《农门娇娘:捡个王爷当相公》 第一章 死人 一个穷山僻壤的小村庄地方,池婉和秀秀正蹲在河边洗衣服。 女孩们的闲话家常无非就是哪家出了秀才,哪家的小子长得俊俏,河堤旁时常传来女孩子们轻快的笑声。 “哎!池婉姐,水怎么变成红色的了。”秀秀疑惑的捞起一捧河水,目光向向上游看过去,顿时脸色一白,惊叫道:“池婉姐!那,那有个人!” 池婉顺着秀秀的目光看过去,向上不远的河岸边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别怕,”相比起同龄的秀秀,池婉的有着超乎年龄的镇定,“我过去看看。” “池婉姐……别去了吧,咱们回去叫人吧。”秀秀担心的拽着池婉的袖子。 池婉道:“万一人活着,等叫了人回来人早死了。” 秀秀只好作罢,紧张的看着池婉走过去,下脸吓得惨白。 池婉用棍子挑开他身上的衣服查看他身上的伤势,秀秀说:“天呐,谁这么恨他,把手脚都给废了!” 秀秀害怕的向后缩了缩,道:“池婉姐,他……他还活着吗?” “活着,”池婉说,“不过快死了。” “那咋办啊,要不报官吧。”秀秀看向池婉,在征求她的意见。 “笨不笨?”池婉拍了拍秀秀的脑袋,“看他这个样子,可不是招人恨那么简单,他这是得罪了什么人,才用了这么残忍的手段,要是报了官,他的仇家再找上来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那……就不管他了?”秀秀说。 池婉抬头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秀秀,叹息一声,她倒是想见死不救,也省的给自己添麻烦,可秀秀就这么看着,她不救反而不太好。 “秀秀,把他弄到我家吧。”池婉嘱咐道。 “嗯,好。”秀秀虽然害怕,但是人命关天,心地善良的她不允许就这么见死不救。 两个姑娘把男人撞进了洗衣服的大盆子里,怕回去的时候被人看见,拿了几件衣服盖上去,合力把男人安置到了池婉不用的柴房。 池婉自己住在村口,再加上天色稍晚,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家此时正发生着什么。 秀秀在池婉院里洗了洗手,看着蹲在灶旁生火的池婉,迟疑的开口说道:“池婉姐,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啊。” “没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等救活了他,我就赶他走,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池婉笑了笑,安慰着秀秀,“回去后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伤成这样,肯定是惹了仇家,要是被人知道这个男人还活着,难免会牵连到村子里的人,明白吗?” 秀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点头道:“我知道的。” “好了,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吧,不然你们哥嫂又要找我讨人来了。”池婉说。 秀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犹犹豫豫的开口道:“池婉姐,那个男人留在你家是不是不太好呀,你一个女孩子……” 池婉听后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一个外来的孤女,无亲无故,有什么名声可言,再说他一个废人还能把我怎么样。” “好吧,那你可千万小心。”秀秀一步三回头的终于走了。 池婉锁好了院门,打了盆锅里的热水进了柴房,她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男人就去睡自己的房间呢,能有一个柴房给他躺着都算不错了。 用打湿的毛巾擦干净了男人的脸,当看到男人的长相时,池婉略微惊讶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说实话,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 怎么忍心会对这么好看的男人下如此毒手呢?太残忍了。 一边感慨着,池婉一边检查男人身上的伤,除了一些皮外伤,导致男人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因为手腕和脚腕上的伤口又深又长,失血过多造成的。 这样的伤死不了,就算是活了,醒来后也是个手脚不能动的废人,这比杀了他还要更折磨人。 更何况还是长得这么标致的美男子。 这样的伤在别人眼中基本无救,但是池婉却不这么认为,她十岁时流浪到这个村庄,被村里的一个瘸腿的老大夫收养,只不过老大夫近两年时常不在家,一个人出去云游,距离上次见他,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了。 久而久之,村里就渐渐的但忘了老大夫的存在,而池婉自由进出老大夫的家中,将他的医术看了个遍,其中就学到了失传已久的接筋续脉的法子。 是了,她不仅不是这个村子土生土长的人,更不是东玄的子民,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纪著名的医学专家,再一次车祸中她重生到了一个完全架空的世界,并且借用了这个女孩儿的身份,生活在这个时代。 第二章 救人 池婉原本是丞相嫡女,有着完美的身份,却不想嫡母遭人诬害,贬为妾室,母亲产下她后久病不治,在她三岁那年去世了。 池婉跟着母亲身边的老丫鬟在丞相府苟且偷生,却没想到那些人竟还不放过她,有想方设法害了老丫鬟,骂她克亲克夫,他那愚钝的老爹差点没打死她。 好算有个明事理的老太太发了话,把她们赶出府自生自灭。 老丫鬟带着她出来没几年就病死了,池婉身体也不好,还染了瘟疫,也就是那一年池婉死了,她正好十岁。 她借用了这具身体之后,利用现代所学的知识治好了病,一路流浪到了这个小村子,村里那个怪脾气的老大夫看她顺眼,便收做为徒。 如今五年下来,日子过的也还算太平。 碰到最大的事情应该就是今天就回来的那个男人了吧。 这个男人碰上自己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服气。 池婉一边叹气,一边准备帮人接筋续脉的针线,要不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真的不是很想帮你。 小小的草屋内,烛火亮了一夜。 凌晨的时候,最后一针落定,池婉才虚脱的靠坐在床边,给自己擦了擦汗。 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着的男人,气色比刚救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你倒是睡得香……”池婉嘟囔了一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补觉去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要不是中午的时候秀秀过来叫门,池婉大概能一觉睡到晚上。 “来了!”池婉穿上鞋就小跑着出去给人开了门,“我睡过头了,这个时辰怎么过来了?” “我嫂子带着表弟去了镇上,过两天才回来。”秀秀一边说着,一边从竹篮里拿出两个饼子,“我看你家的烟囱一上午都没冒烟,想来你该是没时间做饭,想给你送两个烧饼垫垫肚子。” “行,谢谢了,晚上来我这吃馅饼,”池婉笑着接了过来,也没推辞,毕竟她现在也的确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快回去吧,你哥看见了难免要到你嫂嫂面前碎嘴。” “嗯,”秀秀点了点头,临走时犹豫的朝着池婉的柴房看了看,“那人还在……?” 池婉一脸懵懂:“什么?哪个人?” “啊?”秀秀愣了楞,反应过来,“没事,饼子是玉米面儿烙的,甜滋滋的你快尝尝。” “好。”池婉向她挥了挥手。 送走了秀秀之后,池婉许是饿过了头,烧饼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灶上熬得药也差不多了,池婉端着药进了柴房。 不出她所料,男人有些低烧,睡的也不安稳,池婉打了些凉水,湿了布巾一遍又一遍的在男人的额头擦拭着,她觉得她一辈子的耐心都在这个男人身上用完了。 直到他身上的温度恢复正常,池婉才收拾了一下,她还要准备晚上的馅饼请秀秀吃馅饼呢。 秀秀把柴房的门从外面反锁上,出了门,径直去了村里里唯一的猎户家。 “顾大叔,我想买您的一只鸡,行吗?”站在猎户家门口,飞雪的父亲刚好再院子里砍柴。 顾父抬头见是池婉,咧嘴笑道:“等着,我去给你挑一只肥的。” 说着,顾父及钻进了鸡棚里,手忙脚乱的抓鸡,“池妞,这只行不?” “行,”池婉笑道,“你腰上的毛病注意点,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婶儿和秀秀谁护着,”池婉把捆好的老母鸡放进篮子里,又去拿钱包:“顾大叔,给钱。” 顾大叔忙摆手拒绝:“可别,上次你给俺看腰上的伤,都没给钱,这只鸡就当是医药钱了。” “拿着吧叔,我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夫,你拿好,我先回去了。”池婉把钱硬塞过去,不容拒绝的转身就走了。 池婉回家熟练的把老母鸡开了膛破了肚,瘦肉留着做馅饼,剩下的就给那个男人炖了鸡汤,大补的。 忙活了一下午,秀秀过来了,看池婉的眼神有点躲闪,池婉一眼便看到了秀秀左脸上的伤。 池婉脸色一沉:“又被打了?” 秀秀眼圈红了:“是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你就不会跑吗?”池婉拉着秀秀进了屋,拿了药膏给人擦上,对懦弱的秀秀又可气又无奈,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一个外来的孤女怎么帮? 秀秀委屈道:“跑了回去打得更厉害。” 池婉叹口气,揉了揉秀秀的脑袋:“走吧,吃馅饼,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几个。” “池婉姐,谢谢你。”秀秀带着哭腔说。 第三章 外人 秀秀父母死的早,从小跟着她表哥,后来她表哥成了家,娶了一个刁蛮的妻子,秀秀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馅饼做的很好吃,秀秀一口气吃了两个,走的时候池婉让她带回去给哥嫂,讨好讨好也少受些欺负。 正在收拾碗筷的时候,柴房那间屋子突然传来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池婉扔下手中的活儿冲进了柴房。 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男人手中的碎瓷片掉到了地上,顺着池婉的视线看过去,可以清晰的看见男人的脖颈上有一道红色的痕迹。 她顿时怒了,大跨步走过去道:“你想干什么?!自杀?” 谢语堂看到冲进来的女子,眸子一闪而过的惊讶之后,便被不甘所代替。 “我四肢尽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谢语堂说。 “那我救你有什么意思?”池婉指了指门口,“你要是想死,别在我家,死远点。” “你……”谢语堂一阵语塞,小妮子说话一点也不留情,现在他寻思,倒成了他的不是了,谢语堂红了眼眶,叹道:“谢谢你救了我,可是……你告诉我,我怎么活下去?甚至连报仇都做不到……” “那好,咱们来算算,”池婉伸出一只素白的手,一个一个数着:“我把你从河边捡起来需要人工费,你的伙食费医药费,你睡着我的柴房房租费,还有你的双腿双脚,我熬了一晚上帮你治伤,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么算下来,你欠我的钱可不少。” 谢语堂被她算的一愣一愣的,盯着池婉的那只手半晌愣是没说出来一句话。 “哦,对了,刚才你还摔碎了我的一个碗。”池婉恨不得拿出一个算盘给他好好说道说道。 “你把我的衣服都换了,看到钱了吗?”谢语堂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哪里的小姑娘,伶牙俐齿不说,还这么有趣。 池婉面上一红,轻咬着下唇强作镇定道,手指头都快戳到谢语堂的鼻子上了:“所以你最好给我活着,不要浪费我花了一晚上治好你的手脚,以后记得把钱还我!” 说罢,池婉火大的站起身往外走。 “等等!”谢语堂向前抓了一下,无力的手却只摸到了一片衣角便狼狈的摔倒在地,“你说,你说我的手脚…治好了?” 池婉终是不忍,转身将他扶起,没好气道:“对,你没听错,行了吧,所以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我很忙的!” 谢语堂的双眼恢复了些神采,对上池婉责备的眸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我听你的,”谢语堂用双臂抱住池婉就要缩回去的手,说:“我叫安书,姑娘你叫……” “我不想认识你,我要回房间休息了,夜壶就在床下,我不来你就不准发出一点声音知道吗?”池婉冷酷的收回自己的手,严厉的警告着对方。 “可……” “闭嘴。”池婉瞪了他一眼,转身了出了柴房,困极的打了个哈欠,回屋歇息去了。 自从那天谢语堂闹过之后,就老实很多,乖乖吃饭,乖乖喝药。 好几次想和池婉说上几句都被冷酷的无视了,久而久之,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成了哑剧。 除了家里多了一双碗筷和多了一个人,生活一如往常那样继续着。 某天,要准备午饭的时候,池婉去柴房拿柴火,正在适应走路的美男子恰好狼狈的摔在地上。 谢语堂:“……” 池婉瞥了他一眼,径直走过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跟没看见似得。 谢语堂眼巴巴的望着池婉,见人根本就没有要来扶自己的意思,只能轻轻叹息一声,吃力的站了起来,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的眼神紧跟着池婉忙碌的身影,丫头清秀的小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些灰尘,像一只小花猫。 而她本人却还毫不自知。 如此可爱的作态让谢语堂忍俊不禁,轻笑起来。 池婉回头,那男人正看着自己笑,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你笑什么笑。”池婉没好气的问道,别以为你是美男子就无法无天了。 “你现在像一只小花猫。”谢语堂笑道,“很可爱。” 池婉脸上一热,忙低下头拿袖子擦了擦,耳听着男人还在笑,池婉索性不擦了,瞪了一眼男人道:“再笑我就把你扔出去!” “……不笑了,”谢语堂止住了笑,想着要和丫头多说几句话,便说道:“在你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也不见得多省心,只是勾心斗角的手段都不太高。” “这有什么奇怪的,比起你那个圈子的勾心斗角,我们这穷山僻壤的确显得小儿科了。”池婉头也不太的说着。 第四章 你是谁 谢语堂稍稍愣了愣,“你倒是懂得多,那你肯定知道我是谁了。” “不知道,”池婉说:“我不想知道你是谁,都和我无关,伤好了就赶紧离开,就当我们之间没有见过。” “可是我想报答你。”谢语堂有些惊讶,面前的小丫头真的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吗?可是她给人的感觉是超乎年龄的成熟和睿智,谢语堂真是对她越来越好奇了。 “不需要,”池婉背起装好的柴火,看了一眼谢语堂说道:“从救你那天,我就从你的衣服看出来你身份非富即贵,你们那个圈子斗争如吃人,所以你不要来纠缠我,我不稀罕。” 谢语堂好奇的看着她,语气沉了沉,“我不信你只是一个村姑,你还有其他的身份。” 一个村姑怎么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 “那是你的事。”池婉表情冷冷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只需要你出去后,不要将任何不属于这里的事情牵扯过来,如有诸如此类的事情牵连到我们,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再把你送回到阎王殿。”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谢语堂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被人这么拿着姓名威胁,他只不过是想要报答这份恩情,奈何这丫头伶牙俐齿,说出来的话也字字珠玑,听着十分的不爽。 谢语堂气结,道:“你这般不信我,可以随我一起离开,看着我会不会出卖你。” “没兴趣。”池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头西落,夜晚就要降临了,“今晚,你就走吧,别给我添麻烦了。” “你……”谢语堂一字出口,池婉就已经走了出去,根本不容他再多说一句。 好一个伶牙俐齿,七窍玲珑的丫头。 如今他竟被一个小丫头欺压到如此地步,郁闷之下想起这一切的源头,杀害他的人如今逍遥的锦衣玉食! 却害他这般地步! 他失去的,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要原封不动的讨回来! 想至此,谢语堂偏偏又无奈的苦笑一声,他离开后,也不知还会不会与这丫头有缘再见,听方才她的语气,恨不得现在就让他赶紧离开才是。 第二日池婉先打开了柴房的门,初升的阳光争先恐后的挤进屋内,屋内一个人也没有。 那个男人,离开了。 桌上,有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是那个男人留下的。 池婉拿起看了看,上面雕刻着双龙戏珠的花纹,这种贵重物品,只有皇宫里才有的。 她猜的不错,这个男人非富即贵。 玉佩又乱扔不得,放在家里又怕被人看见,池婉索性绣了个荷包,把玉佩藏了进去,日日挂在腰上也是放心。 男人离开之后,生活的规律照常不变,但是平静并不会一直伴随着她。 只不过池婉没想到这一天回来的这么快。 她和秀秀从山上采蘑菇下来,远远的就看见村口停着一辆马车,在这种地方碰见马车,就跟沙子里看见了金子似得,稀罕得不得了。 能坐的得起马车的,也都是有钱人,此刻,马车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村民,指指点点羡慕着, 猎户家的女儿顾飞雪向她们打招呼,小跑着从人群里出来,“刚从山上下来呀。” “嗯,”池婉往人群里看了看,“谁家来了亲戚,怎么把车停在路口中间?” 这马车正好挡在她家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而池婉对马车的好奇心基本为零。 顾飞雪说:“好像是京城来的,在找什么人。” “哦,这样,”池婉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机被隐藏的无影无踪,从篮子里拿出两根野人参,大概小拇指那么粗,交给了飞雪,“我和秀秀挖到了一些,这些拿回去,一次切一片熬进粥里,补补身体。” “啊……这不好吧,”顾飞雪话没说完,人参就被塞到了手中,只得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谢谢池婉姐了。” 顾飞雪感动道:“池婉姐,又收了你的东西,我们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要不等回头想吃野味,直接去我家抓去。” 池婉温声笑着点了点头,回答的很是随和。 说着,顾飞雪踮着脚尖朝人群里看了看,:“你说来咱们村找什么人啊,说是京城的走丢的大小姐,找了好些年,不知怎么就找到了我们这,我们这……”她突然顿了顿,看向池婉,上下打量了一遍才又说道:“池婉姐不会是你吧,我听说他们找的小姐也是姓池……” 第五章 暴露 说到最后,顾飞雪都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池婉要真的是京城官家的大小姐,那相处这么些年…… 池婉先是装作吃惊的样子,而后笑道:“你可别闹我了,你看我上下哪里像个小姐了,再说了姓池的天下千千万,怎么可能是我。” 她这么想是因为她在躲,可村里的人可不这么想,一听说城里的有钱人来寻找失踪的女儿,想贪图便宜的存户开始极力推销自家女儿,亲生的也得说成是抱养的,就为了让自己的闺女进城做个大小姐,享受荣华富贵,他们也跟着沾光不是。 从一户人家出来的老妇人满脸愁容走到车旁,对赵嬷嬷道:“村里的姑娘能看的都看了,都不是小姐。” “那就回去吧。”赵嬷嬷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特别是被一群无知村民围观着,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更别说人没找到,还白跑了一趟。 池婉揉着眉心叹口气,不得已挤到人群里走到自家门口,先回家再说吧。 那老妇人满脸的失望之色,闻言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准备上车,踩在马车上的高度,恰好让她看见了正匆匆走过的池婉。 老妇人只觉的那背影分外熟悉,连忙出声唤住了她,“姑娘,留步!” 所有人都站在周围看热闹,村民顺着那老夫人的目光看过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了池婉的身上。 池婉顿住脚步,却没有急着回头,清秀的眉宇之间叠起几层,她暗自叹气,恐怕要被认出来了。 她尽量把头压的很低,缓缓转过身。 老妇人看见她的脸,但是强烈的熟悉感让她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被人搀扶着快速的走到人面前,稍稍弯下腰看了看,随即惊喜的指着池婉对嬷嬷说道:“赵!找到了!我不会认错!这位就是咱们要找的小姐啊!” 此话一出,村民无一不震惊的倒抽一口气,原来在他们身边隐藏这么一个小姐,还是京城里的贵人啊! 赵嬷嬷对池婉说:“小姐,这么些年您在外面受苦了,老爷一只记挂着您,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您了,跟我们回去吧,老爷肯定会很高兴的!” 池婉知道自己是逃不过的,可又不想就这么拖鞋,冷冷的说道:“当年我被人赶出来,他是默认的。” 池婉不想和他们纠缠,转身想自己家走去。 老夫人在后面迈着小碎步紧跟着:“小姐,当年之事老爷只是气糊涂了,如今真相已经调查清楚,老爷悔不过当初,日日念叨着您呢!” 池婉径直推开了家里的门,然后将他们关在外面,进了房间池婉才露出虚弱的疲态,她倒了杯水坐在桌前,心中已经不再平静。 她的一生注定要不平静的。她知道,这种时候把她接回去,目的肯定不单纯。 正当她思忖时,门外的赵嬷嬷又发话了,“小姐,您快别怄气了,老爷都想你快想出病了,有很多话想要对您说呢,您毕竟是他亲生的,手心手别都是肉,只是当年那种情况,老爷也是迫不得已啊!跟我们回去吧,老爷老夫人都眼巴巴的等着呢,您马上又是快出阁的年龄,回家之后,老爷也好帮您物色一门亲事,总比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找个人嫁了的好。” 门内的池婉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想必这才是她们来的真正的目的吧。 恐怕这门亲事早就已经物色好了吧。 池婉隔着窗纱看了看门口围着一大堆人,心累的感觉不言而喻。 到底不想就这么屈服,池婉索性找了两个果子裹了腹,躺床上睡觉去了。 门外凑热闹的人不一会儿就散干净了,只剩下那辆马车和跟来的几个仆人守在外面,老夫人和嬷嬷估计去车上商计去了。 池婉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大大的伸了个懒样之后神清气爽,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的眼睛在窗户上停留了一会儿,神色渐渐的沉了下来。 本来她已经放弃了所谓的仇恨,可既然你们如此逼人不休,那她就回去,闹他个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知道,池婉如今已经不是那个随意让你们欺负的小姑娘了,她会让还还要利用自己的人都后悔今日所做下的决定。 池婉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走出了放慢。 穿着灰蓝色的小厮看见池婉出来,不屑的扫过去一眼小声的对马车上的人说:“小姐出来了。” 很快,赵嬷嬷就出来了,提着一个饭盒殷勤的来到门口,“小姐,您中午没有出来,吃饭了吗,老奴这里还有些点心……” “您是赵嬷嬷是吧?”池婉打断她的话,“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是我想带个人。” 第六章 又见 “这……”老嬷嬷转着眼珠子犹豫,带上两个人的那路上岂不是更不好动手?老嬷嬷又道:“小姐,您是想找人伺候吗?这的人一个个都没教养,等到了府上,您随便挑几个顺眼的丫鬟使唤便是。” “怎么,嬷嬷不答应?”池婉睨着她,“这路上总得找人伺候我,你带的人我信不过。” 老嬷嬷脸上一僵,心思一转,说:“小姐,你这是哪里的话,你想带人自然是可以的,我这就去给您选两个手脚麻利的。” 池婉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心思,又道:“不劳烦嬷嬷了,我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过会儿就去找他们说清楚,你们只管准备银两就好。” 赵嬷嬷咬着一口银牙,若不是这村里人多口杂,她都想在这把人给做了。 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好,小姐,听您的。”赵嬷嬷心里发着狠,面上却还是得随着池婉的意思,这个池婉看起来是个有脾气的,万一不跟着他们走了,不就白走一遭了吗? 池婉皮笑肉不笑刀:“那赵嬷嬷跟着来吧。” “哎,是。”赵嬷嬷跟在后面。 池婉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赵嬷嬷,容我多问一句,不知父亲想要为我物色哪家的亲?” “小姐,现在就着急啦?”赵嬷嬷笑吟吟的,心底却是鄙夷到唾弃,装什么矜持,还不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赵嬷嬷带着一口阴阳怪气的腔调说道:“老爷很是中意刚刚击退边境十万敌军的凯旋归来的穆将军!” 池婉哦了一声,便不再讲话。 赵嬷嬷自顾自的开了话茬:“说来这穆将军也真是好命,先前只是副将,先前的将军姓谢,不知为何就突然通敌叛国,这穆将军不仅坐上了将军之位,还因诛杀逆贼加官进爵,可是皇上眼前儿的红人呢!京城不少闺中少女都想着要嫁给此人呢!” 姓谢? 她隐约记得她救得那个男人好像姓谢? 那日他自我介绍,池婉无心去听,全然忘记了男人叫什么名字。 池婉想要带走的是秀秀,深知自己过去是龙潭虎穴,倘若自己活着,就定会护着秀秀,如果秀秀继续留在这里,等待秀秀的就是被卖掉,她嫂嫂有这个心思已经好久了。 如今池婉要带走秀秀,还会给他一笔银两,怎么会不答应? “池婉姐,我会好好伺候你的。”秀秀感激的说。 “以后跟了我,更要学会保护自己。”池婉叹息一声,希望自己以后所处的环境能让秀秀成长,可以独当一面。 赵嬷嬷到:“小姐,丫鬟选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池婉点点头,在赵嬷嬷的指引下,上了那辆马车。 一行人就这么上路了,去向一个未知的路。 秀秀上了马车之后整个人就紧张的崩在一起,束手束脚的给池婉倒了杯水,“池婉姐,喝水。” 话音刚落,马车外的赵嬷嬷就到:“不懂规矩!” 秀秀吓得差点把水杯给扔了,白着脸看向池婉。 “你做了小姐的丫鬟,怎可称呼主子名讳?”赵嬷嬷看了秀秀一眼,余光瞥见池婉毫无形象的靠坐在那里,更是不屑的在心中冷哼一声,不过是个村野丫头,就算回去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池婉微眯着眼舒服的休息着,却将赵嬷嬷的表情一概收进眼底,她没有说话。 秀秀颤着声音说道:“小姐,喝水吗?” 池婉这才道:“放下吧,不喝。” 秀秀才胆战心惊的放下手,拘谨的坐在一旁不敢吭声,忽的一只暖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手背,秀秀看过去,之间池婉正对她笑着,秀秀顿时安心不少,也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县城,这几日的干路一直夜宿在外,都没有好好修,一进县城一行人便投奔了客栈休息。 “小姐,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还要继续赶路,不出意外,后天一早就能到京城了。”赵嬷嬷看似恭敬地站在门口嘱托着。 池婉忽视赵嬷嬷眼中的鄙夷,淡淡的说道:“赵嬷嬷安排就是。” 当晚,池婉刚刚睡下,窗户忽然被人打开,一个人影就跳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摸向了床边。 池婉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人便已经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警告她:“别出声,躲一下我就走。” 男人那张熟悉的脸放大在她的眼前,这不就是之前她救过的那个男人吗?! 谢语堂也认出了池婉,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谢语堂惊讶道:“是你?” 池婉狠狠的掐了一下谢语堂,水灵灵的大眼睛愤愤的瞪着不请自来的男人,怎么哪哪都有他! 第七章 再也不要见到你 谢语堂尴尬的松开手,谨慎小心的问道:“你怎么在这?!” “你……”池婉刚想说话,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小姐,可有睡下?”赵嬷嬷来到门口。 谢语堂的神色登时变得犀利起来,警惕的看向池婉,如果池婉暴露了他,他也能第一时间钳制住人。 但是池婉没有。 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谢语堂,指了指房梁,后者会意立刻跳了上去,池婉才整理好衣服去开了门:“赵嬷嬷,有什么事吗?” 赵嬷嬷的视线轻轻的向屋内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的她有些失望。 “外面来了不少官兵,说是遭了贼人,要挨个盘查房间呢。”赵嬷嬷说。 池婉看了看站在赵嬷嬷后面的那些官兵,心中不由得冷笑,说道:“且不说我是池尚书府的小姐,我一个女儿家的房间就这么让一群男人进来盘查,赵嬷嬷,这不太好吧?” 后面的官兵头领一听,变了变脸色,赵嬷嬷并没有告诉他们这屋子里是池尚书府的小姐。 赵嬷嬷被池婉的一番话给吓着了,她没想到池婉口齿这么伶俐。 “原来是池家小姐,属下冒犯了,如有冒犯,还请多多见谅。”官兵的首领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留下赵嬷嬷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 “赵嬷嬷,很晚了,回去睡觉吧。”说罢,池婉兀自关了门,将赵嬷嬷关在了门外。 赵嬷嬷一张老脸气的通红,将池婉在心中狠狠的记上了一笔,等进了府,有你好受的! 池婉关了门,一滴血便滴在自己的肩头,池婉下意识地抬头,房梁上的男人便支撑不住跳了下来,确实没有站稳就要摔倒时池婉手疾眼快的扶住了男人,免得闹出更大的动静。 借着灯光,池婉才看清男人的脸色苍白,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血腥。 “又被人追杀了。”池婉陈述着事实,怎么每次见到这个男人都是他快要死了。 谢语堂很是无奈的点点头,反正最狼狈的时候也被她见过了,这时也不藏着掖着,捂着腹部的伤口点了点头。 “你是尚书府池方睿的小姐?”谢语堂得知她的身份,明显跟着警惕起来。 “嗯。”池婉斜了他一眼:“你没有听说过池逼走自己的女儿,后因传不慈,对他进加官爵有所影响,这才把我接回去。” 谢语堂愣了愣,随后放下戒备,“苦了你了。” 池婉不耐烦的摆摆手,“少来这烦我,赶紧走,别连累我。” 正说着,便又有一人翻窗而入,瞬间一把利剑,横在了池婉的脖颈前,只听那人冷冷的说道:“抱歉姑娘,凡是见过主子的人都不能留。” 池婉淡然的瞥向谢语堂。 谢语堂压低了声音:“邹七,住手。” 邹七有些犹豫,“主子……您现在正在风口浪尖……” “你在忤逆我的意思吗?!”谢语堂低喝道。 邹七不得已放下手,去搀扶伤势过重的谢语堂。 只听池婉又道:“还有,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邹七:“……” 谢语堂苦笑一声,“邹七,把你身上的钱都给她。” 邹七把自己的钱袋子递了过去,池婉数了数,十几两而已。 “剩下的我不要,赶紧走吧,我不会泄露你的踪迹,也不想见到你了,见你就没好事。” “呵,”谢语堂离开之前留下一句话:“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池婉皱眉,虽有不悦,但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她向来都是说得出做得到的,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和他牵扯太多,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咚咚。’ 池婉正准备躺在床上,听到了敲门声,现在这个时候找她的人也就只有秀儿:“进来吧。” “池婉姐。”秀儿从门外走了进来,还是一脸戒备的样子。 “睡不着?”池婉好笑的问着。 秀儿低着头,点了点头,“是啊,刚刚好多人啊,还都是凶神恶煞的,我好害怕。”她的房间被人搜查过了,现在还是心有余悸的。 “不用害怕,不过是在找盗贼。”池婉心中感叹,秀儿从来没有出过远门,都是在家里坐着力所能及的事情,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吓着也是正常的。 “过来躺着吧,正好陪我说说话。”池婉拍了拍自己的床边空着位置,她过来不也是想和她睡吗? 果然,秀儿一听,脸上露出喜色,颠颠的跑过去直接躺了过去。“谢谢池婉姐。哦,不,应该叫小姐。” “外人面前,你可以这样叫,私下不用那么叫。”小姐?不过就是称呼罢了,这几年的生活她早已经习惯了,千金小姐的日子她也未必过的舒坦。 第八章 见到池方睿 秀秀和池婉又聊了一阵,也许是舟车劳累,两个人倒也睡得很舒服。 天刚蒙蒙亮就被赵嬷嬷给叫起来了,秀秀虽然每天在家里干活,但是还没有起过这么早呢,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 “池婉姐,这么早啊?我还没有睡醒呢。” 池婉一边穿衣一边说:“估计是想要早点回去吧。” 其实她心里清楚,那里是着急回去的事情,无非就是想整她一下,什么时候回府都不重要。 秀秀听池婉那么说,也不敢耽搁,起身就去穿衣去了。 马车上,两个人都安静的坐着,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赵嬷嬷随便几句客套话便不再开口了。 经过一天的路程也总算是到了京城,池婉和秀秀下了马车,看着大门口,池婉皱眉,心里却有了计较。 “赵嬷嬷这是?”池婉好奇的问着,一点都没有怀疑这里是尚书府。 “小姐,天色已晚,老爷和夫人都已经睡下了,现在只能委屈小姐明日在去祭祖拜见老爷了。”赵嬷嬷嘴上很恭敬的说着,眼底却是带着不屑。 池婉把她的情绪收入眼底,轻声道:“是啊,天色已晚了,的确不能打扰父亲的休息,那就请嬷嬷带路吧。” “是。” 秀秀和池婉依旧是睡在一个房间里,赵嬷嬷的倒也没有说什么,乡下来的怎么样都是可以的,也就随她去了。 更何况这大半夜的还得折腾人去收拾房间,她也不愿意动。 早上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就被赵嬷嬷给叫起来了。 “小姐,现在你要好好的收拾一番,因为要祭祖不能迟到的。”赵嬷嬷看得出来池婉睡得并不好。 池婉皱着眉头问:“祭祖需要其这么早?” “是啊小姐,因为小姐常年在外,怕是不懂这里面的礼数,自然要早点起来,收拾,难免做了什么不适宜的事情。” 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你,因为你总是不在家,自然规矩不懂,所以要早起熟悉一下。 池婉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答应了,看着祭祖用的瓷器泡在了水里,而且还是冰凉的井水,赵嬷嬷解释道:“小姐,这些是祭祖用的东西,一定要清洗赶紧才行,心诚则灵,才能感受到小姐做祖宗的尊敬。” 池婉望着盆子里的东西,眉头紧皱,身边还站在一群粗使丫鬟,各个都像是看她笑话的模样。犹豫片刻,伸出手就开始洗,如果不洗一定会说她对祖宗不敬之意。 好不容易洗完这些赵嬷嬷就让她去挑选香烛,池婉不悦的问:“这些活也是我应该做的?” “是啊,祭祖的东西每一项都要亲力亲为的,小姐还请委屈一下。”嘴上说的很好,脸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池婉都要忍无可忍了。要是可以她真的想要给她一巴掌。但是想到这里的形势,也不得不答应。 接下来赵嬷嬷指使池婉做这个做那个的,秀秀都看不下去了,想要出手帮她却被赵嬷嬷给呵斥住了。 秀秀见池婉累得满头大汗,心疼不已:“小姐。” “没事,等晌午的时候能休息一下。”池婉哪里不想发火啊,但是那个赵嬷嬷说的那么理所应当,她怎能拒绝,不过不急,来日方长,她会好好的‘回报’她的好意的。 晌午到了,两个人也总算是收拾好了东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息着,想吃点东西,却被赵嬷嬷告知,现在要正式祭祖。 “小姐,现在去大堂吧,老爷可是在等着你呢。”赵嬷嬷走上前笑容满面的说着,好像她回来是多么大的喜事一般。 秀秀累得不行,尤其是看到这个赵嬷嬷更是忍无可忍了,刚想上前去理论却被池婉拦住了。 “嬷嬷带路吧。”池婉简单的整理一下自己,就跟着她去了大堂。 刚刚走进去,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穿着官服的男子,看样子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小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她的脸,池婉心中冷笑,这个就是那个爹了吧。 今天还真的是见到了本人了呢。 再仔细看,看到坐在旁边位置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头上戴着的朱钗都是上等货色,而且还是一身红色的衣袍,身材婀娜多姿,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岁月痕迹,保养的倒是极好的,想必她就是大夫人了吧。 旁边站着一个丫鬟和嬷嬷,四周都站在丫鬟,看向池婉的眼神都像是戴着鄙夷的目光。 池婉眸底露出寒意,这就是招待她的方式,就连一个小丫鬟都敢露出这样的目光? 好,很好。 第九章 安排住处 池婉就直接走到池方睿的面前跪在了他的面前,哭泣道:“爹,女儿好想你啊。” “快点起来。”池方睿没想到池婉会这样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 “爹,近年来身体可好,可惜女儿不能常在您的身边,不能尽孝,只能每天期望远方能够保佑爹身体安康。”池婉哭的梨花带雨的,眼眶都是在发红。那样子被提多可怜了。 秀秀见此景也跟着落泪,觉得池婉姐现在回家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婉儿,是爹不好,不应该将你赶出家门,希望爹还能弥补这份过错。”池方睿脸色有些动容,到底是自己生的女儿,就算是在不喜爱,也是自己生的。 “不怪爹,是女儿没有福气,不能照顾父亲,父亲还请见谅。”池婉说着说着,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池方睿也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好了,好了,婉儿回来就好了,这下子咱们可是一家团圆了。”大夫人扶起池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以安慰。 池婉打量了一下大夫人,心中已经了然,能和母亲平起平坐,那也是有手段的人。 “婉儿不用担心,既然回来了,母亲自然是可以好好照顾你的。以后缺什么少什么的尽管和母亲说,千万别客气啊。” 池婉很感激的行了一个不标准的礼仪,柔声道:“谢谢母亲,以后还请母亲多多关照了。” “那是自然,哎呦,婉儿长的真的是越发越像老爷了,真是太漂亮了。是不是啊,老爷。”大夫人笑的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 池婉静静的望着这个女人‘演戏’。什么叫像池方睿了,她和他可是一点都不像好吗? 一个小眼睛,一个大眼眸,那里像啊,这个大夫人巴结人的功夫可真的是一流。 大夫人说完,想起想起来什么一样,对着池方睿说道:“老爷,如今婉儿也回来了,也得好好的安排一下才行啊。” “嗯,一切由夫人做主。”池方睿很满意的点头,仿佛有这么个懂事的妻子是多么荣幸的事情。 大夫人把视线转移到池婉的身上,笑着很是慈爱,“婉儿啊,你也知道,你从小就在乡下长大的,你也明白,穷乡僻壤的地方肯定是不能像是在府里这般,婉儿啊,以后乡下那些习俗可千万不能带回来啊,我知道乡下很自由,什么人都有,家里的千金小姐自然是比不了的,一些恶俗也得忘掉,知道吗?” 池婉静静的听着,面上始终保持着之前态度。 秀秀站在一旁,气愤不已,却只能忍着。她也是从乡下来的,修养自然是比不了京城里的人。可是现在被人指着鼻子说,任谁都不会有好脸的。 大夫人池婉没有说话,眼眸一转,急忙说道:“婉儿别介意,是母亲说错了,但是现在怎么说也是小姐的身份了,该有的规矩,该学还是要学的。” “是。”池婉落落大方的回道,对于大夫人的话是一点都不介意的模样。 大夫人眸底闪了一闪,继续说:“还是婉儿懂事,对了老爷,婉儿怎么说都没有在家里面,接受的教养也是不一样的,这样吧,我让赵嬷嬷教婉儿礼仪吧,以后再其他官宦之女也不能逊色啊。” 池方睿很是赞同,点了点头:“就有劳夫人了。一会祭祖之后,让婉儿好好休息一下。” “那现在就去祭祖吧,时辰也要到了,可别误了及时。” “走。”池方睿一声令下,带着众人就去祭祖。 池婉和秀秀走在后面,秀秀觉得那个大夫人很讨厌总是话里有话的样子,还贬低池婉姐。池婉姐可是很厉害的。 祭祖之后,池婉和秀秀跟着大夫人走到了院子里,与其说是院子倒不如说是没有人出的杂院,四处还都长满了杂草。 “婉儿啊,你可千万别介意啊,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是环境还是很不错的,修养礼仪就必须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大夫人解释着。 池婉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呢,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她就不无心来处理其他事情,能够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也是不错的。这样的地方也正是合适的地方。 “婉儿明白。”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明白就好,那今日你也就好好休息,明日起,赵嬷嬷会教你礼仪。” “好,母亲慢走。”池婉轻声说着。 大夫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赵嬷嬷跟在后面,恭敬的问:“夫人。” “明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了吧。”大夫人恶狠狠的说着,和之前的模样截然不同。 赵嬷嬷闪过一丝精光,“自然,老奴知道怎么做。” 第十章 学礼仪 “哼,能够回来也是给足了那个女人的面子,现在她的女儿住进来了,能不能活着那就是一个问题了,赵嬷嬷明日不必留情,该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赵嬷嬷嘴角挂着邪恶的笑意:“是,老奴知道。” 大夫人很满意,扭着柳腰就往出走。 池婉望着大夫人的背影,眼眸一寒,这个大夫人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看样子明日必定不会好过了。 “池婉姐,这个大夫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秀秀差点就说成了缺德,但是转念一想,还是被说了,免得惹来不快。 “你感觉此人如何?”池婉转过身,笑似非笑的问着。 秀秀不解的看着池婉,怎么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一想到早上的时候池婉受的罪,心里就愤愤不平。 “池婉姐,这家人根本就不喜欢你,还总是欺负你,你为什么还有忍受啊。”秀秀都觉得她很委屈了,怎么住的连下人都不如。 池婉回眸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她,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进去休息吧。”池婉越过秀秀往里面走去。 越是靠近屋子,杂草就越是多,秀秀更加气愤,不是说小姐吗?这个房子都不如乡下那里的住处,虽说不是华丽非凡,但是干净简单。 现在呢,除了杂草一点其他的生气都没有。 推开门,池婉清楚的看到了屋子里的灰尘,显然是很久没有用过的了,床上除了一套简单的被褥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池婉姐。”秀秀看着屋子里东西,简直就像是仓房嘛,怎么能住人呢! “无碍,秀秀去打点水,好好收拾一下,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池婉早就知道,意料之中的事情。 秀秀气的脸都红了,但是看到很坦然自若的池婉,话也不再多说,乖乖的去打水。 两个人先是把屋子里好好的收拾一下,到底是在乡下待过的人,动手做这些事情,也不是难事。 天渐渐的黑了,大夫人让人把饭菜都端到了院子里,秀秀和池婉收好屋子倒也有点饿了。 但是看着这饭菜愣住了。 除了一碗汤就是两个馒头,还有数的清楚的花生米,一碟小咸菜。 秀秀累了一天了,更是气愤不已:“池婉姐,你……”话还没有说话,池婉就端着饭菜开始吃了起来。 抬起头无视秀秀眼中的愤怒,“不是累了吗?还不快点吃饭。” “池婉姐,这些你怎么吃得下啊。”秀秀忍不住大哭起来。 那里受到这样的委屈,即使嫂嫂对她不好,也不会这般对待。 池婉不介意,只要有吃的就行,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两个人的房间是挨着的,但是池婉一个人也睡不着就干脆让秀秀和她睡在一张床上,秀秀的床和她的不一样,就是几块板子拼接的,人躺下去也是不舒服的。 也许是累了,秀秀和池婉没说几句话就进入了梦乡里。 池婉睁开眼睛就开始穿衣,秀秀还是没有睡醒的模样:“这么早。” “他们要过来了,你也早点起来吧。”池婉一边穿衣一边说着,按照大夫人的性子,一定会早早的让赵嬷嬷过来的。 果然,就在两个人收拾好之后,赵嬷嬷带着人已经过来了,当然也是带着饭菜过来的。不过这次的饭菜和昨晚的可不一样。 池婉知道,赵嬷嬷不能明着对待自己,首先吃这个方面就不能苛待。 “小姐。”赵嬷嬷敲了敲门,脸上更是鄙夷之色。 但池婉打开门,而是还是穿戴整齐的模样,倒是让赵嬷嬷惊讶几分。脸上立马露出笑意:“小姐,用早饭了,今天老奴会教你礼仪。” “有劳嬷嬷了。”池婉恭敬的说着。那样子带着一份柔弱的气息。 赵嬷嬷眼眸一亮,心中有了计较。 池婉吃完饭就让秀秀收拾下去了。秀秀明白,她这是让她吃饭。刚刚吃的时候只吃了一边,另外一边根本没有动的意思。 赵嬷嬷没想那么多,就让秀秀端下去了。 “小姐,现在就开始吧,今天要学的是行礼,见到达官贵人自然是要有礼数的,昨日小姐的礼仪做的很不到位,所以自然是不行的。” “是默默请指教。”池婉退道一旁,示意让嬷嬷演示一遍。 赵嬷嬷抬起胸,趾高气扬的模样。身子微微欠身,右手和左手叠加放在右侧的处,轻轻的蹲下身子。 池婉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很到位。 也跟着学了一遍,结果赵嬷嬷摇头,语气也严厉几分:“不对,小姐的身子角度不行。” 第十一章 耀武扬威 然后就伸出手把着池婉的身子往下蹲,手上的力度倒是增加了不少,池婉感觉腰间一疼。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这一上午池婉就在那里学这个行礼的礼仪。 秀秀在一旁看的气愤不已,明明做的很到位了,偏偏那个赵嬷嬷总是找小姐的麻烦,要不是小姐眼神示意她早就冲上去了。 到了中午,赵嬷嬷让人去被饭菜,面无表情的说:“小姐,今日上午就此结束,下午老奴会来教走路的姿态。小姐请用午饭。” 话落,门口的丫鬟们就端着饭菜,放下来就和赵嬷嬷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秀秀急忙给池婉按按腰部。 红着眼眶说:“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坐下来吃饭吧,你也站了一上午了。”池婉依旧是不在意的模样。 秀秀好奇的问:“小姐,为什么不说呢,那个赵嬷嬷摆明就是故意折腾你的,我看你的礼仪做的很是标准的。” 池婉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还未等吃呢,尖锐的讽刺声从门口传来:“妹妹,这样的地方睡得可还习惯。” 池婉和秀秀看向门口,走进来穿着粉色丝裙的女人,长得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却扑满了水粉,重点是和她大夫人一样,头上的首饰都能刺瞎人的眼睛了。 漆黑的瞳孔染上嫌弃之色,后面的丫鬟也是露出鄙夷的神情。 池婉皱眉,这个人的形态和外貌倒是和大夫人很相似,相信她就是大夫人的嫡女,池夏。 “妹妹,怎么不说话呢?昨日姐姐我在院中修养自然是没有接待妹妹,妹妹可不要多想才行是啊。”池夏讥笑着。 池婉眸底一闪,唯唯诺诺的回道:“是。” 池夏皱眉,总感觉这个池婉有些不一样,而又转念一想,一个乡下来的,自然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对她的畏惧也是自然的。 “那就好,妹妹也知道,乡下可是什么人都有的,很多不干净的东西,自然是不能轻易和府上的小姐相提并论的。妹妹是个懂事的,自然是知道身份悬殊的意思吧。”池夏面上像是劝着,可是嘴里的话犹如毒蛇一般。 秀秀站在一边,气红了眼睛,要不是池婉在后面拉住她,她真想上前撕了她的嘴。 池婉依旧是那张畏惧的样子:“是,姐姐说的没错。” 宁夏见到她这样心里感觉很不舒服,真是够没用的,还以为有点傲气和她好好玩玩呢,没想到居然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更是嫌弃:“这饭菜就算是给猪吃,吃都会嫌弃的。啊,对不起啊,妹妹,姐姐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只不过一时口快罢了。” 嘴上却是道歉,脸上却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无碍,姐姐能来看妹妹,妹妹自然是高兴的。”池婉恭维的说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池夏更是恼火,这样的废物,也不知道娘亲到底要她小心什么,娘亲真的是担心过度了。 看了四周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屋子里还有一股霉味,怎么待着都不舒服。嫌弃的拿起手帕擦了擦手,趾高气昂的模样。 “既然妹妹没什么大事,那明日的姐妹在园子里赏花,妹妹可别忘记去啊。” 池婉轻声答应:“是,妹妹会去的。” “嗯,怎么说都是府上的姐妹,也不能太特殊,记得早点去啊,收拾的干净一点,别把乡下的气氛带进来,看得就让人感到不舒服。”池夏说完便离开了。 秀秀一把就甩开池婉的手,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小姐,你为什么不反抗啊,一口一个乡下的,显然就是在嫌弃你啊。秀秀真的好生气啊。” 池婉叹息道:“秀秀,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们过来是迟早事情,而且在这里人单力薄的,你觉得去告知父亲,他就能为我做主了吗?” 一句话把秀秀成功的给堵住了,无言以对。 池婉坐在椅子上,刚刚唯唯诺诺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下午,赵嬷嬷教她走路的礼仪,当然也少不了赵嬷嬷的讽刺,秀秀真的是要被气死了,干脆就站在一边,眼不见为净。 就在赵嬷嬷要离开的时候,池婉突然开口:“赵嬷嬷,明日池夏姐姐带我去院子里赏花,明日的礼仪……” 赵嬷嬷明白,主人的姿态,说道:“嗯,明日休息便是,老爷也说过让小姐们好好的和睦相处。” “是,嬷嬷若是见到父亲,请转告,婉儿在此谢过。”池婉带着一丝哭意,好像是感到自己的父亲能如此关心她,而感到高兴。 第十二章 妹妹 赵嬷嬷则是一脸嫌弃的模样,看来没见过世面就是没见过世面的。 回到房间里秀秀跟池婉按摩一下腿,让她舒服一点。 清晨,池婉优雅的伸着腰,院子偏僻也算是好事,空气不错,还没有人来打扰,免得扰人清梦。 池婉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秀秀看着池婉头上除了一根木簪子什么都没有,忍不住叹气:“小姐,你什么首饰都没有,和她们比肯定是输了。” “无碍,簪子带到头上反而会增加负担,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秀秀还想在说什么,但是看到池婉那张无所谓的脸,硬生生的憋回去了。起身乖乖的跟在后面往花园里走去。 池婉来的时候,见到凉亭里的姐妹,在那里说说笑笑的模样,池夏她是见过的了,还有三个却想不起来。 池夏是嫡女,身份和她们自然是不一样的,坐在那里更是带着大家闺秀的姿态,那里会和她们一玩耍。 要不是碍于父亲的命令,她也不会坐在这里等着那个乡下来的人。 站在池夏身边的丫鬟小竹眼尖的发现了池婉和秀秀的到来,俯下身子说道:“小姐,她们来了。” 池夏一听,立即起身,对着池婉招手:“妹妹,这边。” 听到池夏这么一说,那三个人都看向了池婉的身上,各个都是仔细的打量着她,看她穿着那种麻布的面料,还有什么首饰都没有的头发,各个都是露出鄙夷之色,她们的丫鬟穿戴都比她的好。 池婉走了过来,微微开口:“姐姐。” “嗯,妹妹好,坐吧。”其中一个穿上翠绿色的衣裙,笑似非笑的看着她,眼底的鄙视被池婉看的一清二楚。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池夏指了指穿翠绿色衣裙的人,“这是二姨娘的池美,按照辈分你应该叫一声妹妹。” “妹妹。”池婉乖巧的叫了一声。 池美懒得理她,姐姐?她也配? 又指了指红衣服和黄衣服的两个人,池婉仔细一看,是一对双胞胎啊?长相很相似,不过气质却完全不同,一个成熟稳重,一个确实活泼一点。 但是她们都和池美一样,看不起她的神情。 “这两位你也看到了,长得一模一样,她们是四妹妹池爱和五妹妹池心。” 池婉点了点头。 “坐下吧,难得咱们姐妹五人都在一起了,二妹啊,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姐妹之间也好交流一番。”池夏的话说的很是冠冕堂皇。 其实池婉想象的到她内心里有多嫌弃。 “是啊,二姐,昨天我们都在外面游玩,不知道你回来的事情,二姐还请见谅才是啊。”池美解释着。 池婉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 是不是游玩她心里有数,显然她回来是个不重视的。要不然也不会今天才知道府中还有这么多的‘姐妹’。 池夏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池婉,宛如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气质出尘,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乡下带过的人。 尤其是那洁白的肌肤,吹弹可破,她们这些人努力保养都没有她这般效果。 池夏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眼眸一转。笑道:“妹妹们,你们看你们的二姐姐,长得多好看呢。我们都没有去过乡下,还以为乡下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呢,但是现在看来,姐姐倒是眼界狭窄了,妹妹的一点都不像是乡下出来的人呐。” 话落,池美、池爱和池心,都看了过去,都纷纷的看到了池婉那洁白的肌肤,淡扫峨眉,眉宇间流出淡雅的气息。脑海里都出来,莲花。 “是啊,不知二姐是如何保养的?”池心嫉妒的问着,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一些。 池婉微微触眉,嫉妒美貌是每个人女人的特性,这个池夏是故意让她招来仇恨的吗? “没有过多的保养,每日都是风吹日晒的,妹妹们,切勿取笑。”池婉故作把自己说的很惨,意思很明显,和你们相比差的倒是很多。 池美皱眉,怎么感觉这句话是在讽刺,风吹日晒的倒是保养得好了,成天待在闺房之中的反倒是老了? 池夏也反应过来了,瞬间怒火被点燃了,可是偏偏找不出意思错处,她说的也是实话没有错。 “那我们都是要跟妹妹学习了。”池夏带着咬牙切齿的语气。尤其是看着她那张脸更是恨得压根直痒痒。 池婉刚刚也不过是故意那么说的,玩文字谁不会啊。 明着不能来还不能暗着来吗。 “既然如此,二姐姐,咱们去晚蹴鞠吧。相信你也没有玩过吧。”池美好心的提议着。心中已有了对策。 第十三章 蹴鞠 池爱和池心默契值是比较高的,瞬间就懂了池美的意思。 要是能看她吃亏,也是不错的。 “蹴鞠?我不会啊?”池婉露出很新奇的模样。 池夏等人更是鄙夷她了,蹴鞠都不知道,岂不可笑。 “既然妹妹没有见过,那就去看看吧。”池夏率先去起身,带着他们去。 丫鬟们率先准备好了场地,院子一角有一片空白的场地,是供姐妹们玩耍的。 池婉望着那个球,脸上更是好奇了。 秀秀跟着后面,很不解池婉的用意,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的池婉对她说的话,倒是不会随便说话。 池夏拿着蹴鞠,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笑道:“这样,二妹妹,你先看着,我们给你示范一下。” “是。” 池夏对池美使眼色,池美会意,很好的示范了一下。池婉瞪大眼睛看着她们的互动和眼神,心中了然。 “现在到妹妹了,可要接住啊。”池夏说完就把蹴鞠踢了过去,池婉估计装作很害怕的模样,往左一躲,蹴鞠成功的打在了她的身上。 痛得直接捂住了肚子。 “姐姐,好痛啊。”池婉很委屈的说着,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池夏嘴角挂着笑意,继续说:“哎呀,妹妹,不挨几下是学不过蹴鞠的。” 池爱接过话也跟着说:“是啊,二姐姐,我们也都是挨了不少,才学会的呢。慢慢就好了,大姐姐,继续。” 说完,池夏让丫鬟把球给捡了回来,池婉站直身子,表情还是和痛苦的模样。 池美故意踢的时候是冲着池婉的脸去的。结果池婉没有躲过去脸色青了一块。 接二连三的球全部都打在池婉的脸上。 最后池婉就干脆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不玩了,好疼啊。” 池夏几个人见池婉的脸上都挂了彩,心中忍不住得意,嘴上却说道:“哎呦,对不起啊,妹妹,是我们的错,你也知道,这个蹴鞠踢出去就不归我们管制了。” “姐姐,我先回去了。”池婉擦了擦眼泪,秀秀也跟着红着眼睛,明明就是她们故意的。 “既然这样,那二姐姐就想回去吧。晚点我们去看你去。”池爱清冷的说着。 池婉捂着脸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几个人见她那个样子,忍不住大笑几声。 池婉和秀秀走到门口自然是听到了她们的笑声。 秀秀眼泪掉下来了:“小姐,你怎么能忍受。” 池婉摇头,那里还有刚刚虚弱的样子,沉声道:“先回去。” 回到破屋里,池婉好在来的时候带了点药,以备不时之需。秀秀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哭泣。 “她们真的好过分啊,我都看到了是特意在你的脸上踢的。” 池婉怎么会不明白呢,无非就是嫉妒她的脸罢了。 “明天怎么办?”秀秀上好了药,把东西放了回去,明天那个赵嬷嬷还要教小姐礼仪的。这个样子怎么办? 池婉笑了笑:“放心吧,她们明天不会来的。” “啊?真的?”秀秀惊讶的问着。 池婉点头,池夏一定会对大夫人说这件事情,赵嬷嬷本身就是很嫌弃池婉,现在受了伤,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过来找她的麻烦。 这几天都不会过来找她,至少在伤好之前。 池婉睡得很香,早上因为没有人会过来打扰,等起来的时候都快要中午了。 两个人洗漱完之后,中午饭就端过来了。 另一边,邹七根据谢语堂吩咐一直关注着池婉的行动。 把这两天的情况跟谢语堂一说,谢语堂愣住了,随即怒火却随之而来。 直接就把手中的杯子给捏碎了:“池家人还真的是该死。” “不止这些,池小姐现在脸上受了伤,也被池家嫡女池夏用蹴鞠给打伤的。”邹七对于自己主人的反应有些反常。 不让他在他的身边跟着却去关注一个女人。实在是不解。 谢语堂一听,心疼不已,虽然对她也只有两面之缘,但是她救过他两次,没想到回到京城居然会受到这样的虐待。 池方睿那个老东西都不会管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吗? 就在谢语堂想要去找池婉的时候突然愣住了,按照那个女人的性子,不像是让人随意拿捏之人,之前对他的冷漠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做事也是小心谨慎之人。 挨欺负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为什么要忍着呢? 邹七见自家的主子脸变得别提多快了。刚刚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呢,现在怎么就变成了思考的样子呢。 第十四章 看父亲 总之就是在主人上次受伤回来之后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却也说不出来。 “邹七,你继续跟着。适当的时候出手帮她,别暴露身份。”谢语堂突然开口。 心中即使有困惑,但是也不能看着她受伤。 “是,属下这就去。”邹七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 谢语堂轻轻的叹口气,脑海里想起了她之前救他的换面,还有眼看着他摔到却没有要扶起他意思。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一时没忍住,竟不自觉的露出了微微笑意。 这个丫头,挺有意思。 接下来这几天池婉过的都很舒适,唯一不足的就是自由,买东西也很费力。她得想个办法弄点银子才行,这个缺钱的时代,可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此时的大堂里。池方睿和大夫人坐在那里,一脸笑意的望着坐在旁边穆珠峰。 穆珠峰可是最年轻有为的将军,年纪轻轻就为国争光,征战沙场,要是和他联姻,那可是池家的最强硬的后盾啊。 “池尚书,本将军今日前来是送上贺礼。”穆珠峰雄厚的嗓音回荡在大堂里,让人听见带着一种将军该有的气魄。 池方睿看着一箱箱子的东西摆放在那里,金银财宝亮闪闪的,谁见了都会心动不已。 大夫人早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急忙说道:“将军真是客气了,小女有这样的夫家也是她的福气了。” 她还真没想到那个池婉居然会这么的值钱。 穆珠峰却不在意,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既然是结亲了,自然是不能丢了脸面的,池家的女儿也都是落落大方,相信秉性定是极好的。也是本将军的福分。” 池方睿真的是越来越满意穆珠峰了,瞧瞧这话说的,至少有这个穆将军的女婿,谁敢给他脸色看。 池婉和秀秀两个人正在院子里晒着阳光,这几天早就把小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池婉浅浅的抿了一口茶,心中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享受啊。 秀秀站在一边伺候着,算算日子,来到这几也有十多天了,自从那天小姐受伤以后就没有见过其他人,除了每天都来送饭的。 “小姐,你现在…好像坐大牢。”秀秀本就是替小姐委屈,这句话憋在心里好久了。 池婉微微一笑,显然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大牢哪里有这样舒服,秀秀,安静的享受这样的日子吧,因为要不了多久,这样的日子便再也不复存在。” 秀秀不解,正准备要问的时候,门口进来一群人,只好乖乖的闭嘴,站在池婉的后边。 池夏带着丫鬟走了进来,池婉心中叹息,找麻烦的来了。 “姐姐。”池婉起身亲切的叫着,仿佛那日之事不存在一般。 池夏见状,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这哪里是没见过世面的,这分明就是一个傻子啊。 “妹妹,快去打扮一番,随我去见父亲。”池夏温柔的走上前,拍了拍她的手,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是姐妹情深呢。 池婉似疑惑有带着惊喜,问:“父亲要见我吗?” “是,姐姐特意来叫你,要是去晚了,父亲可是会生气的。”池夏很好心的说着。 池婉莞尔一笑,带着秀秀就走进了了屋子。 池夏望着池婉的背影,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秀秀简单的给她整理一番,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变化,没有华丽的朱钗,也没有靓丽的衣裙,和其他小姐相比,小姐怎么说都是比不过的。 “走吧。”池婉对着镜子很满意自己的装扮,起身就要离开。 “小姐,你这样子去似乎不太合适吧。”秀秀都感觉到她有点寒酸。 池婉笑而不语,其实池夏过来不单单是为了叫她去见父亲,这里面一定有其他事情,不然一个简单的传话,怎么会需要一个小姐过来,那些丫鬟嬷嬷都是死人吗? 不管是什么,她都很愿意去。 池夏站在烈日地下晒得有些出汗了,拿着扇子扇也不觉得怎么凉爽,不悦的对着屋子里的说:“妹妹,晚了父亲会生气的。” “来了。”池婉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池夏有点看呆了,不是因为衣服和打扮,而且因为气质,干净又出尘的气质。 伤痕的脸蛋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洁白的肌肤恢复了光亮。 池夏嫉妒了,她是千金嫡女,却没有她这般气质,一个乡下的丫头凭什么。 “姐姐,久等了。”池婉没有错过池夏眼中的嫉妒,却没有在意。 第十五章 你学的礼仪呢 池夏仔细的打量一番,压制自己心中的怒气,转身在前面走着。 秀秀和池婉两个人紧随其后。 眼看就要到的时候,池夏眼眸一转,转过身温柔的说:“妹妹,你先进去吧,我给父亲准备点点心。” 池婉故作不解的模样,“既然如此让丫鬟们去就好了,这点小事也要姐姐亲力亲为吗?” 池夏微愣片刻,很快就露出笑意:“妹妹有所不知,父亲就是喜欢我做的点心,身为儿女孝顺父母也是应当的。” 池婉点头,“还是姐姐知礼数,不像我,想给父亲请安,也不敢上前。” “妹妹快别说了,快点进去吧,要是父亲看不到你,会动怒的。”池夏急催着让她过去。池婉一听加快脚步走向大堂。 池夏望着池婉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却被恶毒之色染满,池婉这次看你怎么能解决。 大堂里,池婉赶到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下方的男子,一身墨色衣袍,竖发冲冠,眉宇间流出一丝霸气,尤其是那双漆黑的双眸更是清澈明亮。 常年在外的肌肤也变成了古铜色。宽大的手掌上出现了茧子。 池婉心想,要是没有猜错,他就是那个将军穆珠峰。 “父亲。”池婉突然走了进来,让原本和谐的谈话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尤其是池方睿那张脸黑的可以和墨相比了,大夫人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 穆珠峰来谈两家的婚事,现在她这个正主出现在这里,这简直就是不合规矩。 “放肆,池婉,怎么如此没有规矩,难道不知道有客人在场吗?”池方睿怒喝一声,指着池婉的手颤抖不已。 在外人眼里,他成了什么了,一个管教不严的父亲。 池婉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很是无辜的样子,好像在控诉,为什么父亲要发这么大的火气,带着哭腔道:“父亲,不是你……” “妹妹,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姐姐不是告诉你,不要随意进来吧,父亲在谈论的婚事,你这样是不合礼数的。” 池婉的话还没有说完,池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着急的神情。 秀秀已经彻底懵了,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感觉好像惹出什么大事。 但池婉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女子在谈论婚嫁之时,女子是不得进入的。池夏是故意让她过来的,为的就是不希望她嫁给穆珠峰。 呵……真是太好了。 “姐姐,你刚刚不是说父亲……”池婉还努力的辩解着,一脸无辜的样子。 池夏急忙打断她的话,很是为难的对池方睿说:“父亲,妹妹也是无心之失,怎么说都是乡下回来的,不知道府中的礼数,父亲还请不要责怪妹妹才是。” 池婉好像知道自己惹来什么错失,急忙低下头,不敢在说话。 穆珠峰皱眉望着池婉,她就是他的未过门的妻子?怎么这般软弱? 池方睿见穆珠峰皱眉,以为是池婉的到来让他不悦,也没有理会池夏的话。 “池婉,你从小没有规矩也就罢了,怎么连最起码的礼数都没有,来人,家法伺候。”池方睿气急败坏的说。 话落,仆人就把一根藤条给拿了出来。 池夏见状急忙跪在地上,哭泣的说:“父亲,是女儿的错,没有管教好妹妹,刚刚不过就是让妹妹等我一会,没想到妹妹居然闯了进来,父亲,看在女儿的面子上饶恕妹妹这一次吧。她的修养不如家里,父亲念在是触犯还请饶恕妹妹。” 池婉也跟着跪在了地上,眼泪更是往下掉,担惊受怕的模样,“父亲,是女儿的错,还请饶恕女儿吧,念在女儿无知的份上。” 大夫人不明白池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看到自己的女儿哭的梨花带雨的,心疼不已,也跟着上前。 “到底是女儿家,那里受的住这样的家法,更何况,她也是从小没有人教育,你何苦大动肝火呢。” 池婉跪在地上,身体也不停的在发抖,显然是很害怕接受什么处分。 穆珠峰摇了摇头,这样的人怎么能管理偌大的将军府。 随手端起茶杯,一点点的开始品茶,完全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尚书府的家事他不便插手。 池方睿听到这话即使在生气在外人面前也不能多说什么,手下的藤条也就放下了,但是怒气未消,呵斥着:“以后多和你姐姐学习一下,怎么做好一个女子该做的事情,不是赵嬷嬷教你礼仪了吗,你的礼仪都学哪里去了?” 第十六章 差点就家法伺候 池婉急忙点头,声音都是颤抖着的,“是,父亲,我一定会和姐姐好好学习,如何学会做点心,如何做好子女该做的事情,姐姐说的没错,我始终是一个乡下回来的,自然不能和姐姐相提并论。姐姐为了教我很是用心良苦,为了促进姐妹之间的感情,带女儿去玩蹴鞠,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弄得一身伤痕,所以赵嬷嬷才没有来教女儿礼数,还请父亲息怒,一起都是婉儿的错。” 这话一出,大家的视线都看向了池夏,复杂的眼神池夏脸色一变,一时间不知所措。 大夫人见势不妙,急忙扶起池夏,给她擦了擦眼泪,“母亲知道你是为了和妹妹在一起培养感情。但是也不能玩如此刺激的游戏啊,教会她如何作女红,这些就可以了。” 穆珠峰听到池婉的话,眸光一闪,颇有兴致的看向了池婉。 池婉感到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暗忖不妙。 刚刚也是一时嘴快才会说出去的,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情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她就真的咬舌自尽算了。 池方睿气的全身发抖,在看看跪在地上的池婉,全身抖得跟筛糠一般,也不好过于呵斥。 “赵嬷嬷呢。”既然说不了池婉,就让那个赵嬷嬷出来。 大夫人看了一眼赵嬷嬷,赵嬷嬷急忙走出来跪在了地上,“老爷。” “你给我好好的教育她,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赵嬷嬷急忙点头,那里会想到因为她而被老爷呵斥,这个仇她记下了。 池婉暗自咬牙,乖乖的跪在地上,后边的秀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穆珠峰却是打量着池婉,心中更是不悦,她居然在他面前隐藏自己,难道他还配不上她不成。不过这样也不错,越是不愿意屈服的女人,他就越想征服。 “都下去。”池方睿大手一挥,池婉、池夏都纷纷的起身走了出去。 池方睿觉得自己的有些丢脸,急忙笑脸相迎,拱手道:“穆将军见笑了。” “没关系,本将军正好可以好好的看一下自己的妻子。池尚书的家教的确是很不错,本将军算是开眼了。” 能养出一个这样的女儿,呵……有意思。 这话在池方睿和大夫人耳朵却完全变了味道,这像是在哎讽刺他一般。 后院里,池婉和秀秀跟在后面,池夏一脸怒气的模样,“妹妹,你怎么能不知道礼数呢?” 池婉不解的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疑惑,道:“姐姐,你怎么可以这般说呢,是你叫我父亲在等我的,现在怎么能怪罪于我呢。”说完眼泪再次的掉了下来。 池夏一下子被堵住了,冷哼着:“那你也要看看里面的情景啊,明知道里面有客人,就不能等等再进去吗?” 池婉不说话了,只是轻轻的抽泣。 池夏见到了穆珠峰,那可是威武的将军啊,要是真的娶了池婉,那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呢。 如此一想,定不能让她嫁给那样的男子。 “你刚刚也看到了,那可是穆将军,也是你的夫君,现在好了,你出现这么一幕,他一定会生气退婚的,到时候别说你的脸,就连父亲的脸面也会被丢尽的。家教不严的话语来。”池夏深深的担忧着。 池婉低着头,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模样,“那姐姐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你也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觉得你配的上穆将军吗?”池夏讽刺的说着。 池婉沉默片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摇头道:“是,妹妹自知是配不上将军的,可是姐姐,我也不想让父亲丢脸,妹妹的人微言轻,若是姐姐有良策还请指点一二。” 池夏很受用这样的话,得意的回道:“妹妹有这份觉悟很是不错,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自己亲自退婚,这样父亲在将军那里说几句好话,也就罢了,不过就是委屈了妹妹,恐怕以后名声会不好。” “姐姐说那里话,要是能够帮助父亲,名声算什么。姐姐说的是极对的,那现在就和父亲说吧。”池婉一听很是赞同,拉着她就要回去说清楚。 池夏急忙叫住她,“妹妹不急在一时,晚点等父亲怒火消了在和父亲说,不然你又是一条大罪。” 池婉一听,点点头,行了行礼,“那就有劳姐姐了。妹妹就先回去了。” 第十七章 非你不可 “嗯,这件事情姐姐会帮你的。”池夏说完就先离开了,眼睛里尽是得意之色。 池婉望着池夏的背影,转身往回走。 池夏在前面走着,丫鬟忍不住开口:“小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池夏停住脚步问着。 “二小姐怎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让奴婢怀疑,二小姐是故意的一般”丫鬟疑惑的说着。 池夏皱眉,让她这么一说,的确是有点奇怪,也许是她没有见过世面,害怕这样的场景也不是不可能的。 “兴许是你多想了,走吧,先去告知父亲。”池夏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要能让池婉吃亏,不让她嫁给穆珠峰就可以了。 丫鬟自然是不敢在多说一句的。 两个人眼看就要到大堂里,却被大夫人叫住了。 “夏儿。” 池夏停住脚步回眸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应该在大堂才对啊,怎么会在这里? “母亲。” “你刚刚在搞什么名堂,你是故意让池婉去找你父亲的对不对。”大夫人低声呵斥,对于她这样的做法显然是不赞同的。 第十七章非你不可 怎么说老爷都是在朝中做官的,在大臣面前演出这样的戏码,这不是丢老爷的脸吗? 更何况还是家里的家事,传出去,池尚书连家里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怎么能在朝中立足呢。 池夏低着头,不甘的说道:“母亲,我就不想要池婉嫁给穆将军,他的身份尊贵,池婉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丫头给占了便宜,我能怎能甘心,更何况刚刚池婉也说过了,她对将军无意,既然如此我何必不顺水推舟,让他们不能完婚。” 大夫人一听,眼睛发出光亮,惊道:“此话当真?” “当真,刚刚送她的时候,她亲口对我说的,母亲,现在我要去找父亲,要和她说清楚这件事情。”说罢,转身就要去大堂。 大夫人急忙拉住她,严肃的说:“既然如此,那不能就这样去说,要名正言顺的退婚就必须要她犯错,让你父亲都没有办法挽救的过错,并且她这辈子都别妄想能够嫁给达官贵人,要做就要做到底。” 池夏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莞尔一笑:“还是母亲厉害。” 大夫人嘴角露出恶毒的笑容。那个女人的女儿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 就在池婉回去的时候,感觉墙角有动静,停住脚步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 秀秀很奇怪,怎么不走了。 “出来。”池婉大喊一声,一脸戒备的看着墙角的位置。 穆珠峰迈开步伐缓缓的走来,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池婉见到是她,有一刻惊讶,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穆珠峰自然是注意到她的细微的表情,却不在意,走上前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本将军。” 池婉退后一步,笑似非笑的注视着他,“小女子竟还不知道,将军居然还有偷听的嗜好。” “回答本将军,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本将军。”穆珠峰紧紧的追问。 池婉垂下眼睑,带着一丝畏惧:“是小女子配不上将军,将军是战功赫赫的皇上面前的红人,而小女子不过就是乡下的一介村姑罢了。身份地位悬殊,怎么会入得到将军的眼呢。” “呵……那要偏偏入了本将军的眼呢。”穆珠峰冷笑一声,岂会听出这是她的说辞。 “将军,何苦为难小女子呢,小女子不过想平淡过完一生也就罢了。”池婉故意贬低自己,就是希望这个将军能够退婚。 但是现在的情况怎么像是他求追不舍呢? “嗯,本将军明白了,既然小姐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应当的,等过门之后,本将军会让小姐平静过完这一生。”穆珠峰很赞同的样子。 但是这话却让池婉差点爆租口。 这是什么意思? 合着她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秀秀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她都听出来了,池婉姐根本不愿意嫁给他,怎么还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呢。 “你……”池婉还想说点什么。 穆珠峰却伸出示意她不必多说。 “这件事情本将军不同意,而你,本将军非娶不可。”穆珠峰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意,转身离开。 留下池婉一个人风中凌乱了,这是什么情况,不过才见过一面就非她不娶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小姐,小姐。”秀秀见池婉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轻轻的叫了两声。 池婉真的是哭笑不得的,现在看来只能配合池夏了,既然那么不喜欢她嫁给穆珠峰,她到不介意成全池夏。 第十八章 以进为退 “小姐,现在怎么办啊?这个将军看起来不好惹啊。”秀秀有点担心了,小姐在这里人微言轻的,说话更是一点力度都没有,要是公然和老爷说的话,吃亏的还是小姐。 更何况这个大小姐对小姐也看不出是真心的。 该怎么解决啊。 “先回去吧,这件事情在从长计议。”池婉得好好的想想,怎么来解决这件事情。 两个人刚走没有多远,前面就站着一个池婉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人了,眉头紧皱,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秀秀瞪大眼睛,捂嘴巴差点没有叫出声来,这个人不就是那天在河边捡到的人吗? “好久不见。”谢语堂双手抱臂笑似非笑的看着她。 池婉见到他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他之前说过会在见的,只不过着光天化日的就出现在这里似乎并不太合适 要是被人看见了难免多了许多的闲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语堂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池婉的身边,清楚的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种味道总是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自然是来看你,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池婉抬起头盯着他,眉头微触,对他的话显然是有些疑惑。 来看她?她并不觉得这仅仅是来看她而已。 谢语堂想起刚刚那一幕,眼眸黯淡了几分。 “看到我很惊讶吗?” “不,只不过是好奇,你要是真的来看我,你大可以正大光明?你要是有事直说便是,要是无事,请你先离开。”池婉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让谢语堂难免有些恼火。 之前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池婉,那个时候他并不在意,不过现在他却是在意极了。 想到这里,更是上前了一步,漆黑的瞳孔里清楚的印上池婉那张清秀的脸。 “我更好奇的是,你明明可以很好的反击那些欺负你的人,现在却故作装模作样,扮柔弱,池婉,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池婉清秀的眉毛微皱, “你监视我。”不是疑问是肯定,侧过头再看看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的邹七,除了他好像没有人能够监视她。 该死的,她什么时候变成犯人,居然时刻被人监视着。 “不来的话,我怎么会知道,池小姐会有那样的夫君。”谢语堂把‘夫君’两个字咬的很重,心里却是上升了无名的怒火。 池婉皱眉,冷笑一声:“我的夫君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者,你派人监视我,这就是君子所为吗?” “你……”谢语堂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一时语塞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秀秀更是担忧的站在一旁,深怕这个男人有什么不好的举动来伤害小姐。 “你可知你未来的夫君是什么身份。你又对他了解多少?”谢语堂语气阴沉,尤其是想到刚刚那一幕就让他觉得格外的刺眼。 穆珠峰的武功不错,靠的太近会被发现的,现在他的身份不易见人,只能在远处观望着。 要是不会邹七拦着他早就冲过来了。 所以才没有听到池婉和穆珠峰到底再说些什么。 邹七见到自家的主人变得有些愤怒,忍不住冒冷汗。 偷偷的拽了拽谢语堂的衣角,示意他说话要温柔一点,可是谢语堂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邹七有点碍眼。 邹七无奈,只好乖乖的站在这个,也不在去管他。 “了不了解他都是我未来的夫君,我只要知道他是大将军,能够给我带来荣华富贵的人这就足够了,难道我还不该满足吗?” “所以呢?”谢语堂都真的是要气疯了,说话都带着怒气,仿佛她在多说一句话,随时上去会堵住了她的嘴。 池婉望着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别说她与他之间的认识多久,就算是认识很久的人,也没有权利来管她的事情吧。 “所以,我故意扮柔弱,为的就是引起他的注意。”池婉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眸中还泛出点点光亮。 好像那个男人就是她心中的挚爱。 谢语堂见状,双眸渐渐染上了一层雾气,让人看的不明所以。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用他的方式让这个女人清醒一下,穆珠峰可是心狠的人,他想要的就必须要得到。 简直就是一个卑鄙小人,而开始她却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邹七小声的在后边说着:“主人,你冷静点。” 冷静什么啊冷静,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糊涂,应该好好的教训一顿。 池婉无视怒火中烧的人某人,脸上依旧是期盼还是一丝爱慕的神情。 “那个男人不喜欢柔弱的女人呢,就连你不也是如此吗?大夫人和府中的姐妹都不喜欢我,也都看不起我。要是我能嫁给大将军,那可是将门夫人,谁还敢欺负我,何乐而不为呢?” 第十九章 心事 谢语堂听言,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还是那个当初救她的人吗? 他一直都认为她是不在乎身外之物的女人。 原来是他看错了她。 “所以,不要再说我未来夫君的坏话了,我很不喜欢。”池婉表情冷若冰霜,清澈的双眸注视他。 眸中不难看出她的厌恶。 谢语堂愣住了,从她认识到现在压根就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情愿看到那个冷冰冰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般。 厌恶? 她居然厌恶他。 呵……池婉,也许真的是他看错了她。 “若是这位公子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行离开了,要是被人看到了,恐怕我又要被人传闲话了。”池婉说完转身离去。 秀秀紧随其后。 突然间看向谢语堂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小姐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等谢语堂回过神来的时候,哪里还有池婉的身影。 邹七站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主人,先回去吧。” “邹七,权势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谢语堂不确定了,现在对她的看法是怎么样的。 他之前见她的时候不是这般模样,这才几天,怎么就改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主人,你刚刚很生气吗?”邹七反问着。 谢语堂听言,微愣片刻,漆黑的眼眸充满了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刚刚的模样就像是吃醋,主人是很喜欢池小姐的吧,不然怎么会听到池小姐有夫君的时候会那么生气。” 谢语堂彻底愣住了,吃醋?他在吃醋吗? 邹七继续说道:“你仔细想想看,池小姐看起来不像是其他女子那般娇柔,在属下眼里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不像是她说的那般不堪。” 谢语堂皱眉,心情倒是舒服了不少。 邹七见他脸色缓和了一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主人,先回去吧,这里不宜久留。”邹七发现附近好像有人过来了。 谢语堂看了一眼池婉住的地方,叹了口气,轻轻一跃离开了尚书府。 等丫鬟过来的时候,哪里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小红你是不是耳鸣了,哪里有什么人呐?”丫鬟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人。 小红挠了挠头,没有吗?她刚刚没有又听见啊,真是奇怪。 晚上,池婉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发现夜空中的月亮,显得更外的凄凉。 秀秀走过来,道:“小姐,今天的那个男人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池婉头也不回的问着。 眼睛依旧看着月亮。 她都不记得自己来这个多久了,最后一次在现代看月亮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没多久就来到这里陌生的时代。 而如今现在在见到,心境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小姐,我怎么觉得那个男人是不是爱慕你啊?”秀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池婉听言,有那么一瞬间错愕了,爱慕?不能吧,之前她对他的态度也不是很友好。 而且和他见面也就只有两次,要说是爱慕恐怕不可能吧。 秀秀见她吃惊的模样,继续说:“是真的,小姐,我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见到了村长的儿子和小美,那个时候村长的儿子知道小美要嫁人,就和今天那位公子的表情一样。” 池婉嘴角微微抽搐,是吗?还有这回事吗? “小姐,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爱慕你啊,如果是真的,你该怎么办啊,那个人话应该不会说错的。他要是真的爱慕你,一定不希望你受到欺负,更加不会让你嫁给会伤害你的人呐。”秀秀越说越是兴奋。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娶的人是她呢。 池婉见秀秀说的口水到处乱飞,感觉整个人都石化了。 有那么明显吗?她怎么感觉不到呢。 再者,她好像和谢语堂才见过一次面吧,怎么对他影响那么好吗? “秀秀啊。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要是落进其他人的耳朵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的。”池婉忍不住汗颜。 这个真的是保守女孩子该说的话吗? 不都是说是矜持的吗? 秀秀一听这话急忙捂住嘴巴,深怕会被人听了去,但还是忍不住为那个公子解释,她相信他是真心的为小姐好,也不会害她的。但是小姐怎么就是不相信呢,还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池婉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走向床边准备休息。 现在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摆脱穆珠峰。 谢语堂坐在院子里拿起酒杯慢慢的品尝,心中更是复杂的情绪,脑海里还在想邹七说的话。 他动心了? “邹七,你说我真的动心了吗?”谢语堂不太肯定自己的内心。 邹七嘴角一抽,都一天了,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情呢。您难道自己心里就没有一点感觉的吗? 第二十章 引荐 “主人,这得问你自己。”谁能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啊,他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能知道? 谢语堂不说话了,脑海里回想起一幕幕曾经和池婉的一切,嘴角不自觉的一抹淡淡的笑意。 邹七见到主人笑成这样,表情有些僵硬,有一点‘笑靥如花’的感觉,但也就是仅仅一点点的感觉。 “邹七,去收集证据。”谢语堂突然开口,漆黑的眼眸闪出点点光亮,犹如星河浩瀚,让人看见移不开眼睛。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做好准备,池婉,他绝对不会让她嫁给任何人。 “是。”邹七微愣片刻,听到这话更是激动不已,主人这样要反击了。 几天以后,邹七把东西全部都收集好,放在了桌子上。 谢语堂看着桌子上摆放的证据,心里倒是放松了不少,现在要做的就是能够面见皇上。 “主人,现在你打算怎么做?”邹七询问着。 “去找李侍郎,他知道当年的真相。”谢语堂眸光一闪,嘴角勾起漂亮的孤独,自信满满的模样。 邹七不语,他不知道那个李侍郎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主人说那个人可靠,那就一定是可靠的。 夜里,李侍郎正坐在书房里处理事情,邹七和谢语堂两个人轻轻的从屋顶落下,只见邹七一掌对着门口打去,直接把李侍郎书房的门给推开了。 一阵风吹过,让李侍郎险些睁不开眼睛。 院子里的侍卫听到声音急忙跑过来。 “有刺客。” 侍卫大喊一声,李侍郎走了出去,一脸平静的模样,皱眉不悦大喊一声:“你在哪里鬼吼鬼叫什么,哪里有什么刺客,有给我滚出去。” “是。”侍卫看了一眼乖乖的都回去了自己的岗位。 李侍郎摇了摇头,直接走过去关上了房门,一扭头就看到了谢语堂和邹七站在自己的后面。 要不是这么多年为官什么场面都见过了,差点就叫出声了。 “李侍郎,好久不见。”谢语堂笑似非笑的看着他。 李侍郎这才注意到来的人是谁,眸中有些激动,上前几步,说道:“谢公子,你怎么回过来?” “怎么,来看看你,很惊讶?”谢语堂依旧是那样的表情。反倒是邹七,冷着脸一动不动的站在后面。 “谢公子说那里话,你来我自然是高兴万分。”李侍郎苦笑一声,当初的事情他很想帮忙可惜却是无能为力。 谢语堂走到李侍郎面前,沉声道:“我今日前来有事想请你帮忙。” “谢公子有话直说就是,那里有什么请求一说。”李侍郎恭敬的说着。 “想请你引荐,我要见皇上,洗脱我当初的嫌疑。”谢语堂不卑不亢的说着,脸上前所未有的严峻。 李侍郎很爽快便答应了:“是。” 早朝之后,李侍郎来御书房来见皇上,而谢语堂却是打扮李侍郎的亲信模样。 皇上坐在龙椅上,面前堆满了奏折,皱着眉头问着李侍郎,雄厚不是威严的声音响起:“李卿家,不知你所为何事?” “皇上,臣有一事要向您禀告。” 皇上抬起眸这才看向李侍郎,在仔细一看,却被李侍郎身后的人所吸引,眉头皱的更加深,琥珀色的双眸充满疑惑。 “说。” 李侍郎站直身子,直接让谢语堂上前,谢语堂摘掉脸上的面具,恭敬的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这才看清此人是谁,眼眸里充满震惊。 “你……” “皇上,罪臣要为自己翻案。”谢语堂跪在地上,犹如浩瀚般的眼神里充满着坚定,脸上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要是换做以前皇上一定会下令把人推出去砍了,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听听谢语堂的解释。 “平身。”皇上一声令下。 谢语堂起身,直接从包里拿出了证据,皇上身边的太监接过来放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这份是当初的口供,罪臣没有通贩卖国,通贩卖国的是另有其人。”谢语堂不卑不亢的声音传进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皱眉,静静的看着那份书信。 谢语堂继续说道:“皇上,上面清楚的证明了臣没有罪,请皇上明察。” 李侍郎也急忙站了出来说道:“回皇上,这件事情臣已经找到了此人,若是皇上不信,臣可以带人进来。” “不必了,朕相信。”皇上打断李侍郎的话。 这件事情他当初就是所有怀疑,不过碍于其他原因,才会下道圣旨。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要杀他的原因。 身为皇帝,也都是踩着尸体上位的,看人的本性他不会看错的。 第二十一章 给你一坛酒 谢语堂一听面露喜色,抬起头对上那张威严的脸,心中激动万分。 “但是谢语堂你应该清楚,就算是朕相信你,也不能立即恢复你之前的身份。”皇上沉声说着。 谢语堂明白皇上的意思,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他的话,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只要皇上相信就足矣。 “皇上可以在信任臣,臣已经受宠若惊,至于其他,臣不在乎。” 皇上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眸一闪,露出淡淡的笑意:“不过,你可以做朕的贴身侍卫,陪同朕的左右,你的武艺,朕是信得过的。” “谢皇上恩典。”谢语堂跪在地上,脸上更是认真回答。 谢语堂从宫里走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尚书府找池婉。 池婉因为晚上秀秀的话,一夜未睡,导致早起起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秀秀还有点担心,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她抢走了小姐的被子啊? “秀秀,能不能弄点食材,我给你做点小点心。”池婉叹息一声,现在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在想了,唯一的就是指望池夏能够帮她‘拆’掉这桩婚事。 秀秀疑惑不解,但还是乖乖的去厨房拿了点面,还有其他的水果。 池婉的饭菜也不是很合口味,有的时候都是清粥小菜,一点味道都没有,还没有等到什么时候就已经饿的不行了。 所以她要做点小点心,当零食吃。 好在每间院子里都有小厨房,虽然这间房子有点破,小厨房还是很齐全的。 秀秀和池婉一起动手,秀秀也不过就是打下手。 当点心端出来的时候,秀秀闻到之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姐,好香啊。”秀秀看了看,什么图案都有,很好看也很香。 池婉拿起一块递给了她,眉宇间流出一丝浅浅的喜悦,“给你,尝尝看。” 如果可以的话,能拿出卖也是不错的,可惜偏偏连得家门都出不去,她更是希望能够自力更生,总比在这里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 秀秀尝了尝,清秀的小脸露出惊讶,“好好吃啊,小姐,你怎么会做这个点心啊。” 池婉拿出一块,苦笑一声:“之前在乡下,很多东西都是没有的,到底是尚书府,里面的东西一定是很齐全的。” 秀秀听言,面露愁容,欲言欲止。 池婉见状,笑了笑说道:“有话直说就是了,不用隐忍。” 秀秀一听,连嘴里的点心也都食之无味,“小姐,我好想念乡下的生活,虽然穷,没有那么豪华的住宅,但是至少自由啊,环境也很不错。但是现在,行为举止都受到限制。” 池婉听言沉默了,她也想回去,不然也不会答应池婉的要求。就算不回去,只要离开尚书府也是可以的。 只要离开了,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就凭她的医术,也可以养活她和秀秀。 可惜,一切都是空谈。 “婉儿。” 一道磁性的声音从院子中传来,池婉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跑到院子里。 却见到一身紫色衣袍的男子,俊美的脸庞在阳光照射下更是帅气迷人,浩瀚般的眼眸充满着笑意。性感的薄唇更是勾起魅力的弧度。 池婉看的出来他现在心情不错。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心情不错。 想起几天前的话,态度又冷淡了几分。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过来?”池婉的话像是冬天的冷风,吹得让人全身四肢寒冷。 谢语堂听言,脸色有一丝僵硬,心中却因为这话有点微疼,刻意忽略心中的不适。 “来看望我的救命恩人,有什么疑问吗?” 池婉眉头轻皱,之前她曾经对他说过,伤好以后,见面是路人,但是这个人三番四次的来找她。 实在是有点不妥。 先不说这个人的身份,就凭那日的伤痕,就足以证明对方是要置他于死地,所以她才会不想招惹事端。 如今回到这里,她也依旧没有过的怎么舒心,他还偏偏凑上一角,她是实在是有应接不暇啊。 谢语堂见她皱眉不说话,心里竟有一丝紧张感,往前走了几步很接近的站在池婉的面前,沉声道:“池婉,我来是想告诉你,以后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池婉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语堂见她清澈眼中的疑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有些事情不必说的太过于清楚,以后他会慢慢的向她来证明。 池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硬生生的站在这里,而谢语堂则是满眼柔情的注视着她,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感觉。 秀秀站在一边,有些害羞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在她的眼里两个人好像是在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对方。 秀秀想在看的清楚一些,往前走了一步,结果却把厨房里的盘子给摔倒了地上,两个人都回过神来。 池婉心中懊悔,竟有些失态了。 谢语堂却不在意,这样是不是代表着他在她的心中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池婉回过神来,回过头看着秀秀,责怪的眼神看着她。 秀秀在捡地上的碎片,没有发现池婉责备的目光 谢语堂突然开口:“皇上已经下令,从今日起,我就是皇上的亲信。” 池婉愣住了,她和他说这个做什么? “所以,你想要的荣华富贵,我也可以给你。”谢语堂还记得她之前说的话,如果要是为了权势,他给她又如何。 只要和他在一起,其他的一切他都给你送到她的面前。 池婉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这是在说她那天的话吗? 她也是刻意那么说的,没想到会当真? 谢语堂不管她当初的话是真还是假,只要她想要,就一定会送给她。 池婉有些无语了,看到他眼眸中的认真,也就不在去计较那么多了,也许秀秀说的没错,她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反感他。 “秀秀,去把带来的桃花酿拿来,既然赏赐了,算是庆祝你。” 谢语堂眉毛轻佻,笑而不语。 秀秀拿出来之后直接递给了谢语堂。 “拿去尝尝吧,我亲自酿制,味道不知如何?”池婉极不自然的说着。 谢语堂闻了闻,味道还算不错。 “好,我会细细品尝,但是我的心意是不会改变。”谢语堂很郑重的开口,脸上见不到半分笑意,就像是宣誓誓言一般。 反倒是让池婉感觉心中有些紧张了。 谢语堂轻轻一跃离开了庭院。 秀秀望着谢语堂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眼睛中出现了崇拜之色,惊讶道“好厉害啊轻功啊。” 池婉听言看了秀秀一眼,那花痴般的模样不忍直视。 几天之后,听闻皇后要要举行百花宴,所有官宦之女都要参加,这件事情池夏却是一直都很高兴,能够见到太子殿下自然是极好的。 为此还特意的让人去定做衣裙,打扮漂漂亮亮的去参加盛宴。 池方睿看着所有的女儿都准备着,心中很是满意。 不管是谁,若是能够入得太子的眼定是极好的,太子将来是成为皇帝之人,到时候太子妃就是后宫的皇后了。 池美、池爱和池心也都是打扮一番,不过不管怎么打扮都是枉然,池夏是家中的嫡女,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那里像是她们,庶出怎么可能会盖的过池夏的风头。 大夫人更是给池夏下了重金,只要能够入太子的眼,那个时候她的身份就会更加尊贵的了。 谁敢在对她甩脸子。 只有池婉,两人跟休闲的过着日子,与世无争的神情。 秀秀也听闻皇后设宴的事情,可是看到小姐这一身的行头,话都不忍心说出来了。 池婉不会去也不想去。 但是池方睿却不会这么想,怎么说池婉即将会成为穆将军的正妻,这样的宴会是必然出席的,不然会认为他们不公的待遇。 就让大夫人给池婉定制一身行头。 大夫人自然是明白的,暗地里就把衣裙都给改变了。 池夏和池美想着带池婉去也是不错的,让她丢脸的话,穆将军还怎么会娶她。 想着嘴上就挂着邪恶的笑容。 尚书府的门口,除了尚书之外大家都聚集在这里。 池夏、池美、池爱和池心各各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只有池婉一身朴素的装扮,就连一件首饰都没有。 大夫人皱眉,之前让人给她送去一根钗,怎么不见她带出来了。 “婉儿,你的钗呢。” 池婉心中冷笑,那只钗是池夏的,他还记得那天穆珠峰来的时候,头上带的就是那根钗。一个不要了东西,她池婉还不屑。 “母亲,是这样的,因为金钗很是金贵,婉儿害怕弄坏了,就没有带出来,以前从未见到过这样的首饰,婉儿实在是喜欢的紧。”池婉小声说着,眸中更是舍不得的模样。 这话一处当时惹来池夏等人的鄙夷的目光,没见过世面就是没有见过,一只钗罢了。居然当做宝贝。 池夏最清楚那只钗了,不过就是她不要的东西,不然也不会赏赐给她了。 大夫人不悦,刚想开口说话,马车就已经过来了。 第二十二章 宫宴 “母亲,马车来了,不要耽搁及时才好啊。”池婉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要她去拿回那只钗戴上。 大夫人见状,时辰也的确是来不及了,便带人走上了马车。 池婉是第一次进皇宫,掀开帘子仔细的看了看,不满充满着好奇。 池夏讥笑一声:“妹妹进去之后万不可四处乱走,不然会找不到路的。” 池婉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笑道:“多谢姐姐关心,妹妹记住了。” 皇宫里,很多官宦之女都纷纷到来,池婉和秀秀站在那里,显然是有点格格不入,但是却她们两个人觉得新奇。 各个都是美女如云,雍容华贵。就像是百花争艳的花朵一般。 这样看来,池夏等人和他们站在一起倒是成了‘平凡’了。 反而她池婉倒是成了异类。 这衣裙实在是不敢恭维了。 肥大不说,还很朴素。 皇后的百花宴,谁不重视啊,谁还会穿成跟乞丐一般。 池夏见大家议论纷纷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但是不想被人看出是一类人,就和池美等人一同离的远远的。 秀秀站在中间手足无措的模样。 “小姐。”她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其实池婉也是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却又不得不应付。 “去那边看看吧,也安静一点。” 秀秀急忙点头,她们两个实在是太受瞩目了。 两个人走到牡丹花这边,看着牡丹花,池婉想到了那首夸赞牡丹的诗词,清亮的嗓音传来:“唯有牡丹争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这句话说得真是不错。” 秀秀听言,像是看到怪物的模样,小姐居然还会作诗?而且这诗做的还真的是很不错。 收回视线的池婉,看向了其他地方,却见到池夏周围全部都是男性。 穿着打扮更像是官宦之家的少爷。 看着池夏那副笑靥如花的面容,才知道她的来意,虚荣心应该是大大的满足了吧。 池夏见池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还以为她是羡慕,眼眸里更是得意之色看向她。 池婉摇头,直接无视,这样的桃花她宁可不要。 “不过去聊聊吗?” 池婉听着这声音,全身一僵,回过头就看到穆珠峰一身官服站在她的后面。 一脸笑意的注视她。 秀秀果断的行了行礼就站在后面。 “你走路都不出声的。”池婉不高兴了,吓了她一跳。 “我来看自己的未来妻子,还需要出声吗?”穆珠峰上前走了几步,清楚的闻到了池婉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让人沁人心脾。 池婉冷哼一声,便要离开,穆珠峰想跟过去,却被朝中的大臣缠住。 怎么说都是将军,这种君臣之间的交涉是必须有的。 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池婉离开自己的视线。 总算是说好了,去好池婉,话没说两句有被人给搭话。 一连几次,池婉都烦了。 秀秀却忍不住想笑了,要不是时机不对的话,她一定会大笑一声。 这样的举动却被赵婉如给发现了,她一直都很倾心于穆珠峰,见到穆珠峰那副样子,心中顿时升起醋意。 走到池婉的身边,讥讽的说道:“你是谁?” 池婉和秀秀已经走到了边缘了,为的就是多清净,没想到还是有人找上门。池婉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怎么到哪里都有人找事呢。 “你又是谁?” “我是大理寺少卿之女,赵婉如。”赵婉如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介绍着自己。 池婉皱眉,她应该没有和她有过节吧。 “哦。” “哦?你懂不懂规矩啊,我在和你打招呼,你就这样一句话就完了?”赵婉如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一般,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不然呢,我又不认识你。”池婉无奈的耸耸肩,不认识的人呢,为什么要报出自己名字,更何况,她现在这样的情况还需要报告名字吗?随便一问就知道了啊。 “你……你这个好生无礼。”赵婉如被她的话气到了,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池婉见她怒气冲冲的模样都想笑了,大家闺秀到底是大家闺秀,连句脏话都不会说。 “妹妹,赵小姐和你说话,你怎么这般无礼呢。”池夏不知道从那边过来,人还未到声先到了。 语气更是带着轻蔑和不屑。 池婉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个女人怎么到哪里都不安生。 “赵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妹妹从小就在乡下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世面,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才好啊。” 赵婉如一听,嘴角微微勾起,不屑的笑道:“哦,你就是那个从小被赶出家门的池婉啊,难怪穿的这么寒酸。换做其他人啊,根本就不会来参加这次的百花宴。这不是出来丢人现眼吗?” 秀秀站在一旁都要气哭了,这摆明都是在欺负人吗?还有那个池夏,怎么说都是池家的人,不向着自己人就算了还帮着别人欺负自家姐妹。 池婉依旧是不在意,冷眼旁观的看着,仿佛说的人不是她一般。 “我母亲也是心善之人,怎么说都是自家姐们,想着带她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就连送给她的珠钗都不愿意带,都跟个宝贝似的,赵小姐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所以还请见谅为好啊。”池夏说的很是委婉,又似乎好像池婉伤了她母亲的心一般。 池婉见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模样,实在是感到心累,要是讽刺尽情讽刺就是了,用得着这样吗? 她们不累,她还累呢。 “是啊,自小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姐姐,我先去那边看看去了。两位请自便。”池婉故作很伤心的模样。 让她们以为她是面上挂不住,要找地方哭去。 赵婉如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望着池婉的伤心的模样,心情就大好。 池婉也不等她们说话转身便离开。 池夏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见到池婉吃瘪还是很高兴的。 赵婉如和池夏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秀秀和池婉两个人来到了旁边的位置,宴会摆在了正中央的位置,而他们现在走到了旁边偏僻的地方,要是皇上来的话,她们也能清楚的看到。 “小姐,她们说话真的是好过分啊。”秀秀忍不住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早知道就不要过来了,也不会受这份闲气。 池婉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这里的人就是这样的,狗眼看人低。” 这话一说出来,秀秀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小姐,这个形象好贴切啊。” 池婉见她笑了,也是会心一笑。 “是很贴切,这里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 谢语堂从左边走了过来,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这边会有人出现。 池婉忍不住头疼,怎么总是在这里碰到人啊,就不能安静的待一会吗! “秀秀,我有话和你小姐说。” 秀秀看了看,见小姐也没有反对,就往后退了几步,帮忙看人,要是有人过来了,她好通知一声。 “怎么穿这么一身啊?”谢语堂皱眉望着池婉这一身打扮,恐怕着宫里的宫女穿的都比她好吧。 池婉看着池子里的鲤鱼,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怎么样,随意的说了一句:“钱财都是身外物,哪怕是衣裙也不过就是遮风避寒罢了,衣不贵,在于洁。” 谢语堂微微一愣,好一个衣不贵,在于洁。 “你果然是与众不同的。”谢语堂声音很轻,轻到以为他是在自然自语。 微风吹过,拂起绿柳,空气中尽是百花的芳香,让人心广神怡,难怪叫百花宴,花香的气息真的很不错。 “不是说皇上的亲信吗?怎么还在这里闲逛啊?”池婉见他不说话,气氛有些不对。 还是找点话题聊聊比较好。 “皇上很快就会过来了,在宫中戒备森严,我不用时刻守护着。”谢语堂看着池子里的荷花,就像是池婉的气质一般。 出淤泥而不染,也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酒好喝吗?”池婉突然想起那坛子酒,因为桃花盛开的时候,闲来无事给酿制的,不知道口感如何。 “自然是极好,是我喝过最甘甜的酒。”谢语堂轻声回道。 其实那酒他根本就没有喝。因为是她给的,舍不得。 因为这件事,还让邹七狠狠的鄙视了他一下。 可是他却心甘情愿。 池婉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眸很漂亮,深邃迷人,更像是夜空中的星辰一般让人吃醉沉迷,任何人见到都会沉陷如此。 她也不例外。 两个就这样静静的对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秀秀,却看出了含情脉脉的模样。 心中忍不住偷笑。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天生绝配。 要是没有婚约,她更希望小姐能嫁给他。 池婉听到有杂吵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脸不禁有些发红,她居然看呆了。 谢语堂笑意更浓。似乎对她的这种反应很满意。 “我先过去了。”池婉耳朵都要泛红了,急忙转身。 这一转身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倾去,池婉心中想的是,这下子完了。 谢语堂急忙搂着她的腰身,不让她向后倾斜,低下头看着惊慌失措的池婉。 差点就要掉到池子里去了。 秀秀站在一旁险些叫出声来,还好他接住了小姐,不然小姐就要被人嘲笑了。 第二十三章 男女授受不亲 池婉和谢语堂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抬头对上了谢语堂那双笑意的眼睛。 也清楚的感受到了在她腰间那双宽大的手掌,一股热流传进了她的身体里,让她有些不适应。 谢语堂眼眸里的笑意渐渐消失,紧紧的盯着池婉的脸,洁白的洁肤没有任何的瑕疵,那双眼睛更是生动迷人。 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点而红的薄唇让谢语堂有一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秀秀打算走过去看看,却看到右方走来一个人,急忙走过去,还未到身边就听到那个人传来的声音。 “本太子来这里散步,没想到看到这样的一幕。” 谢语堂和池婉听到有人说话,不慌不忙的站直身子,两个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心虚或者慌乱的情绪。 池婉这才看向刚刚说话的人,一身黄色衣袍的男子,上面绣着金龙,腰带上陪着一块黑色的宝石,更是显得高贵。 仔细看了看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黑曜石般的瞳孔带着几分玩味的神情,剑眉微皱,好像是没想到看到她却是如此的朴素。 池婉刚刚听到他好像自称是太子。 谢语堂转过身,表情寒冷,清冷的嗓音说了一句:“太子金安。” “起身吧,不知道谢侍卫是在做什么?”太子仔细的盯着谢语堂的脸色,像是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池婉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喜欢这个太子眼中的打探,好像想窥探别人的内心。 “回太子,臣女险些落水,多亏谢侍卫相救,才不至于狼狈不堪。”池婉接过话淡淡的回答着。 谢语堂侧过头扫了池婉一眼,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回太子的问题。 “是吗?那小姐可有受到惊吓?今天可是母后的百花宴,自然是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的,若是小姐受到惊吓还是请太医的好?”太子一副谦谦有礼的模样,语气也听出了淡淡的关心之意。 “多谢太子关心,臣女无碍。”池婉恭敬的回答着。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让太子忍不住多看一眼。 那个官宦之女看到他不都是献媚的神色,很少有人能够见到他这样的尊荣。 不卑不亢,冷冷清清,反倒是有些脱俗之意。 谢语堂见太子打量着池婉,心中一丝不爽,沉声道:“太子,应该是和皇上和皇后一同前来,怎么先行过来?” “父皇和母后自然是要晚一些,更何况朝中大臣都在于此,本太子自然是前来招待一番。” 谢语堂皱眉,不在问话。 “更何况,穆将军归来,自然是好好的畅谈一番了,谁料刚刚进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谢侍卫的助人为乐的本性,本太子却是意想不到。”太子笑似非笑的说着。 池婉却听出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是没想到谢语堂会出手相助,摆明是想到谢语堂像是‘卑鄙小人’。 “太子谬赞,臣愧不敢当,和太子殿下相比,臣却是有过之而不及的。”谢语堂直接就把话给顶回去了。 池婉听言,却有一种想要笑的冲动。 “既然太子在这里游玩,那臣女就先告退。”池婉行礼转身就要离开。 太子打开扇子,眸光微闪,不急不慢的开口:“不急,百花宴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不知道小姐是哪家大臣之女?” 谢语堂抬看向太子的脸,心中想着太子是何用意。 池婉转过身,道:“臣女乃池尚书之女。” “池尚书?本太子记得,那个池尚书嫡女是池夏,何时?”接下来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池婉眸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怎么到哪里都有人找麻烦啊。 “回太子,臣女自小在城外长大,从来没有回过京城,也不过是前几日父亲将我接回,太子不知,也实属正常。” “原来如此,是本太子孤陋寡闻了,没想到池小姐竟生的这般美貌,不过这衣裙,恐怕是不太合适吧。” 怎么说都是皇后的百花宴,穿的如此朴素,还不合身,这恐怕有点说不过去吧。 谢语堂站在一旁,有些担心太子会因为这件事情对池婉做出点什么。 急忙开口:“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还请太子殿下移驾。” 太子眉毛高挑,对谢语堂的态度更是了然,嘴角勾起:“哎,这还那里话,本太子难得看到这样的美人,岂能丢下先行离去呢。” “太子殿下请自重,臣女已有婚配。”池婉皱眉,恨不得想在就让个太子赶紧走。 “哦……说说,许配谁家?”太子故意把尾音拉的很长,眼神却落在了谢语堂的身上。好像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一般。 池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又不得不说:“是穆将军。” “穆将军?哈哈,真是巧了,本太子和穆将军很熟,既然如此,本太子和小姐一同过去吧。”说着就要走上前带着池婉去找穆珠峰。 池婉很自然的退了几步,低着头道:“太子殿下若是要找穆将军自行去便是,臣女虽然和穆将军有婚约,但是还是不易接触,更何况,刚刚谢侍卫救了臣女一命,自然是好好感谢一番。” 太子看向谢语堂,见他眼中冰冷的情绪,心中不快,“池小姐知书达理,不像是不知礼数的人,男女授受不亲你不会不知道吧。” 池婉听言,语气不自然的冷了几分:“太子殿下是何用意,父亲教导,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臣女感谢谢侍卫也是人之常情,难道在太子眼中臣女就成了‘男女授受不亲’浑人了吗?” 谢语堂清楚的看到了太子脸色阴沉了几分,眸底更多的是没想到一介女流既然敢公然顶撞太子。 池婉本来不想,但是关于名节之事,也许会让人小题大做,要是有些话不明说,自己也恐怕难逃纷争。 半晌,太子也都没有说话,反倒是池婉身板挺直,一副‘行的正坐得直’的神态。 “是本太子说话言行过激了,还请池小姐不要在意才是啊。”太子见她这副样子心中却多了一丝兴趣。 而且他刚刚不过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会激起她的不满,刚刚他也是看得出来,在他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不慌乱的样子,还真的是没有半点私情的模样。 池婉心中虽有不满,但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只能认了。 因为太子在这边,很多官宦之女都看了过来,为了能够入得了太子的眼,走的直接走了过来。 池婉感觉往这边走的人越来越多了,转过身对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想必姐姐已经再找臣女了,臣女先行告退。” 太子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秀秀站在不远处,自然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尤其是刚刚小姐说那些话的时候,心中给她捏了一把冷汗。 在池婉走后,太子脸色一变,那里还有刚刚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转过身对着谢语堂说道:“谢侍卫倒是艳福不浅啊,只不过可惜,这么有兴趣的女子却被人给许配了。” 谢语堂冷哼一声:“太子殿下,难道要夺他人之妻?” 他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呢,所以才会往偏了理解。 太子是什么人他心知肚明,而且这次的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穆珠峰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他也查到了一点,但是对于池婉,他是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来伤害她。 太子殿下眉毛轻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谢侍卫严重了,本太子是很希望这样有志气的女子,但是‘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本太子还是知道的,倒是谢侍卫,恐怕要失望了。” 谢语堂却不在意,深邃的眼眸露出浅浅的笑意:“太子殿下,臣怎么会失望呢,穆将军能不能喜结连理也是一个未知。” “哦,此话怎讲?”太子望着那些走过来的官宦之女,眸中更是不屑。 谢语堂轻轻的瞥了一眼,清楚的知道他现在想什么。 “如果太子殿下想要知道,不妨就去问问穆将军。”说罢也不等太子说什么便离开了。 那些官宦之女基本上都为了过来,池婉和秀秀站在一边隐蔽的地方,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池夏、池美、池爱和池心四个人也都在里面,尤其是池美,自然是希望让太子殿下能够多看几眼。 嫡女和庶女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今天看到池美那副装扮自然是精心打扮的,但是和池夏的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那些大臣知道皇上要过来了,都纷纷叫自家的子女入席,太子一脸谦和的笑意,更是让很多女子倾心,撇清身份不说,就冲那长相也是极好的。 大家都纷纷的坐好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皇上的到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一道尖锐的嗓音从后方传来。 大家都纷纷站起身来,偷偷的看向门口,打量着皇上,比如说是池婉。 皇上一身金色龙袍,多年的帝王之气更是显得他威武霸气,眉宇间更是凌厉,那双眼睛更是深不可测。 旁边的一身正黄色拖地长裙,衣裙上的凤凰刺绣更是栩栩如生,肤质保养极好,凤眼中充满淡淡的笑意,端庄不失威严。 第二十四章 中毒 池婉总算是明白,刚刚的太子殿下到底长得想谁了,这个皇后和他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但是这心机却也是极重的。 池夏是挨着池婉见她打量着皇后,心中难免不会鄙夷她。 “参加皇上,皇后娘娘。”大家都爱跪下行礼。 皇上坐在龙椅上,环顾四周,雄厚的嗓音带着威严霸气。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入座。” 大家都纷纷的坐在了座位上,池婉才看到谢语堂站在了皇上的身旁,目光注视着池婉,眸底更是笑意不减。 池婉直接无视,这里耳目众多,要是被发现其中的端倪罪名可就大了。 “今年的百花盛开,本宫甚是喜欢,不止在做的臣女可否喜欢。”皇后带着笑意,凤眸扫向众人。 大臣之女齐声回道:“多谢皇后娘娘,臣女甚是欢喜。” “嗯,若是喜欢就采摘几朵,作为头饰。”皇后说完就让宫女去摘鲜花。 池婉记得这个时代有个规矩,那就是未出阁的女子可以每日佩戴鲜花,她也不会列外,不过平时在府里很少出来见人,自然就不会带这样的东西。 更何况,鲜花在她住的地方基本上不存在的,那里让她佩戴。 倒是池夏,满院子都是各种各样的鲜花,虽不及皇宫里御花园,但是种类还是很多的。 上次姐妹在府中相聚的时候,池美、池爱和池心也都是佩戴着的。 只有她‘狼狈不堪’。 很快的宫女都摘下来花朵,送到各个臣女面前。 池婉喜欢牡丹,但是转念一想,把手伸到了芍药话的面前。还未碰到却被池美给抢了去,一脸笑道:“姐姐不会与妹妹争执的吧,妹妹很喜欢这朵花。” “自然,妹妹喜欢拿走便是。”池婉笑了笑,眸中却是带着一点遗憾。 池美见状,更是得意起来。 吃爱和池心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水仙和海棠。 只剩下牡丹和百合。 池婉和池夏对视一眼,池婉莞尔一笑:“姐姐,你先选。” 池夏点头,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手就要去摸郁金香,池婉眼中散发出淡淡的欣喜,眼看着池夏的手要碰到牡丹的时候,突然就把郁金香给拿走了。 池婉眼中欣喜瞬间就变成了失落。 “姐姐,我……”池婉一副要哭的模样。 池夏却率先开口,眼中更是得意洋洋之色,柔声说道:“妹妹,姐姐也很喜欢郁金香的,而且很姐姐今天的衣裙很相配,妹妹不会舍不得吧。” 池婉虽然很失望,但还是乖乖的点头,“是,姐姐很适合郁金香。”说完就把牡丹给带到了头上。 原本一点装饰都没有的发髻,带上之后却多了几分淡雅,倒是鲜亮不少。 谢语堂从上面就可以看到池婉的位子上,从开始她的一举一动他看的也是一清二楚的。 穆珠峰也是看的很清楚,不过她眼中的失落在他的眼里却是狡黠。 他清楚的看到她眼底的精光。 明明她喜欢的是牡丹,但是害怕她的姐妹被选中,所以才会故意指向其他的地方。 这点小聪明倒是让那几个人姐妹耍的团团转。 大家都带好之后,行礼谢恩。 赵婉如见穆珠峰的眼睛是不是看向池婉,气红了眼,拿起茶杯喝下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她也佩戴牡丹花为何他都不肯多瞧她一眼。 赵婉如不知道自己是热的还是气的,只是感觉全身突然变得好热,汗水直流,赵婉如的母亲发现她的不对劲,关心的问:“怎么了?宛如。” “母亲……我……”赵婉如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接晕倒在地。 赵婉如的母亲大叫一声:“宛如。” 大家都被这边给吸引过来了。 太子殿下坐在下方,见到有人晕倒,直接喊了一句:“有刺客。”话落,周围的御林军都跑了过来,把这里围成了一圈。 皇上皱眉,不悦的说了一句:“发生什么事?” 谢语堂站在皇上的身边,看着下方,回道:“皇上,有人昏倒了。” “还不派御医。”皇后接过话来。 太监直接去找御医。 池夏她们都看向了那边,池婉皱眉,这不是那个赵婉如吗?怎么好端端的晕倒了。 池美有些害怕了,这可是皇宫啊,居然有人敢在圣上面前下毒,这不是在找死吗? 太医很快的赶过来,直接让人散开些,让空气流通些。 拿出丝帕给她把脉,太医越把脉脸色就越是难看。最终放下手,起身对着皇上说道:“回皇上,此人中了桂鸠之毒。” 大家一听都捂住了嘴巴,各个都是露出惊讶之色。 池婉却皱了皱眉,桂鸠之毒?那应该就是处于极热地带的鸟类,血液是带着剧毒,就连羽毛都是染满剧毒的。 但是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中毒人就是热,当体内的水分消失的时候,人就会死,说白了就是脱水而死。 “可有解决之法?”皇后虽然有点惊讶,但是她毕竟是皇后,该有的风范还是有的。 太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这个毒他曾经也是在医书上记载着的。 但是破解之法还是没有找到,因为这样的毒还是很少见的。 池婉看着没有过多的表情,这个女人本来她就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要是真的出手救她,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穆珠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后面,道:“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池婉反问,头也没有回一下。 穆珠峰听言,失笑一声。 果然是有意思。 “给朕查,任何线索都不可放过。”皇上怒了,今日可是百花宴,居然有人在他的面前下毒,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谢语堂皱眉紧皱,自然是看到了池婉和穆珠峰,心情有些郁闷。 要不是碍于要保护皇上,他一定会冲到池婉的面前。 赵婉如的母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别提多狼狈了。 “宛如,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太医问道:“敢问夫人,小姐可吃了什么东西?” “有啊,喝了茶水,刚刚喝的,就是那杯茶。”赵婉如的母亲一听,急忙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太医拿过来闻了闻,的确有点特殊的味道,要不是茶香味很浓的话,很难品尝的出来。 “这杯茶谁有问题。” 皇上听言,大喝一声:“这杯茶是谁端上来的。” 后面的宫女齐齐的跪了下来,身体抖如筛糠,颤抖的说:“回皇上,是奴婢,不过奴婢都是同一壶的水泡的茶。” “来人,推下去严刑拷问。”太子愤然开口,直接让人给带下去。 池婉皱眉,这么草率就带走了?要是那个宫女无辜的话,岂不是白白送死了吗? “等等,太子殿下。”谢语堂打断御林军的动作,直接从皇上身边走了下来。 “太子殿下,要是不是宫女所谓,岂不是冤枉的了好人,更何况严刑拷问一个女子怎么能受的了,若是她所谓,会站在这里等着让人抓吗?”谢语堂反问一声,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周围,让很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太子心中怒火中烧,脸上却是强忍着怒意:“你有何高见?” “每个人都有嫌疑,但是下毒的方法很多种,总是有线索的。” 皇上很赞赏的点了点头,看向太子都是不悦的。 “皇儿,你太过急躁了。凡是不可躁之过急,现在眼下要做的就是只好她。” 太医从找到之后就一直在旁边施诊救治,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让毒性蔓延。 赵婉如的父亲也站在旁边老泪纵横,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万万不能有事啊。 池夏见到赵婉如这般,眼泪闪出一丝恶毒的光芒。看向站在旁边的池婉,心生一计。 “妹妹,你站的那么远做什么啊?莫不是你做贼心虚?”池夏突然起来的声音成功的吸引到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的目光集中到池婉的身上。 池婉皱眉,显然没有想到池夏会这样说。 穆珠峰是站在池婉的后面的,自然也把他给看在内,眉头紧皱,看向池夏的眼光更是带着怒火,这个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池夏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妹妹,你刚刚与赵小姐发生争执,就算是在生气也不可这样对待赵小姐啊。” 池婉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好你个池夏,本想着讽刺她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送她去找死。 “姐姐,你再胡说什么啊,我一直都站在这里,那里去接触过赵小姐的茶杯啊!”池婉一副委屈的模样。 皇上听到后直接走了过来,怒气冲冲的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语堂有些担忧的看着池婉,他相信她是不会下毒的,因为之前和他在一起,回来就在池家的范围,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在陷害她。 谢语堂忍不住想要开口,却看到了池婉眼中的警告。 虽有不解,但还是乖乖的站在那里。 “回皇上,之前赵小姐不知所谓何事,来找臣女,开口讽刺臣女,臣女为了躲避只要远离,去了旁边的池子欣赏荷花。” 池婉跪在地上,不慌不忙的说着。 第二十五章 秒婉郡主 池夏也跪在了地上,但是皇上身上的气质压制的池夏有些透不过气来。 大夫人和池尚书两个人急忙跪在了地上,刚刚要不是离得远拉不住池夏的话,断不能让她说出这一番话来。 皇上龙威大怒,到时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啊。 “皇上息怒,是小女……”池尚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池夏说道:“父亲,皇上,臣女没有说谎,刚刚妹妹的确和赵小姐发生了争执,很多人都看到了,臣女不忍心见到赵小姐的父亲母亲为女落泪,实在是良心难安啊。” 秀秀站在一边也跪着下来,心急如焚的望着池婉,小姐是冤枉的,大小姐怎么可以这么陷害自己的妹妹。 穆珠峰站在后边,拱手道:“皇上,这件事情要有待查证,池小姐怎么说都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得到这样的毒,而且还是很稀少的毒。” 池方睿真的很想给池夏两个耳光,都是自家的姐妹,平时里吵闹就算了,怎么能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发生争执。 但是刚刚大夫人已经给他提醒了,要是在包庇池婉,搞不好整个池家都会满门抄斩的,现在眼下只能牺牲掉她。 “你说的可是真的?”池方睿询问着。 池夏对视一眼,心中暗自高兴,父亲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池婉跪在地上,心中冷笑,这就是她的父亲,这就是她的家庭,这就是她的姐妹,‘池婉’你仔细的看看你的到底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是真的,皇上,这一切都是臣女的错,臣女应该阻止她才是,是臣女的错。”池夏越说越是伤心。好像这个妹妹是天大的耻辱。 其他的大臣见到这样都纷纷指责池婉,但是皇上在这里谁敢大声喧哗。 谢语堂却急了,想要开口却被池婉给制止了,示意他,自己没事。 皇上低睨的池婉,语气带着怒火:“你有什么话要说。” 池夏哭的梨花带雨的,转过身对着池婉说道:“妹妹,你快点认错啊,皇上一定会从轻处理的。” 池婉抬起头对上了皇上的眼睛,坦荡自若的眼神让皇上怔住了。 “回皇上,臣女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请皇上准许。”现在她只能希望赵婉如醒过来了,让她告诉所有人到底是谁下的毒。 池夏愣住了,但是始终不是很相信的模样:“妹妹,错了就是错了,不要在狡辩了,算是姐姐求求你,你这样会死的。呜呜……” 大家都纷纷同情起了池夏,这可真的是好姐姐啊,可惜这个妹妹居然还不领情。 大夫人抱住池夏,对着池婉哭道:“你从小就没有母亲教导,做错事也是情有可原,可是你怎么能这样伤你姐姐的心呢,你姐姐可是真心疼你的。” 池婉实在是懒得理会这两个戏精.母女,真是很烦。 继续看着皇上:“皇上,我可以治好赵小姐,同时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谢语堂一听,悬挂的心瞬间就落了下来,他怎么忘记了,池婉的医术可是很高明的,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穆珠峰却是惊讶之色,她还懂医术不成。 皇后见状,觉着个女子到是有些不一样,劝道:“皇上,就让她试试吧,至少能够救活一条人命啊。” “是啊,皇上,要是救不了,或者说是有证据证明是臣女所为,臣女任君处置。”池婉不卑不亢的说着。 眸中的坚定神色倒是让皇上感到震惊。 太子却是阴沉着脸,倒是希望她能被处置。 “好。”皇上沉默片刻便答应了。 池婉起身走到赵小姐的身边,太医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压力很大,更何况这毒他也不过是听说并未见过啊。 池婉走了过去,拿起太医手中的银针,道:“太医,交给我就行了,现在麻烦你去找蛇血加上冰块给我。” “啊?这样……”太医惊讶极了。 难道这两样就会解毒? “去吧,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池婉莞尔一笑,无视他眼中的惊讶。 转过身就拿起银针,快速的在几个穴位上施针,手法十分娴熟。 大家都被她的针法给惊呆了。 池夏更是捂住嘴,不敢置信的模样。 穆珠峰却是欣喜的,真是没想到她居然是一个活宝贝。 池方睿和大夫人脸色阴沉,没想到她居然还留着这么一手。 倒是赵婉如的父母,更是一愣一愣的,没多久赵婉如的脸色倒是恢复了一点点,至少汗水减少了。 池婉拔出银针仔细的看了看,还好中毒不深,还达不到致命的效果。 没多久,太医带来了她要的东西,池婉看了看四周,拿起一个空碗,把蛇血和冰块放在了碗里,用火来加快融化,至少冰块快要消融的时候才把火给吹灭。 递给了赵婉如的母亲,道:“夫人,请你喂她喝下去,很快变回醒过来。” “好,好。”赵氏急忙喂了赵婉如。 全场寂静,都等看赵婉如的结果。 谢语堂看向池婉,池婉嘴角微微勾起,那自信般的模样,更是让谢语堂心动。 果然,一碗下去,赵婉如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但是脸色很不好。 “宛如。,你总算是醒了。” 赵婉如眼神懵懂,有点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虚弱的问着自己的母亲:“母亲,我这是怎么了?” “宛如,你差点就死了。”大理寺少卿赵天罡哭着说。 差点就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啊。 太医惊讶极了,看向池婉都热络几分。 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看着一身朴素的池婉,没想到居然如此本事。 脸色最难看就是池夏、大夫人和池方睿了,没想到居然会成就了她,池夏的牙都要咬碎了。 “太神奇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简单。”太医激动不已。 池婉平静的扫了太医一眼,道:“桂鸠本来就是生活在集热地带,吃的食物都是热量,但是蛇号称冷血,它的毒可以解毒,不过也需要几味药材来来补充体力,不然时间一久,心脏会受到伤害的。” 太医恍然大悟,老脸瞬间羞愧难当,“没想到老夫学医数十载竟不如小姐,实在是羞愧啊。” 赵婉如算是听明白了是池婉救了她。这怎么可能呢。 “赵小姐,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中毒的?”谢语堂率先开口,他现在还记挂着池婉的生命呢。 “我……我不知道。” 池夏刚要准备说话,池婉见此直接开口询问:“赵小姐,别人都说我给你下毒的,那我现在要来问问你,从我来到这里开始你是不是就盯上我了?” 赵婉如脸色有些不好,但是看在她救她的份上,乖乖的点头。 “你应该知道,我来到之后就在赏花,是在哪个位置,你过来与我争执的。对吧?”池婉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赵婉如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喝桌子上的茶呢?” “有,和池夏一起喝的。”赵婉如如实回答着。 池夏额头上出现了细小的汗珠。 池美、池爱和池心三个人见到池夏心虚的模样不禁暗自高兴。 “那就是说我那碗茶水里有毒了?可是也不对啊,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我也喝到了,姐姐也喝到了,怎么就你有事了呢,姐姐,能不能解释一下呢?”池婉故作为难的说着。 池夏支支吾吾的有些心虚,突然一想:“也许是你再她的茶碗里下毒呢?” “赵小姐,我和你争执之后就离开了,去了那边的池塘,请问你在哪里?”池婉继续问着。 赵婉如仔细的想了想,如实回答:“我就一直坐在这里,因为母亲叫我有事所以就一直没有怎么离开这个范围。” “那我可有出入你三尺之内呢?”池婉再洗询问,直到赵婉如摇头,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池婉笑了笑跪在地上对着皇上说道:“皇上,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皇上点头,看着池婉眼神倒是对了几分赞许。 再加上医术高明。 看着跪在地上脸色难看的池方睿笑道:“池卿家,没想到你的女儿居然如此厉害。” 池方睿急忙低下头,“臣愧不敢当。” “呵呵……池卿家言重了,来人,赏,将池婉封为郡主,封号妙婉郡主,黄金万两,良田二十亩。” 池婉跪在地上,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急忙开口谢恩:“谢皇上恩典。” 池家人都跪在了地上,除了池婉,大家都被气的肋骨疼,尤其是池夏,本想间接废了池婉,没想到居然让她得到赞赏。 大夫人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 秀秀原本的心悬挂在那里,但是听到皇上的话,心中高兴不已。 谢语堂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更是充满着喜悦。 真是没想到会得到皇上的赞许,郡主,这样的称呼,很多官宦之女梦寐已久。 “谢皇上恩典。”池方睿擦了擦脸上的汗,心中不知道是悲还是喜,还不等在开口说话,就听到池婉的声音:“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何事?” “恳请皇上赐臣女府邸一座,臣女喜欢安静的生活,尚书府虽然生活安逸,但是家中姐妹众多,臣女实在是不适,想恳请皇上,能够赐臣女府邸一座。”池婉说完跪在地上磕头。 第二十六章 离开尚书府 皇上一听,有些不解,郡主的称号足矣,为何还要离开尚书府呢? 谢语堂眸底微闪,自然是明白她的用意,尚书府是怎么对待她,他是一清二楚。现在想要离开那个没有‘人性’的家,换做任何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穆珠峰眉眼微皱,有些不解,尚书府对待她应该还是很不错的,为什么想要离开呢。 大夫人和池夏对视一眼,眼底充满着恶毒之色,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皇上,肯定皇上收回成命,婉儿刚从乡下回来不久,为人做事是不成熟的,若是真的在外面独住,一定会惹出什么事情来的。等到她及笄之时在搬出去也不迟。” 大夫人出声打断,一副慈母的面孔,表情更是不舍得模样。 池婉眉头紧皱,看着她那副虚伪的面孔恨不得上去给她撕下来。 不行,就这样在待下去她会受不了的,无论如何她一定都要离开尚书府。 “皇上,臣女自小就在僻静的山村生活,京城的一切都对臣女来说是很陌生的,想找一处与世无争的地方生活,还请皇上”池婉不卑不亢的说着,脸上更是对着尚书的有着失望的神情。 其实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一个乡下回来的人,自然是不能和大家闺秀相比,待遇一定是不公的。 看着她身上穿的衣裙就足以证明一切。 还不等皇上开口,就听到大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皇上,就是因为婉儿从小在乡下长大,行为举止都是代表着一切,婉儿,母亲知道你是在责怪你的父亲,但是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怎能伤他的心呢。” 大夫人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一副愧对于池婉的样子。 池方睿眼眸一转,脸上更是悔不当初的模样,“孩子,是父亲对不起你,你不要责怪父亲。” 两个人就这样在皇上的面前祈求原谅,大家都被这样的池尚书样子给感动了。 池夏也跟着哭泣,迷人的双眸沾满了雾水,随时都会掉下来,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劝道:“妹妹,大家都是一家人,当初父亲把你送走实属无奈,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怎能说让你离开就离开了呢,这不是让大家嗤笑父亲吗?” 池婉跪在地上,听到池夏的话,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真是够虚伪的一家人了,对于这样的人家她除了心中的厌恶没有其他的想法。 ‘池婉啊池婉,’你仔细看看你的家人,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个个都恨不得你死。 “是啊二姐,父亲也是很记挂你的。”池美也跟着出声,这要是让她离开了,以后的日子那多无聊啊。 池婉冷眸扫向池美,眸中的寒光让池美不寒而栗,有那么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池婉。 皇上被他们的样子哭的也是有些心烦了,大袖一甩,冷声说道:“好了,哭哭啼啼的好好的百花宴都被你们搅得没有心情了。就按照你母亲说的办,及笄之年在搬出去。” 池方睿和大夫人都闭上了嘴巴,小声的哭泣,深怕被皇上听到,惹皇上不快。 池婉就算心中不甘,也只能暂时忍下。 “是,皇上。” “起来吧,大家继续。”皇上转过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皇后是女人,看着池婉的样子,心中不忍,若是真心的疼爱她,怎么穿的如此朴素,连一件首饰都没有。 池婉感受到了皇后的目光,垂下眼睑。 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歌舞继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赵婉如一家人全部都退席离去,因为赵婉如的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身体还是很虚弱的,皇上特许让他们率先退席。 池夏看着池婉露出淡淡的笑容,在外人眼里好像是姐姐对妹妹的慈爱,只用两个人的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妹妹,恐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呢。” 池婉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是吗?姐姐这么喜欢妹妹,妹妹真的是受宠若惊。” 大夫人坐在池方睿的身边,眼睛是自始至终就是在池婉的身上,心中却盘算着,怎么把皇上赏赐的东西弄到自己手里来。 她也不能让池婉离开,一旦离开了,那她想到的东西岂不是得不到? 她要让池婉留在尚书府,慢慢的来折磨她。 谢语堂站在皇上的身边,清楚的看到了池婉的每一个表情,尤其是眼中的厌恶之意更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穆珠峰也看向池婉,见她冷若冰霜的脸,好像还很失望,没能搬出尚书府。 而池方睿现在想的是应该好好的安顿一下池婉,怎么说现在都是郡主,要是还住在那样的地方,也说不过去。 还有一身装扮,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告诉她让她好好的给池婉打扮一番吗? 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呢,这不是再丢他的脸吗? 哪家的小姐有比她穿的还要丢脸的。 太子喝着酒看着谢语堂的脸,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想笑,他更相信那个池婉的女人一定和谢语堂之间有什么关系,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般简单。 这场宴会大家各有各自的心思。 皇后看着宴会上歌舞,也都没有了兴趣,转过头对着皇上说道:“皇上,当真不要池小姐搬出去吗?” “怎么?皇后是心疼了?” 皇上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池尚书什么想法他也是一清二楚的,但是他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是大臣的家室他实在是不方便插手。 对于池婉他是处于同情,见她这装扮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并不受宠。 “皇上明白臣妾的用意,为何不……”皇后有点可惜说着,多好的姑娘啊。 之前池尚书家里的事情她也是略有耳闻的,苦了那个孩子了。 皇上叹了口气,他也有他的无奈啊,这件事情不可断言。 大家都坐在那里喝酒看着表演,很快的就要到了重头戏了。 每年的百花宴自然都是要拼才艺的,让所有的臣女来展示自己的才艺。 倒不如说是臣女的才艺比拼。 皇后突然眼睛一亮,看着所有的大臣之女,笑道:“今年大家都不要作诗了,每年都是一个样式,今年大家还是来表演琴棋书画吧,若是获胜了本宫赏给她稀世珍宝。” 皇后的话一出,所有大臣之女都来了兴致,琴棋书画她们各个都是精通的,从小学习的也就是这样的东西。 池夏听言看向了池婉,道:“妹妹,看样子你好像不能参加了?” 一个从小在乡下的地方长大,怎么可能会学会琴棋书画这样的才艺呢。 池婉没有理会池夏的话,而且看向了皇后,也许这不是她的错觉,皇后是在帮她,给她一个离开的机会。 “好了,大家都是准备吧,本宫很期待。”皇后眼眸里露出笑意,视线看向众人,在池婉的身上确实停顿了一下。 谢语堂站在旁边,侧过头看向皇后,笑而不语。 虽然太子是她所生,但是皇后是一个心慈之人,并不是代表她没有心机,只不过对待什么人就用什么样的态度罢了。 当池婉退下去的时候,池美忍不住打趣,“姐姐,你现在也需要表演吗?” 秀秀听言有些生气,小姐那里差了,为什么不能参加表演。 刚刚要不是大夫人的话,小姐早就可以搬出尚书府了。 也就不用再受你们的气了。 池婉却不在意,眼眸里像是星光璀璨闪闪发亮,让人见到移不开视线,池美却愣住了,她发现池婉的美是自然的。 哪怕不用任何的胭脂水粉都可以让人眼前一亮。 池婉不知道池美在想些什么,带着秀秀就进去了后堂。 里面的衣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池婉琴棋书画她的确不会,但是跳舞还是不错的,当初为了锻炼身体学了瑜伽,但是瑜伽老师却说她身体的柔韧度很不错,也很适合跳舞。 她就学了跳舞。 走过去看了看长长的衣裙,眉头紧皱,这样的衣服要是穿出去,别说踢腿了,就怕是伸出手,连动作都看不出来。 哎…… 得自己改造一下才行。 池夏等人自然是要表演的,不过是一起的,她们一起在家里的时候,父亲就特意请过师傅来叫她们琴棋书画。 也因此在一起玩的时候,自然一起制作舞曲。 也算是新颖了。 池爱和池心两个人选好了衣裙,看着池婉对着衣裙发呆,走上前说道:“二姐姐,可以快一点了,很快就要到你了。” 池婉不理会,直接拿起旁边的剪刀就开始绞,既然不行,就只能自己动手了,为了表演,只能把她给推到最后一个出场。 当池夏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大笑。 “妹妹,要是倒了最后可就没有人会看了。” 池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池夏也懒得理会她,带着池美三个人离开了。 其他人也露出鄙夷的目光。 仿佛和她在一起是多么可耻的事情一样。 秀秀站在一旁记得满头大汗。 “小姐,你这样会不会……” 第二十七章 爵士舞 池婉环顾四周,发现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你赶紧用剪刀把那边的衣裙给我剪开。” 秀秀惊道:“小姐,好好的衣裙为什么剪了啊。” 池婉见她不动,也不用她了,直接自己动手。 而百花宴上,大家都纷纷的表演着才艺,很多大臣之子都在研究到底是谁表演的好。 然后好向大臣准备提亲。 其实很多更加的是为了嫁给太子,太子虽有妾但是太子妃还是没有的,若是能够嫁给太子自然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太子却无心欣赏,更多的是在观察谢语堂和池婉的事情。 池夏、池美、池爱和池心四个人纷纷走到了中间,池夏最拿手的就是弹琴,自己自创的新曲《泪雨煌》。 而池美则是弹琵琶,池爱和池心两个人则是负责跳舞,因为是长的相似被被很多人会弄混绕,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 第一个音调开始,池爱和池心开始做出动作。 大夫人和池方睿笑的是最开心了,家中的女儿各个都有技能,绽放光彩。 自然是受到其他人羡慕的目光。 皇上和皇后倒是很满意,皇后说道:“看来池尚书的女儿还真的是才艺辈出啊。” “是啊,真是难得。” 谢语堂站在旁边冷眼观望,他可不认为是人才辈出。 穆珠峰对池尚书敬了一杯酒,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池家的女儿的确是很不错。 池婉还在后面准备着,看着前面的表演,不得不承认,池夏她们几个人的确是有才艺的人,不过可惜,这人品可是有待考证啊。 “怎么样?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池婉现在教他们怎么弹爵士舞曲《newrules》。 这首曲子节奏感很强,最适合的了。 那些乐师听到这样的曲子很是新颖,倒也不是很难记,自然学的很快。 “可以了,小姐。” 池婉勾起笑意,这次她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尚书府。 池夏一曲结束,行了礼边都退了下去。 皇上大笑,眼睛里充满笑意,对着池方睿说道:“池卿家,没想到你的女儿倒是都很出色啊。” 池方睿急忙站起身,拱着手说道:“臣惶恐。” “哈哈,赏赐玉翡翠一对。”皇上一声令下。 池夏等人自然是欣喜,急忙磕头谢恩。 “谢皇上恩赐。” 大夫人见到她们都受到了赏赐自然是高兴的,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池夏看着玉翡翠,成色却是极好的。池夏在想,就算是在玉器店去买,也未必有这样的成色上等的翡翠。 几番表演下来,大家都兴致恹恹的,完全提不起兴致。 池夏和池美对视一眼,见到这样的面孔,自然是才想到最后的池婉。 要是她的表演没有人看的话,结果可想而知。 “最后一位,池尚书之女,池婉。”太监声音响起。 大家也都闭上了嘴,小声的闲聊,谁也不去看池婉会表演什么。 突然间,音乐响起,却是从来没有听后的乐曲,大家瞬间就来了兴趣。 池婉从后方缓缓走来。 谢语堂却是很期待池婉的表演,但是看到她穿的衣服时候表情瞬间就僵硬了。 池婉把衣裙全部剪掉,宽长的衣裙,被她从中间绞开,做成了裤子,而衣袖也变成了半截的,尤其是腰间的部分也被剪掉了,露出姣好的身材。 池婉所有头发散落,倒多了一分妩媚之意。 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池婉,这样的衣服实在是第一次见到。 池婉等着节拍,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时,手开始舞动,节奏很快,尤其是腰间的部位,扭动更快。 穆珠峰手上的酒杯就这样保持着,完全被池婉这样的动作给震慑住了。 池婉面带笑意,头发的散落并没有让她觉得狼狈不堪,反倒随着音乐的节奏甩动。 扭腰,踢腿,甩头发,动作一气呵成。 双腿抬高离地,音乐节奏越快,她身上的动作就越快。 不是音乐跟随她的节奏,而是她跟着音乐的节奏。 身体时快时慢。 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了。 尤其是谢语堂,心中不知是因为音乐的节奏还是因为她的舞姿。 浩瀚的眼眸有惊讶、欣喜、更多的是激动,他知道池婉不会是一般的女子,没想到,今日的他却是真正的看懂了。 池婉是性格刚烈之人,做事只认为是做对的事情,哪怕是太子也不会放在眼里。 现在也更加不会在意世俗的眼光。 她就是一块奇珍的宝石,再任何地方大放光彩。 这样的人,他怎么会舍得放手。 穆珠峰眸中出来震惊还是震惊。 虽然她的衣服不合常理,但是这舞姿却是前所未见的。 池婉,就凭这段舞蹈,他早已沦陷,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娶她为妻。 池夏等人咬牙切齿的望着她,她们不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学会这样的舞蹈的,但是她们知道,心中是嫉妒的,嫉妒的发狂。 一曲完毕,池婉脸上早已沾染了汗水。 行礼便退了下去,换上本来的衣裙。 后堂里,秀秀见到这样的表演,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 好像在看怪物的眼神。 “秀秀,你怎么了?” 池婉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秀秀靠在门口上长大嘴巴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听到池婉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小姐,你好厉害。” 谢语堂见她退下去了,眼眸里充满着笑意。 伸出手率先鼓掌。 接着下面如雷鸣般的掌声,就连皇上和皇后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样的舞蹈是前无仅有的。 真的是太好看了。 有的人更是项目,也不知道是怎么学来的,她们也要拜师学艺去。 “皇上,池小姐现在不禁医术高明,舞艺也很超群,皇上,她如不是第一谁还敢称作第一呢。” 皇后毫不吝啬的夸奖。 太子听到后,倒也很是赞同。 要不是和穆珠峰有婚约他一定会把她收入府中。 可惜,可惜。 池婉换好衣裙从后堂走了过来,行了行礼,便坐了回去。 池夏眼睛在她出来的时候就直直的射向她,犹如毒蛇一般,恨不得冲上去咬死她。 为什么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好运,什么都会,医术高超不算,就连舞蹈都比她们略高一筹。这叫她们怎么能不嫉妒。 池美也是心中不甘。 皇后很是喜欢,伸出手招了手示意让池婉上前。 池婉走上前,因为跳舞的关系,脸颊绯红一片。 “皇后娘娘。” “池婉,你的舞蹈是何人所教?”皇后慈爱的问着,眼中带着欣喜,这要是自己的女儿该多好啊。 本想生个公主的,哪曾想生下的却是皇子。 池婉猜到会有人问,恭敬的回道:“会皇后娘娘,是当初以为波斯艺人,曾经来到乡下,臣女和他很合眼缘,特意教给臣女的。” “是吗?波斯艺人?”皇上不解了,还有这样的人吗? 池婉信口胡诌的,怎么可能会有,不过就是找个借口罢了。 “不管怎么说,你已经获得了大家的许可,你可有想要的珍宝?”皇后轻声问着。 池婉眉头紧皱,想了想说道:“臣女没有任何想要之物。” 大家一听,都认为这个姑娘是不是傻?皇后宫中的东西可堪比国库了,居然什么都不要。 池方睿也觉得可惜了。 “臣女还是刚刚提出的要求,想要奇珍异宝想换取,搬离尚书府的条件。” 池婉的话刚刚说完,大夫人急忙起身走了出来。 “皇上,皇后娘娘,婉儿年幼无知,还请恕罪。婉儿,玩笑开会一次就罢了,怎可再提?” 谢语堂一脸阴霾的看着大夫人,这个女人倒是想怎么样,三翻四次的阻拦,真是多事。 “是啊,玩笑一次也就罢了,这样吧,皇后手中应该有一件冬暖夏凉枕,就赏赐与你,皇后可好?”皇上接过话说着,显然是不想再提这件事情。 家室他身为皇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如此甚好。”皇后很赞同的说着。 池婉见状也不好再开口了,但是心里她记下来了,这笔账,她迟早会讨回来。 “谢皇上,皇后娘娘。”池婉谢恩之后,便起身从上面走了上来。 不过这次的表情不在是冷清面容,而是一脸阴霾。看向大夫人都是带着冷笑。 大夫人是吗? 本想与世无争,但是你现在却纠缠不放,那就别怪她出手了。 大夫人心中暗自高兴,但是抬起头看向池婉的样子的时候,心中一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池婉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她心里明白,只要大夫人在一天,她就永远离不开。 “好了大家继续吧,今年朕倒是看到了很多新奇的才艺。”皇上兴致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谢语堂望着池婉一脸阴霾的样子,心中叹息,看样子今天晚上他得去看看她了。 池美凑过来,讽刺道:“二姐,我看你还是别走了,有母亲在一天,你都永远走不出去的。” 池婉侧过头,寒眸一闪,冷笑一声:“是吗?三妹妹就这么肯定吗?” 池美愣住了,想起来刚刚那双冰冷眼神,心中一颤,但是嘴上更是很强硬,“哼,我很肯定。” 第二十八章 送来贺礼 池婉收回视线,也不在去理会池美。 也更加确定了,大夫人一天不倒,她就永无翻身之日。 夜幕即将降临,众人也都纷纷离去。 马车上,池家的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唯一不同的是,池婉现在已经是郡主的身份,池美几个人相比起来,已经不是她们能给随意欺负的人。 想到这里,池夏的气的就胃疼,本想着借的这次的机会让皇上处决了她,没想到适得其反,不禁没有弄垮她,还成全了她。 要不是母亲,现在池婉一定成功的在外面逍遥法外了。 大夫人则是在想,怎么能处理好池婉,现在她的身份不一样,如果贸贸然出手的话,皇上那边一定会追究的,要做就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池美则是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凭什么她可以这样好运。 得到穆将军的喜爱不说,还得到了皇上的赏赐。 池爱和池心倒是很平静,虽然不是很喜欢池婉,但是她们有一种感觉,池婉是她们惹不起的人,为了以后还是不要惹她的好。 一行人各有各的心思,谁都没有理会谁。 池方睿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情就给池婉换了一间院子,之前的院子实在是不行,现在她是郡主,要是还住在那间院子里,难免会被人笑话。 一定会说这个父亲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池婉却是无所谓,住哪里都是一样。 但是秀秀,听说能换院子了,倒是很高兴,之前的院子想要做点什么都很费力。 大夫人眼眸阴暗下来,心中极度不满,却不敢反驳,笑道:“是,这个是自然的,之前想着婉儿不会习惯,所以才会住到那样的地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自然要住好一点的地方了。” 这句话表面是在巴结,但是池婉知道这是在讽刺她。 池婉一听嘴角勾起笑意。 “多谢母亲了,还请母亲能为本郡主安排。” 大夫人听到‘本郡主’这三个人字,怒火就往上升。 池夏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 这才刚刚册封就开始摆上郡主的架子了,这叫她怎么能不气。 池方睿皱眉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呢,就挺高池婉的声音,笑道:“母亲,不是婉儿想住,但是现在皇上特下命令,要是住的地方不好,父亲恐怕有麻烦,苛待子女,如何能够对待百姓,父亲虽然为人清正廉明,很多时候都会被人以讹传讹,到时候吃亏的还是父亲啊。” 池婉的一番话,池方睿倒是很是满意,但是大夫人却是脸色发黑,眸底沾满怒意。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池婉真的是巧舌如簧啊。 居然能轻易说动池方睿。 “嗯,婉儿言之有理。夫人,就按照之前说的办,婉儿想现在身份不同,自然是要好生对待。”池方睿一声令下。 众人不得有异议。 下人急忙收拾出了西边的院子,秀秀和池婉住了进去,池方睿也跟着看了看很是满意,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池婉。 “婉儿,之前父亲照顾不周,还请你不要介意。” 池婉微微一笑,侧过头笑道:“父亲说那里话,能够再见到父亲,女儿已经感激上天怜悯,父亲对女儿疼爱,女儿是知道了。” 池方睿点头,还是觉得这个女儿还是很懂事的。 “你早些休息,明日去饭堂用膳。”池方睿见时辰也不早了,也累了。 池婉低着头行礼,送走了池方睿。 房间里,秀秀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之前的地方真的是天壤之别啊,那间屋子可以说是四处透风,这里却像是人间天堂。 还有熏香。 “小姐,床已经铺好了。” 池婉坐在椅子上,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有下人的房间,秀秀自然是不能和池婉住到一起的。 “小姐,我先回去休息了,房间就在隔壁。”秀秀知道她在想知道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池婉想事情想的入迷,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秀秀已经回去房间了。 不管怎么说,下人房间都比之前的草屋要好的多。 夜深之时,池婉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突然听到窗户的位置有声音,池婉立即起身,拿起旁边的花瓶准备砸过去。 “婉儿。” 池婉举起花瓶的手愣住了,这个声音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蜡烛点亮,看着谢语堂一脸笑意的注视着她,无视她手中的动作,直接走了过去。接过花瓶放在了一边。 “你怎么回过来?”池婉眉头紧皱,语气很是不悦,这么过来要是被人看见了,她会被人传闲话的。 谢语堂走过去坐到了椅子上,眸中带着喜悦,“当然是来看你,现在你是郡主了,前来恭贺。”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奴才锦盒。 池婉静静的看着,,没有要接着的意思。 谢语堂摇头,拉起池婉的手,把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上。 无奈的叹息:“什么时候,你对我也能不冷淡呢。” 池婉故作没有听到的意思,看着手中的小奴才锦盒,心中竟有一丝激动。 很好奇会送什么给她? “打开看看。” 池婉倒也真的不客气,打开却看到一对翡翠耳光,色泽光亮,看起来像是绿色水晶一般。 虽然池婉面无表情模样,但是眼底却是很喜爱。 谢语堂会意一笑,看样子他是送对了。 今日在百花宴上,池家的姐妹都有,只有她没有,随意特意送来,他看上的女人岂会比被人差。 而且这对翡翠耳环的比她们的更要好。 “谢谢。”池婉关上盒子,淡然说着。 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疏离。 谢语堂看了看这个房间,浓眉一挑:“看样子你这个父亲还算是有点眼力。” 池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不在意,“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说完才想起来,抬起头目光诧异的看着他,清冷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搬到这里了?” 谢语堂笑而不语,眼神好像再说,你应该猜得到。 池婉一双美瞳瞬间沾染怒意,怒不可遏的说道:“你又派人监视我。” “我是害怕有人对你伤害你,今日的情况我想你也都看见了吧。”谢语堂表情凝重,一点都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池婉愣住了,她都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大夫人呢。 谢语堂漆黑的眼眸微微一闪,说道:“要不要我帮你,让你离开尚书府?” 现在她的处境实在是有点危险,今日要是成功了,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他实在是不放心。 池婉嗤笑一声,满不在意的说道:“不需要,这件事情我自己来解决。”她刚刚就已经想好了,大夫人是吗?既然她不让走,那她就留下来好了,这个尚书府以后的日子能否过的舒心,现在就要看她的心情了。 谢语堂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了,所以才会派人看着,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邹七也可以帮忙,他也比较放心一些。 早上,秀秀打好了洗脸水,伺候池婉更衣。 看着首饰的盒子里,空荡荡的,秀秀叹了口气。 池婉还未等说话,池方睿就让人送来了衣裙和朱钗翠环送来进来。 带人来的不是赵嬷嬷而是董嬷嬷,也是池方睿派人来伺候她的人,走进来行礼,不卑不亢的说道:“小姐,老爷特意给小姐定制的首饰已经送来了。” “放下吧。”池婉刚刚还在想这件事情,池方睿怎么说也是尚书,怎能让自己的女儿如此的狼狈。 秀秀接过来放在了一边,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一边。 “从今日起,老奴就负责这个院子的一起,而这两个丫头,锦绣和倾绣两个人也是伺候小姐的饮食起居的。”董嬷嬷简单的介绍着。 池婉始终坐在那里,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们。 锦绣见此,忍不住鄙夷了一下,又乖乖的低下头。 而这样的表情恰好就被池婉个看见了,心中了然。 瞬间脸色一变,对着秀秀说道:“秀秀,去,给本郡主掌嘴。” 秀秀站在那里,一脸不解的模样? 掌嘴? 池婉站直身子,走到锦绣的面前,眼眸一寒,全身都散发着寒气,让锦绣不寒而栗。 “本郡主说的话没有听到吗?”池婉再次冰冷开口,很是布满。 秀秀一听,走过去,看着池婉那双清冷的眼眸,瞬间明白过来。 伸出手对着锦绣就是一个耳光。 锦绣脸上一痛,愤怒的抬起头对着秀秀。 秀秀被她的眼神给吓到了,但是想起之前小姐受到的委屈,胆子倒是大了很多,上去又是一耳光。 锦绣很不甘心,问着池婉:“郡主,不知道奴婢犯了什么错?” “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还需要本郡主多说吗?”池婉冷笑一声,声音犹如地狱来的魔鬼一般。 站在旁边的董妈妈也都抖了一下。 锦绣不服,嘀咕一声:“以前大夫人都舍不得动手办法。” 池婉一听,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锦绣给打倒在地。脸颊瞬间就红肿起来,讥笑道:“那是大夫人,就该有规矩,母亲居然把你给给本郡主,就该忘记之前的规矩,要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 第二十九章 去账房 秀秀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姐发威,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心里却觉得好解气,之前那样欺负小姐,现在总算是要反击了。 池婉走到倾绣面前,见她低着头害怕的模样,冷笑一声:“你觉得呢,倾绣。” 倾绣直接跪在了地上,颤抖的说道:“是郡主,奴婢一定认清楚谁在是奴婢的主子。” “董嬷嬷,你既然是管理这个院子,相信你也不像其他人一般,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吧。”池婉在董嬷嬷身后轻轻开口。 那语气更是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让人感到压迫的气息。 董嬷嬷立即跪在地上,尊敬的说道:“是,老奴明白。” “嗯,从今日起照顾本郡主饮食起居的人让秀秀就可以了,董嬷嬷整理庭院,锦绣你就负责粗活,至于倾绣,你就任由本郡主的差遣,本郡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听见了没有?” 三个人都很畏惧,轻声道:“是。” “出去吧。”池婉大袖一甩。 三个人急忙走了出去,深怕在说错什么话,被郡主惩罚。 秀秀问道:“小姐,刚刚……” “锦绣是大夫人派来监视我的,既然如此,我能愧对大夫人的好意呢。”池婉解释着,视线看向了院中的三个人。 “倾绣呢?” “倾绣应该是新买来的,她的手上还有茧子,看样子之前的粗活是没少做。” 秀秀明白了,之前的确是有新买进来的丫头。 “走吧,去用早饭。”池婉还没有忘记昨天晚上父亲的话,要是去晚了,恐怕大夫人一定会另有说辞。 池婉换上了新做好的衣裙,看着朱钗就随便选了一支戴在了头上。 秀秀不解,这么多好看的怎么不戴呢,就戴一支,有点太朴素了吧。 池婉不喜欢头发上带着那么多的装饰,还很重,清素淡雅最合适了。 池方睿刚刚坐下就见到池婉缓缓而来。 看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上也带着一根青色琉璃钗,淡扫峨眉,薄唇也是不点而红,全身都散发出淡雅的气息。 让人感觉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眼前一亮。 “父亲,母亲。”池婉行礼叫着大夫人和池方睿。 池方睿点头,很是满意。 池夏、池美见她这一身气质,就嫉妒的很,明明是一个乡下来的,却有这样的气质,完全压过她们。 弄的她们就像是胭脂俗粉一般,反倒是成了她的陪衬。 “婉儿来了,昨日睡得可好,换了地方相信一定睡得不安稳吧。”大夫人担忧的说着。 池婉心中冷笑,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 “多谢母亲关心,自然是谁的舒服。比起之前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大夫人一听,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僵硬。 池婉却是很感激她的模样。 “好了,吃饭吧。”池方睿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自己夫人话里的意思呢。 池婉望着桌上的饭菜,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这果然是区别对待啊,之前吃的都是残羹剩饭。 池美见她不动筷子,以为她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好吃的呢,笑道:“二姐姐,赶紧吃啊,知道你以前受苦了,没有吃过,但是以后不用担心了,来,吃这个。” 池美很好心的给她夹了一口肉。 池婉盯着,就是不动筷子。 二姨娘见到女儿这般,自然是知道是何用意,“是啊,郡主,你应该多吃点。” 池婉这才发现,桌子上多了两个人。 都是她没有见过的面孔。 池方睿见她眼中的困惑,道:“这两位是你的二姨娘你的三姨娘。之前她们在庙里祈福,也是昨日才回来的。” 池婉轻轻点头,算是明白了,侧过头看着池美的母亲,长得倒是有一丝妖媚之色,虽然年长,但是那身段依旧是风韵犹存。 三姨娘倒是打扮朴素,模样虽然不及二姨娘美貌,倒也是一个美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得出来是个喜静之人 池婉安静的吃着饭,但是池美夹的菜却是一口都没有动。 大夫人眼眸一转看着池婉,一声朴素的模样,道:“婉儿,不是给你送去首饰了吗?怎么不戴出来?” “是啊,妹妹们也很想一睹风采呢。”池夏附和说着。 眸底的嫉妒一闪而逝,之前的首饰是她定做的,可是却被父亲送给了她,这叫她怎么能不气呢。 池婉莞尔一笑,“婉儿不喜欢那些繁华之物,所以就收藏了,父亲的心意,女儿自当是心领了。” 池方睿点头,越看就越是觉得满意,这才是他的女儿呢,想起当年是做的多过分,居然伤害了这么懂事的女儿。 一顿饭下来之后,就各会各的屋里去了,池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锦绣在那里干活,一顿饭的时间,那双玉手却已经是伤痕累累了,而倾绣却坐在门口,有些失神。见到池婉回来才起身。 “会种花吗?” 倾绣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的点头了。 池婉很满意的点头,“你去在门口那一处开始去种花,你就负责种那些花知道吗?我要你种什么就种什么。” 倾绣乖乖的答应,去种花。 董嬷嬷也在收拾院子,坐着自己的事情。 院子也是有点小,三个人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池婉还不等进屋呢,突然想起点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秀秀跟在后面,问道:“小姐去哪里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池婉只不过是在怀疑,那套首饰应该是很贵重的,而池夏每天带着的首饰基本是不会重样的,而且府中这么大的花销,大夫人怎么会给池夏买那么多的首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池婉来到了账房院子,白天的时候基本上账房是封锁的,只有最后那几天才会打开,因为要发放月银 管家见到池婉的身影,走上前行礼,“郡主。” 池婉点头,看着门上上了锁,眉头紧皱,沉声问着管家:“门为何上锁?” “回郡主,房间有府中的掌门和银两,只有在发放银两的时候才会打开。” 池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勾起,道:“开门。” “郡主,。这恐怕不可以,钥匙只有在夫人那里。” “夫人?你身为管家是做什么的,不就是应该有各个院内的钥匙的吗?”池婉冷冽的说着。 完全不顾他的颜面。 管家面露难色,跪在地上依旧不动。 “郡主不要让奴才为难,没有大夫人的命令,奴才实在是不敢开啊。”管家跪在地上都要磕头了。 池婉冷笑一声,完全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是吗?母亲说的话,自然是要听的,但是本郡主的话就不能听了吗?快点给本郡主打开。” 管家急的脸上的汗都留下来,看着池婉一脸寒霜的面孔,还是乖乖的拿出了钥匙。 如果真的追问起来,就说是郡主让的。 见管家拿出了钥匙,乖乖的开门。 池婉走进去看着地上的箱子,相信里面是月银,旁边的桌子上全部都是账本,清楚的记着每个月的花销。 池婉眼眸微眯,大步走了过去,刚要翻看账本却被管家阻拦,一副惊恐的模样:“郡主,万万不可啊,这些都是大夫人的东西,你要是动了,大夫人会迁怒与奴才啊。” 池婉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拿起那本账本,认真的翻看,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你不是都打算全部都推到我的头上了吗?还有什么不可的。” 管家面色一僵,乖乖的闭嘴站在了一旁。 秀秀露出崇拜的眼光,小姐真的好厉害啊,三两句就摆平了这个管家。 池婉翻开账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她算过了,有一段时间的花销是三十两一天,而到了后期却是五十两银子一天。 甚至最低的达到二十两一天。 尚书府这么大,不用说其他的费用,恐怕连买菜就不够。 今天早上的饭桌上的菜就不止这么多银子吧。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克扣银子,要不然就是做假账。 管家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黑了,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池婉拿起上一个月的账本,走到管家面前,道:“管家,你果然是一个好管家啊,你可别说这里面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情?” 管家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郡主,真的不管奴才的事情啊,发月银的时候,奴才根本就插不上手啊。” 池婉挑眉,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那你怎么知道,这账有问题的?我还没有说账本的问题呢?” 管家瞬间就愣住了,惊恐的目光看向池婉。 池婉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向了管家,道:“管家,你是一个聪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吧。” 管家眼睛瞪的更大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还有待考察,如果真的与你无关,本郡主自然不会随意栽赃与你,至于结果,就看你的态度。”说完转身离去。 不理会跪在地上的管家。 为难一个管家一点用途都没有,大夫人不是要她留下吗,现在就成全她。 池婉没有去找池方睿,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里,现在她要做的是调查这个账本的真伪,要是去找父亲,就凭这个账本一定是不能治大夫人的罪,到时候也就打草惊蛇了。 第三十章 受欺负的锦绣 秀秀站在池婉的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出神,就去给她泡杯茶。 搬到这样院子以后,吃的用的都比之前的好多了,之前的院子里只能喝着白开水,在这里还能泡着茶。 池婉坐在屋子里,看着在院子忙着的三个人。 锦绣一脸不甘的模样,深深的印在池婉的瞳孔里,她是大夫人的人,应该能知道大夫人的底细。 秀秀端好茶水走了进来,清秀的小脸染上怒意。 “怎么了?”池婉问道。 秀秀怒道:“不知道是谁干的,厨房里都弄得乱七八糟的。” 池婉听言,就知道是谁干的,锦绣是大夫人的人,一向是都是打理她的饮食起居,要是做些粗活一定是不甘心。 “哎呦,倾绣,你怎么做事的,浇水都浇到我的鞋子上了,你到底长没长眼睛啊。”锦绣本身就是压制着火气。 现在一个新进来的丫头也敢欺负到她的头上了。 一个郡主她惹不起一个新来的小丫头,她还惹不起吗? 不等倾绣说话,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池婉和秀秀在屋子里都听得是清清楚楚。 这手劲可是不小啊。 倾绣抬起脸的时候,脸颊瞬间就红肿起来,眼睛也有点发红。 秀秀生气了,这个锦绣简直就是太过分了,准备出去说话,却被池婉给拦下了。 “你急什么,接着看。”池婉本想上前制止的,但是刚刚她看到了倾绣双手紧握,显然是在隐忍着。 果然,还不等锦绣说话呢,上去就是一耳光。 锦绣没想到她敢反击,一时间,愣在那里。 倾绣红着脸,双眼发红,道:“你和我都是这里的奴婢,你有什么权利来打我,更何况,明明就是你故意过来的,要不然水怎么会浇到你的鞋上。” 池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一双秋瞳多了一分欣赏。 她还真的在想那个倾绣是不是真的那么软弱。 秀秀傻眼了,道:“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还手啊?” 池婉没有理她,继续盯着外面看,她感觉还是有后续。 锦绣站起身来,伸手就要打回去。倾绣长得比锦绣大一点,身材也比她胖一点,还不等碰她的脸。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她。 锦绣的手抽不回来,样子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倾绣轻轻往旁边一拽,直接把锦绣给摔倒了地上,然后就直接骑在了她的什么,两只手左右开弓,就是打。 满院子都听到了锦绣的惨叫声。 即使是求饶,倾绣也完全没有要住手的意思。 秀秀更是看呆了,她……这还是……女人吗? 池婉却是更加欣赏倾绣。 也许是倾绣打累了,站直身子,看着躺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的人。 扭头就拿起锄头。 吓得锦绣急忙蜷缩着身子,还以为她要拿锄头打她呢。 倾绣冷笑一声:“这次是警告,下次你在敢来惹我,我就绝对对你不会客气。”说完拿起锄头继续种花。 秀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从心里有点佩服她了,同样身为丫鬟,没想到会下手这样重。 更何况主人还在屋子里呢,居然敢这样动手。 重点是小姐一点要出去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小姐。” “秀秀,你觉得倾绣怎么样?” “感觉,还是挺有胆识的。”秀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夸赞一句。要是她就不行了。 池婉点头,说:“你以后要是有她一半的胆识,我也就放心多了。” 秀秀低下头,她知道自己胆小,可是她从小就已经习惯看人的脸色过日子,要是明目张胆的和别人吵架,她还真的做不到。 池婉走了出去,冷眸看向躺在地上的锦绣,沉声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倾绣听到池婉的声音,全身一颤,颤抖的转过身来。 跪在了地上。 董嬷嬷去洗衣服去了,根本就没有在院子里。 而锦绣却躺在地上打滚,看到池婉的出现,急忙起身,跪在地上哭道:“郡主,倾绣打奴婢。” 池婉见着锦绣的脸颊,有一种想笑的冲动,这脸打的就剩下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还是忍住了笑意。 “她为什么打你?”池婉反问。 锦绣愣在那里,看着面无表情的人,尤其是那样眼眸更是让人感到莫名的冰冷。 “说啊,为什么打你?你不是来告状的吗?说出来,我也许会给你讨个公道。” 倾绣走过去跪在地上,委屈的说道:“郡主,是锦绣故意找我的麻烦,明知道奴婢在浇水,还在一旁打扰奴婢,把奴婢新埋下去的种子给踩的到处都是,所以就水就浇到了她的鞋子上,还动手打了奴婢。” “是吗?”池婉继续问着锦绣。 锦绣低下头,狡辩的话在嘴边,但是看到池婉的眼睛的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既然如此,打了也就打了,她是奉着本郡主的命令,你却在公然捣乱,难道不应该受罚的吗?要是想在这里院子里好好的待着,就给本郡主安分一点,要不然,本郡主就把你打发出去卖了,至于卖到哪里去,那可由不得你。”池婉清冷的嗓音说着。 听得锦绣更是全身发抖。 不敢在造次。 倾绣看着池婉,心中更多是惊讶,她总是感觉郡主在偏袒她。 “都下去干活,锦绣,你做完事情,就可以休息了。”池婉也不是心狠之人,总不能让她带伤工作吧。 董妈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幕,却当做没有看见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晚上,秀秀见池婉一点要休息意向都没有。 “小姐,都三更了,休息吧。” “不急,一会得去看一场好戏。”池婉坐在桌子上看着医术,这本是还是老头在走之前留给她呢。 现在也是闲来无事,不如多看看,增进一下自己的医术。 这个时代可是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的。 秀秀不明白,但也不再开口,乖乖的坐在一旁等着她的吩咐。 就在秀秀坚持不住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声响,秀秀急忙看向外面,却见到脸肿的像是猪头一样的锦绣。 东张西望的往院子外面走。 “小姐,锦绣出去了。” 池婉放下手中的书,带着秀秀跟着锦绣。 今天池婉是故意没有阻拦倾绣和锦绣的,为的就是让锦绣去找大夫人,也许能够问出点什么来。 锦绣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跟在的池婉和秀秀,很放心的往前走。 两个人眼睁睁的见她走到了赵嬷嬷的房间里。 池婉环顾四周,冷笑一声,一个赵嬷嬷居然能够住到单独的院子里,倒也真的是好待遇啊。恐怕着家里的姨娘过的都不如赵嬷嬷过的舒适。 秀秀也注意到了,之前的小姐住的都不如赵嬷嬷。 想起这个就很气愤。 两个人偷偷的走到赵嬷嬷屋子门口,仔细的听着屋子里的情况。 锦绣进屋开始就在那里哭泣,这才第一天就已经让她伤痕累累的,在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池婉给整死的。 赵嬷嬷坐在椅子上,不雅的打着哈欠。 她从见到池婉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安分的主,只不过手段居然会这样的强硬,倒是让她始料未及的。 锦绣怎么说都是大夫人的人,也得给几分面子,结果显然是她想错了。 “你就别哭了,身为奴才主子不管怎么对你,你都得受着,难道你还要和主子明目张胆的吵起来不成。”赵嬷嬷冷漠的说着。 身为奴才就该有奴才的觉悟。 锦绣知道赵嬷嬷说话向来都是狠毒的,教训丫鬟更是厉害。府中的丫鬟奴才,那个不都是害怕她的。 再加上大夫人更是疼爱她。 谁敢有怨言啊。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以前过的也是很舒适的,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啊。 “赵嬷嬷,算是奴婢求求您了,让大夫人把奴婢带回去吧,现在奴婢真的都快要活不下去了。”锦绣跪在地上磕头,希望能够让她大发慈悲。 池婉在门外听着着磕头的声音,就知道锦绣是真的想离开。 赵嬷嬷看着头都要磕出血的人,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动一下。 突然眼眸一动,想起了什么,眸底露出狡黠,扶起锦绣,道:“锦绣,你这是干什么,大夫人派你过去也是欣赏你,也是肯定你的能力的,你怎么能辜负夫人的一片心意呢,要是你真的待不下去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锦绣一听,急忙露出笑意:“什么办法?只要嬷嬷时候,奴婢一定会照做的。” “你也知道我也是最疼你的,要是你能成为我的媳妇,一定是极好的,锦绣,你看你长得也不错,要是嫁给了我的儿子,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啊。” 锦绣一听,脸色瞬间大变,谁不知道赵嬷嬷的儿子天生是个痴儿,就连吃饭都是需要人照顾的,谁嫁过去都是生不如死的。 而且赵嬷嬷是一个笑面虎,表面是笑嘻嘻的,背地里却是阴狠的很。 “赵嬷嬷,你……”锦绣一脸惊恐的望着她。 赵嬷嬷自然是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也不介意,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路呢,已经在这里了,是要嫁给我儿子,还是愿意在池婉那里,你自己选好了。” 第三十一章 保存证据 池婉和秀秀对视一眼。两个人快速的离开了赵嬷嬷的院子。 房间里,秀秀伺候池婉更衣,问:“小姐,你怎么知道锦绣一定会去找她们的啊?” “锦绣是大夫人的人,我今日这样对她,自然是心中不满,所以她就一定回去找她。这样我才能找到纰漏。” 现在的纰漏不就出来了吗。 “去,把董嬷嬷叫过来。” 秀秀明白,转身就去找董嬷嬷。 池婉有一种感觉,这个董嬷嬷好像不是赵嬷嬷那般的人,其实这个府中大家都对赵嬷嬷唯命是从的,好像都很畏惧她一样。 董嬷嬷却不想那样的人。 “郡主。”董嬷嬷穿着睡衣走了进来,显然是连穿衣的时间都没有。 “董嬷嬷,你在府中多久了?”池婉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品着茶。 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董嬷嬷回到道:“十几年了,从夫人在这里的时候开始,老奴就一直在这里。” 池婉皱眉,夫人? “夫人?” 董嬷嬷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带着哭腔说道:“是啊,夫人,也就是郡主的亲生母亲啊。当年,夫人被人陷害赶出府中,老奴本想一起离开,但是夫人却说外面生活艰苦,不如尚书府中衣食无忧,就没有带走老奴,这么多年来老奴一直记挂着夫人,希望夫人能够回来。没想到夫人却……” 池婉对这件事情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恐怕就连原主人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这么多年,老奴在府中坚守,就是希望夫人能够回来,没想到夫人回不来,倒是小姐回来了。” “在本郡主回来之日你为何不说?”池婉沉声问着,心中对她始终是怀疑的。 董嬷嬷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道:“那时老奴和二位姨娘去了庙里,也是才会回来不久,赵嬷嬷对这里一直都是看守的紧,老奴不敢相认。” 池婉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赵嬷嬷监视这里她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拍锦绣过来。 呵……一个老奴才也妄想翻出天来。 真的是太可笑了。 “赵嬷嬷是不是有个儿子?” “是,赵嬷嬷有一个痴儿,府中的丫鬟附和她就是害怕她一怒之下把他们嫁给那个痴儿。” 池婉了然,心中有了计较。 “董嬷嬷,你回去休息去吧,这件事你就继续当做不知道,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池婉不知道董嬷嬷说的是真还是假,在这里家里,任何人都不能相信,甚至这个董嬷嬷。 “是。老奴明白。以后有什么需要老奴的地方,郡主尽管开口。”董嬷嬷脸上充满了坚定。更是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早上,池婉早早的起来了,秀秀来给她梳洗打扮。 也让秀秀把锦绣给叫了进来,锦绣昨天晚上敷了冰,脸倒是消肿了不少,但是可以依稀见到锦绣脸上的指痕。 “郡主。”锦绣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现在已经变得不再嚣张。 “锦绣,你的脸没事吧?”池婉穿好了衣服,转过身就坐在了椅子上。锦绣见到这样的池婉不禁看呆了,一身淡雅的气息,犹如仙子下凡。 洁白的肌肤光鲜亮丽,薄唇不点而红,迷人的眼眸闪闪发亮。 和其他小姐比起来,更是略胜一筹。 “郡主问你话呢,这么不知礼数吗?”秀秀站在一旁不屑的说着。 锦绣自己看呆了,急忙低下头,“是郡主,已经没有大碍了。” “嗯,这张脸可是很不错的,要是毁了可就可惜了。”池婉走过去抬起她的下颚,清楚的看道她眼中的恐惧。 池婉最喜欢的就是心理战术。 一点点的瓦解别人心里的防线。 “郡主……”锦绣心里有一种不祥预感。 “不用害怕,想着你进府最久,也该找个婆家了,等我今日回了老爷,一定给你选个婆家。锦绣你可有中意之人?”池婉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听得锦绣更是胆战心惊。 总觉得她是不怀好意。 “秀秀,听说赵嬷嬷家里的儿子是不是没有成家呢,那就选择她把,家里也都熟悉,知根知底,锦绣你看怎么样?都说赵嬷嬷的儿子也是一表人才呢。”池婉仔细的想了想。最终还是确定了她家。 锦绣一听瞬间就哭了出来,抱着池婉的腿哭道:“郡主,请你手下留情啊,赵嬷嬷的儿子,天生是痴儿,而且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请郡主开恩,不要让奴婢嫁过去。求郡主开恩啊。”锦绣说道最后就是跪在那里磕头。 秀秀见状忍不住想笑。 “锦绣,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赵嬷嬷可是很疼你的。”池婉特意把‘疼’这个字咬的很重。 锦绣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定是被她知道了。 “锦绣,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本郡主的用意。” “郡主,你想问什么直说就是了,锦绣一定会回到,绝不隐瞒,只求郡主不要敢奴婢出府。”锦绣知道现在不和郡主打好关系,那她也是死路一条。 池婉挑起眉头,还不算是在笨。 “府中的账本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锦绣一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道:“奴婢知道,府中的账本是大夫人管辖的,但是赵嬷嬷也会插手,赵嬷嬷有一个姘头是在账房里做事,很多假账都是出自他手。” 锦绣是大夫人的丫鬟,很多事情也都是知道的。 要不是赵嬷嬷总是把她嫁给她的儿子。 也许今天也不会出卖她。 “有何证据?” 锦绣想了想,沉默片刻。 池婉端起茶杯,倒也不急,这种事情自然是好好的想想才行,也得有个时间来思考一下,这件事一旦说出去,她的下场是什么。 大夫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池婉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锦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是真的说出来了,她自然会保她一命,至于怎么做就看她自己了。 锦绣抬起对视池婉的视线,沉声问:“如果……奴婢拿出证据,郡主会不会救奴才一命。” “你就算不拿出来,本郡主也一样找得到,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罢了。”池婉冷笑一声。 锦绣全身一颤,苦笑一声:“是啊,郡主这么聪明怎么会找不到呢。好,奴婢说。” 池婉很喜欢识时务的人。 “在奴婢的床下有一本旧的账本,那个账本记载着,这几年府中的一切开销,而账房里的才是假的。当初赵嬷嬷命奴婢毁掉,奴婢担心安危就留了一手。” 池方睿下了早朝回来,心情很是烦闷,闲来无事就去三姨娘那里走走。 三姨娘的性子向来喜静,从来不会争夺任何东西。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在纳妾的原因了。 池婉找到一切证据之后就去找池方睿,结果却听到去了三姨娘的住处。 也就跟了过去。 池方睿和三姨娘坐在院子里闲聊,给他讲讲在庙里的事情,听到奴才禀告说是郡主来了。 三姨娘一听,虽有不解还是让人进来。 池婉走了进去。 “父亲。” “何事?”池方睿问着,本来就是心烦的很,难得找老三这里恢复一下平静。 池婉看了一眼三姨娘,三姨娘会意,起身说道:“郡主来了,妾身去给你们倒杯茶。” “有劳姨娘了。” 在三姨娘走后,池婉直接奔向主题,看着池方睿表情更是严肃。 “父亲,请你看看这个。” 把放在袖子里的账本来递到了池方睿的面前。 池方睿一看是账本,不解的问:“这不是账本吗?怎么在你这里?” “父亲先看看再说吧。”池婉叹息一声,很是为难的开口。 池方睿打开一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啊。再往后翻看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看完了吗?再看看这本。”池婉不等他说话,把另外一个账本给拿了出来。 池方睿刚看第一页的时候,眼睛瞬间瞪的老大。再往后翻看更是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颤抖着问着池婉:“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都知道大夫人当家自然是要克扣的,池夏的一身装扮也都是她拿银子。 只是没想到居然克扣这么多,他一年的俸禄才多少,居然被她克扣这么多。 真的是气死他了。 池婉摇头,带着一丝委屈,眼含泪水的模样,“父亲,之前婉儿刚刚回府的时候根本没有月银,那时想着府中的花销大,有些是忘记了,也说不一定。没想到……” 池方睿一听,瞬间火气又长了几分,就连参加宫宴的时候他特意嘱咐着,结果却穿了那么朴素。 原来银子全部都被她扣下去了。 “来人,全部都给我大堂去。本尚书今天就亲自审问。”池方睿说完大步离去。 三姨娘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怒气冲冲的池方睿离开了。 “郡主,这是?” 池婉回过身,望着一脸不知所措的三姨娘,柔声道:“三姨娘带着两位妹妹去大堂吧,父亲今日恐怕是在整理家务了。” 池婉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大家见到老爷生气了都乖乖的去大堂,奴才大气都不敢喘,深怕会受到牵连。 大夫人和池夏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池方睿满脸怒气的坐在中间。 第三十二章 证据确凿 大夫人心中一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再看看站在一旁的池婉。 心中暗忖,这恐怕是要真的出事了。 二姨娘带着池夏也走进来了。 三姨娘和池爱、池心两个人也刚刚走进来。 池方睿看了看周围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差不多了。 侧过头看了大夫人,眼眸里更是沾染上了怒意。 大夫人心中虽然有些畏惧,脸上却是平静如水,露出淡淡的笑意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谁惹到你了吗?” “夫人,你能否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池方睿直接把那本账本丢到了她的面前。 池婉定睛一看,却是一本新的账本。 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夫人看到账本的时候,脸色变了一变,然后抬起头看着池方睿说道:“老爷,怎么把账本拿出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夫人,你真的是勤俭持家啊,没想到一天的花销才不过是几十两!”池方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池夏见到这样的父亲,心中极度不安。 “父亲,母亲她……”池夏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池方睿怒喝的声音:“你闭嘴,我没有问你。” 池夏乖乖的闭嘴了。 丢给大夫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做假账的事情,现在父亲突然查账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池婉干的好事。 池美和二姨娘自然是喜欢看好戏,有人能出手对付大夫人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自然是好好持家。” “是吗?那你看看这个?”池方睿把另外一个账本也给丢了出来。 大夫人顺着看了过去,紧紧的盯着地下的账本,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这是?” “不认识吗?夫人,这个可是你之前的账本。”池方睿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恨不得上去给他几巴掌。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要把尚书府给搬空了。 “老爷,这个账本不是妾身的,还请老爷明察。”大夫人急忙跪在地上,瞬间就红了眼睛,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那样子别提多楚楚可怜了。 池婉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眼旁观。 池方睿也打量看她好几眼了,见她没有说话,也就收回了视线。 池婉知道他的想法,无疑就是觉得她针对大夫人。 呵…… “你既然认为这个不是你做的,你就仔细的看看,这本账簿是不是你的。”池方睿怒不可遏的说了一句。 池夏站在一旁却不敢在开口,以免会被自己的母亲给拖下水。 二姨娘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走到中间拿起那个账本,皱眉说道:“老爷,这个账本上面的字迹是大夫人的字迹。天哪,夫人,你怎么可以克扣这么多的银子啊。” 二姨娘不是故意那个说的,是因为她真的克扣太多,每个月的月银她自己都不够花,就别提给池美买东西了,上次宫宴都是把首饰给当了才换来的银子。 池爱和池心没想到过去的,却被三姨娘给拦住了。 摆明就是郡主故意设的陷阱,要是真的打压大夫人也就罢了,要是没有的话,难保不会牵连自己。 还是保重自己为好。 “夫人,你是当家之人,怎可这样,妾身和池美两个人的月银根本就不够用,想着你是勤俭持家,也就忍了,原来是充填了你的荷包。老爷,你可要给妾身做主啊。” 二姨娘说着就扑到了池方睿的身边。 池婉望着这个戏精的姨娘实在是不好形容。 “你还有和话说,让你当家是因为信任,你就是这样处理家里的事情的吗?” “老爷,万不可听从他人的话啊,妾身真的没有啊,笔迹任何人都可以模仿的啊,就不能因为这个冤枉臣妾啊。”大夫人现在对池婉和二姨娘恨之入骨了,这两个该死的贱人。 池婉转过身说道:“母亲,如果真的是冤枉的,那银子,自从本郡主回来之后,月银更是不见半分,像是母亲辛劳,定是有周转不灵的时候,自己的月银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相比之下总比没有的好啊,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池婉说着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那样子别提多委屈了。 语气更是带哭意:“可是母亲,你怎可这么对待本郡主,本郡主把你当做亲生母亲,你怎么就可以……” 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来,意思很明显了。 池方睿一听,火气又上升了不少。怒喝一声:“你个混账东西,婉儿怎么说都是我的女儿,你居然这样对待她。” “老爷,妾身是冤枉的啊。”大夫人悲愤的嘴脸,那样子不知道的真的以为是被她冤枉的。 池婉心中冷笑。 “母亲,那你怎么解释本子上的事情?若是与你无关,怎么又会出现母亲的笔记。”池婉收起眼泪,愤愤不平的眼神瞪着她。 在池方睿的眼里这是为自己抱不平,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夫人低着头不语,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着。 赵嬷嬷见此,跪在地上求情:“老爷,夫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持家有道,这件事情摆明就是在冤枉夫人的,请老爷明察。” “赵嬷嬷,这些年的账本都是有母亲管理的,若不是母亲的首肯谁敢进入账房,还是说母亲认为,没有人敢查账,才会如此的胆大妄为?”池婉说的话字字珠玑。 完全一点余地都不给大夫人留。 池婉知道大夫人能言善道,绝对不能给她留下任何反驳的机会。 “这……”赵嬷嬷也是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说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池美早就看不惯赵嬷嬷了,每次母亲说什么她都跟着大夫人符合,要不是顾忌身份,早就收拾这个赵嬷嬷了。 “父亲,恳请你亲自调查此事。”池婉义正言辞的说着,完全没有顾忌大夫人的面子。 “池婉,你总是说认为是本夫人所谓,那本夫人问你,就因为本夫人管理账簿,所以就会认定吗?”大夫人不服气,就这样被人定罪,她怎能甘心。 更何况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这个池婉,果然是个麻烦。 池婉眸底寒光乍现。 看的大夫人瞬间胆战心惊,突然发现这个池婉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软弱无能,她知道池婉会反抗,没想到会是此次的致命一击。 池夏也站在一旁恨得压根直痒痒,真想上去和池婉拼了。 这个贱人居然如此伤害母亲。 不可原谅。 “来人,去把账房里的账簿都给拿过来。今天我亲自查账。”池方睿大声令下。 管家急忙跑去账房拿账簿。 池婉看着管家的身影,眸光阴暗分明。 没多久管家就把账本都拿了过来,指了指三姨娘说道:“你来查,不许有任何的隐瞒。” 他相信三姨娘,从来不争不抢,是最合适的人选。 池婉看了三姨娘一眼,不语。 “是,老爷。”三姨娘走上前,拿起账本一本一本的看着。 大夫人脸上出现了冷汗。 三姨娘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人老实本分,从来不会说谎。 要她查账。 “老爷,这账本有问题,整理的钱数对不上。”三姨娘指出了这里的问题。 大夫人知道这次是玩了。 赵嬷嬷也跟着抹了一把汗,和大夫人对视一眼。 都是心有余悸。 池方睿一看,嘴边的胡子都要气的飞起来了,侧过头回手就给大夫人一耳光。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池方睿直接把账本丢在了地上。 池婉扶着池方睿,给她顺气。 “父亲,不要动怒,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查清楚了,看来掌家之权得换做他人了。”池婉提议着。 “来人,把大夫人给我关进房间闭门思过,把这些年的银子都给我补回来,补不回来,我就休了你。” 池方睿声音落下。 大夫人大吃一惊。 心中更多是心寒,这么多年,居然要休了她。 池夏一听,立马跪在地上,哭泣:“父亲,请你饶了母亲一次吧,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父亲。” “不对,有人陷害妾身,有人陷害妾身。”大夫人直接把矛头对上了赵嬷嬷,掐着她的脖子怒道“是你,对不对,是你。陷害本夫人。” “夫人,不是老奴啊。” 赵嬷嬷被大夫人掐的脸都红了。 池婉见此,这是要掐死她。 好替她定罪吗? 池夏拉住大夫人,“母亲,你会掐死她的。” 这一扑腾两个人都躺在了地上。 池方睿更是厌恶的眼神看向地上的大夫人。 这的是越来越没有形象,怎么说都是尚书夫人,居然如此没有规矩。 二姨娘冷笑一声:“夫人,怎么说你也是当家的主母,你难道就不要这形象吗。真是丢人。” “你闭嘴。”大夫人怒喝一声,跪直身子直接爬到了池方睿的面前。 “老爷,不是妾身,真的不是妾身啊,这一切都是赵嬷嬷所为,之前赵嬷嬷经常帮妾身整理账簿,这一定是她陷害妾身的。”大夫人哭的嗓子都哑了,真的是被冤枉的样子。 池婉眉毛轻佻,这是要弃车保帅吗? 第三十三章 三姨娘掌家人 让赵嬷嬷出来顶罪。 赵嬷嬷一听,傻眼了,惊道:“夫人,你……你怎能。” “赵嬷嬷,你要是真的知道实情说出来,也许还能留你一命,你也清楚,贪污主人家的银子,你可知这下场是什么。”池婉突然说了一句,一双秋瞳里带着一丝情绪。 大夫人听得是冷汗直流,深怕赵嬷嬷把实话说出来。 警告的眼神看着赵嬷嬷。 赵嬷嬷很想说出来,但是看到大夫人眼中的杀意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怎么忘记了,家里的人可都是在大夫人手里,要是不答应,自己活不活不知道,家人一定会被杀害的。 池婉看见赵嬷嬷眼中的恐惧。 再看看大夫人的模样。 想起了锦绣说的话,赵嬷嬷之所以跟着大夫人就是因为家里的人全部都在大夫人手里掐着,但凡出现一点意外,大夫人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池婉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次她输了,本想彻底废了大夫人,没想到,还是失败了,赵嬷嬷一定会牺牲自己来保全家人的。 “是,是老奴的错,还请老爷开恩,饶了老奴这一次。”赵嬷嬷直接跪在地上。 池方睿看了赵嬷嬷一眼,直接对管家说了一声:“带出去,打四十大板,在赶出府。” 赵嬷嬷直接坐在了地上,心如死灰。 很多丫鬟见状,各个都是解气的意味,这么多年被这个老嬷嬷都压制很久了,现在总算是吐气了。 当赵嬷嬷带下去的时候,下手的奴才更是下很重的手,赵嬷嬷的惨叫声几乎是传遍了整个尚书府。 众人听得更是心惊胆战的。 但是大多都是解气。 受了这么久的气了,真是痛快。 池婉看着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人,有一点点的失望。 池夏眸光一闪,“父亲,还请你能够原谅母亲,母亲也是受人欺骗。” “父亲,母亲这样受欺骗的确是情有可原,但是为了以后确保万无一失,还让母亲修养一阵吧。”池婉担心掌家之权再次落到大夫人的手里,恐怕以后的日子更是难过了。 池方睿点头,虽然赵嬷嬷承认了,但是这件事情和大夫人有没有关系还不一定。 弃车保帅这事,谁都会做的出来的。 再者,说是休妻这件事他不过就是气话罢了。 先不说现在的尚书府,就凭大夫人的母家的背景,他都不能休妻。 “婉儿说的有道理,你管教奴才无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掌家之权定是不能给你了。”池方睿沉声说。 二姨娘一听,立马露出笑容,要是按照辈分要管也是给她啊。 池婉无意间扫向了二姨娘的脸,兴奋的模样。 冷笑不已,就算是大夫人不当家,也不会留给她,她更相信,让三姨娘来掌家。 果然,池方睿看了一眼三姨娘,刚刚这么快速的查出账簿有问题,说道:“三姨娘,从今以后,家里的一切事情都交由你来掌管,不得有半分差池,不然就唯你是问。” 三姨娘不卑不亢的说道:“是老爷。” 池爱和池心,两个人脸上露出笑意,现在母亲是掌家人了,那他们以后就不会那么拮据了。 大夫人一听是老三倒是松了一口气。 交给她比交给老二要好的多。 老二心术不正,难保不会克扣她的,但是老三不会,她会秉公处理的。 “老爷,论资排辈,也轮不到老三啊。”二姨娘不乐意了。 好不容易让的大夫人放弃当家职权,怎么能就这样错过了呢。 池方睿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沉冷的嗓音不悦:“你又几斤几两中,我还不知道吗,你就乖乖的当你的姨娘,你少在那里动歪心思。” 一句话成功的赌注了二姨娘的嘴。 乖乖的闭嘴了。 怨恨的目光看着三姨娘。 而三姨娘却不在意,这件事是老爷让的,不是她主动的,不过就是做好本职的事情罢了。 “大夫人,回去闭门思过三天,好好反省一下。如何教好一个奴才。”池方睿说完大步离开。 原本郁闷的心情就更加郁闷了。 在池方睿走出去之后,二姨娘带着池美就先回去了。既然都没有她什么事情了,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池爱和池心两个人跟在三姨娘离开了。 只剩下池夏、大夫人和池婉三个人。 大夫人猩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池婉。 池婉莞尔一笑:“母亲,怎么这般目光看着本郡主?本郡主可是帮了母亲呢,要不然,赵嬷嬷说不定就会把整个尚书府给搬空了呢。” “池婉,真是小看你了。”大夫人现在已经不想和她虚伪,既然敢对她动手,她岂能留她。 池婉一听,原本笑意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这一切不都是母亲同意的吗?既然不让本郡主搬出去,那就只能好好的在尚书府待着,吃的用的,自然是一个都不能少的,不然,本郡主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吗!” 池夏看着池婉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但是她也这么做了,但是还没有碰到池婉,就被池婉给拦住了。 冷笑道:“姐姐,动手打本郡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怎么说本郡主都是皇上亲封的,姐姐是有几颗脑袋,居然敢无视皇命如无物。” 池夏一听,脸色更是白了三分。 大夫人却也是愣住了。 池婉看着她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这么久了,总算是搬回来一局。 母女两个人见池婉走了出去。 恶狠狠的说道:“母亲,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母亲出来之后一定会好好收拾她的,这个贱人,当初就该和她母亲一起去死。”大夫人咬牙切齿,双目猩红。犹如困兽一般。 池婉回到院子里,秀秀站在门口四处观望,心急如焚。 深怕池婉吃亏。 见她回来的身影,松了口气,急忙跟了上去。 “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池婉笑而不语。 锦绣见到池婉回来了,急忙跑了过去。 “郡主。” “赵嬷嬷已经被赶出府了,你可以放心了。”池婉知道锦绣担心什么。 特意告诉她喜讯。 锦绣的确是很高兴,赵嬷嬷离开了,以后就没有人敢威胁她们了。 “多谢小姐。”锦绣跪在地上磕头,一脸激动的模样。 池婉想象的到,这个赵嬷嬷是多么没有人性,以为靠住大夫人就能高枕无忧,也忘记了,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起来吧,以后你要是乖乖的做事,你可以安然无恙,但是你敢动歪心思,别怪本郡主对你不客气。”池婉阴冷说着。 锦绣明白。 之前那样对郡主,生气也是应该,现在郡主居然愿意放她一马,自然是要报恩的。 “出去吧。”池婉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锦绣行了礼便出去了。 秀秀望着锦绣的背影,道:“小姐,你真的要留着她?” “如果不是她,到现在也不能夺走掌家之权,留着她也是应该的,但是我不会信任她。”池婉知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不管她当初是抱着什么心态过来的,总是是害人之心是有的。 从今以后她不会让她怎么样,若是安生也就罢了,要是不安生,她随时可以废了她。 账本的事情是出自她的手里,大夫人虽然让找赵嬷嬷顶罪,自然不会在追查下去。 下午,三姨娘拿着东西走了进来。 池婉望着衣服,首饰,还有银子拿了过来,不解的问道:“三姨娘,这些是?” “之前大夫人克扣的东西,现在姨娘一五一十的都给你补上。”三姨娘笑的很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池婉的母亲呢。 “谢谢姨娘了。”池婉来者不拒,本来这些东西都是应该属于她的,更何况,还是银子。 她想最缺少的就是银子,多多益善。 三姨娘拉着池婉的手坐在了椅子上,道:“郡主,你也知道赵嬷嬷不过是被大夫人给带出来顶罪的,自然是对你怀恨在心的。你以后要小心点了。” 池婉淡然的笑意,看的三姨娘有些失神。 尤其是那双秋瞳更是迷人。 这样的女子不敢出现在这里才对。 这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 “三姨娘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大夫人知道你现在是当家人,恐怕会早晚夺回来的。”池婉真的是觉得有点好笑。与其关心她,倒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 三姨娘苦笑一声:“这点不用担心。大夫人知道放在我的手里,比放在二姨娘手里要好的多了,我向来都是与世无争,银子之事自然是不会克扣的,但是二姨娘就不好说了。等她出来的时候,若是想要回当家人的钥匙,总是会有办法,不会伤害我的。” “你就这么肯定?”池婉有点不相信。这三姨娘也太是老好人了吧。 大夫人居然能不对她出手? “倒是郡主你,现在已经彻底和大夫人撕破脸了。” 池婉无所谓的说道:“本郡主知道,从进来的第一天开始,大夫人就已经针对本郡主了。多谢姨娘关心。” “你比小爱和小心大两岁,在姨娘的眼里都是孩子,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我不希望你被大夫人陷害。” 第三十四章 不能引火烧身 池婉听到这话,全身一震,心中竟有一丝不适。 好像是原主人的心,被她的这句话给打动了一般。 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候三姨娘对池婉是很照顾的吧。不然怎么会听到这话会有很大的感触。 三姨娘不知道池婉到底在想些什么,继续说道:“姨娘知道,在这个府里,你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但是郡主,很多事情不是应该看表面的。姨娘当初来的时候也是认为所有人都是应该和善的,可是后来慢慢的发现,所有的事情不是想象中那么的美好。” 池婉眸光看向三姨娘,见到她脸上带了一丝悔意,眉毛轻佻,这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过吗? “姨娘,你是不是很后悔嫁给父亲?”池婉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成为妾已经是身份卑微。 若不是为了富贵的日子,是愿意会嫁人与妾呢。 宁愿嫁给一介草夫了了一生,也比加入府中成为妾要好的很多。 三姨娘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否认,只是慈爱的目光看着池婉。 现在时候这些都已经太迟了,没有必要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我希望你和你两个妹妹不要心生间隙,你妹妹不懂事,要是做的不懂事的地方,不要见怪。”三姨娘听说了之前在花园的事情,还把池婉给打的遍体鳞伤的。 虽然她提醒过她们,可是有池夏在很多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 “怎么会呢?姨娘多虑了。” 三姨娘看了看时辰,起身就要离开。 临走之时还不忘叮嘱着:“小心大夫人,她不会放过你的。” 池婉点头。 这个是一定的,现在已经是撕破脸了,按照池夏和大夫人的性子对她动手是早晚的事情。 本来她本想离开这里,却被大夫人给打乱了,那么她怎么会让她过的舒心呢,不然对她也是眼中钉肉中刺,绝对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三姨娘走后,秀秀小声的说:“这位姨娘看起来比她们都要好。” 池婉听言并没有搭话,这种很难说,在府中很多事情都可以隐瞒,如果她真的是隐瞒,那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三姨娘才是城府最深的一个人。 大夫人回到房间里就气的把东西都给砸了。 所有的丫鬟都跑出去了,没有一个人敢留在那里的。 现在赵嬷嬷已经被敢出府了,现在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那些丫鬟各个都是害怕她的模样,让她更是生气了。 池方睿听到了大夫人砸东西的声音,自然是不高兴,要不是池夏劝着,大夫人一定会被多关几日的。 池婉坐在大厅里用饭,听着池夏妹妹长妹妹短的,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明明就是恨不得把她除之而后快,却还要装出姐妹情深的样子。 池婉倒是有一点停佩服池美的,相比之下,真小人和伪君子之间她情愿选择真小人。 池方睿见她们姐妹很是和睦,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池爱和池心也被自己的母亲训斥一顿,经过大夫人的事情,她们也不会自讨没趣去惹池婉。 仔细想想,这个池婉倒是挺不错的。话少,至少不像池夏有的时候欺负她们。 三天的时候过的倒是挺快的,大夫人也关禁闭出来了。 这三天里大夫人无时无刻都想弄死池婉。 池夏见到一脸阴霾的母亲,叹了口气:“母亲,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动她比较好。” “不动?难道这三天的罪就要我白受吗?更何况还夺走了我的掌家之权。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大夫人想起之前那一幕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要是可以,她现在就想冲过去找她算账。 池夏拦住了她,劝道:“母亲,话虽如此,但是也不能动她,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相信很多人就会知道是你做的。你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大夫人一听也是有道理但还是很气愤。 “那你说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咽下这口气。” “母亲不急,眼前就有一个机会,女儿今日听闻,公主重病,很多大臣之女都去看望,池婉身为郡主,自然也是要跟着去,何不来一个借刀杀人呢,皇宫规矩众多,池婉怎么说都是一个乡下来的人,自然是不知道宫中的规矩。” 池夏早就想好怎么除掉她,池婉回来已经使她不悦,后来又和穆珠峰要成亲,现在又在大殿上让皇上亲封为郡主。 这已经让她气红了眼睛。 现在更是还得母亲没有权利。 这笔账就算是母亲不算,她也要算个清楚才行。 大夫人一听,眼底露出恶毒之色,更是夸赞说着:“还是夏儿有主见,是母亲气糊涂了。” 母子两个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池婉的下场。 池婉在院子里看着倾绣在那里种花,每日都在浇水,动作很是熟练。 这三日,大夫人不在,日子过得也算是安稳,现在算算时间,她也该出来了。 现在应该是想着怎么来处死她吧。 “小姐,三姨娘今日又送来了很多好东西。”董嬷嬷手里拿着都是一些补品。 池婉淡然的脸庞露出一点点的笑意。 倒不是因为东西,只不过现在三姨娘这样的态度,有点想要巴结的意味。 “放进厨房去吧。” “是。”董嬷嬷都把东西都放进了厨房里。 锦绣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做事倒是也痛快了许多,也不会去找倾绣的麻烦。 一是害怕在挨打,二是因为池婉的关系,自然是不敢惹事的。 秀秀给池婉泡好了茶放在了桌上,想起之前听到其他人说的话。 “小姐,听说赵嬷嬷已经死了。” 池婉拿起茶杯一点都不惊讶。 赵嬷嬷知道大夫人太多事情了,别说那几十大板能不能守得住,受住了,大夫人也一定会派人动手的。 “嗯。”池婉浅浅的回了一声。 秀秀见此,忍不住嘀咕,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郡主,老爷有请。”院子门口进来一个嬷嬷,恭敬的看着池婉。 现在府中现在大家都对池婉是另眼相待,要不是她,现在赵嬷嬷依旧会欺压她们。 当然也是属于大夫人一派,对池婉那更是看不上的模样。 池婉听言,起身就准备去大堂见池方睿。 秀秀自然也是跟在后面。 现在池婉的身份不一样了,走到哪里要是没有人跟着,会被人笑话吧! 大堂里,除了大夫人大家都在。 池婉行了行礼,轻声开口:“父亲,找婉儿有什么事?” “公主大病,身为郡主你也是要去看望。”池方睿很满意池婉的气质,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池婉皱眉,公主?她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现在她有点讨厌交际这方面的事情了,尤其还是那些身份尊贵的人,也许一个不小心,人头落地了。 “二姐姐不是不想去吧?”池美很是吃味的说着。 怎么这乡下来的丫头居然如此的吃香。 池夏也跟着附和着:“是啊,妹妹,怎么说你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于情于理都应该要去的。” 池婉看向池美,薄唇轻轻开启:“妹妹从哪里看出来,本郡主不去了,只不过是在想送什么礼物去罢了,虽然是公主身份尊贵,任何东西都是不缺的,但是本郡主也是要送的,怎么说都是一点心意不是。” 池方睿也以为她是不愿意去呢,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听到她的话倒是缓和了不少。 “妹妹不用担心,父亲已经给准备好了礼物,姐姐也会和你一起去的,免得见到那些人你会怯场,毕竟你和她们是没有交集的。”池夏很好心的说着,在外人眼里还真的是为她着想呢。 池婉心中冷哼,为她着想? 真的是辛苦她了呢。 “好,既然姐姐这样说,本郡主就放心了,父亲,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明日会和姐姐一起去看望公主。” 池方睿点头,眸中的笑意更是明显。 二姨娘和池美却是不甘心的模样。 三姨娘却是担心的模样。 池婉回来的时候,秀秀却是担心的问:“小姐,不会有事吧?” “会,池夏怎么会好心的陪我去,那些人我都不认识,让我去也不过就是随意看看也就罢了但是她要去那就说明。她有其他的想法。” 池婉刚刚也不好拒绝,现在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晚上,池婉准备休息了,却听到了声音,池婉叹息一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一眨眼的功夫,谢语堂从外面走了进来。 满眼笑意的看着她。 这段时间有事情都没有过来看她,今日事情办完了,有时间过来瞧瞧。 “几日不见,变得更加漂亮了。”谢语堂自己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池婉。 冷眸微寒,显然是有些不太高兴,不过谢语堂并不介意,他真的很想念她。 现在见到了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池婉没有褪下衣裙,懒散的坐在那里,淡淡的看着他。 “想你啊,这段时间实在是脱不开身,不然早就来见你了。”谢语堂不客气的坐在了她的身边,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池婉也早就习惯他的无礼,也就不在意。 第三十五章 巧舌如簧 谢语堂打量着她,气色和之前相比倒是好了很多,脸颊也红润了不少,看样子最近她的补品应该是没有少吃吧。 池婉优雅的打着哈欠,说道:“你什么时候走?我要休息了。” “我才来,你就赶我?”谢语堂有点不高兴了。 这些日子他没有见到她,心里还是记挂着她的。 没想到才见面,就赶他走。 “不然呢,我今天很累,想休息,识趣的就赶紧离开。”池婉转身就要回床上。 谢语堂虽然生气,但是看得出来她很疲惫,也不忍心责怪。 “我明日再来看你。”谢语堂说罢便离去。 这段时间池婉的事情他都知道。 那个大夫人也被池婉给收拾了一顿。 接下来她可能不会太太平。 得告诉邹七一声,最近看得紧一点。 别让婉儿受伤才行。 翌日,池婉早早的就洗漱好了,池夏换好了衣裙来找她。 池婉望着一声淡粉色的衣裙,看起来倒是清秀不少,只不过这脸色的胭脂俗粉实在是不敢让她恭维。 “妹妹,已经洗漱好了吗?”池夏看着池婉站在一旁,一身淡绿色的衣裙,怎么看都是仙气飘飘的模样。 眸底的妒忌一闪而逝。 “妹妹怎么穿的这般朴素,应该换上一件红色的好陪衬妹妹的肌肤。”池夏一边打量着一边说着。 “本郡主没有那样的衣服。”池婉皱眉,红色的衣服,妖艳的颜色并不适合她。 “姐姐有,正好,前些日子三姨娘送来了一些布料,就让绣娘给做了一身,姐妹五个人都有的,你的相比还没有送来吧。”池夏说完就要小竹去拿衣裙。 池婉眉头皱的更深了,若是真是如此,三姨娘早早就叫人送来了。怎么会迟迟不见衣裙呢。 小竹的速度倒是挺快的,跑得也是气喘吁吁的样子,池夏没有在意,而是在她的身上比量着,道:“妹妹,去试试看吧。” 池婉刚想拒绝就又听到:“妹妹是在责怪姐姐吗?怎么姐姐的一片好心妹妹怎能视而不见呢?” 池夏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好像不穿她的衣服是一件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是啊,郡主,小姐之前得到这件衣服的时候就说过,郡主最适合了,所以特意给你留着的。郡主不能伤了小姐的心呐。”小竹也跟着插话。 池婉心有疑惑,但还是接受了。 “本郡主知道了。” “那妹妹换上吧,一会好走。”池夏擦了擦眼泪,急切的说着。 秀秀担心这里有什么问题,很是担心,想开口提醒却被池婉眼神给制止了。 换好衣服,池夏和池婉坐车准备去公主府上看望。 秀秀本想跟去。但是池婉担心秀秀不知道礼数,就留下来了。 皇宫里,池夏和池婉被人带进了公主的寝宫里,池婉忍不住环顾四周,到底是公主,就连寝宫都是金碧辉煌。 偌大的房间里,有很多千金小姐都在那里坐着,眼睛都看向一个方向。 池夏和池婉走了进来,很多视线都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两个人跪在地上行礼、 “参见公主。” “参见公主。” 两人跟一口同声的说着。 公主躺在病床上,并没有见到地上的人是谁。 咳嗽了一声,虚弱的说:“起身吧。” “谢公主。” “谢公主。” 池夏和池婉两个人起身,往公主的病榻前走了走。 池婉注意到了脸色发黄的公主,眉头紧皱,她这样的脸色恐怕是肝脏受损了。 肌肤发黄,眼神涣散无光。 公主微微起身,看着大家都围在她的身边,环顾四周,却见到一身红色池婉。 瞬间涣散的眼神染上怒意。 “红衣是何人?” 那些贵女相互看了看,目光都落在了池婉的身上。 “你是何人?” 池夏急忙跪在地上,说道:“回公主,是臣女的妹妹池婉,前一段时间才回来。” 公主眉头紧皱,忽然想起来,那些日子百花宴中有一女子,获得了皇后的赞许,还让皇上亲封为‘妙婉郡主’。 想必应该就是她了。 赵婉如悄悄的走到了池婉的身边,偷偷的拽了债她的衣角。 池婉回过头,看着赵婉如,有些奇怪。 还不等赵婉如说话,就听到公主不悦的声音:“你难道不知道,看病期间是最不能见到了就是大红之色吗?” 池婉不解,一双秋瞳看向憔悴的公主,在看了看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挂着讥笑的池夏。 这才知道她是被她算计了。 赵婉如站在后面,心中一紧,小声说道:“公主身边,最不喜欢的就是红色,你这样不是在刺激她吗?” 池婉瞬间恍然大悟,好你个池夏,居然在这里算计她,想借公主的手来杀她! 赵婉如走了过来,轻声道:“公主,所谓不知者无罪,妙婉郡主也刚刚回来,自然是不熟悉。还请公主见谅。” 池婉心中对赵婉如的变化感到好奇,之前不是一副要杀她的模样吗?怎么今日倒是替她说起话来了。 “妹妹,快点过来给公主请罪,之前已经说过了让你不要穿红色了,你一定要穿,这不是在欺负公主吗!快点过来请罪。”池夏拉着池婉,示意她赶紧跪下饶命。 但是其他贵女却不以为然。 那日在百花宴上,很多女子都是嫉妒她呢,一个乡下来的人居然能够盖过她们的风头,叫他们附和咽的下这口气。 “池小姐,话不是这样说的,相信任何一个人看望病人都不会穿红色这么显眼的颜色,你这是在显示自己的容颜吗?” 池婉看着讥笑的女人,要是没有记错她应该是户部之女于诗诗。 “就是,也不动脑子好好的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允许你来这里出风头。” 礼部尚书之女李美云也接着讽刺。 两个人的话更是直接刺激着公主。 看向池婉更是怒不可遏的模样。 大喝一声:“你是何居心。”说完忍不住大声的咳嗽,显然是被她气的不轻。 大家都很假意的说道:“公主,保重身体。” 池夏离得比较近,见到公主咳嗽的时候,刻意把头低下来一点,深怕会被她给传染上。 脸上却是很担忧的面孔。 “公主你要保重。” 池婉实在是不想在看到这些人的虚伪面孔了。 突然跪在地上,宛如清铃般的声音回荡在公主的寝殿里。 “回公主,臣女来此无意冒犯,之前听闻公主喜爱与红色,所以臣女才会特意来穿红色,前来看望。” 于诗诗皱眉,脸上也带怒意:“你胡说什么?你这是强词夺理。” 池婉看了于诗诗一眼,寒冷的眼眸让于诗诗全身一颤。 “公主,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自从公主大病之后一直都没有穿过光鲜亮丽的颜色。在乡下之时,有些老人曾经说过,穿红色可以冲喜,也可以驱赶那些污秽之物,臣女想,公主重病定是不能大喜之色,所以臣女斗胆才会穿这一身前来,为的就是更够冲喜,还请公主见谅。” 大家听言,更是露出鄙夷之色,怎么会有这样的老话,狡辩就是在狡辩。 池夏回过神,很担心的看着池婉。 “妹妹,不要在强词夺理了,快点给公主赔不是。” 公主听言脸色倒是缓和不少,但是眸中却是半信半疑的模样。 也许这是她的一番说辞罢了,为的就是不想让她怪罪与她。 赵婉如回道:“这件事,臣女略有耳闻,小时候臣女奶娘也和臣女说过这样的话,公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民间打听一番。自会便知真假。” 池婉看到池夏的眼底有些焦急之色,想了想沉声问着池夏:“姐姐,你也知晓此事,也是你之前告诉本郡主的,为什么你现在却要这样说呢?如果你早点穿上这样的衣裙,也许公主也早早就好了。也不用遭受着病痛之苦。” 池夏被池婉反将一军,瞬间愣在那里,眼底更多是惊恐之色:“妹妹怎可这般胡言乱语。” “姐姐,本郡主没有胡言乱语,这一切都是你告知的,现在怎么怪罪于本郡主。”池婉说着眼睛就发红了。 大家又都把视线落在了池夏的身上。 池夏一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跪在地上求公主原谅。 公主不知道事情谁对谁错,但是对于池婉的说辞还是很有改观。 “罢了,你们都起来吧,本公主重病,身子实在是不适,对任何事情都是反感多疑,妙婉郡主,多担待一分。” 池婉低下头,恭敬的说:“公主言重了,公主能够大病痊愈,这一切臣女做的都是值得。”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得感谢赵婉如,如果不是她说一句话的话,恐怕她还要在费一番口舌。 “你们都起身吧。”公主也不想再继追究了,也许是真的是病的太重了,对于这样的话心里听见还是挺欣喜的。 算是借他吉言。 不远处的邹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还真的是很担心呢,主人下命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露出真正的身份。 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池婉,这嘴是怎么长的,如此的能言善道,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第三十六章 留了后手 池婉和池夏站在一边,大家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和公主继续闲聊。 池夏很不甘心池婉就这样轻易的躲过一劫。 还想说什么却被池婉给拉住了,阴沉着脸在池夏的耳边说:“姐姐,做事之前可千万想想后果,如果本郡主真的出事了,那你也逃脱不了关系,别忘记了,本郡主是你带来了,唇亡齿寒,本郡主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也跑不了。还有可能会连累尚书府。” 池夏听言,瞪大眼睛,惊恐的目光看着池婉。 偌大的裙子下,双腿颤抖着。 心中更是为了自己的所做的行为感到后怕。 她说的没有错,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她也好不了。 父亲也会因为这件事情被受到牵连。 池婉看着发抖的池夏,心中很是鄙夷她。 做事情从来不经过大脑。 她还以为她会用什么招式呢,没想到会在这里陷害她。 赵婉如见到池夏的脸色不好,心中了然。 再看看池婉,却是无所谓的神情,好像刚刚那一幕对她来说,不是很大问题。 赵婉如现在明白穆珠峰为什么会选择她了。 和她相比她的确不如池婉。 因为都是官宦之女,大家的话题也是很多的。 公主就让人在花园里设宴。 太医对公主说过,偶尔出去走走对身体有好处,但是公主全身上下没有舒服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心情出去走走。 今日很多人都来看望。 突然也很想出去走走。 所以才会设宴在花园里。 池婉和池夏是挨着的,其他人都不喜欢池婉,自然谁也不愿意,赵婉如只很自然的坐在了池婉的身旁。 大家在这个圈子里都是习惯了,喜欢和自己投缘的人说话。 赵婉如之前和她们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但是现在却不一定了。 居然去帮池婉说话。 真是不明白怎么想的。 池婉侧过头看着赵婉如,眸中更是探究神色。 大家都是看他如毒物。她居然还愿意和她坐在一起。 赵婉如莞尔一笑,轻声说道:“宫宴之事,还请你原谅,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池婉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眼底却是充满着笑意:“赵小姐客气了,换做谁都会救。” 其实最受益的人还是她,如果不是赵婉如的提醒,她也都不知道今日的一身衣服去给她带来了灾难。 赵婉如却不会这样认为,她从来都不相信有以德报怨的人。 池夏见池婉和赵婉如聊得很投机,怒火却是蹭蹭的往上冒。 想除去她,没想到却一点事情都没有,现在坐在这里她却是聊的很不错,而她却没有人理会,从小到大,她何时受到这样的委屈。 她都要忍不住了。 公主虚弱的站起身来,举起酒杯。 “本公主感谢各位能够来看望。”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齐声说道:“公主多言重了。” “干杯。”公主仰头一饮而尽。 大家自然也是跟着喝了。 这顿饭池婉吃的还是很开心,赵婉如性子虽然有点嚣张跋扈,但是心里还是不错,知道报恩,但是和有些人相比就差的远了。 就好比坐在她身边的池夏。 一顿饭都是一直在那里对她横眉怒目的。眼睛的怒火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池婉心中冷笑,如果可以,她倒是挺希望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这样她在公主面前也可以拆穿她。 时辰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府了。 赵婉如在分开的时候对池婉说了一声:“若是可以来找我,还有小心你的姐姐。” 池夏的性子赵婉如知道,向来都是外表柔弱,内心狠毒之人。 只不过大家都是官宦之女,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很少有交集。 今日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来,池夏是多么心狠之人,居然还想害死池婉。 这样的姐姐她很同情池婉。 池婉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多谢提醒。” “你保重,我先走了。”赵婉如带着人就上了马车离开了,临别之时还有些依依不舍。 池夏见此,讥笑一声:“妹妹,你和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的好,以免被人算计,之前在宫宴上的事情,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池婉慢慢转身,看着讥笑的池夏,嘴角勾起冷笑,眼底更是寒光倂现,看的池夏瞬间僵在原地。 池婉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语气极其寒冷,犹如在雪山上的雪,不带一丝温度。 “和姐姐相比,本郡主觉得赵小姐还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至少她不会来陷害自己的妹妹。你说是吗?姐姐。” 池夏听言,额头上流出冷汗,脸上更是狰狞的样子。 池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两个人坐在马上上谁也没有理会对方。 池婉是不屑,而池夏却是被气的。 两个刚刚走进府中,就看到大夫人和池方睿两个人面露急色,急冲冲的就往外面走去。 池婉走上前问道:“父亲,母亲,你们要去哪里?” 大夫人见到池婉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眸底很是惊讶,在越过池婉看向池夏,见她垂头丧气的,就知道事情搞砸了。 池方睿见到池婉一身红衣站在自己的面前,有些呆愣了,侧过头看着大夫人,询问着:“你不是说她们出事了吗?怎么会站在这里?” 池婉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池夏陷害她,让她被公主被罚,在让的大夫人去找父亲,然后在去宫中为她求情,若是失败了公主一定不会轻饶她,若是真的回来了,那么父亲也虎再次把她赶出家门。 呵……这对母女真的是联手演了一出好戏啊。 “父亲,此话怎么讲?不是说好去看公主的吗?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情呢?”池婉不明白的问着。 大夫人见她这副样子,就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老爷,是真的,你看看郡主,一身红衣,走的时候奴才告诉我,说是郡主穿着红衣走的,老爷怎么说都是有地位的人,看望病人居然穿这样光鲜亮丽的衣裙,这不是显得尚书府没有家教吗?着成何体统啊。” 大夫人的话倒是提醒了池方睿,刚刚他就觉得那里不对劲,现在知道了,一身鲜红的衣服。怎么看怎么碍眼。 抬起头呵斥池婉:“你难道不知道看望病人不能穿大红之色的衣裙吗?公主喜爱红色,你却偏偏穿这样的衣服来刺激公主,你是不是想害死尚书府的人,你才甘心啊。” 大夫人见他这般激动,急忙扶住他。 池方睿也的确是被气的脸色通红。 而池婉更是坦然自若的模样。 池夏见此,心中竟有些得意,公主不处置你能怎样,现在父亲不还是饶不了你。 “你这是不知道礼数,你知不知道。”池方睿气的不轻,要是手里有东西他一定虎狠狠的教训这个不孝女一顿。 池婉依旧沉着脸站在那里。 “父亲,公主并没有责怪本郡主,父亲气成这样是为那般?” 这句话倒是让池方睿愣住了,他刚刚也是被气糊涂了,要是真的责怪了,她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池婉见他情绪倒是平静不少,转过头看向了大夫人。 大夫人咬牙切齿的盯着她,很不善把她扒皮抽筋。 池婉微微露出笑意,但是在大夫人眼里那是嘲讽她。该死的丫头,居然敢嘲讽她,简直就是找死。 “老爷,工作没有责怪她想必是看在老爷的面子,工作知道当面处置她一定引起大家的不满,但是这事情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老爷,你再朝堂上还有威严之地吗?老爷,难道你还有继续放纵这个丫头吗?” 池婉皱眉,看着大夫人那副面孔就格外的恶心。 “你……马上给我去面壁思过,抄写经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池方睿只要想到那一幕,他的心里就是一阵后怕。 皇上最在意的就是礼仪这方面,现在她居然敢公然挑衅,这不是在找死吗,想害死他吗? 池婉一听,急忙跪在了地上,脸上更是带着委屈。 “父亲,这件事情真的是和本郡主无关啊,是姐姐,姐姐说昨日三姨娘新给的意料,特意拿去做了衣裳,说本郡主的一群太朴素了,根本不适合面见公主。所以才会把这件衣裙给本郡主了。” 池夏站在后面一听,急忙也跪在了池方睿的面前。 哭泣着,眼里尽是委屈。 “父亲,这件事情不是妹妹说的这样,妹妹说夏儿的衣裙好看,才会抢了去,而想着二妹妹回府衣裙定是极少的,便给了妹妹,但是她今日说一定要穿红色的衣裙去见公主,我曾经阻拦过,可是她拿着郡主的身份来要挟女儿,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父亲,请你明察啊。” 池夏说到最后直接要趴在地上哭了。 池婉看着池夏的表演,更是觉得这个人真的应该是当戏子。 池方睿这么多年来,是看着池夏长大的,心里自然是清楚。 但是池婉却是在外面生活,缺少管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是不可能。 本想着让她去见见世面,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三十七章 被关禁足 “你马上去抄经文,好好的闭门思过。”池方睿现在一刻都不想看到她。 池婉惊恐的抬起头,眼里饱含泪水,委屈道:“父亲,你就听姐姐的一面之词就要判定婉儿的过错吗?父亲也可以好好的问问其他的奴才,太忙总有看到是小竹回姐姐的院子里,把衣服送来的。父亲怎么可以这样偏心呢。” 池婉瞬间泪如雨下。 心中更多的是痛心,她知道池方睿是个偏心之人,可是也不能连查都不查就冤枉了她。 ‘池婉’也是他的女儿,怎么就不能平等对待呢。 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了,难道还要在伤害她一次吗! 大夫人见到池方睿的表情松动,知道他有点动心了,急忙说道:“你是在责怪你父亲处事不公吗?池婉,你怎么可以这般大逆不道,那可是你的父亲啊。” “本郡主没有,本郡主是真心尊重父亲的,可是父亲居然相信姐姐也不愿意相信婉儿半分。父亲,在你心里婉儿就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池婉心寒的说着。 看着池方睿的眼神是带着受伤的眼神。 “若是母亲还在,一定会相信婉儿说的话。”池婉最后闭上眼睛,绝望的说了这样的话。 心里更多的是痛,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池方睿的话刺激到她的时候,心里很不自然的痛了起来,相信‘原主人’的心中还是很期盼着父爱,可惜,一切都不一样了。 ‘池婉’你死了这条心吧,你的父亲绝对不会对你有所慈爱的人。 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益,就连这次能够回来都是为了联姻之事,而你在他的心里却什么都不是。 哪怕对你有一丝的亏欠也不会就凭池夏的一句话,而处罚你。 池方睿听言,全身一震,僵硬在原地。 大夫人怒不可遏的吼道:“你还想气你父亲到什么时候,还不去抄写经文。” 池婉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斜视的扫一眼大夫人,又低着头看了看跪在一边的池夏,嘴角冷哼一声,起身大步离去。 和刚刚委屈的模样判若两人。 池方睿回过神来的时候,池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眼底更是愧疚之色。 大夫人见状,更是恨意连天,那个女人在他的心里就这么重要,哪怕说一句话都能让失神。 池夏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想什么,但是看到父亲失神的眼神和眸底的愧疚,就知道池婉的话打动了父亲。 “老爷,你就别多想了,现在教育她也算是为了姐姐了,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她也一定会很痛心,你也就别自责了。” 大夫人担心池方睿会心软把池婉给放出来。 要是放出来了,那她接下来的计划可就会失败了。 池方睿闭上眼睛,觉得大夫人的话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也就不在纠结,转身回自己的书房里。 大夫人急忙扶起池夏。 “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夏一脸怨恨的模样,想起那个场景就恨得池婉。 “谁知道池婉那个贱人嘴会那么厉害,连公主也被她说动了,我还能说什么?”池夏可以肯定,那个时候再说下去,池婉真的会把火惹到她的身上。 心里也是本能的不想再说下去了。 大夫人知道这小丫头能言善道,夏儿在外面的形象也是有目共睹,要是真的说出点什么来,她的名声也就完了。 不过好在她还留了一手。 这次池婉看她还怎么和她斗。 池夏突然笑了一声:“还是母亲厉害,难怪能坐上当家主母的地位,三言两语就把父亲给说的服服帖帖的了。” 大夫人得意的笑了笑:“那是自然,你父亲这辈子心里想的是什么,母亲我可是知道一清二楚的,现在除掉池婉,等之后母亲要夺回当家人的位置。” 池夏笑而不语。 眼底尽是得意之色,仿佛是看到了池婉悲痛的下场。 池婉一路走回了自己的院子,眼底的寒意犹如冰冷的湖面,大夫人是吗?看样子你还是不学乖,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秀秀很是担心的池婉,晌午都已经过了,还不见回来。 倾绣也给花浇好了水,见秀秀在那里来回渡步,有些好奇,问:“秀秀姐,你怎么了?” “我在等小姐呢,现在还没有回来呢。”秀秀时不时的看向门口,心急如焚。 不能出现什么意外了吧,之前在皇宫的时候池夏就陷害小姐,现在不能被公主给处置了吧。 倾绣见她焦急的模样也不敢多说什么。 乖乖的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锦绣也听到了秀秀的话,心里也是有点担心,池夏小姐的心狠手毒,难保不会出手,借刀杀人。 之前她也是遇到过。 池婉出现了院子门口,秀秀见她回来了松了一口气。 急忙跑过去迎了上去,道:“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池婉心情沉重,见到秀秀的时候,倒是缓和了不少,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我没事,进去吧。” 现在她的确是没有什么事情了,安静的在屋子里抄经文吧。 秀秀见她脸色不好,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要发生了。 “小姐,是不是在公主那里出事了?”秀秀进屋忍不住开口问。 池婉坐在椅子上,看望院子里忙碌的三个人。 竟有些失神了,秀秀站在一边都要急死了,她还有心情去看院子的人。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秀秀走上前问着。 池婉回过神来,看了秀秀,叹气说道:“去把经文拿过来了吧,父亲要我在家里抄写经文。直到他同意放我出去为止。” 秀秀一听,果然出事了。 “小姐,你是不是被禁足了。” 池婉很不想承认,但是真的被禁足了,可是有什么区别呢,禁足不过就是不能出去,不然她也一样那里都走不出去。 唯一有点活动的就是三姨娘来这里看她。 其他的根本就什么人都没有。 何来禁足一说。 秀秀见到她这般,真不如在乡下生活了,每天自由自在,多好啊,在这里却哪里都去不了,还总是被人管制。 乖乖的去拿经文。 准备和她一同抄写。 三姨娘这边听说老爷大发雷霆,还对池婉禁足了,三姨娘眼里布满了担忧。 池爱和池心对视一眼。 “母亲,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们的二姐姐,这次几日,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就知道,无端端的叫她去看公主,就一定会有事发生。”三姨娘早就应该猜到了。 三姨娘不放心池婉,等到吃完饭以后才去看她,一个府里住着,晚上去其他的院子坐坐也是正常。 秀秀把饭菜端出去,正巧看到了三姨娘和池爱、池心三个人。 对着池婉说道:“小姐,三姨娘和两位小姐来了。” 池婉放下手中的经文,“叫她们进来吧。” 三姨娘走了进来,就看到桌子上抄的经文,眼里心疼的说道:“郡主委屈你了。” 池婉莞尔一笑,“何来委屈之说。父亲既然叫本郡主抄写经文也不过是为了本郡主好罢了。三姨娘此话严重了。” 三姨娘擦了擦眼睛的上的眼泪,这孩子从回来开始就没有过上好日子过。 每天都是在算计来算计去的。 现在总算是封了郡主熬出头了,没想到……哎…… “两位妹妹坐,秀秀去倒茶来。” 秀秀端过来四杯茶。 “你父亲没有说什么时候禁足结束吗?”三姨娘问道。 池婉摇头。 “大夫人特意来找父亲找本郡主的麻烦,恐怕一时半会是不会被解禁的。”池婉坐在一旁,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三姨娘都要哭了,她居然还有心情笑的出来。 这孩子莫不是傻了不成。 “二姐姐,你就这样甘心被关在这里吗?”池爱好奇的问,怎么感觉她好像很喜欢被这样禁足呢? 池婉失笑一声:“本郡主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在房间里待着,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所谓的禁足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区别。” 三姨娘点头,这倒是,自从搬过来之后,就很少出这个院子,每次都是她过来找她。 “你不觉得委屈就好。” 池婉心中苦笑,委屈又能如何,在这个家里面,有几个人又是能够真心实意的。 不过就是算计着对方罢了,要是在这个房间里关着禁足倒也就罢了,就怕是大夫人不会安心的让她禁足。 那才是真正的糟了呢。 “差点就忘记了,让厨房做了点心,你晚上还是饿了就吃点。”三姨娘让池心把盒子拿过来。 里面都是很精致的小点心。 “这些点心是你二位妹妹做的,她们的手艺还算是不错,尝尝吧。”三姨娘一边端出来一边说着。 池婉看着感觉还是很有食欲的,看着她们两个人,笑道:“辛苦两位妹妹了,姐姐一定会细细品尝。” 池爱和池心倒也不是很讨厌她,不过就是碍于池夏的面子,不然她们还是觉得池婉和池夏相比她更是好相处一点。 三姨娘见时辰也不早了,也就要回去了,今天晚上老爷要去她那里过夜,自然是不能久留的,不然她还可以帮池婉写一点。 池婉也知道父亲去三姨娘那里留宿,还嘱咐三姨娘,不要为她求情的事情。 第三十八章 做孔明灯 三姨娘不解,本来就真的想借着这个机会来和他说说这件事情,为什么不要让他求情呢? 池婉叹气一声:“父亲现在正是在气头上,三姨娘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父亲一定会生气,到时候还是会连累三姨娘。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本郡主自由办法。” 三姨娘一听,点了点头,也就答应了。 池婉不像是其他人,她说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送走三姨娘之后,秀秀问道:“小姐,你有什么办法?” “明日,你去找点做孔明灯的东西过来。”池婉早就已经想好了,她现在必须马上解禁,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大夫人那边说不定已经对她找机会要下手了。 当晚,池夏和大夫人坐在房里,想着用什么办法把池婉给杀了。 池夏不解的模样,问道:“母亲,这件事你打算找谁来做?” “花银子,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你舅舅他们知道,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池婉给杀了。但是我现在想的是,是把她带走杀了好呢,还是直接下毒杀了她?” 池夏摇头:“最好是不要在府里,母亲,你想想看,现在大家都是知道池婉和母亲是有过节的人,要是在府中被人下毒,那么你将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要女儿看,还是直接给带到外面杀了算了,也好说,是被盗贼进来的掳走的。” 大夫人点头,嗯,的确。 这样也好方便一点。 “好,就按你的说般,那么明晚,就行动。”大夫人偏了偏池夏的手,嘴角露出恶毒的笑意。 在让那个小贱人在得意一天,明天她将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清晨,池婉起的很早,秀秀还没有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来了,望着桌子上的经文,露出冷笑。 倾绣一大早的就开始给花浇水。 董嬷嬷已经出去了,锦绣也出去洗衣服去了。 “什么时候能开出花来。” 倾绣在浇水听到池婉的声音下来一跳,水壶还差点就被摔在了地上。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对不起小姐,奴婢……” “行了,继续做事吧,看你的做的动作,你倒是很熟练,以前是花农?”池婉望着倾绣粗糙的手,长得多好啊,可惜这双手倒是被毁了,要是能够好好保养一下,也是能恢复过来的。 倾绣继续浇水,笑道:“是的,奴婢以前是做过花农,能够时候院子里都是花。” 池婉微微一笑,看的出来倾绣很喜欢种花,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眉宇间对花的喜爱。 “那你怎么会被卖了?” 倾绣一听,眼底露出伤心的情绪。 “花农是恶霸占去了,父亲和他们理论也会被打死了,奴婢一介女流实在是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就干脆把自己卖了,换点银两埋葬了父亲。” 卖身葬父? 也对,这个时代女子在外面是很难存活的,尤其还是在这样的京城里。 她如果不是当初在乡下,又会点医术的话,估计她也好不到那里去。 “你会做孔明灯吗?”池婉看到秀秀找来的东西准备送到她的房间里,没有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池婉。 倾绣点了点头,说道:“会。” “那就过来帮忙。”池婉说完转过身对着秀秀说:“秀秀,拿到这边来。” 秀秀这才发现池婉已经醒过来了。急忙把东西拿过来。 “小姐,你几时醒来的,怎么不叫奴婢呢。”因为倾绣在这里,不敢自称是我。 池婉笑了笑:“我是人,不能什么事情都叫你们,过来,难道树荫下,你们和我一起做孔明灯,也把锦绣给我叫过来。” “是。”秀秀放下东西就去叫锦绣。 四个人拿着东西开始做。 池婉不会做只能在旁边看着,拿出笔,在做好的孔明灯上写字。 池爱和池心给她送点心。 看到做孔明灯一时心痒,也想跟着做。 池婉自然是乐意的,有人愿意帮忙,当然好了。 天渐渐的黑了,一行人也饿的不行了,池婉把点心都分给了他们,倾绣和锦绣都不敢吃。 没有那个主子和奴才一起同桌吃饭的。 秀秀却不在意,她知道要是不吃,小姐才会生气呢。 董妈妈把饭菜都做好了,端到了外面来吃。 池爱和池心也是饿得不行了。 也就留下来了。 夏天的夜晚有点闷热,在外面吃饭最合适不过了。 池心和池爱本想着一起放孔明灯的,但是池婉不同意,让她们一人拿走两个便立刻了。 秀秀不解,做出来不就是让人放的吗,为什么不同意啊。再加上难得四小姐和五小姐都来了,也算是联络一下感情。 池婉不给她们放,而是担心。 按照大夫人的脾气,也许今天晚上就会对她动手了。 所以她的动作要快一点才行。 “来,一起放孔明灯吧,看看你们的成果如何。” 锦绣和倾绣点燃了孔明灯,直接放到了天上去。 一连放了很多。 池爱和池心看着池婉院子里的孔明灯,瞬间就决定很好看。 大步走回去也要跟着放。 池方睿从书房出来,准备去二姨娘那里去坐坐,没曾想刚出门就看到了十多盏孔明灯一起放飞,上面还写着字,但是写的是什么他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池方睿顺着方向看了过去,正事池婉的院子。 心里却想起来之前池婉说的那句话,是啊,她的母亲要是活着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也不会让她变得一点教养都没有。 突然想起了池婉母亲生前的模样,笑靥如花,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是柔情似水。 说话也从来不会大声。 可是这样的女人却被他给毁了。 现在她的女儿也被他关了禁闭,突然间心里还是有点痛。对池婉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池婉放着了孔明灯,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门口,她现在必须要池方睿过来才行。 果然,没多久,池方睿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池婉望着孔明灯,眼睛里还有着晶莹的水晶,表情也是带着一丝哀伤。 “婉儿。”池方睿越是看到池婉这样对她的母亲就越是亏欠。 池婉侧过头看到了池方睿,眼睛瞬间就流了出来。 凄凉的喊了一声:“父亲。” 池方睿见她这般模样,说不心疼是假的。 “父亲,你怎么过来了,是来看婉儿的吗?”池婉满眼期许的眼神,让池方睿原本的话瞬间就给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来看看,经文抄写的怎么样了?” 池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丝笑意:“已经写了很多了,还记得母亲字啊临死之前曾经对婉儿说过,想念她的时候就做孔明灯,这样她就能收到婉儿的思念,所以就做了几盏。” 池婉的而话说的很是清淡,但也也不能听出她是真的对她母亲的思念。 越是这样,池方睿的心就越是难过。 “婉儿,你母亲她……”池方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当初把他们赶出去的时候,他就有几分后悔,但是没想到现在却是和她阴阳相隔。 池婉低着头,听到池方睿要哭的声音,眸底是愤怒的,当初你要是肯相信她的话,她就不会死了。 现在却来说对她的思念,真的是笑话。 “母亲没有怪过你,她说过,要婉儿回到府中,这样父亲一定会好好待婉儿的。”池婉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句话倒是她说的,希望‘池婉’能够回去,也就不用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结果,她回来了,但是过的不如颠沛流离的日子。 这个所谓的父亲,宁愿相信池夏的一面之词也不愿意相信她的话。 还说什么‘好好的对待。’ 池方睿听言,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 心中更多的是懊悔,他怎么就那么糊涂伤害了她呢。 “父亲,你不必伤心,母亲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倾绣和锦绣都站在一旁,看着老爷伤心流泪。 她们虽然都是来没有多久的人,但是听之前那些老嬷嬷说过,池婉的母亲对她们都是很好的,有的时候还会出银子帮助她们。 大家都很惋惜这样的好人居然给赶出去了。 “是我对不起你们,婉儿,是父亲对不起你们母子。”池方睿真的后悔了,错失了一个真正爱他的女人。 池婉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 “父亲,要保重身体,过来坐。”池婉扶着池方睿坐在了石桌上,上面还有一点池心送过来的点心。 池婉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父亲,没想到你会过来,这里也没有什么吃的点心找招待父亲,真的是对不起父亲了。” 池方睿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认真的看了看池婉,好像比回来的时候更瘦了几分。 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秀秀,快去沏茶来。”池婉吩咐着。 秀秀行礼就去倒茶。 这里的茶叶也不是最好的,能有茶已经很不错了,之前她们都是和白开水的。 “婉儿在这里还习惯吗?” 池婉笑了一声,接过秀秀的茶水,手有些发抖。 池方睿见她的手发抖,问道:“你这是?” 第三十九章 要了铺子 “是这两天抄写经文造成的,不碍事。”池婉急忙压住自己的手,不让她继续抖下去。 池方睿这下子更是自责了。 叹气一声:“不必在写了,明日起你……” 池方睿的话还没有说话,大夫人此时从外面的走了进来。 “老爷,原来你也在。”大夫人一边笑着一边走进来。 池婉眼底一寒,本来可以解禁之事的,居然也跟了过来。 “夫人怎么过来了?” 池方睿有一丝惊讶,后来转念一想,一定是看到了孔明灯才回来的。 池婉眼眸一转,池方睿感到一阵风似的就冲到了大夫人的面前,跪在了她的面前,哭泣道:“母亲,婉儿知道错了,请母亲能够原谅婉儿,让婉儿出去吧。” 大夫人没想到池婉会来这样的举动一时间就愣在了那里。 不知所措。 池方睿见到池婉的样子,再想想刚刚颤抖的手,心疼不已。 “母亲,婉儿一定会好好的听话的,请你原谅婉儿吧。婉儿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学习礼仪,不在给母亲和父亲丢脸。”池婉越说越伤心,最后直接跪在地上抱着大夫人的腿痛哭流涕。 大夫人气的脸都要扭曲了,要不是老爷在这里,她的人早就已经过来了。 该死的,这个女人的还真的是很会耍诡计。 居然会让老爷先过来了。 要不是她发现那孔明灯有点不对劲,这次的事情一定会暴露的。 “婉儿,你先起来,母亲怎么会责怪你,只不过母亲是气你不知礼仪,险些害了你的父亲。”大夫人一脸慈爱的目光看着她。 池婉心中冷笑,还算聪明,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其实池婉不知道的是,大夫人现在都要气的吐血了,恨不得直接把她给扒皮抽筋,可偏偏碍于老爷在这里。 想发火都不能。 真的是要气死她了。 “是,母亲。”池婉站直身子,眼里还的眼泪还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大夫人面上和颜悦色的,眼底更是一副翻江倒海的恨意。 “母亲,你放心,从今以后,婉儿一定会好好孝敬你。”池婉说的很诚恳,尤其是‘好好孝敬’这四个字更是诚恳。 大夫人听到这四个字却是心里极度不舒服。 “嗯,婉儿,这次的事情的确是你的不是,不管怎么说探病之类的事情一定不能穿艳丽的衣服,这也是对病人的尊重。”池方睿很耐心的解释着,一副慈父的神态。 池婉点头。 “婉儿知道了,以后多多听母亲的,母亲让婉儿穿什么,婉儿一定穿什么。”池婉很委屈的说着。 大夫人气的肋骨都疼了。 这是不是在说,以后只要是在衣服在上面出现什么问题就一定是他们让干的。 这个死丫头居然在挖陷阱。 真的是该死。 “嗯,夫人,这方面你就要多费费心了。”池方睿很满意,下次要是真的再出这样的事情,到时候别说池婉自己能不能完好无损,就连他也会被牵连的。 只有家宅安宁才能升官发财,家和万事兴,家不和怎么会有万事兴的事情呢。 他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 大夫人笑的很是牵强。 “是,老爷。” 侧过头看着池婉委屈的小脸,心中更是气愤难当。 “婉儿啊,以后不管做什么一定要请示我或者是你的姐姐,你也知道,你父亲也是很担忧你的,要不是你的错,也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千万不要记恨我们知道吗?”大夫人苦口婆心的说着。 池婉在一边安静的点头。 很受教的模样。 锦绣站在一边,大夫人的眼神时有时无的看着她,池婉自然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心中了然。 锦绣是她身边的人,一定会像她通报她现在的事情。 但是池婉并不担心,既然能留下她,她就有办法。 更何况,锦绣曾经说过她的忠心,现在也是时候证明了。 “知道了,婉儿明白。”池婉恭敬的说了一句。 池方睿见时辰也不早了,正准备要回去。 池婉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父亲,母亲,婉儿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情?”大夫人皱眉,总觉得是没有什么好事发现。 池婉看着池方睿说道:“父亲,女儿想出去历练自己,怎么说都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若是被人说成只不过是一点无用武之地的郡主,恐怕以后对女儿对父亲都是有影响。” 池方睿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女儿想,母亲是个胭脂堆里的英雄,应该掌管着店铺,若是能给婉儿一间,让婉儿历练一下也是极好的,若是皇上问起来,婉儿也有话可以说的不是吗?” 大夫人算是明白了,这是变这样的来找她要店铺。 池方睿皱眉有些为难,倒也不是他小气,只不过一个女娃家家的出去抛头露面似乎也有点不太合适? 更何况如果是夏儿倒也还说的过去。 只不过她刚从乡下回来。 对这些事情应该不会很了解的吧。 池婉见他在犹豫,急忙开口:“父亲,女儿虽然在乡下长大,但是对于做生意也是略有耳闻,而且母亲生前也对婉儿讲过做生意之道。父亲,希望能给女儿一次机会,也以后在其他王孙贵胄面前能够给父亲长脸,扬眉吐气。” 池婉说的很是义正言辞。 池方睿有些动心了,的确,在其他人的面前他始终是个尚书,若是以后婉儿有出息了,那么他也可以在同僚面前直起腰来。 “那好吧,夫人,找一间店铺交给婉儿来管理。”池方睿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站在那里气的是全身发抖。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找死。 那些店铺都是留给夏儿的,没想到被她给要了去。 池婉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知道她这是在生气。 呵……当初她离开不让,现在又害的她被关了禁足,要她一间店铺也不亏。 “老爷,你这样惯着婉儿真的好吗?”大夫人不想给,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管店铺的一年的成本如何都不想交给任何一个人。 那些都是夏儿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池婉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言语。 她倒要看看,父亲说的话,她到底听不听从。 池方睿眼眸一寒,语气明显有些不悦:“有何不好?” 但是池方睿感觉的到,池婉会被她们任何一个都会有出息。 更何况也和大将军定下了婚约,那以后的前途可是不一样的。 区区一间店铺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谁的手里都是一样的,都是池家的人。 “怎么说婉儿都是女孩子,这样抛头露面真的好吗?传出去,池家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池方睿看了一眼池婉,见到她眼中的肯定。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只要把店铺交给婉儿就行了。”池方睿命令的口吻对大夫人说。 大夫人张了张嘴,还是不说话了。 “知道了,老爷,明日一早,婉儿来大唐堂,我把店铺的账本交给你。” 大夫人脸上笑意全无。 语气中更是透着恨意。 池婉却不在意,只要店铺到手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在这个世道上,有钱才是王道。 “明日起,你也就不用在禁足了,好好的管理店铺,父亲对你可是很期待的。”池方睿说的是真的,对她的确是充满着期待。 不管结果如何,能在见到皇上第一面,就能被封为郡主的人,史上有几个人。 “是父亲,婉儿一定不负父亲的期许。”池婉对池方睿行了行礼,当然也没有忘记对大夫人,怎么说都是她给的。不行礼也有点说不过去。 大夫人和池方睿走了以后。秀秀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姐。” “都回去休息吧,时辰也不早了。”池婉转过身对她们说,视线却是看向了锦绣。 锦绣没有任何的表情,转身也就回去了。 这段时间锦绣她也没有为难她,要不是她告诉账本的事情她也不能夺了大夫人的掌家之权。 当然,在三姨娘当掌家人的时候,也已经和赵嬷嬷姘头人也给踢出了王府,现在除了管家和三姨娘没有人能够进得了账房。 要是出了问题不是管家的事情就是三姨娘的事情,谁也别想跑的了。 夜里,池婉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谢语堂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想事情想的出神。 今天晚上,邹七发现了一些黑衣人,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人,但是他知道是针对池婉的。 就在池婉回房间之前,已经全部都给杀了。 绝不留后患。 “你在想什么?”谢语堂走过去问道。 池婉早就听到了声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我在想,大夫人怎么好端端的回过来了,要是没有猜错她应该是来杀我的才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难道是她猜错了。 谢语堂给自己倒了杯水,当然也给池婉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她已经派人动手了。”谢语堂说完浅浅的抿了一口。 这茶怎么这么难喝! “你怎么知道?”池婉惊讶的目光注视着他。 “因为是我让人解决的,要不然今天晚上,你一定会出事。”谢语堂表情有些凝重,心里却想的是怎么让她离开这里。 这里的人对她都是虎视眈眈的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第四十章 诉苦的小二 池婉一听倒是释然了,看样子邹七还是在这里监视着她,今天晚上倒也真的是多亏了他了。 谢语堂见她不语,眉头紧皱:“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池婉侧过头静静的看着谢语堂,见到他眼底的担忧。 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用这样眼神看她的男人。 就连穆珠峰也不过就是为了他所谓的‘妻子’,却从来不会在意她的感受。 真是够讽刺,一个总是说非她不娶的男人,竟然不会理会她的死活。 “明日,大夫人会把店铺交给我一间,按照她的性子一定不是好的店铺。” 谢语堂一听:“你会做生意?” “这有何难?”池婉莞尔一笑。 这样的笑容倒是让谢语堂愣住了。 她好像是第一次对他笑吧? 一起都是嘲讽,或者是疏离的笑意。 但是今天,她是发自内心的笑。 看样子今天的事情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获得了她的笑容。 “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我还要去会会那个大夫人呢。”池婉真的是累了,做了一天的孔明灯,又和池方睿和大夫人一番周旋。 实在是很费体力。 谢语堂看的出来她脸色的疲惫,倒也不废话,说了一句:“早点休息,等有时间了,我会再来看你。” 说着又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原地。 但是对于她的安全还是要好好的保护才行,这次失败了,难保不会再来一次,要是邹七不在身边,池婉就危险了。 他回去得加派人手才行。 池婉对着轻功实在是不敢恭维,真的是方便许多,要是在现代,可以省下不少的油钱。 早上,池婉洗漱好就去了大堂,进去的时候也正好赶上了吃饭。 大家都坐在了那里,谁也没有动筷子,都等着池方睿的到来。 大夫人见到池婉的身影瞬间就变得恨意连天的模样。 昨晚叫人取消那一切的行动,结果却一个人都没有找到,等她看到的都是尸体。 居然被人给杀了。 这个人除了池婉还能有谁。 她倒是真的小看了她,居然能悄然无息的把人都给杀了,这后面一定是有什么人。 池夏也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失败了。 人也多,也不方便开口。 池美和二姨娘却是无所谓的样子,当然对池婉也是不存在任何的好感的,本来老爷晚上要去她那里留宿,结果就变成了去了大夫人那里了,很早就看到了一套首饰了就等着老爷给她去买呢。 结果却白白等了一夜。 池爱和池心昨天晚上都放了孔明灯很好看,三姨娘见她们姐妹倒是也很和睦,心里也就放心了。 “婉儿来了,坐下吃饭吧。”池方睿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池婉。 池婉站起身来行礼。 “父亲,母亲。” 池夏忍不住讥讽:“二姐姐真是的越来越懂规矩了,还知道行礼了。” 池婉坐在那里侧过头看着她,却没有搭话。 今天她是来要店铺的,不是来吵架的。 转过头对着大夫人说道:“母亲,婉儿今天过来是来拿店铺的账本和钥匙的。” “已经给你备好了,管家拿过来吧。”大夫人语气很不甘,但是碍于老爷在这里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管家对这个二小姐可是畏惧的很,不敢有半点怠慢,直接把东西给递了过去。 池婉拿起钥匙,接过账本也就放在了一边。 池夏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啊?二妹妹是要管理店铺吗?” 大家也都是一脸困惑的看着池方睿。 池方睿点头,厉声说道:“从今天起,婉儿就要历练管理店铺之事,将来嫁进将军府也是掌管家事的人,总不能什么都不会,丢光尚书府的脸面。” 池方睿的话很是明显,让那些动歪心思的人都统统闭嘴。 二姨娘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得出来池方睿话里的意思,即使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池美也很不甘心,凭什么她就可以,而她当初提议一下都直接被否决了。 现在居然给了一个新来的乡下人。 真的是气死她了。 池婉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人的想法,吃完早饭,拿着东西就和秀秀去店铺看看去。 秀秀和池婉自从进了这个尚书府就很少出来,除了上次去皇宫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出门的机会。 秀秀看着街上热闹的人就是很新奇,东看看西看看,和乡下的市集一点都不一样。 池婉的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总是待在一个地方,怎么都是很像是囚禁的感觉。 “小姐,你知道店铺在哪里吗?”秀秀对这个真的是人生地不熟的。 池婉点头,上面清楚的写着地址呢,应该能找到,虽然是地方很大,但是和现代的高楼大厦比,还是差的很远呢,这里最高楼层也就是三层,还不是很高的模样。 找到一件店铺应该不难。 两个人东走走西看看的也就很快的到了地方。 “就是这里了。”池婉看着面前的店铺。 秀秀看了半天惊呆了,道:“小姐,这个真的是尚书府的店铺吗?” “不会错的。”池婉虽然也是不想承认,但是真的是。 这个门面看起来很老旧的样子,随时门都会掉下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店。 “进去吧。”池婉看的差不多了也就走进去了。 买进门的第一步就看到了屋子里的摆设,除了布料之外还有几件样式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池婉眉头紧皱,清眸环顾着四周,没有说话。 小二见到有人来了,走了过去,还打着哈欠,一点招待的意思都没有。 “小姐,看中什么料子了,随便看。” 池婉打量着这个小二,对待客人竟然如此的无礼,难怪店铺的生意尽是如此的萧条。 秀秀不满,刚想说话却被池婉给拦住了。 “小二,有什么好的布料介绍一下吧。”池婉语气轻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气质。 显然是对他的无礼并不在意。 “你自己不会看吗?都在那一边呢,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摸。”小二不耐烦的说着,每次来人都是这样的表情,结果看看都不买浪费他的热情。 秀秀气急,刚要去理论。 “你……” 池婉拦住了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秀秀虽然气愤但也乖乖的闭嘴了。 “小二,你怎么总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啊?是不是掌柜的不给发月银啊?”池婉走到他的身边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桌子也还挂着淡淡的灰尘。 显然是很久没有打理了。 小二一听,眼里瞬间就被怒火给占满了,恶狠狠的说道:“可不是吗,月银一共就是那么一点点,还总是东扣西扣,这个月我又白干了,你说这生意也不好,还总是扣银子,再这样下去,我都换家店了。” “这话怎么说起?生意不好也不是小二的错,是店里管教不当,怎么能责怪你呢?”池婉故作很难过的样子。 好像是摊上这样的掌柜的真是他的不幸。 “可不就是吗,你不知道我们掌柜的是尚书府中大夫人的远方亲戚,当初的时候啊,还把原来做的很好的掌柜的给欺负走了,这他才来的,没想到,却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这里的小二原本是三个人的,那两个人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还总是找我的麻烦。哎……这个世道银子不好赚啊。” 小二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往出说。 看样子是被这个掌柜的给欺负的不轻。 好不容易有一个理解他的人,自然是要好好的诉苦了,反正她们也不过就是客人。 池婉和秀秀对视一眼。 心中了然。 “小二,既然这么不好做,为什么你不走呢,换一家不是更好吗?”池婉好奇的问着。 小二摇头:“我也想啊,但是你看看,现在这些店里谁还招人啊,更何况这里的裁缝也是月月领着月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我也就知道这样混日子了。” 池婉越听真的是越生气了。 这样管理店铺怎么能赚到银子。 “你们掌柜的在哪里?”池婉问道。 “当然是在里面了,我说,你要干什么?”小二见她站直身子,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我是谁不重要,快点叫你们掌柜的的出来。”池婉语气冷了几分。 小二见到了却不在意,什么样的人他没有见过啊,会被一个女人给吓住了,那可真的是笑话了,撸起袖子像是要打架一样。 “想见我们掌柜的告状是吧,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小二担心有些话会落到掌柜的耳朵里,到时候别说换工作了,这里的工作都不保了。 “我是新来的掌柜的,从今天起,这间店铺有我来接管,快去叫她出来。”池婉沉声说着,对他刚刚的无礼也是一点都不在意。 不管怎么样,这里的人也都是时候好好的收拾一番了。 小二被她的话给震慑住了,二话不说就去交掌柜的,不管是真是假,有什么事情要掌柜的的顶着。 掌柜的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了池婉,小二刚刚把她的话给说了一遍,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位小姐,说谎也不照镜子看看,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我就是这里掌柜的,谁敢换了我。” 第四十一章 账本有问题 池婉打量这个掌柜的,肥头大耳,肚子倒是挺大的,衣着布料倒是不错,恐怕是店里的面料。 一对小胡子在嘴上乱动着。 瞪大眼睛怒不可遏的盯着池婉。 “你不过就是大夫人的一个亲戚,还妄想霸占这间店铺,本郡主倒要看看,大夫人的一个亲戚究竟能够多狂。”池婉面若冰霜,全身更是带着威严之气。 掌柜的见到了,心里竟有一丝畏惧,但是却被他的打散了,大夫人的命令没有,谁也别想能够占领这间店铺。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郡主,我怎么没有听说什么郡主,死丫头看你是不知道死活,知不知道这间店铺是谁的,可是尚书府的,你敢在这里如此的嚣张,那可是和尚书府作对。” 掌柜的依旧嚣张的说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尚书府是这个世界的王者呢。 “掌柜的,说话可别那么狂妄,你自己看看这个是什么?”池婉直接拿出尚书府的印章,在出来的时候管家交给她的,大夫人本想不给她,让她来这里被人赶出去。 但是管家不忍心就偷偷的把这个交给了她,只要是尚书府的产业都会认识的。 池婉拿出来的时候,掌柜的这才傻眼了。 没想到是真的新来的掌柜的。 池婉冷眸扫着店里的两个人,后面应该还有两个裁缝才对。 小二这才发现刚刚说了什么,这不就是把新来的掌柜的给得罪了吗,一时间两个人都傻眼了。 “掌柜的,去把账本给我拿过来。”池婉收起印章,再次的坐在了椅子上。 掌柜的看了看店小二,眼里尽是懊悔,怎么就惹到她了呢。 秀秀见他们站在那里不懂,大喝一声:“还不去拿账本,听不到郡主说话吗?” “是,是。”掌柜的乖乖的去拿账本,不过这个账本是和大夫人的那个是一致的。 池婉怎么会想不到这里面的事情,大夫人的亲戚既然是一件亏损的店铺还是继续开的道理吗?而且父亲还能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真的是亏损了,拿什么来养活这些人。 这不是往里白白拿银子吗? 就在掌柜的去拿账本的时候,池婉也跟在了后面。 掌柜的还没有拿出来呢,就见到一只纤细的手,把另外一个账本给拿走了。 惊呼一声:“那个不能看。” 池婉冷笑一声,转过身拿着就走到了一边。 就知道这里有问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要是被知道了那个账本的事情,就真的全都完了。 小二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边,池婉翻看账本,仔细的对着大夫人给的数字,显然是不一样,这个才是真的账本才对。 “你去把裁缝都给本郡主叫出来。”池婉头也不抬的吩咐着小二。 小二哪里还敢怠慢,直接去叫了出来。 二个裁缝出来的时候见到掌柜的都是一副心虚的模样,自然也就是不敢轻易开口,乖乖的站在那里。 池婉拿着算盘在那里对账,四个人的心脏就像是敲了擂鼓一样,深怕她会出什么话来。 最后一颗算珠落下,池婉脸色越来越是难看,这个大夫人还真的是够狠的,这回扣吃的还真的是不少。 “郡主。”秀秀轻声叫着。 四个人听到郡主的时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听说皇上亲封的郡主是尚书府的二小姐池婉,是在乡下长大的,难道她就是? 天哪,他们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 掌柜的还记得刚刚自己说的话,也不是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 现在好了,不用照镜子了,他现在德行他自己都能想象的到。 “掌柜的,说说吧,这些年的银子都去哪了?”池婉把账本给放在了桌子上。 掌柜的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我……” 秀秀皱眉,道:“郡主问你话呢,难道在大夫人面前你也支支吾吾的吗?” 池婉抬起头对上秀秀的脸,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样的气魄了,还以为只会乖乖的做一只绵羊,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呢。 “郡主,奴才实在是……” 池婉不用问都知道这些银子都已经是交给了大夫人。 要不然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银子让她挥霍。 池方睿是不当家的,只知道看几次账本罢了,偶尔还不会去看。 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店铺每个月的月银到底是多少。 只是听到夫人说。 要是她不来,也不知道这里面还隐藏这么多的事情呢。 “郡主,这些银子都是在大夫人那里保管着,其他的老奴什么都不知道。”掌柜的都直接跪在了地上。 池婉对秀秀说:“你去拿纸笔交给他们。” 秀秀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去拿纸笔。 他们四个人面前一人一个纸和笔,池婉道:“你们把你们知道的事情都给本郡主写下来,一个字都不许落下。” 四个人全身发抖,很明显就是在她要做什么。 “写,不然,本郡主不介意带你们去父亲面前去写。”池婉冷冷的来了一句。 四个人一听,直接拿出纸笔开始写。 要是真的到了尚书大人的面前,别说大夫人能不能保得住他们,就连大夫人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 池婉见他们拿起纸和笔开始写。 最后还在落款上写上他们的名字。 池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之所以让他们写是为了将来有用的,之前大夫人的掌家之权就会被她给废了,要是在去依旧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次她不会再闹,她要等,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就是她反击的时候。 这些就是她的证据。 而且他们也不敢去告诉大夫人,要是真的去告诉了她,他们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也不会去傻到自掘坟墓。 写好之后,秀秀把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池婉看着他们一个个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从今日起不准在进这里半步。” 池婉一声令下。 四个人都傻了眼。 尤其是掌柜的,就差没跪在她的面前了,道:“郡主,我可是大夫人的人啊,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你把店里的生意做成这样,谁敢用你,更何况现在本郡主是这里的掌柜的,现在这里的一切由本郡主说来了算。” 池婉嗤笑一声,这个人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大夫人的人?她要收拾的就是大夫人。 四个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池婉的眼神给制止了,对于这样的蛀虫,早晚会把店给掏空了。 四个人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秀秀望着他们的背影,有过一丝担忧。 “小姐,你把他们赶走,大夫人会不会……”秀秀说道一半就被池婉给打断了。 这件事情大夫人应该猜得到,她也清楚她回来查账,估计现在等的也是让她去大闹。 不过,她现在不会去闹,等着大夫人来找她。 “不会,秀秀,先把这个店铺关门,等我整理好以后在重新开张。”池婉站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人。 按照这个店铺的地势应该是很挣钱的才对,变成这样,在于管理的人。 秀秀把门关好就回尚书府。 大夫人听到了池婉把人都赶走的消息,说不生气是假的。 这家铺子还是挣点钱的,就算让池婉来掌柜的,也没有想到会把人都给赶走。 两本账本是相同的都是亏本的买卖,本想着池婉怎么说都是乡下来的,就算是给她也发现不良端倪,但是现在她想错了。 这哪里是发现不了,这简直就是在找她的麻烦。 “母亲,你也就别气了,现在已经是这样的事实了。”池夏知道母亲气什么。 “你懂什么,本想给她一间亏本的,没想到把人都给我赶了出去。” 大夫人坐在了椅子上,胸口起伏不定。 “但是她现在没有来找你,也就是她现在不想找你的麻烦,母亲你倒也可以放心,至少这件事情没有闹到父亲面前,之前的事情母亲不会是忘记了吧,现在还是息事宁人最好,不然,父亲那边你就没有办法交代。”池夏也气的不行,但是不是发火的时候。 之前父亲对账簿的事情就很怀疑,要是在闹大了,池婉吃不到什么好处,她们也是如此到时候只能是便宜了二姨娘和三姨娘她们了。 大夫人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现在倒是很想池婉把事情闹到他父亲那里,这样她也有话说。 可惜,池婉回到府中的时候,直接躲在房间里,仔细的研究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根本就没有去见池方睿。 反倒是三姨娘带着池爱和池心两个人去找她了。 自然是问问今天的事情。 池婉没有对她说实话,只是说了一句,是一个亏本的店面。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就知道大夫人不会给你好的。”三姨娘叹息一声。 池婉笑道:“自然不会,我也希望不会给我好的,如果真的做不好,到时候父亲那边我也没有办法交代。” 三姨娘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我并不觉得你做不好,相反的,你会做的更加出色,大夫人不想和你好的店铺就是害怕你断了她的财路才是真的。” 第四十二章 捣乱的人来了 池婉笑了笑,这种事情换做谁的身上都是一样。 不过,她不在意。 能让一个店铺能够起死回生才是她的本事。 一晚上的时间,池婉已经整理出来了一整套的方案。 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修店面,之前的店面实在是太老旧了,而且新店开张就必须有新的气象。 池婉去了账房领取银子,这件事情自然是要和池方睿说一声的。 现在三姨娘掌家,用银子直接和她说一声也就是可以。 和池方睿说不是为了其他,而是告知这间店铺的现在的情况。 池方睿知道这间店铺是亏损的,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也就答应了。 池婉本来的银子就是很少,总不能那自己的钱去装饰店铺吧。 再说父亲让她去管理,就得拿出点银子才行。 三姨娘知道池方睿允许了,有多池婉多来一点银子。 告诉她不必省钱,看中什么就好好的装饰一下。 池婉倒也没有拒绝,多一点银子总是没有坏处的。 锦绣和倾绣都出来帮忙,指挥其他人干活。 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招工人。 最起码也得招五个工人,还得有裁缝才行。 倾绣问道:“小姐,你有认识的裁缝吗?” 池婉摇头,这个还真的是没有。 这个裁缝还真的得多招两人才行,因为她要设计的衣服,肯定是很特别的。一个裁缝不行,就得是找两个。 总能做出来的吧。 “这个延后,现在找工人,估计明日就能装修完成了。这两天辛苦你们了。”池婉看着尽心尽力的三个人倒也是挺放心。 倾绣微微笑了笑:“小姐,客气了,能给小姐办事,奴婢也很荣幸。” 池婉挑眉,这话可有点意思。 “你很喜欢做生意吗?” 倾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是啊,之前在家的时候就经常帮父亲做一点小买卖。现在能帮助小姐,也是奴婢的荣幸。” “你会算账吗?”要是能算账她倒是也放心,至少银子这方面她也算是得到一个心腹。 “这个自然会。”倾绣对银子可是很执念的,也是最小气的人,尤其是银子,所以对钱财方面她是最灵通。 池婉点头。 “行了,让他们收拾一下,都回去休息吧。”池婉看着天渐渐已经黑了。 而且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是。” 池婉带着三个丫鬟从外面走了回来。家里的管家和奴才见到了,竟有一种光芒四射的感觉。 各个都是貌美如花。 她们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饭点。 池方睿见到她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竟有一种看到她母亲的样子。 池美和池夏却是嫉妒死了这个样子,尤其是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份自信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父亲,母亲。”池婉行了礼便坐了下去。 大夫人见到锦绣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让锦绣在哪里可不是为了让她帮忙的。 这个死丫头居然叛变了。 “还没有吃饭吧,坐下。”池方睿自然是高兴的,自己的女儿有出息,身为父母自然是感到光荣的。 二姨娘却酸酸的来了一句:“老爷,你要是能让美儿也管理一间该多好啊?是不是也可以给你脸上增光。” “等她什么时候成为郡主了,自然也就给了。”池方睿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她的话。 池美怒不可遏的瞪着池婉。 池婉微微一笑,更是气的她火冒三丈。 “好了,吃饭吧,郡主也累了。”三姨娘开口。 看的出来池婉的疲惫,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而且装修店铺不是轻松的活。 晚上,池婉没有休息,而是在整明天的招工事情。 秀秀也没有休息,而是陪在了她的身边。 “秀秀,你要是困了就去睡,这边我自己来弄就行了。” “不行,你也辛苦一天了,我陪着小姐吧。”秀秀打着哈欠,明显就是困得不行的样子。 池婉知道秀秀脾气执拗,也不多说,收拾东西准备休息。 第二天早上,池婉让秀秀拿着桌子坐在那里,门上也贴着纸,写着招工的字样。 虽说是在天子脚下,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吃饱的,见到招工的事情,自然都很多人来参与。 倾绣安排着大家排好队,一个个都排着谁也别争。 秀秀坐在中间的位置,一个个登记,然后问一些问题。在从里面筛选。 十多个人之后,有一个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坐在那里,粗着嗓子说话,一脸猥琐的模样看着秀秀。 “小美人,这手可是细腻啊,这么好看怎么坐在这里招工啊。” 秀秀脸上染上一丝怒意。 但是态度还算是很不错。 “这位大哥,我们是在招工,问你一些问题就行。” “招什么工啊,你这样美人不是待在闺中不是更好。哈哈……”那个人坐在那里仰天大笑。 后面的人也跟着笑。 不过没有他那么浮夸就是了。 “你……你到底是来做工的还是来……”秀秀红着脸,气的眼睛里都冒火了。 大汉却见着模样别提多心动了,更是不客气的上去手准去摸秀秀的脸。 池婉眼疾手快的就把秀秀给拉到了一边上。 冷眸瞪着他:“你若是不想招工,请离开。” “嘿,和谁这么说话呢,你们开门做生意,在这里招工不就是让人看得吗?一个大家闺秀也好意思出来招工,哼,也不是什么好鸟。”大汉满脸讽刺的说着。 周围的人一听都打量着池婉。 池婉眼眸微眯,仔细看这个男人的打扮,嘴角勾起。 “是不是也不是你来评头论足的,我现在是在招工,你居然不想做就请你离开。若是敢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呵……不客气,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大汉直接把凳子一脚就给踢碎了。 秀秀和锦绣往后面躲了一下。 脸上布满了恐惧。 倾绣站在池婉的身边,时刻准备着。 如果他敢动手,她就上去。 “看什么,都滚,这里不招工了。” 其他人见他发火了,谁也不敢靠近,走乖乖的离开了。 池婉看着人都散了,冷声道:“别人让你来扰乱,你还就是真的来了,那个人给你多少银子。” 大汉微愣一下,但是被池婉给捕捉到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银子,老子就是看不惯,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问一些问题,告诉你有些女人就是让男人看的,不然长着脸做什么。” 其他人虽然说有走的,但是也有留下来看热闹的,这里怎么说都是正街,来回过往的人还是很多的。 池婉现在肯定了,这个人是那个之前的掌柜的或者是大夫人雇来捣乱。 “锦绣,去报官。”池婉对着锦绣说着。 锦绣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了。 “像你这样的人也不过就是俗人一个,连最起码的修养都没有,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没有教你做人的道理吗?你自己来捣乱,却影响到了别人,你这样的人渣,也好意思出来见人。” 池婉满眼讽刺,嘴里的话更是骂人不带脏字。 倾绣和秀秀见状,目瞪口呆的望着池婉。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说话的池婉。 “你……” 大汉瞪大眼睛手指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捣乱的人还敢理直气壮,光天化日竟敢调戏清白的姑娘,说出去你也好意思。”池婉冷笑,声音更是很大。 周围的人听到了。 更是指责大汉,不过都不敢大声说话,深怕会把矛头给指向了他们。 看戏是一回事,打架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找死。”大汉冲上去准备要教训她。 池婉往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大喊:“你还敢打人,身为男子,你有没有一点风度,你就是一个小人,你也配当得起男人两个字。你简直就是人类的败类,社会的毒瘤,禽兽中的禽兽。” 秀秀和倾绣两个人的嘴角已经抽的不能再抽了。 这还是那个小姐吗? 怎么说话这么的……不客气呢。 实在是不好形容啊。 “主人,那边好像有情况。” 跟在谢语堂后面的人指了指池婉的方向。 谢语堂看到了池婉,冷声道:“过去看看。” 大汉被人骂的时候,愤怒不已,直接冲过去就要动手打池婉。 池婉手中的银针已经准备好了,他要是冲过来就直接拿针扎到他的穴位上。 而且还没有来得及的时候,谢语堂直接一只手拉住了那个大汉的手腕。 大汉吃痛,还不等说话被谢语堂一脚给踢出很远。 “把他给我抓起来。”谢语堂一声令下,后面的人都冲了过来,把人给抓了起来。 这时锦绣也把官服的人给带来了。 大汉瞬间就懵了,事情闹得有点大了,急忙求饶:“大人饶命啊。” “你是捕头?”谢语堂走过去,眼眉紧皱的看着眼前的人。 捕头自然是知道面前的人是何人,急忙行礼,说道:“大人。” “这个人公然捣乱,还敢动手对这位姑娘动手,至于怎么做,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是。来人,带走。”捕头对着身边的捕快说了一声,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池婉。 这个人他记得,是尚书府的千金小姐。 第四十三章 找裁缝 该不会对她动手了吧。 大汉被带走一边求饶。 闹剧也算是结束了。 还不等池婉说话,谢语堂一个闪身就走到了 她的面前,某种更是关心的问:“你怎么了?没事吧,哪里受伤没有?” “我没事,不用紧张。”池婉见他的样子有点好笑,转过头对着秀秀说道:“你们继续招人,我和谢侍卫道谢。” “是。”三个人丫鬟齐齐行礼,就去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这次因为有谢语堂在,倒是没有人敢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也不敢像是刚刚那个大汉一样。 池婉看着这次有秩序的人,很满意的笑了笑。 “谢谢你。” “客气了,以后这样的事情提前和我说一声,你这样抛头露面的难保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有我在至少你的是安全的。”谢语堂还有一些后怕,要是他今天不是路过这里,婉儿一定会出事的。 但是邹七到底去哪里了?不是留着他保护池婉的吗?现在人呢? 邹七因为早上吃错了东西,已经去了好多次茅房了。 出事的时候刚好他去了茅房,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主人和池婉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想到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 “嗯,下次会提前和你说的。”池婉也是担心刚刚的事情再发生,她还好说,主要是秀秀她们,遇到危险她们没有办法躲得了。 谢语堂见她答应的有点痛快还有点错愕。 这还是池婉吗? “为了谢谢你,从今以后,你来这里都是贵宾的待遇,什么时候都会招待你。” 池婉不知道谢语堂在打量她。 但是谢语堂听到这话,脸色倒是露出笑意,这算不算是近了一步了。 临近天黑的时候,池婉也算是把人都给招好了。 谢语堂因为事情提前办好了,时间倒也不急。 自然是陪着她。 一共招了五个人,都是男工,各个都是很憨厚的人。 池婉要的就是这种实实在在的人。 做事不会多嘴多舌。 谢语堂把她们送回到了尚书府的大门口,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视线。 池婉哭笑不得,至于这样吗?她不过就是回家。 锦绣、倾绣和秀秀三个人都对谢语堂心存好感。 “小姐,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呐?对你可真的好。”锦绣一脸羡慕的样子。 池婉看着她们三个人,严肃的说道:“今日的事情不许对家里人说半个字,听到了吗?” “是,小姐。”三个人当然会守口如瓶了。 现在她也是出于风尖浪口,大夫人巴不得她出差错呢,怎么也不会给她添麻烦才是。 董嬷嬷那早就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放在院子里,就是等着她们回来。 池婉也的确是饿了,招工一天了,却什么都没有吃。 突然想起来,谢语堂是不是也没有没有吃饭啊。 “一起吧。”池婉刚刚坐了下来,发现她们都站在那里,也是一天没有吃饭了。 “都坐下吧,明天恐怕要忙了。” “奴婢不敢。”除了秀秀三个人都轻声说着。 秀秀刚刚坐在就被倾绣给拉了起来。 “都坐吧,你们都累一天了,别让本郡主说第三遍,这是命令。”池婉还真的有点不适应每天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然后身边围着一群人。 “是。”三个人面面相窥,都乖乖坐在那里。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和主人坐在一起吃。 “多吃点。”池婉给她们一人夹了一个肉,她们也是太拘束了。 四个丫鬟,都各个心存感激的吃着。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主人当人看待。 这样的主人真的是世间少有。 晚上,池婉坐在桌子上画着图样,以前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就是学设计的,偶尔倒是沾染了一点,再加上现代元素多一点。 所以这种事情倒也不是很难。 现在图样有了,最重要的就是裁缝。 这个可是很重要的人。 池婉想的出神的时候,听到了窗户那里有动静,回眸一看就看到谢语堂跳了进来。 “想什么呢,怎么入迷?”谢语堂从外面就看到她在发呆了。 “你怎么过来了,今日一天,你不累?” 谢语堂摇头,坐在椅子上和她面对面的喝茶。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池婉也渐渐的习惯了,也就不去再计较这件事情。 “你在想什么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谢语堂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再看看桌子上都是图纸,上面的图案倒是挺不错的,也是他从来没有见到的图样。 “你是不是在找裁缝?” 池婉一听,眉毛轻佻,戏谑的问:“你有认识的吗?” “没错,我的确认识一个裁缝,他是一个老人,对于做衣服这方面可是很拿手的。” 池婉眼眸一亮:“男人?” “是的,因为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女人做的多,男人很少会做衣服,这个人却是一个例外。”谢语堂担心她歧视男人做裁缝,才会提起说一声。 池婉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对他的话显然是一点都会怀疑。 池婉并不会歧视男人,在现代男人做衣服,设计衣服,都是在平常不过的了,只不过是在这样封建的社会。 “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明日,正好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我陪你一起去。”谢语堂才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呢。 等谢语堂说话回过头的时候,发现池婉都已经睡着了,手支着头,睡意很浓。 谢语堂见此,叹气一声,抱着她把她送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坐在床笫看着她。 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最近她好像又瘦了不少。 也是,这里的人对她不好,还总是要杀了她,怎么可能不瘦呢。 想起这个,谢语堂还差点忘记了,邹七干的蠢事,让他来保护池婉,他却失踪了。 不可原谅。 谢语堂走的时候还把窗户给关好了。 池婉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回顾脑海,池婉倏然的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松了口气。 她怎么睡得这么沉啊,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池婉洗漱好,急急忙忙的就去了店铺里。 看到新招的伙计在那里忙碌着。 看到池婉,打着招呼。 “掌柜的,早。” “嗯,今天没有什么人来吗?”池婉看了看时辰现在也就是七点多的样子,谢语堂应该来了才对。 “来了一个顾客,在里面等着呢。” “嗯,你们继续,今天会有一批新的不料进来,你们注意一下。”池婉吩咐着。 又转过身对倾绣说:“你在这里看着,然后按照这个上面的不料进行点货。” “是,小姐。”倾绣最喜欢就是做这样的事情了。 池婉走进去,果然就看到谢语堂坐在那里喝着茶,眼睛不知道看着什么。 “走吧,要是去晚了,可就是要关门了。”谢语堂站起身准备带她去。 池婉不解,什么叫去晚了,就关门了? 一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怎么都看像是一对璧人,周围人见到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女美男俊。 绝配。 谢语堂看着卖小吃的都给池婉买了一份。 池婉望着谢语堂手上东西。再抬起头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 “早上你一定是没有吃早饭吧,这些先吃一点,因为到了那里,你恐怕要费一番口舌。” 池婉望着那些小吃,心里竟有一丝丝甜蜜的感觉,好像是情侣在逛街一般。 男的总是给女的买好吃的。 谢语堂见她发呆,直接拿起一块放在了她的嘴巴。 池婉大吃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惊道:“你做什么?” 谢语堂见她防备的模型,心里有些失落,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那你自己拿着吃吧。” 说着就把东西放在了池婉的手上。 池婉见他情绪低落,也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说都是大庭广众之下,被有些人看到了又传出闲话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没有在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不太一样。 池婉依旧是那张淡然的模样,对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倒是谢语堂,更多是低落。 很快的就到了地方,池婉环顾四周,住的地方是郊外的草屋里。 她想起来了,是不是所有的世外高人都会住在僻静的地方啊。 “进去吧。”谢语堂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池婉嘴角一抽,这样不敲门真的好吗? 但是显然是池婉多想了,进去之后就看到有两个人在院子里种菜,倒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谢公子。” “宁三,宁四,你们师傅呢?”谢语堂问着。 池婉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嘴角一抽,宁三?宁四? 这个人的家里是四个孩子吗? “在里面。”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谢语堂拉着池婉往里面去走,池婉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清楚的感觉到了他手中的茧子,应该是常年练剑造成的。 手上的触感太过于明显,池婉不自觉的脸红了。 谢语堂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不合适,相反的倒是觉得很自然。 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一个老者站在桌子前拿着剪刀在那里剪布料。 “坐下吧。”老者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谢语堂知道规矩,就和池婉坐在另一边。宁三和宁四倒是倒了茶水,然后就退出去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第四十四章 公主捣乱 谢语堂慢慢的品着茶,一点要开口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池婉见状,也仔细的品尝一番,人各有各的脾气秉性,这位老者应该是在工作的时候不想被人打扰吧。 既然如此,那她就入乡随俗好了。 反正她有很多的时间。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老者总算是完成了衣服。 仔细的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微微一笑:“小子,怎么有心情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这不是有事相求吗。”谢语堂放在茶杯,知道他是忙完了。 池婉也尽是如此,要是换做别人,她才不会管,但是现在不一样啊,这个老者的手工活是真的不错。 刚刚她看了一眼,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比的。 “找我做衣服?什么样式的说出来。”老者今天心情不错,还以为是谢语堂带着心上人来做衣服了,要是真的这样,他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池婉走过去,说道:“老先生,我来是找你去我的店铺当裁缝的。” “什么?” 谢语堂见他吃惊的样子,笑道:“是啊,反正你也一天没有什么正事,就干脆帮她一下吧,她的设计,你看到了一定会爱不释手的。” 池婉明白知道谢语堂的意思,直接就把设计图交给了老者。 老者原本是有怒气的,但是看到这个设计图的时候,心里的怒火瞬间就消失了,还多了一分期待。 这样的设计是世上绝无仅有的。 “怎么样,老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池婉很欣赏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认认真真。 这样的人才是最值得重用的人。 “好好好,我一定会去,什么时候。”老者有些激动。谢语堂和池婉对视一眼。 “明日就好,价格嘛,老先生随意开。只要做得出来。”池婉也不知道他应该是什么价位的,要是给钱少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说好说,那明日我一定回去,把地址留下吧。”老者拿着设计图不想放手。 池婉觉得和这个人是个痴人。 不过算了,这些设计图早晚是交到他的手上的俄,早晚都是一样的。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池婉为了感谢他,想起请他吃饭,但是谢语堂拒绝了,道:“我也很想,但是现在我得回宫了,下次吧。” 池婉也不强求,他能帮她这么多,已经很感激了,既然人家有事,那就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谢语堂很不想就这样离开。 但是皇命难为啊,不得不回去。 今天也不算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还牵了她的手。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老者来的时候时候,池婉已经在等候了,拿出布料直接告诉他,喜欢什么样色的布料就做,因为新店铺开张就必须要好好的做出样式来,不然拿什么招揽客人。 老者明白。笑道:“池小姐,真是没想到,你会设计出这样的衣服,老者实在是佩服。” “老先生客气了,不知老先生姓什么?”池婉总觉得不问名字叫这个有点不合适。 “老者姓白,你叫我白师傅就好。” “那好,白师傅,这里就先交给你了,过几日就是开张的日子,你可千万别让我丢脸。”池婉开着玩笑的说着。 白师傅点头,这个是自然。 最近的店铺都是倾绣去看着,既然那么喜欢做生意,让她体验又何妨。 培养出一个人来,也许还能轻松一些。 倒也不错。 很快的到了开张的日子,池婉自然是大张旗鼓的来宣传。 用现代的手段,找人发传单,同时也用舞龙舞狮来表示喜悦。 招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锦绣和秀秀自然是在里面帮忙的,看着那些新奇的衣服,她们也都很喜欢,就别提其他客人了。 进来的女人看到这里的衣服各个都是眼前一亮。 白师傅在后面自然是看的到前面的情况。 脸色的笑意未减,看样子这个池小姐也是有本事的人。 这么会做生意。 公主大病初愈,闲来无事出来逛逛,没想到去看到了舞龙舞狮的队伍,心里好奇就走了过去。看到在门口摆着的款式,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笑意。 准备走进去一看,却看到了池婉的身影。 当即想起来,那天她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去看望她。 还在那里胡说八道一番。 而她也被她戏弄了。 说起来就是肚子的火气。 “这间店铺是你开的?” 池婉听到这个声音很熟悉。 抬起头一看,就看到了面无表情实则眼底散发着火气的公主。 池婉心中一紧,她恐怕是知道那天在寝殿的事情了。 “公主金安。”池婉行礼,周围的人见到池婉行礼,在仔细听她的话,都走过去行礼,大家都是平民见到公主行礼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好奇的好奇的是公主怎么过来? “回答本公主。” “是,公主。”池婉面上故作平静,心中却想着怎么让公主息怒,现在她也是刚刚开张,要是得罪她,那她就别想在这里开店了。 公主走过去,摸了摸衣服的料子,她怎么说都是穿过绫罗绸缎的人,布料的好坏她是知道的。 冷哼一声:“这样的布料,也能做衣服?” 池婉跪在那里没有起身。 公主也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样式倒是挺新颖的,只不过这样的暴露实在是穿不出去啊,池婉,你这算不算是,一个邪恶之意呢。” 周围的人一听倒吸一口气。 这样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但是人家是公主了,谁敢说话。 “公主,这些衣服,大家都很喜欢,臣女并不认为是邪恶之意。”池婉不卑不亢的回答着,要是承认了不就是显得自己很心虚。 “没有,那你说说,这个露肉的地方你怎么解释。”公主愤然的指了指衣服上露肩膀的地方。 其实池婉是加入了现代的因素,都是露肉的,但是穿在身上却是极美的。 秀秀和倾绣在一边都急的不行了,要是公主一气之下把小姐给推出去砍了怎么办? “公主,你可曾被这件衣服给吸引过来了?”池婉抬起头对上了公主的眼睛。 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显然是没有把公主的话放在眼里。 邹七这边知道公主来了之后就直接跑到皇宫去找谢语堂,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谢语堂一听要去,结果却被皇上给叫了进去,让他出去办事情。 谢语堂心急如焚,之前公主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这次去难保不是去找麻烦的。 邹七想的是要是换做别人,他也许就出手了,可是偏偏是皇室的人,他怎么也不能动手啊。 “主人现在怎么办?皇命在身,你也不能去找池小姐啊。”邹七为难了。 谢语堂眸光一闪,道:“走,去找婉儿。” 邹七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邹七急忙跟了上去。 他这是为了女人违抗皇命吗? 此时池婉就这样和公主对视着。 公主怒火越来越重,看到池婉那双眼睛的时候真想把她的眼睛给挖出来。 “你敢和本公主公然对抗?”公主声音带着怒气,大家被吓得更是不敢开口说话。 “公主息怒,臣女不过就是实话实说罢了,难道公主不是被臣女的衣服所吸引过来的吗?”池婉完全不在意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她知道只要摆平她就行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是现在公主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要息怒的样子。 “本公主是来看看衣服到底庸俗。”公主一时语塞,只好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她现在终于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多么的能言善道。 难怪当初能在她的眼皮下成功解说成功。 还被她戏弄一番。 秀秀都要紧张死了,小姐这不是在找死吗?要是被公主责罚谁都救不了她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公主,你可是皇上的公主,一言一行都是代表着皇家,说谎可是不好的行为。”池婉笑似非笑说。 心里自然是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吸引的。 “你是在威胁本公主吗?”公主眼眸微眯,怒火已经是达到了极点。 “臣女不敢,本来臣女为了上次之事就很挂念着公主,因为公主大病,不能穿鲜艳额衣裙,回来之后就想着给公主一个惊喜,特意让人订做了公主喜爱的颜色的衣裙,本想找个机会给公主送去的,没想到公主竟然先来了。” 池婉说着就让秀秀把里面的镇店之宝拿出来。 当初最先做好的就是一件衣服,为的就是担心意外发生。 看来她的想法是没错。 公主皱眉,对她的话还是很怀疑的,她有那么好心吗? 池婉继续说道:“公主大病初愈,自然是要好好调理一番,心情也必须保持愉悦才行。还请公主能够喜欢。” 秀秀把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 池婉站起身来,腿都有点麻痹了。 打开衣服,送到了公主面前。 公主瞪大眼睛,仔细一看。 眼眸里充满了惊喜。 没错,是惊喜。 第四十五章 收买公主 这件衣服是大红色,两边额肩膀都是蝴蝶结,肩膀的位置有空缺,很是完美。 腰身绣着牡丹花,下摆也是带着金色的丝线插进去的。 在阳光下更是金光闪闪的。裙边上也是小铃铛挂在那里。 腰带重点的位置镶嵌着宝石。 周围的女人见到了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这也太好看了。 “公主,不妨进去试试看。如果不适合的话现在就可以改。”池婉见她的模样就知道她成功了。 已经成功的收买了公主。 公主点头。拿着衣服就直接走了进去。 池婉自然是跟在后边伺候的。 周围的见到公主进去了,突然想起刚刚说的话,难道这件衣服就不伤风败俗吗? 她不也是很喜欢的样子。 有些富家女也直接走了进去,看中一件粉色的青丝衣料的裙子,直接拿出银票,上面已经是明码标价了。直接往桌子上一拍,道:“这件衣服本小姐要了。” 其他人见状相视一看,都纷纷走进去买。 公主都买了穿了,她们凭什么不要,什么伤风败俗,都统统见鬼去吧,好看的衣服才是最重要的。 公主换好之后直接走了出来,大家都看呆了。 一身红色的衣裙配上金黄色的首饰,真的是很完美。 公主很满意这件衣服。 而且这间店铺的装修也是很不错,还有试衣服的地方。 池婉当然知道,两边都是试衣间,方便大家试用。 “嗯,不错,这件事衣服本公主要了,多少银子。” 池婉摇头笑道:“公主客气了,这件衣服本来就是送给您的,若是喜欢,下次来的时候臣女一定收银子。” 公主一听,倒是心中甚是欢喜。 池婉心中忍不住吐槽了,真的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 “好,本公主说话算数,但是你们有什么新的款式也要第一时间通知本公主。” 池婉莞尔一笑:“这是自然。公主喜欢,臣女甚是高兴。” 公主很满意,带着人也就走了。 秀秀和锦绣见到公主走了,都松了一口气,还真的害怕小姐会被公主责罚呢。 站在门口的谢语堂见到公主离开了,在看看池婉微微一笑的脸,对她更是喜爱的紧。 够聪明,能够轻松的摆平公主。 他倒是白白担心她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懂得保护自己。 谢语堂走了进去,池婉因为送走了公主正在暗自高兴呢,一抬眸就看到了谢语堂犹如春风的笑意站在那里。 “你怎么过来了?”池婉好奇的问。 “来这里办事,就过来看看你,没想到,生意居然这么好。”谢语堂故意扯了了一个理由。 站在后面的邹七却心中狠狠的鄙视。 连真话都不敢说。 “那就进来看吧,这边也有男士的,不过很少,你要是喜欢,就拿走一件。”池婉带着他走到了里面的位置,都是男士的衣服。 谢语堂笑了笑,就真的拿了一件。 因为池婉说过,他永远都是贵宾,而且是她亲自设计的,他理应拿一件作为纪念。 “就一件吗?”池婉看他拿一件就算了。 这个人不喜欢她的设计吗? “好东西一件足矣。”谢语堂有点爱不释手的说着。 邹七看到了他细微的动作,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眼。 “主人,该回去了。”邹七可还没有忘记皇命的事情,要是不回去复命,恐怕是来不及了。 谢语堂知道,很歉意的眼神看着她:“对不起,婉儿……” “没关系,你先去做事吧,这里倒也忙的过来。”池婉知道他的意思。 但是她也没想要他留下来帮忙。 “嗯,为了歉意,我会给你带好东西。”谢语堂说完,带着邹七就离开了。 走的步伐很急,看样子是很忙。 一天的时间,店里的人都忙的全身都像是要散了,这段时间做的衣服,基本上都要销售一空了。 只能和白师傅说一声,继续做了。 宁三和宁四自然是跟着帮忙的。 白师傅却不在意,有人喜欢他做的衣服自然是在好不过的了,怎么会在意呢。 回到了府里。池婉直接让人去把三姨娘和池爱和池心三个人叫了过来。 三个人进屋的时候,池婉就已经把准备好的衣服送给她们。 道:“这个是送给你们的,看看喜不喜欢。” 三个人被她的衣服都给吸引了。 尤其是池爱和池心两个人,别提多开心了,样式新颖,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池婉在她们的身上比量一番,道:“现在试试看,这两件是特意给你们留的,不然就要被人给抢着买走了。” 池婉心里还是很喜欢她们的,要是有三姨娘的支持,她也未必能够开成。 池爱和池心道了声谢就准备换上。 一套是是淡粉色,一套是浅橘色的,都是适合她们年纪穿的。 三姨娘一听责备道:“你自己留着卖多好啊,应该一套不便宜吧。” “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三姨娘你喜欢就好。”池婉听得出来三姨娘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这样说。 “这孩子。”三姨娘也忍不住想要试试,爱美之心人人都有。 池爱和池心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二姐姐,这件衣服真的好漂亮我们很喜欢。”池爱笑眯眯的说着。 “喜欢就好,回去休息吧。明日穿出去走走。难得这么漂亮。” 三姨娘道了声谢也就离开了。 因为池婉忙了一天了,自然是很累。 第二天早上,池婉早早的就去了店铺。 池爱。池心和三姨娘穿上新的衣服直接坐在大厅里吃饭。 池夏和池美见到池爱和池心的衣服,眼睛顿时一亮。 问道:“两位妹妹,这衣裙是在那里买的?” “是二姐姐送的。”池爱笑道。 大家一听,都愣住了,池方睿也觉得这衣服不错。 “她?一个乡下来的居然会设计这一的衣服?”二姨娘看着三姨娘的衣服就很生气。这个老三现在可是越来越狂了。 “以后这话我不想在听到,你倒不是乡下回来的,怎么不见你做一件。”池方睿呵斥一声。 二姨娘乖乖的闭嘴了。 其实大夫人也是这样有疑问。 池婉什么时候会设计这样的东西了。 “妹妹倒是很厉害,能够设计这样的衣服,父亲,我也很喜欢。”池夏笑着对池方睿,眼底更是嫉妒了。 这个池婉居然送那两个人死丫头。 真的是要气死她了。 可是又转念一想,要是真的给她了,她也未必会穿。 “嗯,看样子店铺交给她是正确的,是不是夫人。”池方睿可没有忘记,这间店铺是亏本的。 现在能够让池婉一夜之间回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大夫人脸色一变,尴尬的点头。 “是啊,老爷,看来婉儿的确是做生意的人的啊。” 三姨娘见大夫人脸色不自然,心中叹息,二小姐恐怕是要惹麻烦了。 池婉来到店铺的时候,还是有人进来观看的,走到倾绣这边,看着她在记账,而且还是很清楚的样子。 池婉皱眉不语。 倾绣以为自己算错了呢,小心翼翼的问:“小姐,是不是奴婢做错了?” “没有,我在想这两天的账簿利润太薄了,得想个办法才行。”池婉越说声音越小。 倾绣听到自己没错倒是松了一口气。 问道:“小姐,你觉不觉得,来这里虽然是官宦之女,但是基本上都是平明百姓多一点,有些人更是买的很多,衣服根本就供应不上。” 池婉知道,昨天晚上她也想到了,也得创造一个自己的品牌才行。 看了看来往的客人,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有办法了,秀秀跟我走。” 秀秀在一边帮忙的听到池婉在叫她把东西交给锦绣就和她出去了。 锦绣问着倾绣:“小姐做什么去了?” “不知道,快点做事吧。”倾绣向来不会多问,小姐做什么自有主见。 她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锦绣一想也是就乖乖的做事情去了。 人也很多,就算是五个伙计也有的时候忙的饭都来不及吃。但是他们也很高兴,池婉给他们加薪。 总不能挨饿,还赚不到多少钱。 池婉和秀秀来到了做牌子的地方,她现在第一步就死把牌子改了,之前是为了方便,不在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衣服买的很火爆,就必须改。 就像是申请专利一样。 池婉让人定做牌子,叫‘炫彩’服装店。 秀秀不懂,但是第一反应就是觉这名字和衣服很相配。 池婉交了定金,三日后会送过去。 秀秀问道:“小姐,好端端的为什么改名字啊?” “因为我要好好的规划一下,这样银子才能赚的更多,本来是想过段时间来装饰的,但是现在因为公主这么一闹,倒是让我的计划提前了,秀秀,你记住,做生意,一定要有新颖,越是别人没有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你明白吗?” 秀秀听明白了。 就是物以稀为贵嘛,什么东西也是少,才是最好的,人就是越想得到。 回到店里的池婉让白师傅做一批衣服放在平民价格上,还有一批放在贵族价格上。 白师傅怎么说都是一个老人了,一听就明白池婉的意思。 而且池婉又交给他一些新的图纸,白师傅看着很普通的图样,没有之前那般新颖,不解问:“这是?” “白师傅,你就放心做吧,这些衣服一定会大卖的,甚至比之前的那些买的更火。”池婉知道这些平平无奇,但是穿上效果可是很显著的。 第四十六章 比试 白师傅一听,倒也没有说什么,池婉做出来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她说能大卖就一定能大卖。 晚上,池婉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继续画图样。 谢语堂来的时候,她都不知道。 继续低着头画图样。 谢语堂也没有打扰她,难得能看到这样的认真的池婉,忍不住多欣赏了一会。 池婉画的也是有点累了,伸了伸懒腰。 就看到了谢语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漆黑的瞳孔里放着光彩,似乎黑珍珠一般,清楚的看透了他的内心。 “你总算是画完了。” 谢语堂开口,倒是让池婉回过神来了,脸色微红,刚刚她是看入迷了吗?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叫我?”池婉故意别开话题,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刚刚的那一幕。 “看你画的那么认真,我都不忍心打扰你了,这几天也是有点太忙了,所以过来的晚一点,还好你睡觉都是很晚。”谢语堂很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见她揉着肩膀,好像是很酸。 想伸出手帮她按按,但是却收了回来,有点不太合适。 池婉没有在意那么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不等说话,谢语堂就把一个锦盒送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是送给你的,算是补偿,之前没有帮到你的忙。现在送来不算迟吧!”谢语堂面带笑意,尤其是漆黑的眼睛,更是让人不想移开眼睛。 池婉打开看了一眼,见到一根翠绿色的簪子。 色泽和款式都是很新颖的。 “这是?” “这个是边疆进贡的特产,全天下只有这一根,送给你。”谢语堂解释着。 池婉知道这跟簪子绝对不是一般的来历,没想到会是进贡的产品。 “你怎么弄到手的?”池婉皱眉问着,不会是偷来的吧。 谢语堂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不满的说道:“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偷呢,这跟是皇上赐给我的,我就送你了,除了你,谁也不配带。” 池婉一听,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内心却是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尤其是那一句‘除了你,谁也不配带’说不心动是假的。 “收下吧,你可以平时带着,一定很美。”谢语堂很想送她全套的首饰,可是他发现除了一根簪子以外什么都不会带,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比较适合她。 “好。” 池婉是真心的喜欢,自然不会客气。 谢语堂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有皇命在身,这才腾出时间来看她的,不敢耽搁太久的时间。 池婉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秀秀给她梳头的时候看到了这根簪子,以前没有见过,不过也自然不会多问。 经过上次公主的事情,生意倒是好了很多,尤其是那些官宦小姐,都纷纷来买,不管加钱多少,只要好看就会来。 白师傅是从早忙到黑,一天也就最好能做出几件。 有的时候忙不过来了,宁三和宁四也都出手帮忙,秀秀和锦绣也都是会女红的人,做起衣服自然不难。 池婉还做出了内衣,虽然画图有点不堪,但是穿起来倒是很不错。 深受大家的喜爱。 但是也因为这个样子,当也是让同行们,心里不舒服,现在的生意基本上都被池婉给抢走了。 自然是不会高兴的。 有的更是直接找上门去了。 池婉正好坐在店里看账簿,这几天的销售量还是很可观的。 听到门口有人的叫骂声。 池婉皱眉,走了出去。倾绣站在那里和他理论。 “怎么回事?” 倾绣见她出来了,恭敬的说道:“小姐,这个人说店里的衣服不伦不类。” 池婉知道了,伸出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用不着在这里大喊大叫。” “怎么,你们的衣服那么不伦不类还不让人说了。”站在门口的女人双手叉腰,就像是一个泼妇一般。 池婉仔细看了一番,明白了这个人的来历。 “你应该是附近的裁缝铺的吧。”池婉笑道。 那个女人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倒也不客气的继续说:“是有怎么样,你把衣服做成这个样子,我们看不惯不可以吗?” 池婉无语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无耻说的如此的理直气壮。 做生意向来都是如此,谁有本事,谁就能赚钱。 看不惯的人多了,眼红的人也多了。 她不可能顾及所有人的感受。 “看不惯可以,拿出实力来证明,如果你是在这里大喊大叫的话,我不介意叫人把你赶走。”池婉没有说‘本郡主’是不希望让他们以为她是在权利来压人。 要是真的不喜欢,可以,拿东西出来证明,谁有本事谁就赢。 “实力,我们在这里都是老字号了,需要什么实力。你一个小姑娘不在家里呆着,出来抛头露面,还好意思?” 池婉摇头,实力没有?就人身攻击吗? 不管那个时代的人都会用这样的招数。 其他店铺的人听到这边的事情,都纷纷走了过来。 也都不怀好意的指着池婉。 大家听到声音都纷纷凑了过来。 有热闹就看,是每个人的本性。 正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池婉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倒也不在意。 倾绣见人越来越多了也有点担心,小声的说道:“小姐。” “不用担心。” 店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都跑了出来,很多客人也都出来看热闹。 池婉环顾四周,大家纷纷指责池婉。尤其是刚刚说话的女人,更是喊得很大声。 “说够了吗?”池婉沉声说道。 眸光寒冷,让人瞬间感到了不寒而栗,结果都纷纷闭嘴了。 “你们既然不服气,那就拿出你们的镇店之宝,和我的一较高下,如何?”池婉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他们所有人的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说她的衣服不伦不类吗? 那就凭实力证明。 其他人店铺的老板一听都闭上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池婉冷笑一声:“都不敢吗?还是害怕丢脸?既然如此,你们都给我统统闭嘴。” 说罢转身就进了店铺。 就在池婉进去的时候,之前那个女人突然大叫一声:“好,我和你比。” “那好,不服气的谁都可以拿出来比。”池婉说着就让秀秀把里面的衣服拿来出来,不需要多么好的,因为普通的就足以压倒一切。 那个女人也回去拿自己的镇店之宝。 还有几家也都纷纷拿来出来。 这可是变相的一场服装比赛。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都仔细的看看,以后好上谁家去买。 池婉拿出在贵族区了的衣服,就足够压倒了。 拿出来比划一番,适合锦绣,就让锦绣穿在身上。 既然要是比试最好的就是找到模特。要不然怎么能显示她衣服的效果。 锦绣按照她的吩咐穿上了衣服。 走了出来。 大家见此也都纷纷找人试穿,这种事情很多女人都是很愿意的,都纷纷换上了衣服。 锦绣皮肤白暂,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件衣服看起来很普通但是穿在身上,倒是很有一番风味。 池婉当初是借用蒙古的衣服改了一下。 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但是现在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其他人都找了人,换好了衣服,不是不好,样式也是很漂亮的,但是在池婉的设计面前倒是显得有点黯淡无光了。 周围的看到了都觉得池婉的衣服好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此他们都是很支持池婉。 池婉冷笑一声:“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之前叫嚣的人都纷纷闭嘴了,谁也不再轻易开口。 现在能说什么,人家都已经做得那么明显了。 再说下去不过就是自取其辱。 那个女人也拉着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锦绣穿着衣服,爱不释手。 这样的衣服她们都很喜欢,就连府中的小丫头们看到了都很羡慕四小姐和五小姐。 池婉转身准备进屋的时候,见到锦绣轻轻抚摸的模样,再看看秀秀和倾绣两个人穿的依旧是府中的衣服。 自己的人都没有给自己打模样,那怎么行呢。 “你们三个人去选一件自己喜欢,有适合的自己的衣服穿上。” 池婉轻声说道。 三个人有点震惊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就是活活的招牌,穿上以后才能给我做好宣传,明白吗?” 池婉这话说的有点是财大气粗。 不止是她们三个人,就连干活的伙计也穿上了,当然有妻子的也给妻子带回去一套。 大家都很感激池婉,不是因为衣服,而且因为心意。 三个丫鬟各个都很开心。都是爱不释手的模样。 屋里屋外的忙碌着,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一连几天,店里的生意都是很不错的,才短短的几天就已经翻了一倍。 池婉知道这样下去,父亲一定会知道,但是挣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倾绣做完账之后,她自己有做了一个账本。 她这是和大夫人学的,财不可外露,这个道理她是知道的。 也得自己留点银子才行。 “小姐,要不要也做一个假账。”倾绣看着银子上的账簿,说不心动是假的,这么多的银子交到府上。也到不了小姐手里多少。 池婉很欣赏的看了一眼倾绣,还不算是笨。 她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第四十七章 上门提亲 “那你会做吗?”池婉眉头轻佻。 倾绣点了点头,说:“小姐,我想的是,要是真的都给老爷了,估计你也得不到多少,已经用银子的地方也多着呢,要是多交过去,恐怕……” “你认为多少比较合适?”池婉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一半,可以吗?”倾绣试探的问了一句。 池婉皱眉不语。 倾绣低着头,知道她这是多嘴了。 “一半太多了,他们六我们四。”池婉突然出声。 倾绣一听,笑了出来,肯定的目光说道:“小姐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做好的。而且你也放心账本别人永远都找不到。” 池婉勾唇一笑。 倾绣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有她在的确是放心了不少。 她当初也想写出一半,但是现在生意这么好,大夫人也一定是知道的,自然不能扣除的太明显。 谁知道这几个人工人里,会不会被大夫人收买,也是不好说的。 倾绣要是真的把账本藏得好,不被发现是最好了,要不然被人找到了也是一件麻烦事。 大夫人得到消息,知道池婉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气的脸色都变了。想着不是做生意的人,没想到会把生意做得这么好。 而且还会直接把银子交给了池方睿,她连碰都不能碰。 池方睿见到银子多了,自然是很高兴的。当时就狠狠的夸奖了池婉一番。 池夏见到那三个死丫头都穿的那么好,真的是嫉妒死她了。 “母亲,现在那个池婉真的是越来越得意了,你可不能在放过她了。” 大夫人一脸阴沉的说:“这个是自然,你放心,我现在已经相当想到办法了。” “母亲,你不是说锦绣是你的人吗?怎么现在……”池夏几次和锦绣说话,问问情况,她都支支吾吾的。 大夫人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更是火大。 “那个小贱人,现在居然叛变了,我现在都怀疑,之前账本的事情是不是她说的话。”大夫人前思后想这个可能还是很大的。 要不然池婉怎么好端端的要去查账本。 “母亲,那个小贱人也不能放过她。”池夏恶狠狠的说,和之前的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晚上,大夫人特意做好了酒菜让人去找池方睿过来吃饭。 池方睿因为池婉的事情高兴,想和三姨娘好好的聊聊的。 自从三姨娘掌家,家里的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了,尤其是池婉,赚了那么多的银子,谁会嫌弃钱多啊。 “老爷,大夫人有请。” 池方睿想和三姨娘好好的说说,听到大夫人的话,有些不悦。 最近他真的是越来越不喜欢大夫人,做事越来越不懂脑子了。 三姨娘眼睛一转,道:“老爷过去看看吧。也许是有什么事情呢。” “好吧,我晚点会过来看你。”池方睿本来不想去的,但是碍于面子,也不得不去。 大夫人屋子里,摆好了老爷爱吃的饭菜。 “老爷,你总算是过来了,坐下。”大夫人拉着他坐在了一边,还给倒好了酒。 池方睿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 “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池方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大夫人一听,笑道:“老爷这么久没有过来住了,实在想的紧,来老爷,喝点酒吧。” 池方睿闻着着酒香倒是很不错的。 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大夫人给他不停地夹菜。 好像是回到了当初的时候。 “老爷,我知道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不应该轻易就相信赵嬷嬷,老爷之前说的没错,是我的错。还请老爷息怒。”大夫人端着酒杯,满脸歉意的模样。 池方睿没有说话,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是这样的,想着婉儿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也给家里赚了不少的银子,是不是应该找个婆家了。” 池方睿皱眉,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婉儿现在年纪也是到了,现在也是持家有道,也是时候找个人家了,虽然人家穆将军倒是有意,可是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来,这门婚事,也许就真的要黄了,要是被人知道退婚了,池家还有什么脸面了吗?” 大夫人说完看了看池方睿的脸色。 池方睿沉默了,没错,自从上次之后穆将军就没有在来过,就算是上朝的时候也会说上几句。 “老爷,你好好想想,真的被退婚了,婉儿以后的名声还能好吧。现在还是赶紧找人才是真的啊。”大夫人见他有点松动了。 继续说了几句话。 “那好吧,夫人做主就好。”池方睿想想也是那么道理。 自己都没有那个心思,就不能怪他了。 大夫人一听就笑了,眸底精光一闪而逝。 这次看池婉怎么得意。 第二天,大夫人就开始大张旗鼓的给池婉找夫婿,什么残疾人士都找了过来。 池婉在店里,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主要是想着怎么挣钱。 大夫人知道家里的人嘴巴不严谨,找人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在外面做的,很多缺胳膊少腿这样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蜂拥而上。 能娶到媳妇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还是尚书府的千金。 这叫他们怎么能不心动呢。 大夫人看了看半天的画像也觉得不行,要是找婆家自然池方睿是会要看到的,明显的残疾人肯定是不行的。 要找就得找一个,样貌好一点而且还带各种不良嗜好的人才行。 这样才能对得起池婉的一番心意才行。 大夫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池婉的下场。 生不如死的下场。 穆珠峰本来是坐在饭馆里的,看着街上的人群,思绪已经飘出去了很远。 之前他每天都有时间要处理,也没有时间去找池婉。 但是她的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的,现在已经开始开店铺了,而且生意好像还是很不错的。 当初听到这样消息的时候他并惊讶,因为池婉是个有这个能力的人。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娶她的原因。 “将军,还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穆珠峰看着自己的侍卫,叶启。 “什么事情?” “听说大将军的夫人,在给池婉小姐找婆家。”叶启说完还没有忘记看了看自己的主人的脸色。 穆珠峰一听果然脸色阴沉下来。 池方睿到底是何用意,既然明明已经把池婉许配他了,居然还敢公然给她找婆家,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走,让管家戴上东西,去尚书府。”穆珠峰想了想,一定是池婉不想嫁给他,就让人找婆家,既然如此那他就提前好了。 怎么可能会放过池婉这样的有趣的人呢。 “是,将军。” 叶启不明白穆珠峰的用意,但是他的话还是会遵从的。 尚书府里,池方睿坐在大堂里,听到奴才来报说是将军来了。 带着不少东西。 池方睿一听,急忙让人请进来。 穆珠峰换了一身衣服,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尚书大人。”穆珠峰突然开口。 池方睿急忙上前迎接。 “穆将军。”转过身对丫鬟说道:“看茶。” 穆珠峰坐在了椅子上,大手一挥,就让人把带来的东西给打开了。 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尚书大人,这个是聘礼,最近时日实在是太过于繁忙了,所以未曾看望,还请尚书大人不要见怪才是啊。” “哪里话,哪里话。”池方睿看着十大箱子的珠宝,眼睛都直了,他倒是小看了穆珠峰。 家底居然如此的雄厚。 “不知道尚书大人可还满意。” “那是自然,小女能够嫁到尚书府,倒是她的福气。” 池方睿还没有忘记大夫人给池婉找婆家的事情,现在看来只能作罢了。 没有什么加个将军府更让人有价值的了。 更何况,将军一直都是太子一派,如果和他联姻,那么他自然也是归顺太子一党。 到那时,太子登记,他自然是少不了好处的。 池方睿暗中权宜之下,还是觉得和穆珠峰在一起,这笔交易还是不错的。 “客气了,不知道婉儿现在身在何处?”穆珠峰询问着。 心中自然是清楚,但是他不想说出来,这样显得他在监视着池家的一举一动。 “小女闲来无事要去看管店铺,现在应该在店铺那边,将军要是想去,老夫倒是可以带路。” 穆珠峰微微一笑:“不必,想去,本将军自然会去,尚书还是看看那个日子不错,本将军可是做好了准备。” “是。一定会掉选一个好日子。”池方睿望着十箱子的金银珠宝,倒是高兴。 这些女儿里恐怕谁都不会有她的聘礼多了吧。 穆珠峰从尚书府走了出来,直接去看了看池婉的店铺。都说她店铺的了衣服很不错,理应去看一看才行。 穆珠峰带着叶启走了进去,望着屋子里都是客人,来来回回的选着衣服,屋里的装饰也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两边有不料遮挡着,相比是用来试衣服用的吧。 池婉站在柜台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穆珠峰,眉头瞬间就皱到了一起。 “婉儿,好久不见。”穆珠峰看到了池婉,满脸笑意的走了过去。 “将军怎么有空过来,难道是来买衣服的?” 第四十八章 找好的婆家 池婉很不想看到他,但是怎么说来者都是客,不能说把人给赶走就赶走了。 也不合规矩。 穆珠峰不是傻子,看的出她眼底的不耐烦。 可是他并不介意。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当然,你现在的店铺可是在全城都是举世无双的,本将军来这里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穆珠峰说完就往里面走去。 看到里面有男士的衣服,但是图样不似女士那般的精致。 锦绣有点为难的看了一眼池婉。 池婉使眼色,让她先去忙其他的事情,这里的事情就交给她。 “这两件本将军要了。” 池婉让小二给拿下来。 穆珠峰也没有试穿,直接装好。 把银票直接交给了她。 池婉看着银票的数目,不客气的收了起来,有人送上门的银子为什么不要。 穆珠峰挑眉,难道还是一个贪财的? 如果真的是贪财,那他可就更有办法留住她的心。 “去找银子。”池婉突然嘴角一勾,让倾绣去找银子。 穆珠峰有一刻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看来是他想多了。 穆珠峰还想说几句,池婉却转身去招呼别人。 他也不会自讨没趣,也就离开了,反正池方睿已经收下了他的聘礼,不管池婉心中有没有他,其他的都不重要,到最后她只能是他。 大夫人已经找好了那个人,表面看起来是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实则是也一个吃喝嫖赌,样样都会的人。 把人带到了池方睿的面前。 池方睿看了一眼那个人,眸底闪过一丝不悦。 大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道:“老爷,你看看这个人怎么样?是不是和婉儿很相配?” 池方睿扫了一眼大夫人,起身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小生名叫刘迎新。” “嗯,回去吧。”池方睿说完就转身坐回了位置。 大夫人和刘迎新对视一眼,完全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这……”大夫人疑惑的问。 “刚刚穆将军已经来了,选个黄道吉日,就可以嫁过去了。”池方睿端起茶碗浅浅的抿了一口,眼睛却始终在这个刘迎新的身上看来看去。 刘迎新吓得双腿打颤,要不是衣服够大,池方睿一定可以看出破绽。 大夫人一时间每一反应过来,怎么会注意刘迎新的的想法。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大夫人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池方睿打断了。 不悦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插什么嘴,还有,这个人的家室是什么?干什么的?你都查清楚了吗?” 大夫人怎么敢让池方睿问什么家室,家室当然是不好了,家里的父母双亡,只有那几亩田地过日子。 家里也有一个妹妹,还被他给卖进了青楼里。 “老爷说的是,现在我就让他回去。”大夫人对着刘迎新使了眼色。 刘迎新怎么敢在继续待下去,想着能够做一个乘龙快婿,没想到这个老头子倒是够厉害的。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再待下去害怕自己露出破绽还不算,命还得交代在这里。 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大夫人送走了刘迎新,返回身就问着尚书府。 “老爷,好端端的怎么这么突然?” “刚刚穆将军已经来了,拿着聘礼过来的,看样子他是已经知道你在给婉儿找婆家的事情了,不然怎么会好好的突然间过来提亲。”池方睿很平静的说着。 心里却感到纳闷的庆幸,要是真的成功了,等到了大将军那里还真的没有办法说辞。 现在他装作不知道,那他也就当做不知道吧。 大夫人早就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了,脸上还要带着笑意:“老爷就真的希望池婉嫁过去?怎么说都不是在家里长大的,真的嫁了过去,不会和你一条心怎么办?” 池婉那个贱人一项都不喜欢她们的,这点她们是知道的。 真的成了将军夫人,到时候她们谁能有好果子吃。 “这都不重要,穆珠峰是太子人,和他联姻,那就表示,我就是太子的人,以后太子登上皇位,你说我这个尚书大人谁还敢给脸色看?” 大夫人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心中更是懊悔不已,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如果不是她主张也不会这么快成全了穆珠峰和她。 真是笨死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你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池方睿见她一脸不解的样子,就很生气。 当初怎么就听信她的话,要给婉儿找婆家了呢。 还差点就让他和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还好穆珠峰什么都不计较,要不然就真的全部都完了。 回到房间里,大夫人就是一顿乱砸,该死的池婉,没想到会便宜了她。 池夏过来爹时候看到,满地狼藉,走过去道:“母亲。不要在砸了。” “你让开。”大夫人说完又把花瓶给砸了一个。 丫鬟们都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进去和大夫人说话。 深怕会被连累。 “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池夏让丫鬟们把东西给收拾出去。 大夫人气的面部狰狞坐在椅子上。 胸口起伏不定。 对着池夏说道:“穆将军前来提亲,你父亲同意了,之前给池婉那个贱人已经找好了婆家,现在倒是没想到成全了她们,你说我怎么能不气。” 池夏一听,立刻就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那……” “现在只能按照你父亲的说法办了,要不然你父亲的前途也会被毁,可是我真的很不甘心。”大夫人气愤的锤着桌子。 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池夏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的事情,父亲既然那么说了,就自然有他的道理,更何况,父亲升官发财,对她们也是有益无害的。 只不过这个贱人倒是真的好命啊,要是池美嫁给穆珠峰她倒也还能忍的下去,可是偏偏是那个人的女儿。 再不济,穆珠峰也是一个将军。 也是朝廷的命妇。 “算了,母亲,这次只能说便宜她了,父亲都这样说了,你也没有办法来阻挡,要是真的挡了父亲的升官路,我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池夏安慰着。 这个道理大夫人怎么会不懂,可是心中就是不甘心。 只能认了。 两母女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穆珠峰离开了池婉的店铺,看着叶启手上的衣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 “将军,这里的衣服真的这么好?”叶启都看到穆珠峰偷偷的看了好几眼了。 穆珠峰停下脚步,眼眸含着笑意看着他说道:“叶启,等你什么时候遇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哪怕她说这个东西是坏的,在你眼里都是好的。” 叶启听完自家主人说的话,更是无语。 如果真的像是他说的这样,他情愿不要遇到,那和白痴有什么两样。 “可是将军,属下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尚书大人会接受你的聘礼呢?” 之前他问过穆珠峰,凭什么会认为池方睿会买他的帐。 那个时候将军没有回答他。 现在更是很可疑。 “池方睿一直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想要在朝中立足就必须要选好对象,如果跟错了人,那么他就会万劫不复,相反的要是跟本将军联姻那么他一定会成功成为了太子的人。太子登基上位,你说他会是什么人呢?” 叶启明白了,朝中基本上都是太子的党羽,现在不过就是看太子想选择谁罢了。 “将军是为了权势?还是真的喜欢上了池婉小姐。” 穆珠峰听言,突然脑海里想起之前第一次见她的样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实则说话却是字字珠玑的姑娘。 “都有。” 穆珠峰说完大步离去。 池婉因为让所有人都换上了店里的衣服,客源倒是源源不断。 白师傅也是忙的一天天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池婉倒也不是狠心的人。 “白师傅,你要不然就先休息一一下吧,吃点东西,这个也不是很急。”池婉让秀秀把饭菜给端了过来。 白师傅却是乐在其中。 “不必,老夫还不饿,池小姐,真是没想到你的设计居然会这么的独特,连老夫都自叹不如。” 池婉微微一笑,坐在了一边,道:“白师傅客气了,不过我最近倒是真的还有新的设计,不知道白师傅还有时间吗?” 池婉一边说一边就把图纸给拿了出来,这些衣服图样是她昨天晚上画出来,想着今天让白师傅看一眼。 如果可以的话,就直接做出一件两件,作为样品,看看卖的如何。 “好好,这个自然。”白师傅很喜欢她的设计,自然是很新奇的。 秀秀和锦绣也都是跟着做活的,不然还真的供应不少。 倾绣记着账本,不过每次记账的时候都是池婉陪在身边。 谢语堂去过尚书府,但是没有看到池婉的身影,想了想只能去店里。 因为太晚了,池婉并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直接在店里住下了,当初设计店铺的时候,特意的多留出几间房间。 第四十九章 朝堂之事 就是方便她以后留在这里。 谢语堂进来的时候,屋里还是多少有点客人。 池婉坐在柜台上,低着头看着账本,谢语堂一眼看见了池婉头上的簪子,心里一阵暗喜。 拿出一个盒子送到了她的面前。 池婉一愣,抬起眸就看到了,谢语堂那张春风如沐的笑脸。 “你怎么过来了?”池婉惊讶的问着,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你。”谢语堂没有明说,意思也是很明显了,之前去了你家,不在家里只好来这里。 池婉失笑一声,然后就低着头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 谢语堂也不在意,没错见面都是这样的。 而他倒也是自来熟,有的时候晚上有人来的时候,他也会帮忙招呼客人。 锦绣和倾绣没有见过他,但是秀秀见过。 告诉她们说,这个是小姐的朋友。 两个人一听也都乖乖的干活去了。 秀秀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要是被她们知道了,小姐和他之前就认识,一定会传出什么闲话来的。 店铺的后院里,池婉和谢语堂坐在石桌上喝茶。 池婉很喜欢在这里待着,自己的地方住起来很方便,也很舒心,而在尚书府里,每天都是尔虞我诈,除了那个三姨娘,各个都恨不得让她死。 “累不累?”谢语堂这次没有等池婉说话就直接站起身来,给她按摩一下肩膀。 池婉有些惊讶,但是他的手法还是很不错的,笑道:“你要是能去开按摩店,一定很挣钱。” “按摩店?那是什么?”谢语堂一脸困惑的模样。 池婉摇头不语,她都忘记了,这个时代和她的而不一样,说话也是要注意分寸的。 现在想想她都不记得自己来这里多久了。 “这几日我恐怕会不能来看你,你自己凡是小心一点。”谢语堂接到皇命,要出去办事情,恐怕一时间是回不来的。 “你不是把邹七留下来吗?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池婉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模样。 谢语堂见她这般模样,就更加卖力了。 手上的动作软硬适中,不会疼,力度也够用。 池婉越来越觉得他适合开一个按摩店。 两个人聊了很久,谢语堂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池婉睡眼惺忪的模样,因为和谢语堂聊的太晚了,结果早上差点就没有起不来。 秀秀见她没有精神就知道她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小姐,你去休息去吧,这边奴婢们处理就行了。” 池婉摇头,说道:“你去忙吧,这里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秀秀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池婉一上午都没有什么精神,直到赵婉如的带来她才是有点精神。 赵婉如进门之后就看到了池婉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说道:“你每天都很起的很早吗?” 池婉早就发现了她,收拾起自己的懒散的模样。 “是,你是来买衣服的?”池婉问着。 赵婉如微微一下,看着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轻轻的点了点头。 池婉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来看她? 赵婉如不等她说话就走了进去。 看着满屋子的衣服,眼睛更是看不过来的看。 每一件都很漂亮。 难怪现在那些官宦之女都来这里买衣服。 的确是很美。 “有喜欢的可以去试试。”池婉在后面突然出声。 赵婉如点了点头,就拿着一件粉色的衣服进去,池婉在外面等着。 倒也不急。 之前要不是她的话,在公主那里她就已经完蛋了,所以她想送她一套衣服作为谢礼,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婉如从里面走了出来,池婉认真的打量一番。 的确是很美,赵婉如是个淑女型的。任何一件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是很漂亮。 “就这件了。”赵婉如对着自己的丫鬟说着。 丫鬟会意就去结账。 池婉拦住了她。 “不必,这件衣服就送给你了。” “什么?送给我?”赵婉如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些呆愣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你知道帮了我,这件衣服就算是给你的报答吧。”赵婉如知道她的的谢礼是指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小事一件,她还真的没有在意。 “说是送给你的就是送你的。”池婉知道她是一个执拗的人,担心她会真的付钱。 赵婉如为难了,这…… 但是看到池婉坚定的眼神,也就在意了。 “好,你的衣服这么漂亮我一定会再来的。”赵婉如让丫鬟回来。 也就算是收下了。 池婉带着赵婉如去了后院坐坐,赵婉如看着树荫下的石桌微微一笑:“你倒是很会享受,难怪公主被你哄的那么开心。” “公主之前的事情我也是被池夏给陷害的,上次公主来的时候,还真的是很担心,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 赵婉如知道她指的是衣服。 可不是吗,现在很多人都穿这样的衣服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 公主永远都是最初风头的那个。 “池婉……”赵婉如突然想起之前穆珠峰的事情。 但是池婉这个样子好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池婉皱眉,之前她进来也是这个样子,眼神总是闪烁不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赵小姐,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池婉喝了一口茶,脸色平静无奇。 赵婉如侧过头看着一脸淡然的池婉,突然间发现池婉比之前更加漂亮,和她们都有不同的气质,就像是仙女一样。 是她们永远都比不了的。 “你知不知道穆将军去你家里提亲的事情。” 池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眸里瞬间染上了怒火,有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他想起来之前穆珠峰为什么会突然间来找她,一定是他之前去过了尚书府。 而且池方睿还很不客气的手下了聘礼。 “不知道。”池婉很平静的说了一句。 赵婉如眼眸黯淡,苦笑一声:“之前我很喜欢穆将军,英姿飒爽,是个男人中的男人,想着是个将军,比一切高贵子弟要强的多。” 池婉没有说话,继续听着她的话,心里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恨不得现在冲回去问问那个没有良心的爹。 怎么就这样把她给嫁掉了。 “后来,得知他要和你成亲了,所以才会在宴会上找你的麻烦,但是池婉我没想到想到的是,你居然会以德报怨,救了我。” 赵婉如说完看向了池婉。 见她更是淡定的模样,心中对她多了一丝钦佩。 身为女子,她却是远远的不如她。 就连其他人都比过她。 “救人一命,是本分,你多虑了。”池婉淡淡的说着。 赵婉如却不以为然,如果换做是她的话,绝对不会来救她的。死了不是更好,这样也不用嫁给穆将军了。 “也许吧,但是换做是我,我可不会救你。”赵婉如故作玩笑的说着。 但是池婉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要不是池夏把脏水泼在了她的身上,她也不会去救她,她可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 赵婉如看了看时辰不早了也就要回去了。 “你回去,恐怕尚书大人会问你亲事的事情。”赵婉如说不心痛是假的,怎么说都是她的心上人,却娶了别人,换做谁能接受的了。 “我会的。”池婉现在就很想回去。 但是她要冷静,回去质问也什么都得不到答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谁能反抗的了。 天渐渐的黑了,池婉因为这件事情心情很是烦闷,就让秀秀她们先回去了,她一个人想静静。 穆珠峰为什么突然来提亲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池方睿能那么痛快的答应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为了升官。 她还记得那次在宴会上,太子曾经说过和穆珠峰很熟悉,也就是说明穆珠峰是他手下的人。 池方睿选择这个时候和他在一起联姻,那就是为了能够借助穆珠峰来进入太值一派,这样以后太子登基成为皇上,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金银财宝用之不尽。 可是太子一旦势力增大,那么朝堂之上一定会失去平衡,而皇上的地位一定不稳。 到那时候就是太子的天下了,至于什么时候登基也就是在太子说了算。 皇上的皇位也一定会动摇。 等等。 池婉突然想起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皇上一定会找人来权衡此事。 朝堂之上一定会有所震荡。 一定会重新洗牌。 池婉越想心里就越是紧张。 现在他越来越担心如果太子上位的话,这个天下的百姓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吗? 太子为人不是她看不上,而是真的不行。 奸诈狡猾,更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这样的人坐拥天下,那不是等于把百姓送进了地狱。 不行,她应该和谢语堂好好的说一下才行。 皇上的儿子应该不止有他一个。 现在的皇上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在找一个皇子来和太子抗衡。 池婉实在是有点无语了。 长子封为太子。 其他皇子一定不会高兴的,也许不等皇上说话,就已经有人和太子分享势力。 池婉现在只能是这样想着,她情愿别人坐拥江山也不想要太子做上皇位。 看着街边的人都收摊准备回家了,池婉叹息一声,先回去再说吧。皇权之事怎么能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了。 第五十章 知道她的心意 池婉叹息一声也就不再多想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穆珠峰的事情。 但是她有点想不通了,怎么突然间来提亲了。 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 池婉越想脚步走的越来越快,回去问问三姨娘应该能知道点。 眼看就要到大门口了,池婉突然停下脚步。 倏然转过身。就看到了谢语堂的身影,还不等开口说话。 谢语堂直接抱着池婉这个翻身就离开了这里。 池婉很想让他放开自己,却摸到了谢语堂身上的鲜血。 突然间,池婉愣住了,抬起头看看谢语堂的脸色,脸色惨白,显然就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谢语堂带着池婉回到了店铺,后院里,谢语堂放下了池婉,突然间直接就坐在了椅子上。 池婉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就是这点出息吗?怎么每次看到你都是这幅狼狈的样子。” 谢语堂嘿嘿一笑,苍白的脸,更是白的恐怖。 “是啊,你都见过我很多次狼狈的样子了,不介意你在多看一次。”说着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 池婉听到了,更是气的不轻。 转过身就走进了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 谢语堂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璀璨般的眼眸里闪出一丝悲伤。 难道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吗? 刚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池婉拿着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语堂一看是药箱,脸上瞬间就露出笑意。 池婉其实是进去拿的药箱,自从开了店铺之后,她就一直准备着药箱,以备不时只需,没想到,他倒是挺听话的,第一个用的人居然是他。 打开药箱,拿出银针给他止血,还有一些药物。 都是一些止血散之类的东西。 池婉不得不承认,这些止血散都是很有效果的,和现代的止血药相比,效果很显著。 谢语堂望着一脸认真的池婉,感觉她对待伤者的态度更是明显。 “你还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大夫。”谢语堂忍不住笑出声来。 池婉手微微停顿一下,又继续包扎。 若无其事的说道:“怎么每次都过来找我,我是什么你的大夫吗?” “难道不是吧,你的医术比太医院里的人太医要好的多了,赵婉如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谢语堂忍不住反问。 其实他还是很相信池婉的医术的,之前他在她家里的时候,能够治好他的双手,让他想正常人一样的行走。 要是换做其他的人根本就救治不了。 他也会自杀身亡。 “那你也不用找我,这样的小伤,任何一个大夫都会治疗的。”池婉垂下眼睑,一点都不想看他的脸。 刚刚抱着她来的时候,她清楚的听到了谢语堂的心跳。 和男人抱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做过,但是刚刚她也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婉儿,你要不然去开药铺吧,至少以后我来找你更方便一点。”谢语堂突然开口提议。 池婉的手下的重了一点。 谢语堂瞬间倒吸一口气。 池婉突然开口说了一声:“你这个伤,需要静养几天,当然,你也可以不休息,也许很有可能会这条胳膊会残废掉。” 谢语堂低下头看了看。 的确是会这样,自己的伤势他还是很清楚的。 池婉收拾东西。心里却记下了谢语堂的话。 没错,她之前就是学医的,自从回到这里,除了救治赵婉如之外,还没有出手救过谁。 谢语堂是一个意外。 但是不代表不能自己开医馆啊。 等服装店的事情,搞定之后,在研究一下医馆的事情。 谢语堂穿好衣服,突然提起池婉的婚事,穆珠峰去尚书府提亲的事情,现在传的是沸沸扬扬的,朝堂之上有些变动。 “父母之命,不能不从。”池婉很淡然的说着。 好像嫁给谁都不重要。 谢语堂见到她这个模样,瞬间就怒火中烧。 “你就不在意,你根本就不爱慕穆珠峰,为什么还要嫁给她。”谢语堂急了。 池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不然呢,我刚刚也说过了,是父母之命,你觉得我能违抗父命?”池婉对于古代这样的封建是在是很头疼,别说她有没有喜欢的人,但是就这样被人随随便便的就家人了,谁能接受的了。 “你……”谢语堂骤然起身,气的太急,直接扯动了伤口,瞬间伤口就流出了血。 池婉见状急忙按住了他。 “你先冷静一点,你的伤口流血了。”池婉真的很想揍他一顿,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 还能随便乱动。 谢语堂看着她脸色露出着急之色,瞬间愣住了,再然后嘴角露出笑意。 璀璨般的眼睛露出笑意。 “婉儿,你的心里不是一点都没有我,对不对。” 池婉愣住了,惊讶的目光注视着他。 “婉儿,是不是。” 池婉站在那里,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她也在问自己,有吗?应该是有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 但是看到他受伤,她还是会很紧张,还是会在意。 还是会生气。 谢语堂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他知道她心里是有他的,不然按照她的性子,一定会一口否决。 现在却没有开口说话,无非就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他有没有感觉。 他不会逼她,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谢语堂伸出手牵着她的手。 打断了她的动作,一脸神情的注视着她。 柔声说道:“婉儿,等我,一定要等我,你和穆珠峰的婚约早晚会解决。” 池婉沉默不语,抽回自己的手,给他处理伤口,下手的动作倒是轻柔了许多。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呢。 不过,不管他会做出什么行动,她都不会嫁给穆珠峰。 池方睿心里打着的算盘,她心里一清二楚。 想要用她的婚姻来换取他的利益,简直就是做梦。 想想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别说‘原主人’会不会原谅他,就是她都不会原谅。 谢语堂见此,心中更是兴奋不已。 他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池婉收拾好东西以后,就坐了下来,看着天已经黑了。 心中叹息一声,还是算了吧,明日再回去吧。 秀秀担心她,就从尚书府来找她,顺便告诉她已经被定亲的事情。 结果刚到店铺就看到谢语堂和池婉坐在石桌上说话。 她也很识趣的离开了。 “婉儿……” “池方睿要我嫁给穆珠峰,应该是为了想要成为太子一派,如果太子正式登基,那么他的一个尚书恐怕就升官。”池婉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谢语堂瞬间愣在在哪,有一丝惊讶的目光注视着她,也不过就是瞬间。 点了点头:“没错,之前他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 “太子现在在朝中的党羽应该很多吧。”池婉侧过头问道。 谢语堂笑了笑,道:“你对朝中之事倒是很清楚,没错,现在太子是有最大的可能会登基为皇的人。” “那……可有谁能和他为之抗衡的事情?” “有,不过那个人现在是身陷险境,不能出来。”谢语堂眸光暗淡,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突然找皇上洗脱嫌疑的原因。 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个人。 “呵,奸臣陷害忠良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越是这样太子才会越是下死手,你要是能救出那个人就要快一点了,也许哪一天太子就会下手。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池婉就知道皇上的儿子不能只是一个。 越是在皇位面上,就越是能够体现一个人的本性。 得到天下才是大事。 至于什么手足之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谢语堂眼睛再次发亮。 他第一次发现,池婉并不是像其他那样的女人一般。 都说女人相夫教子,只不过没想到她会分析的这般透彻。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的?” 池婉莞尔一笑:“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看你之前的伤势就知道那些人一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谢语堂摇头,“还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居然能知道这么多。” “不过看起来那个皇后倒是一个好人。”池婉还记得那日在宴会上的事情。 皇后居然能给她机会。 实在是超出她的所料,结果还是一样,没有离开尚书府。 给了一个郡主的名声,有什么用,和公主相比还差一大截呢。 见到公主还是对她客客气气的,不然随时都会有杀头的可能。 谢语堂说道:“皇后是一个好人,在后宫里,皇后深得人心,只不过可惜……” “可惜太子没有教育好,他倒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皇上要不是顾忌皇后的面,估计太子也好不到那里去。 谢语堂点头。 皇后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太子。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太子根本就不会听皇后的话,其他的皇子,那就更不用提了,都很害怕太子的威严。 唯一一个能抗衡的现在还在大牢里压着呢。 “谢语堂,如果真的和穆将军联姻,那么朝中必会有多动荡,平衡也就会被打破,你可要小心了。” 第五十一章 送她黑尔 池婉想了想还是要提醒一下。 她还记得之前谢语堂说过要去办事情,结果却是一身伤回来了,应该是被人刺杀,她也不会自讨没趣去问这件事。 万一知道的太多,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 “你怎么会知道?”谢语堂更是震惊了。 皇上也在担忧这件事情,但是大臣联姻他却不好阻止。 等等,也许这件事情他可以找皇上好好的谈谈。 谢语堂心里盘算着。如果打断这件事,也许能够帮那个人一个忙。 池婉像是看着白痴一样看着他。 能不能问点不那么白痴的问题。 这样的事情还用说吗? 从古至今,这都是血一般的教训。 还用得着多想吗? “你的脑子是摆设吗?”这样的事情还用问。 “不,我只不过是在想,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对于这样的事情分析的倒是挺透彻的,要是传进其他人的耳朵里,你可是有麻烦的,也许会被处以乱党的罪名。” 池婉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这话她也不会对其他人说。 再说了,她一个女人怎么也不可能会和别人说这样的事情吧。 “总之你就是小心点吧。”池婉很别扭的说了一句。 谢语堂眼中更是笑意更浓了。 “好。” 池婉叹了口气,为什么发现,这件事情怎么像是跑得偏了一点了呢。 怎么在他的面前很多事情都隐瞒不住。 谢语堂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吹了一声口哨。 池婉听言,有些怒了,这是恐怕不知道他在这里是不是啊。 还不等池婉说话,之间一直小鸟从外面飞了进来。 池婉仔细打量着那只小鸟,体色发黑,嘴巴倒不是很尖锐,稀有的物种。 直接落在谢语堂的手臂上。 “这个是我养的鸟,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来找我。” 谢语堂拉起池婉的手。 池婉不解,但还是乖乖的把手给伸了出去。 谢语堂轻轻的对它吹了一声口哨,小鸟很自然的直接跳在了池婉的胳膊上。 池婉见状,突然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只小鸟的头,毛茸茸的。 “它叫什么?” “黑尔,是一个稀有物种的鸟类,你用它当信鸽都可以。”谢语堂见她笑了,有点后悔了,早点拿出来就好了。 以后也方便传个书信什么的。 “黑尔,名字倒是很好听,但是我不会吹口哨。”池婉想起刚刚他是怎么招呼过来的。 要是按照他的意愿来招呼,还真的是不行。 “这个给你。” 池婉看着谢语堂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个像是哨子一样的东西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 “这是?” “以后你用这个叫它就行,之前训练它的时候就是用这个哨子,现在送给你。” 池婉仔细看了一番,倒也不客气,直接就收了起来,认真的看了看这只小鸟。 谢语堂见太色有点晚了,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我在这里休息就行了,明日一早在回去。”池婉头也不抬的说着。 现在秀秀应该都已经等着睡着了吧。 这么半天也不见她伸出头来看看。 说起来谢语堂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居然被他给掳了过来。 不过他倒是不后悔,能和她相处,最重要的事,他现在知道了她的心意。 而且对她的也更加的多了一份改观。 不为了其他就是为了她的聪慧。 看事情能够看得这般透彻。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池婉点了点头,之间谢语堂轻轻一跃,整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她再次对他们所谓的轻功感到了惊讶。 要不要她也学学,如果有一天她也能用得着的呢? 但是想起以前看电视介绍少林武学的时候,想想还是全身一颤,算了,当她没有想过吧。 别的苦她都能吃,就是这个体力,她是真的不行。 进屋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在柜台那里有一点光亮。 秀秀果然是趴在那里睡着了。 池婉给她盖上了衣服,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叹息一声。 本想着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结果被谢语堂带来了,秀秀应该也是担心她,才会过来看她。 池婉又简单的看一看账本,有些困意,就叫着秀秀去里面休息。 秀秀睡得迷迷糊糊的,潜意识的跟着她一起走。 等到第二天早上,秀秀才反应过来。 “小姐,昨晚,我怎么没会……”秀秀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池婉坐在柜台上,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你昨天太累了,所以我就叫你去休息。” 人在潜意识里在睡意的时候,会有片刻的失忆,有的时候想不起也是正常的。 秀秀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 “快去去工作。”池婉催促一声。 秀秀点头,直接进了里边帮助白师傅做工。 倾绣和锦绣来的很早,就看到池婉坐在那里。 昨日她并没有回来,她们都是知道,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秀秀也担心就过来了,看来她们是想多了。 “小姐,你昨日未归,怎么没有告知我们,害的我们都好担心。”倾绣有些抱怨的说着。 池婉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昨日因为想起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好就先回来了。秀秀也在帮我的忙。就没有通知你们。” “小姐,下次在遇到这样的情况,你直接对我们说就是了。”倾绣说着。 池婉点头。 她倒是真的不希望告诉她们,她们没有见过谢语堂,倾绣她倒是放心,但是对于锦绣,她是十万个不放心。 大夫人对她虎视眈眈的,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锦绣现在倒是很听自己的话,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她也是猜不透。 谢语堂回到了自己的府上,邹七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主人受伤的,所以早早的就回到了府上,刚回来就看到了他受伤的手臂。 “主人。” “无碍,起来吧。”谢语堂面上很是平静,但是眼里却是充满了笑意。 邹七不解,他怎么看出主人好像很高兴自己受伤的样子呢? “你昨日去哪里了?” 邹七回过神来,回道:“昨日听闻主人受到埋伏就前去救主人,可是等属下到了那里时候,主人已经不在了。却看到一片血迹,就直接去调查,直到现在回来。” 谢语堂皱眉,不语。 邹七见他皱眉,更多的是疑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他应该做的没有错?怎么主人是这个样子? “你知不知道昨日池婉被人带走了。”谢语堂突然出声。 “什么?”邹七惊呼一声。 不是吧,他就离开那么一晚上,她就被人带走了?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这次主人一定不会绕过他了。 “主人,是属下的失职,属下……” “你可知被带走的人是谁?”谢语堂继续问了一句,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烈。 邹七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谁啊? “属下……不知……”邹七的汗都流出来了。 脑海里仔细的回想了一遍,还是没有想起来是谁。 谢语堂坐直身子,一板一眼的说了一句:“那个人……就是……我。” 邹七眼角一抽,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昨日是我带走了她,结果却发现你并不在。” “是,属下失职了。” “下次你直接就守在她的身边,除了她去五谷轮回之所以外,你不跟着她,其他的都要看住了知道吗?” 谢语堂沉声说了一句。 这次也就是他,如果是换做其他人,婉儿就危险了。 “是。”邹七心中感叹,现在他越来越觉得,池婉在主人心中的地位真的是越来越重要了。 这不也是表现的告诉了他,他的命没有池婉那么重要。 哪怕下次在被人埋伏,也不用去救她,现在的指责就是保护好池婉。 “主人,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无碍,多亏了婉儿,不然,我也不能现在站在这里。”谢语堂说的是真心话,池婉的医术他从未怀疑过。 即使是现在也是如此。她的药很神奇,在没有遇到她之前,那些大夫给他上的药,很少有好的这么快的。 “主人可知是谁下的手?”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你现在回到婉儿的身边,我要进宫一趟。” 谢语堂差点就忘记了,昨天婉儿的话很有道理,现在太子一派已经是人马众多,要是在不有所行动,朝堂之上一定会失去平衡,到时候就会上演逼宫的事情。 “主人,你这……”邹七很担心他的身体。 “就是让皇上看看才行。”谢语堂冷笑一声。 邹七叹了口气,乖乖的转身回到池婉的身边。 早朝以后,皇上坐在御书房里处理奏折。 听到谢语堂来了,眉头轻轻一皱,道:“让他进来。” “是。” 谢语堂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侍卫的铠甲。 走到龙椅面前跪下来行礼,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 “参加皇上。” “平身。” 皇上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谢语堂,见到他的手臂端着,上面还缠着纱布。 问道:“你这是?” “回皇上,在办事回来的途中遇到袭击,因此受了伤,所以昨日才没有回来禀告。”谢语堂简单的说着。 “你能活着回来就好。”皇上放在手中的毛笔,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的模样。 身边的太监见状,递过来一杯茶,皇上接过来浅浅的抿了一口。 “皇上,所谓何事担忧?” 第五十二章 还有一个人 谢语堂突然开口问着。 皇上放下茶杯,淡淡的扫了一眼谢语堂。 沉默片刻。 谢语堂倒也不急。 皇上自然会有思量,也不是什么话都会对臣子说。 “穆将军和尚书联姻的事情你应该是听说了吧。”皇上突然开口。 谢语堂表情凝重,回道:“回皇上,臣已经听闻,难道皇上是在为这件事情烦忧吗?” “不错,当初尚书池方睿曾经是谁的人,相信你也是清楚的。朝堂之上大多数都是倾向于太子。” 谢语堂知道,这也是他最忧心的地方。 太子真的不适合成为天子。 性格阴晴不定,下手极其狠毒。 这样的人当上皇上,百姓一定会怨声载道。 “皇上现在有什么打算?”谢语堂继续问着。 帝王的心思,永远都猜不到。 “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颇有无奈的气息。 除了看着能怎么办,总不能一道圣旨让他们不要联姻吧,自古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皇上,您是在担忧太子一派控制朝堂?” 谢语堂的话让皇上愣住了,淡然的看了他一眼。 “你为何是这样认为?” “皇上,身为天子,臣不知道您的肩膀沉重多大的压力,但是臣可以肯定你是一个明君,而太子,恕臣直言,太子性情不定,对任何人都是带有猜测,朝中都会认为太子将会成为帝王,现在太子羽翼未丰,等到他正式控制整个朝堂之时,恐怕……皇上的地位也将会不保。” “大胆,你……”站在皇上身边的太监忍不住大喝一声。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皇上面前说这样的话。 谢语堂直接跪在了地上。 眉头紧皱,他对于刚刚的话并不觉得后悔。 至少他说出了皇上的心声。 皇上是个帝王,并不是所有人的话都能说出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他的面前把话说的如此清楚。 “无碍。”皇上打断太监的话。 也的确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烦忧。 太子等到正式控制朝堂之上的时候,一定会上演逼宫的戏码。 而大将军穆珠峰,就将会是第一个冲锋陷阵的人。 穆珠峰手握重兵,怎么可能轻易交出。 池方睿自然是要选择一个好去处。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穆珠峰联姻,也为的就是能够归顺于太子一脉。 “你说的没错,但是太子有大将军在,而且他还手握重兵,想要拿回兵权恐怕有点难度。”皇上现在主要想要彻底削了大将军的权利,可是偏偏他刚刚胜利回来,要是这样莫名的削了他的权利,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皇上,穆将军现在是民心的英雄,现在不适宜动他。” 谢语堂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但也明白什么叫功高盖主。 穆珠峰是忠臣,但是却跟错了人。 如果是跟着皇上,也许还好过一点。 可是偏偏是跟了太子。 “朕也知道,不然也不会留着他到现在,就因为知道如果动他,百姓一定会说朕的不是。”皇上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个两个的事情。 要稳住民心,还有保持朝中的平衡。 心力交瘁。 太监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轻轻的也摇了摇头。 谢侍卫也太大胆了,皇上龙威大怒,死的可就是他了。 “皇上可曾想过,让朝中的大臣再次保持平衡,这样就可以压制太子一脉。”谢语堂突然提议道。 皇上眼眉微微一皱,雄厚的声音回道:“你有何良策。” “皇上,你可还记得楚王?” 楚王?是啊,他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楚王之前的时候实在是受到了冤枉,这件事情臣会调查出来,但是,请皇上为了大局能够好好的慎用。”谢语堂为的就是楚王。 楚王为人正直,对待他人都是真心实意。 这样人当君王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朕命令你,三天之内拿出最有利的证据,来证明楚王无罪。”皇上还真的忘记了楚王。 楚王也是他的儿子,做事可比太子要强的多了。 “是。” 谢语堂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 总算能救出楚王了。 大牢里,谢语堂从皇宫里出来就直接来到了大牢。 楚王坐在牢房里,四周都收拾的很干净和其他牢房相比倒是干净许多。 谢语堂进去就看到一身囚衣,脸上倒是因为看不到阳光,显得更加的白腻,琉璃般的眼眸紧紧的盯着窗外。 “楚王。”谢语堂走进来行礼。 楚王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跪在了地上谢语堂。 “起身吧,这里已经没有楚王了。”楚王苦笑一声。 自从进来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会来看望他。 树倒猢狲散也是深有体会, “不,楚王,臣这次来看望你,是你出狱有望了。”谢语堂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只要能出去,就能够做很多的事情。 包括,当初背叛楚王的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楚王皱眉,难道是…… “刚刚臣进了皇宫,皇上已经下达命令,让臣三天之内,调查出真相。”谢语堂语气很是激动。 楚王说不激动是假的,这么久了,每日关在这里面,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是不是父皇?”楚王才想起来,怎么会突然间让他出去? 是不是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楚王,朝中大部分已经被太子收买,朝中已经失去了平衡。”谢语堂无奈的说道。 用这样的方式的确是有点不合适。 但是只要能出去不是更好吗? 报仇之事指日可待。 楚王嘴角微微勾起,这才是他的父皇,只有利益才会想起他。 “楚王。” 楚王伸出手打断他的话。 “我明白,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楚王客气了,当初如果没有楚王,臣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三天之后,臣一定会亲自来迎接楚王回宫。”谢语堂站直身子,一脸严峻的模样。 楚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眸中更多的是感激。 谢语堂从牢房里走了的时候,太子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自从谢语堂能够出现皇上面前的时候,间隔几天就会去看楚王。 太子得到消息并没有太多惊讶。 他知道,只要皇上不下命令,谁也救不出楚王。 “去又何妨。”太子讥笑一声。 穆珠峰坐在那里喝着茶,眼底却是多了一丝担忧。 谢语堂最近太过殷勤,尤其是帮皇上办事的时候,为的不就是让楚王能够早点出来。 但是听刚刚的侍卫来报,他好像心情不错,是不是楚王真的能够出来。 “太子殿下,如果楚王真的出来了,殿下做和打算。” 太子放下茶杯,眉宇间流出狠厉。 “出来又能如何?本太子能把他送进一次,也能送进去第二次。你最近看好了,别让那些老家伙有机会回头。” 穆珠峰点头。 “这点太子殿下可以放心,现在朝中大臣有大部分已经归顺于殿下,还有一小部分是处于中立的。” “那就好,只要时机一到,也就是本太子正式登基为皇的时刻。”太子得意洋洋的模样,眼里更是对皇位的贪婪。 好像皇位已经被他收入囊中一般。 池婉一连几天都在尚书府和店铺来回的周旋,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池方睿他们。 怎么做都是他们的事情。 谢语堂让她等,她就等着就是了,他总会有办法的。 想起这个,池婉才想起来他受的伤,也不知道好点没有,这都三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估计是在忙吧。 下午的时候,池婉坐在院子里休息,手上还站在一直鸟。 池婉拿着小米粒喂它,这是邹七告诉她的。 抬起头看了看屋顶的方向,她感觉的到邹七的方向。 “邹七。” 池婉轻轻叫了一声,邹七从屋顶上落了下来。 悄然无息的走到了池婉的后面。 “池小姐。” “你们家主人最近在忙些什么?”池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着看着自己手上的鸟。 “自然是有要忙的事情,属下不知。”邹七面无表情的回道。 池婉心中鄙视了邹七一眼。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还能知道点什么,自己的主人做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给人家当下属? 邹七却忍不住鄙夷,如果不是跟着她,分步不离,现在也不会不知道主人在忙些什么。 “没事了,回去吧。”池婉把小鸟放在了桌子上,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倒也多了一分乐趣。 邹七也离开了原地,躲在不远处观察着附近的一举一动。 池夏和大夫人最近总是看不见池婉,心中都很疑惑。 之前不是说过,不愿意嫁给大将军的吗?怎么现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却不来问问。 “母亲,你说池婉是不是反悔了,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不会嫁给大将军,现在却不闻不问的,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她很想嫁给大将军?”池夏忍不住开口问着。 大夫人也很困惑,可是现在偏偏就是找不到人,总是早出晚归的。 “不清楚,你父亲也没有问过她,或者说,父母之命,就算池婉想反驳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池夏不甘心和愤怒。 第五十三章 前来看望 不甘的是池婉居然会嫁给大将军,虽然她这几天一直都自我安慰,只要能嫁出去不在家里就可以了,可是越是这样想就越是不甘心。 愤怒的是,被她欺骗了,明明说过要解除婚约的,现在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大夫人也有点摸不清楚池婉的动向。 派的人去追杀她,不禁人没事,自己派出去的人倒是被人杀了。 真的是气死她了。 “母亲,明日有和其他的官宦之女一起出去游玩,现在大家都在穿池婉那个贱人的衣裙,夏儿实在是不想出去。”池夏现在苦恼的是这件事情,不然也不会过来找她。 池婉设计的衣裙倒也都是很漂亮。 别说池爱和池心了,每次店里出什么新的衣服,都会给她们两姐妹拿,就连锦绣那个死丫头也都穿了。 现在想想,她都不如一个奴婢。 “好,晚一点母亲会和她说,给你一件的。”大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不止是其他贵女,就连和她相仿的人也都是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当然也听到了不少的赞许,可是那些赞许的话却是最讽刺的话语。 因为她一件都没有那样的衣裙。 晚上,除了池婉全家人都坐在那里吃晚饭。 “老爷,你看明日夏儿要和其他贵女一起出去游玩,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衣裙。” “你想说什么?”池方睿皱眉问着。 “夫人,如果夏儿没有衣裙,妾身这里倒是可以拨出月银来。” 自从三姨娘当家之后,每天的都会整理好账簿,然后交给池方睿看。 池方睿明白她的用意,也自然乐得自在。 她都是处理好给他看的,所以每日的花销是多少,他也都是一清二楚的。 “不是,想着婉儿的店里出了新的衣裙,想让老爷开了口,让婉儿送诶夏儿一件,怎么说都是自家人,没理由自家人没有的穿。” 三姨娘这是明白了,这是给池夏要衣服来了。 再看看自己喝池爱、池心的,好像除了她们三个人其他人还真的是没有。 “既然是自家人,你自己开口说便是了,婉儿通情达理自然会给。”池方睿从来不屑在这件的小事上费什么脑子。 女人家家的无非也就是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是,那晚点等婉儿回来妾身和她说说。” “夫人,这件事情交给妾身来办吧,婉儿最近回来的比较晚,夫人休息便是。”三姨娘打断大夫人的话。 倒不是为了聊表自己的中心,因为她知道婉儿根本就不想见到大夫人。 怕池婉会说出什么话来。 “三姨娘,既然你这么贴心干脆也给我们要几件来了,美儿现在也是一件都没有呢。”二姨娘忍不住嫉妒了。 凭什么池夏要什么开口就都能有。 而她的美儿却什么都没有。 三姨娘有些尴尬了。 “是,婉儿回来我自然会说。” 池方睿看了一眼三姨娘,说道:“好了,吃饭吧,这样的事情也值得你们在饭桌上说来说去。” “是。” 池方睿说话谁敢反驳。 不过池美的心愿倒是达到了。 这样她也有新衣服来穿,之前看到锦绣和倾绣两个人穿,她都嫉妒了,要不是顾忌身份,早就冲过去了。 池夏的心情倒也好了一点。 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她们谁都不例外。 池婉的确是很晚才回来的,三姨娘早就坐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董妈妈一直都在招呼着三姨娘。 “婉儿。”三姨娘轻声叫了一声。 “三姨娘,这么晚怎么还没有休息?”池婉微微一笑。 最近也是比较忙,都没有好好的和三姨娘说说话。 “还不是找你有点事情。”三姨娘叹息一声。 “屋里说。” 池婉让秀秀去倒茶来。 “三姨娘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今日大夫人说池夏明日要出去游玩,现在很多官宦之女都穿着你做的衣裙,所以大夫人开口向老爷说起了这件事情。”三姨娘接过秀秀倒的茶,浅浅的喝了一口。 池婉失笑一声:“这件小事啊,直接说一声就是了,何必让你亲自来一趟。” “这几日见你总是早出晚归的,也看不到你的身影,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不禁是大夫人和池夏,当然也有二姨娘和池美。你也知道,女人爱美,是天性,老爷是在朝中为官,自然是不会对这样的小事情放再心里的。”三姨娘叹气一声。 池婉明白,也不过就是看不惯她们罢了,之前还总是说她,甚至会欺负她,所以她才没有给她们衣服。 为的就是让她们开口。 也难为三姨娘为她考虑了。 “婉儿,这衣服你还真的得拿出来,姨娘知道,你并不喜欢她们,但是现在老爷也开口了,要是不拿出来……” 池婉笑了一声:“姨娘的意思婉儿明白,明日你让人去店里拿就是了,怎么也不会让姨娘难做的。这件事情也是婉儿欠考虑了。” 三姨娘一听倒也松了一口气。 还真的害怕她会拒绝呢。 要不然真的就没有办法交代了。 “你近日也是比较辛苦,多多休息才是。”三姨娘感觉池婉好像是消瘦了不少。不过人倒也是红润了不少。 和刚刚回来的时候要好得多。 “是,有劳姨娘挂心了。” “嗯,那婉儿早早休息,明日派人去拿。”三姨娘准备起身就要离开。 送走三姨娘,秀秀就不高兴了,之前那些人那么欺负小姐,现在却要给她们送衣服,真的是很不甘心。 “小姐,你真的要给她们啊。” “三姨娘已经答应下来了,就自然得给,更何况,都是池家的人,要是自家人没有也不太合适,父亲那边也说不通。拿了也就拿了。这衣服的钱早晚都能赚的回来。” 池婉倒不是心疼衣服,无非就是不想让三姨娘难做罢了。 秀秀在不甘心也只好作罢。 一大早,秀秀让人把衣服给包好,让三姨娘的丫鬟红衣拿了回去。 红衣看着倾绣和锦绣都穿的那么好,眼里充满了羡慕。 她们都很羡慕,能跟一个这样的好主子。 池婉见到红衣眼中的羡慕,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出一套送给了红衣。 红衣看到的时候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 “奴婢不敢。” “本郡主给的你就拿着便是,虽然样式不同,但是和锦绣他们的布料是一样的。因为你在尚书府,穿的也不能太过招摇。”要是给她拿的太好,到时候其他的丫鬟也会嫉妒。 “谢谢郡主。”红衣感激的接了过来,别说什么样式了,这个布料看起来就很不错。 红衣拿着衣服就回到了尚书府。 她们穿的是为了当行走的模特,但是红衣,单纯是因为喜欢她。 在三姨娘的身边这么久,也不似其他人那般张杨。实属不易。 就连锦绣过来的时候都是以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自居,还给她一个下马威。 结果呢。 谢语堂把证据直接交给了皇上。 皇上也没有仔细看,这些证据不过就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巴而已。 对他来说都是无用的东西。 “好,朕现在就下旨,恢复楚王的身份。”皇上说着就拿起笔,开始写圣旨。 谢语堂跪在地上行礼。 楚王在牢里等着,听到了声音本以为是谢语堂,没想到却是太子。 “本太子的好皇弟,今日休息可好?” 楚王触眉,碍于身份还是乖乖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本太子今日闲来无事,特意来看望你,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太子笑意犹如春风一般,但是眼底的得意之色更是显著。 楚王站直身子,虽然身在牢中,气质却不减,和太子并肩一站,显得楚王更有威严。 太子最讨厌的地方也就是这里。 明明他才是太子,他才是未来的君王,可是这个男人,却硬生生的压制了他。 “皇弟啊,本太子真的是痛心啊,明明父皇最喜爱的人是你,可你偏偏却做出这样的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本太子也是无能为力。”太子很是痛心,好像没有帮助他是多么的可惜。 “太子殿下言重了,不管皇弟做了什么都不曾感到后悔。”楚王坚定的说着。 当初的事情他并不后悔。 被人陷害倒是真的。 “皇弟从小性子都是这般模样,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是现在的形势却容不得你不认输。”太子讥笑一声。 “太子殿下来这里就是为了和皇弟探讨错误的吗?”楚王轻轻挑眉。 自从他进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来过一次。但是今日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还真的是想不通。 或许他应该知道了,谢语堂在找证据助他出去,所以才会过来看望,也许也是为了来杀他。 “当然不是,这么久不见皇弟,自然是要和皇弟小酌一杯。”太子大手一挥,让奴才直接就把酒菜给摆好。 楚王盯着桌子上的饭菜,面色冷了几分。 沉声问道:“太子殿下是何用意?” “刚刚不是说了吗,小酌几杯。”太子直接坐了下去,还请自把酒给倒满。 楚王望着那个酒杯冷笑不已。从小就在帝王家,最善用的手段是什么,他太清楚了。 只不过没想到太子的胆子居然会这么大,父皇都不曾下命令要杀他,他居然敢亲自过来这里来杀他。 第五十四章 恢复职位 死,他并不害怕,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死于这样的人手里,这才是他最大的耻辱。 “太子殿下,既然想喝那是自然,不过,皇弟现在是阶下囚,怎么能与太子殿下平起平坐呢。”楚王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酒杯给拿到了一边,轻轻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子殿下见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一饮而尽。 谢语堂拿到圣旨就要去大牢里,解救楚王,但是刚刚出来的之时听到太子殿下已经去了找楚王了,谢语堂心中一惊,这个时候去找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加快脚步前去大牢。 “皇弟可还记得当初,母后对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加害母后的事情呢。”太子一杯酒下去,脸上有一丝绯红。 楚王冷眼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皇后对他是和用心,皇后是个好皇后,母仪天下,对待和任何人都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这是他最尊重的地方,怎么会出手害她呢。 “皇弟没有做过。太子殿下还是注意你的言行。”楚王沉声说着,俊美的五官陇上一丝戾气。没有做过的事情他是不会承认的。 哪怕是深陷入着牢笼里,也是如此。 太子站起身来,走到楚王的身边,和他面对面的对视着,清楚的看到了楚王眼中的戾气,身上也散发着本该属于皇家之人的气息。 太子原本笑意的眼眸也渐渐收敛,浮现却是冷冽的寒意。 气质上两个人不相上下。 “为什么,明明本太子才是皇后所生,而你不过就是一个妃子,父皇却那么偏爱你。”太子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给杀了。 这样皇位就永远是他的。 父皇就算是在不甘心,也只能是他的。 “太子殿下,不管皇弟是何人所生,终究是父皇的儿子,这一点是谁都改变不了。”楚王从未觉得身在帝王家是多么的庆幸,身在帝王家更多的是迫不得已。 而眼前的这个人也是如此,这不就是来看望他最后一眼吗? “圣旨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牢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楚王一听,眸中露出惊喜,谢语堂来了。 太子则是脸色阴沉下来,但是在这里却不得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楚王接旨。”谢语堂直接从外面走了进来,无视太子的存在。 不管什么人在这里,都是要跪下来接旨的,哪怕是太子也该如此。 “儿臣接旨。” 楚王、太子和其他的太监都纷纷跪在地上,就连外面的狱卒也都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于楚王毒害皇后之事,另有其人,即日起楚王将会从新恢复自身是的官职,彻查此事,钦此。” 谢语堂面无表情的念着圣旨,沉声说道:“楚王,还不接旨谢恩。” “谢父皇,儿臣接旨。”楚王跪在地上,双手在上,谢语堂直接把圣旨给放在了他的手上。 “楚王殿下,现在立刻回去了,府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谢语堂声音很轻,不难听出语气中的带着兴奋。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能够让他光明正大的走出监牢。 太子的脸都能黑的涤除墨来了。 不过,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 楚王见他阴沉的脸,心中倒也多了一丝开心,道:“太子殿下能够来迎接本王,本王实在是受宠若惊。” “皇弟客气了,没想到本太子倒也看了一处好戏,到底是家养的‘奴才’和外人终究是比不了的,现在皇弟已经出来了,调查母后毒害的事情,皇弟可要尽心才行。不然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天知道太子现在隐忍的多么的辛苦,刚刚出来就开始自封‘本王’,感情他这次出来是为了迎接他来了。 “自然,这一次,本王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一个作奸犯科之人。”楚王雄厚的嗓音传遍整个牢房,好像是在宣誓某一种是誓言一般。 既然能够重新活过来,那就要好好的珍惜才行。 太子冷笑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谢语堂等人在后面行礼,齐声说道:“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听到这话气的更是胃疼,之前宣读圣旨的时候可没有见他们对他行礼,现在走了还行礼,这不就是在赶他走一样吗。 “楚王,回去吧,大家都等着您呢。”谢语堂在出皇宫的时候就让人把楚王府上都好好的打扫一番,之前的那些下人奴才都在他的家里,现在也是时候回去了。 楚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多余的话他不想多说。 楚王府,白管家听说楚王出来了,赶紧让奴才们里里外外的好好的收拾一遍,那些奴才也不敢怠慢。 楚王回到府上看到那些奴才丫鬟,都站在院子中,各个都是激动的模样。 谢语堂和楚王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说。 晚上,楚王府异常的热闹,现在大家都知道楚王回来了,自然是要畅饮一番。 楚王拿着酒杯对谢语堂敬了一杯,说道:“语堂,这次多谢你。” “客气了,楚王,救你是应该的。”谢语堂说着一饮而尽。 要真的说起来还得感谢婉儿才行,如果不是把事情看的那么透彻,他也不会想到这次机会让皇上把楚王给放出来。 “那不一样,当初进去的时候,本王也许就不会出来,太子心狠手辣又怎么会让本王存活狱中,如果不是你的人保护了本王,现在恐怕本王已经是一堆白骨。”楚王这话说的是真心话,这份恩情他记住了。 “楚王,若是有一日我也进去了,你会救我吗?” “当然。”楚王失笑一声。 “那就是了,既然如此,就无需这般客气。”谢语堂喝了一口酒,突然想起来婉儿送给他的桃花酿。因为是她送的,没有舍得喝,等回去的时候好好的尝尝。 “对了,太子今天怎么会突然见来看你。”谢语堂差点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楚王喝了一口酒,清澈的眸底犹如湖水般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自然是来杀我的。” 谢语堂手停顿一下,侧过头看着平静的楚王。 “相信现在太子府应该乱成一团了吧。”楚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眸中平静的湖边荡起一层层涟漪,让人见了有一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谢语堂见此没有多说什么,太子一定会气死,本想杀了楚王,现在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朝堂上,文武百官都分站在两边,一边是文官,另一边则是武官。 太子站在皇位的下方位置,脸色阴沉,一夜之间倒是消瘦了不少,眼睛里也充满了红血色,薄唇也又干裂的现象。 谢语堂站在皇上的下方正好就和太子面对面的站着,自然是清楚他今天的状态。 “楚王到。”大殿门口传来了声音。 很多大臣都愣住了,都低着头议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楚王不是在大牢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太子听到楚王的名号时,脸又沉了一分。 昨日给他的酒杯里下药,不知何时居然他中了毒,要不是昨日提前发现不对,现在他已经气绝身亡了。 大臣没有看到太子的脸色,都是纷纷的把目光投向了大殿外。 之见楚王一身紫色官袍,上面绣着三抓真龙,乌黑的剑眉轻轻皱在在一起,薄唇紧抿,犹如湖水般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前方,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每走过一步让大臣都不自觉的感到了一丝压抑。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雄厚的嗓音的回荡在大殿里,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心中,让他都清楚的看到了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皇上看着楚王,眸中更多的是欣慰,这个儿子是他最喜爱的,若不是太子是长子又是正宫所生,也不会早早的立太子。 “平身。” “谢父皇。”楚王站直身子,直接走到了一边,和谢语堂站在了一起。 眼眸却看向了太子。 太子的脸色平淡无奇,但是双手却死死的抓住椅子。 “经过调查,当初楚王谋害皇后一事是另有其人,现在楚王正式回归朝堂之上,继续处理之前的之事。”皇上突然开口说着,眼睛却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是,父皇。”楚王跪在地上行礼,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很多大臣都低下头,尤其是当初站在楚王这一边的人,更是摇摆不定,现在他们还没有要去太子殿下那边的决心,但是意向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不去,那么不就是成了戏弄太子,被太子知道了,他们还能有活路吗? 此时很多的人心中更多是的后悔,也有觉得,这个时候楚王出来真的不是时候。 皇上当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的是什么。用余光扫向了太子,左下方的位置,这点心计他还真的是瞧不上眼里。 而且他也知道太子曾经去找过楚王,至于说些什么他不用想也都知道。 “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就退朝吧。”反正他今日的事情就是要让楚王出来,让那些有野心的大臣好好的‘看看’该怎么抉择。 第五十五章 给他看账簿 下了朝堂,李侍郎走了过来,行礼说道:“楚王,您总算是出来了。” “辛苦李侍郎。”楚王知道当初是他的帮忙才会让谢语堂能够光明正大的出来了。 “楚王真的是折煞臣。”李侍郎急忙低下头。 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楚王大笑一声:“李侍郎,本王说话向来如此,你不必拘束。” 李侍郎没有说话。 谢语堂从皇宫里出来直接去了酒楼,楚王自从出来之后就没有好好看看这外面的商铺。不过却发现了很多人穿的衣服有点不一样?到底是那里不一样他却说不出来。 李侍郎把现在朝中的形式简单的说了一下。 楚王皱眉,手指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的看着李侍郎。 “池尚书现在要和穆将军联姻?”楚王突然开口问着。 “是,池尚书有意要偏向太子,所以才会找穆将军。” 谢语堂坐在一边慢慢的品着茶,但是听到穆珠峰的事情,却觉得格外的刺耳。 池婉这两天都在忙着处理店铺的事情,每天都是画设计图画的很晚,而且她现在也在想开药铺的事情。 谢语堂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一身医术却不能施展,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下午的时候,谢语堂来到了池婉的店铺里,见她忙碌的身影,婉转柳腰,好像更加消瘦了。 秀秀侧过头看到了谢语堂的身影,笑道:“小姐,有客人来了。” 池婉听到声音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看到了一身白衣的谢语堂,手里拿着扇子到是多了一分书香气息,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浩瀚般的眼眸流出笑意。 “这边请。”池婉指了指房后,其他人见到了,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客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后院里,秀秀直接倒好了茶便出去帮忙。 “这段时间我有点忙,没有时间来看你,怎么你这段时间怎么消瘦了不少。”谢语堂语气很淡,眼里却有心疼之色。 池婉倒不在意,拿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最近也是太忙了。” “那你也得注意一下身体才行。”谢语堂很想出手帮忙,但是池婉的性子又怎么能允许。 “听说楚王出来了,是不是你……”池婉最近听到很多的消息,都是关于这个楚王的。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楚王就是来权衡朝堂的人。 楚王?原主人对这个楚王的印象一点都没有,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没错,他就是来权衡太子的人,当初被人陷害关进大牢,而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才会被人追杀。不然也不会遇到你。”要说这次的灾难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她。 “皇上现在应该很高兴了吧。”池婉能想象的到皇上的模样。 “是啊,现在楚王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职位。” “你们的关系不错,他能出来,你自然也是跟着高兴的。”池婉突然说了这样的话。 谢语堂停顿一下,浩瀚的眼中露出笑意,轻笑一声:“你倒是聪明,从哪里看出来我们关系不错!” “你今天脸上多了很多笑容,相信你也是很开心。”池婉从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不过他自己没有在意罢了。 谢语堂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还真的是这样,但是他更高兴的是,能够见到她。 池夏和其他官宦之女路过池婉的店铺,都忍不住笑道:“池夏,进去看看吧,难得到了你们自家的店铺。” 池夏笑而不语。手指甲都插进肉里了,心里都恨得不行,她现在要是进去了,一定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进去。 “走吧,听说有出了很多新衣服,正好,一起去看看。”于诗诗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个女人设计的衣服还真的是很不错。她们也没有想到一个乡下来的居然这么有本事,就连公主也被她收服了。 前几天还看到了公主,那身衣服真的是光鲜亮丽,让她们见了都很眼红,而且还听说,池婉总是第一个把好看的衣服给公主。 现在皇宫里的人也有的穿着她做的衣服。 “不了,现在妹妹正是忙的时候,要去过去了,一定会打扰她的。”池夏轻声细语的说着,眼里却流露出一丝心疼之色,继续说道:“之前妹妹就因为在这里忙碌着,人也消瘦了不少,而我这个姐姐却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去打扰她。” 李美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你也不用自责,再说我们也是光顾她的生意,又不是去捣乱的,你担心什么呢。” “就是,走吧,一起进去看看,你自己家的怕什么。”于诗诗和李美云两个人拉着池夏就往里面走。 秀秀见到进来的人才看清楚是谁。 不过却没有说话,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 三个人走在那里仔细的看了看,之前来的时候就很喜欢这里的摆设。 “妹妹呢?”池夏走到倾绣的位置上,见她低头算账。 “在里面。”倾绣说完指了指后面。然后就继续低头做事。 池夏淡淡的瞥了一眼她的账本,心存疑惑也就去后院找池婉。 池婉和谢语堂在院中喝茶说话,池夏推开门的时候那里还有谢语堂的身影。 “妹妹。”池夏柔声叫了一句,然后就低头四处观看,眼眸闪出疑惑,刚刚还听到有人的声音呢,怎么现在人不见了呢? 谢语堂早就在她推开门的时候,直接跳到了屋顶上,拿着扇子观看院子里的情况。 “姐姐怎么过来了?难道是来找本郡主的?”池婉很淡定的坐在那里,自然是看得出来她的神情。 “当然,和其他人一起来看看衣服,想着就过来看看你,这几日你也不在家,想看到你都很难。”池夏环顾半天也没看到什么人,心中想着,是自己听错了吗? “姐姐在找什么东西吗?”池婉没有关注她的话,总觉得她这次是来者不善。 “没有,就是想来看看你。”池夏否认的太快,急忙找出蹩脚的理由。 池婉笑了笑没有说话,越过她走到了店里,心中更加肯定,她是听到了谢语堂的声音。还好谢语堂的反应够快,要不然还真的不好解释了。 池夏临走前有看了一眼,还是什么发现都没有,也就转身离开了。 在门关上那一刻,谢语堂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轻轻落地,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然后轻轻一跃离开了后院。好像刚刚是错觉一般。 池婉走出来时候就看到了于诗诗和李美云两个人,这两个人她可真的是印象深刻,当初去看公主的时候,这两个人可谓是没少帮忙。 “这几件都包上。”于诗诗看中三件衣服,而且还都是贵宾区的,池婉自然不会拒绝,打开门生意,哪有不卖的道理。 两个人付了钱,看中池夏。 “你怎么不拿呢,自家的妹妹,没有关系。”于诗诗眸里带着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家的。 “她不用选,自家开的自然是回家的时候拿着就是了,于小姐不必担忧。” 不等池夏开口池婉率先说了出来。 “是啊,家里人开的,怎么会在这里拿呢。”池夏不明白池婉的用意,但是她可以肯定的就是池婉并不想给她。 于诗诗和李美云自然也不在多说什么,人家是一家人,当然不用花银子,但是她们可不是一家人。该花还是要花的。 晚饭的时候,池夏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问道:“爹,妹妹现在这个店铺应该赚了不少了。” “嗯,之前的那就不用多说了。”池方睿看向了大夫人一眼。 大夫人继续吃饭,好像不管她的事情一样。 二姨娘见状忍不住开口:“是啊,还是郡主有本事,想当初大夫人掌管的时候可是亏空不少呢。” “二姨娘对这样的事情知道的还真多啊,还以为你只会在家里梳妆打扮呢。可惜老爷开口给了婉儿了,要是个二姨娘估计早就会生意盛隆了吧。”大夫人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二姨娘一听,冷哼一声,不在去看她。 大夫人心中得意不已,二姨娘永远都是学不乖的那个,要不是她压着她,主母的位置早就被她给夺去了。 三姨娘感受到了战争,乖乖的保持沉默。 “只不过,二妹妹赚的这么多,父亲可看过账簿,当然不是说二妹妹管理的不好,只不过怎么说都是第一次做生意,难免有些疏忽,父亲可要好好的把把关才行。别让人钻了空子才对。”池夏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母亲难堪,但是她很想知道池婉到底每天赚了多少。 于诗诗和李美云今日的银子就花出去不少了。总不能一点都不往家里拿吧。 池方睿算是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池婉每天都会把账本给他看一眼,赚多少他心里自然是有数。 “你这个就不用操心了,她每日都会把账簿给我看。” 池方睿的话倒是让所有人都吃惊了,居然会把账簿给他看,这怎么可能呢。 “父亲,这是真的吗?”池夏很是怀疑,池婉那样的人会把账簿给他看。 “为什么不能是真的,父亲把店铺交给本郡主,自然是要好好的管理才是,姐姐是何用意,难道认为本郡主会私藏银子吗?” 第五十六章 谈谈婚事 池婉大步从门口走了进来,表情更是带着一抹怒意,眼睛扫了池夏一眼。 那一眼却让池夏有一种恐惧慢慢的从脚底渗入她的身体里。 池方睿也觉得池夏的话说的有点不妥,语气个不自觉的冷了几分,道:“夏儿,你这样怀疑婉儿实在是不应该,婉儿做事很有分寸,每日的账簿都会拿来给我看,你却这样说,还不向你妹妹道歉。” 池夏低着头,满眼充满着恨意,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是,父亲,妹妹,这一切都是姐姐的错,还请妹妹见谅。” “无碍,只不过下次姐姐说话的之前,还是先顾忌一下其他人的感受。”池婉说完便坐了下来,她都不记得多久没有坐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池方睿问道。 “父亲,今日姐姐和她的的朋友一起来了店里,想着都是一家人,也几天未见父亲了,所以就早点回来看看,没想到却听到这样的话。”池婉脸上淡淡浅浅的笑意,显然是没有把池夏的话放在心里。 但是这样说出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是啊都是一家人不必计较太多,还有夏儿,以后不许在怀疑你的妹妹,家和万事兴,听明白了没有。池方睿说到最后都是变成命令。 这些话无疑就是对着屋子里的哪些多事的人,都统统闭嘴。 二姨娘和池美就算在想讽刺也不敢在轻易插话。 池婉难得回来的早,也就早早睡下了,现在店铺都已经步入正轨了,接下来该想想这么开药铺的事情。 早朝的时候,很多大臣经过一夜深思熟虑都认为还是选好了自己的位置,本来有一半的大臣都看中了太子,但是现在却楚王的这边倒是多了不少。 皇子争夺位置也是要人脉的,但是楚王的人脉虽然和太子的不相上下,但是穆珠峰却是最有利的王牌。 手握重兵,这个是楚王不能比较的。 不过楚王却不在意,现在要做的就是积攒实力,至于将军,他还真不畏惧。 下了朝,池方睿看了一眼太子殿下,知道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往前去,而是直接选择了回家,一路上仔细的回想一番,还是要尽快联姻比较好,不然他就要被孤立了。 回到家里,三姨娘见池方睿的脸色不好,倒了杯茶就要离开。 “等等,婉儿回来没有?”池方睿端起茶杯突然想起来。 三姨娘回道:“老爷,郡主都是在店铺里的啊,你要是找她恐怕得晚上才行。” “去让人把她给我叫回来,我有急事找她。”池方睿端着茶碗,若有所思的说着。 三姨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乖乖的让人去找池婉回来。 池婉在店铺里听到池方睿找她,眉头轻皱,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知道了,本郡主这就随你回去。” 一路上池婉都没有开口说话,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找她谈论婚事,今日的早朝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然池方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谈话。 大堂里,池方睿坐在那里,时不时的看向了门口。 池婉一袭蓝衣缓缓而来,金色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形成了一道光晕,让人有一种遥不可及的错觉。 池方睿有些失神,池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发呆。 “父亲。” “回来了。”池方睿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睑,掩饰自己的尴尬。 池婉看得出他刚刚失神,但是想些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父亲叫人找我回来是有何事吗?” 池方睿放下茶碗,正了正脸色说道:“穆将军已经让人把聘礼给送来了,你们的婚期也要提前了,这次叫你过来就是和你商量一下。” 池婉听言没有过多的表情,心中早已经猜到了,前几天没有说,现在却来和她说这件事情,实在是有点奇怪。 “怎么?你不愿意?”池方睿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有些不高兴。 谁不愿意嫁给一个威风禀禀的将军,而且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她怎么是这副模样。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父亲以为婉儿应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池婉冷冰冰的反问一句,就算她说了就能够解除婚姻吗? 池方睿皱眉,显然是她的态度很不满意,眼里氤氲着怒气:“婉儿,你是我的女儿,自然是要嫁给最好的,大将军是前途不可限量的,难道你认为父亲会害了你吗?” 池婉听到这话心中冷笑不已,把他们赶出家门不是伤害吗?自作主张的给她许配婆家不也是在伤害吗?现在更是为了能够接近太子一脉,把自己女儿的婚姻都葬送了,不也是在害她吗? 居然还能说得如此的义正言辞,呵……果然是最无耻的父亲了。 “父亲,你既然都决定了,还和我说什么,我有反对的权利吗?”池婉眼神冰冷,嘴角挂着讽刺的笑。 池方睿看到她的模样更是气的直接把茶杯给摔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池婉见他动怒也没有畏惧,突然间笑道:“父亲,你这怒火发的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婉儿不过就是说了几句,根本就没有说过婉儿不嫁的意思。” 池方睿见她笑的好像很无辜的模样,但是仔细回想一下,还真的没有说一句自己不嫁的意思。 “婉儿,你别以为你这样说,你就能抱有其他的幻想,嫁给穆将军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你和谢语堂的事情,你当真以为为父不知道吗?”池方睿本来不想说这样的话,虽然不知道她是和谢语堂怎么认识的,但是谢语堂这个人是楚王的人。 也是和太子作对的人,怎么都不能在接触。 池婉心中一紧,难道他在店铺里安插了眼线? “之前你在找工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麻烦,至于怎么解决的我也都知道,我之前不说是因为传出来对你的名声不是很好,但是不代表为父什么都不知道。”池方睿继续说着。 池婉脸色有点难看,眼里的寒意却更加明显。 难怪他会这么冷静,从来不会问她店铺的时候,如果不是每日把账簿给他看,估计他也会派人来查。 “现在你也是要嫁给穆将军的人,对于谢语堂,你能断绝来往,知不知道。”池方睿命令的口气说着。 既然决定要和太子一脉,那么就绝对不能节外生枝,被太子知道了,他就相当于是伺候两个主子。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 池婉心中很想反驳,但是一想还是乖乖的闭嘴了,道:“知道了。” “嗯,这才是好女儿。”池方睿见她答应了,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池婉知道他在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担心太子怀疑他,一脚踏两船,如果被太子知道了,池方睿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让她和谢语堂断绝关系。 池夏想起昨天的事情就很生气,想了想决定去找父亲好好的谈一谈,父亲那么疼爱她,一定舍不得说她。 池夏带着丫鬟来到了大堂,就听到池方睿警告池婉的话。 仔细的回想一下,也没有想起来这个谢语堂是谁,心中实在是很好奇。能让池婉为之心动的男人。 难不成比穆珠峰还要帅气不成。 “这就对了,婉儿啊,你要知道,你将来是要做将军夫人的人,万万不能毁了自己的荣华。”池方睿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是慈爱的说着。 池婉抬起眸,清澈的眼眸犹如星辰一般璀璨,眸底却是冰寒一片,好像看着的眼前的男人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父亲。 “父亲,婉儿很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我,姐姐和其他妹妹都可以嫁给穆将军。” 池方睿见她眼神,一时间愣在那里。 池婉也不急,她很想知道他的想法,这么多年不见,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嫁人,别对她说是为了弥补,如果这种是弥补她还真的不屑。 “这么多年,真的是委屈你了,为父不过就是让你以后过的好一点。”池方睿脸上充满着愧疚。 池婉冷笑不已,还真的是这样,这么多年不问不管,却现在对她说来弥补,就算是‘原主人’听到也会觉得虚伪。 如果真的是愧疚也不会等到现在。 “父亲,我只想对你一说一句,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现在这样的补偿不是弥补,而是对池婉最大的伤害,比你当然赶走池婉的时候更加严重。”池婉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池婉的所说的‘池婉’不是她,而是‘原主人’池婉。她现在要承受的就是池方睿对池婉伤害的后果。 池夏见到池婉走出来,急忙躲了起来,看着池婉的背影,露出一丝阴笑,不管那个谢语堂是谁,至少她们不能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父亲要棒打鸳鸯正和她的心意,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痛苦的了。 池婉啊池婉,你不是很得意吗?这次看你怎么办。 大夫人听闻这件事情的时候,说不开心是假的,但是嘴上却忍不住说:“还以为一个乡下丫头至少知道最起码的本分,没想到刚刚来这里没有多久就能勾搭上其他的野男人。最好是能捉奸在床,那就更好了,夏儿,你可知那个男人是谁?” 第五十七章 想不通的事情 池夏摇头,她仔细的想了很久没有想起这个男人是谁,要是说唯一的接触机会也就是在皇宫的宴会上。 不然还真的不能遇到什么男人。 “算了,现在最难过的人是她,你父亲决定的事情谁也不能改变,就让她自己随便折腾去吧,在折腾也改变不了她要嫁给穆珠峰的事实。”大夫人实在是太开心了。 难怪之前池婉那么不愿意嫁给穆珠峰,原来是已经有爱慕的人了。 “母亲,现在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静观其变吗?”池夏有点开心,可是有不甘心这样什么都不做。 “当然要等了,一切让你父亲去处理吧。” 池婉从大堂出来之后就没有在回店铺里,满脑子都是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池方睿是铁了心要把她给嫁给穆珠峰,朝堂上按照道理已经是平稳了不少,难道真的是因为谢语堂的原因。 下午的时间,池婉就在想这件事情,看着手上的鸟想事情想的出神。 董嬷嬷叫了她好几声才回神来。 “小姐,这个是三姨娘送来的点心。”董妈嬷嬷把点心给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树荫下正好也凉爽一点。 池婉坐在石桌上,望着桌上的那些点心,微微一笑:“怎么拿这么多?” “是三姨娘担心你的身体,特意让小厨房给小姐做的,这段时间老奴也发现小姐消瘦不少。”董嬷嬷拿着水在旁边浇花。 自从倾绣被池婉叫到了店铺的以后,浇花的事情就落到了董嬷嬷的身上,池婉还记得上次看到的时候还是一颗小花苗呢,没想到现在都开花了。 这时间过的还真的是很快,一转眼,她都不记得自己来到这里多久了,银子倒是赚了不少。 “小姐,你看这花,是不是很漂亮。”董嬷嬷越来越喜欢这些花了,每天的日子过得也是最滋润呢,小姐不在家的时候就是只有她自己在这里,想吃什么就自己做。 池婉点头,拿起一块小点心放进嘴里,味道还很不错。 “董嬷嬷过来坐在这里一起吃点。” “老奴就不必了。”董嬷嬷知道她不在意这些礼数,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始终不能破坏的。 池婉知道有一些老思想都是根深蒂固的,命令着说道:“坐下吧,本郡主的命令。” 董嬷嬷有些为难了,但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 “董嬷嬷,说说父亲的事情吧,你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池婉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了董嬷嬷。 董嬷嬷接了过来,苦笑一声:“小姐,你都应该猜出来了,何苦还要来问奴才呢。” “终究是我的父亲,还是对他存在一点希望。”池婉也不想那么快的否决,所以她很希望有一个人告诉她,父亲还是很好的人,不管是出于哪方面,哪怕说一句也是好的。至少不要让她在带有色的眼光来看到池方睿。 “小姐,不管怎么样,老爷终究是你的老爷,谁也改变不了,即使他不是一个好人。”董嬷嬷对这一点也很无奈,好人也好,坏人也罢,到底是一个尚书,一家子的人还是要他养着。 池婉一听笑出声来:“董嬷嬷,你这样说父亲,不怕受到处罚吗?” “小姐,你要听到的是真话,而不是假话,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知肚明,但是至于怎么做就是小姐的事情了。” 池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出现的却是一股寒意,没错,对于池方睿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现在又想.操控她的一生,她怎么能够甘心。 晚饭的时候,二姨娘见池婉早早的就坐在那里,还有点奇怪,阴阳怪气的说:“郡主,今日怎么过来的这么早,还以为你日理万机,不会出来一起用饭呢。” “二姨娘此话说的好无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家,哪有不回来的道理。”池婉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二姨娘脸色一变,讥笑道:“是吗?很快也就不是你的家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郡主,到底是一个女儿家。话可不能说的太满。” 池婉侧过头微微一笑,很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大夫人说了一句:“母亲,看样子以后姐姐出阁,也就不能是这家的女儿了,以后可不能对她太好,毕竟不是一家人。” “你……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二姨娘急了,这是当着面来坑她。 “母亲,婉儿没有说错吧,刚刚二姨娘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的吗?本郡主翻译的应该没有错吧。”池婉很不解的问着。 大夫人怎么会不明白池婉话里的意思,但是现在和她相比,二姨娘是最讨厌的。 “二姨娘,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你自己的也是一个女儿,难道你还要把美儿也给赶走?还是说她如果出阁了,你就不会让她回来了?” 大夫人连问几句话直接让二姨娘乖乖闭嘴了。 走十步笑百步,她自己生的也是一个女儿,都是没有儿子的人,有什么资格笑话别人。 池婉坐在那里规规矩矩的,对二姨娘的话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反倒是二姨娘被气个半死。 池方睿出来的时候,见到大家都难得这么齐,还真的是感到很意外。 “老爷,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大夫人走上前去,挽着胳膊走了过去。 “处理点公事,吃饭吧。”池方睿坐下之后就看了一眼池婉,见她和平时一样,心里倒也轻松了不少。 之前池婉的话对他倒是有很大的感触,不过也就是那么一刹那。 二姨娘因为大夫人和池婉的话,气的胃疼的,随便吃了一口就离开了。 池美也好不到那里去,一方面是因为大夫人和池婉,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说话居然这么不动脑子,从来不为她想想。 三姨娘和池爱、池心三个人自然都是保持沉默的,很多时候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 就像是刚刚二姨娘这样的,结果不还是吃亏了,大夫人向来都是老奸巨猾,随便一句话都能让她钻了空子,不然怎么会私自扣钱,还瞒的这么好。和她吵架也不过就是在找死。 这顿饭吃的倒是食不知味,池婉现在都宁愿去店铺里吃饭,也好过在这里,看着这些不喜欢人的脸色。 虽然都是丫鬟们,但是吃起饭来倒也自在一些。 池婉回到院子的时候,秀秀她们三个人都回来了,自从下午老爷把他给叫回来了,还真的是有点担心。 但是看到她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都松了一口气。 “小姐,老爷叫你回来做什么?”秀秀走上前问着。 “是为了亲事。”池婉很淡定的说着,那语气就好像再说‘我刚刚吃过’了是一样的。 倾绣皱眉:“这件事情已经好几天了,怎么才和小姐说。” “现在说不说都不重要了,小姐,你真的打算嫁给穆将军啊。”锦绣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池婉没有答话,看着她们三个人说道:“都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也就不必多问了。” “是。” 三个人知道她是不想说了,也就不在追问下去。 池婉打开窗户看着天上的星星,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有意无意的想起了谢语堂的脸,之前见他的时候笑容总是挂在脸上,突然有想起之前他曾经受伤的那一幕,还以为自己经脉尽断准备要自杀的样子。 每次狼狈的模样都被她看到了,真的是……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池婉的脑海里闪过,之前谢语堂受伤的时候说过,他是给皇上办事的时候被人砍伤的。 根据那个时间来算,会不会是太子出手了,如果太子真的要把持朝纲,对皇上的一举一动都是清清楚楚的,皇上要臣子办事就必须秘密执行,而在回来的时候被人截杀,很有可能是太子动的手脚。 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谢语堂可就危险了。 池婉想了半天越想越是可疑,仔细的想了想,拿出哨子吹了一声,今天的小鸟就落在了她的桌子上。 池婉拿起纸笔,写好了纸条绑在了鸟翅膀的根部,绑在脚上太引人注意了,虽然是晚上,但是还是很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如果真的是太子动手,一定会关注一切的动向。 秀秀本来就没有睡熟,听到池婉屋子里传来了声音,准备去看看她。 “小姐,你睡了没有?” 池婉被秀秀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没有,进来吧。”、 “小姐,这么晚还不睡啊?”秀秀看着她窗户打开着,衣服也没有脱,看样子是在想事情。 “你不也还没有睡,怎么你不累啊?” “小姐,我有点担心你的事情,现在老爷一定要你嫁,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僵持下去吗?”秀秀想的头都炸了,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池婉失笑一声:“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是在纠结这件事情?我都没有担心,你担心什么。” 秀秀有点急了,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着急啊,是不是等到花轿上门,你才想办法?” 第五十八章 跟踪 池婉摇了摇头,对着秀秀说道:“你先去休息吧,这件事情我自有办法。”现在她要想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谢语堂的安危,如果真的是太子做的,还得好好的提防才行。 谢语堂在楚王的王府上,两个人坐在花园里喝酒,看着夜晚的上的花园,倒是另外有一番美景。 楚王现在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和他彻夜长谈了。 “你之前受的伤,现在都没有事情了吧。”楚王突然问着。 谢语堂嘴角微勾,回道:“嗯,已经好了,这点小伤还真的不怎么在意。”反正有婉儿在,任何伤势对她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楚王眉毛轻佻,笑似非笑的问道:“你最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没有。”谢语堂想都没有的就反驳了一句。 楚王侧目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这话他可不信,自从出来到现在,他每次见他的时候都是春风满面的样子。有的时候会对着一些东西失笑,就连喝着酒都是如此。 实在是让人很怀疑,莫不是有了意中人? 楚王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个可能会大一点。 两个就这样默不作声的喝着酒,突然一只小鸟落在了桌子上,楚王记得这只小鸟是他精心培养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语堂皱眉见到这只鸟,抓起来仔细翻看,却看到了在翅膀上的字条,小心翼翼的拿下来。 楚王见他如此小心,心中更加肯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果然是有意中人了,不过他现在好奇那个意中人到底会是谁。 “楚王,明日恐怕不能陪你……”谢语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楚王的话:“嗯,本王明白,明日你尽管办事即可,不过,本王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能够让你动心。” 谢语堂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就消失不见。 “一个很聪慧的女子。”谢语堂倒也不介意让楚王见见,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倒是无所谓,可是也得尊重一下婉儿的意见才行。 楚王好奇了,什么样聪慧的女子能够让让他这般心动,从小与他相识,还真没想到他会有动情的那一天呢。 “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谢语堂想了想还是不想瞒着他。 “说来听听。”楚王喝了一口酒,还不等咽下去就听到了谢语堂的声音:“穆珠峰的未过门的妻子。” 楚王差点就没有把水给喷出去,穆珠峰的未婚妻?居然和谢语堂在一起,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这不是成了不守妇道的人了吗。 谢语堂斜视了他一眼,毫不在意的继续说:“当初我被人追杀,全身经脉尽断,是她出手救了我,而且那个时候池方睿还没有打算把她接回来,哪曾想在见面的时候,居然会是成了穆珠峰的未婚妻。” 楚王还真的没有问过这个事情,那个时候自顾不暇,其他人的就像是想问也有心无力,但是他却很肯定的是谢语堂一定不会有事,没想到会发现这段奇缘。 “你现在是打算是准备抢亲吗?”楚王问着。 谢语堂摇头:“不需要,因为我根本就不会让他有成亲的机会。何来抢亲一说。” 楚王很满意谢语堂的这一份自信,的确,既然有爱慕的人就一定要出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有任何动手的机会,更何况,穆珠峰是太子的人,他怎么会让太子得逞呢。 早上,池婉没有起的很早,早饭也是端在房里拿进来的,池婉让倾绣和锦绣两个人先去了店里,她和秀秀一起去见谢语堂。 池夏想去找大夫人,还未走到门口就看到池婉带着秀秀两个人离开了,池夏疑惑的看了一眼她们两个人的背影,平时这个时辰两个都已经去店里,根本就不会回来,怎么现在这个时候才出去。 难道是去见心上人不成,池夏想起有这个可能,叫上丫鬟两个人就准备去偷偷跟踪一番,如果真的是见心上人,那就太和她的心意了,等看到奸夫是谁的时候,她一定大肆宣传,让池婉这里根本就混不下去。 丫鬟和池夏偷偷摸摸的跟着,丫鬟很好奇的问:“小姐,这样偷偷的是不是不太好啊。周围的人都看着呢。” “你闭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卡她是去见谁。”别人看到又能怎样,池婉敢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她为什么不可以跟着。 丫鬟看看四周,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但是碍于她的身份只好乖乖的闭嘴了。 池婉带着秀秀四处走走看看,约定的时间还不到,所以就出来走走,每天就是从店里到家里,其他的还真的没有怎么仔细看过。 “小姐,这条街以前都没有来过。”秀秀看的眼睛都放亮了,她也是每天都在店里,出来的机会实在是太小了。 “嗯,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可以买。”池婉见她双眼放光,什么都很惊讶的样子,现在赚了那么多的银子,已经不是之前来的时候可以比拟的。 喜欢什么就可以买,不然赚银子来做什么,不就是用来享受人生的吗。 “真的吗?奴婢喜欢这个。”秀秀直接走过去,看到了一盒胭脂,池婉仔细一看,这个胭脂倒是没有那么红,她还真的没有仔细的研究过这个胭脂是用什么做的。 “老板给我来三个。” “好嘞。”老板看到她们的衣服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兴高采烈的包了起来。 秀秀拿着三个胭脂,问道:“小姐,你买这么多做什么啊,你现在用的胭脂都是进贡的。” “你想要你就拿着,这两个给倾绣和锦绣,她们两个人在照顾店里,每天也是没有时间出来玩,算是给她们带的礼物。”池婉又不是小气的人,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秀秀笑道:“好,那我一定把东西给她们,之前她们还说呢,没想到今天就有了。” 池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身为丫鬟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她没有等级之分,但是在这里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想法。 池夏身边的丫鬟,见到两个人说说笑笑倒像是一个朋友,让她倒是羡慕不已,不对,应该说是自从池婉回来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锦绣跟着大夫人作威作福,到底也是一个奴婢,吃的用的都是和她们一样。 但是现在跟了池婉之后,吃的不用说,就连穿的都比她们的好,很多时候小姐妹们凑到一起都很羡慕她,能够跟上这样的主子。 而大小姐和她却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倒也来到了城边的护城河,站在树荫下等着谢语堂。 池夏从家里跟着到现在,人早就已经热的受不了了,这个太阳这么大,晒的人都眼冒金星的。 而那主仆两个人倒是悠闲自在,在树荫下乘凉。 池夏都要气死了。 “小姐,去那边也能看到,这里还很热。”丫鬟也热的不行,但是那一边的树荫那么大,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池夏见此,怒喝一声:“你怎么不早说,害的本小姐都要被晒死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一胖的树荫下走去,丫鬟无辜极了,她刚刚想说话,但是她不让啊。 池婉刚刚坐下没有多久,谢语堂就走了过来。 池夏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一袭白衣的男子从左边走了过来,面容姣好,洁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是陇上一层轻纱,浩瀚般的眼眸闪着光泽,让人见了仿佛会吸走灵魂一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好像是春天的微风,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池夏看的惊呆了,她从来都不知道池婉的心上人居然会这样的美男子。 越看心理就越不甘心,那个穆珠峰也算是一表人才,居然会为了她说什么,非她不娶,而这个男人更是完美的让人窒息,这样的男人怎么能配的上池婉这样的下贱的女人呢。 “小姐。” “走,现在回去,等着看池婉怎么解释。”池夏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而这个男人,也一定会成为她的。 丫鬟有点担忧的看着那一边,但是小姐的命令不敢违抗,只能乖乖的跟着回去了。 “婉儿,来了很久了,刚刚有点急事要处理,所以出来晚了。”谢语堂歉意的目光注视着她,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池婉看到他眼底的愧疚,道:“无碍,今日的天气不错,和秀秀倒也好好的逛了一圈。” 秀秀在谢语堂过来的时候,很识趣的站在一旁去了,能看得到,但是说什么却听得不太清楚。 不过也还好,这里的人也不算多,也不怕传出什么闲话来。 “嗯,今日的天气的确是很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郊外看看。”谢语堂提议着,难得两个人能在外面见面,也能好好的独处一番,要是不出去走走太浪费这美好的天气了。 池婉环顾四周,摇了摇头:“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有点事要和你说。” 谢语堂见她表情严肃,垂下眼睑说道:“什么事?” 第五十九章 表明心迹 “是关于太子的事,我现在怀疑你之前受伤是不是他出手。如果是,你现在的位置一定会很危险。” 谢语堂侧过头,浩瀚的眼睛里充满着欣喜,愉悦的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池婉愣住了,别过头去,不在看他。 谢语堂心中更是高兴,但是脸色却露出失望之色,道:“婉儿,你这样沉默是不是我说错了?如果是你直接告知我便是。” 池婉皱眉,看着他伤心加上失望的脸,心中竟有一丝不忍。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也许是喜欢的吧,不然也不会这般担心他,就连看着他受伤都有一种无名的怒火,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叫她怎么能不气。 谢语堂薄唇紧闭,眼眸里都是受伤的眼神,还不等池婉说话就听到:“婉儿,你放心,不管今后什么样子我一定会好好的爱护自己,而你,若是真的不想看到我,我离开便是。”谢语堂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一点都不犹豫。 心里却是紧张的要命,千万要叫住他啊,不然他的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 “站住。”池婉清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谢语堂眼眸瞬间一亮,转过身却又变成了受伤的模样。 “行了,你就别演戏了,有很多话不是一定要说出来。”池婉叹息一声,她承认刚刚他的模样让她很心疼,但是太多肉麻的话,她还真的说不出来。 “婉儿,是真的吗?”谢语堂走过去有些激动的问着。 池婉红着脸,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在然的说了一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还想想怎么对付太子吧。” “现在太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婉儿。”谢语堂神情的目光注视着,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的喜悦,犹如获得了奇珍异宝一般。 池婉被他看得这次更是不自在了,低下头不在去看他,以前一直都觉得两个人对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现在她不这样觉得,两个人对视真的有很大的问题。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个深情脉脉的看着,一个害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秀秀见状,忍不住捂嘴偷笑,这算不算是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她就知道,小姐一定是喜欢他的。不然怎么会每次他来的时候小姐都是一脸兴奋的模样,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你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太子吧。”池婉被盯着实在是受不了,只能扯开其他的话题,谢语堂也知道,也不再逗她,一本正经的回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楚王会有办法。” “虽然没有见过这个楚王,但是听你的语气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谢语堂点头,说道:“是,能和太子抗衡也就是只有楚王了,最近穆珠峰有没有去尚书府?” 池婉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基本都是在店里,只有晚上才会尚书府,甚至有的时候会直接在店里休息,对于穆珠峰的事情,我还真的是知道的不多。” “见到他不必理会。”谢语堂心中想的是,应该早点解决这件事情,不然,就怕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池婉自然明白,穆珠峰来了,她也会视而不见。 两个人往店铺走,路上也是给池婉买点这个,买点那个的,只要是池婉看中的都会给买了,池婉哭笑不得说:“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这样。” 谢语堂眉毛一挑,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看着她的发育,根本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池婉脸一红咬牙切齿的问:“你在看哪里。” 谢语堂很无辜的模样,他有说错什么? 秀秀见到两个人这个模样,站在后边偷笑。 谢语堂把池婉给送到了店铺才离开了,当然也没有更多的不舍,因为晚上,谢语堂打算去看她。只不过是短暂的分离罢了。 锦绣见她来的有点晚,还真的是担心出现什么问题呢。 秀秀走过去拿出池婉给她们买的东西,两个小丫头倒是兴奋不已,站在一旁的工人也忍不住笑道:“掌柜的倒也是真的心疼你们,还知道给你们买胭脂。” 锦绣白了她一眼:“小姐对你不好吗?好像还给你的娘子给拿了不少的衣服吧。” “是,没说不好,就是对的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掌柜的了。”工人说的也是实话,之前遇到的掌柜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关心,不扣钱就已经很不错的了,别想着能够给你拿什么东西。 “既然知道那么好,还不快点干活。”秀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外面还有不少的布料还没有存进库房,现在还站在这里聊天。 “是,秀秀姑娘。”工人一听还得抓紧干活,掌柜的这么好,不能懒散。 其他的工人也都是如此,池婉看着他们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也多了一点欣慰,站在柜台上继续设计衣服。 现在的衣服已经快要达到了普遍化,在不设计点新的样式,也是不行的,每每拿起笔,她都特别的希望,这要是药铺的话也许就不用那么这么费脑子。 池夏回来之后就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时而发笑,时而发呆,丫鬟站在一旁看到这个诡异的样子,心里有点害怕,小姐莫不是中邪了? 池夏现在满脑子都是谢语堂的身影,也在幻想要是能够站在谢语堂的身边。 想想就很兴奋,所以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轻易绕过池婉。 “小竹,你去看看池婉,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本小姐一声。”池夏回过神来,现在眼前最重要的是让池婉放弃谢语堂,来帮她。 “是。”小竹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开,小姐这个样子真的是太吓人了。 池婉回来的时候,天还不算黑,倾绣、锦绣和秀秀三个人都跟着回来,走进王府的时候很多奴才都看呆了,感觉气场很强大,让人移不开眼睛。 池婉没有在意那么多,回到自己的庭院里就看到池夏坐在那里等着,池婉心中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董嬷嬷站在一边,低着头,话都不敢说。 “你回来了。”池夏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得意的之色。 “你们都先下去。”池婉见她的样子就知道是有话要说,除了秀秀其他的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是。”四个人齐齐行礼便退了出去,知道这个大小姐是来者不善。董嬷嬷对着池婉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姐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池婉坐在位置上,气场完全压制了池夏。 池夏见她这般,暗自咬牙,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着实让人嫉妒,明明就是一个乡下长大的,可就是偏偏的这般清新脱俗,就连公主恐怕也不没有这样的气质。 “你今天和谢语堂见面了吧。” 池婉皱眉,侧过头看着她,看到了得意洋洋的池夏。 “所以呢?” “我如果要是告诉父亲或者其他人你的名声一定会臭名远扬,到时候穆家退婚不说,天下之人也会耻笑你,池婉,你说你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池夏满眼的威胁之意。 池婉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静静的坐在这里看着她,心中却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你想怎么样?” “谢语堂风流倜傥,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妹妹难道不觉得,姐姐我和他很相配吗?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帮我和他在一起,要么这件事情说出去,让你成为过街老鼠,到时候一定会很精彩。”池夏越说越是特意,不管是在两个方面,最有利的人还是她。 池婉眼眸微寒,眸底更是氤氲着怒气,双手紧握,一个堂堂的尚书之女居然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偏偏看上了谢语堂。 这个女人就没有羞耻心吗? “姐姐怎么说都是千金之女,怎么能说出如此放荡的话,本郡主都为你感到丢脸。”池婉讽刺着。 “妹妹又算什么呢,你和他不也是如此吗?难道穆将军却抵不过他吗?”池夏一点羞愧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更是觉得理所应当,这天下的好男儿就应该由她来匹配。 池婉冷笑一声:“姐姐既然这样说,总得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吧,毕竟谢语堂是一个人,本郡主有意促成也得看他同不同意。”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太子的事情,至于池夏的事情,还是晚点在说。 “那就好,一切就看妹妹的表现了,要不然被人知道了,妹妹以后恐怕连门都不敢出了吧,就更加别提开店的事情了。”池夏很满意她的态度,站起身来很高兴的离开了池婉的院子。 董嬷嬷从屋子里出来,见到池夏背影忍不住问道:“小姐,是不是大小姐说了什么?” “没事,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池婉现在真的是忧心忡忡,今日她也算是摆明了心迹,可是偏偏被她给打乱了。 谢语堂也真是的,没事长得那么帅气做什么,居然让人一眼相中了。 现在好了,被人惦记上了。 晚饭的时候池婉走了出来,池夏看着池婉身影眉毛一挑,很是得意。 “妹妹多吃一点才行,最近你都消瘦了不少呢。”池夏给池婉夹了一块肉,看的众人是目瞪口呆的,就连大夫人也是惊呆的样子。 夏儿怎么会好端端的。 “多谢姐姐。” 第六十章 答应她的要求 池婉嘴上说着谢谢,但是筷子却迟迟不肯动,那个模样好像是很忧心的模样,池夏见到了倒是一阵开心。 自从她回来,她的日子就没有好过过,现在总算是报仇了,说不高兴是假的。 三姨娘也看到了池婉的忧心,心中更是担心不已,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是说池夏抓到了什么把柄,居然让她这般有恃无恐。 “嗯,这就对了,姐妹之间互相互爱,以后任何困难全家都会迎刃而解,夏儿,你到底是姐姐,做任何事情也要好好的对待婉儿,知不知道。”池方睿苦口婆心的说着,家里就该是一团和气不然他还真的是很头疼。 “是,父亲说的极是,以前姐姐又不周到的地方,妹妹还不要见怪才好。”池夏说着就看向了池婉,眼底尽显得意之色。 池婉见状不语,有用余光扫了一眼池方睿,他刚刚这话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而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不然怎么会为她说话。 想想在这个家里面,还真的够可悲的,就连亲生父亲都是这般的算计。 这顿饭总之就是吃的很诡异,池方睿却觉得很不错,胃口也好不错,多吃了不少。 池婉坐在院子里,满脑子想该怎么解决,三姨娘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在发呆,关心的问:“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池夏对你怎么改变了态度?” “没什么,池夏的性子阴晴不定,谁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三姨娘却不以为然,这里面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然池夏不会改变态度。 “三姨娘,有些事情你不要在多问了,很多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池婉突然笑了笑说着。 三姨娘微微一愣,随即也露出笑容,说道:“是,郡主说的极是,既然郡主这样说了相信也是有办法解决的。”她怎么忘记了,池婉怎么会让自己的吃亏的人呢,她今日说出这样的话来,自然是不必好担忧的。 早上,池婉起床洗漱好,就直接去了池夏的院子里,池夏还未起来,但是听到池婉过来了,瞬间就睡意全无,相比是昨日的事情来给一个说法了,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道:“给本小姐更衣。” “是。”小竹见她一脸笑意,相信心情是很不错,不过却不敢多说话。 池婉坐在池夏的院子里,每个小院子里都有一个石桌,都是为了方便夏季在树荫下乘凉,现在还是早上,天气不算是炎热,到多了一丝凉爽。她也不着急,正在着急的人是池夏,相信对她的答案可是很想知道的。 秀秀站在一边,看着池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满的说道:“好歹小姐也是郡主,怎么连杯茶都不给上。” “无碍,我也不是过来特意喝茶。”池婉到不在意,但是她环顾了四周看了看,的确是好住处,大夫人当掌家人一定是没有少在池夏的身上砸银子吧,瞧瞧的这院子里的摆设就知道了,睡得院子里能有荷花,谁的院子里还有池塘,就凭这每日的水就需要有专人来打理。 其他的地方就不必多说了,三姨娘也算是池方睿的新宠,这么多年不依旧朴素的很,所以这银子被大夫人掌控着,给多给少能敢说。 也就是二姨娘吧,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老实安静的主,怎么可能会吃亏呢,院子里自然也是极好的,和池夏的相比也是差一点。 “郡主,小姐有请。”小竹打开房门告知池婉。 池婉看荷花看的出神,听到小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怎么这么久啊。”秀秀忍不住抱怨一声,不过小竹没有听到,只有池婉一个人听见了。 当然会久了,池夏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无非就是想要看看她到底有多着急。 可惜啊,池婉不是她所想的那般,如果不是她叫人让她进去的话,她倒是宁愿多看看着院子的美景。 进去之后,池夏一袭青衣坐在椅子上,头上戴着的朱钗倒是很耀眼,池婉对于满头插满朱钗的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明明就是很小的年纪,偏偏被打扮的就像是已婚的半老徐娘,一点身为姑娘的气息都没有了。 “妹妹久等了吧,姐姐向来都是没有起早的习惯,你也知道,姐姐自小就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所以才会……妹妹不要见怪才是。”池夏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头上的首饰,话里的意思也是在讽刺她,千金小姐和农家女之间的区别。 秀秀站在一边,眼睛里都要冒火了。但是池婉却不在意,眼睛里依旧犹如一潭平静的湖水,不带一丝波澜。 池夏见状却格外的生气,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可是就是这个样子才会让她更加的嫉妒,恨不得上去撕碎她这样的表情。 “小竹,怎么不给妹妹倒茶。”池夏大声的呵斥着。 小竹急忙转身去准备茶水,池婉直接打断了小竹的动作,说道:“不必了,今日来是为了告诉姐姐,你说的事情本郡主答应你。” “真的?”池夏一听瞬间露出害羞的笑意。 池婉嘴角轻微抽搐一下,这个人是不是属狗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呢。 刚刚还乌云密布现在就多云转晴了。 “是,但是能不能让他中意姐姐,那就是姐姐的事情了。”池婉故作很愤怒的模样,转身就要离开。 “妹妹等等。”池夏叫住了准备‘愤然离去’的池婉。 脸色更是得意之色,迈着步伐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轻声说道:“妹妹,如果姐姐贸贸然去找他一定会很唐突,但要是妹妹从中帮忙,岂不是更好。” 池婉倏然看着她,眼底却被怒火给占满,清冷的嗓音开口:“你确定?” “当然,妹妹是一个聪明人,既然能选择这条路就一定会帮忙帮到底的不是吗?”池夏眼里的威胁之意很是明显。 池婉嘴角微微勾起,就算是在愤怒也只能答应。 “是,姐姐吩咐的,妹妹当然会竭尽心力来帮忙,不过姐姐还是等等吧。父亲的警告,姐姐不是都知道了吗?要是这个时候去找他,恐怕姐姐也不好过。”池婉现在相信那天和池方睿的对话被她给她给听了去,不然,也不会特意去跟着她见到了谢语堂。 “不行,要尽快,不然吃亏的还是妹妹。”池夏可等不了那么久。 “你……你就这般……”池婉实在是不知道改怎么形容好了,但是转念一想,叹了口气:“那好吧,明日会带他来,至于姐姐说的事情,可要答应才行。” “放心,姐姐可是一言九鼎,妹妹还是先办好自己的事情吧。”池夏听到明日就能够见到他,瞬间就眉开眼笑,心里却想着穿什么衣服,要是穿衣服的话还是她店里的衣服比较好,一副命令的口气说道:“对了,妹妹,你店里应该有镇店之宝吧,明天也一起拿来。” 秀秀都要忍受不了了,真想上去问问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好。”池婉说着就转身离开。 池夏望着池婉愤怒的背影,心中更加得意了。 两个人出了池夏的院子,秀秀就忍不住开口问:“小姐,你为什么会答应她啊,明明就是她自己……” “秀秀,这话以后不必再说,明日你就按照她的吩咐把店里的衣服拿过来给她便是。”池婉打断她的话。 秀秀气的直跺脚,更加不满了。 “小姐,你到底是在害怕她什么,明明她是不讲理的人,为什么你还要委屈自己。” 池婉见她这个样子居然觉得有一种莫名可爱的感觉,笑道:“你既然知道我的性子,又何必在这里生气呢。” 秀秀愣住了,仔细想来一下,可不是嘛,小姐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是怎么说也不像是看起来是爱欺负的主。既然能答应的这么痛快就一定是有什么计划。 “走吧,该去店铺了。”池婉见她想清楚了,忍不住出笑出声来。 “是小姐。”秀秀瞬间怒火全消,轻声应了一句,和池婉一起去了店铺。 店铺里,池婉就开始忙碌着,根本就没有把池夏的事情放在心里,现在时间还早,晚点在找谢语堂也是可以。 楚王自从听谢语堂说过池婉的事情之后,一直都很好奇,处理好朝堂上的事情就准备去找池婉,想看看谢语堂的意中人是什么样子。 还未等到池婉那里就感觉后边有人跟踪他,楚王清楚感到了一道不善的目光,嘴角露出嗜血的笑意,直接大步离开,走到了无人的巷子里。 后面的人见人走进去了,也都悄悄的跟了进去,却看不到楚王的身影,楚王站在旁边的屋顶上,看着地下的三个人,露出讽刺的笑意,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不用想都是知道是谁的人,真不知道这个太子是怎么想,会派这样的人过来跟着他。 楚王甩到着三个人以后,原本想去看池婉的心思也就打断了,直接回到了府上,直接叫谢语堂过来,皇上却下达了命令,让谢语堂出去办事去了。 无奈,楚王只好一个人在书房里练书法。 第六十一章 她的计划 天渐渐黑的时候,池婉让黑尔稍去了书信,希望能够他过来想见,心中早已想好了对策。 谢语堂刚刚为皇上办事回来,就知道楚王来找过他,马不停滴的直接去见了楚王。 “楚王。” “你总算是回来了。”楚王坐在庭院里听着侍女弹琴,这日子实在是够消遣的了。 谢语堂大手一挥,让侍女下去。 “楚王找我有事?” “今日本王本想去看你的意中人,结果被太子的人盯上了。”楚王喝了一口酒,听不出他的语气。 谢语堂皱眉,“楚王为何想去看婉儿?” 楚王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怒火,道:“你不是应该关心一下本王为何会被人盯上吗?怎么还关心你的意中人?” 谢语堂叹了一口气说道:“楚王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我的面前,婉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是因为楚王被连累,楚王不是牵连的无辜的人?” 楚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中很是不悦,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怎么到了他这里就相反了呢。 这么多年的兄弟居然比不过一个小丫头。现在终于相信什么叫红颜祸水了,这个女人就是祸水,成功的把他的好兄弟给拐走了。 “楚王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谢语堂坐了半天,也不见他说什么。 楚王斜视他一眼,就不在开口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谁也不说话,这时黑尔从墙外飞了进来,谢语堂看到黑尔就知道池婉在找他了。 楚王见到他拿起鸟都是这般的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忍不住鄙夷他,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至于这般吗? 谢语堂看到字条,春风得意的模样说道:“楚王,若是无事,我先行一步。” “嗯。”楚王郁闷的点了点头。 眼睁睁的看着谢语堂离开了,居然用轻功这是有多着急啊。 池婉提前收拾了店铺,留下秀秀,让倾绣和锦绣两个人先回去了。 “小姐,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有事,奴婢可以帮忙。”倾绣不解的问。 “不必,你们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今日和白师傅有话要说,如果父亲问起来就直接说本郡主现在很忙,今夜就不会去了。” “是,奴婢告退。”两个人纷纷行礼便离开了。 池婉的确是和白师傅有话要说,就是为了衣服的事情,最近又画出不少的样式,想和白师傅好好的说说。 白师傅自从来了以后就很少休息过,池婉担心他的身体就让他早早回去了,但是白师傅却认为这衣服很不错,说什么都不肯,宁三和宁四还抱怨着,白师傅是魔鬼,自己不休息就算了还带着他们两个人,也不让他们休息。 “白师傅,你这样身体可吃不消,明日再来。做衣服也不在于一时。”池婉笑道。 “郡主还别说,你的设计,老夫是前所未闻,自然是兴奋不已,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老夫的身体,老夫自然有数。”白师傅见到她的设计更是欣喜的很。 池婉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后院里,池婉让秀秀倒了两杯茶,等着谢语堂的到来。 秀秀刚刚把茶水给倒好,谢语堂就过来了,秀秀只感觉一阵风吹过,谢语堂就坐在了椅子上。 “啊……”秀秀大叫一声,后来看清楚人才松了口气。 “小姐,我就在外面,要是有事就直接叫我就行了。”秀秀说着就走到了店里。 池婉端起茶杯慢慢的品尝起来,看都没有看谢语堂一眼。 谢语堂说道:“何事?一定要我这个时辰过来?” “昨日与你见面之事被池夏遇见了。”池婉放下茶杯,轻描淡写的说着。语气很轻,好像在说‘你吃了吗?’ 谢语堂皱眉,池夏? “怎么了?” 池婉抬起眸看着他的脸,都说女人是红颜祸水,这男人要是好看起来也没有女人什么事,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谢语堂见她静静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瞬间就担心了起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很急切的问:“婉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池夏说,想要和你在一起,要我从中帮忙成全你们。”池婉讥笑一声,眼底却是寒潭一片。 谢语堂一听,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一个一脸困惑,一个却是一脸讽刺。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半晌,谢语堂才反应过来,性感的薄唇露出笑意,浩瀚般的眼睛更是笑意更浓,“婉儿是不是吃醋了?” 池婉挑眉,笑似非笑的说道:“何以见得?” “不然,你刚刚怎么会这般生气?婉儿你若是吃醋我很高兴,至少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看样子还真的是很感谢一下这个池夏呢,不然我都不确定婉儿的内心了。” 池婉还是第一次见到谢语堂笑成这般,原本帅气的脸庞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睛,池婉竟有些看的出神。 谢语堂也没有叫她,很喜欢她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两个再次四目相对,不过却是充满爱意。 “你什么想法?”池婉收回视线,暗忖自己居然被他的美貌给吸引了,把自己从头到尾给鄙视了一遍。 谢语堂心情瞬间大好,凑近池婉的脸庞更近了一点,磁性的声音在池婉的耳边响起:“你先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听你的。” 池婉只感觉一道炙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心脏却不停的加快速度,跳的她都有点受不了,如果不是黑夜的话,她的脸一定红的不像话,谢语堂一定会笑话她的。 “和你说正经事,我有一个提议,想和你说说。” 谢语堂知道她在害羞了,也不再逗她了,一本正经的点头:“你说吧,我听着。” “我想让你和池夏在一起。”池婉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谢语堂没有动,继续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池婉见他不语,继续说道:“池方睿一直想和太子交好,那么自然是会让我们疏离你,但是你和池夏在一起的话,太子一定会有所怀疑,到时候池方睿一定会讨不到什么好处,那时你说太子还会让池方睿归顺他一派吗?” 谢语堂眼睛笑意更浓,就知道婉儿一定是有计划的,不过这个计划他很喜欢。 池婉继续说道:“太子一定会怀疑池方睿一脚踏两船,对池方睿有猜疑,而对你和楚王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是,婉儿真的是很聪明。”谢语堂走过去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是亲昵,池婉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脸更红了,真是该死的,又不是第一次个男人接触,怎么就这么没有出息,还会脸红。 谢语堂却爱极了池婉的这个模样。有的时候她不那么聪明,小鸟依人一点,他会更加喜欢。 “明日池夏一定会来约见你,至于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了吧。”池婉轻轻的转过身,躲开了放在她头上的手。 “好,我会好好的安排。其实今日楚王也被太子的人给盯上了。”谢语堂收回了手,背在了身后,并不介意她刚刚的动作,心中却是欣喜的很。 池婉一听眉头皱的更深了,那也就是说,现在太子的眼线已经都布满了,不止是楚王,恐怕着尚书府也会被布满了眼线了吧。 “你晚上让黑尔来找我是正确的,我并不担心太子,而是担心太子会对你出手。婉儿,你最近小心一点。”谢语堂现在想的是,如果真的和池夏‘在一起’了,太子一定会大怒,怕会连累她,至于尚书府他还真的不在乎。 池婉没有回来,池夏却在一旁着急了,来到池婉的院子倒是很多次了,倾绣也直接告诉她了,池婉今日不会回来了。 池夏心中有气却不敢表现出来,这是大夫人却过来找她,发现她没有在房间里,想了一圈就只能是去找池婉了。 便去池婉的院子里走去,正巧遇到了回来的池夏。 “你去哪里了?”大夫人皱眉问着。 池夏闪过一丝心虚,这件事情不能被她知道,不然母亲一定会责备她的。 “是来找池婉。母亲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池婉走到大夫人身边,伸出手扶着她。 大夫人眉头皱的更深了,冷声道:“你去找她做什么?” “明日要和于诗诗她们一起出去玩,总不能穿平时的衣裙吧,会被人笑话的。”池夏已经想好了理由,来拿衣服是真的,但是却不是和于诗诗一起出去,要见自己的心上人,自然是要打扮的好看一点才行。 大夫人一听,倒是也不再多问了,好奇她之前的举动问:“你之前给池婉那个贱人夹菜,你再打什么主意?” “还不是演戏给父亲看,父亲不说了吗,家和万事兴,要是不演好一点,父亲怎么会相信呢。”池夏鄙夷的说着,这句话她说的是真心话,要不是为了谢语堂,她才不会给那个贱人夹菜呢。真的是恶心死了。 “嗯,你有这样的觉悟也算是好的,但是池婉心机颇深,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知道吗?”大夫人总觉得这个丫头邪的很,现在还不能动她。 第六十二章 见到心上人 池夏微微一笑,眸中尽显得意之色。 “夏儿知道了,母亲就放心吧。”现在她可不敢翻出我的五指山。 大夫人对她乖巧也很满意,就把她送回自己的院子里。 池夏见大夫人离开了,也不好在去池婉的院子,很生气的坐在房间里,生气归生气,池婉已经答应她了,谅她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等明天早上在去问她就是了。 池婉早上还没有起来,就听到秀秀说池夏已经过来了,池婉轻轻说了一句:“让她候着吧。” 秀秀捂嘴着笑着回了一句:“是,这就是告诉大小姐。”秀秀还没有忘记之前池婉被池夏放在院子里搁置的事情。 现在也轮到她了,自然是不能好好‘亏待’,不过秀秀还算是不错的,还给倒了杯茶,还端了一盘点心,说道:“大小姐,小姐因为昨日回来的很晚,所以才没有醒来,还请大小姐稍等片刻。” 池夏很想发火,倒也忍着压制自己的脾气,这笔账她早晚都会讨回来。 池婉是算计着时间出来的,换做是她,多久都能等,但是她可不行,要是再不出去,院子都会被她给砸了。 果然,就在池夏耐心消失殆尽的时候,池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池夏望着池婉的身影,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更是让她很火大。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昨日在整理店铺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还希望姐姐不要动怒才是。”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池夏就算是再不满意也不能动手,更何况,人家已经说明了来意,要是动手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好,妹妹既然这么忙,相信也一定是很辛苦的,不知道,姐姐吩咐的事情办妥了没有?”池夏脸色难看,胸口更是气的起伏不定,偏偏不能发火。 池婉见状心中忍不住偷笑,点了点头:“自然,姐姐今日去郊外的石桥上等着便是。” “那就辛苦妹妹了。”池夏说完转身就离开,原本的怒意瞬间消失,眼中却是很期待。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会不会一眼就喜欢上她了呢。 秀秀和池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嘀咕着:“这个大小姐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啊,那里像是有女人家的样子。” 池婉没有说话,清澈的眼眸泛出光亮,她现在却很期待接下来的进展。 池夏回到房间里就换好了,池婉给她送过来的衣服,看着一套红色的琉璃裙,说不高兴是假的,池婉的衣服不得不承认真的很美,这件倒是更加美艳,谢语堂一定会对她一见倾心。 小竹看着她大摇大摆的模样,真的是感到了美丽两个字,可是为什么她心里竟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呢,红色的衣裙本就是很让人瞩目的颜色,现在穿这个去见其他的男人,恐怕不合规矩吧。 石桥边上,池婉和秀秀站在另一边看着。 谢语堂依旧是一袭白衣,缓缓而来,池夏整个眼睛都恨不得挂在了谢语堂的身上。还拿出手帕不停的打着自己的衣裙,深怕有不合适的地方。 池婉告诉了谢语堂今日的池夏会穿什么衣服,所以很好相认,嘴角勾起弧度,走到池夏的面前作揖。 “池小姐。” “谢公子。”池近距离的见到她,心脏加快的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早就听闻池尚书的嫡女才貌双全,真的是闻名不如一见。”谢语堂眼睛故意冒出惊艳和爱慕之色,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都要恶心死自己了。和婉儿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池夏一听,更加娇羞一番,修长的十指还不停的缠在丝帕上。 “谢公子秒赞了,之前在宫宴上就觉得谢公子器宇不凡,没想到谢公子也是闻名不如一见。” “池小姐天气炎热,还是去一边坐坐吧,听说翠玉楼新出了几道名菜,池小姐不知可有兴趣?”谢语堂没有回答池夏的话,而是看到了着天空实在是很难得的大晴天,要是能和婉儿一起游玩倒也不错。 可惜现在还有任务在身,不得不陪着她。 “自然是极好的。”池夏不在意吃什么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足够了。 小竹却很想提醒小姐,告诉她矜持一点,但是刚刚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她的眼神给制止了,无奈的只好乖乖的跟在了后面。 “小姐,这个大小姐好不要脸。”换做是她可做不到,第一次和男人见面就迫不及待的准备出去玩。 池婉却不在意,因为她清楚的看到了谢语堂眼中的厌恶,要不是为了太子他们,还真的不一定会答应。 “走吧,会店铺。”池婉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秀秀急忙跟上去问:“小姐,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谢公子长得仪表堂堂,还真的是很担心大小姐对他做点什么呢,要是不跟着真的没有问题吗?”秀秀脚步紧紧跟随,深怕会被她给甩掉。 池婉听言,露出一丝笑意,对于这一点她对谢语堂有信心,而池夏那样的女子,他是瞧不上的。 池夏和谢语堂在石桥的茶馆里休息了一下,谢语堂还很好心的给她倒了一杯茶,当然也叫人拿了点心,说道:“担心池小姐吃不惯外面的点心,这些是皇宫特别制作,池小姐尝尝。” 池夏捂嘴着,尽显娇态,娇滴滴的说了一句:“谢公子不必叫我池小姐,叫我夏儿就好。” “那还,这些烦人的称呼还真的是很不习惯,夏儿,快点尝尝吧。”谢语堂拿着扇子轻轻闪动几下,一头墨发也随风飘动,池夏见状更是心动不已。 两个人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谢语堂特意带着池夏在街边闲逛,凡是她看上的东西都给买了,池夏别提多开心,到了翠玉楼点了很多的菜式,池夏到底是女人家,吃东西怎么可能回想男人一般,谢语堂很贴心的给她夹菜,池夏也不好拒绝,结果一桌子的菜也所剩无几。 “你身体偏瘦,还是多吃一点东西比较好。”谢语堂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池夏却依旧胀的不行了,但是还是对他笑脸相迎,认为她是好意。 谢语堂把她送回来尚书府,池夏却依依不舍的模样,说道:“谢公子,明日还可以在和你相见吗?” “那是自然,能和美丽的夏儿一起游玩是我的荣幸。” 池夏一听更加开心了,担心他反悔直接说道:“那就明日还在今日的石桥相见。不见不散。” 谢语堂笑着点头,犹如春风一般温暖,也同时吹暖了池夏的心。 池婉望了望时辰,应该差不多了,谢语堂能陪着她到这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 果然,池婉刚收回视线谢语堂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拿出银子给了她,轻声说道:“给我包一件这里最新款式。” “好,后边请。”池婉让锦绣给包好,带着人就走进来后院,其实这段时间总是带着贵客去后院坐着,倒也都习惯了。 锦绣和其他的工人自然不会在意。都是大客户自然是好好招待。 “你还真的给我一个很艰难的任务。”谢语堂刚刚坐下就忍不住抱怨,如果对方是婉儿,怎么样都可以。 至于其他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和有美女相陪自然是极好,你怎么会看起来倒是很痛苦。”池婉浅浅的抿了一杯茶。谢语堂忍不住想发火了,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会说风凉话。 “你别说风凉话,我这也是为了你。”谢语堂真的是很想教训一下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 池婉斜视扫了一眼谢语堂,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再逗他。 “明日你还是要见她的。”池婉叹息一声。 “嗯,这不是用你的衣服好好的‘讨好’她吗。”谢语堂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感觉。 池婉无奈摇头,这不知道着太子听说了没有。 谢语堂说道:“你不用担心,等你父亲什么时候早朝之后晚了,你的计划就成功了。” “希望吧。” 晚上,池夏在房间里别提的多兴奋了,看到书桌上的纸笔,想了想拿起笔,给谢雨图写信。让小竹给送到谢语堂的府上。 小竹一听,急忙摇头:“小姐,已经很晚了,而且奴婢真的不知道谢公子的府上在那里。” “也对,明日问问,这信就先留下吧。”池夏也忘记问他了,只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侍卫,但是具体的位置她还真的不知道。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谢语堂的只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侍卫,还真的是不知道父亲能不能答应,父亲本有心让她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的,现在她还真的是不想嫁过去了。 池夏原本兴奋的模样瞬间就变得有点沮丧起来。 小竹没有管她的事情,见她松口了,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别说小姐会不会被人惩罚,她一定会被老爷惩罚 第二天早上,池夏早早的就准备好去见谢语堂,在大门口看到了池婉,池婉回眸看了一眼她,见她春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她现在要去做什么。 “妹妹要去店里吗?” 第六十三章 池方睿动怒 池婉见她装腔作势的模样实在是不忍直视,她倒不是怕她,而是害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姐姐这是要出去吧。” “对亏了妹妹,不然还真的遇不到自己的意中人呢,妹妹先去忙吧,姐姐先走一步。”池夏担心谢语堂等得太久了,不等池婉说话便立刻了。 池婉一时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真的是太好笑了,要是被她知道真相很期待她的反应。 谢语堂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手里还拿着袋子。 池夏跑得有点急,看到谢语堂的身影,心跳有加快的不少。 “谢公子。” “夏儿今日来的有点晚。”谢语堂不急不躁的声音响起,池夏急忙解释:“今日在门口遇到了妹妹,妹妹每日都会很忙碌,对于我这个姐姐也是不怎么理会的。”池夏说着眼泪就要眼睛里打转。 谢语堂眸底闪过一丝波澜,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个送给你。”谢语堂把手上的东西送给了她,不等池夏说话继续说道:“看很多官宦之女都买,所以就送给你一件,希望你能喜欢。” 池夏打开袋子,这个袋子也很特别,池夏一脸惊喜的模样:“真的是很漂亮多谢谢公子。” “走吧,今天带你去郊外走走。”谢语堂转身就要离开,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池方睿下了朝就被太子给叫了过去,太子虽然有自己的府邸,但是在宫中也是有一处寝宫,当初担心有人注意,所以特意在僻静的地方。 “太子殿下。”池方睿被太监带到了寝殿里,看着坐在主位上一脸阴霾的太子。 太子视线垂下落在了跪在一旁的池方睿身上,“池尚书,你对本太子是不是很不满?” 池方睿一听急忙磕头,颤抖的声音响起:“臣惶恐,臣对太子殿下的心可是天地可鉴,怎么会对太子殿下不满。” “是吗?为什么最近你的嫡女池夏和谢语堂走的很近呢,本太子以为池尚书对本太子有何不满,若是不满直说便是。”太子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个字都是带着凉意。 听得池方睿全身更是颤抖,头低的更低了。 “太子殿下,臣不知道此事,若是知晓定会阻止。” 太子冷哼一声,直接总位置上站了起来。怒道:“池尚书,莫不是一脚踏两船,风往哪里吹,你就往哪里倒。” 池方睿一听脸都白了几分,急忙解释着说道:“殿下,臣不敢,臣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前已经警告过了,不知道为何夏儿会和谢语堂相识,请太子明鉴啊。” 心中更是气愤难当,之前警告过池婉了,她没有和谢语堂联系,倒是让池夏和他相识,池夏这个死丫头这不是在找死吗。 “那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太子直接把证据摆在了他的面前。 池方睿颤抖的手拿起来那张纸,清清楚楚的看到上面的字迹,是池夏的字迹没有错,这个逆女居然写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信。 不过更让他害怕的是,太子殿下居然能够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可想而知整个京城恐怕都有他的眼线了吧。 想想就觉得很恐怖。 还好当初选择了跟着太子,要是没有选择太子,也许今天他就会命丧黄泉了。 “池尚书,跟着本殿下,就要做好准备,你这样不忠心,本太子怎么敢留你呢。” 池方睿越听就越是感到恐怖,身上早已经被汗水给打湿,“太子殿下,这件事情臣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还真的是希望池尚书真的能够给本太子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本太子也不会在意你是不是归顺于本太子这一脉。”太子眼里冒出寒光,看的池方睿是心里就像是打鼓一般,七上八下的。 他刚刚好像是看到了太子眼中的杀气,也知道了太子不会在意他是不是归顺与他,哪怕他不和他站在一起也有信心夺取皇位,也只有死人才会彻底的归顺于他。 池方睿回去之后,穆珠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身形恍惚的池方睿忍不住皱眉,问着太子:“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池尚书的心意,本殿下恐怕是感应不到了,穆将军,这件事情你恐爬要是失望了。”太子转过身看着他,意思更是明显的很。 穆珠峰皱眉紧皱,仔细的回想一下说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的确是有误会,误会不就是池尚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忠心,珠峰,不要认为你可以和池婉联姻就能够完全的掌控尚书府,那个池婉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太子很好心的提醒着,他并不认为池婉是个什么贞洁烈女,那日在宴会上就足以证明,和谢语堂更是眉来眼去的,真不知道珠峰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了。 穆珠峰听到这话眸中很是不悦,但是却没有说出来,太子和池婉之间也许是有误会,但是池婉的为人他不会看错,她是一个好女子,也值得他爱慕。 池夏玩的很尽兴,和谢语堂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现在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谢语堂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 这不就是爱慕她的意思了吗?池婉啊池婉,就算是你郡主又如何,就算你能赚钱又能如何,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被她给抢了过来了。 “太色还早,夏儿要不要去茶楼坐坐。” “好,就依谢公子。”池夏脸色微红,一上午都在郊外,现在临近中午了,肚子还真的是有点饿了呢。 谢语堂点了几样小菜,说道:“你玩的也是有点累了,多吃一点吧。”说着就给她夹菜。 结果池夏的碗里全部都是菜,她仿佛看到盘子里的菜都倒进了她的碗里。 谢语堂却不知情依旧给她夹菜,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一抹精光。 池婉也带着秀秀等人来到这个吃饭,这几天的生意还算是不错,算是犒劳她们一番,没想到刚刚上楼就看到池夏和谢语堂的身影。 池婉眸光暗淡,故作很伤心的走到了一边。 池夏却眉毛轻佻,对着谢语堂笑道:“这菜真不错,多谢谢公子。” 锦绣和倾绣等人对视一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只不过大小姐就这样在这里和男人吃吃喝喝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夏儿多吃点才是。”谢语堂用眼角看了一眼池婉,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是有她在,心里却是莫名的紧张感。 锦绣皱眉,大小姐这般,大夫人也不知道管管吗。这话她也不会去和大夫人说,毕竟她现在是池婉的人,要是回去的话,池婉一定不会放过她,大夫人也是如此。 背叛主人的下场她是知道的,可是她也没有想过要背叛池婉,池婉虽然之前对她有所怀疑,那也是应该的,但是现在对她却是极好的,府中的丫鬟都觉得三姨娘身边的丫鬟是极好,可是再好也没有在池婉的身边好。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必替本郡主省钱。”池婉见她们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谁也不开口。 谢语堂准备起身去问问池婉,却被池夏给拦住了,道:“谢公子,你要去哪里?” “应该去和秒婉郡主打个招呼才是。”谢语堂解释着。 “不必了,她现在是和奴婢们一起吃饭,你要是过去了会降低你的身份的。到底是从乡下长得,很多礼数还是不懂,谢公子不要见笑才是。”池夏很惋惜的说了一句,无疑就是在谢语堂的面前说池婉不懂规矩,居然和下人一起吃饭。 谢语堂轻轻点头,心中早已不悦,双手在桌下紧握,要不是时机不对,一定会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女人。 小竹却不那么想,她很羡慕锦绣她们,倒不是因为吃吃喝喝,而是觉得这个主人把她们都当成人看。 倾绣倒也不会想那么多,直接点了她们都爱吃的菜。 池婉露出笑意:“你们还是跟倾绣学学,懂得估计你们的胃口。” 秀秀和锦绣对视一眼,很是无奈,倾绣深得池婉的心意,做事也比较灵活,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秀秀有点嫉妒了,跟了池婉这么久了,只能帮帮其他的小忙,其他的什么都帮不上。 “妹妹,你可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才是。”池夏好心的提醒着。 谢语堂侧过头去看着池婉,眼里却露出宠溺的眼神,池婉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好好的演戏。 “姐姐还是管好自己吧。”池婉不理会她的话,直接和她们一起吃饭,吃完也就都回去了。 谢语堂这边也差不多了,看了看时辰说:“我送你回去。” “好,多谢谢公子了。”池夏也的确是累了,在郊外玩了那么久,身体真的是很疲惫。 池方睿怒气冲冲的从皇宫里直接回到了府上,直接去了池夏的房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更是气急败坏。 这个逆女,整个尚书府都要被她给害死了。 大夫人坐在院子里闲来无事乘凉,听到下人说,老爷回来了,还怒气冲冲的去了大小姐的房间里。大夫人一听,心中疑惑,起身就要去池夏的房间里。 第六十四章 挨打的大夫人 大夫人到了池夏的房间里,看到池方睿依旧是怒气冲冲的模样,走过去问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谁惹到你了?” “池夏呢?现在在哪里,马上叫她回来见我。”池方睿一把就抓住大夫人的手,像是兴师问罪一般。 大夫人困惑不已,手也被他抓的很疼,皱眉道:“老爷,夏儿是和她的朋友出去了,没有在家,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妾身的手好痛。” 池方睿一听火气更大了,直接甩开了她的手,眼眸里尽是危险之气,冰冷的说道:“最好是这样。” 大夫人见他是真的生气了,就乖乖的坐在一边,等着池夏的归来。 池夏回到府上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走路也变得蹦蹦跳跳的和平时的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小竹见到了,忍不住说道:“小姐,现在是在府上,你应该注意一下你的行为举止。” “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父亲和母亲也不再。”池夏心情是真的很好,对小竹说话倒也没有在意。 要是换做以前,小竹也会受到责罚。 池夏走进屋子里,就看到池方睿一脸阴霾的坐在一边,而大夫人却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父亲,母亲,啊……”池夏的话还没有说完,池方睿直接走上前直接就是一耳光。 池夏坐在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池方睿。 大夫人见她挨打了,直接走过去,扶起她,怒道:“老爷,你做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你这个逆女你到底做了什么?”池方睿颤抖的手指着她,脸上的肌肉也都在发抖,显然是被她给气的不轻。 池夏一脸懵的模样,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挨打。还有的就是父亲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父亲,我……我是去……和朋友一起玩。”池夏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池方睿要是没有去见太子也许就真的相信了她的话,可是偏偏人家连证据都找到了,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谁?把名字说出来,为父去问问。” 池夏一听,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名字了,还真的是害怕他去找她们,毕竟她们没有在一起是事实。 大夫人一看就知道池夏在说谎,但是到底是自己身下掉下来的肉,自然是疼爱的紧。 “老爷,夏儿不管和谁在一起又能怎么样,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大夫人劝着说道。 “不生气,你这个逆女,你最近是不是和谢语堂走的很近,你可知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又知不知道,整个尚书府差点就被你给害死了你不知道。”池方睿觉得不解气,抬手就想再给她一巴掌,但是却被大夫人给拦下来了。 “夏儿,谢语堂是谁?”大夫人握着池方睿的手,低睨的问着池夏,这个男人的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母亲……”池夏早就吓得不轻,怎么还敢说谢语堂的事情,除了哭,她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看到了吧,你就是这样教育她的吗?如此不知道礼数,不知廉耻,这也就是你一手教出来的人。”池方睿指着她大声呵斥。 要是真的因为她前途被毁,一定会狠狠的收拾这个池夏一顿。 “老爷,就算是女儿和谢语堂走的很近,也不能说明什么,夏儿是个知道分寸的人,你又何必大动肝火呢。” 池方睿听到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大喝一声:“你还替她说话,你知不知道今日太子找我谈话,为的是她,因为她和谢语堂走的很近,太子现在都已经怀疑到我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尚书府就要因为这个逆女给毁了。” 池夏捂着脸,坐在地上,泪眼婆娑的模样。心里却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她很爱慕谢语堂,真的不想就因为父亲就这样放弃。 她好不容易才从池婉那里抢到了谢语堂,现在让她放弃,她不要。 大夫人一听这话,火气也就上来了,道:“老爷,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仕途,你的家人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你胡说什么。”池方睿听到这话愣住了,谁说家人不重要了。现在别说家人了,要是被太子否认了他,别说有没有什么安身之地,就连尚书府所有人都会拉去陪葬。 “妾身没有胡说,难道不是吗?你为了和太子结盟,不惜把池婉嫁给了穆珠峰,现在夏儿有了自己的意中人,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动手打她,老爷,你的所以子女就是为了你的仕途做贡献的吗?”大夫人气愤的说着。 夏儿有喜欢的人没有错。谁都年轻过,当初她是怎么嫁给池方睿她太清楚了,现在女儿有意中人,身为母亲也一定要帮忙才行。 “你放肆。”池方睿一听更是愤怒不已。 他现在都要被这对母女给气死了,小的不知礼数也就罢了,怎么身为人母也都能如此放纵自己的子女。真的是讨气死他了。 “妾身没有,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现在你怎么能怪罪夏儿,夏儿不过就死一个女儿家,怎么可能会懂得朝廷事情。也许是那个谢语堂故意找夏儿的呢。”大夫人也气急了,依旧为池夏狡辩。 池方睿皱眉,眸中早已被怒火沾满,从袖子里直接甩出一张纸,怒道:“你仔细看看,现在偶读人赃并获了,你还在那里狡辩什么。” 池夏捂嘴,脸色更是白的了几分,这信怎么会在这里。 小竹也捂住嘴巴,惊讶的看着地上的信,这信她记得是她放在了书桌上的书籍里的,怎么会被老爷找到呢。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池夏眼泪更是扑簌簌的往下掉。 大夫人也瞬间闭嘴了,抬起头看着池方睿怒不可遏的脸时,火气也消退了一半。 “父亲,夏儿是真心爱慕谢公子的,父亲请成全我们。”池夏跪在地上求情,这样的话无疑就是在火上浇油。 池方睿一听火气又上来了,甚至都想一巴掌打死这个忤逆的女儿,想着手也抬起来了,大夫人急忙阻拦,却被池方睿给推到了一边。 大夫人大叫一声,脚一滑直接头就磕在了桌角上,池夏惊恐的看着这一幕,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母亲。”池夏起身去扶起母亲,鲜血却止不住的流。 池方睿也愣住了,有点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眸里也是惊恐之色,火气也瞬间就消下去了不少。 “夫人。”池方睿准备上前去扶起她,还没有碰到她的身体就被她呵斥一声:“不要碰我,池方睿,这么多年你都不曾动手,没想到今日居然动手打我。” “夫人,刚刚是失误,再说,为夫也不是针对你。”池方睿想解释,刚刚他真的是无心之失。 大夫人冷笑一声,也不管自己头上的鲜血,说道:“无心之失,要是刚刚来的人是夏儿,岂不是毁了她的一生了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池方睿急了,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为夫。” “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你,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要谋杀正妻,我要回母家。”大夫人说完就要起身,身形一晃,差点就要晕倒了。 池夏扶起她,哭道:“母亲,你还好吗?” “夏儿,收拾一下东西,和母亲一起回去,这个尚书府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你迟早也会被你父母给卖了的。”大夫人越说越是凄凉,拉着她的手就要去收拾东西。 池方睿听言,消下去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道:“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既然要走就马上滚,尚书府迟早会被你们给害死。” 池夏直接跪在了地上,抬起头两眼泪汪汪的哭道:“父亲,不要,母亲也是一心为你,请你不要赶走我们。” “夏儿,你起来,收拾东西,现在不是你父亲赶不赶走我们的问题,而是母亲现在要带你走,不是喜欢谢语堂,从今天开始,你父亲也管不了你了,起来跟母亲走。”大夫人拉着池夏的手就要走。 “可是……”池夏舍不得尚书府的一切,要是真的离开了,谢公子该怎么找她呢。 池方睿被大夫人也给刺激到了,大袖一甩,怒道:“要走就马上走,也不会阻拦你,小竹你也跟着收拾,马上离开尚书府。”说完跨步离去。 也不去理会池夏的祈求。 大夫人太了解池方睿了,他才不会舍得让她们离开呢,就算是离开,也用不了多久一定会接她们回来,之前也发生过一次,现在也不会例外。 二姨娘和三姨娘都听说下人的话,都去了大堂,要说最高兴的也就是二姨娘了,这些年被大夫人压制着,心中早就怨意横生,现在她要走了,真想放鞭炮庆祝一下。 三姨娘看着池方睿黑着脸坐在大堂里,听到有人过来了,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老爷,大夫人真的要走吗?”三姨娘充满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第六十五章 离开尚书府 池方睿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冷哼一声:“从今日府中没有大夫人,听见没有。” 二姨娘面上也是很担忧的模样,心里却是高兴的心情,只要大夫人一走,她就有机会扶正了。 真的是太好了。 “老爷,那大夫人的母家也不会轻易对付的人,老爷还是三思的好。”三姨娘并不认为现在让的大夫人走是好事。 池方睿心中又一丝松动,但是碍于面子还是没有说话,太子的眼线一直都在这里,要是被太子知道自己连家事都处置不明白,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对母女给毁了。 大夫人拉着池夏就往出走,路过大堂的时候,屋子里的人的都看向了她们,三姨娘是担忧,而二姨娘虽然脸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眼底却是充满着欣喜,大夫人看着她们的表情,眼眸微眯,露出危险的气息。 就算她要离开,也早晚是会回来了。 “父亲……”池夏轻声叫了一句池方睿,还不等说完就被大夫人给带走了。 池方睿把茶杯狠狠的放在了桌上,怒气冲冲的会转身回去书房。 二姨娘见此,笑道:“三姨娘,现在你可以一手遮天了。” 三姨娘转过身,轻轻触眉说道:“二姨娘还是注意你的措辞,怎么就一手遮天了。” “呵……不要在演戏了,之前有大夫人压制着,你自然是不敢有太大的作为,现在她已经走了,整个尚书府不还是你说了算。”二姨娘冷笑说着。 三姨娘懒得理会她,迈开步伐也离开了大堂。 尚书府门口,池夏哭哭啼啼的叫住大夫人,说:“母亲,现在这样走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母亲太清楚了,你放心,母亲还能害了你不成,等着瞧吧,你父亲一定会派人来接母亲的,到时候你和谁在一起不是你说的算了。”大夫人胸有成竹的说着。 池夏半信半疑的望着她,不太肯定的说道:“真的吗?” “真的,走吧。” 池夏还是不放心,就让小竹偷偷的给谢语堂送信告诉了她现在的情况。 小竹也担心想告诉她不要在去见那个谢语堂了,但是话到嘴边还咽下去了,乖乖的去送信。 池婉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大夫人已经被老爷赶走了,还带走了池夏。 三姨娘在池婉的院子里等着池婉,见她的身影急忙说道:“郡主,想必你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赶走他们呢?” “不清楚,早朝之后老爷就怒气冲冲的,回来就直接去了池夏的房间里,听奴才们说里面有争吵的声音,但是具体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三姨娘叹息一声,总觉得这个尚书府越来越压抑了,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池婉心中了然,一定是她的计划成功了,池方睿是被太子叫过去谈话,说明了这件事情,不然怎么会直接去了池夏的房间呢,相信这消息谢语堂听见了一定会很高兴,不用在陪着池夏演戏。 “三姨娘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父亲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还有你千万别劝父亲这件事器,以免火上加油。”池婉也露出担忧之色。 三姨娘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池婉在这里总是给她带来一种安心的感觉,以前在这里为了池爱和池心,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己都自顾不暇怎么可能会管其他的闲事,但是现在她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晚饭,饭桌上很显然是少了两个人,池婉看了看问道:“父亲,母亲和姐姐呢?” “从即日起不许在提起这两个人。”池方睿脸色阴沉下来,应该说一下午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现在很担心太子那边的事情。 池婉皱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父亲,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怎么说母亲都是当家主母,要是不在了,外人会怎么说尚书府呢。” “郡主,很多事情不是光看表面的,老爷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你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二姨娘接过话说着,她才不会让大夫人回来呢。 池婉听到二姨娘的话倒是选择闭嘴了。 吃完饭之后池方睿让池婉来到书房里,池婉和秀秀走了进去。 “婉儿,你老实告诉父亲,你和那个谢语堂还有没有联系。”池方睿低沉的问着,好像要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 池婉故作不解的模样,说道:“父亲,你之前不是说不要女儿和他有来往吗?最近他也没有来找女儿,父亲怎么会这样问呢?” “那你可知你姐姐池夏和谢语堂经常进进出出的。”池方睿继续问着。 池婉捂嘴着,惶恐的目光看着他,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知道。” “婉儿,你是父亲的好女儿,你不会欺骗父亲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当初是你先认识的谢语堂,怎么会和夏儿走的那么近?”池方睿清楚的看到了她的表情,要说她一点都不知道,他可不信。 池婉低下头犹豫不决的模样。 “婉儿,你知道什么直接告诉父亲,父亲一定不会责怪你。毕竟很多的时候,你做事也是有分寸。”池方睿放低了声音,很慈爱的面孔,池婉见状见此都觉得很讽刺,恐怕除了他也没有人会把脸变得这么快了吧。 “父亲,这件事情还请你不要告诉姐姐才好。”池婉沉默片刻,犹犹豫豫的说道。 “好。” “之前父亲不是说过要女儿离谢语堂远一点吗?那天女儿和他说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了,姐姐也跟了过去,还警告女儿,要女儿帮她约见谢语堂,若是不帮就要说女儿和其他男人私通,父亲,女儿实在是实属无奈之举,女儿不过就是想着见一面也就罢了,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池婉越说越伤心,最后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秀秀站在门口的位置,低着头,强忍着都要憋出内伤来了。 池方睿见到秀秀颤抖的肩膀以为为了主子,心疼不已。 “好了,婉儿,为父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池方睿安慰着说。 心中对池夏的行为更是感到不齿,这个逆女,想男人是想疯了不成。 池婉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说道:“父亲,你不会把姐姐赶出家门吧?虽然之前的事情是姐姐逼迫女儿的,但是姐姐到底还是姐姐,不能看着她流落在外。” 池方睿听到这话,脸色一僵,不难听出语气里掺杂着怒气:“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为父自由安排。” 走出书房之后,秀秀笑出来声音,道:“小姐,你刚刚……” “刚刚怎么了?”池婉轻轻挑眉,笑似非笑的看着她。 秀秀直接闭嘴了,她刚刚也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秀秀,在这里必须要隐藏自己,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明白吗?”池婉苦口婆心的说,秀秀为人太过于单纯,对任何事都是抱有好奇心,可是这样在这里是很难生存下去。 秀秀点头,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池夏靠在窗户边上,抬起头眼前出现了谢语堂那张帅气了脸,也不知道他收到信了没有,现在不在尚书府了,明日也不知道能否在见到他。 而此时的谢语堂并没有收到池夏的书信,而是直接来到了池婉的房间里,邹七一直都是很在池婉的身边,发现的一切事情他看都看的一清二楚,当然也知道了,池夏是怎么离开尚书府的。 池婉没有褪下衣裙,因为她知道谢语堂会过来找她。 “知道我会来,才没有睡?”谢语堂坐在椅子上,脸上依旧是春风般的笑意。 池婉点头,道:“这两天你也真的是辛苦,不过从明日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谢语堂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太子这么快就发现了?” “是,不过太子好像和池方睿说了什么。”池婉也不过是猜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就不得而知。 谢语堂失笑一声:“这个是必然的,太子若是不找,你父亲也不会大动肝火。”说完谢语堂想起来什么一样,动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道:“这个是送给你的,之前池夏买了一个,想着你也应该有一个,不过你放心,这个绝对是正品。” 池婉望着他手中精致的盒子,好像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她送礼物,想了想就拿过来了,打开却看到一对耳环,这个材质很不一样,倒像是水晶一样,可是她看的出来不像是水晶的材质。 总之就是很特别。 “这个是进贡的,今日池夏买了一对,不过我想这个更加适合你,所以就买了,送给你。”谢语堂知道她不会要池夏不要的东西,那个女人能有的,婉儿也就必须有。 “好。” “明日我恐怕不能过来看你了,你自己小心一点,现在太子的眼线到处都有,经过这次的事情,尚书府也成了他最重要的之地。”谢语堂也是来的时候发现了,要不是他反应够快,估计现在太子已经知道他过来了。 池婉明白,之前她也很怀疑,但是今日之事她就更加肯定了,太子的眼线已经在尚书府里。本想告诉他若是没有事不要过来了,没想到他居然先说了。 第六十六章 满意的交代 “这个我明白,我会小心的。”池婉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心里却有甜蜜的感觉。 谢语堂微微一笑,婉儿很聪明,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做。 池方睿坐在书房里,心中更是担心不已,虽然大夫人已经离开了,但是太子的眼线如果没有告诉他,那么也就表示他还是处于质疑的状态。 池方睿坐在椅子上仔细的思考一番,决定还是去一趟太子府,怎么也要把话说清楚才行,自己对于太子也是真心的。不能因为池夏而让他的前途被毁,这样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也全部都白费了。 想想今天上午太子的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揣测。 仔细的想了想对着管家说道:“备车。” 池方睿离开了尚书府,直接去了太子府。 池婉听到了这个消息忍不住冷笑,池方睿还真的是害怕自己在朝中无法立足啊,居然去拥护那个没有人性的太子。 太子府,太子正在看着歌姬跳舞,听到奴才禀告才知道池方睿已经过来了。 太子心中冷笑不已,眼眸露出精光,道:“让他去大堂等着。” “是。” 池方睿被人带到了大堂里,看着太子府的装设,心中不得不感叹,到底天之骄子,岂是他这个大臣所能比拟的。 “池尚书这么晚来找本太子不知所为何事?” 池方睿收回自己的视线,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见到太子一身便衣,眸中忽明忽暗,让池方睿心中一惊,立即跪下来行礼。 “太子殿下金安。” “平身吧。”太子慵懒的姿态坐在了主位上,眼睛紧紧的盯着池方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池方睿站直身子,低着头。 太子让人给端了杯茶,让池尚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池尚书,你还没有告知本太子,这么晚来到太子府所为何事?” 池方睿听着太子阴沉的声音,全身忍不住颤抖着,作揖说道:“今日之事自然是要给太子殿下一个说法,臣已经问过家中的逆女,她也承认是和谢语堂私自找她,逆女自然是不了解朝中之事,所以没有想过太多。” 池方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就这样被废了,就把一切事情都推到了谢语堂的身上。太子怎么也不能去质问谢语堂,为什么和池夏在一起。 “是吗?”太子漆黑的眼眸里露出淡淡的凉意,像是在思考着事情的过程。 池方睿说道:“是的殿下。” “哦,那你能否告知本殿下,在你把她们母女赶走之后,直接去给谢语堂通风报信,这你又作何解释。” 池方睿瞬间吃惊的抬起头望着坐在主位的太子,脑子瞬间就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呢? 太子见他吃惊的样子,嗤笑一声:“池尚书,连个家里事都管理不好,还怎么帮父皇治理国家,本太子实在是很怀疑你的用心。” 池方睿真的是太被池夏给气死了,这个逆女居然私自去找谢语堂,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被赶走的吗? 真的是要被她给害死了。 “殿下,臣可以解释。” “够了,不必解释了,池尚书的心意本太子已经领教了,既然如此,池尚书请回吧。”太子耐心已经耗尽,对于这样的大臣留之无用。 难保说不准那天他就会把他也给出卖了。 “殿下,臣知错,把他赶出去之后真的不知道她会告知谢语堂,太子殿下应该清楚,请太子明察。”池方睿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眼底尽是惊恐。 “池尚书,那你说本太子应该怎么办?”太子冷冷的说了一句。 池方睿一咬牙,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太子殿下,臣知道该怎么做,能够背叛臣,自然是不会轻易饶恕,臣会休妻,子女都教不好是夫人的错,现在更是如此,背着臣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池家万万不能接受这样的女子。” 太子眉毛一挑,狭长的眼眸慢慢的移到了池方睿的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是吗?那本太子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至于怎么做那就是你的问题。池尚书就请先回去吧,本太子只看结果。”太子大手一挥。 池方睿便直接退了出去,太子望着池方睿的身影,冷冷的笑意让人忍不住发颤。 早上,池方睿脸色很不好,三姨娘关心的开口:“老爷,你今日怎么看起来没有精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无事。”池方睿在太子说的不过试试太子,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眼下要是不做也不就是欺骗太子殿下,到时候的罪名不就更大了。 但是对于大夫人他也不是一点情谊没有,还真的是进退两难。 池婉知道大夫人离开之后,倒也回归正常了,每日的早饭和晚饭都会回来吃,见他为难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太子应该对他是怀疑的吧,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来让太子相信他。 “父亲,是不是朝中有什么难事?”池婉轻声问着,眼底尽是担忧。 池方睿对池婉的态度倒是改变了不少,觉得这个女儿可比池夏要好的多。 “是啊。” “父亲,朝中之事我们都是女人家自然是不懂,但是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支持你。” 池方睿听到这话不管是真是假听得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不过眼下难做的就是太子的提议,真的是进退两难。 池婉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说道:“父亲,你仔细想想,不管在朝中是谁,父亲若是真的为了前途一切都可以抛弃,只有了前途保证了自己的荣华,家人也能跟着享受这一切,全家也都能是安乐,父亲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池方睿没有说话,但是表情有些松动。 池婉继续说道:“父亲,前途是自己,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只有高高在上才能被人追捧,若是失败了,全家的幸福没有也就算了,就怕当初与父亲作对的人恐怕也是要找上门来。” 池婉并不知道池方睿有没有仇家,但是在朝中为官,自然是看不惯的人,每个人都想高高在上,但是前途在前,有几个人能够阻挡,就算是没事也会找事来处理。 池方睿抬起头,眸中倒是带来一丝赞许,笑道:“还是婉儿深知我心。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再过问了,吃饭吧。” “是父亲。”池婉拿起筷子慢慢的开始吃。 也清楚的看到了池方睿眼中的坚定,她知道她的话起到了作用。 秀秀和池婉往店铺里走去,秀秀问道:“小姐,你知道老爷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池婉回答的倒是很痛快,让秀秀差点没有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不知道你说的好像是跟真的一样,小姐。” 池婉停下脚步微微的转过头看着她,笑道:“秀秀,在朝中无非就是你踩着我,我踩着你,也就是那点事情。” 秀秀眼睛里露出崇拜的目光。 池婉摇了摇头无视秀秀的模样。 她现在是好奇池方睿到底是为什么在犹豫,刚刚她不过是推波助澜一番,不管是处于哪个方面,都要好好的‘帮’他一把才行。 池方睿下了早朝至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回到家里就已经把休书写好。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让管家给送到了大夫人的母家。 大夫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脸执拗的模样。 “妹妹,依我看你还是就回去吧,他到底也是一个尚书,你要是真的把他给惹急了,吃亏的不还是你自己。” 大夫人看着自己的嫂子孙氏,和二嫂子李氏,两个人都已经劝了她半天了,她不是不想回去,但是想起之前受到的委屈就格外的气愤,这么多年没有对她动手,现在居然对她动手,还把她的头都给磕破了。 说不生气是假的。 “是啊,妹妹,你要真的把他给惹生气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李氏也跟着劝着。 大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年,她的母家她也是贴了不少的银子,现在无非就是担心自己真的被抛弃了,到时候她们没有银子来收。 “你们都别在劝我了,池方睿是怎么当上这个尚书我是一清二楚,现在我被他打了,除非是来接我,不然我绝对不会回去的。” 两个人见她这般执拗也真的是不能再劝了,心中却是无比厌恶她,每次仗着自己是尚书夫人,对谁都不会放在眼里,对她们这个嫂子也是说骂就骂的。她们两个人谁会喜欢她。 池夏坐在窗前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昨日的书信已经送过去,为什么谢公子还没有来找她呢。 大夫人望着坐在一旁不说话的池夏,眉头紧皱,问道:“夏儿,你再想什么呢?” 李氏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夏儿,你在想什么呢?” “没,不过就是……”池夏脸色一红,低头不语。 李氏和孙氏都是过来人,清楚的知道她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春心萌动的模样。 第六十七章 休妻 “夏儿,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之前母亲也不过就是为了帮你才会这样,他到底是你的父亲,你父亲有自己的想法,你这样做也别怪你父亲怪你。”大夫人明白她心里的想法,但是到底是嫁夫从夫,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池夏见母亲也改变了心意,急道:“母亲,难道你也不帮女儿了吗?” “夏儿,你要分清楚形势,你母亲现在因为你才会回来的,你现在这般,不就是为难你的母亲吗?”孙氏责备的语气说着。 池夏低头不语,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可是她是真心爱慕谢语堂的。不想就这样放弃了。 李氏望着她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夏儿,到底是女儿家家的,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永远都比不了你的爹娘啊,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着大好的前途,你将来可是嫁个皇子的人。难道一个男人却抵不过你的前程。” 池夏皱眉,眸底很是不悦,清冷的说道:“大舅母说的这样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命运就是注定为了你的前途吗?” 大夫人一听怒了,呵斥一声:“你到底是我的女儿,难道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池夏低着头,不敢抬起眸看大夫人的眼睛。 孙氏和李氏对视一眼,谁也不再轻易开口,对于这个妹妹她们也都是一清二楚的,认准的事情谁也说不明,要是换做她们也不可能会任由性子跑出来,池方睿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也更是为了整个池家。 女儿早晚是要嫁人的,当然是嫁给最好的,能给家里人带来利益的,自然是极好的。 真是不知道这对母女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跑回了娘家。 “大夫人,二夫人,池府来信了。”管家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脸上也是带着一丝笑意。 屋里的人一听,大夫人洋洋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就说他没有那个胆子。” 孙氏和李氏同时露出嫉妒之色,怎么都认为这个女人还真是好命。 但是嫉妒归嫉妒,她好了他们也能跟着一起好。 “妹妹还等什么,还不去大堂看看去。”李氏率先开口,一行人准备起身去大堂。 大夫人来到大堂里,看见的管家的身影,问道:“管家,怎么是你自己来的,老爷呢?” 管家见到大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道:“老爷,没有过来。” “他不来,我就不回去。”大夫人说着转身就要去内堂。要是不是孙氏和李氏拦着估计早就离开了。 “管家,池尚书为何没有来?”孙氏问着。 “老爷,今日让奴才过来就是为了送一封信。”管家把信给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站在了一边。 大夫人心中也是有点兴奋,人没有来至少话来了。 当她接到信的时候,瞬间眼睛瞪着老大,仿佛好像不认识那两个字。颤抖着手指了指信上的字。 孙氏也是一脸僵硬的说道:“妹妹。这是……” 大夫人不等她说完,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池夏急忙走过去,焦急的叫一句:“母亲。”也看到她手上的信,不是求和信而是休书。 孙氏和李氏急忙让人把人扶进去,让人赶紧去找大夫。 池府的管家见事情不妙,转身就离开了,反正信已经送到了,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池夏见大夫给她的母亲义诊,只说了一句:“伤心过度,开一副药清醒过来就好了。” 大家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池夏坐在床边,守着她。 孙氏和李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以前每次回来的时候嚣张的很,对她们这些个嫂子一点都不尊重,现在好了,已经成了下堂妇。在她们的面前也就没有那么客气。 “夏儿,你好好看着你的母亲,舅母就先回房了。”孙氏拍了拍她的肩膀便离开了。 李氏自然也跟着离开,谁会愿意这个这对落魄母女。 池夏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观察到她们的模样,心中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她的话,也不会被父亲给休了。也不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也不知道谢公子收到她的书信没有。 怎么还不过来找她。 此时的谢语堂字啊皇宫里,根本就没有收到池夏的书信。 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夫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池夏坐在床边有点要昏昏入睡的模样,沙哑的叫道:“夏儿。” “母亲,你醒过来了?”池夏听到声音,急忙凑了过去,脸上也带着一丝喜色。 端起放在旁边的碗,道:“这个药早就让小竹给熬好了,你也不醒。药也热了好几遍了。” 大夫人见到池夏这样的表情,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池方睿怎么可以这般狠心,居然为了前途休妻。这么多年来,我的付出到底是算什么。”大夫人恶狠狠的说着,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 池夏的手停顿住了,眼里也泛红,劝道:“母亲,你就别管了,反正现在已经成为事实了,等女儿飞黄腾达了,让他后悔去吧。” 大夫人把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脸上,突然抓住她的手说道:“夏儿,你现在是母亲的全部希望了,你千万别不要母亲,母亲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池夏被她抓的很疼,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道:“母亲,你放手啊,夏儿不会不要你的。” 大夫人也知道自己下手严重了,乖乖的抽回了手,躺在床上,像是没有灵魂的人,眼神空洞的看着屋顶。 池夏擦了擦眼睛里的眼泪,一口一口的喂她喝药。 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现在为了谢语堂已经和父亲闹翻了,不能在失去谢语堂,在大夫人睡着以后,就让小竹在去给谢语堂送信。 这都一天多了,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那里等着她。 小竹知道这是小姐的期望,自然一定会送到的。 大夫人已经被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现在最有期望的就是这个谢语堂了。 结果一天过去了,小竹站在池夏的身边,低头不语。 池夏知道联系不上他了,一天都是失魂落魄的。 “夏儿,你怎么了?”大夫人起身下床,看着失魂落魄的池夏,心中更是担忧,该不会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池夏摇了摇头,不在开口。大夫人更是担忧。 池婉也是在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池方睿已经把大夫人给休了,三姨娘说的事情还叹息一声:“老爷怎么会突然间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也是老爷给接回来的。” 池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池方睿一定是对太子承诺了什么,不然不会毅然决然的就把她给休掉了,不过这也是她最想要的。大夫人不走,她就永无宁日,当初她若是离开尚书府,在自己的府邸待着也就罢了,可惜她偏偏打断了她的一切。 “父亲应该是有自己的理由,三姨娘就不要担心了。”池婉轻轻的说了一句。 三姨娘见她的面无表情的,也就真的不再多说什么,大夫人在的时候总是欺压她们,现在她被休了,说不高兴是假的。很多丫鬟也都表示松了一口气。 晚饭的时候,池方睿见到人都齐了,说道:“从今日起大夫人已经不存在,她已经是我的下堂妇。以后在尚书府谁也不许在提起她。” 二姨娘是最高兴的了,那是不是就表示她会成为大夫人。 池美也有点激动,如果母亲是大夫人,那么她就是嫡女,身份和地位也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池婉一直都在注意着她们母女的表情,心中冷哼,道:“父亲,现在有和打算?总得有一个掌管府上的事务才行。” 池方睿点了点头,看向了三姨娘,说:“你三姨娘管家很不错,就让她继续管吧。” “老爷,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主母也得有一个才行,难道堂堂的尚书府连主母都没有,传出去也不太像话。” “是啊,父亲,也得选一个才行。” 池婉岂会不知道她们动什么心思,要是让她上位当上主母的位置,恐怕就会是第二个大夫人了吧。 “二姨娘不必担心,从今日起婉儿会和三姨娘一起管家,有什么事情本郡主说了算,别忘记了,当初本郡主的母亲和大夫人可是平妻,本郡主也是嫡女。”池婉很好心的提醒着,同时也断了她们两个人的心思。 池美和二姨娘一听更是气的胃疼,她们还真的就忘记了,但是池婉到底是女儿家早晚是要嫁人的,难道嫁人了也要管母家的事情吗? “郡主,话不是这样说的,难道你要成全了,你也要管理家中的事情吗?”二姨娘不甘心,说什么也要拼一拼才行。 池婉嗤笑一声:“二姨娘,论资排辈你的确有资格,但是请你别忘记了,你到底一个妾,和本郡主的嫡女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且,父亲应该相信婉儿的管家能力吧。” 池方睿点头,这倒是,池婉可比她们都强很多,就单说店里的事情,她就管制的很好,每日的银子像是流水一般进账,要是她管家尚书府也不会出现什么亏空一说。 “这件事情婉儿说的没错,二姨娘,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便是。” 第六十八章 找她算账 二姨娘听到池方睿这样说,在不甘也不敢在轻易开口,只能愤恨不平的望着池婉,都是这个多事的女人。 池婉却莞尔一笑,一点都不在意她的眼神。 二姨娘的心机不比大夫人好到那里去,既然在尚书府待着怎么会轻易让人来压制她呢。 “但是婉儿也不是神,自然是不能抽身的,三姨娘管家治理有方,每日婉儿回来看看府中的账目即可,月底会彻底抽查一次,想要吃回扣也是想都不要想的,如果众位不放心,每月也可以让父亲好好查看也是可以的。” 池婉知道她们心中的想法,三姨娘到底是她的人,想要做点什么手脚谁也拦不住,更何况,池方睿也是心知肚明,做一点点的手脚他也未必能够看得出来。 “好,就依婉儿。”池方睿很满意的点头。 池方睿都这样的说了,其他人就算在有意见也不敢轻易开口,只能认了。 池婉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三姨娘也跟了过来,池婉知道她想的是什么,说道:“三姨娘你不必把账簿拿过来,你的管家之道,本郡主还是很放心的。” 三姨娘手里拿着账本倒是愣住了,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找你?” “三姨娘无非就是担心被父亲知道你从中在账簿上动手脚,所以自然是要好好的整理,三姨娘,别说你没有动手脚,就算是动了,本郡主也不会多说什么,每月的月银根本就不够花,你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三姨娘留下一点便是。” 池婉的话倒是说到了三姨娘的心里了,就是因为有之前大夫人的例子,她自然是兢兢业业的,哪里还敢动什么手脚。如果真的有一天查起来,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一直都是按照规矩办事的。 “郡主深知我心。” 池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说:“三姨娘,这点你不用担心,适当的留下一些也是可以,也算是父亲对你的一分心意,而且两位妹妹四处都是用到银两的,到底是女儿家,喜欢梳妆打扮,不能丢了礼数。” 三姨娘点了点头,眼睛有些泛红,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人知道了她的心思了。 送走了三姨娘,池婉的心总算是踏实了,只要大夫人不在,其他的人自然都是好收拾的,至于那个二姨娘,自然不用担心,想翻出天来,实在是难得很。 三日之后,池夏的也不再失魂落魄的,总是想着也许是谢语堂是为了皇上办事去了,根本没时间来看望她,只要这样想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 大夫人自从被休了之后,整日都是日日寡欢,两个嫂子都不曾来看她一眼,也不过就是她的父母过来看望,也就是紧紧的看望一番罢了。 对于这个大夫人他们身为父亲却是真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说白了,还不是他们从小娇生惯养给惯出来的,做事向来都是看自己的心情,就连回到娘家都是说了算,要不是他们压制着,恐怕这个娘家都要被她给掀了。 之前在池尚书府中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就偷偷的来看到了大夫人这里,把现在尚书府的现状告诉了她。 大夫人听到后,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找池婉算账,但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资格再回去,回去也不过是自取耻辱罢了。 瞬间人就像是苍老了不少一般,让下人就先回去了。 池夏没事的时候就坐在窗户那边发呆,大夫人下了床走过去见她失神的样子,无奈的也摇了摇头,这个孩子性格执拗,说都说不听,现在指不定是在想那个野男人呢。 “夏儿。” 池夏听到有人叫她,回过神来。 “母亲。” “夏儿,你老实告诉我,当初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叫谢语堂的男人的?”大夫人想要知道这一切是谁在搞鬼,池方睿有几斤几两重她太清楚了,绝对不会轻易休了她的,这里面一定有人指使他。 池夏见到母亲眼中的怒火,更加不敢说了,只能乖乖的低下头不语。 大夫人叹气一声:“夏儿,现在的情势你还没有看清楚吗?你和我都回不去尚书府了,而你所谓的尚书嫡女也就全部不见了,等到你出嫁哪一天也别知道有多么丰厚的嫁妆。在这里你不过就是一个下堂妇的女儿,想要出人头地只有靠自己了明白吗?” 池夏听言瞪大眼睛,抬起眸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惶恐的说道:“不会的,父亲不会不管我的。他一定会来接我们的。” “你父亲休书以下怎么会让我们回去呢,更何况,现在因为你才会影响他的仕途,更加不会管你,夏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池婉,是不是她给你下得圈套。”大夫人左思右想只有她才有这个本事,二姨娘不过就是一个纸老虎,理不得,三姨娘就是懂得明哲保身的人,怎么会有脑子来算计她。 唯一能有理由对她动手的人就只有池婉一个人。 池夏眼泪止不住的流,这些天她一直都在幻想自己是多想了,所以谢语堂才没有来找,根本就没有去想他和池婉之间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是他们集体对她使用的圈套。 “夏儿,别哭了,快点告诉娘事情的经过。”大夫人好言相劝,现在根本不能刺激她,她生下的女儿她很了解。 池夏把事情的经过完完全全的告诉了她,大夫人越听越心里就越凉,更加肯定是池婉搞得鬼,一定是利用里池夏达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而池夏却只想着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在意池婉的动向。 看着池夏哭的梨花带雨的,心中更是后悔,居然会为了这样的女儿而被休掉,她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和池方睿吵架,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母亲,对不起,是夏儿的错。”池夏现在终于悔悟了,这一切都是池婉搞得鬼,她怎么就忘记了,池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由她欺负的人了,她的心上人怎么会轻易和她在一起,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才会害了自己的母亲,害的她失去了嫡女的身份。 “罢了,夏儿,现在一切说什么都太迟了。”大夫人闭上眼睛,流出了眼泪,没有比她更加痛心的事情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过于自信,认准了池方睿会被她吃的死死的,才会变成今天的局面。 池夏除了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现在真的是太迟了。 下午的时候,池夏越想心里就越是不甘,最后直接带着小竹去找池婉算账,这一切都是她干的好事,凭什么她能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而她却要失去她最重要的东西。 “池婉你给我出来。”池夏走进去直接大喝一声。 倾绣走过去,见到她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暗道不好,让工人直接去找池婉。 “大小姐,你怎么过来了。”倾绣直接走过去低声问着。 池夏瞪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直接往里面走去,店里还有很多的客人。 池婉走出来的时候就正好对上了池夏怒气冲冲的脸,心中了然,道:“不知道池小姐现在来这个是有什么事情吗?” “池小姐?到底是你的姐姐,你居然敢如此无礼?”池夏听到这个称呼早就是已经火冒三丈了,她的母亲被休了,到底还是池家的大小姐,这是谁都切割不了的血脉。 池婉眉毛轻佻,说道:“姐姐?本郡主的姐姐已经被休回去了,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姐姐?” “你……池婉,你真是够卑鄙,居然利用我。”池夏不想纠结这件事情,现在她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给做掉。 “利用,池小姐何出此言,当初你是怎么对本郡主说的?本郡主可有难为你,现在你母亲被休,于本郡主何干,而且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本郡主根本就不知情,池小姐在这里大呼小叫是不是很不合规矩。”池婉语气很平静,根本就听不出来任何的波动。 相反的倒是池夏,一脸气愤的容颜,要不是顾及着她的身份,现在早就冲过去了。 “不知道?你利用谢语堂来引起父亲的注意,不然怎么会被父亲赶出家门,池婉,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如此狠毒。”池夏故意说得很大声,周边的人都听到了,齐齐的看向了池婉。 也有的人议论纷纷,认为池婉做的很不对。当然听到她被父亲赶出家门的时候,大家都是露出鄙夷的目光,在这个时代能够被父亲赶出家门,一定是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池婉见大家议论纷纷,心中冷笑,想和她玩这个还嫩了点,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岂有不反击的道理。 “你和其他男子私会是太子殿下发现的,也是他告诉了父亲,你怎么能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本郡主的身上,如果不是你不知廉耻,何苦会落得今日的下场。”池婉的声音不大,但是语句清晰,屋里的人清楚的听到了她的话。 第六十九章 欺负 更是瞪大眼睛指指点点的对着池夏。 池夏一时心虚,依旧站在那里狡辩,指着池婉说道:“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和谢语堂在一起,不然我怎么会认识他。” “池小姐这话说的好无理,你明知他和本郡主是朋友关系,你还要和他这般友好,池小姐又是按得什么心肠,本郡主和他清清白白,池小姐思想龌龊,还借此来要挟本郡主,他本就是一个浪荡公子,你现在被他戏耍,又与本郡主何干。现在就在这里大呼小叫,池小姐,你的修养呢?”池婉每句话都带着讽刺的味道,更是逼迫的池夏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 她当初见到池婉和他在一起就一直认为他们是一对恋人,所以会以此要挟,没想到今日居然被她成为了话柄,真的是要气死她了。 可是偏偏她说的是句句属实,让她无言以对。 池婉唇角勾起,笑道:“池小姐,要是想发疯请出去,本郡主这里要做生意。” 秀秀和锦绣忍不住对池婉竖起大拇指了,这话说得就像是在她的身上抽鞭子一样。 让她无地自容。 “池婉,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你一定会不得好死,如此算计着别人,你还指望你有什么好的下场吗。”池夏气急败坏的说着。 最后直接带着小竹就离开。 小竹看了一眼锦绣,依依不舍的就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锦绣叹气一声:“小竹现在是最惨的吧。” “何以见得?”秀秀忍不住问着。 锦绣苦笑一声:“其实,小竹和我都差不多,都是大夫人的人,小竹表现不错,就分给了大小姐,而我就留在了大夫人的身边,后来郡主来了,也就派到这里了,小竹之前对我说过,也想过来,但是也不过是幻想罢了。” 秀秀没有说话,当初锦绣来的时候,她就很怀疑,要是小竹过来了,她就更加怀疑是不是派来伤害小姐。 锦绣接下来的话没有再说下去,说到底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只能认命,这就是身为奴才的命运。 池夏回到了舅舅家里,忍不住痛哭流涕,本想找池婉算账,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局面,说她不生气是假,但是更多的是气自己愚蠢,竟然轻易的相信了池婉。 而谢语堂不会是配合着她演戏罢了。 大夫人听说池夏去找池婉算账,还想叫人拦着,结果却没看到人影,听到她回来了,自然是也是要跟着过来看看的。 “母亲,对不起,是夏儿的错。”池夏见到大夫人就抱着他痛哭流涕。 大夫人眼泪也会止不住的流,现在说什么没有用了。 一切都太迟了。 池婉回到家里,见到池方睿坐在大堂里来回的渡步,眉头一挑,这是在后悔还是在反思? “父亲。” “婉儿回来了。”池方睿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池婉皱眉,他这不是在想大夫人?应该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父亲你在为何事忧心?”池婉问着。 池方睿深呼一口气,睁开眼睛的时候确实责备的目光,冷声道:“女儿家家的,很多事情你别管。” 池婉对他这样的话,并不在意,道:“父亲既然这样说,婉儿便不再参与了,但是婉儿有一句还是要说的,不管父亲现在有什么想法还是行动比较好,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局面已经容不得父亲多想了。”说完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震惊的池方睿,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她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他已经休妻,已经没有回头的地步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去一趟太子府,把事情说清楚才行。 表示了自己的忠心才行。 越想池方睿就越是激动,最后想法化为行动,直接叫管家备车去太子府。 秀秀过来告诉她的时候就说池方睿离开了府上。 池婉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池方睿休妻真的是为了太子,不过也说明了,她的计划成功了。 “小姐,你说老爷这么晚去哪了?会不会去找大夫人了?”秀秀疑惑的问。 池婉好笑的问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刚刚老爷的态度很像是去找大夫人的模样,如果大夫人回来了,小姐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就会想之前那样,随时会被关禁闭的可能。” 池婉摇头,现在大夫人完全不用担心,池方睿要是真的去接她,那就表示对太子的不忠,他是一个把前途看的很重的人,绝对不允许别人毁掉他的一切。 池方睿去了太子府,把事情都说了一边遍,太子很是满意,语气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池尚书不会怪罪本太子吧,毕竟你的妻子可是因为本太子才会离开的。” “太子说的是哪里话,身为主母没有教育好子女是她的事情,现在自然是要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才行。” “池尚书是真的君子还是小人呢,结发妻子都说抛弃就抛弃的人,果然够无情。”太子讥笑说着。 池方睿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中更是坎坷不安,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担心,本太子很欣赏你这样的人,够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真正的做大事的人,相反你的要是优柔寡断,本太子才是真正的瞧不起你,难道不过因为一个女人而背叛本太子。”太子脸上带着笑意。 池方睿心中倒是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多谢太子夸赞。”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池尚书若是没有事情,就早些回去休息吧,过几日太子府会有一场宴会,到时候池尚书要赏脸来才是。” “是,臣一定会到。”池方睿听到这话心里笑开了花,这不就是表示他现在已经得到太子的信任了吗。 以后不管怎么说都是太子一脉的人了。 早上,池方睿心情不错,对池婉的话也多了不少。 二姨娘和池美两个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池方睿今天的表现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知道但是池婉却是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去了太子府,看样子他已经完全取得了太子的信任,以后他就是太子一脉的人了吧。 “婉儿啊,晚上若是无事,就早些回来,晚上让厨房的人做点你爱吃的菜。”池方睿笑着说。 池婉皱眉,“父亲你这是?” “没什么,昨天晚上多亏了你的提醒,不然还真的难以选择。” “能为父亲排忧解难,是婉儿的福气。” 三姨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池婉获得了池方睿的信任,自然是极好的,高兴的说道:“晚上的事情,老爷就不必费心了,这件事情交给妾身来办。” “好好。”池方睿笑的眼睛都都眯成一条线了,二姨娘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呢。 大夫人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要去找池婉算账,但是还没有走出门口就被门口的奴才给拦住了,大夫人瞪大眼睛说道:“你们做什么?难道不知道本夫人是谁吗?” “是谁啊?”孙氏从外面回来了,见到大夫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一阵好笑。 “嫂子是何用意,这里的奴才简直就是欠收拾。”大夫人恶狠狠的瞪着门口的人。 敢拦着她,真的是在找死。 “妹妹,话不是这样说的,你现在已经是一个下堂妇了,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在这个府上你不过就是一个客人,如果不是顾忌着你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住着吗?”孙氏讽刺的说着,心里却是痛快极了。 当初仗着她的身份,对这些人从未有过的尊重,现在风水轮流转了,怎么会轻易饶恕她呢。 大夫人一听瞬间就明白了,怒道:“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了。”孙氏冷哼一声,转身就进了府上。 大夫人气的全身发抖,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给的,现在她落魄了居然要赶她走?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蛋。 大夫人气愤的转身回到屋子里,进屋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丫鬟跪在大堂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夫人,是二夫人说奴婢一个人在这里伺候你一个人,奴婢说了自己是尚书府的丫鬟,所以二夫人就让奴婢跪在这里。”丫鬟哭的梨花带雨,重点是身上还有被抽的痕迹,大夫人气急败坏的去找李氏,见她坐在椅子上,而池夏却站在一边红着眼睛给她捶腿,看到大夫人的样子,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母亲。” “二嫂子是何用意?”大夫人急忙走过去扶起池夏,眼里更是心疼之色。 “妹妹,你们到底是外姓人,来到这里自然是要吃住交银子的,你也知道当初是你拿银子给家里的,现在你已经被休了,自然也就没有银子了,所以妹妹没有银子也就以功抵债吧。”李氏慢慢的说着这样的话。 眼底尽是得意之色。 大夫人知道这是完了,要是不拿出银子,她和池夏在这里根本就无法生存下去。想了想就把腰间的银子丢在了桌子上,道:“这是十天的银子,这十天里,你最好是别来找我们的麻烦。” 李氏拿起桌上的银子,仔细的看了看,眼眸微微一亮,笑道:“那是自然,妹妹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第七十章 和她相比 在李氏走了以后,池夏哭的更是伤心了,她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母亲,是不是以后这里也不能待了?”池夏好害怕自己要是真的没有银子了,会被赶出去。尚书府回不去了,这里要是不能在待下去,真的不知道该去那里了? 大夫人也知道,自己带着的细软就算是全部都卖掉了,也是杯水车薪罢了。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晚上,池夏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和之前的真的是天壤之别,小竹见到这样都忍不住想哭了,小姐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大夫人也好不到那里去,心中倒也是感到可悲而已,自己的母家会这般对待她。 这十天里,大夫人和池夏倒是没有怎么样,日子正常的过着,但是十天之后,李氏和孙氏集体过来了,意思很明显,是过来要银子的。 大夫人又拿出不少的银子,两个人原本都是厌恶的嘴脸,看的池夏心中怨恨无比,这一切都是拜池婉所赐,不然她也不会被人欺负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在她们走后,池夏委屈的说道:“母亲,现在怎么办?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掏空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拿也不行了,等候我出去典当一些东西,先把眼前的对付过去再说吧。”大夫人知道,等待自己没有银子的那一天一定被人给赶出去。 “母亲,我去找父亲,让他来接我们回去吧。”池夏哭泣的说着。 这里的日子她现在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大夫人一听掉下来眼泪,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要是池方睿有一丝丝思念之情,她今日也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池夏越来越后悔,不该一时用气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自从尚书府没有大夫人的存在,日子是倒是过的都是很舒心,三姨娘对她们都是很疼爱,做错了事情也不会责怪,府中的丫鬟倒也是都轻松了不少,对池婉和三姨娘更是恭恭敬敬的。 池方睿在太子府得到了不少的赏赐,当然还有进贡的水果,全家人都坐在那里等着池婉的回来。 二姨娘不高兴了,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郡主真的是好大的排场,居然要这么多人来等着她。” “二姨娘,婉儿每日都是回来这么晚的,今天池爱和池心两个都去了店铺里,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二姨娘体谅一下才是。”三姨娘急忙为池婉解释。 池美却不屑的嘀咕着:“不就是会挣钱吗?有什么了不起。” 池心不高兴了,皱眉说道:“三姐姐这话说的好无理,既然是挣钱,三姐姐怎么不去挣,每日不还是花着府上的银子。” “你……五妹,最近和池婉待得时间久了,说话也学会如此的大呼小叫了。”池美气的脸都红了,可是偏偏无法反驳。 “三姐姐,五妹说的不过是也是实话实说。”池爱也跟着插嘴。 三姨娘偷偷的拦着她们,示意她们闭嘴。 池方睿脸色很不好,但是没有说什么。 二姨娘也知道老爷的脸色不好,就示意池美闭嘴,池方睿最讨厌的就是后院的人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居家不宁怎么能在朝中立足呢,每日都已经因为朝中的事情让他深感疲惫,回到家里还总是吵闹不停,谁都受不了。 池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坐在大堂里相互的看着对方,气氛还是有点不对劲。 “父亲,婉儿回来了,今日实在是太忙了,所以回来的晚一些,还请父亲不要责怪才是。”池婉走到池方睿的身边带着歉意说着。 池方睿抬起头看着池婉略带疲惫的脸,心中有些不忍,道:“坐下吧。” “是父亲。”池婉坐在了一边,自从大夫人的走了之后,池婉的位置也靠近了池方睿进了一点。 也就说明地位也高了不少。 “二姐,怎么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呢,害的大家好等啊。”池美见到池婉那张清纯的脸就一肚子的怒火,长得比她们都好看,还会说话,深得父亲的心意,就连池夏在的时候也都是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 “店里的生意实在是太忙了,就回来的往晚了一些,现在秀秀她们三个人都留在了那里帮忙,对了,父亲,府中可有做女工好的婢女?”池婉好像想起什么一样。 “你要做什么?”池方睿好奇的问着。 “最近生意太忙了,人手不够,想着府中有做好的女工就过去帮帮忙,如果招人的话,恐怕还会要费银子。” 池方睿明白了,她这是利用府中的人来帮忙这样又能省下银子还能供应上,想着就看下了三姨娘,府中的丫鬟她都知道。 “老爷,的确是有一些丫鬟,但是……”三姨娘见池方睿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些丫鬟都不在她这里。 池方睿见她由于,有些不悦的问:“怎么了?” “有些丫鬟都在二姨娘这边,她……”三姨娘没有再说下去。 池婉明白了,一定是二姨娘见到大夫人走了,把她的丫鬟都叫过去伺候她了,伺候是一回事,但是更多的就是教训的可能性大一点。 正所谓水涨船高,大夫人为人嚣张跋扈,对人都是苛刻的很,身边的丫鬟自然是眼高的很,估计这些姨娘也没少受她们的气,三姨娘懂得明哲保身,所以她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事情,但是二姨娘不一样,不报仇难泄她心头只恨。 “你要这么多人做什么,你们母女需要十个人伺候?”池方睿厉声呵斥,对她是极度的不满。 二姨娘乖乖的低下头不说话了,眼里尽是恨意。 池美忍不住抱怨道:“父母,你还真的很偏心,二姐姐不也是三个丫鬟伺候吗?为什么我这边就不可以。” 池方睿直接怒拍桌子,大喝一声:“你怎么和她相比,你二姐到底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而且她的人全部都是在店铺里帮忙,为了帮助池家,你呢,你能做什么,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再想什么。” 池美被他呵斥的一声不知。乖乖的低着头坐在那里。 池婉摇头,柔声说道:“对不起,父亲,如果不是婉儿,也不会让父亲这般生气,算了,家里的人就留着伺候二姨娘吧,婉儿在去招工也是一样。” “招什么工,家里那么多闲人养着做什么?你马上明天让她们都跟着婉儿去店里。”池方睿气的指着二姨娘说着。眼眸里的怒火都要把二姨娘烧成灰烬。 二姨娘除了了低头什么都不敢说,到底是一个妾,和嫡女相比也是差了很多。怎么敢有任何的意义。 “好了老爷,事情解决也就好了,过来,郡主,这个是老爷特意等着你回来,一起吃的。来人,切开吧。”三姨娘让丫鬟拿出刀把供品都给切开。 池婉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水果,这不是山竹和芒果吗?难道她们不认识吗? 三姨娘见她一动不动还以为是没有见过呢,笑道:“这个是太子殿下赏赐的进贡品,你要知道这两样水果只有在江南才有,有的时候还没有到这里就都烂掉了,老爷到底还是很关心郡主的,让我们都坐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吃。” 池婉微微一笑,眼中感动的看向了池方睿,道:“多谢父亲体恤。” “嗯,吃吧。”池方睿拿过来就给了池婉一块,而且还是最大的一块。 看的池美是格外的眼红,心中更是气愤难当,到底这个女人那里好了,居然能够得到父亲的喜爱。真的是要气死她了。 如果池夏在,他偏爱她心里倒也是能接受一点,可偏偏是这个乡下来的死丫头。 吃完水果池婉准备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却被二姨娘和池美拦住了,池婉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已经是乌云密布,难怪这么闷热,应该是想下雨了吧。 “郡主,真的是好兴致啊,居然还能夜观景色。”二姨娘讥讽的说着。 “二姨娘,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池婉真的是很累了,实在不愿意在这里虚伪与蛇。 “池婉,现在大夫人已经不再了,你是当家人,做人做事可不能做的太死,不然会引人怨恨的。” 池婉轻轻一挑眉,笑似非笑的说:“二姨娘这话怎讲,本郡主不过就是实事求是罢了,怎么就不给人留活路了,难道是指今日的事情饿吗?” 二姨娘才不信她看不出来这里面的原因呢,只给扮猪吃老虎的贱人,难怪大夫人会被她耍的团团转,最后落得了一个下堂妇的下场。 “二姨娘,若是没有什么大事,那本郡主就先回去了,忙了一天本郡主可是很累。不像三妹妹每日的在家里梳妆打扮,根本就不需要那么辛苦,想想三妹妹是最幸福的。”池婉这话简直就是一把刀子直接插在了池美的心里。 这是她最疼的伤疤,她不是没有找过池方睿给她一间店铺,凭什么一个乡下丫头可以做到的事情她不可以,却被池方睿给狠狠的呵斥了一顿,结果那就别提了。 第七十一章 大夫人的狠绝 听到她说的话,心中更是怒火中烧,真想冲过去打她一巴掌,这张嘴还真是狠毒。 “我劝郡主还是不要太过于得意,大夫人虽然不在了,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说到底还是你害的她离开的不是吗?”二姨娘虽然是局外人,但是也清楚池婉的手段强硬的狠,就这么不着痕迹的把大夫人给赶出了府。 还真的不能小瞧她。 池婉听言失笑一声:“二姨娘,此言差矣,大夫人的离开可是池夏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她私相授受怎么会被父亲知道呢,二姨娘如果这样冤枉本郡主,本郡主不介意去找父亲,我们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说说这件事。” “哼,拿你父亲压我?这是看我好欺负是吧。”二姨娘脾气也上来了,池方睿才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管她们的事情,相反的如果真的知道了,池婉未必能吃到什么好果子。 池婉怎么会不知道她所想的是什么,突然靠近二姨娘和池美的身边,清澈的眼眸露出寒意,两个人心竟然不自觉的吊了起来,眼底都露出惊慌之色,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池婉一步一步的靠近她们的身边,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寒意更甚,一阵风吹了过来,就听到犹如寒冬里的冰雪一般寒冷的声音:“二姨娘,三妹可别忘记了,现在我才是当家人,你一个妾和一个庶女要是想好好生活下去就要看清楚情势,千万不要好的不学,坏习惯沾一身哦,到时候吃亏的人还是你们自己,我想我的身份可是有权利决定三妹妹将来的婚嫁,到时候嫁给谁全看我心情了。所以,二姨娘怎么做不需要本郡主教你了吧?” 二姨娘和池美两个人听言全身一震,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更是精彩,池婉嗤笑一声便离开了。 她想池方睿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给了她这样一个身份吧,嫡女可比妾要高级的多了!想要解决一个庶女的将来太容易。 在池婉走了以后,池美最先反应过来的,本想给池婉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被她唬住了。 她们怎么都忘记了,她可是个嫡女,有权利决定这一切的,现在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三姨娘会和池婉那么好了,她怕是早就已经为池爱和池心铺好了后路。 只有她们像傻子一样和池婉作对,想到这里池美的心更是凉了一半,现在她的后半生已经握在了池婉的手中。 池婉回到院子就看到三姨娘和池爱和池心三个人坐在了石桌上,秀秀正在倒茶水。 “你二姨娘找你的麻烦?”三姨娘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想着池婉肯定不会吃什么亏就先过来了。 池婉垂下眼睑,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二姨娘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这么多年也是被大夫人给欺压的很惨,当年在生下池美的时候也差点难产而死,那个时候大夫人担心她生的是男孩所以……” 三姨娘没有接下来说话,池婉已经猜到了,故意让接生婆来的晚一点怕的就是她生下男孩来占据嫡子之位,可惜啊……池方睿到底是没有儿子。 这对他来说打击也是很大的吧,没有儿子送终是古代人最残忍的事情。 “三姨娘你呢?没少吃大夫人的亏吧。”池婉突然出声问着。 三姨娘苦笑一声:“是啊,当初第一胎就是一个男胎,都已经成形了,可是却一场意外流掉了,曾经也反抗过,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后来有了她们两个,我也就知足了,有没有儿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让她们好好的生活下去就可以了,如果是男孩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呢,也庆幸当初的男胎流掉了吧,不然活着也是受罪。” 池爱和池心一听趴在了她的怀里,眼睛泛红。 池婉沉默不语,大夫人的手段怎么会让有子嗣活着呢。也对,生下来养不养活还是一个问题,还不如没有的好。 “三姨娘放心吧,二姨娘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敢找我的麻烦了。”池婉很肯定的说着,要是希望池美嫁的好就不应该再来找她。 三姨娘没有问,知道池婉是有手断的人,道:“婉儿最聪明了,对了,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丫鬟已经选好了,明日就可以带着他们去店里。” “多谢三姨娘。” 果然,之后的一段时间,二姨娘她们一直很安静。 秀秀带着五个丫鬟直接去了店里,不过就是做一些衣服,白师傅忙不过来,只能多找人。 大夫人带着池夏去了典当铺典当了首饰。换了几百两银子,池夏扶着大夫人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正巧看到了秀秀带着丫鬟走进了店铺里,大夫人很眼尖的看清楚了那些丫鬟是谁的人。 急忙走过去道:“你们……” 五个丫鬟看到了大夫人,各个都红着眼睛,走过去道:“大夫人。” 秀秀见到了,忍不住催促道:“快点走吧。” “你们去哪里?”大夫人急切的问着,这些丫鬟都是她的心腹。 “奴婢是被郡主选中去店铺里做女红。”其中一个丫鬟回道,因为是大夫人的心腹在二姨娘那里差点没有被折磨死。现在难得能出来了,也好过在二姨娘那里。女红她们都会,能吃饱不挨饿,不挨打也就足够了。 “还不走,站在那里做什么?”秀秀见她们都停下了,开口呵斥一声。 五个人都闭嘴了,乖乖的跟着秀秀去了店铺。 “池婉,是你。”大夫人愤然的冲了过去。 池婉也没想到会见到她,见她一脸憔悴的模样,看来这几天过的一定很不好。 “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我们变成这样,你怎么还有脸出来。”大夫人伸出手指着她,犹如泼妇一般叫骂道。 池婉看着她这副模样冷哼一声,道:“这位夫人,你说的是那里话?你要是责怪不是应该怪你的女儿吗?是她不知廉耻和其他男人出双入对,才会被父亲发现,怎么怪到了本郡主的头上呢。” “哼,这些难道不是你算计好了的吗,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呵……算计?敢问池夏小姐,是本郡主逼迫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吗?是本郡主叫你和他出双入对的吗?这不都是应你的要求做的吗?现在怎么怪罪到了本郡主的头上了。”池婉目光犹如一把利剑一样射向了池夏,让池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果可以,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夏低头不语,大夫人侧过头看着她,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回去,谁让自己的女儿这么不争气。 “大夫人,要说这一切事情的发生,应该都是你的管教不严才对,你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以为就跟你没关系?我想刚刚你也看到了你的人吧,她们都是在你走后被二姨娘叫过去伺候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看呢,他们的样子显然是过的不好,难道也跟你没关系?”池婉见过她们,之前还都是一个个面容姣好的,现在却都变成了这样,看来是在二姨娘那吃了不少苦头,这难道又不是大夫人做的孽造成的吗? 大夫人愣住了,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池夏也发现不对劲,但是没想到结果现在会是这样。 池婉继续道:“你当初怎么对待二姨娘的也不用本郡主多说了吧,也怪这些丫头啊狗仗人势,认为跟着大夫人您有权有势,那些府中的姨娘哪个不是看她们的脸色,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是罪有应得,之后活不活的成,也看自己的造化了吧。” 池婉的话让大夫人和池夏心中更是五味杂粮,她们知道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切,再也不可能去改变些什么,更别说帮助那些丫鬟改变什么了。 “池婉,你别太过得意,还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怎样。”大夫人心里明白的很,嘴上却还是不肯认错。 “哦?大夫人这话说的好无理?当初是谁陷害本郡主的,如果当初我离开了尚书府,也许你还是尚书府的大夫人,可惜啊你偏偏阻拦了我,既然我出不去,那么就只能亲自动手了,对了,你不是也曾经派人来杀我吗?一开始你就没有对我心存过好心,那请问我为何要对你手下留情?还真是多亏你女儿,不然还真的不能这么快能让你们离开。”池婉一字一句的说着,气的大夫人全身发抖。 第一次见池婉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没想到她的城府居然这么深,是她输了。 “母亲,我们走。”池夏发现了大夫人有些不对劲,拉着她就要走。 秀秀走出来找池婉,担心她吃亏,但是看到大夫人气脸都红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们的离开,池婉并没有阻拦,眼神黯淡下来,轻声说道:“秀秀,我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我现在的模样和当初的大夫人又有什么区别。” “小姐,你千万别这么说,当初大夫人对你痛下杀手,要不是谢公子,你现在早就死了,又怎么能够站在这里呢?”秀秀并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她记得小姐曾经说过,要生存就必须要懂得明哲保身,不然随时随地都会死,现在她终于体会到这样的含义了。 第七十二章 悲惨的母女 池婉转过身看着一脸愤恨不平的秀秀,失笑一声:“走吧,看看那些丫鬟。” 大夫人被池婉气的不轻,池夏自知心虚不敢轻易开口,池婉每一句话都说都没有错,如果不是她的话,也不会连累她的母亲。 还一致认为自己和谢语堂在一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知道是池婉的陷阱,而她却是心甘情愿跳进去的。 “母亲,是夏儿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拿给贱人的错,如果不是她回来了,你也不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当年就应该弄死她,实在是不应该心慈手软。”大夫人恶狠狠的说着,眸底更是恨意滔天。 池夏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夫人却是心知肚明,当年池婉母女是怎么离开了,她太清楚了,要不是顾及着她是女儿身所以才会放她一马,没想到却酿成大错。 母女俩心情很不好的回到了家里,李氏和孙氏早就在房间里等着她们,今天可是拿钱的日子,大夫人本来就受到了池婉的一肚子的气,现在却要受她们的欺负,这怎么能甘心。 “拿着钱赶紧滚。”大夫人直接把银子摔在了桌子上,李氏和孙氏对视一眼,笑道:“妹妹,何必怎么大的火气呢,你也知道这府中的花销很大,你也当过家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呢。” 大夫人冷笑一声,眼里冒着寒光,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清楚里面的事情,你们两个不用在我这里装腔作势。” 孙氏听言却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但是李氏却是不依不饶的,讽刺道:“妹妹话不是这样说的,你是怎么管家的我们不知道,但是在这里怎么管家都是大嫂子说的算的,妹妹,如果真的不喜欢,可以离开啊,离开这里随意你去哪里管家都可以。” 大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过去不再说话。 孙氏和李氏自然也不会好脸色,转身也就离开了。 晚上,母女俩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谁都没有胃口,这些粗茶淡饭真的是吃不下去,在尚书府的奴才都比她们吃的好。 “母亲。”池夏愣住了,仿佛自己看到的都是错觉,桌子上的一盘青菜,还有两碗清澈见底的粥,还有一碟小咸菜。 大夫人虽然生气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拿起筷子开始吃。 池夏也不敢有意见,也跟着吃。 大夫人吃完饭就直接去找自己的父母,两位老人见到自己的女儿哭的梨花带雨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老夫人拿出丝巾给她擦了擦眼睛,劝道:“孩子,不是爹娘不帮你,你现在也看到了,这个情势,现在我和你父亲都是靠着你两位哥哥养着,怎么还能说出什么意见呢,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不能在和以前相比了。” 大夫人听言,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转身离开了。想想这么多年来帮助自己的母家,甚至快要掏空了整个尚书府,换来的却是家庭的冷漠,她算是看透了自己的家人。 一个个都是吸血的魔鬼。 此时,孙氏和李氏两个人在房间平分了大夫人的银子,大夫人的哥哥沈军和二个沈晨两个人看着自己的妻子,忍不住笑了笑。 “夫君,你说妹妹现在还能有多少钱?”孙氏问着。 沈军摇头不语,薄唇抿着。 沈晨却说道:“这么多年她还是有很多积蓄的,尚书府在她的手里管辖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体己都没有。” “就是等到她把体己都拿出来了,再把她们赶走也不迟,可惜了夏儿了,长得那么美,现在却沦为这样的下场。”李氏很惋惜的说着。 沈晨却皱眉,眼眸一闪,脑海里想起一件事情。当然他却没有说出来。 一连几天都是清淡的菜,母女俩硬是瘦了一圈,池夏原本光洁的脸庞,现在也变得暗淡无光,脸色也变得蜡黄,显然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而大夫人原本就保养的极好,现在却变成了中年妇女的模样,皱纹也加深了不少。 “母亲,夏儿想吃肉。”池夏看着这些菜就想吐,实在是吃不下去。 大夫人苦笑一声,她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母亲,舅舅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池夏很不解,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是现在却这样的待遇,她真的接受不了。 “那就要问你的母亲了,当初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所以我们就怎么对她了。”李氏从门口走了进来,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眼底露出鄙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为了你们,我是怎么做的,现在居然……”大夫人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李氏给打断了。 阴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别说当初的事情,当初你是怎么对我们的你该不会忘记了吧,就因为你是尚书夫人,总是欺压我们,就连公公婆婆也都要看你的脸色,妹妹,做人做事都是要留后路的,你呢?你有没有留着还需要我多说吗?” 大夫人明白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报复她,报复她当初是怎么对她们的。 “妹妹,今天是交银子的日子了。”李氏不耐烦的伸出手,多看她一眼都是厌恶的。 大夫人闭上眼睛,直接把银子给了她,心中即使在难过也晚了。 李氏拿了银子就离开了,除了要银子以外就根本不会塌进来这里半步。 大夫人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屋里的摆设心中一阵悲凉,当初她就是这样的对待池婉的,现在却是风水轮流转,轮到她们吃糠咽菜了。 “母亲,你没事吧。”池夏发现大夫人神情呆滞,有点不对劲,现在她不能有事,不然她该怎么办。 “没事。”大夫人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心里早就沉入了谷底,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她的影子没有了,她就会被赶出这里,倒时候只能是流露街头。 母女俩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了。 沈晨来到了沈军的房间里,说出来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是何用意?” “你见过之前陈家的公子了吧,他有意和我们一起做生意,但是中间还差了一点。”沈晨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但是陈军已经明白了,如果把池夏嫁过去了,至少两家人也算是联姻了。 “你觉得怎么样?”沈晨眼底露出一丝狡黠,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沈军很满意,现在池夏已经被赶出来了,自然是没有人能够要她的了,到底是女人家,早晚都是嫁人的,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但是……妹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恐怕……”沈军担心不是没有原因的,大夫人生性泼辣,不然也不会把池方睿吃的死死的,还管制着家里的事情。 虽然是没少往家里拿银子,但是她的性子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不然也不会这般对她。 “大哥,你是不是糊涂了,池夏嫁走了,她自然是要跟着去的,怎么还会留在这里呢。”沈晨早就想好了这一切。 沈军眼睛一亮,对啊,池夏也舍不得让她母亲在这里受苦,自然是要带走的,到时候送走了她们不算,还解决掉了府中的麻烦。一举两得。 “那就这么办,让陈公子来府上一坐,看看池夏的样貌再说。” “不必,池夏其他的什么都不好,但是样子长得还是很不错的。”沈晨对池夏的样子还是很有自信心的。 池婉忙碌了很久,总算是把府中的丫鬟都教会了,衣服做的倒也是很快。 每天都这么忙碌都忘记谢语堂依旧很久没有过来看她了,也不知道现在他在做什么。之前说过他会很忙,没有时间过来,但是也不至于忙到现在吧。 房间里,池婉打开窗户开着外面的风景,夏天倒是很炎热,打开窗子倒是舒服了不少。 “你再看什么?”池婉听到了熟悉不能在熟悉的声音,回过头看到了谢语堂的身影,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谢语堂站直身子走过去道:“在你想事情想出神的时候,你刚刚在想些什么?能不能说说?” 池婉收回脸上的笑意,侧过头去不在看他,才不要告诉他呢,如果说了他这个人又要得意一番了。 谢语堂见她侧过头去,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呢,瞬间眉头紧皱。 “是不是池方睿找你的麻烦了?” “没有,现在府上除了池方睿没有人敢找我的麻烦。”池婉说的是真的,自从大夫人走了以后她的日子过得是一天比一天滋润了。 谢语堂一听倒是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 “是不是店里有事?” 池婉摇头,脸微红,道:“没有。只是在想你怎么还没有过来。” 谢语堂一愣,瞬间嘴角的笑意更大了,这算不算是对他的关心呢。 “皇上派你有任务,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池婉本不想说的,但是却想到自己的内心,明明就是很记挂着他,为什么不可以说,他也是很喜欢的着她的不是吗? 第七十三章 想好对策 所以没有必要来隐藏自己的内心想法。 谢语堂春风得意的模样,让池婉不忍直视,浩瀚的眼眸里更是笑意连连,可想而知池婉的话对他来说比任何的礼物都要好,也不算是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嗯,本来是办好了的,但是被楚王给叫过去办其他的事情。” 池婉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说话了,气氛瞬间就变得很尴尬,夏季里的风微微吹过,池婉的头发也被微风吹了起来,凌乱的发丝随意的飘荡,清纯的脸庞多了一丝妩媚,池婉本来就是长得很美,夜晚的她在烛火的照射下更是神秘的感觉,谢语堂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加快的跳动。 脸也有些红了起来。 如果不是烛火很暗,池婉一定会笑话他的。 池婉用手把吹乱的发丝别在了耳后,柔声说道:“外面吹了凉风,恐怕今天晚上会有雨。” 谢语堂知道她是故意找话题,也很配合的说道:“是啊,最近天气炎热,也是时候下点雨了,周边的很多田地都已经干旱了,要在不下雨恐怕就要闹旱灾了。” “现在太子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没有,最近倒是很安静……”谢语堂说道一半停住了,池婉不解的看着他,问:“怎么了?” “婉儿,你们的婚事恐怕要是要提前了。”谢语堂垂下眼睑,狭长的眼眸露出不悦。 池婉到没有在意,这件事情迟早的,虽然是解决掉了池夏,但是眼前的问题是最关键的。要先出一个办法才行。 “婉儿,如果我失败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私奔?”谢语堂突然沉声问着,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池婉皱眉,静静的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池婉突然出声:“你对自己就这般没有信心,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看样子我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谢语堂突然出声大笑:“婉儿,我真的是爱极了你这一点,我不是对没有信心,而是想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便是楚王出来了,很多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完成的,需要些时日,太子为什么心狠手毒,也许他会提前出手也说不一定,我担心的是来不及。” 池婉明白,做事情一定要做出两手准备才行,不过她也不会轻易嫁给穆珠峰。 她认准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 “你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现在要想个对策才行,难保那一天他们就会来找我说这件事情。” 谢语堂也担心,自己的心上人怎么能说被人带走就带走了呢。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池婉看着桌子上的茶杯,突然计上心头。笑道:“我有办法了。” “说来听听。” 池婉刚要张嘴,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语堂见她神神秘秘的样子,也就真的不再多问了,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谢语堂就离开了。 早上,池方睿特意让人请池婉过去。 池婉一听眼光黯淡,心中了然。跟着下人就去了大堂。 池方睿一声官袍坐在主位上,品着茶水。 “父亲。”池婉行礼说道。 池方睿听到声音抬起头,道:“婉儿还没有走。” “是,多亏了父亲把那些丫鬟给了婉儿,现在婉儿也能轻松不少。”池婉柔声说着。 池方睿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今日为父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穆将军已经送来了聘礼,之前的事情颇多,也无瑕顾忌,现在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也可以说说你的婚事了。” 池婉低头不语,看样子谢语堂的说的没有错,婚事真的提前了。 “父亲,能否延迟时日。” 池方睿皱眉,不解的问:“为何?” “之前在管理店铺为的也是尚书府,婉儿先把尚书府的亏空补上,在说谈婚论嫁之事。”池婉只能用这个由头,她昨天想的计策还真的不想用。 池方睿听言心中松了一口气,道:“你若是担心这事,你大可以放心,就算是出嫁了,你的店铺还是你的,这个也会作为你的陪嫁。” “可是父亲,这样尚书府就不能得到银子了,如果真的在将军府,把店里的银子拿过来给尚书府,一定会被将军府上的人嗤笑的,会说婉儿贴补娘家。” 池方睿一听也是这样的道理,谁会嫌弃银子多呢,可是现在穆将军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在朝堂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别到时候把他给得罪了,太子那边也不好解决。 池婉见他犹豫了,那还是有希望的,继续说道:“父亲,既然你已经收了穆将军的聘礼还担心什么?” “婉儿说的有道理,但是穆将军既然送来聘礼了,那么自然是不好推脱的,婉儿,穆将军若是真的在意你就不会限制银子的事情,你可以不用担心这一点,为父会和穆将军好好的谈谈这件事,如果他真的在意,只能把你们的婚事提前了。” 池婉心中松了一口气,还是有商量的余地就行,她还真的是害怕池方睿不答应,到时候她又要费一番功夫了,晚上得让谢语堂过来一趟,如果池方睿谈的不成功,她也好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池婉来到了店里,看着那些丫鬟坐在后边做着针线活,池婉不得不佩服到底是女人家,这做活的功夫倒是精湛不少。 五个丫鬟过的也是很舒心,比在二姨娘那里要好得多,不挨骂也不挨打,只不过是做一些针线活。 对她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倾绣把这几天的账簿给池婉看,池婉看满意倾绣,对于钱财方面她管理的很好,自然也是很放心。 赵婉如今日也是闲来无事过来找池婉,池婉自然是很高兴,带她去了后院,两个坐在那里喝茶。 想想之前的事情,还真的是变化多端,谁能想到两个人可以和平相处的坐在一起喝茶呢。 “郡主,尚书府的事情我也若有耳闻,你现在过得应该很不错了吧。”赵婉如仔细的打量一下池婉,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和她第一次相见倒是很不一样。 池婉微微一笑:“你叫我池婉就好,不用那么拘束。”郡主这个称号她还真的是很不喜欢。 感觉自己还是有点高人一等的感觉。 “是,池婉。”赵婉如捂嘴失笑,对于她这样的脾气实在是有点不解,很多人得到权利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可她却是恰恰相反。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听说你要和穆将军成亲了,所以来祝贺你。”赵婉如很淡定的说着,眼底的情绪还是出卖了她。 池婉看的一清二楚,没有说话,对于赵婉如对穆珠峰的执着她不好做出评价,如果要是让谢语堂娶别的女人她也一样接受不了。 相较之下她还是很有度量的。 “赵婉如你喜欢穆珠峰什么呢?”池婉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还是谢语堂带来的茶叶好喝,味道清淡,齿留醇香,令人回味。 赵婉如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淡漠的池婉,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 “喜欢他的帅气?还是喜欢他的英姿飒爽?” 赵婉如低着头,嘴角挂着淡笑,看着天空,说道:“是应该他的英姿飒爽吧,那个时候他大胜归来,全城的百姓都在拥护他,我也不例外,一身黄色的铠甲,高大的身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他了。” 池婉明白古代女子的心意,谁不喜欢英雄呢,而且还是大胜而归的英雄,皇上面前的红人。 可是她却很不喜欢,她就是单纯的不想随意嫁给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至于谢语堂是一场意外。 “池婉,你有没有心上人?”赵婉如突然开口问着。 池婉回道:“我都是要嫁给穆珠峰的人,你这样的问题问的是不是有点多余!” “我看的出来,你并不喜欢穆珠峰。” “何以见得?”池婉轻轻挑眉,她有那么明显吗? 赵婉如摇了摇头,浅浅的笑意挂在脸上,说:“在你的脸上看不出要嫁人的喜悦,相反的多了一丝忧愁,想着你是不是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了,才会这般模样。” 池婉没有说话。 赵婉如眼眸瞬间黯淡下来,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的心情她可以理解,不能两情相悦,可是有什么用呢,不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和心上人在一起不过是一种奢望罢了。 晚上,谢语堂准时来了,池婉坐在院子里发呆,因为要和谢语堂见面想着还是在店里好一点。 “为什么每次过来都是看你愁眉不展的呢?”谢语堂调侃的声音响起。池婉扫了他一眼,真的很想说一句,她到底是为了谁。 谢语堂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的抬起她的下颚,双眸紧紧的盯着池婉的眼睛,视乎是要探索她的内心,池婉被他的举动给惊呆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的看着对方。 “婉儿。”谢语堂沙哑的声音在池婉的耳边回旋着,浩瀚般的眼睛露出一丝丝的情欲。 池婉心跳瞬间就加快了几个节拍,红着脸侧过头去。 算是制止了谢语堂。 “我找你来有事情和你说。” 第七十四章 准备婚事 谢语堂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笑道:“什么事?” 池婉红着脸,转过去不去看他,柔声道:“今日池方睿找我来谈婚事,你猜的没有错,真的提前了,我虽然和他找了理由,但是能不能成功就不知道了,我今日叫你过来就是让你帮我抓一副药。” 谢语堂明白她是想出了好计策,但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他什么时候说的这么准了。 “什么药?” 池婉从袖子里拿出一副药方,递给了他,说道:“你让你的府中的奴才去买,别问什么原因,直接去就好。” “这药会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如果有伤害就不要买了,办法有很多没有必要这样对待自己。”谢语堂看着这药方,虽然他不同药理但是这里面的几味药材还是很伤身体。他担心她的身子会吃不消。 池婉苦笑,如果对方是一个愚笨的人她还就真的不用那么担心了,可惜偏偏是一个战国英雄穆珠峰,能够打胜仗而归的岂是平庸之辈。 “你放心,这里的药剂我是都有分寸的。再说,穆珠峰是一个很好忽悠的人吗?” 谢语堂沉默了,的确是一个不好忽悠的人,要是好忽悠,他们相见也不会这么难了。想到这里谢语堂把手中的药方紧紧握住,道:“真的没有问题吗?” “去吧,这个我还是有把握的,记得明日还是这个时候来,或者让邹七把药给我放在这里也行。”池婉现在担心这里都有太子的眼线,谢语堂来的次数太多会被怀疑。 谢语堂怎么会错过和她见面的机会,摇头道:“我会亲自过来。” 池婉会心一笑,心里竟有一丝甜甜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在乎,感觉还不错。 此时的将军府,穆珠峰坐在花园里喝酒,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出神,暗卫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跪在穆珠峰的面前行礼,粗犷的声音说道:“将军。” “查的如何?” “属下查到了,谢语堂今日去了池小姐的店铺,很久之后才离开。”影子面无表情的说着,眼里没有任何的波动。 穆珠峰听言倒也没有什么变化,放下手中的酒杯,沉思片刻,对着暗卫说了一句:“你先继续观察。” “是。”影子说完便离开了。 穆珠峰知道池婉对谢语堂的感情很不一般,而且之前在乡下的事情他也都查到了,不过,现在他倒是知道为什么池婉当初不肯嫁给他的原因,是因为他。 穆珠峰端起桌子上酒杯一饮而尽,眸中闪着浓浓的怒火,不管是谁,池婉只能是她,谢语堂他早晚会杀了他。 池婉早上故意在饭桌上,轻咳了几声,三姨娘很是担忧的问:“郡主,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若是不舒服就不要去了。” “是啊,二姐姐,怎么感觉你今天的脸色不是很好。”池心也很担忧的说着。 “没事,可能是昨日回来的太晚受到了一点风寒,一会去店铺的时候开一些药回来吃就是了。”池婉拿着丝巾掩盖了一下自己的嘴,脸色显得更是有些苍白。 池方睿见此皱眉不语,心中还是在因为昨天池婉的话而摇摆不定,也不知道和穆珠峰说这件事情,他会不会同意。 “父亲,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出神?”池美好奇的问着,夹着菜也不见得往嘴里送。池方睿回过神来,说道:“没事,吃饭吧,婉儿你最近多注意一点身体。” “是父亲。” 下了朝之后,穆珠峰约见池方睿,池方睿也想找他聊一聊,没想到他倒也是先提出来了。 两个人来到了酒楼里,找了一个包间里,点了几样点心,穆珠峰今日一身黑色的朝服,倒是很符合武将的气质。 “池尚书,今日本将军找你是想和你谈谈婚事,之前聘礼已经送上,为何迟迟没有消息了呢?” 池方睿拱手说道:“穆将军有所不知,府中近日发生了很多事情,自顾不暇,所以才会没有消息,今天穆将军就算是不找本尚书,也想找你谈谈。” 穆珠峰挑眉:“何事?” “能否将婚事延后,府中有很多事情,都是婉儿在打理,就算是有人帮忙也不如婉儿一个人,所以想延后,等府中的姨娘能够管事之后,在嫁也不迟。” 穆珠峰才不相信这样的说辞,一定是池婉不愿意才会故意丢出诱饵让池方睿认为有迟延的理由,想到这里穆珠峰的就怒火难平,池婉这么做不还是为了谢语堂。 池方睿见他不语,心中也没有了底细,其实池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嫁过去了,府上的银子也不见得会拿的过来,有谁会嫌弃银子多呢。 “池尚书,聘礼都收了,岂有延迟的道理,如此这般,本将军就和太子殿下好好聊聊才行,为官之人说话竟如此不算数,以后怎么能够辅助君王呢。”穆珠峰说完就要去起身离去。 池方睿急忙拦着他说道:“穆将军何出此言呢,若是穆将军不想延迟,自然也是可以商量。”穆珠峰被他给拉了回来,一个武将怎么会让一个文人能拉的回来的呢,池方睿也知道他不是成心想走,但是这件事情也必须得有一个交代才行了。 “既然穆将军都这样说了,自然是要好好安排才行,穆将军大可放心,这件事情本尚书一定会亲自安排。” 穆珠峰脸色也算是缓和了一点,眼神有些刀子一般射向了池方睿,池方睿头都不敢抬一下,也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池婉去店里的时候就看到后院的桌子上放着药,池婉忍不住笑了一声,可真的是够有速度的,昨天晚上说的,今日药就拿回来了。 锦绣过来的找她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的药,忍不住多嘴一问:“小姐,你生病了?” “是,身子有些不太舒服,你怎么过来了。”池婉很淡定的拿起桌子上的药,眸中却没有一丝慌张。 锦绣不解,之前也没有见到她去药铺啊,怎么会有药呢。 “老爷刚刚传话,让小姐回去一趟。” 池婉拿着药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说道:“走回去吧。” 锦绣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当然也不会多问。 池方睿直接把三姨娘也给叫上了,告诉她府中要办喜事,有些东西改准备的就准备,三姨娘不解的问:“老爷,是不是郡主的婚事?” “是,穆将军早就把聘礼给送来了,因为大夫人的事情已经耽搁了不少,好了,你也别多问了,让你准备就快点去准备吧。”池方睿不耐烦的说着。 池婉进来的时候正好和三姨娘对面对,看到三姨娘眼中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一定没有谈好。 “父亲,你叫婉儿有什么要事吗?” “婉儿,为父已经和穆将军说过了,但是他坚持要早点成亲,现在为父也没有办法,婉儿你早晚都是要嫁过去的人,也没有什么早晚之说。” 池婉听言沉默不语,眼睛里露出悲伤的眼神,声音颤抖着还带着一丝哭腔,道:“父亲,这么多年来,婉儿都不曾在你的身边尽孝,现在已经回来了,难道就真的不能多留女儿一阵吗?”池方睿心里听到这话也不好受,但是穆将军现在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舍不舍得也只能嫁过去。 池婉拿着丝巾擦了擦眼泪,见他无动于衷,也就只好作罢。 秀秀站在一边都忍不住打抱不平了,明明就是老爷的错,小姐和谢公子天生一对,现在硬生生拆散了,太过分了。 “父亲既然要婉儿嫁,岂有不嫁的道理,父亲安排就是了,婉儿不会多说什么。”池婉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刚刚准备往出走,还没有走到门口,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秀秀站在旁边急忙扶住,惊道:“小姐,小姐。” 池方睿见她晕倒了也急忙走过去,让人去找大夫。 池婉睁开眼睛的时候,秀秀、三姨娘和池爱和池心几个人在她的床边围着。三姨娘见她睁开眼睛了,急忙扶起她说道:“郡主,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我怎么了?”池婉虚弱的说着。 “大夫来过了,说郡主总是操劳,厥脱之症。”三姨娘说完眼底露出心疼之色。年纪轻轻的就得到这样的病症,一定是在乡下的时候没有调理好才会这样的。 池婉虚弱的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三姨娘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早些歇息吧。”池婉看着外面的天都黑了,也不好让三姨娘这里陪着她。 三姨娘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说道:“郡主若是想吃什么就告诉姨娘,姨娘让人给你做。” “好。” 秀秀凑过去急忙,眼睛都红了,嘟着嘴很委屈的说:“小姐,你不是说你的药没有问题的吗?为什么会……” “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能骗过穆珠峰。”池婉在回来之前就让人把药给熬好了,就是担心其他的情况,现在也正是时机,让池方睿告诉穆珠峰她现在有病在身不能成亲,至少可以延迟时日。 第七十五章 温柔的穆珠峰 秀秀红着眼睛说:“真的要这样吗?小姐,你刚刚都不知道你被人抬进来的时候,我真的吓死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要不是还有呼吸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池婉无语了,有没有那么夸张啊,她最多就是陷入了昏迷,说的再简单一点就是睡的太熟了。怎么叫也叫不醒的感觉就是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池婉一个人躺在床上,伸出手给自己把脉,确定自己是真的没事才收回了手,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穆珠峰一定会带人过来看她。 第二天早上,穆珠峰果然带着人过来了,池方睿没想到穆珠峰回过来倒是有点受宠若惊。 “穆将军。” “池尚书,婉儿现在在哪里?”穆珠峰没有心思和他在这里耍太极,现在他要确定池婉到底是不是故意欺骗他。 “这边请。”池方睿带着他们去了池婉的院子,穆珠峰看着院子的花种的倒是极好的,树荫下还有秋千,也想不到池婉也有一分孩子气。 “池尚书,还是一起进去吧,本将军带着御医,来为池婉诊断。” “那真的是谢谢穆将军了。”池方睿也不希望池婉出事,他是没有资格请御医的,一定是穆将军让太子派御医过来。 “进去吧。”穆珠峰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秀秀正在喂池婉喝粥,池婉早就听到他们的动静,也知道是谁过来了。 眼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穆珠峰没有管那么多,但是看到脸色惨白的池婉,心中一痛,走过去问道:“婉儿,你现在可还安好。” 池婉皱眉,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却格外的反感,态度也是冰凉了几分,轻声道:“多谢穆将军关心,本郡主一切安好。” “你这个样子怎么会好呢,御医还不过来看看。”穆珠峰不在意她对他的态度,只要她能好好的比什么多重要。 秀秀有些担忧的望着池婉,但是池婉却面不改色的靠在床笫上,很配合的伸出手。 御医拿出手帕放在了池婉的手腕处,然后认真的把脉。 屋里的人都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御医,穆珠峰坐在了池婉的床边上,仔细的盯着池婉。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惜池婉除了皱眉就还是皱眉,似乎像是很痛苦的模样。 半晌,御医收回了手,道:“妙婉郡主的确是厥脱之症,需要静养才行,短时间之内还是不要太过于劳累。” “多谢御医了。”池婉虚弱的说着,嘴唇也变得格外的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穆珠峰见此还真的是很心疼。 侧过去问着池尚书,“池尚书,婉儿现在贵为郡主,怎么会如此操劳?” “她每日回来的都很晚,有的时候在店铺里住下,早出晚归。”池方睿心里也有点愧疚,不让她那么操劳就好了。 也不知道现在躺在这里。 “不怪父亲,是婉儿太要强了。”池婉说完还咳嗽的一声,穆珠峰急忙把她的被子往上盖了盖,道:“池尚书,方不方便让本将军和婉儿聊几句。” “好,御医这边请。”池方睿把御医招呼到了外面。 秀秀放下手中的碗也退了出去,房间里也就剩下池婉和穆珠峰。 “将军有什么话要和本郡主说吗?”池婉一边说一边咳嗽了一声,其实她更多的是紧张感,她虽然不是第一次和他单独在一个房间里,但是却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 “你现在身体不太好,以后店铺就不要去了。好好的在家里调理身子,我会让人拿着补品过来。”穆珠峰没有自称自己是‘本将军’,而是用了‘我’这样的字眼。 池婉也听出来了,是不想和她有身份之别吗? “穆将军是担心本郡主不能参加婚期吗?”池婉靠在枕头山,乌黑的长发随意的飘散,虽然脸上没有血色,却也多了一丝美态。 穆珠峰微微愣住了,低着头,突然说道:“婉儿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强人所难的人。”池婉不客气的回了一句。说完眼睛看向了碗里的粥,这粥淡而无味,实在是不好吃。 穆珠峰以为她是饿了,端过来就准备要喂她,刚刚那个婢女好像就喂了几口。她应该是饿了吧。 池婉望着自己面前的勺子,愣在那里。 “你应该是饿了吧,我喂你,张嘴。”穆珠峰嘴角勾起笑意,是池婉从来没有见过的,其实穆珠峰笑起来也很好看,就是这性子……算了。 “不劳烦穆将军,一会婢女会过来了,穆将军不用担心,婚期如期举行。”池婉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真的让穆珠峰很恼火。 放下手中的碗,轻叹一句:“你不用多说,我知道你不想成亲,不然你也不会加重你的病情,你放心,等你好了,在举行也是可以。” 池婉惊讶的抬起头,这个人还是穆珠峰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其实穆珠峰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他真的不想看到这样的池婉,他还是记得第一次见到池婉的模样,抬起头不服气的和他说话,而现在却躺在那里,他还真的是很害怕池婉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到那个时候他应该怎么办才好。 “你真的?” “是,我也知道你不想嫁给我,虽然我很想举行,但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允许。那就如你所愿延迟吧。”穆珠峰真的是做了最大的让步了。 池婉心中有一丝感动,如果他不是太子的人,也许他们会成为好朋友,可惜,没有如果。 “那你现在可以让我喂你了吗?” 池婉苦笑一声:“你为什么非我不可?” “不知道,如果你没有那么优秀,或者你真的不那么聪明也许我真的就不会在意你。” 池婉知道他说的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心中叹息,她那个时候真的是不想成亲,也是为了让大夫人她们送她松懈,没想到会被他给盯上了。 一碗粥见底,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穆珠峰却是眼里充满这笑意,这算不算是更近了一步。 穆珠峰中午是留在尚书府吃饭才离开。 池方睿见到两个人相处的这么和睦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秀秀走进去问道:“小姐,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婚期延后。”池婉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了,没有白费你的苦心。”秀秀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池婉无力的笑了笑,准备躺下来休息,她自从来到这里都很久没有像这样天天的躺在床上休息了。还真的多久了穆珠峰呢,不然她怎么会休息的了。 秀秀知道她很累了,也就出去忙自己的事情。 穆珠峰在走的时候还和她说,明日还会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带御医过来,她吃的药的确是很伤身体,虽然问题不大,但是对内脏损害还是很大。 如果明天他在带人来,还得继续服用。 楚王知道穆珠峰让太子派御医看望池婉,楚王担心就和谢语堂说了这件事情,但是谢语堂却很平静的模样。 楚王怀疑了,问道:“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婉儿自然是为了让穆珠峰死心才会这样做的。”谢语堂就差点没说那个药是他送去的,当然也问过了,这药的损害内脏,他今天晚上还想去看看婉儿呢,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了。 楚王皱眉,仔细的回想一下他刚刚的话,瞬间恍然大悟:“这件事情也有参与?” “当然,婉儿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方便。” 楚王无奈的摇头,果然有了心上人还真的是不一样。 瞧瞧人家的态度,和之前那个冷冰冰的男人还是一个人吗?要是这么多年熟悉他了,他都怀疑真正的谢语堂是不是被人给杀了,来了一个替身。 晚上,谢语堂来到了池婉的房间里,池婉在秀秀离开的时候把窗户打开了,秀秀知道天气炎热,小姐现在也需要多多呼吸新鲜空气,也就没有多问。 池婉靠在床笫上看着老头子给她的医书,见到谢语堂进来了,才放下。 谢语堂直接来到了床边,看着惨白的池婉,心疼的说道:“你不是说伤害很小吗?” “是很小,但是多少还是有点损害。”池婉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谢语堂沉默片刻说道:“你还是不要再吃了,我之前问过了,说你的药对内脏损伤很大,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地步。” 池婉扯了扯嘴角,摇头道:“今日穆珠峰来过了。” “那就不要在用了,好好调理一下,明日我让邹七给你拿过来。” 池婉很想告诉他,也许明日还得再吃才行,想了想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这样,你就给我拿雪莲之类的补品,这样我好的能快一点。” 谢语堂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好,还需要什么吗?” “没有了,我服用这一个就可以了,可以慢一点,也不会让人发现。” 谢语堂很自然的抱住了池婉,眼睛里尽是心疼,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婉儿,明日和你父亲说,去山上的庙里养伤,这样你可以静养好的也可以快一些。也能躲避穆珠峰的打扰。” 第七十六章 去庙里休养 池婉被谢语堂抱着,头也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胸前,听到他的话,眼睛倒是露出光亮。坐直身子,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寺庙?” “是,一般人都会去庙中祈福,也是为了家人和睦、平安,若是你开口去寺庙中养病,你父亲未必不肯答应。这样一来,穆珠峰想要去看你也费些时日,而我们这边也方便着手。” “好,我明日会和他说,相信他也很愿意,毕竟穆珠峰也答应了我,不会强迫我。”池婉说起这个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穆珠峰。 穆珠峰为人算正直为什么会和太子的人有所牵连,真的是让人猜不透。 谢语堂见池婉陷入了沉思,不解的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穆珠峰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谢语堂握住她的手,发现手却是冰冷的很,现在是夏日,手脚却这般冰冷,心中更是自责,如果自己的动作快一点她就不必遭受这样的痛苦。 “穆珠峰是个正直之人,就是因为太正直了,才会和太子在一起。” 池婉皱眉,眼底尽是迷茫之色。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语堂继续说道:“太子是皇上的嫡子,按照规矩是第一个继承皇位之人,但是也就是因为这样穆珠峰认准了太子会继承王位,辅佐君王。” 池婉明白了,原来不过就是愚忠罢了。 “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延迟婚期。”谢语堂对穆珠峰也有了新的认知。 早上,池婉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秀秀拿着熬好的药,犹豫不决的模样。 “小姐,你真的还要喝吗?” “嗯,今日穆珠峰一定会再带御医过来,到时候让他知道我现在好了很多,婚事会有变动的。”池婉也不想喝啊,这样损伤身体,也需要很久才能养回来的。 想着就端过来直接一饮而尽,秀秀眸底担忧之色。 池婉喝了药就没有出去,因为她知道池方睿会和穆珠峰一起过来,果然,穆珠峰带着御医进来了,池方睿也跟在了后面。 穆珠峰进来的时候眉头皱的更深了,昨日见她的时候脸色还没有这么差,怎么今日差成这样样子,是不是严重了。 “婉儿,你怎么……” “咳咳……穆将军,本郡主今日早起就略感不适,还请见谅。”池婉虚弱的说着,眼睛都要睁不开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 穆珠峰很是担心,让御医赶紧上前查看。御医拿着帕子放在了她的手上,闭着眼睛仔细的把脉,池婉垂下眼睑没有看御医,惨白的薄唇不带一丝的血色。 池方睿也有点担心,倒不是担心她的身体而是担心不能帮他享尽荣华。 “怎么样御医。”池方睿半天也不见御医说话,心里都要急死了。 御医睁开了眼睛,摇头叹息说道:“郡主的脉象很不稳,郡主你也明白这个药理才对。” “本郡主知道,所以才会想要精心调养,父亲,不知道婉儿有个不情之请。”池婉说着就看向了池方睿。 “什么事?” “女儿想去庙中静养,这段时间,婉儿真的是略感疲惫,店里的生意就让倾绣和锦绣来管理,婉儿和秀秀一起去庙中,可好?”池婉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时不时的咳嗽一声,让人听见了忍不住心疼。 穆珠峰眼底都是心疼,见池方睿犹豫,有些不满。 “池尚书,你再犹豫什么?” “不……婉儿一个人在庙中实在是有些不妥啊。”池方睿担心山路崎岖,还有山贼出现,他实在是很担心。 “有何不妥,婉儿只要身体能好,其他的都不重要。”穆珠峰不满的看着池方睿,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女儿,到底是怎么狠下心肠不管。 “那好吧,婉儿你打算即时起程?”池方睿挨不住穆珠峰的目光只好松口答应。 池婉低头不语,好像对于池方睿的态度很不满意。如此不想让她离开,那就在府中待着好了。 穆珠峰说道:“那就三日后吧,今天婉儿的脸色很不好,御医你还不开药。” “是,臣这就去。”御医起身就要去给她煎药,本来煎药的时候让丫鬟们做就好了,但是御医碍于穆珠峰的面子,只好自己亲自动手了,意思也是很明显的,要是真的出现什么意外就问御医就对了。 御医也很无语,随时都有掉头的危险。 池婉倒是很赞同穆珠峰的建议,现在她的身子的确不适合长途跋涉,尤其是现在,她感觉自己都要撑不住了。这个药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穆将军先坐着,本尚书去准备午饭。”池方睿知道他这是有话和她说,自己在这里也不太合适。而且池婉和他聊得越好,对他来说就越是一件好事。 穆珠峰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池婉的床边,看着她憔悴的脸,说不心疼是假的。 “等你去庙里的时候我会亲自送你。那里的山路不太平。”穆珠峰满眼深情的说着,想在看到她就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了。 池婉感觉到了灼热的视线,一时间有点不适应,把头低的更低了。 “多谢穆将军。” “你不用叫我穆将军,你可以叫我珠峰,你现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穆珠峰很不喜欢她叫自己将军,很疏远的称呼。 池婉侧过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谁也不和谁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池婉也被请到了大堂,吃了御医的药池婉的确是好了不少,而且池方睿要她出来陪穆珠峰吃饭,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还是出来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穆珠峰的宽宏大量,没有强求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桌子上菜倒是丰盛不少。 穆珠峰夹起一块鸡腿放在了池婉的碗里。 其他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一幕,有点不可思议。 尤其是池美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了,自古以来都是女人伺候男人,哪里有男人伺候女人的。池婉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能让他这般对她。真的是什么好事都让她摊上了。 “你太瘦了,多吃点补补。”穆珠峰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只要池婉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池心却是羡慕了,说道:“二姐姐,你真的是好福气啊。穆将军居然会这样对你,妹妹好我好羡慕啊。” 池婉低头不语,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穆珠峰知道她心里有谢语堂,不过他不介意,早晚有一天她会是他的,而谢语堂,他也会早晚杀了他,永无翻身之日。 “婉儿,还不谢谢穆将军。”池方睿见她呆愣着,有些不悦。 池婉扫了一眼池方睿,再看向了穆珠峰说:“既然能给我夹菜那就不用那么多的礼数,早说,他是你的女婿,难道事事都要客气?若是这样还是不要结亲的好。” 池婉的话让池方睿瞬间就僵硬在那里,在看看穆珠峰样子,却一点都不介意。 “是啊,池尚书不用这么客气,这样自然也是不错,也像是一家人。”穆珠峰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池婉,要是真的逆来顺受他还真的不习惯。 大家听言都松了一口气,既然这么说也就不用客气了。 在临行的前一天,谢语堂来到了这里拿了之前池婉要的东西,还有其他的补药。 池婉已经把东西都给收拾好了,就准备明日早上出发了。 “婉儿。” 池婉回眸一笑:“你来了。” “你明日要离开离开,我有事不能送你,等你到了我在去找你。”谢语堂愧疚的说着,本想跟着她的,但是偏偏这个时候皇上有命,不得不去。 “没有关系,你跟着反倒是不怎么好,而且穆珠峰说明日要送我一程,你不用担心。” 谢语堂皱眉,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很没用,连送自己的心上人都不行。 早上,池婉穿好站在门口,三姨娘、池心和池爱三个人站在一边送她,也告诉她一些注意事项,家里的事情也不必担心,凡是有她呢。 池婉自然是放心三姨娘,倾绣也是她信得过的人,当然也告诉她提防一下锦绣,倾绣明白,自从上次被她打了之后锦绣的确是乖巧很多。 也告诉了倾绣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三姨娘,三姨娘一定会来帮她的。 时辰要到了也不见穆珠峰的身影,池方睿出来的时候看到池婉的身影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没有看到穆将军。”池婉回答着,该不会是要爽约吧。 不等池方睿说话就真的见到了穆珠峰的身影,不过全是换上了战袍,池婉皱眉,不过是送她也用不着穿这样的衣服吧。 穆珠峰下来马走到池婉的面前,歉意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婉儿,太子有事要我去办,今日恐怕是不能送你了,但是你放心,我派人会送你。” 池婉听言倒也不在意,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上车去。 秀秀也跟在上去了。 穆珠峰叹息一声,他本来直接就应该走的,但是想看她一眼,让他放心一些,没想到却是冷漠的背影。 “你们跟着去,一路上照顾好郡主的安全。”穆珠峰对着身后的人说着。 “是,将军。”侍卫跟在了后面,齐声说道。 第七十七章 被山贼带走 池家的人见到穆将军对池婉这般用心,大家也都放下心来,特别是池爱和池心,发现穆将军跟其他人真的不一样。 马车缓缓前行,池婉坐在马车上轻轻的掀开了帘子仔细的看着街边的情景,这次离开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小姐你是不是舍不得?”秀秀在这里住了很久了,虽然有时候过的不是很开心,但也算是有感情。 “不是,只是在感慨自从来到这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好像痛苦多过于快乐吧。” 秀秀不说话了,的确是这样,快乐的事情也就是遇到了谢公子,更多的痛苦也就是府中的算计,还有老爷的偏心了吧。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直接走到了城门外。 尚书府的马车有几个侍卫,还有穆珠峰的几个侍卫,相信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池婉在昨日的时候就让谢语堂把邹七给叫回去了,不为别的,就是担心谢语堂的安危,上次出任务的时候差点就丧命了,这次她可不希望在看到血淋淋的谢语堂。而且她还不在尚书府,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出了事能去找谁。 临近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坐在原地休息,池婉走下车活动一下筋骨,这马车还真的不是很舒服,颠簸的很厉害,实在是有些反胃。 “小姐,你还好吗。”秀秀见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池婉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拿着点心坐在一边吃着,还问着马夫,道:“还需要多久?” “回郡主,天黑之前就能到了。”马夫尊敬的说着,对于这个郡主他可是略有耳闻。 “这么远吗?” “是啊,寺庙是附近最大的庙,里面有很多武僧,很安全,大家都说这个寺庙是也是最灵验的。” 池婉微微一笑,真的是这样吗?灵验? 就在准备要启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树叶沙沙响的声音,池婉看向树林的深处,发现好像有人过来了。 穆珠峰的人大喝一声:“准备。” 只听到‘唰唰唰’的声音,刀子直接亮了出来,把马车紧紧的包围住,池婉站在马车的边上,知道事情不妙,推着秀秀就让里面进。 就在两个人进去的时候,看到四周都是人,而且各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手上的刀更是亮晃晃的。 秀秀害怕极了,忍着哭声说道:“小姐,怎么办?” 池婉皱眉,看了看秀秀,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想法,说道:“秀秀,你听着,如果我被人带走了,你一定要自己出去然后找到人来救我。” “小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被带走了,我自然是要跟着的。”秀秀呆愣着,根本就没有明白池婉的意思,池婉忍不住摇头,这个傻丫头,都这个时候了,当然是能走一个是一个了,难道都留下来等死吗? “秀秀你听我说,我一会会用银针封住你的脉搏,会进入一个假死的状态,两个时辰之后就会醒过来,等你醒来之后就出去找人来救我,明白吗?” “不要,小姐我…我怎么可以…要不然你假死出去好吗?”秀秀眼神慌张,脸色变得惨白,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 池婉听到了外面打斗的声音,知道时间来不及了,也不等秀秀答不答应,拿着银针准确无误的扎在了穴道上。 秀秀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至于其他人只能说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池婉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见到穆珠峰的侍卫都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看样子这些山贼倒是武艺高超。 山贼直接跑到了马车的面前,直接把刀给架在了马夫的脖子上,吓得马夫动也不敢动,池婉大喝一声:“住手。” 山贼看向了池婉,被她娇柔的样子给惊艳了,露出一脸坏笑,道:“大家都住手。” 此人大喊一声,原本打斗的山贼都停下了手,池婉望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心中不忍,看着要挟马夫的山贼,强忍着害怕的情绪,故作镇定的说道:“你们不过就是劫财,何必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美人说的是,可是这个人却是留不得。”话落直接手起刀落,马夫当场毙命。 池婉气急,瞪着他们,大喝一声:“你们还没有人性,他不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山贼没有理会,直接就把池婉给拽了下来。池婉一时没有站住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而山贼也借着这个机会跳上了马车,看到了秀秀,直接把秀秀给拎了出来,池婉心跳加速生怕秀秀被这个山贼手起刀落,这样才真的是没有任何机会出去了。 “二当家的,这个人死了。”山贼直接把秀秀给丢在了地上。 池婉看到秀秀直接摔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摔伤没有。但是她的脸上也不敢有任何的表情,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看出什么。 “可惜了,这个小丫头倒也是个小美人。”二当家眼底露出可惜之色。 “二当家的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丢在这里了,人都死了,还带回去做什么。” “可是她没有伤口啊。”那个山贼一脸不解的样子,怎么一点伤都没有看到人就死了呢。 二当家上去就是一脚,怒骂一声:“你个蠢蛋,是被吓死的了呗,看到老子这么魁梧一定是害怕得吓死了。” 池婉听到这话眼角微微抽搐,这个人……是做什么的?抢劫的还是来搞笑的。 “走,把马车也都带走,还有这个美人,正好大当家的还没有一个正牌夫人,这个女人这么美,一定会让他喜欢的。”二当家说完忍不住大笑一声,眼底却是带着一丝狡猾的笑,这样的美人就这样给了老大? 池婉看清楚了他眼底的情绪,想必对这个大当家的恐怕也是诸多不满。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池婉见他们要把她带走,很配合的挣扎了一番。 二当家鄙夷了她一眼,道:“别喊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就算是真的把嗓子喊破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池婉还不等说话,就被人直接拿着布给堵住了嘴,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众人拿着除了尸体其余的东西,全部都带走了。 池婉回头看了一眼秀秀,竟红了眼睛。 一行人回到了山上,池婉也不喊不叫,知道再喊下去也不会有人救她,不如省下点力气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池婉直接丢在了地上,头发也凌乱不堪,忍不住痛叫一声。 “老大,这个是我的战利品,你看看怎么样。”二当家的得意洋洋的说着。 那个叫大当家的低下头看着池婉,忽略她的狼狈,长得倒是真的很美,眼里瞬间就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道:“那我得好好看看这个美人了。” 池婉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山贼的老大,长得倒是很魁梧,满脸的络腮胡,眼神及其猥琐。 “嗯,长得是很不错。”大当家的直接抬起池婉的脸,仔细的打量一番,忍不住大笑道:“美人,你说长得这么美,留下来做我的压寨夫人吧,我会让你天天都开心!” 池婉环顾四周,这里除了男人就是男人,各个都是粗犷的大汉,想跑这条路子是行不通了,还是老老实实的用智取吧。 “压寨夫人?你是这里的老大吗?”池婉疑惑的问着,没有一点惊慌的模样,这样的反应倒是让他们都愣住了。 “你可知道我是谁?”池婉再问着。 大当家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太习惯了,哪次带回来的人不都是哭哭啼啼的模样,不哭不闹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是谁?”三当家忍不住问着。 池婉打量着这个人,长得倒是很憨厚的模样,但是眉宇间的戾气却不容忽视,应该是一个狠角色。 “我是池方睿池尚书的女儿,你想要我当压寨夫人?你确定你能得到什么好果子吃?”池婉并不觉得这个身份怎么样,只能端出来借用一下罢了,要是真的害怕她的身份,刚刚那些侍卫就不会死了,他们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些人是军营里的人。 敢杀他们那就说明不怕跟朝廷作对。 果然,大当家的听到这话,却不屑的嗤笑一声:“那又如何,那个老东西敢带人上来不成?” “敢不敢我不知道,你刚刚说过了,不是要我当压寨夫人吗?我好歹也是尚书之女,你就这样让我默默无闻的跟着你?”池婉略带委屈的说着,眼睛里还微微泛红。 大当家和其他人都面面相窥,都愣在那里反应不过来,这个女人的思路他们怎么有点跟不上呢。 “你们可能也都听说了吧,池方睿当年赶走发妻,丢在乡下不管不顾,为了权势把她的女儿接过来,为的就是他的前途,你们说这样的人,配当父亲吗?”池婉越说越是委屈,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大当家的听言很是气愤,怒骂一声:“特么的,这样的人是怎么当尚书的。美人,快别哭了,听得哥哥都心疼死了,快点起来。” 大当家扶起池婉让她坐在了椅子上,那个椅子上面铺着虎皮显然是他的专属位置,其他人听言也都觉得这个池方睿实在是过分的很。 池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样的把戏对他们很是受用,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的眼眸中渐渐的染上了一丝不被察觉的笑意。 很快,池婉就转过身来,眼含泪水的看向了眼前这个把自己扶起来的男人。 第七十八章 奇怪的少年 池婉噎着声音继续说着:“大当家的,现在我已经被你们带过来,自然之道是跑不了,若是真的要我做压寨夫人,我可以答应你,但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呢?”池婉把女人娇弱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任人看了都会心软。 大当家的见到她的容颜早就被迷得不行了,怎么会不答应她的要求呢。 粗犷着嗓子说道:“你说。” 池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似乎委屈也似乎不甘的语气说:“我从小命就苦,现在又被你们给带过来了,若是真的要想成亲还是大当家的能够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绝对不能比任何皇权之人的差,可以吗?” 大家听言都面面相窥,要说着女人要成亲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他们都是一群粗汉子,怎么会弄什么婚礼,婚礼不过就是一个过场罢了,关键不还是看老大。 但是这个大当家的,却有另外的想法,那就是好歹是娶了尚书的千金,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尚书的女婿了,若是真的委屈了她,似乎也是有点不太合理,在看看池婉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一软也就答应了。 “好,那就请娘子移驾,等准备就绪就马上拜堂成亲。” 池婉轻轻点头,一副认命的模样,刚刚准备要起身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大当家的,如果要是成亲就必须选好日子,还有我之所以会去庙中就是因为我身子不适要休养的,不能太过于劳累,大当家的若是真的心疼我,就请先满足婉儿的请求。” 池婉担心他霸王硬上弓,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要是真的晚些时日也是不错,秀秀那个丫头也差不多该醒了。 她一定要推延到找救兵的时候才行。 大当家怎么不答应,难得有一个实心实意的,再说他也不是瞎子,看的出来她脸色不是很好,说的也应该不是假话。 “好,娘子就好些休养吧。”大当家打手一挥,让手下带池婉去休息,池婉点头跟着走。 池婉一边走一边打探四周,环境是很不错,依山傍水的,适合养身子,可惜啊,却被一群土匪给占领了。 “这位兄弟,这里是有多大啊,看起来环境还是很不错。” 领路的人是这里的手下,自然是熟悉的很,想着池婉也是要成为大嫂的人了,也不会隐瞒什么。 “那是当然,当初大当家的在这里可是盖了很久呢,你以后嫁过来就会知道这里的好处了。” 池婉微微一笑,便不在开口,而是带到了房间里,房间里也有三个婆子,池婉眼眸一暗,这是来监视她的吧。 “大嫂好生休息。”领路的说完便离开了,还把门也给关上。 折腾了这么久的确也是累了,便让那些婆子都出去,她要一个人好好的待会。 坐在床上仔细环顾四周,屋子的格局倒是很简单,有点归隐的意思,忽略着土匪的臭味,相信她会更加安心一点,池婉收回视线,心里却惦记着秀秀,现在也不知道秀秀怎么样了,只能希望她的动作快一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延迟多久时日。 秀秀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尸体,吓得尖叫一声,脑海里想起之前的池婉说的事情,对,小姐呢。 秀秀站起身子,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池婉的身影,也松了一口气,那就表示她还活着。 想着之前小姐为了她而牺牲自己,一定要下山去找救兵,对,就去找谢公子,一定可以救出小姐。 秀秀打定主意就准备跑,没有马车只能步行,希望小姐能够多撑着点时间。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池婉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也是马车上太颠簸而在这里的时候又太过紧张,身心疲惫。 池婉坐直身子,揉了揉额头,这时三个婆子从外面推开门走了进来,还是端着饭菜,对着池婉说道:“小姐,请吃饭。” 池婉不语,走过去拿起来就开始吃,讲真的,她的确是饿了,中午吃的是干粮,到现在为止连口水都没有喝上。体力也都要消耗光了。 吃饱喝足,精神百倍,池婉放下碗筷,看着面前的三个婆子说道:“我想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三个婆子让开了路,还把门也给打开了,池婉眉毛轻佻,这是让她自己走?如果是这样真的是太好了,但是结果证明是她想多了,虽然见到了很多的山贼,但是就像是看不到她一样,她知道因为这三个婆子在,一定会认为她走不了,所以才会这般。 池婉四处乱走,也不知道自己走哪里去了,只知道是在山贼的范围之内。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了?”跟在后面的其中的一个婆子突然开口,池婉微微一笑,让三个人有些失神,她们也都是女人,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美丽的女子。 “没有,就是想四处走走,这个是什么地方。”池婉指了指旁边的屋子,由于天有些黑了,三个婆子也没有看的仔细一些,跟着池婉就走过去了。 到了屋子前三个婆子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池婉走进一看,里面都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池婉忍不住问道:“你们是谁?” “姑娘,救救我们吧,姑娘。”里面的人听到有人说话,都忍不住趴在窗户的位置,身上还带着锁链,一个个都是脏兮兮的,显然是被困了很久的模样。 池婉愣住了,见到她们一个个都是祈求的目光,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现在她却只能希望秀秀的动作快一点,要不然别说救她们了,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她们是?”池婉疑惑的问着。 三个婆子面面相窥,谁也不说话。 “放肆,我现在可是要嫁给大当家的人,这些难不成是给大当家做小妾的不成?”池婉厉声问着,倒是真的有几分气势。 可是三个婆子依旧是无动于衷,低头不语。 池婉气急,怒道:“既然不说话,那我就只好去找大当家了,说你们带我来这里,还看到了许多女子,预备给大当家的当小妾。看你们怎么和大当家交代。”说着迈步就要离开。 三个婆子害怕了,急忙拉住了她,虽然她说的都是假话,但是大当家要是为了美色杀了她们也是有可能的。 “不要啊,小姐,我们说。”三个婆子都齐身跪下,屋里的那些女子看着池婉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们刚刚没有听错,这个女人是大当家的女人?那不就是压寨夫人了吗? “这些人都是给山上的兄弟贡献的。” 池婉一听,贡献?那不就是和青楼里的女子不差什么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地方?好像也是关了很久了?”池婉看着她们,眼睛里各个都是露出恐惧的眼神,好像是在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池婉。 “因为她们不情愿,所以要被大当家的都给卖了。只不过没有找到买家。” 池婉明白了,又往里边看了看,却看到了里面还有一个少年,那个少年也就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倒是很单薄,但是脸色却是惨白,时不时的还带有咳嗽声,池婉听得出来他有很严重肺病,但是不把脉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疾病。 最最有特点的就是他的眼睛,清澈干净的眼睛深不见底,带着不服输的韧劲,让池婉无法忽视。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池婉走上前几步,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少年,其他的人见到池婉问着他都乖乖的躲开了。方便让两个人说话。 少年不说话,别过头去不在看她。 池婉见他不说话也不强求,转身准备离去。 三个婆子见她离开了,都松了一口气,屋子里的女子见她离开,想喊救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是要做山贼夫人的人,也不可能会救她们,只能放弃了。 认命吧,一旦被卖走了,谁也救不了她们。 回到房间里,池婉一直都在那个少年的情况,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问道:“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快三年了。” 池婉皱眉:“这么久?” “是啊,当初我们都是孤儿寡母,现在无奈只能来这里了。”三个人都是一样的遭遇,仔细的想想虽然自己的儿子做了山贼,但是没有亏待她们三个人,也就只好留在这里了,每日干干活,做做饭,日子过得还算很舒心。 池婉没有说话,生活好的话谁愿意在山贼窝里生活呢。 “那个少年是怎么回事啊?我看他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是啊,他是京城里最有权有势王家的人,大当家知道他是王家的人,本来就打算带回来要王家拿钱赎人,结果却迟迟不肯拿钱来,所以就一直被关在那里了。” 池婉仔细的想了想,这个少年一看就是体弱多病,王家是不是不要他了,才会把他丢在这里? “这个少年是不是身体不好?”池婉继续问着,如果是这样她或许可以帮他一把,至于王家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之前她也听说过王家的事情,那么有钱有权的人家,家里的斗争一定不少,想要继承家业就必须有雄厚的资源和手段,这个少年一看就是除了一身病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被人给抛弃这里置之不理。 第七十九章 找到谢语堂 三个婆子对视一眼,诧异的眼神问:“小姐怎么知道的?当初来的时候,大当家还派人花了不少钱给他看病呢,结果王家的人不管,气的大当家的差点没把他给杀了,还是三当家说话呢,到底是王家的人,就算是不管不顾,也断不了这层血脉,以后会用得到这个人。” 池婉听言,却沉默不语,对于这样的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恐怕是用不着了?王家既然能够抛弃他,就不会在去管他的死活,如果有一天你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去王家要银子,人家也会拿出一分,也许还搞不好,直接他们动手了,这样的废物留之何用。 池婉想了想,开口说道:“你们去给我弄点药材过来,我身子不适,当初御医给我开了处方,现在一天没有用药了,我怕我的病症会严重。” “是,小姐。”三个婆子对她可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池婉拿出处方又写上了几味药材,交给了她们。 三个婆子也就离开了。 也已经很深了,吃了药的池婉坐在床上休息,脑海里去回想着很多事情,也不知道秀秀现在怎么样了。 秀秀在天黑之前算是走进了城里,一双脚上的鞋都磨破了,脚趾也流出了鲜血。秀秀直接来到了谢语堂住的府上,还好以前池婉告诉过他的住处,不然还真的是难以找到。 秀秀看着门口,准备进去,结果却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住了,打量了秀秀一眼,鄙夷的说道:“哪里来的臭要饭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赶紧滚。” “不要啊,两位大哥,麻烦你帮帮,我要找谢语堂谢公子,求求你帮我通报一声。”秀秀被拦在门口,不客气的直接把秀秀给推到在地。 秀秀早就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被他们这么一推来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站在大门口喊。 “谢公子,谢公子。”秀秀语气很急切,眼神看着门口,希望有个人能够出来。 这时管家听到了声音,从门口走了出来,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陈管家,这个女人要找少爷。” “陈管家,求求你帮忙通报一声,就说池婉有事找他。”秀秀一边说着一边磕头。 陈管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池婉的名字了,但是这个人也不像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权衡之下吩咐道:“把人给带进来。” “是。”侍卫一听扶起秀秀就往里面走去。 秀秀站在大堂里,看着陈管家的模样,头也不敢抬一下。 “你找少爷有何事?” “谢公子在哪里?我们小姐出事想请谢公子相救。”秀秀焦急的问着,眼睛也都哭红了。一身狼狈。 陈管家说道:“少爷不在家,还没有回来。” “啊?那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姐被山贼掳走了,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陈管家,求求你了,去找找谢公子吧。”秀秀直接跪在了陈管家的面前,泪眼婆娑的说着。 陈管家也是很无奈,现在别说是找了,具体哪个位置都不知道啊。这让他怎么找啊。 “姑娘,你先起来。这件事情……” “秀秀,你怎么在这里?”邹七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陈管家见到邹七回来了,算是看到救星了,急忙解释着:“邹七,这个姑娘要找少爷,少爷人呢?” “主人现在在楚王府上。”邹七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秀秀,不解的看着她。 “带我去楚王府好不好,小姐出事了。”秀秀一听知道有希望。 邹七一听,毫不犹豫的带着秀秀去楚王府,他倒不是同情秀秀,而是池婉是主人的心尖上的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指不定主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呢。 谢语堂因为事情办得很好,准备和楚王好好的喝一杯,楚王也早就准备好的酒,上次因为谢语堂完成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这次能够平安归来,自然是要庆祝一番。 邹七扛着秀秀来的,用轻功比较快,秀秀脸色涨红,为了小姐她也不会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 楚王和谢语堂坐在花园里,被突如其来的邹七给吓了一跳,但是看到他身上扛着人时候,愣住了。 “秀秀。”谢语堂惊呼一声。 “谢公子,救救小姐吧,她被山贼给掳走了。”秀秀直接跪在了谢语堂的面前,眼泪止不住的流。 谢语堂瞪大眼睛,浩瀚般的眼睛染上了怒意。 “穆珠峰不是亲自送吗?” “穆将军因为为太子殿下办事根本就没有送小姐,他带来的侍卫也都被杀了。”秀秀话还没有说完,哪里还有谢语堂的身影。 楚王沉思片刻,对邹七说道:“你快点去官府报官。让官差和谢语堂一起去。” “是,楚王。”邹七一个闪身便离开了。 秀秀也想跟去,却被楚王给拦下李了,道:“你也不用着急,谢语堂一定会救出你小姐的,你还是在这里等消息吧。” 秀秀回过头看了看这个人,知道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红着眼睛乖乖的站在那里。 “来人,给这位小姐安排一下住处。”楚王吩咐着下人。 谢语堂回到自己的府上带着自己的亲信准备去山上救人,邹七也带着官差一起去救,剿灭山贼也是他们的责任,而且人多力量大,做起事情来也容易一些。 谢语堂都要急疯了,早知道他就自己亲自送婉儿走,也不会让婉儿落入贼人之手,心里也不停的祈祷着,希望她不要有事。 邹七知道他着急,劝道:“主人不必担心,池小姐是个聪明的女子,一定有办法延迟时间的,主人不可乱了方寸。” 谢语堂骑着马不语,他当然知道,可是婉儿到底还是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够受得了,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 要是被欺负了该怎么办。 “谢侍卫,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早就找到了山贼的住处,只不过他们对方人太多,所以才迟迟没有歼灭。” 谢语堂看着这个神捕司的人,当初皇上特下命令就是让神捕司的人歼山贼灭土匪,现在却告诉他对方人手太多,难道皇上养着他们就是为了玩的吗?现在是出了事情了,才说这样的话,要是婉儿有一点损失,他就让整个神捕司的人陪葬。 田伟山对上了谢语堂的凌厉的眼睛,自知理亏还真的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天太黑了山路并不好走,等找到的时候天已经要亮了,田伟山说道:“谢侍卫,现在还是研究一个计策,等天黑在行动吧。” 谢语堂很焦急,但是也能这样。是应该想个计策但是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想办法混进去,找到池婉才行。 他必须要确定一下池婉的安全才行,不然他怎么都不放心。 谢语堂对邹七使了一个眼色,邹七明白,直接带着田伟山去了其他的地方商量一下对策。 此时的池婉坐在那里梳妆打扮,三个婆子到底是老人家手脚也有些不利索,只好自己动手了,已经过了了一夜了,也不知道秀秀找没找到谢语堂,她现在都担心今天晚上了,那个大当家一看就是一个急性子的人。 “小姐,你要出去走走吗?”婆子突然出口询问着,大当家吩咐了,一定要让他的新娘子开心。 “好。”池婉也不想在这里待着,只能出去走走,顺便去看看那个少年。 池婉随便走的,饶了一圈倒是遇到了很多山贼,手里都拿着东西,池婉知道这是在布置婚礼的东西,不过也遇到了二当家的门口,还是骂骂咧咧的,显然是在生气。 “小姐,还是快点离开吧,二当家的脾气不是很好。” 池婉点头,她可不想在这里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走着走着就又来到关着那些女子的地方,昨日来的时候看不清楚,现在看的倒是一清二楚,也清楚的记住了路线。 “小姐,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这里都是男人,你让我和他们聊什么,怎么说这里的少女都是和我年纪相仿的人,而且都是同样的遭遇,难道我不还能和她们好好的说说话?”池婉一字一句的说着,让三个婆子都乖乖闭嘴了。 那些少女看见了池婉的容貌,各个都很惊叹,这么美的女子居然会做压寨夫人。 池婉直接走到那个少年的面前,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少年只不过是冷眼扫了一眼,就不再说话。 池婉倒也不生气,相视而笑,说道:“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没想到也是这般的废物,想要破罐子破摔吗?短短的人生就这般要留下遗憾的是吗?” 池婉自言自语的说着,听得她们是稀里糊涂的,完全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个少年却是寒光一闪。池婉见状又说了一句:“既然活下来了就该好好的珍惜自己,不是为了别人也算是为了自己的亲人吧。” “小姐,这里不能久留请您离开把。”婆子听到了有人来送饭了,被大当家知道了,倒霉的还是她们。 池婉皱眉,很是不悦,但还是乖乖的跟着离开。 少年眼神变得异样,侧过头看着池婉离去的背影。 谢语堂凑进去,直接放倒一个人,身上还是严重的酱油味,好像是伙夫,也不迟疑直接换上那个人的衣服,扛着扁担跟着人往里面走去。 第八十章 带她离开 你怎么才回来啊?”站在门口的人看到挑扁担的接个人,忍不住抱怨着,这都什么时辰了,他们都要饿死了。 “马上,今日在城里耽搁了点时间,快点,后面的人都跟上。”站在最前面的人指挥着扛菜的人。 谢语堂把头压的很低,别人看不见,也就走进去了。 放下菜那些人很有秩序的去各自的地方,谢语堂也借着这机会四处走走,想要池婉的位置。 池婉刚从被关人的那里走回来,很巧的就遇到了谢语堂,池婉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是谁,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谢语堂也看到了池婉,见她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 三个婆子见到他过来了,呵斥着:“你一个伙夫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做饭,想饿死小姐。” “等等,你是伙夫?”池婉突然出声打断。 “小姐,有何事?”其中一个婆子问着。 池婉看到了谢语堂,心中激动不已,她就知道一定会来救她的。 “之前的饭菜很不好吃,你要是饿瘦了我,大当家的可不会让你活着的,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未来的压寨夫人,饭菜不和口味,我可是要和大当家说说,还没进门就这般苛待于我吗?” 谢语堂听到她的话,自然是明白怎么回事,眼底闪过波动,低着头不语。 “做好饭直接送到我的房里,刘婆子,你跟着他,监督他做饭。”池婉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走吧。”刘婆子见她离开了,松了一口气,这个压寨夫人说话还真的是够狠的,还没有进门就开始摆谱了。 谢语堂低着头说道:“刘婆子,你看着小姐不是在为难我吗?我是新来的,我哪里会做饭。” “哎,行了,你让厨子做,然后端过去就行了。”刘婆子叹息一声。 “是。” 谢语堂端好饭菜送了进去,池婉坐在桌子上等着饭菜,看到谢语堂的身影,对三个婆子说道:“你们三个人都出去,这个人留下来,如果做得不好,我一样会去找大当家说说。” 三个婆子怕受到牵连,乖乖的出去了,同情的眼神看着谢语堂。 关上房门之后,谢语堂摘掉头上的草帽,走过去握紧池婉的手,仔细的打量着,深怕会那里受伤了。 “婉儿,你有没有受伤。”谢语堂眼里都是紧张之色。 池婉莞尔一笑,心里觉得有人关心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柔声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但是今天晚上我就不敢保证了。” 谢语堂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婉继续说:“那个大当家的今天晚上恐怕会对我动手,你听我说,我再找了这里粮草的地方,还有这个被关着很多的女子,要把她们都给卖掉。” 谢语堂之前就听说年轻女子失踪的事情,难道都是这些山贼所为。 “我已经带好了人,现在就准备晚上突袭。”谢语堂看了看外面,知道时间不多。 池婉摇头:“你先别急,等我的信号。” 谢语堂还想说话呢,门被打开了,谢语堂急忙低下头,好在脸上已经被她给抹黑了,看不清楚本来的样子。 池婉看着站在门口的大当家的,一脸淫笑的模样:“美人,听说饭菜不好是吗?” “之前很不好,但是现在还是很好。”池婉轻轻的说了一句,眼睛却看向了谢语堂,偷偷的使了眼色让他赶紧离开。 谢语堂会意,准备慢慢的离开,却被大当家给叫住了,问:“你是做饭的?” “是。” “嗯,以后要好好的做饭对夫人要尊敬,知道吗?”大当家很义正言辞的说着。 谢语堂故作颤抖的声音回了一句:“是。” “下去吧。” 谢语堂在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池婉,池婉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告诉他,她会自己小心的。一切就按照她说的做就好。 谢语堂也不敢迟疑,直接回到了外面,准备晚上的突袭。 大当家靠近池婉的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眼底露出情欲之色,池婉不是傻子看的出来他眼底的情绪,说道:“大当家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就是看看你还习惯不。”大当家眼睛始终在池婉的身上打量着,池婉看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笑道:“自然,我看到后边都是关着一些人,大当家是要做些什么?” “那些人啊?自然是留着伺候夫人的。” 池婉眼底一寒,伺候她? “是吗?我还以为是大当家留着要做的小妾呢,大当家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池婉语气很淡,听不出她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大当家是一个粗人怎么会懂这里面的事情呢,听到她的话倒也不在意,粗犷着嗓子说道:“哪能呢,美人放心,既然是要做压寨夫人了,自然是会对你一人好。”说着就拉起池婉的手。 池婉抽回了手,转过去去,沉声回道:“大当家可以说话算话才是。” “那是自然,对了,是想要告诉你,明日就可以成亲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好。”池婉回了一句,在大当家看不到的时候露出愁容,天黑就得行动才行。 大当家搓了搓手,这尚书的千金保养的真是极好啊,这手都是细滑的很,就像是丝绸一般,看样子今天晚上有‘口福’了,当然他现在过来不就试试看看她的态度,想必也真的是死心了,他也就放心了。 有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池婉在他走后让婆子把她的药给拿过来,得养好身子才能离开。 夜晚很快就降临,谢语堂等人都已经部署好了,现在等着的就是池婉的信号,虽然他现在就很想冲进去,但是担心池婉的安危只能等着了。 天黑的时候,大当家全身酒气的来到了池婉的房间,池婉坐在床笫上,看着他,说不紧张是假的。 “大当家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哈哈,美人,反正明日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早晚都是我的人,有什么关系呢。”大当家说着就推到了池婉。 池婉白天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伸出手抵制他的胸口说道:“大当家的,既然是明日成亲,你何必急于一时呢。” “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早晚都是一样的。”说完就凑过去准备亲池婉。 池婉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开他,皱眉道:“大当家不是说给我最大的婚礼吗?现在却这样逼迫我?”话还没有说话就咳嗽了几声,咳嗽的脸都红了。 大当家发现情况不对劲,急忙起身,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盯着池婉。 池婉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止住了咳嗽,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大当家明明知道我身子不好,现在却强迫人家,那你干脆就直接娶一个尸体好了。”说着就要起身撞墙,大当家急忙拉着她,安抚着说:“好了,是我的错,夫人就别生气了。” 池婉瞬间眼泪掉了下来,哭泣着说:“父亲对我本来就已经不好了,想着大当家到底是一个会疼人的人,没想到也是一个强人所难的坏人,呜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大当家看到她哭了,这心都碎了,胡乱拿出什么东西给池婉擦眼泪,池婉侧了一下子身子,连脸都没有碰到,大当家叹息一声:“好了好了,不差今日了,明日你可跑不了了。” 池婉不语,继续轻轻抽泣着。 大当家实在是心烦的很,直接就离开了房间。池婉坐在床上一边擦眼泪一边听着外面的情况,听到了大当家咒骂的声音渐渐远去,池婉才松了一口气。 轻轻的打开房门,拿着一根蜡烛直接去了打探好有粮草的房子,这个时间都是正在吃饭的时间,这个大当家估计也是迫不及待才会提前出来。 池婉打开门直接把蜡烛给丢在了里面,瞬间大火蔓延起来,浓烟滚滚,还闻到了一股粮草烧糊的气味。 谢语堂见到后面红通通的知道是池婉的暗号,大手一挥,大家都冲了进去。 池婉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转过身子就跑到关着那些女子的地方,谢语堂的应该很快就回过来的。 “着火了,大家快点来救火啊,着火了。”有人发现着火了,大堂里吃饭的人都纷纷跑了出去,准备救火。 大当家和其他两个当家的相互对视一眼,还没有想明白呢,就听到门口的人来报,说有官兵冲进来。 大当家怒骂一声:“特么的,都拿家伙和我冲出去,杀光他们。” “杀啊。”其他人也拿着家伙冲出去和官兵厮杀。 池婉看着人都去救火,也听到刀剑相向的声音,她知道谢语堂已经带人上来了。就赶紧脚步去救那些被关起来的少女。 池婉随便拿起一个石头准备去砸锁头,那些女子见到池婉的动作各个都很激动,池婉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砸开锁头,说道:“你们快点出来,官兵已经来了。” “谢谢姑娘,谢谢你。”那些少女眼睛里充满着感激。 “别说了,快点离开这里,”池婉让她们一个个有秩序的下来不要乱跑,但是却没有救那个少年。 第八十一章 隐藏实力的少年 少年看着池婉的动作,完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脸瞬间就阴沉下来,这个女人还真的是小气不就是没有和她说话,居然见死不救。 池婉不是见死不救,而且王家的斗争很厉害,她到底是一个外人,万一被王家的知道了倒霉还是她自己,更何况她也不算是见死不救,官兵很快就会过来这边,也不会对他不管不顾的。 少年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见她是真的一点要救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更加怨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那么让人厌恶。 “你们干什么。” 池婉听到了声音,对着那些少女说了一句:“去那边,那边有官兵。”指了指后面的位置,那些少女也顺着那个方向跑。 池婉想把山贼引开,想着天黑,也不会发现那些少女的踪影,还不等说话就被山贼给拉住了,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官兵来了,老大让我让你离开。” 池婉一听,急忙挣脱,道:“你们放手,我自己会离开。” “官兵都杀上来了,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待着。快点走,一会大当家就过来和我们一起汇合。”山贼本来没有想那么多,拉着池婉就要离开。 池婉想挣扎,手里的银针刚准备好,只听见‘砰’的一声,那个少年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飞起一脚把那个山贼给踹倒在地上。 拿起山贼手里的刀,直接手起刀落,那个山贼直接一命呜呼。 这流利的动作让池婉愣住了,呆呆的望着自己眼前,全身散发着戾气的少年。 这个人的实力很强大,可是她想不通为什么会隐藏实力,难道就是因为王家的抛弃才会在这里待着? 少年转过身,脸上还挂着那个山贼的血,看的池婉心惊肉跳的,这家伙该不会因为刚刚是事情对她也手起刀落吧。 “你这个女人还真的够冷血的,救所有人就是不愿意救我。”少年眼底冰冷,嘴角也挂着讥笑,那个样子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池婉心里说不恐惧是假的,可转念一想,他既然能够救她,那就说明不会伤害她的。不然也不会多此一举来救她了。 “你自己能够自救还需要我的帮忙吗?”池婉反问一句。 少年冷笑,不带一点温度的眼神看着看着她。 池婉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到底自己的命是他救得,也不能说忘恩负义的话。而就在此时所有的山贼开始四处乱跑,少年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带着池婉就往后面的方向跑去,池婉的手被他抓的很疼,好几次都想开口让他放手。 但是一想到他现在的模样,话到嘴边就又咽下去了。 “婉儿。” 池婉和少年跑着因为天太黑了,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但是却听到了谢语堂的声音,池婉面露喜色喊了一句:“语堂,我在这里。” 少年慢慢的停下脚步,回眸看着池婉,因为有月光,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人的轮廓,看得出来池婉的喜悦。 谢语堂听到声音顺着跑了过来,见到池婉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直接冲过去抱住了她,颤抖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池婉也抱紧了谢语堂,眼睛微红。还好他没事。 “主人,池小姐找到了,属下去找田伟山。”邹七也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刚主人急的汗都下来了,还真的是害怕池婉会出现什么意外。 “去吧。”谢语堂是和田伟山兵分两路,他从正面攻击,而他则是在后面,为的就是堵住其他山贼逃跑的去路。 之前看到了很多女子从这边跑了过来,问过她们才知道是池婉救了她们,却看不到池婉的踪影,很担心就带着直接冲上来。 池婉看着满脸是血的谢语堂,拿出手帕给擦了擦。 少年见此,忍不住讥笑一声:“你这个女人还真的是很没有良心,我一脸的血怎么不见你给我擦擦。” 谢语堂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人,皱眉仔细的看了看,疑惑的问:“你是不是……王庆宇。” “是。” 池婉道:“你认识?” “认识,王家的幼子,王家对外说你在外求学,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 王庆宇转过去不去看任何一个人,双拳紧握,眼底尽是恨意,池婉见此不语,心里觉得自己猜想的没错,王家真的抛弃了他,不管他的死活。 “官兵是你带来的?” “是,之前神捕司的人就一直都是追查山贼和土匪,所以就叫上了他们。”谢语堂挽着池婉的身子,准备下山去,有邹七在谁也跑不了。 池婉又继续问:“那些女子呢?” “你别担心,她们都被人带回去了,明日就会找到她们的家人,你也算是立功了,如果不是你这些少女指不定会被卖到哪里去呢。”谢语堂失笑一声,发现婉儿真的是好厉害,自己都身陷险境,还有心思去帮别人。 王庆宇一直都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好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 “走吧,先下山,等天亮了再回去。”谢语堂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在有两个时辰天才能亮。 京城里边,穆珠峰才刚刚回府,一脸疲惫的容颜,管家见到他回来了,直接让人去放洗澡水,准备让穆珠峰缓解一下疲劳。 都两日了,婉儿应该到达了寺庙了吧。 “影子,出来。”穆珠峰泡在水里,这段时间不在也不知道现在京城是什么动向。 影子不知从哪里跳了下来,出现在穆珠峰的房间里,真的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 “将军。” “尚书府最近有什么动向?”穆珠峰闭眼休息,水的雾气满屋都是,全身都是很放松。影子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说:“尚书府没有动向,不过神捕司倒是有了动静。” “神捕司?”穆珠峰突然睁开眼睛,眼眸里尽是困惑,神捕司的人都是为了歼山贼灭土匪而成立的,现在这个时候出动,是有土匪? “是,听说昨晚连夜去了山上,不知道是所为何事。” 穆珠峰坐直身子,山上?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急切的问着:“哪座山上?” “就是去寺庙的那座山上,最近那里的山贼闹得很厉害。”影子很平静的说着。 穆珠峰却一脸焦急的模样,站直身子,擦了擦身上的水,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之前派去送婉儿的人都回来没有?” 影子愣住了,想了想问:“将军不是派的官兵吗?难道是自己的亲信吗?” 穆珠峰穿好衣服,拿着佩剑,没有说话,脸上却是一脸肃杀神情。 那就是表示他们都没有回来,之前他就知道山上的山贼闹得很凶,才会派人过去,都两天了还没有回来,池婉一定是出事了,不行,他的去救她,神捕司那些废物根本就救不了人。等他们赶过去,人都要死了。 “将军,你不能去,你都两天没有合眼,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影子在后边说着。 穆珠峰已经穿戴整齐了,不理会影子的话,直接让管家备马。 管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将军刚刚回来怎么就又要出去了呢。 “将军,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在……”管家的话还没有说话,穆珠峰大喝一声:“本将军说话都不管用了是吗?让你们去备马就赶紧去备马,怎么这么啰嗦。”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管家见他是真的发火了,乖乖的去备马。 影子不放心也跟了过去,不过在走之前他去了一趟神捕司,他要先调查一下是不是池婉被山贼带走了。穆珠峰召集了自己的亲信准备去山上,心里却祈祷着池婉能够平安无事。 穆珠峰带着人马朝着山上的方向走去,管家望着穆珠峰的背影,心里一阵担忧,将军要平安回来。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谢语堂、池婉、王庆宇还有一些谢语堂的亲信在山寨的不远处等着田伟山他们。 池婉侧过头看着王庆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昨日说起王家的时候他还是恨意滔天的模样,现在却能一点事情都没有的站在这里,实在让她很疑惑。 如果真的是王家抛弃他,也不能困在这里无动于衷啊。 “他们就要过来了,王庆宇我送你回王家。”谢语堂不知道池婉在想什么,但是看到王庆宇还是得是回王家。 当初王家对外宣称王庆宇在外求学,现在却被困在这里,要是让他离开也说不上会遇到什么危险,唯一的地方就是回到王家。 “我不回去。”王庆宇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消失的恨意在次出现。 池婉心中感叹,看在他救她的份上帮他一把。 “王庆宇,你之所以不愿意回去是不是因为你在那个家里得到了不平等的待遇?”池婉突然出声问这。 王庆宇转过头不去看她,谢语堂看向池婉,示意她不要多嘴,王家的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优秀的很,而王庆宇却是一个例外,他曾经听人说过,王庆宇从小体弱多病,花了不少的钱。对他也是失望的很,现在却在这里地方那就说明王家的人不会在要他了。 池婉丢给他一个放心眼神,她知道分寸。 第八十二章 坠崖 谢语堂想了想也就不在开口。 王庆宇继续保持沉默,池婉也不在意即系说:“其实你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错,那样的家庭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回去,能够抛弃自己的孩子的人,的确是不值得回去,你的做法没有错。” 王庆宇转过头,不带温度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心里却有了一丝变化。 “可是你这样自甘堕落留在这里就真的好吗?语堂带你回去自然是有他的用意,你到底是王家的孩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你身上的血也是王家的血脉,王庆宇,我知道任何一个家族中都有一个肮脏的手段,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你就不回去?”池婉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偌大的树林里有着回音,像是咒语一般回荡在王庆宇的心里。 谢语堂微微挑眉,这小子也不是一点盐水都不进的人。 王庆宇听言,眼中的恨意却是越来越严重,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他们害死了我的母亲,我怎么可能会回去。” 声音很小,但是谢语堂和池婉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两个人对视一眼,果然是有内幕。 “所以呢?你要逃避现实,王庆宇,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当初怎么对待你的母亲就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们,自甘堕落是无能的表现,你母亲就算是死了也不得瞑目。”池婉看着山上的位置,语气很轻,好像是在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王庆宇眼眸瞪大,很快就消失不见,心里却是被她的话感到震惊。 是啊,为什么要躲避,为什么要让那些人逍遥法外,明明他才是下一任的家主,现在却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让他自我放纵,不去理会那么多的事,那他的母亲不就是白白牺牲了吗。 “人这辈子能有多少了时间,不是都说过这样的话吗,敲敲木鱼转眼已是百年,你在这下去只会浪费时间罢了,让他们活的那么自在,那么风光,而你却活的这么卑微,这么不堪,凭什么?活好自己的人生你才是赢家,这个世界上不会因为你的遭遇而可怜你,一切都只能看你自己,你是要自己好好的享受人生,还是自甘堕落,全在于你。”池婉说完就走到了谢语堂的身边,话已经说了,至于怎么做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她也管不了。 王庆宇早就沉默了,心里的不甘、怨恨、愤怒,一时间全部都从心底浮现出来,脑海里却也想起来母亲死时候的场景,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死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是他最无能的表现,也就是因为这样,让他大受打击。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加上自己的身子不好,家里的人早就对他的家主的位置虎视眈眈的。 王庆宇抬起眸,清澈见底的眼眸里闪出一丝坚定,很快就消失不见。仔细的看了看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谢语堂和池婉完全没有要拦着他的意思,反正话都说完了,至于怎么做就是他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走吧,有缘的话自会相见。”谢语堂挽着池婉的肩膀,直到王庆宇的身影消失不见。 邹七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肩并肩的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真的是很不错,邹七有点不忍心打扰,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主人。可以走了。” “事情解决了。”谢语堂头也不回的来了一句,语气更是参着怒意。 邹七知道他的用意,可是也不能总是在这里站着吧。 池婉失笑一声:“走吧。” 谢语堂幽怨着眼神看了池婉一眼,难得两个人可以好好的相处,却被这个家伙给打断了,回去在收拾他,这么没有眼力的人。 邹七无语极了,这和他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山贼呢?”池婉看了看人好像少了不少。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 “池小姐,剿灭山贼是神捕司的事情,主人只不过是帮他一把,剩下的事情就是神捕司的事情了。” 池婉明白,谢语堂不能泄露自己太多的实力,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一行人下山的时候,遇到了上山救援的穆珠峰,影子已经打探清楚了,是池婉被山贼带走了。穆珠峰更急了,连夜就过来了,没想到却看到了谢语堂和池婉的身影,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而池婉的眉宇间却是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还这般亲昵,倒是让穆珠峰气红了眼睛。 池婉和他在一起都是冷冰冰的,脸笑都不愿意,现在却对他笑的这般甜蜜,这叫他怎么能不气。 “谢语堂。”穆珠峰大喝一声。 谢语堂却是冷眼看着他,并没有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池婉却是皱眉,有些担忧的看着谢语堂。 谢语堂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你不用担心,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你安静的看着就好。”他知道现在是免不了和他打一架了,但是他却很高兴,占据婉儿的未来夫君的名声,他早就不顺眼了,现在也是时候。 穆珠峰也是同样的想法,想起刚刚两个人亲昵的动作,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拔出剑直接奔向了谢语堂。 谢语堂也拔出剑两个人就打在了一起。 池婉很担心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跟在后面。 而邹七带着谢语堂的亲信和穆珠峰的暗卫影子和亲信一群人打在了一起。两方人谁都不让谁,影子则是觉得这个池婉太不识抬举,明明都是有婚约的人,却和别人的男人卿卿我我,实在是很过分。 谢语堂和穆珠峰两个人用轻功,穿过树林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池婉担心谢语堂,只能用腿在后面追着,也不知道自己追到哪里了。 等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穆珠峰的手臂已经被划了很深的口子,而谢语堂却一点事情都没有,池婉松了一口气,大喊一声:“别打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听池婉的,穆珠峰手臂疼的很,瞬间怒火中烧,对谢语堂更是下死手,脑海里形成一个想法,那就是让谢语堂彻底的死在这里,这是是山上,也有山贼,就让大家认为谢语堂是被山贼所杀就是了。 池婉见况不妙,虽然不懂武功,但是清楚的感觉到了穆珠峰现在已经是处于疯狂的状态,心里都要急死了,跑过去喊着:“别打了,穆珠峰你住手啊。” 谢语堂感觉到他招招都是要他的命,这个家伙是不是想要让他死在这里,嫁祸给给山贼? “婉儿,你快点离开这里,别管我。”谢语堂对着池婉说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不能让池婉留在这里,也许穆珠峰会发疯伤害婉儿。 池婉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离开,谢语堂是为了救她才来到这里了,要是被穆珠峰杀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坚定不移的语气说道:“我不走。” 穆珠峰听言更是气红了眼,下手更狠了,他看到了谢语堂时不时的看向池婉的方向,眼底的那抹柔情她看的是一清二楚,谢语堂他必须死,只有死了,池婉才会忘记他。 突然眼眸一转,侧过身躲过了谢语堂的剑,一个蜻蜓点水直接跳到了池婉的面前,拿着剑对着池婉射去。 谢语堂瞬间眼睛瞪大,直接奔向池婉这边,突然穆珠峰直接一个翻身改变了方向,对着谢语堂的胸膛就是一剑,而此时的谢语堂抓住了池婉的手。 池婉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剑插进了谢语堂的胸前,鲜血直流,让池婉更是红了眼睛。 谢语堂对着穆珠峰就是一脚,穆珠峰因为惯性把剑也给拔了出来。血瞬间也喷出来不少。池婉用手捂着他的伤口,眼底尽是担心之色,颤抖的声音问:“你怎么样?” 池婉害怕了,她真的害怕了,害怕那一剑会把他给杀了,如果他死了,她怎么办。 “我没事,别担心,快走。”谢语堂见她眼睛红红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眼下要离开才醒,穆珠峰会杀了他。 废了很大的力气拉着池婉往旁边跑去。结果脚下却是万丈深渊,回过头看着穆珠峰紧随其后,谢语堂一咬牙,与其被他杀了不如跳下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谢语堂也不迟疑直接跳了下去。 池婉自然是跟在后面,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穆珠峰伸出手拉住了池婉。池婉回头对上了穆珠峰惊慌的眼睛,在侧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坠落下去的谢语堂,用银针在穆珠峰的手腕的穴位上扎了一针,穆珠峰吃痛,本能的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池婉掉了下去。 “婉儿。”穆珠峰趴在上边大声的喊着,始终不敢相信,池婉会掉了下去。 此时的邹七和影子两伙人从后面跟了上来,只看到穆珠峰趴在悬崖边上,却没有谢语堂和池婉的身影。 邹七知道事情不妙,带着人直接离开,去崖低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影子也没有打算给他们继续打,现在要管的是人是将军,趴在那边唯一的可能就是池婉和谢语堂都坠崖了。 第八十三章 寻找池婉 将军,将军。”影子走过去扶起穆珠峰。 穆珠峰眼里尽是惊恐的模样,之前的那一幕还在他的脑海里,突然紧紧的抓住影子的肩膀,激动的说道:“去找,马上去崖底去找,一定要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将军。”影子很是见到这样的穆珠峰,以前在战场上都是处变不惊的,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变成这样。 还真的是让他感到惊讶。 不是不动情,动情的人遇事就是方寸大乱。现在他算是深有体会。 谢语堂和池婉两个人掉下悬崖之后,直接就掉进了湖里,池婉伸出头,在湖中仔细的寻找谢语堂,谢语堂受了伤,现在被湖水浸泡,一定会吃不消。 看了半天才找到谢语堂,池婉游过去拉着他就往岸上游,全身都湿透了,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谢语堂给拽到了岸上来。坐在岸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谢语堂咳嗽了几声,胸前的伤口却一直都在流血。 “婉儿。”谢语堂眼睛没有睁开,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叫池婉的名字。 池婉爬过去,趴在了谢语堂的身边,轻声回道:“我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婉儿,快点走。”谢语堂捂着伤口,脸色也是惨白的可怕,声音也是细弱蚊声。 池婉鼻子一酸,差点没有哭出来,都这个时候了,还记挂着她,说不感动是假的。池婉扶起谢语堂,她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而且要是没有算错的话,穆珠峰也一定会派人过来找他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池婉扶着谢语堂累得汗都下来了,四处都是荒草,也看不到哪里能有躲藏的地方,只能扶着她一直往前走,抬起头在高出看到了山洞,池婉心中一喜,对谢语堂说道:“语堂,有地方休息了。” 谢语堂看东西都要模糊了,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池婉给扶进去了山洞里,里面还是很潮湿,只能让他靠在边上,坐在地上休息一下。伸出手给谢语堂把脉,脉搏还是很虚弱,现在是失血过多,再这样下去谢语堂会死的。 “语堂,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草药。”池婉的话还没有说话,谢语堂眼睛紧闭,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臂,池婉吃痛,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可是现在暂时是安全。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听话。”池婉感觉谢语堂的手微微松开了,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池婉走出去,看了看四周,这里到底是深山,药材应该不会缺才对,现在想办法是要解决掉穆珠峰才行,她自己不会有事,但是谢语堂却不行,之前穆珠峰摆明了就是要杀了谢语堂。 现在正是好时机。 池婉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都已经破旧不堪,毫不犹豫的撕开了衣服,把衣服的碎布丢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如果穆珠峰的人来了,就会看到。 池婉看了一眼碎布,眸光暗淡,转过去就去找草药。 不能煎药,只能外敷了。 回到山洞里,谢语堂依旧是陷入昏迷,池婉撕开谢语堂的衣服,用嘴把草药给咬碎了,敷在了上面,先把血止住了。 池婉也没有闲着,把剩下的草药都给处理好,这段期间谢语堂可能会出现发热的症状,这里的到底是潮湿,环境不好,具体包扎也抱不好,只能观察看看。 谢语堂吃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池婉坐在火边烤鱼,听到谢语堂呓语的声音,回过头道:“你醒了。” 谢语堂睁开眼睛,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沙哑的叫道:“婉儿。” “我在。”池婉扶起他,用叶子包住了水,为他喝了一口。 “这里是哪里?”谢语堂看了看外面,天已经黑了,看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在山洞,你之前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池婉简单的说明了情况,还把刚刚烤好的鱼递给了谢语堂。 “谢谢。”谢语堂接过来,侧过头看着池婉,火堆的光照射在池婉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柔和之美,谢语堂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你又救了我一命,婉儿,这辈子我是还不清了。” 池婉在烤鱼的手微微停顿一下,回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的亏欠,轻声说:“嗯,是还不清楚了,谢语堂,你这辈子是躲不开我了。” “是啊,躲不开了。”谢语堂垂下眼睑,心中的愧疚越来越大。 自从第一面见她开始就是被她相救,第二次见面躲避追捕又被她给救了,第三次是在执行任务之后回来,受伤是她相救,而现在又被她所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现在恐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池婉走过去拿着手中的鱼,撕下一块喂了他一口,一本正经的说道:“一般女子被人相救都是怎么报恩的?” 谢语堂张了张嘴,心满意足的吃了一口,但是眼底却是疑惑之色,道:“什么意思?” “女子被人相救不就是报恩的吗?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光是嘴上说说而已吗?”池婉平淡的回了一句,眼底清澈一片,没有任何波澜。 谢语堂依旧不解的看着她,没有明白。 池婉真的是要被他气死了,怎么这么迟钝呢,无奈的说道:“一般女人遇到救命恩人都是不以身相许的吗?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难道不应该以身相许?” 谢语堂眼睛一亮,苍白的脸染上淡淡的笑容,浩瀚般的眼睛里笑意更浓,这是要以身相许的意思吗? “既然还不清,那就用一辈子来偿还好了,反正每次都是我救的你,要是以身相许至少有几次了。” 谢语堂笑意更浓,伸出手直接抱住了池婉,深情道:“好,一辈子,我会用一辈子来还你。” 池婉任由他抱住,主要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的伤口还没有长好,随时都会有加重伤口的可能。 “好了,别动了,一会伤口会出血的。”池婉娇笑说了一句。 谢语堂早就不在乎什么伤口,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开心的事情了,之前婉儿没有拒绝他,可是说的也不是很彻底,只是明白了她的心意,但是现在却是当面的表明心迹啊,他怎么能不开心呢。 “吃吧。”池婉又撕下一块肉喂了谢语堂,谢语堂眼睛始终在池婉的脸上,直接张嘴吃了一口。 谢语堂也撕了一口喂给池婉,他还是第一次喂池婉吃东西,虽然之前也想这样做,不过那个时候池婉总是冷冰冰的,他只能远远观望。 现在好了,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在她的身边出现。 两个相视一笑,虽然现在情况紧迫,但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两个人在一起的心意。 邹七这边派人给楚王带去消息,说谢语堂出事了,希望楚王能够派人帮忙,邹七带着其他人去崖低寻找。 楚王得到消息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派人去找,而秀秀听到这个消息也哭着跟着一起去,楚王本想让她在这里等消息,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听。 “楚王,求求让奴婢去吧,奴婢就小姐这一个亲人。”秀秀一边哭一边跪下来求他,这个世界上只有池婉对她最好。现在池婉姐姐出事了,她怎么能安心的待得下去呢。 楚王叹气一声:“你跟着去,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个崖低山路崎岖并不好走,一个女人家家的,去了会受不了的。” 秀秀急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很坚定的眼神说道:“楚王,只要带奴婢去就行,奴婢不怕吃苦,只要能找到小姐,其他都不重要。求求楚王殿下,就让奴婢跟着去吧。”秀秀直接磕头,额头都磕青了。 楚王拦着她,让人备马车,一起去。 穆珠峰也亲自带人来找,不过现在天黑,山路不好,只能休息一下。 影子把烤好的兔肉递过去,劝道:“将军还是吃一点吧,只能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 穆珠峰就像是丢失灵魂的人,呆呆的望着火堆一言不发,脑海里还是回想着池婉掉下去的那一幕,伸出手,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放手,池婉就不会掉下去,也不会这样生死未卜,为什么,为什么要放手呢。 “将军,你不用自责,一个人要是寻死,就算不跳崖也会用尽一切办法,永远无法救一个寻思的人。” 影子说完,穆珠峰算是有点回应,眼底尽是痛苦之色,声音沙哑的问着他:“她会不会死?你告诉本将军,她会不会死?” 影子沉默了,他不知道,那么高的悬崖,活下来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但是现在没有找到尸体就不能证明她已经死了,有的时候留下一些期望也是好事。在心里也有一个念想。还有一丝希望。 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会,池小姐一向都是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说着就把手上的肉往前递了过去。 穆珠峰痛苦的眼睛里露出淡淡的希望,一定会活着的,婉儿一定会活着,只要一天没有找到她的尸体,那她就一定还活着。 想着拿过来就大口大口的开吃,有力气才能去找她。 第八十四章 已经死了 影子看着吃的狼吞虎咽的人,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找不到池小姐的话,那该怎么办?将军这个样子应该会接受不了,也许会发疯。 一夜过去了,池婉睁开眼睛,准备起身的时候发现手被人抱着抬不起来,在侧过头看了看,谢语堂的手在自己的腰间,自己的小手在他的大手里包裹着,谢语堂英俊的脸庞露出从未有过的安逸,池婉每次见他的时候都是有事情,甚至都是脸色很不好,就算是休息都是小心翼翼全身都是戒备的状态。 现在这样模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认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皮肤光滑,倒也不像是男人的脸,,长长的睫毛犹如扇子一般,手心里都是茧子,也是常年握剑造成的,池婉心中感叹,这个时代的人想要好好生活下去也不是很容易,尤其是在现在的这个位置更是如此。 “看够了吗?”谢语堂突然睁开眼睛,浩瀚般的眼睛对视了清澈的眼眸,两个人就这四目相对,一个眼里充满深情,另一个眼里充满惊愕,池婉反应过来,突然脸色一红,直接翻过身去不在看他。 真是够丢脸的了,居然这么丢人,偷看人居然被抓包了。 谢语堂却不介意,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他应该庆幸这次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知道池婉对他的心意。 “起来吧,我出去看看找点吃的。”池婉肚子有点饿了,在害羞下去她就要受不了了。 谢语堂不语。 池婉坐直身子,发现谢语堂闭上了眼睛,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如果不是他双颊绯红她就真的信以为他睡着了。池婉摸了摸他的脸,在认真的把一下脉,眉头紧皱,心里布满了担忧。 之前就担心他会发热,昨天晚上一夜没事,现在却发热了,还以为不会有事呢。 池婉把昨天弄好的药给给准备好了,伤口换药,而剩下的药只能用凹进去的石头熬出来了。一切准备好了以后,池婉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这个山洞,即使他们在最干净的地方休息,地势依旧很潮湿,火堆也一夜未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回去,找到农家院也行啊。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起身去找草药,看着双颊绯红,额头上也出现细小的汗珠。池婉也不迟疑,转身就去找草药。 天大亮,穆珠峰等人也开始进行寻找,其他人见穆珠峰一夜未合眼,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池婉找到了草药,准备去掉下里的湖里在抓鱼。 “你们去那边看看。”突然一阵声音传来,池婉诧异的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还以为是邹七带人过来了,但是看到身上穿着的衣服的时候,才知道不是。 急忙蹲下身子,这里的杂草很高,掩盖一个人还是很轻松了,池婉蹲在地上,把采到的药急忙收拾哈,不能让穆珠峰发现。 这个人的衣服她见过,就是之前护送她的时候那些侍卫穿的衣服,也就是说,穆珠峰已经带人过来,不行,她现在得赶紧回去,要是被他们找到山洞,谢语堂就危险了。 想着池婉就压低身子准备回去。但是四处都听到了脚步的声音,也不敢站起身子来跑,往后的时候一脚就踏进湖水里。 池婉发现脚已经湿了,周围的人好像都围了过来,看到旁边都有芦苇摘下来一个就咬在嘴里跳进了湖里,慢慢的往湖中间移动。 “将军,这边有湖水。”侍卫看到了湖水,直接朝着后边大喊,池婉在水里听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心里祈祷不要跳进水里找她。 穆珠峰加快脚步走了过来,看着平静的湖水,在往上看了看,心里的期望越来越大,有没有可能池婉掉在了这里湖水里面。 “下水,看看里面有没有人。”穆珠峰激动的吩咐着,最好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将军,已经一天一夜了,如果在水里两个人早就浮出来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会不会已经上岸了,或者被人给救了出来。”影子一旁分析着,如果死了一定会浮上来,现在什么都没有,那就表示一定是被人救出来了。 穆珠峰一听有点道理,大手一挥道:“分头找,找到后重重有赏。” “是将军。” 池婉在湖中间,偷偷的往旁边游了游,躲在一堆芦苇的旁边,伸出头看看岸边的情况。见到人都散开了,只有穆珠峰一个人站在一边。心里真的是急死了,希望谢语堂千万别被人找到才行。 “将军,这边有情况。”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穆珠峰转身过去。 池婉也就是这个时候借着机会游回岸上,偷偷的观察一下,见到这边上没有人了,转身就跑,跑回山洞里。 谢语堂已经醒过来了,没有看到池婉的身子,就知道一定是出去找吃的东西,谢语堂想慢慢的起身,出去看看情况,刚坐起来就扯动了伤口,血瞬间就流出来了,谢语堂疼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都没有现在这样的情况。 池婉全身湿漉漉的跑了进来,时不时的往后看了看,见到谢语堂醒过来了,急切的说:“穆珠峰派人过来了,语堂这里不能待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里的山洞虽然很深,但是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贸贸然的进去看看。还真的不知道该躲在哪里去。 “别急,婉儿,拿着火把一起进去看看。”这里到处都是荒草,除了这个山洞没有地方躲,而且他现在这样的情况,只会拖累她,她自己走一定没有问题。 让她一个人走她也不会愿意,只能往这个山洞里走了。 “你确定?”池婉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就把里面太深了,氧气不足,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两个人。 “确定,你现在准备吧。”谢语堂真的是恨急了这个身子,受点伤就不行。 “好。”池婉也知道带着谢语堂走也都不了多久一定会被人找到,还不如留在这里了呢。 池婉把药材都给拿出来了,拿起一个火把,把剩下的火堆给用土给盖住了,扶起谢语堂就往里边走。 也简单的清理一下,如果穆珠峰找到的话也不会看的出来这里有人留宿过。 池婉扶着谢语堂往面走去,越走里面就越冷,尤其是池婉,真的感到越来越冷,刚刚从水里出来,衣服都没有干,说不冷是假的。 谢语堂见她发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池婉的身上,歉意的说道:“你先穿着,虽然已经破了。但是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身为男人他是最失败的一个,居然让池婉来保护他。 “好。先在这里吧,如果没有来,又走的那么远不是很累吗?”池婉突然想起来,要是没有来怎么办?不是自找麻烦? 谢语堂轻轻点头,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伤口还是裂开了,如果不是这里面太黑,池婉一定会发现。 穆珠峰这边则是侍卫找到了池婉的衣服,其他人都看到了,又仔细的找了找,还看到了又野狼的足迹。 “将军,你看看这个。” 穆珠峰手里拿着池婉的衣服的碎片,心中一沉,之前的希望瞬间就变得荡然无存,在看着影子指着的方向,清楚的看到了地面上野狼的足迹,而且在湖边上还有血迹,之前穆珠峰是怀疑那些血迹是谢语堂的,而且也没有看到其他的痕迹倒是现在…… “将军。池小姐可能……”影子没有说接下来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穆珠峰双手紧紧的握住衣服,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一片。 影子还不等说话,穆珠峰直接一口血给喷了出去,直挺挺的往后倒了过去,影子直接扶住了他,惊慌叫道:“将军,将军。” 邹七的人也在崖低寻找,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充满着认真,心里却都期望谢语堂他们都不要出事才好。 还没有怎么样就看到影子扛着穆珠峰就往回走,正好两队人马都面对面的相遇。 影子看了邹七一眼,脸色难看的就带着穆珠峰离开了。 邹七看着穆珠峰的模样,有些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邹侍卫,他们怎么都走了?” “不管,现在找到主人再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要认为人已经死了,必须看到人才行。知道吗?”邹七一直都坚信他们福大命大,不会轻易出事。 他相信这一点。 “是。” 邹七也看到了野狼的足迹和湖边的上血迹,但是要是被吃掉了,也会有残骸,也不能一点痕迹也没有啊,而且穆珠峰到底是看到什么了,还被人给抗走了。 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过这样也不好,如果他们要找的话也不用担心他们提前找到会伤害主人。 “分头找。”邹七大手一挥,其他人都纷纷离开。 楚王等人来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其他人的都劝着楚王,不让他进山里,但是秀秀却忍不住了,心里都做好了准备,如果楚王不进去,她就自己进去。 第八十五章 离开这里 不行,必须进去,快点带路。”楚王坚定的看着前方,心里早就心急如焚了,说什么也不能不去,谢语堂是他的兄弟,现在兄弟有事,他也不会不管不顾。 其他人面面相窥,也就只好答应了。 秀秀看着楚王的脸,心中一阵欣喜。 池婉和谢语堂天黑了才走出来,也没有见到有人过来的动静,谢语堂也终于坚持不住晕过去了,池婉早就知道谢语堂在流血,她闻到了血腥味,谢语堂不说也是怕她担心。 把火把再次点燃,现在天黑了,他们也不能在晚上也找他们。 半夜的时候,两个人都躺在了地上休息,突然间听到有动静,而且还是很多人的动静。 池婉瞬间惊醒,心中暗忖不好,还不等说话,谢语堂就捂住了她的嘴,池婉惊呼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别说话。”谢语堂说着就看向了洞口,全身都是戒备的状态。 “这里有山洞。” “进去。” 谢语堂一听愣住了,随即露出笑意,侧过头看着池婉,说道:“婉儿,有救了。” 池婉好奇的看着他,难道这些人是邹七带来的? 果然,只见到一行人举着火把走了进来,谢语堂和池婉坐直身子,看着他们。 山洞瞬间就被照的通亮,谢语堂的脸出现在楚王的视线里,楚王惊喜的笑道:“语堂。” “楚王。”谢语堂一激动扯动了伤口。 就在此时邹七也找到了这里,看到楚王的时候,大家都纷纷跪下来。 秀秀则是激动的跑到池婉的身边,哭泣着:“小姐,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秀秀。”池婉也激动不已,擦了擦秀秀脸上的眼泪,差点就看不到她了。 “这位就是池小姐,果然是与众不同。”楚王走进一步,虽然池婉一身狼狈,但是也难以掩盖她身上的气质。 难怪谢语堂会对她情有独钟。 “是,楚王殿下。”池婉微微欠了欠身子,眼底清澈一片,并没有因为他是楚王而感到如何。 楚王挑眉,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谢语堂很不满意的见楚王这样盯着池婉,直接把池婉护在了身后,眼底氤氲着怒气,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楚王这么晚进山不是为了找我的吗?” 楚王微微触眉,这个个人真的是白眼狼,真是浪费他一片心意。 池婉知道谢语堂的意思,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天渐渐亮了起来,谢语堂也被带回了马车上,楚王想的很周到,药材和衣服都带过来了。池婉给谢语堂包扎就从马车上走了出来。 “小姐,这才几天啊,你怎么瘦了一圈了。”秀秀想起小姐被拿走那一幕就后怕,如果那些山贼没有人性怎么办。 池婉摸了摸秀秀脸,这几天她也是担心坏了吧,黑眼圈这么重。 “你也是。” “可不是,这几天这位姑娘每天都直掉眼泪,有动静就会问是不是有你们的消息了,池小姐,看样子你真的是有一个好丫鬟。”楚王背过手,身上带着的气质倒是让人感到一丝压抑,但也就是一点点。 池婉轻轻点头,道:“是。” “之前就听谢语堂说过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楚王仔细的打量着池婉,什么叫清新脱俗,他今日算是见到了。 “知道就好。”谢语堂从马上上走了下来,虽然换了一身的衣服,和平时无恙,但是脸色却是毫无血色,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 “你总算是舍得下来了。”楚王并不在意谢语堂现在的态度,眼底更多的是高兴,至少他活着,没有什么比这个重要的。 “穆珠峰呢?” “主人,属下在寻找你们的时候,发现穆珠峰被人给抗走了。”邹七站出来突然说着。 池婉和谢语堂对视一眼,抗走?怎么会?虽然受伤了但是也不影响什么。 楚王叹息一声:“你们最好先不要回去。” 两个人看向楚王,不解的目光,这话是什么意思。楚王开口继续说:“最近太子有些变动,你们现在还是不要回去的好,现在是关键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认为谢语堂已经死了,到时候一定会有更大的动作,这样本王也可以找到最有利的证据。” 谢语堂一听,眼里充满担忧,看着楚王说:“既然是关键时刻,楚王一定会应接不暇。这样……” “不用担心,本王自由办法,你就安心的先躲避,更何况你现在身受重伤,也需要好好的调理一下自己,池小姐和穆珠峰也是有婚约,这样也能逃避一下,至少能够延迟婚约,不是吗?”楚王早就做好了打算。 池婉看向谢语堂,也陷入了沉思,回去一定会被池方睿给嫁出去,但是不回去谢语堂也放心不下楚王,真的是进退两难。 谢语堂也沉默片刻,抬起眸道:“好,就听楚王的安排。” “嗯,你们去岳陌书院吧,那里本王会安排好,但是院中的生活就靠你们自己了,毕竟你们额身份还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说白了就是要他们改头换面,不能在拥有现在这样的身份,可能会很困难。 秀秀一听急了,说道:“楚王殿下,能不能让奴婢也去,这样可以方便照顾小姐。” “不行,你若是不回去,怎么能给池尚书报信呢,就说你家小姐已经失踪,让池方睿派人去找吧,如果本王出面,到时候一定会惹起不必要的怀疑,你家小姐就更多一份麻烦。”楚王知道池方睿是太子的人,要是他去报信,池方睿一定会认为池婉背叛了他,等在回去的时候恐怕就困难了,也许他还会为难池婉。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秀秀最亲近的人来告诉池方睿。 “可是,奴婢不想离开小姐。”秀秀一想到和她分开心里就很难受,这么久了,小姐去哪里她就跟在哪里,这个世界上只有小姐对她最好了。 “秀秀,楚王殿下说的没有错,不然,你和我一起失踪,想在回来就难了。”池婉明白楚王的意思,秀秀回去至少证明了她不在山寨里,保全了她的名声,不然,别人一定会认为她被人玷污了然后杀害。 神捕司的人已经回去了,而她却失踪了,至于怎么失踪的,就让池方睿自己去问穆珠峰吧。 穆珠峰可是带人去找她的,现在她出事了,穆珠峰也逃脱不了干系。 不得不说,这个楚王脑子转的倒是很快。 秀秀一听也知道答应了,心里还是很舍不得,叮嘱道:“小姐,你要小心,秀秀不能伺候你了,谢公子,你要保护好小姐,不能让她受委屈。”说着鼻子一酸瞬间就眼泪就掉了下来。 谢语堂回道:“你放心吧,婉儿是我的命,我会护她周全。” 楚王摇头,这算是全栽进去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以他对他的了解,这话就是誓言,他必须遵守。 “那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即刻启程,邹七,你跟着过去吧,送过去之后你就回来。” 邹七不解,他是暗卫,不用回来吧。 “你得回来,太子本身心性多疑,自然是会调查这件事情的原委,你必须回来,等结束之后你在去找他们。” 邹七点头。 两个人坐着马车准备去岳陌书院,两个人都觉得这件事情是楚王算计好的,不然怎么把东西带的这么齐全,银子、请柬、还有足够的干粮和衣服。 楚王站在一边,池婉掀开帘子,看着秀秀,心中尽管不舍但是现在也是没有办法。 “小姐,你要多多保重,你放心,店铺的事情我会办好的。”秀秀红着眼,一边哭一边说。 池婉自然是放心,还是嘱咐一句:“楚王,秀秀还请你多多照顾。” “本王会的。”楚王手一挥,让邹七驾车离去。 车子缓缓前行,池婉伸出脖子看看秀秀,直接秀秀的身影消失了才收回,低落的坐在马车上。 谢语堂握紧池婉的手,知道她不舍,但是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回来。 楚王看了看时辰,道:“回去吧,秀秀,你也会尚书府,有什么事情就让人去楚王府找本王,本王会派一个暗卫给你。” “谢谢楚王殿下。”秀秀擦了擦眼泪,微微的欠了欠身子行了行礼。 穆珠峰被影子抬回去之后,就让御医查看,结果就是伤心过度造成的,穆珠峰醒过来的时候,就直接让下人拿酒过来,不停的喝,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心里的痛苦和思念。 影子看穆珠峰喝的醉醺醺的模样,忍不住感叹,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何苦糟蹋自己的身子。想了想还是走进,扶起他。 “将军。” “影子,你看到婉儿没有?她好像在外面。”穆珠峰脸颊通红,眼神也涣散,手也在哪里乱指。 影子皱眉,道:“将军,接受现实吧,池小姐已经香消玉殒了。” “你胡说,婉儿不会死的,她只不过是在养身子,一定会和我成亲的,你懂什么。”穆珠峰大吼一声,伸出手直接推到了影子。 影子无奈,这样的穆珠峰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池婉有什么好,居然能让他变成这样。 第八十六章 回到池家 穆珠峰昏昏沉沉的,总是能看到婉儿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这对他来说无疑就是一种期望,只有在这样才能看到婉儿。 他不在乎婉儿是什么样的眼神,只要她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就足够了。 “婉儿。”穆珠峰嘟囔一句,最后直接闭上眼神睡着了。 影子见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扶起他放在了床上,现在能够帮将军的人也就只有太子了。 怎么说太子说他,将军一定会听,影子想到这里,走出房门,直奔太子府。 影子见到太子,把情况当时简单的说了一遍,太子听言心里倒是高兴几分,谢语堂是楚王的人,如果不是他,楚王也不能那么快就被释放出来,现在更是和他成为对敌,原本支持他的大臣瞬间都倒戈相向,让他失去了很多机会。 谢语堂死了,无疑就是卸掉了楚王的左膀右臂,自然是开心。 “好,本太子随你去一趟将军府。”太子说着便动身。 看到穆珠峰的时候,头发凌乱,满脸的胡茬,双颊通红,嘴里还呢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太子叹息一声:“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何苦这般作践自己。” “自从回来就一直醺酒,属下说过很多次了,就是不听,太子殿下说话将军自然是会听,所以属下也是无奈之举。” 太子转过身看着影子,失笑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今日本太子也算是长了见识了,珠峰向来都是冷静之人,没想到今日也会有这样的下场,哈哈……” 影子很不想承认,但是说的事实。 “好了,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本殿下自然会给他找个好的。”太子说着就对门口的侍卫说了一句:“去楼里带来一个姑娘,记得要卖艺不卖身的人。” “是殿下。”侍卫说完便立刻了。 影子一听,这么多年将军可是从来不近女色的,现在居然找青楼里面的人,这……要是被将军知道了,一定会动怒的。 “太子殿下,着恐怕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现在他不过是需要一丝安慰罢了,你还真的认为一个死了的人会再次复活吗?”太子说完便离开了。 影子就算是想帮忙恐怕也有心无力,太子的命令,谁敢违抗,恐怕是将军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吧,哎……这次真的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王庆宇自从离开了山上之后,就找到了当初母亲带来的人,是他的在王家最值得信任的人,当初也是他才能让他活下来。 “李叔叔。”王庆宇突然出现在李怀的面前,让李怀倒是大吃一惊,之前就听说王家王庆宇在外求学,可是他知道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他也派人查过,结果却得知王庆宇被山贼给抓走了,还让王家给银子,结果却是王家的人认为丢脸就直接不管他的死活,李怀有心帮忙,可是奈何无能为力。 还以为他会被人给杀害,没想到还活着。 “孩子,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是啊,我还活着。李叔叔,近年来身子可安好。”王庆宇也很庆幸,还有这样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每次有事情都会来找李怀,现在更是感觉此人比自己的父亲更让他感到安心。 李怀激动的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好好,自然是安好,唯一不好的是想派人救你,却无能为力,孩子,李叔叔愧对你母亲的寄托。” 王庆宇伸出手擦了擦李叔叔脸上的泪水。 “不用担心,以后都不用担心了,我以后会好好的生活。”王庆宇已经决定要回到王家夺回属于他的一切,那个女人有一句说的没有错,既然过的不好,为什么要让那些人称心如意,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李怀看着眼神坚定的王庆宇,心中一紧,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不幸,王家家大业大,每个人的心思都像是大海一般,每说一句话都是带着陷阱一样,这个孩子也不知道行不行,自幼就体弱多病,心思在深沉也不见得是那些人的对手。 可是就这样让他在外漂流也不是一个办法。 “少爷你有何打算。” 王庆宇沉默片刻,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王家,只要回去了,在想办法收拾他们。不然想什么都是白费。 “你查查一个叫池婉的女人。” “池婉?你说的是池尚书的女儿?”李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王庆宇皱眉,“你认识她?” 李怀摇头,“我并不认识,当初池尚书的女儿从乡下回来,直接与穆珠峰将军有婚约,听闻,池方睿宠妾灭妻,把结发妻子给赶出家门,而池婉也被赶走了,现在又带回来了不过就是让她成为利益的牺牲品罢了。” “后来呢?”王庆宇继续问着,和池婉在一起的男人叫谢语堂,也不是穆珠峰,难道这个女人是有了心上人?所以才会来到山上去的? “后来池婉自己开了一间店铺,你没有看到街上很多女子穿的衣服很特别的吗?就是她出自她的店铺。不过最近听闻她坠崖失踪了。” 王庆宇一听,心里有一丝震惊,失踪了?怎么会,不是被谢语堂给救了吗?怎么会失踪呢。 难道是被人给发现了。 “现在少爷想怎么做?是要回王家去吗?”李怀不想说别人的事情,现在最重要少爷的事情。 “我现在要回出院去,之前因为母亲的事情才会一气之下离开,既然要回王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回书院,不然,就算现在回到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那好,我现在就派人带人你书院。少爷,你能够重新振作,你母亲一定会很欣慰。”李怀说不激动是假的,当初看他自暴自弃的模样实在是很心疼,现在能够重新振作,还算是迷途知返,重回王家指日可待。 穆珠峰醒来的时候,头疼剧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池婉掉下悬崖的那一刻。 “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穆珠峰吓了一跳,在侧过头,却看到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躺在他的床上,穆珠峰急忙起身,发现自己也是赤身裸体,很显然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怒道:“你是何人?” “将军,小女子名叫暗香,是太子殿下要小女子过来的?为何今日将军不认识小女子了呢?”暗香委屈的说着,昨日是太子殿下派人过来的,她本就是卖艺不卖身的人,虽然是出身青楼,但是也是清白之躯。 为的就是能够嫁入官宦之家,所以她才会心甘情愿来到这里。 没想到他会是这般的态度。 穆珠峰听到太子的字眼,为什么太子会过来?瞪大眼睛,对着门口喊了一句:“影子。” 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跪在地上,他猜到将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件事情他难辞其咎,都是他多事叫太子过来才会变成这样的。 “将军,是属下叫太子过来的,将军醉酒不醒,属下实在是放心不下,才会想道让太子过来,没想到会……” 穆珠峰越听越是怒不可遏,对着影子就是一掌,影子也没有躲避,直接倒在地上吐血。 暗香见此忍不住大叫一声,惊恐的看着穆珠峰,该不会他一气之下把她给也杀了吧。 “都跟本将军滚出去。”穆珠峰阴沉着脸,怒不可遏的望着两个人,暗香那里敢迟疑,随便拿起衣服就离开,影子也低着头走了出去。 留下说不出什么滋味的穆珠峰,闭上眼睛,痛苦、思念,真的让人感到难过。 秀秀回到尚书府就按照楚王说的话,告诉了池方睿,池方睿一听震惊的坐在了椅子上,他一直都认为池婉已经到了山上,没想到会是这般。 “老爷,请你派人一定要救救小姐啊。” 二姨娘和池美一听自然是高兴,她死了,那么嫡女之位就空虚了,一个三姨娘不足以成气候,到时候当家人一定会是她。 三姨娘却一脸悲伤的模样,这个孩子怎么就这般命苦,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老爷,一定要救救郡主,到底是池家的人。老爷……”三姨娘早已泣不成声,想着池婉走之前的话,就心如刀割。 “是啊,老爷。”秀秀也跪在地上哭泣。 二姨娘却不以为然,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三姨娘,你说的真是够轻松的,被山贼带走了,你还能指望是清白之躯吗?女人的名节可是很重要的。找回来也不过是丢人现眼。” “二姨娘,你……”三姨娘最担心的就是有人说这件事情,现在居然被自家人说起来,到时候丢脸的还是池家。 还不等三姨娘说话,池方睿直接动手打了她一个耳光,怒道:“这话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谁要是把这件事情给传出去,别怪我废了她。” 二姨娘第一次见到他发这么大的活,只好捂着脸乖乖的站在一胖,脸上再疼也只能认了,她没有大夫人那样的本事,回到娘家,最后被休,她要是离开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老爷。” 第八十七章 来到书院 告诉府上的所有人,谁敢泄露出去,就是乱棍打死。”池方睿一脸阴霾的说着,屋里的人都面面相窥,谁也不敢在轻易开口。 “老爷,现在怎么办?”秀秀继续哭着说。 “我会找婉儿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没有看到婉儿,那就一定还活着,我现在去找穆珠峰,这件事情他一定得知道才行。”池方睿说着就迈步离开。 秀秀跪在地上轻轻抽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之前楚王就说过,池方睿一定回去找穆珠峰说这件事,穆珠峰也未必会实话实说,第一,池婉和谢语堂一起坠崖对他来说,无疑就是脸上无光,自己的未过门的妻子和其他人殉情,说出去谁都不会好过,而太子也最注重就是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说出去。 第二,穆珠峰对池婉有意,怎么会让她受到这般的羞辱呢,为了她的名节也不会告诉池方睿实话,就凭着两点,穆珠峰自有一番说法。 秀秀只要说池婉被山贼带走,至于怎么解释就让穆珠峰解释,更何况神捕司的人没有找到池婉,而池婉也没有见到神捕司,这个就是最好的说辞。 果然,池方睿对穆珠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可谓是老泪纵横,穆珠峰脸色也不是很好,认为池婉事情他也是有责任的。 “这件事,本将军也会仔细调查,神捕司的人来禀告过,并没有找到池婉,也许她失踪是被人救走也不一定。”穆珠峰早就想好说辞,想起那一幕心中还是一阵悲伤。 池方睿并不在意池婉的死活,现在只在意穆珠峰会不会认为两家能不能继续联姻,这样对他的将来的仕途会不会有所影响。 “可是现在你们的婚事……”池方睿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穆珠峰听言,眼眸像是寒冬的雪一般,射向了池方睿,冷哼一声:“池尚书不是应该担心婉儿的安危吗?怎么还能问起婚事?在池尚书的眼里,你的女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只是为了你的前途的牺牲品吗?”说道最后变成了厉声的询问。 第一次感到池婉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可悲,以前他不是不知道池方睿,那个时候联姻不过就是随便娶一个女人罢了,根本没想到会有今日的局面。 难怪当初池婉跳下去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犹豫,有这样的父亲真的是不知道留恋。 “穆将军严重了,婉儿是我的女儿,岂有不在意的道理,不过想着穆将军对婉儿也是真心一片,想必将军也是心中不好受。”池方睿也知道自己太过于心急,差点就失言了。 “是吗?还真的是感谢池尚书的挂心了,若是有这个心思就不如好好的找找婉儿。”穆珠峰脸色冷冽几分,显然是不想在多说下去。 池方睿也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停留,找了理由便离开了。 尚书府的人个个都悲伤的神情,池方睿回到家里就让人出去寻找,如论如何都要找到池婉的下落才行。 秀秀见到池方睿这般伤心,心中更是了然,换做以前她也许会相信这样的父亲是一件好事,可是发现他对池婉的所作所为,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难怪小姐要离开,离开是正确的。 三姨娘也整日以泪洗面,担心池婉现在怎么样了。 二姨娘虽然是挨了一耳光,但是心中却祈祷让池婉横尸街头,最好一辈子都回不过来,这样她就有希望坐在主母的位置了。 池美也得意的很,遇到池爱和池心的时候都是趾高气扬的,两个人看到她这个模样也都是冷漠的眼神。 同样都是姐姐,着差别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池夏会带着她们欺负人,甚至会演戏,展示她善解人意这一面。 而池美呢,则是居高自傲,好像她是老大一样。目空一切把人都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她们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和池婉交好了,不单单是因为池婉是嫡女而是她真的把她们当做家人,也不会欺负她们,想想当初回来的时候合伙欺负她,她们就觉得很羞愧,现在人已经下落不明,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倾绣和锦绣知道这件事情,也就不在会尚书府了,而是在店里忙碌着,白师傅手里还有之前池婉的设计图,整日都在这里面,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也都不好,不过却依旧帮她照顾好店铺的事情。 他们都相信池婉会回来的,所以这个店铺他们都会守护好。 池婉和谢语堂两个人来到了岳陌书院,在进去之前池婉换好了衣服,女扮男装,这个书院是不收女子的。 只能换成男子,当谢语堂的弟弟。 “婉儿,这里可能未必是太平的。”谢语堂深知这个书院里面的事情,各个都是达官贵人,阿谀奉承也是在所难免的。 池婉并不在意,她早就知道了,只要有权贵的地方就有战争。 “我知道,语堂,现在已经是背井离乡了,你和我只能是‘相依为命’了。”池婉看中楼梯上立起那么大的门面。 谢语堂却微微一笑:“是啊,相依为命,婉儿,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池婉侧过头看着眼底坚定的谢语堂,心中一阵暖流。 邹七站在后面,看着含情脉脉的两个人,真的是不好形容,这一路上对于自家的主人对池小姐的照顾真的是无微不至,让他这个没有妻子的人来说真的是很受打击。 “主人,进去吧。”邹七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忍不住打断两个的人轻易。 谢语堂阴恻恻的扫了他一眼,眼底却是很不悦,难得和婉儿好好相处,这个人却在这里杵着,真的是越来越没有眼力。 “进去吧,时辰也不早了。”池婉也想进去看看,来没有来到古代的书院呢。不知道和现代的学堂有什么区别。 三个人走进去,看到很多学生穿着白色的衣服,上面还绣着‘岳陌’两个字,显然这是证明是学生。 “呦,又来新人了,韩少爷,这下子有戏看了。”站在旁边的男人突然笑出声来,看着他们两个人都是带着讥笑。 谢语堂和池婉两个人根本就是目不斜视,仿佛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是啊,王少爷就不过放过他们。”那个叫韩少爷的人却忍不住摇头,并不是因为惋惜而是觉得有趣。 好久没有新人来了,书院的日子真的是越来越无聊了。每日除了见到先生,就已经很无聊了。 两个人准备走进去找学院的院长,还没有到就被人给拦住了,谢语堂知道拦着的人是谁,他是丞相之子。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人对视一眼,各个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根本就没有把他给放在眼里。 “这位公子,请你让开。”池婉故作粗着嗓子说话。让自己显得更加男人一点。 池婉的话说完倒是让这个人眼睛一亮,放肆的笑道:“这个小兄弟说话倒是听好听的,这脸蛋长得倒也是很不错。”说着就要伸出手要摸池婉的脸。 还不等碰到,谢语堂直接出手狠狠的捏了捏他的手,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眼底的怒火却瞬间点燃。 清冷的来了一句:“这位公子,管好你自己就行,不要想着动手动脚,有些人不是你动的了的。” 丞相之子面部狰狞,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扭断了一般,怒道:“你给我放手,你知不知我是谁。敢得罪我,你在这里算是混不下去了。” 池婉听到这话瞬间就笑喷了,这是在这里拼爹吗?打架打不过就说出自己的身份?真的懦夫行为,人要有骨气,打死也不能说自己的爹。 “呵,我倒要看看,这里谁敢动我。”谢语堂嘴角冷哼,不屑的表情,倒是让池婉感到很帅气,很男人。 谢语堂微微用力就把他给甩在了地上,因为动作有点大,扯动了伤口,池婉皱眉,直接扶住他的胳膊。 邹七站在后面,本想动手的,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主人动手比较好,走到那个人的面前,说道:“如果公子想找麻烦,你就尽管找我就是。我随时奉陪。”邹七瞪着眼睛,全身都散发着寒气,身上的杀气倒是让他感觉到压抑。 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邹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 “进去吧,别让院长等的太久。”池婉不想再浪费时间,而且谢语堂的伤口还没有长好,没有必要惹来麻烦。 三个人走进去,院长看到了楚王的请柬,轻轻的点了点头,撸了撸白花花的胡子。 “既然是楚王介绍来了,自然是要好好招待,谢公子安心住着吧,随时都可以离开。” “是,多谢院长。” 院长哈哈大笑一声:“谢公子,你不必客气,楚王殿下的为人老夫早有耳闻,谢公子不必拘束。” 谢语堂倒是多此一举了,有些不自然的笑道:“多谢院长。” “小胡,带他们去休息。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没有什么问题吧。” 池婉表情微微僵硬,住在一个房间,虽然不是没有住过,但是要住一些日子,真的是有点…… “没问题。”谢语堂也正有此意,这里都是男子,池婉到底是女子会有很多的不便,还是在他的身边好一点。 第八十八章 为了她 在两个人走后,院子撸了撸自己的胡子,满眼笑意的望着两个的背影,现在京城的情况他也不是不知道,楚王能让他过来,自由一番道理。 谢语堂和池婉来到了房间里,房间整洁,有两张床铺,中间有一个桌子,床铺两边各有一个衣柜,用来放衣服的。 两个人带来的东西比较少,根本就不需要,而且现在主要是来给谢语堂养伤的,又不是真的来读书的。 “语堂,你先去好好的休息,我去给你弄点水过来。”池婉放下东西就准备要出去,屋子是很整洁也是应该有人天天打扫,但是水壶却是一点水都没有。 “不必,你也先好好休息吧,现在已经天黑了,明日在弄也不迟。”谢语堂拦住了她,倒也不是担心其他,而是刚刚那个丞相之子也未必不会找他们的麻烦,池婉到底是一个女人家家,他要小心一点才行。 池婉见他眼底的坚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就作罢,她也的确是累了,这几天的马车颠簸,她都不记得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两个人躺在床铺上,灯已经熄了,两人翻身同时对视上了对方的眼眸,相视一笑。 “能和你这样安静的躺在这里真好。”谢语堂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在跳下悬崖那一刻他本想就松开手,穆珠峰会抓住婉儿,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也不会怨恨任何人,只要婉儿好好的活下去就行。 可是,当他看到池婉救他的时候,心里却是更加感动不已,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现在却安然无恙的躺在这里,是他没有想到的。 池婉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他,“我并不觉得,以后一起安静的躺着的日子还有很多,只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可以,语堂,我知道以后的路会很难走,想要让楚王成为皇上,也是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哪个君王不都是踏着尸体踩上去的,而你也很有可能会牺牲,我现在只希望,你为了我好好的活下去,为了我们的将来,好吗?”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谢语堂的会冷冰冰的躺在她的面前,这样的画面她不敢想,也接受不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痛苦的。 若是没有遇到他,也许她不会思虑那么多,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想,单凭跳崖的那一刻她就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万箭穿心的感觉。 “我会的,为了你,我一定不会在让自己有事。”他感觉的到她现在的心情,如果换做是他也接受不了婉儿的死去,所以为了她,他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这一夜两个睡得很香,从来没有过的舒适,之前的日子太过于疲劳,突然间放松了许多自然是感到困倦。 早上,两个人早早的就穿戴好,谢语堂转过去不去看池婉,也顺便看看有没有靠近,池婉换好衣服就给谢语堂换药,药箱里的药都是珍贵的药材,而且都是极好的,池婉发现楚王真的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出的万全的准备,这样的人不做皇上真的是太没天理了。 “主人。”邹七突然敲门。 “进来。”谢语堂刚好换好要准备穿衣服,池婉收拾一下药箱,好奇昨日邹七到底是在哪里休息的。 “主人,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但是今日就要去上课了。”邹七担心他的伤势,而且这个的人也都是一个个狂傲的很,还真的害怕会起什么冲突。 谢语堂没有回答,而是告诉邹七,“现在我们已经到这里了,你就回去吧,帮楚王,京城也是需要很多事情。” “主人,楚王那边属下已经派其他人了,属下还是先留在这里,等主人的伤势在好一些,属下再回去也不迟。” 池婉把药箱放好,走到谢语堂的身边,她倒是很赞同邹七的话,道:“邹七说的也不是并无道理,你现在伤势不好如果再出现一些人找麻烦的人,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你觉得你身受重伤如何能保护的了我,还是留下,过几日在离开。” “好吧,那就停留几日即可。” 邹七离开房间就来到屋顶上,时刻观察着环境,池婉和谢语堂两个人拿着书去上课,池婉心中感叹,都已经是重新活的人了,还要去读书,怎么看怎么怪异。 两个人来到课堂上,看着大家都在打闹,池婉感觉真的是有上学的气息啊,看样子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是有爱打闹的同学们。 “王少爷,你看,这就是新来的两个人,昨日还把丞相大人的嫡子给打了。”坐在旁边的人小心翼翼的告诉坐在后座的男人。 男人冷哼一声:“无名小卒,小爷我随时都能弄死他们。” 池婉和谢语堂坐在了后座,两个人是挨着的,但是也感觉到了后座那些人不友善的眼神,谢语堂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旁边的男人是谁。 王庆宇的哥哥王庆平,仗着自己是王家的人,横向霸道,虽然不在这里,但是在京城的时候也是知道他们的事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小子,你叫什么?”王庆平靠在椅子上,仰起头趾高气扬,带着不屑的目光看着他们。 谢语堂眉头紧皱,小子?到底谁是小子? “看什么,说你呢,没听到我们王少爷说话吗?”旁边的人见他们不说话,急忙接过话来,看样子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当跟班跟到这个份上,也就只有皇上身边的太监了。 谢语堂不语,池婉也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反倒是让他们像是跳梁小丑一样,赶着说话却不搭理,还真的是够狂的, 挨着谢语堂的人收到了王庆平的眼神,直接起身碰了谢语堂的胸口以下,怒道:“喂,没听到我们王少爷说话吗?” 谢语堂的胸口早上换得药,现在有点疼,被人这样碰,皱眉瞬间就皱在了一起。 池婉发现他的变化,直接打掉在谢语堂身上的手,道:“说话?他在和谁说话?要是说话不是应该看着别人的眼睛的吗?这一副把眼睛都要望到天上去了,我还以为是在和别人说话呢。” “臭小子你找死是吧。” “找死?你再说什么谁?这个是书院?还是大牢?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读书的人谁不是有有背景的人,你又有什么本事,来让别人对你唯首是瞻。”池婉冷眸一扫,看着刚刚说话的三个人,都是爹生娘养的,他凭什么? 池婉的话倒是让其他人愣住了,是啊,凭什么?他们的父亲在京城为官,也都是有来头的人,凭什么要听他的。 刚刚得意的两个人也都沉默了,好像池婉的话是在他们的脸上扇耳光一样。 “你爹妈教你们就是给别人当奴才的吗?这个书院的人真的是让我开了眼了。”池婉冷笑,环顾四周,她就不信了,有谁能够心甘情愿的去给别人当奴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庆平不高兴了,怒拍一声桌子,站起身来怒道:“臭小子,谁允许你敢这样说话,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能把你教成如此不学无术,你的父母也好不到哪里去。”池婉无视他的怒火,眼底的讥笑更是刺激到了王庆平。 谢语堂也站起身子挡在了池婉的前面,对视上王庆平那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王庆平气的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个小子一个教训。 “难道不是吗?这个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比你差,你狂什么?”谢语堂的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成功的激怒了王庆平,伸出手就要动手。 邹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冒了出来,直接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眼睛里充满着杀意,冷冰冰的来了一句:“在敢动,我就杀了你。” 王庆平吓得瞬间就站在了那里,额头上瞬间就冷汗直流,眼里更是胆怯,宽大的衣服下边能够看到颤抖的痕迹,显然是吓得不轻。 池婉嗤笑一声:“装大爷也要有本事的,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就出来装,退下吧。”池婉的话刚刚落下,邹七就收起剑,站在了后面。 原本热闹的书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纷纷的看着拿着剑的邹七,这里的人是不允许带暗卫,可是这个人居然敢带暗卫,实在是太过分。 “今日倒是难得的安静。”从门口走进来一位老者,手里还拿着书籍,池婉打量一下,想必就是老师了。 “莫先生,这个人私自带暗卫。”王庆平算是找到能帮他出气的人,指了指站在谢语堂身边的人。 莫先生凑过去一看没有什么人呐,一定又是这个小子胡说八道,脸色一沉,道:“王庆平,你是不是想出气罚站,这里哪有什么暗卫?你又在闹什么闹。” “不是,明明就有……”王庆平话说到一半,就愣在了那里,哪里有什么暗卫,只有谢语堂和池婉两个人,还安静的坐在那里。 凶神恶煞的瞪着他们两个人,池婉和谢语堂面无表情的注视前方。谁也没有要搭理王庆平的意思。 第八十九章 救一个丫鬟 莫先生,如果不信可以问他们。”王庆平指了指其他人,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开玩笑,这个暗卫能够来无影去无踪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在进来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谁啊,谁看见了,站出来。”莫先生环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谁站出来,最后直接看向了王庆平,苍老的声音夹着怒气:“谁都没有看到,你一天不闹事是不是心里不舒服,明日要不要把你的父亲请过来。” “莫先生,我错了。”王庆平可不想把父亲给叫过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坐下。”莫先生一声令下,王庆平乖乖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愤愤不平的看着若无其事的两个人。 总算是熬到下课了,王庆平就算是在不甘心也不敢说什么,带着书童和那两个跟班直接走了出去。 谢语堂和池婉来到学堂后边的位置,四周都是树,微风一吹还带着清爽的感觉,池婉深呼一口气,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相信这里一定是一个养伤的好地方。 “婉儿,你先回去,我和邹七有话要说。”谢语堂看着不远处的邹七,表情有些凝重。 池婉明白,点了点就先回住的地方,一边走一边想,邹七现在是不能在待在这里了,在待下去院长也会有所发现,池婉低头沉思着,突然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学院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准带暗卫,是害怕学生闹事,最后变成血洗书院的下场吧。 难怪,今日王庆平会笃定谢语堂会倒霉的气势,原来第一条规矩就是这样的。 现在谢语堂是为了让邹七离开吧,顺便交代一下以后的事情。哎……也别怪邹七,那个时候谢语堂真的是不能动手,不是打不赢而是完全没有必要,邹七的出现不单单是心疼主子也是给他们一些教训,忌惮几分,至少现在他们倒是安静的不少,没有人在他们面前叫嚣。 “来来,哥哥亲一下。” 池婉听到声音,侧过头看着王庆平抱着一个丫鬟,手还那个丫鬟身上来回的抚摸着。其他的人看着也跟着起哄,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简直就是该死。 “不要,放手,王少爷求求你放过奴婢吧。”那个丫鬟红着眼睛,还不停的挣扎着。 “哎呦,哭什么,来哥哥疼你哦。”王庆平说着就伸出手想要扒了人家的衣服。 池婉见状,忍无可忍了,直接走了过去,这里都是男子很少有女人,但是这个女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哈哈……你就从了王少爷吧,总不会亏待你的。” 池婉认得这个人,就是他动手推了推谢语堂的人,居然敢说出如此污秽之语,简直就是该死。 “住手。”池婉大喝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池婉。 丫鬟见到池婉的模样,愣住了,随即大喊一声:“公子救救奴婢。”说着还挣扎一番,被王庆平给推到了自己书童的手上,正了正身子看着池婉。 “臭小子,与你无关最好少管闲事。”王庆平见她孤身一人,嘴角勾起讥笑,一个人还敢出风头,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池婉皱眉,清冷的声音响起:“闲事?你怎么说也是出自名门望族,现在居然对一个女人出手,在这里强抢民女,王庆平你胆子倒是不小。” “哼,老子高兴,别说这个小丫鬟,哪怕是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学院里,老子都碰的了。” “好狂的口气,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动一下这个丫鬟试试看,现在这个学院是你说了算还是院长说了算。” 王庆平听到这话眼底闪躲一下,很快就恢复平静,怒道:“院长来了也得抓得到才行,就单凭你说的几句话,院长会相信吗?” 池婉像是看着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平日的作为院长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要是说你调戏民女,也不是不可能,王庆平,这里可不是你家里,随意怎么样就怎么样,等你什么时候成了这里的院长在来说这样的话。” “你没有那个机会,给我上,把这个臭小子揍到满地找牙。”王庆平怒吼一声,后面的人都冲了过去。 “不害怕我的暗卫吗?” 池婉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拿出早就备好了药粉,之前配置好的就是担忧什么意外,没想到倒是用的这么快。 王庆宇愣住了,不止是他就连后面的打手也都愣住了,面面相窥,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哼,你少骗人了,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暗卫,八成是你花钱雇来的吧,不然你也不会说了这半天没有用的废话,看什么还不动手。”王庆平本来也是惧怕的,今早脖子上的凉意他可是清楚的感觉到了,可是如果真的是暗卫为何现在还不出现,也不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其他的人一听,瞬间底气充足,随时准备冲上去。 池婉倒是觉得他还不算是愚笨,的确暗卫不在,但是也不是花钱雇来的。要不是这该死的院规。 “还等什么呢,都给我上,打残了老子重重有赏。”王庆宇见她刚刚不语的模样,就知道他说对了,不然暗卫早就出来了。 其他人一听都冲上,对付一个瘦小的人,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池婉眼眸微眯露出危险的气息,还不等碰到池婉的身边,谢语堂直接从后面出现,对着他们几个人就是一脚,直接踹倒在地。 池婉回过头看着谢语堂一脸严峻的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王庆平是眼睁睁的看着刚刚的一幕是怎么发生的,吓得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的盯着谢语堂的脸。 谢语堂面露杀气,全身都散发着杀意,吓得刚刚挨了一脚的人都蜷缩着身子,满脸恐惧的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 “滚。”谢语堂从牙缝里低吼出一个字,刚刚的几个人听到了,二话不说,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王庆平自然也就闪了,他刚刚仿佛是看到了阎王的错觉,随时都会被他给弄死的感觉一般。 池婉走到谢语堂的身边,轻声问:“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无碍,我到底是习武之人你和邹七都是担忧过了。”谢语堂也不过就是实话实说,和之前相比的确是好了很多。 “多谢两位公子救命之恩。” 两个人说话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丫鬟,丫鬟依旧是红着眼睛,微微欠了欠身子行礼。 池婉差点就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人的事情了,急忙说道:“姑娘不必多礼。” “多谢两位公子出手相助,若不然一定会被他……”丫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捂面哭泣,其实她不说他们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里都是男子居多,很是有女子出入,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丫鬟抬起头,稚嫩的脸上充满着恐惧,看样子被这里的人欺负的不清,“奴婢本是孤儿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在这里做护院,而奴婢就做打扫的工作,经常受到其他人的欺负。”说着眼泪再次掉落下来。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躲过这一次很难躲过下一次,早晚都是会吃亏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你为什么不去告知院长,院长倒是一个为人正直之人,一定会为你们出头。” “万万不可,那个王庆平是京城王家的嫡子,嚣张跋扈是出了名的,就算是院长会帮忙,那么以后呢,到时候新仇旧怨都会叠加一起,奴婢和哥哥就更无安身之所,呜呜……” 池婉皱眉,王家?不会是和王庆宇兄弟吧?抬起头看着谢语堂,谢语堂轻轻点头,告诉她,的确是一个家族的。 池婉无语了,怎么还是和王家扯上关系了呢。 “奴婢谢过两位公子,今日为了奴婢得罪了他,日后可要注意才行。”丫鬟说完便离开了这里。 “要不要去见见院长?” “见见吧,也算是帮帮她,别说处置王庆平的事情,而是让她也进去做内务,这样她也不必被王庆平的人给缠住。” 两个人商量好就去见院长,院长坐在椅子上看着学生的文章,听到声音才抬起头。 “你们怎么过来了?” “院长我们有事要说。” “你们不都是带了暗卫的吗?还用得着劳驾你们亲自过来。”院长收回视线端起桌子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两个人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相反的倒是有点理所应当的气势,院长轻轻挑眉,道:“你们也不有点羞愧?” “为何要羞愧,院长,你也知道他现在身子有伤在身,难免不会遇到什么‘特殊’的人。”谢语堂想要说话却被池婉给拦住了,只好乖乖的闭嘴了。 眼底闪过一次宠溺,婉儿这般护着他。心里却有一丝暖流划过。 “说来听听。”院长放下茶杯,颇有兴致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人,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池婉的眼睛,薄唇一张一合,在仔细看看这身形,突然眼睛一亮,颇有深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院长不是不知道王庆平的所作所为,新人报道一定会受到欺负的,他现在有伤在身,自然是不能动怒,所以暗卫也不过是情有可原,现在他已经离开了,院长不多过与担心。”池婉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件事情是事出有因,不然也不会违反规定,更何况,她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这个王庆平的确是很欠收拾。 第九十章 搞事情的王庆平 院长继续撸了撸自己的胡须,很有兴趣的问道:“继续说。” “院长,你明知那个王庆平的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偏偏却纵容他,这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让女子出现在这个学院里?你这不是摆明送羊入虎口吗?”池婉说起这个‘女子’的时候,有点心虚,毕竟她也是女子啊。 却光明正大的在这里走来走去。 “女子?”院长皱眉,这里的确是有几个女子,但是都是在内务,怎么会…… “您老人家可别对我们说,你不知道有一个丫鬟是做打扫事情的。”池婉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这个院长是不是故意的。居然还在这里装糊涂。 院长仔细思考半天,瞬间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的说:“的确是有一个,不过那个孩子并没有告诉我说有人欺负她?她这样做也是方便见她的哥哥。” 谢语堂冷笑一声:“她倒是想说,王庆平的势力院长都是要忌惮三分,说出来她还有活路吗?” “你们不是来解释暗卫的事情吗?怎么现在是来替别人求情的吗?”院长有些懊恼,差点就被他们给绕进去了。 “都有,好人做到底,反正那个王庆平我们是给得罪了,不在乎在得罪一次,院长,你说你要是连这件事情都处理不好,你干脆就退位让贤吧,要是那个姑娘真的出现什么事情,你也难辞其咎,还会被人说成,枉顾他人性命,你这书院的名号也就差不多该毁了。” 院长越听脸越黑,他现在倒是成了管教不严的糊涂院长了。 谢语堂看着脸色不好的院长,眉毛高挑,这是要生气的意思? 池婉也看见了,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什么,身为院长,连院中的事情都不知道处理不好,还好意思说什么院长。 不行就赶紧换人坐。 “放肆,你敢这样目无尊长。”院长怒拍一下桌子,气的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目无尊长?哈哈……我这是在提醒你,你这样管理学生就应该吗?是不是那个姑娘出了什么意外你才会得到重视。”池婉站直身子,眼底的愤怒显而易见,并不在意他的愤怒,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还不能让人说了。 三个人对视半天,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院长大手一挥,道:“出去。” 池婉和谢语堂对视一眼,转身一句话都没有说便离开了,反正他们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在吵下去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院长坐在椅子上,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便不再开口。 两个人回到自己住宿的地方,谢语堂进屋说道:“你刚刚说的话真的是太精彩了。” 池婉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不解的问道:“你不觉得我刚刚是在挑衅他的权威吗?也许就被他给赶出学院了,到时候你和我都没有容身之地了。” “哈哈……婉儿,你记住,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相信你做事都是有思量的,不会贸然行事,这个院长也是做得太过于安稳了,很多人都是对他阿谀奉承,你敢这样开口说话也是很难得。我喜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责怪你呢。”谢语堂说的是真心话,刚刚池婉的样子真的是太让人喜欢了。尤其是说话字字珠玑,他以前也很有体会,但是现在看她这般说别人,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 池婉失笑一声,笑着说:“你也别寻我开心了,走吧,下午还要上课。” 因为这件事情倒是耽搁了不少时间,两个人进去的时候,大家所有视线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而王庆平带着的人倒是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语堂皱眉,本能的反应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问题。这几个人会乖乖的这么听话? 莫先生进来了,真的是难得的安静,他反倒是有些不适应起来了。 “今日上午说到了,祭于公,不宿食,下几句是什么?”莫先生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四处看去,有的人直接低下头不敢对视先生的眼睛,深怕会点到名点到自己。 王庆平却站直身子,莫先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道:“王庆平,真是难得,你居然会主动站出来,好,那就你来回答。” “先生,您搞错了,学生是想举荐这两位,怎么说都是新来的,对先生的课自然都是早有耳闻,相信先生的问题他们都应该会的。”王庆平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谢语堂和池婉。 两个倒是很平静,看着一脸得意的王庆平,这算是给他们挖坑吗?如果答不出来丢脸的可就是他们。 “哦……是吗?那就由这位同学来回答吧。”莫先生直接点名指了指池婉。 王庆平却是心中冷笑,这次看你怎么解决。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就不行收拾不了你们。 “下一句是,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池婉站直身子,细腻的嗓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谢语堂抬头欣喜的看着她,本想自己站出来的,没想到她倒是率先开口了。 “嗯,不错,你可知是何意?”莫先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问着。 “意思是说,为了健康,肉时间久了不能在继续吃了,在祭祀庆典之时分到的肉,不能留到第二天,祭祀的肉不能超过三天,超过三天,就不能吃了。”池婉继续说着。眉宇间倒是流出一丝风采,自信的模样倒是让他们都看呆了。 王庆平瞬间脸色一变,想着都是新人,对于这方面的文章肯定是不行的,没想到倒是成全了他。 “那我也很想问问王少爷,怎么说你都是在这里读过很多圣贤书,我有一句话不明,还请王少爷能够,为我解答。” 王庆平脸色不自然,眼神飘忽不定,道:“有先生在何须我在这里班门弄斧。” “此言差矣,王少爷若是知识渊博,不是显得老夫对你们的教导更上一层了吗?王少爷不必谦虚,可以来解答一二,若是说错,老夫也不会怪罪于你。”莫先生有点欣赏起池婉的勇气了,能够光明正大的和王庆平对峙,真的是有看头。王庆平是他的学生,自然是希望他能够成才。 “好,先生这样说了,那学生就不客气了,王少爷听好了,‘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吗,是人之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王少爷也可曾做到过?”池婉说完就看向王庆平。 王庆平瞬间冷汗直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两个跟班,这两个跟班都纷纷低头,这么久了,那里还记得这些。 莫先生皱眉,声音冷了几分:“难道,老夫教你们这些都不知道吗?这可是最简单。你们都学了什么?” 王庆平低下头,整张脸都是面目狰狞的模样,恨不得上去掐死他。在先生面前这般难堪。 “哼,一群废物,老夫叫你们仁义,教你们君子之道,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答上来的呢。”莫先生愤然转身,走回了属于他自己的位置,指了指王庆平道:“你把这句话给老夫抄写一百遍,把含义也给老夫翻译出来。” “是,先生。”王庆平气愤难当,但是现在只能乖乖低头。咬牙切齿的看向池婉,池婉嘴角勾起讥笑,气的王庆平差点就把桌子给掀开,要不是那两个跟班压制着,早就反了。 池婉则是想着,你敢坑她,那就让他好好尝尝这个滋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语堂小声对池婉说:“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我也是读过书的人,这篇文章我也是记得很熟悉。” 谢语堂突然间觉得对池婉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能够化险为夷,而且对方还讨不到什么好处,对她的兴趣也越来越大了。 晚上,王庆平在房间里大发雷霆,真的是气死他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叫嚣,现在居然被两个新人给欺负到头上了,不行,他一定把这笔账给讨回来,不然难消心头只恨。 “王少爷,这两个人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王庆平冷哼一声:“之前调查过,一个无名小卒,就连暗卫都是花银子雇来的,家里倒是有一个年迈的老头子,你说能有什么背景。” “那不如这样。”其中一个跟班,眼睛一转,嘴里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趴在王庆平的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王庆平顿时眉开眼笑,敢让他丢这么大的人,这次非要好好的教训他们不可。 池婉和谢语堂来到学堂上,大家继续打闹,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池婉不停的在想吗,这些到这里不是为了增长学识考取功名的吗?为何却是这边悠闲自在。 两个刚刚坐下,把书放在了桌上,突然间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缓缓的爬向了池婉的脚下。 第九十一章 把他卖了 池婉安静的看着四周,并没有在意,谢语堂看着池婉,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池婉脚下有东西,定晴一看是一套毒蛇,谢语堂没有叫池婉,他害怕一开口会吓着她。 “婉儿,你看看那边。”谢语堂指了指前面的方向,就在池婉看过去的时候,瞬间手就奔向了蛇,直接掐住了蛇的七寸,等池婉回过头的时候,谢语堂手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毒蛇,池婉想都没有想就看向了王庆平。 而王庆平却是很无辜的模样,好像是很好奇,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一定是他。”池婉清澈的眼眸染上怒意。 谢语堂冷眸一扫,浩瀚般的眼眸露出几分杀意,看的王庆平背脊一凉,好像有一把刀架在了脖子就像是那天的情景一样。谢语堂直接把蛇王旁边一丢,丢在了王庆平的桌子上,吓得她更是脸色一变,差点没有叫出声来。 那毒蛇的牙被谢语堂给拔掉了,而且还是从嘴开始撕扯,血淋淋的放在了王庆平的桌子上,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手丢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自己拿走。”谢语堂很清淡的语气说着,但是眼神就像是寒冬里的风雪,让人不寒而栗,怒气腾腾的话语也瞬间就卡在了喉咙,上不来下不去的,憋得脸色发红。 只能让人把蛇给拿走。 回到住宿的地方,池婉一掀开被子,里面出现了很多的蟑螂,池婉吓了一跳,急忙站在了谢语堂的身后,谢语堂安慰着:“没事,没事,我来处理。”说着就让池婉坐在他的床铺上,自己动手吧蟑螂都给弄走了。 收拾好之后气的谢语堂都想去找王庆平算账,这个该死的,居然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他是嫌弃自己太命长了吧。 “算了,语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的打打闹闹也就罢了。”池婉叹息一声,刚刚看到那么多的蟑螂,心里都发麻,有一种密集恐惧症的感觉。 谢语堂气愤不已,“话是这样说,这样下去真的都是要烦死了,有本事就和我打一架就会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池婉笑了笑:“你也知道无聊把戏,那你何必动怒呢,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以大局为重比较好,至于这样的小事就随他们去吧。以后在讨回来也不迟。” 池婉安抚着谢语堂,现在她最担心的是京城的情况,也不知道秀秀她们好不好。池方睿有没有为难她。 “听你的。”谢语堂压下怒火,心里也把这笔账给记下了。 王庆平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暗自高兴,得意不已,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两个跟班也跟了过去,笑着说道:“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王少爷,你觉不觉得这个这个叫谢晓婉的人好像女人啊,长得身材瘦小,皮肤也很不错,他要是一个女人,相信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王庆平,是啊,他之前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直接就忽略了这件事情,另外一个跟班突然心生一计,说道:“王少爷,不是看不上他们呢,那倒不如卖了吧,这两个人长相都是极好的,不过那个叫谢晓棠的人却是有武艺,我们没有暗卫,不能动,但是这个谢晓婉可是一点武艺都不会,要是把他给卖到勾栏院里,银子不还是有很多吗,到时候王少爷又能好好的潇洒一番了。” 王庆平心里一阵得意,但是今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要是带走了谢晓婉恐怕会不妥吧,那个谢晓棠一定会查到他的头上,就怕他会手起刀落直接血溅当场。 想起那一幕王庆平有点退缩了。 “还是算了吧,现在做这点小动作也就罢了,要是真的做出点什么事情来,谢晓棠一定会杀人。”王庆平仔细想了想还是生命比较重要。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他们可不想管这么多,现在他们手里可是一点银子都没有了,虽然都是王庆平花银子,但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们也是想自己买,可惜没有银子什么都办不成。 “王少爷,你不会是害怕了那个谢晓棠吧?到底是一个平民,怎么能和高高在上的王少爷相比呢。” “就是,王少爷可是将来继承家业的人,在京城里谁会不知道,区区一个无名小卒也敢在你的面前叫嚣,这不是找死吗?王少爷,你的身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怕什么。” 两个人相互吹捧,倒是把王庆平给说的眉开眼笑,顿时觉得自信心上涨,这几天因为谢晓棠的关系,让他大气都不敢喘了,差点就忘记了之前的自己了,在这里学院里,谁不忌惮三分,现在被一个无知小辈给欺负了,说出去,他没有脸面不说,就连王家也没有脸面了啊。 “好,既然如此,你们先去和勾栏院的管事说一声,然后在做一个计划。” 两个人一听,眼底尽是贪婪之色,“是王少爷,但是王少爷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暂时还没有,你们先去和他们说一声,剩下的然后在决定。”王庆平在想怎么能够让他离开,这样他能和谢晓婉单独相处,在带走她也不是不可能。 “好。我们就听王少爷的指挥了。”两个笑的很是猥琐,和他们一身衣服很不相符。 清晨,两个人收拾好之后就去了学堂里,池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昨晚睡得不是很好,心里有点担忧秀秀他们,再加上被蟑螂给吓了一跳,一晚上总是做噩梦。 “没有睡好是不是。”谢语堂关心的问着。 池婉点了点头,没有告诉他昨晚是因为那些蟑螂的原因,要是说了,估计他会去找王庆平算账。 “心里实在是有点担心秀秀他们,算算时间邹七应该到了京城了吧。”池婉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了看京城那边的方向,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 “嗯,到了。”谢语堂应了一声。 “进去吧。”池婉轻叹一声,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异国他乡的感觉了,真的是体验到了有家不能归的感觉。 两个人进去去发现王庆平却是格外的安静,一点动向都没有,两个人对视一眼,越是这样他们就感到不安。 王庆平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池婉,眼底的打量被池婉给捕捉到了,池婉心中冷笑,这一定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得小心一点才行。 中午,所有人都回去休息,谢语堂和池婉回到房间,直接把门给关上,谢语堂虽然人在这里但是和楚王还是有联系的,不光是他们,所有的人都能和家里人飞鸽传书,谢语堂接到了楚王的消息,脸上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是不是京城出事了?”池婉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好。 谢语堂回过神来,安慰着:“别担心,是太子的动向,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谢语堂说着就推开门出去了。 池婉知道她知道的越多对她就越是危险,自从认识谢语堂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知道了。所以她也不会去问这件事。 池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绪回到了现代,那个时候她也是坐在宿舍的窗前看着楼下发生的事情,有跑步的,还有小情侣坐在那里谈情的,还有打闹的,那个时候日子真的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虽然熬夜读书很累,但是现在想想那个校园的时光却是最精彩的,也最让人怀念。 现在同样的情景却是心情不同,自从来到这里她就每天过的很紧绷,有一点松懈就会随时丧命,想想还是现代安全很多。 池婉想事情想的出神,听到了关门,才回过神来,还以为是谢语堂回来了呢,一转头问道:“你回来……”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下去。 眼底瞬间就染上了怒火,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庆平。 王庆平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不过却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池婉冰冷着表情,呵斥着:“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来找你了。”王庆平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要是那两个人不说他还真的没有发现,这个男人长得还真的是极美的,虽然身材瘦小,但是带着一丝柔美。 池婉见他打量的眼神就知道在想什么。 “识趣的就赶紧离开,不然我哥哥回来了,你一定吃不了兜着走。”池婉怒瞪着他,偷偷的把放在柜子上的东西给拿到了手里。 王庆平听言,忍不住大笑:“哈哈……是吗?恐怕他没有那么快回来,倒是我们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不是吗?” “王庆平,我还是那句话,识趣的赶紧离开,不然,你要倒霉了。”池婉冷笑着,背过去的手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他靠近一步,随时叫他丧命。 王庆平不以为然,认为她是在吓唬他,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妄想和他打斗,真的是在说笑。 “我要是不走呢。”王庆平嘴角勾起邪恶的笑意,一步一步的靠近池婉,池婉面色一寒,对着他的脸直接把手上的东西给丢了过去。 王庆平愣住了,鼻子里也吸进去不少,瞪大眼睛看着池婉。 第九十二章 遇到王庆宇 突然间,王庆平感觉自己的身上不能动了,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全身无力,想起来都难。 王庆平瞪大眼睛,瞳孔里都是惊恐之色,颤抖的着声音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池婉嘴角勾起弧度,眼底的寒光尽显,在王庆平的眼里仿佛是看到了恶魔一样的人。 “之前我就对你说过,可是你就是不听,没办法了,只能对你下毒了,王庆平,你慢慢的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吧。”池婉蹲下身子一字一句的说着。 王庆平本是惊恐,可是当他凑近的时候,鼻息间却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味,这样的味道他很熟悉,再仔细的看看他的皮肤,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池婉发现他的变化,急忙站起身子,睥睨的扫了他一眼,秋瞳不悦之色很是明显。 “你不是男人?” “你才不是男人呢?我不过就是长得瘦小一般罢了,怎么?这个都是男人,莫不是你想女人想疯了不成。”池婉下意识的反驳,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 王庆平是常年流连在花街柳巷,是不是女人香,他分得清楚,如果他不是女人,那身上的香味是那里来的? “不可能,如果你是男人,怎么会有女人的香味。”王庆平红着眼睛说,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一定会告诉院长,对于女子在学院里上课,是有违反了规定,到时候他和谢晓棠都得滚蛋。 池婉眼眸一转,从怀里拿出一条丝巾,在王庆平的眼前晃了晃道:“看到没有?这才是味道的来源,这个是我未婚妻送给我的,王庆平,你到底是多脑残会认为我是一个女人,哈哈……真的够笑话。” “你撒谎,你是女人,我可以很肯定,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不对劲,那一条破丝巾就想骗我,谢晓婉,我王庆平没有那么好糊弄。”王庆平自认为很大声的说着,全身就像是一滩泥一样,再这样下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池婉白了他一眼,把丝巾给放回去了,道:“随便你,反正你也是中毒的人了,早晚都会死,随便你怎么说都行。” “谢晓婉,你就好是给我解毒,不然我一定把你这件事情给说出去,到时候验明正身就知道你是男人还是女人。”王庆平突然想到了什么,总之她就是不能杀了他就对了,只要他活着出去,还担心没有解药吗? 池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他,其实她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不过就是让人全身发软的药粉罢了,之前就带出来是为了防身用的,刚刚也不过是欺骗他,免得让他来骚扰自己。 可是这个家伙的眼睛还真的是够毒的,能看出她是女人,还闻到了香味,她怎么没有感觉的出来。 谢语堂也没有告诉她,她身上有女人香。 “害怕了?害怕就快点给我解毒,不然我真的死在这里,你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你要是巴结好我呢,也许本大爷高兴会放你一马。”王庆平见她不语,以为她是害怕了,洋洋得意的模样。 眼底都闪出精光,好像他抓住什么大的把柄一样。 池婉见他这副嘴脸实在是恶心的不行,王家怎么说都是世家,怎么教育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恶心,还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把儿子抛弃不管生死,这个儿子却是流氓一个。 老王家的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子孙后代。 “喂,本大爷说话,你没听到是不是。”王庆平继续不死心的继续喊着,见她这般心里却是越来越没有底气了,要是真的被她杀了,他才是最倒霉的那个人。 池婉鄙夷的低下头,冷气沉声:“你刚刚不是说要曝光我吗?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说着就把手上的药粉给丢了过去。 王庆平大叫一声,结果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池婉见他这般怂样,心情大好:“哈哈……王庆平你还真的是有出息啊,居然都尿裤子了,哈哈哈。” 王庆平脸一红,清楚的感觉到了,裤子湿漉漉的,暗骂自己还真的是没出息,但是抬起头看着笑得很夸张的池婉,却愣住了。 谢晓婉长得很不错,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她笑呢,清澈美眸充满笑意,恍如星光揽月,闪闪发亮,让人移不开眼睛,薄唇一张一合,就算是勾栏院里的头牌都没有他笑起来好看。 和他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王庆平突然间有点庆幸没有把他给卖掉,不然他就真的损失了一个这样的人。 池婉收回笑容,感觉到他异样的眼光,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就像是谢语堂每次看她都会出现的眼神,这家伙……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王庆平看的入迷,嘴里呢喃着:“你长得真美。” 池婉气急,直接踢了他一脚,恶狠狠的说道:“王庆平,你这个混蛋,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有断袖之癖,呵……很好,这件事情我想有必要和院长好好谈谈了。”说着池婉转身离去。 走出去的池婉气的都要想要骂人了,她到也不是真的去找院长,而是药效要是一旦过了,王庆平能行动的时候,倒霉的还是她,真的是去找院长说这件事情,他也未必会听,之前已经告了一状了,还把院长给讽刺了一顿,虽然那个丫鬟真的被调走了,也是把他们的话给听进去了,但是院长到底是院长,再说下去,谁的颜面也挂不住,没有开除她已经是万幸了,哪能再去说。 至于王庆平,还是等谢语堂回来再说吧,这个人真的是不收拾不老实的人。只有他能收拾的了王庆平。 池婉叹息一声,眼神四处观望,也不知道谢语堂去哪里了? 结果没有注意脚下,差点就和大地来一个亲密的接触,池婉都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和大地一个拥抱,半天也没有感到疼,睁开眼睛的池婉,仔细的看了看,却看到了一个曾经很熟悉的脸庞。惊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王庆宇,池婉很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池婉站直了身子。 王庆宇依旧是那张千年不化的脸,眼底露出惊讶和欣喜,能在这里见到她,倒是超出他的预料。 “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吧。”王庆宇看着周围的人,走来走去,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 池婉点头,两个来到了后面的花园的凉亭里,因为这里是学生相互交流的地方,桌子上始终是摆放着茶水。 池婉倒了一杯,自从来到这里也学会了慢慢的品茶,池婉皱眉,这茶的味道很不错,茶香枭枭,齿留醇香。 “说说吧,你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王庆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神忽明忽暗,对她为何出现在这里很是执着。 “四个人,情势所逼。”池婉感叹一声,真的是情势所逼,不然她也不会留在这里。 王庆宇皱眉,难不成是被穆珠峰给逼上来的? “你呢。” “我之前在这里留学,因为一点事情离开这里,今日才回来。”王庆宇轻描淡写的解释了现在的情况,池婉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这个人总是喜欢把话藏在心里,就算是上刑也不会实话实说的。 “你会离开这里吗?” “会,这里到底是男子学院,我留下来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还有,王庆平是你的哥哥?” 王庆宇突然间眉头紧皱,眼底的恨意犹如翻江倒海般袭来,双手紧握,周围的气息也变得戾气横生,池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乖乖的闭嘴了。 她怎么就忘记了,王庆宇现在和王家是水火不容,提起那个王庆平不就是在火上浇油吗。心中感叹一声,果然这个人的性子阴晴不定,还是远离微妙。 “他对你动手了。” 就在池婉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样的话,王庆宇语气很平淡,仿佛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也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般。 池婉点头:“刚刚出来也就是因为他。” “哼,一个废物,你还会惧怕他,杀了他也没有人说什么。”王庆宇平静的声音瞬间变盛阴森的声音,好像是地狱来的魔鬼,来讨命的一般。周围的是感到了阴冷的杀气。 池婉轻叹一句:“你说的真的是轻松,你们王家的实力岂是我一个无名小卒动的了的。” “你会惧怕王家?”王庆宇嗤笑一声,这个女人还会有害怕的人?说出去谁会相信。 池婉无奈摇头,岂是王庆平的确很让人感到厌恶,但也罪不至死,不然她刚刚就真的丢的是毒药,而不是一般的药粉。 “天黑了,我也该回去了。不会能在这里遇到你,我很高兴。”池婉说的是真心话,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她刚刚也看到了他眼睛里已经没有消极之态,看样子她的话还是有作用,知道在消极下去什么都没有了。 王庆宇看着池婉的身影渐渐消失,转过身回自己住宿的地方。 第九十三章 作死的王庆平 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脑海里思绪回到了之前,那个时候他本一心读书,为的就是能够在王家有立足之地,结果因为被王庆平这个家伙的陷害,篡改了他的文章,还在字面上羞辱先生,他曾经也是解释过,结果先生却听信了王庆平的谗言,也一怒之下顶撞了先生,被下令回家。 母亲已经死了,回到那个冰冷的王家,真的是会让人感到窒息,所以在回去的路上被山贼带走他也不曾反抗。 想着自己的父亲再怎么说也会顾及父子之情,结果却是担心王家丢脸,丢下他不管他的死活,想着就这样在山贼那里混吃等死也就罢了。 没想到会遇到池婉,听了她的话,才会幡然醒悟,如此消极下去,之后让那些陷害他的人逍遥法外,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棺材底。 想到这里,王庆宇消下去的怒气再次燃烧起来,现在他回来了,王家的家主之位,只能是他的。 池婉就在准备进房间的时候正好和谢语堂碰到一起,谢语堂问:“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进去说。”池婉推开门果然没有王庆平的身影,看样子是知道自己没事,已经走了,谢语堂皱眉,仔细的打量着屋里,还闻到了淡淡的药味,沉声问:“有人来过了?” “嗯。”池婉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谢语堂气的一拳打在了桌子上,怒气腾腾,眼底氤氲着杀意,整张脸都阴沉的可怕。 池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语堂,安抚道:“算了,我也没有什么大事,你就别动怒了,对了,你刚刚出去办什么事情了?” 池婉知道他怒火难平,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真的不能再惹出什么乱子来了,再说她也没有吃什么亏,也就算了吧。 谢语堂明白她的用心,让自己的尽量平静下来,道:“是楚王来的消息,京城暂时没有什么动向,让你和我安心的在这里待着。” “那就好,没有问问秀秀她们怎么样了吗?” “问了,你放心吧,就算是不问,楚王也会照顾好秀秀她们。”谢语堂轻轻的摸了摸池婉的头发,顺亮柔滑,就像是丝绸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池婉轻轻的拿下他的手臂,道:“不要总是动手动脚。” “我喜欢,能和婉儿这样每日朝夕相处,我倒是不介意一辈子待在这里。”谢语堂深呼一口气,这个问题他真的有想过,要是能平定一切的时候就想着要不要带着婉儿去找一个地方归隐。 “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行动不便。要是真的想安定晚年,不如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来颐养天年可好。”池婉笑着说,清澈见底的眼眸多了一个期盼,嘴角也挂着笑意。好像那样的生活也不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样的生活才叫做完美。 谢语堂也笑了笑,“当然好了,只要你喜欢,我们就一起去。” 池婉想归想,但是未必能够成为真的,先不说将来如何,如果真的是楚王成为下一个君王,那么谢语堂就未必能够退隐朝堂。 哎,想着时局不定,还是算了,想想也就罢了。 王庆平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那个两个跟班早就过来了,见他空手而归,有些不解:“王少爷,人呢?” 王庆平黑着一脸,红着眼睛盯着他们看,看的两个的是莫名其妙的,这是怎么了? 失败了就说失败了,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是什么意思? “从今以后这件事情不许再提。”王庆平大喝一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已经和勾栏院的人说好了,要是不把人拿过去,到时候吃亏的人可是他们啊。 “可是王少爷,那勾栏院那边……” “什么那边,说好又能怎样,就说人已经跑了。”王庆平心情遭到了极点,先不说今日丢人的事情,就单纯的认为自己中毒就已经够难受的,他还特意找学院的大夫查看一番,认为没有中毒才回来的。 要是换做以前他一定会找人收拾了谢晓婉,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把他留在身边当他的男宠也是可以的。 皮肤那么光滑,相信比一般男子还有好。 两个跟班跟了他那么久了,自然是明白他的用意,虽然是很失落,但是这也没有办法事情,谁叫他们的本事没有王庆平的大呢,到底是王家的嫡子。 说什么就要听着。 “王少爷有什么打算。” “本少爷自有办法,你们都想回去,这件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说起。听到没有。”王庆平可不想继续吓坏了谢晓婉,他王家什么没有就是银子多。 谢晓婉一身都是贫寒相信他会对银子很感兴趣的,他就不行了,用银子砸还砸不起他吗? 两个跟班走了出去,都纷纷摇头,更多的不甘心,只要这一把成功了,那么他们就能得到更多的银子,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让他们去哪里找那么多的银子。 “这个王庆平一定脑子不好使,这么好的发财路不做。”两个人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一边走一边说着。 都是愤恨不平的模样。 “算了,你又没有人家有那么的家底,认命吧。”另外一个人无奈的劝解。 两个人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把火给熄灭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谢语堂睁开了眼睛,浩瀚般的眼睛看向了池婉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柔情,轻轻的换好衣服,推开门离去。 池婉却是格外睡得很香甜,还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谢语堂准确无误的找到了王庆平的房间,因为仗着是王家的人所以就用大价钱买了一个房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住。 王庆平在床上睡得像是死猪一般,嘴里还叫着谢晓婉的名字,谢语堂听见了,眼里的愤怒顿时燃起,对他的脖子就是一个手刀,王庆平脖子一歪晕了过去,谢语堂扛着便离开了这里,把王庆平带到了附近的山头,直接把王庆平给丢在了地上。 王庆平瞬间被摔醒了,发出惨叫声,眼睛还没有睁开,就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王庆平迷迷糊糊的,大喊一声:“知不知道本大爷是谁啊,你敢动我。” “动你又能如何。”谢语堂阴冷的回了一句。 王庆平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惊醒,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谢语堂并没有遮盖自己的脸,他就是为了让他长记性。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了的。 “是你……”王庆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仔细的回过头看了看四周,这里真的荒无人烟,除了树以外什么都没有。 “是我?王庆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我弟弟,今天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的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谢语堂眼底像是在阳光下的一片深海,沉寂又深邃,看不透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王庆平很害怕的吞了吞口水,额头上都出现了冷汗,眼底一片惶恐,“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有什么话好说?你今天对我弟弟做了什么?”谢语堂再一次开口,像是深海的眼眸出现了一丝波澜,像是在暴雨中出现的海浪,随时都会淹没那一艘小船,而那小船就是王庆平。 王庆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害怕,之前他认为谢晓棠也就是那么点的本事,看来他是想错了,不是人家就是那么点的本事,而且他根本就不屑对他动手。 “我……我说,但是我说完不许杀我。”王庆平颤抖着身子,脸上的汗水更多了,眼睛时不时看看这谢语堂。 谢语堂听言嗤笑一声:“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对我讨价还价。”说罢,扬起手就要动手打他,王庆平急忙捂住头大叫一声:“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快点说,一个字不都许落下,不然的话,我就要你暴尸荒野。” “不……不要,我说,就是想把你弟弟卖到勾栏院里,她长得那般俊美,相信……一定会成为里面的头牌。”王庆平说完还看了看谢语堂的脸色。 谢语堂在听到勾栏院三个字的时候,早就阴沉的可怕,可以和黑夜媲美,这个该死的,如果不是婉儿有药粉防身,现在早就已经被卖掉了。 王庆平见他脸色真的和墨水相比的时候,吞了吞口水,脑子里突然间蹦出一个想法,继续说:“但是后来我没有同意,让他们停住了,可是……” 谢语堂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听到他的话,强压制心中的怒火,阴冷的说道:“可是什么?” “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很爱慕你弟弟,如果可以我想让他当我的男宠,多少银子你直接说。”王庆平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谢语堂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头就过去了,力气用到了最大,直接打的王庆平顿时从嘴里吐出鲜血,牙也掉了几个。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挨了几拳,王庆平被彻底给打的晕头转向,捂嘴脸,好像鼻梁骨也给打塌了,一边往后挪,一边哭道:“你有话就说,你打我做什么。” 谢语堂不语,低着头也看不见是什么表情,王庆平知道不妙还不等跑就被谢语堂给踹倒在地,头部直接磕在了石头上,当场就晕过去。 第九十四章 王庆平之死 谢语堂见他紧闭双眼,知道是晕过去了,转过身就离开原地。等他醒来自然就会回去。 池婉这一夜睡的都很好,根本就看不出来,昨夜谢语堂曾经出去过。 两个人来到了课上也没有看到王庆平的身影,池婉还很奇怪,这个王庆平就算是在嚣张跋扈也会来这里上课,为何今日没有来? “别想那么多。”谢语堂突然飘来一句话,眼底戏谑的眼神。 池婉恍然大悟,一定是他做的好事。王庆平一定是被揍的起不来了,仔细的想了想,今天早上的谢语堂的鞋子带着泥土,她也没有在意,现在想想他昨天晚上一定是出去过。 中午,两个人刚要准备回到住宿的地方,就听到有人大喊:“有人死了,大家快去看看。” 池婉和谢语堂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准备也过去看看。 走到学院的大门口,看到了王庆平的尸体,重点是眼睛都没有闭上,嘴巴也长得老大,相信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惊恐的事情。 院长也被惊动了,看到了谢语堂和池婉的身影,眉头紧皱,眼神仔细的打量着他们,两个人却是泰然自若,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很平静,好像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姿态。 两个人见到院长的打量眼神,心底不悦,为什么王庆平死了就和他们有关系,好吧,的确是有点关系,谢语堂就算是在怎么生气,也不会杀了他,这点池婉是很肯定的,而且王庆平是见过谢语堂的人,也不至于露出这样的表情。 副院长有点不忍直视,问道:“院长,现在怎么办?” “告知王家的人了吗?” “告诉了,正在赶来,明日应该会到。”副院长叹息一声,这么多年也没有发现过这样的事情,现在死了一个人,还不是别人,正事王家的嫡子,看来王家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人是谁发现的?”院长收回在谢语堂两个人身上的视线,环顾四周的人。 “是我们。今日早晨,我们去找王少爷,结果发现他的房间空无一人,还以为去上先生的课,但是中午没有回来,我们的就四处去找,在后面山坡上发现的。” 这两个人就是王庆平的小跟班,当时看到尸体的时候,两个都吓得不轻,现在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发青。 “都散了吧,一切等王家的人再定夺,还有告知官府,这里有命案发生。”院长沉稳声音回荡四周,听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语气。 大家也不想看到尸体,都害怕的散去。 池婉和谢语堂还不等回去的时候就被院长给叫了过去。 “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院长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眼神却在她们的脸上打量着,想看出什么。 “院长不是都有定夺了吗?何须还问我们?”池婉真的是很不喜欢被人打量的感觉,好像这件事,是她们做的一样。 虽然真的很讨厌他,但是也没有想过要杀他的想法。 院长听言,盛怒之下拍了桌子,怒吼一声:“你们敢说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敢说,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谢语堂直接站出来,挺起胸膛,眼睛对视院长那双愤怒的眼神。 浩瀚般的眼睛透视着问心无愧四个字,让院长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里,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最终院长败下阵来,道:“他和你们有过节。” “院长,此言差矣,王庆平生性霸道,蛮横无理,和他有过节的人很多,难道就因为我会武艺所以才会杀他?院长这样的推断不就是在冤枉好人吗?” 院长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你说是谁做的?” “谁做的也不是我们做的,院长还是等官府的人过来再说吧。”池婉可不想背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 院长也是气急了,这对他们书院的影响也不是很好,但是看了半天,这两个人倒是真的不像是动手的人,也就作罢。 他们不是不动手,而是不屑和这样的人动手。 因为这件事情,下午所有的学生都在自己住宿的地方,因为官府的人会来问话。 “语堂,之前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确把他带出去了,不过就是教训一顿,但是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池婉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谢语堂心中一暖,走过去抱住了她,笑道:“知我者,婉儿也。” 池婉微微一笑,随即也陷入了沉思,很想知道是谁做的。 第二天早上,王庆平的母亲见到自己儿子的尸体,顿时嚎啕大哭,声音真的是太大,想不听都难。 大家也就知道纷纷穿好衣服,出去看看情况。 谢语堂和池婉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头上发髻上也没有太多的装饰,脸色也变得苍白,眼角也没有皱纹。 池婉知道王家的大户人家,保养也是极好的,但是听闻王庆平已经死了,倒是憔悴了不少。 院长也此时走了出来,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王夫人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眼神直射院长,厉声问道:“院长,本夫人的儿子在这里读书,是信任了你,为何现在却命丧于此,院长也应该给本夫人一个说法才行。” 院长虽有不悦,但是王庆平死在这里是事实,“这件事情官府的人已经插手调查,至于结果,只能等待。” “哼,希望如此,不然,老爷一定会亲自来问院长。”王夫人也知道,人家都这样说了,在说下去也是无理,就在此时,王夫人发现了王庆宇的身影,顿时眼睛瞪的很大。 眼底充满着不敢置信的模样。 王庆宇一袭白衣,清冷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似乎见到王夫人在这里并不奇怪,嘴角还勾起若有若无的讥笑。 在王夫人眼里他这是在讽刺她,讽刺她已经无子。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夫人大步走到了王庆宇的面前,恶狠狠的盯着他,眼底的厌恶之色已经达到了极限。 池婉皱眉,这个人不是他的母亲吗? 谢语堂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别人家的事情他也不会多想。 “自然是来求学的,难道母亲不知道吗?”王庆宇清冷的嗓音回答着,平静的眼眸下早已经是恨意滔天,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的母亲也不会死,现在也不会让她坐上主母的位置。还要叫她一声母亲。 “是你对不对?是你杀了你的哥哥。”王夫人顿时大吼大叫,一点贵妇的形象都没有,简直就像是泼妇一般,红着眼睛,恨不得把他给扒皮抽筋。 王庆宇冷笑一句:“母亲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也说他是我的哥哥,何来杀他的理由。” “你这个扫把星,你克死了你的母亲,现在还要害死王家的所有人吗?你这个扫把星为什么没有死在外面。”王夫人语言过激,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都纷纷看着王庆宇。 王庆宇面无表情的盯着,但是谢语堂和池婉却看到了,王庆宇在隐忍,双手握着指节都泛白了,眼底的恨意越来越明显。 池婉好像猜到了点什么。 “母亲,你好歹也是当家主母,难道不应该注意一下你的身份吗?这样大吼大叫,你丢的是王家的脸,哥哥死了,你恨痛心,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这样诅咒王家的子嗣真的就应该吗?当家主母居然是一个恶毒心肠的女人,传出去,也不知道你的主母之位还能不能保住。”王庆宇突然松开双手,冷言反击。 当时让王夫人丢尽了颜面。 不止是王庆宇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主母,哪里像是主母的人,一点修养都没有,就算是丧失爱子也得讲究一个礼数。 真是丢尽了脸面。 王夫人愣住了,这才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 王庆宇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继续说:“就因为我不是母亲所生就这般对待?当初我生身之母在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你,你是怎么答应她的?就因为哥哥死了,就把一切算在我的头上,母亲,说话做事是要有证据的,就凭你这三言两语把杀人的罪名怪罪在我的头上,我不认。” 王庆宇的话让大家都明白过来了,这个王夫人就是一个恶毒的主母,早就听闻之前的主母离世,新的主母上位,还以为是病死的呢,现在看来可能是另有蹊跷。也许是这个女人害死了之前的主母,也是不可能的,然后在装好人,养这个孩子。 王夫人被说面子挂不住,面目狰狞,瞳孔也放的老大,阴狠的目光射向他。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王庆宇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王庆宇,你敢这样对我说说话。”王夫人一字一句的说着。 王庆宇沉声说道:“为什么不可能,难道母亲冤枉我,我就要接受这一切吗?哥哥的死因连官府都没有查清,凭什么母亲一脸就要断定是我做的呢。” “是啊,王夫人,一切都有官府定夺,切不可冤枉任何一个人,王夫人一路颠簸劳顿,想必也是累了,还是先进去休息。”院长都头疼的很,他现在可不想知道太多王家的事情。 这个王庆宇是什么身份他也是知道。 第九十五章 杀了他 王夫人也不傻,知道这个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 纵然在气不过,也不好再说下去。 王庆宇也不会自讨没趣,人家给台阶下,要是他再说下去就显得他无礼,对长辈不尊敬。 “哼,王庆宇最好是和你没有关系,不然,老爷不会放过你。”王夫人不甘心的丢下一句狠话,愤然转身,跟着院长离去。 王庆宇站在那里,显然对她的话并不在意。而站在王庆宇旁边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她不过就是说的气话,你不要当真。” “我知道。”王庆宇说完看向了池婉和谢语堂的方向,什么都没有说,转过去看着王庆平的尸体。 谢语堂也凑了过去,担心池婉害怕,想让她回去,池婉不肯,身为医生她又职责看到这一切。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她一起看过去。 “庆宇,为什么他的伤口这么奇怪?”站在王庆宇身边的男人好奇的问着。 “李志,别说话。”王庆宇警告了一眼李志。 李志乖乖的闭上了嘴。 谢语堂也注意到了,不像是刀剑,而像是一种武器,池婉也看着这个伤痕,三菱的武器,这样的武器,很少有人能缝合的上,因为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缝合。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流血致死,尤其还是这样的朝代。 王庆平的脸乌青,显然是重力所致,而致命的就是心脏和喉咙,这两个是丧命的关键。 谢语堂走进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却是很奇怪,这个杀人的手法他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很熟悉。 “走吧。”谢语堂开口叫着池婉准备回去。 王庆宇看了一眼池婉和谢语堂的背影,虽然是池婉女扮男装,但是却是那么的般配,给人一种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 王庆宇眼眸暗淡,说不出的情绪印在眼底。 李志却也看得出来,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是兄弟他们都认为是断袖,这两个人现在也算是风云人物了,能够王庆平直接面对面的叫嚣,很多被王庆平欺压的人都狠狠的解气。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池婉睡得很早,但是谢语堂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对那个疑惑越来越大,到底是在那里见过呢。 谢语堂坐直身子,看着池婉的睡颜,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那个伤痕不就是死士的惯用手法,难怪会这样的熟悉,谢语堂穿好衣服,决定去那个后面的山坡看看。 而王庆宇也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都知道王庆平是在后面的山坡上出事的,那里一定是会有线索的。 因为天太黑,又都蒙着面,不约而同的相遇,让对方认为是死士,想都没想就直接出手,两个人的武艺不相上下,不分胜负。 打着打着发现有点不对劲,从远处有声音,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纷纷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着。 就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都怪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是不是今天也不会挨骂。” “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再说了,怎么就那么凑巧让他给碰上了呢。”另一个人委屈的说着。 谢语堂听着声音,看了过去,天色太黑,一点月光都没有。根本看不清楚脸,心里有些着急。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快点做事,要是做不好被老大知道了,就全都完了。”之前说话的人,很不满的抱怨着,反正人都死了,也没有证据,真不知过来做什么。 “还做什么?人都被带走了,也不能给埋了,这个是荒郊野岭的,就算是出现什么,早就没有踪迹了,还有什么证据让别人拿走的。” 谢语堂和王庆宇都听到这话,这是杀了人,被他们的老大给训斥了,所以来毁尸灭迹? “算了,还是回去吧,反正人都不在了,在下一场大雨什么都没有了。”两个翻看半天也不敢点火把,只能随便的找找看看就回去了。 谢语堂从暗处走了出来,刚刚他屏住呼吸,才看清楚这两个人是谁,侧过头看向了之前那个黑衣人的方向,心中疑惑,这个人是不是也来找线索的? 谢语堂回到房间里,换下衣服准备休息,第二天早上,和池婉说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池婉知道是和楚王联系,也没有过问。 接下来的两天里,官府的人都来问了很多遍了,就是关于王庆平的死,大家也都问烦了,却不敢表现出来。 谢语堂接到了楚王的消息,意思很明显,想办法找到这里死士的全部名单,然后在一窝端了。池婉见他陷入了沉思,也没有打扰的意思。 谢语堂收回字条,也就直接给烧了,免得被人看到。 “怎么说?” “楚王让我找到这里的名单,王庆平一定死知道了什么才会被人给杀了灭口。”谢语堂不想瞒着池婉,她倒也是聪明,早晚都能猜得出来。 “现在怎么做?” “观察,我已经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主要观察一下最近接触的人都是谁,就能知道这里有多少死士。” 池婉点头。 王夫人在这里已经来了好几天了,王家的人也都飞鸽传书问这边的情况,到底是嫡子,怎么也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给杀死了。 当然,王夫人没有告诉王庆宇回来的事情,现在王庆平已经死了,让王庆宇回去这不是在压制她的势力吗?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王庆宇回到王家,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这里,陪着王庆平一起陪葬。 王夫人站在窗前,眼底尽是恶毒之色。 “进来。” “夫人。”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一个暗卫,跪在了地上。 这个暗卫是王夫人从母家带来的,倒也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找个机会杀了王庆宇,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王夫人转过身,面目狰狞,眼底尽是杀意。 “是。” 院长站在中间的位置,看着满院子都是官府,心中叹息一声,什么时候他这个书院如此的庸俗,居然让官兵‘横行霸道’。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道黑影出现在王庆宇的屋顶上,黑衣人满眼杀意,因为是暗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因为王庆平的关系,这里的官兵多了很多,晚上也有人在这里巡视。 暗卫是在官兵松懈的时候出现在屋顶上。 一个闪身就进去了房间里。 看到了王庆宇的脸很肯定,直接拿起刀子对着他的头砍去。 就在刀子要落下去的时候,王庆宇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对着那个暗卫就是一脚,暗卫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几步。 李志在后面也伸出一脚,怒道:“贼人,居然敢谋财害命。” 王庆宇眼眸微眯,露出危险气息,二话不说出手就要抓他,不为其他,就是不能让人知道他会武功的事情。 暗卫本能知道这两个人的武功不低,再打下去吃亏的人就是他自己,一边躲一边找好方向要离开。 王庆宇怎么可能会给机会,招招都是要人性命。 “何人派你来?”李志也参与了战斗,忍不住问着。 其实他们都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根本就不会多说一句。 因为打斗的声音太大了,很多人都听到了,谢语堂和池婉也听见了,两个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出去。 谢语堂是因为身上有伤,池婉不想让他出去冒险,而谢语堂是担心池婉的安慰,所以才不动。 当所有人打开门的时候,暗卫已经被李志给制服了,王庆宇冷眼站在一边,好像不曾出手一般。 李志怒道:“官府的人呢,抓凶手。” 官兵在外把守,听到有人喊,急忙跑了过去,暗卫被点了穴,没有办法开口,只能恶狠狠的瞪着王庆宇。 “谁派人来的,说。”官兵把刀给架在了脖子上,暗卫自知是跑不掉了,直接咬舌自尽。 王庆宇背着手,手里紧紧握着刚刚抓住的玉牌,不用问他都知道是谁派来的,自己出现在这里无疑对她是一种威胁。怎么能够让她活着离开呢。 这一夜注定是不会太平,院长也是在睡梦中别人给叫过来的,来到房间里看见了尸体躺在地上,所有人都围着过来。 这个院长真的是越来越难当了。 “院长,你不是说过院中有人看守,所以才不让我们带暗卫吗?现在你好好看看,这个贼人说进来就进来了。”李志忍不住质问一句。 院长眼眸微眯,死死的盯着地上的人,小胡子都要气飞了,皱眉道:“这个人是谁的暗卫。” “院长,你觉得谁会带暗卫?”王庆宇突然出声,冰冷至极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 其他人都觉得这个王庆宇真的是命大,多亏了李志,要不然今天晚上他就要归西了。 院长仔细回想一下,之前谢语堂倒是有一个暗卫,不过已经离开了,现在……难道是…… “院长已经猜出来了吧,这件事情我并不打算追究了,一切交给院长处置。”王庆宇说完还轻咳一声,脸色更是苍白可怕。 李志扫了一眼王庆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第九十六章 名单 院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眼底很是不悦,怎么得罪人的事情都让他给做了,不过想想怎么说在他的书院出了事情,他不出面也有点不对。 “都回去休息吧,明日在说。”院长大手一挥大家也就都出去了。 这几天发现了命案,整个学院都是出于低气压的状态,谁也不敢和谁说话,除非是亲密的人。 早上起来,就看到那个暗卫的尸体躺在那里,好像是在示威一般,王夫人见昨晚那个暗卫没有回来就知道,任务失败了。 一大早就看到了暗卫的尸体,说不吃惊是假的。她想到失败了,只不过被人这样正大光明的给暴露在外,实在是…… “王夫人,昨日睡得可安好。”这里学生都去上课了,除了先生基本上没有人会出现在这里。 王夫人转过头,看着一脸严峻院长,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还好。” “是吗?那就好,昨日有贼人闯入,还差点误伤了学生,王夫人,看样子最近是不太平了,你可要保重。”院长意味深长的说着,每说一句,王夫人颤抖一分,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找个借口便离开了。 院长望着王夫人的似乎逃走的身影,眼神微眯,一丝戾气一闪而逝。 王夫人回到房间里,颤抖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脸色也白了几分,书院的规矩她也不是不知道,私自在书院里动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她听得出来,这是警告的意味,可是她已经动手了,那么王庆宇就别想能活着回去。 池婉和谢语堂表面很平静的坐在那里听着先生讲课,当然有机会就会观察一下那两个人和谁有接触。 几天下来也就找到几个,池婉感叹道:“怎么到哪里都有事情发生,一刻不得安宁。” “那就按照你说的,以后退隐山林可好。”谢语堂接过她的话说。 浩瀚般的眼底也浮起一抹灿烂的淡笑,心中对那样的向往也是很期待。 池婉侧过头,望着这样的眼神,一时间愣在那里,幽深的眸子像是黑曜石一般光亮,让她移不开眼睛。薄唇红润光泽,忍不住想亲上去的冲动。 两个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谢语堂怎么会错过这次的机会,手臂不自觉的拦上池婉纤细的腰肢。 当谢语堂碰到池婉薄唇的时候,心中闪过甜蜜的味道,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池婉呻吟一声,谢语堂才放开了她,池婉面红耳赤,眼神四处闪躲,心中懊恼不已,怎么就没有忍住呢。 谢语堂则是一脸心满意足的感觉,流动的眸光闪闪发亮,比天上的星辰还亮丽几分。眼底的情欲狠狠的压制着。 池婉忍不住想到,男人果然是贪婪的动物,亲都亲了还总是想着更进一步。 “该出去了。看看,那几个人有什么动作没有。”池婉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对,虽然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但是对于这个方面她的确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之前只是知道学习医术,根本就没想到其他的事情。 但是现在…… “好。”谢语堂邪魅的勾起嘴角,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不好意思的池婉,脸又红了几分,让他更加心动,还想在亲一亲。 两个人离开之后,屋内还存留着旖旎。 谢语堂一边和楚王联系着,一边也观察这里的动向,就在谢语堂出去的时候,王庆宇把池婉给叫了出去,为了掩人耳目而是直接带池婉去了后面的小山坡上,这里荒凉,很少有人过来。 “你叫我出来有什么重要事情吗?”池婉好奇的问着。 王庆宇向来都是少言之人,直接动怀里拿出一个名单,交给了池婉,沉声说道:“这个给你。” 池婉拿过来自己的打开看了看,上面有名字,而且她之前怀疑的人的名字也在那里,池婉眼底充满真震惊,惊道:“你是从那里弄来的?” “我在这里的时间比你们久,之前我就很怀疑,不过不是很确定,现在我已经确定了,就是这些人。” 池婉仔细的看了看,就把名单给收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谢谢你。” 王庆宇回眸扫了一眼,那一抹浅笑却让他觉得心脏多跳动了一拍,眉头一皱,转过头去,不在看她。 池婉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也没有在意。 “对了,前几晚你的房间出了杀手,你没事吧。”池婉说完有点后悔了,这么久才问,怎么说都有点说不过去吧。 果然,王庆宇冷笑一声:“你现在才来问我,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现在看到的只能是一具尸体了吧。” 池婉嘴角抽搐一下,是她多嘴了。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你在这里这么久了,不能现在才来杀你?”池婉疑惑的问着。 王庆宇沉默不语,眼底的戾气显而易见,恨不得直接杀了她。 “你觉得谁有可能。”王庆宇反问。 池婉微微一怔,回想一下,眼眸一亮,随即陷入了深思,“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一个身份低贱的人却妄想当上主母之位,可惜,上不得台面的人就是上不得台面,这些年她的母家,如果不是接着王家的势力,怎么可能会拥有这么多,现在却养出暗卫来刺杀我。”王庆宇的声音阴冷至极,眼里的恨意更是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随时就会爆发的可能,全身的戾气也随之而来。 池婉从来不知道王家的秘辛,他不说,她也不会过问。 “后来呢?” “因为自小我体弱多病,受尽欺辱,所以才会一直隐忍到现在,如果不是你,也许我现在还不会出现在这里。”王庆宇说的是真心话,本想了却残生,没想到会有生机,这个恩情他会报。 池婉挑眉,所以他今天给她名单就是为了报恩的吗?她虽然没有祈求想过有这样的结果,但是人家既然这样说了,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提醒你一句,居然会出手杀你一次,也会杀你第二次,你最近小心一点。”池婉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庆宇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一片柔情,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谢语堂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池婉,心中担心不已,准备出去找她的时候,已经回来了,皱眉问道:“你去哪里了?” 池婉知道他担心,笑了笑,推着他进了房间里,道:“这个给你。” “什么?”谢语堂接过来仔细的翻看一下,惊讶的问:“你从哪里得来的。” “是王庆宇给我的,他在这里的时间比较长,也知道的比我们多。” 谢语堂拿着名单,陷入了沉思,他能给池婉,还把名字写的这么清楚,显然是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情,难道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是他。 池婉见他不语,继续说:“这些人里也观察很久了,他们的作息时间几乎都是相同的,不可能这么巧,这么久了,还都恰好那么相似,而在见面的时候却像是陌生人一般,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嗯。”谢语堂轻轻点头,神情有些专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想到什么了吗?”池婉凑过去问着,见他认真的容颜,移不开眼睛。 谢语堂突然眼眸一亮,侧过头看着池婉,笑道:“我没事,不过就是想起点什么,你不用担心。” 王庆宇这般对待,一定是对他抛出了揽枝,现在他的情况很不妙,别人不说,就单说那个王夫人就不会放过他,自然是不希望出什么意外,而且如果他真的要回到王家,到时候一定会需要人的帮助。 这么算是为了他们,也算是为了他自己。 但是,这个男人过分的对着池婉,是不是别有用心? “他没有和你说其他的吗?”谢语堂脸色有点难看,继续问着。 池婉不解,还是一五一十的把他的话说给谢语堂听,谢语堂果然没有猜错心中所想的,这个王庆宇对池婉果然是别有用心。 “王家的秘辛他居然会说给你听,对你还真的是够信任。”谢语堂嘴上说的很平淡,但是身上的酸味却是止不住的往上冒。 池婉微微一挑,笑似非笑的说着:“是,还真的是够信任。” 谢语堂脸瞬间就低沉下来,怒道:“婉儿,你是故意的吗?” “不是,他要报恩,所以才会这样对我,语堂,你这是吃醋了吗?”池婉好笑的看着谢语堂,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爱。 谢语堂侧过头去,不去看池婉,自己的女人被人惦记着,谁能有好看的脸色。 “总之就是,尽量离他远一点,王家的人对他虎视眈眈,我担心你会被他连累。”谢语堂沉稳的说着,让自己尽量别那么小气。 池婉知道他的想法,也不打算拆穿,他关心自己倒是真的。 “好。” 谢语堂听到她这样回答倒是安心了不少,婉儿也不是不知道利弊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在陷入危险当中。 晚上,王夫人让人调查王庆平在这里之前的事情,听着下人的话,气的整张脸就扭曲了,怒道:“谢晓婉?谢晓棠?” 第九十七章 以权压人 是,之前少爷和他的两个跟班,要把谢晓婉卖到勾栏院去,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少爷就改变了主意,然后就死了。”下人胆战心惊的说着。 王夫人脸色阴沉的可怕,肩膀也肉眼可见的颤抖。 “夫人,这……” “走,去找院长,也把那两个人叫上。”王夫人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一个人来欺辱她的孩子。 谢语堂和池婉两个刚刚准备休息,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推开门看到了门口的人,是院长身边的人。 “院长有请。”那个人面无表情的说着。 眼里没有任何的表情, 谢语堂猜到会叫他们,只不过没想到这王夫人的办事速度这么慢,过了这么久才找到他们。 院长的书房里,王夫人带着人一脸阴霾的坐在那里。院长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大半夜不睡觉,还把人都折腾起来,谁能有好脸,尤其还是上了年纪,本来睡眠就不是很好。 “你们就是谢晓棠和谢晓婉。”王夫人身边站在的嬷嬷冷声问着。 王夫人在王家的地位可是无人能比的,身边的奴才自然也是水涨床高。目中无人。 池婉冷笑,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个奴才也敢在他们面前装大爷。 “不知道院长找我们来所为何事?”池婉无视那个嬷嬷的话,直接看向院长。 院长到底是老人精,明白池婉的用意。 “当然,这个王夫人有事找你。”院长指了指旁边的王夫人。 王夫人和那个嬷嬷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池婉和谢语堂看了过去,神情都是泰然自若,丝毫没有把人给放在眼里。 “你们就是和我平儿发生争执的人。”王夫人阴寒的声音响起,如同鬼魅一般。 谢语堂开口道:“王夫人,此言差矣,与王庆平发生争执的人很多,不止我们。” “哼,没有?最后发生争执的人是你们,你们还敢狡辩,来人呐,把他们都给本夫人抓起来。”王夫人气急败坏的对着外面的人喊着。 门口的官兵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拿着刀都冲了进来。 池婉和谢语堂两个对视一眼,这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吧。随便喊一声人就进来了。 院长皱眉,他还在这里呢,居然敢随便把人给带走,要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偏偏是楚王殿下的人,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王夫人,就凭你的猜测就随便定罪,太草率了吧。”池婉眼底怒气横生,语气也冷了几分。 王夫人冷笑:“证据?不需要证据,你们就是为了报复平儿才会杀他灭口,你们也休想抵赖。” 谢语堂看向了院长,问:“院长,这到底是你的地界,现在你的学生被人给冤枉了,你就这样无动于衷。” 院长站在那里怎么会不知道,这是让他的身份来压人,不为其他,到底是楚王的人。 “王夫人,你这样做可就不对了,他们到底是老夫的学生,你这样就给带走了,不于情不于理。” “于情于理?那院长给本夫人一个理由,平儿在这里丧命,难道院长就没有责任吗?”王夫人怨恨的目光看着院长。 院长冷哼一声:“王夫人,你也要搞清楚一件事情,王庆平是在夜晚出去的,难道老夫要每天都看着他们才行吗?” “你……强词夺理,你是院长,死了学生,你们谁都跑不了。”王夫人气不过直接放下狠话。 “你儿子横行霸道,还总是欺压别人,还妄想把我卖到勾栏院去,难道他的所作所为就应该吗?你们王家到底是名门望族,教育出来的子女居然都是嚣张跋扈,胡作非为。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何有这样的子女了。这都是王夫人的教导出来的。”池婉满脸讽刺,说的话更是句句在理,更是气的王夫人眼底起杀意。 谢语堂见此,往前动了一步,把池婉给护在身后,眼眸微眯,露出危险的气息:“王夫人,难道我弟弟说错了不成,你们家的人做出如此勾当,你有什么颜面来定我们的罪,且不说和我们没有关系,就算是有,那你也得拿出证据,而不是以权压人。” 王夫人被两个人说的颜面尽失,只能瞪着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两个人。 院长看向谢语堂,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有看向了王夫人,沉声道:“王夫人,人你是带不走了,没有证据,谁也不能带走这里的任何一个学生,你的儿子死了,的确是让人难过,可是你的儿子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要是追究的话,他们两个人就更加有本事追究责任,毕竟当初,谢晓婉也是受害人。” “院长,难道夫人就没有资格来调查此事了吗?到底是王府的少爷没了,于公于私都应该查查才是。” 嬷嬷结果话茬,也算是给王夫人一个台阶下。 王夫人双手紧握,眼底恨意就像是利剑一样射向两个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说没有关系,那这两个人你怎么说?” 王夫人让人把王庆平的两个跟班给带了过来,两个人到底是低等之人,和他们相比差的一星半点,对于王家是得罪不起的。 “谢晓婉,那天王少爷和你在房间里,说过什么,你可还记得?”两个人只想问问谢晓婉,那天的情况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回来的时候王少爷说放弃这个想法。 “当然记得,他那天来打算打晕我,把我带走卖到勾栏院里去,结果中了我的软骨散,之后我便离开了。回去是怎么和你们说的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也许你们也是杀人凶手,你们和勾栏院的人说了要把我给送过去,现在却失言了,要是说起来的话,你们也是有杀人动机。”谢晓婉义正言辞的说着,眉宇间的流出了自信之色,看着他们两个更是带着鄙夷。 王夫人听言,也看了过去,两个人顿时惊慌失措,急忙摆手说道:“没有,我们没有杀害王少爷,王少爷对我们都很不错,我们怎么会杀了他呢。” “是啊是啊,王夫人请你仔细调查才行啊。” 屋里就听到着两个人的哀叫声,深怕会被王夫人一声令下给带走。 谢语堂看向王夫人,清冷的问着:“王夫人,若是无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明日还要听先生讲课呢。” “放肆。”王夫人不等说话,旁边的嬷嬷倒是先生气了。 池婉冷笑望着那个嬷嬷,在看着王夫人,眼底闪过狡黠,“你放肆,身为奴才,你的主人都没有说话,你算什么东西,敢这里称王叫嚣。” “你……”嬷嬷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望着谢晓婉。 “你什么?王家到底是大户人家,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不能因为是老嬷嬷了,就越俎代庖,无视自己的主人吧,王夫人,你的管教真的是让人望尘莫及。”谢晓婉声音越来越大,声音都传进了所有的人耳朵里,大家的视线都看向了那个嬷嬷,顿时老脸一红,乖乖的闭嘴了。 王夫人瞪了一眼老嬷嬷,沉默不语。 今天她算是丢了脸面,本想问她关于自己儿子的事情,结果现在却被人给讽刺了一顿,重点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的是要憋死她了。 “走吧,王夫人丧子之痛,还是赶紧离开,要是真的惹生气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咱们俩带走,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谢晓婉讥笑的说着。 转过身拉着谢语堂就往出走。 院长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知道这个人伶牙俐齿,没想到会如此的伶牙俐齿,这个王夫人来的都是气势汹汹,摆明就是不抓他们不罢休。 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被化解了。 谢语堂和池婉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王夫人只能阴沉着脸,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以权压人,别说她了,就连王家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名声,但是她儿子就这样死了,她怎么能甘心,暗卫也死了一个,王庆宇还没有解决掉。 “王夫人,你还有什么事吗?要是真的用王家的身份来压制那两个人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后果就不得而知了。”院长还不忘记来一句,更是气的王夫人想要吐血了。 “院长以为我们王家是什么人?” 院长挑眉,一副‘难道不是吗?’的态度,王夫人只感觉口中一抹甜,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只能怒气冲冲的带着人离开了。 院长也很寒光扫了一眼她们的背影,冷哼一声,准备去休息去了。 早上,就听到王夫人带人离开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也没有找到真凶,王家人也派人发来信息,让她回去,也把王庆平的尸体也带回去。 王夫人眼睛红红的,每次看到王庆平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下来,王庆宇站在不远处,冷眼观看,沉默不语。 “不过去看看?”谢语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的,王庆宇回眸,眼底闪了一丝情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名单的事谢谢你了。”楚王已经知道名单了,相信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了。 第九十八章 带会将军府 王庆宇回眸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思绪,谢语堂却看到他的情绪,眉头一皱,看来他当初是告诫池婉,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庆宇没有说话,转身离去,身影有些落寞,不多时传来了一句:“报恩。” 谢语堂听清楚这两个字,心中起疑,寒眸注视他的背影,希望是能够报恩。 池婉见他回来了,问:“走了吗?” “婉儿,收拾东西,今晚启程回去。”谢语堂在回来的时候,接到了楚王的通知。 池婉一听,知道楚王这是有行动了,急忙收拾东西,今晚启程那就是说明,楚王在派人接的时候那些名单的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下午的时候,两个去了院长那里准备辞行,到底是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还惹出不少的事情来。 院长知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表情,好像已经猜到了一样。 “嗯,知道了。” 两个人有点惊讶,这么平静吗? “回去也好,自从你们来了,这里安静过吗?”院长长叹一口气,好像摆脱了什么麻烦了一样。 池婉和谢语堂对视一眼,心里还真的有点愧疚感,如果不是他们,王庆平也不会死,也不会让王家的人在这里大吵大闹,甚至还是让院长脸上无关。 “院长,这段时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别说这些没有用的了,赶紧走吧,你们走了,又能安静了。”院长大手一挥,眼底透着嫌弃。 池婉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虽然他们的确是惹事了,也有点打扰,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这嫌弃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院长,今晚不管听到什么还是都早早休息,万万不可在出去。”谢语堂还是先提醒一句比较好。 院长轻轻点头,闭上了眼睛,语气竟有一丝伤感,道:“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会是有这样的结果,居然有人利用这里做一些让人愤怒的事情,说起来还真的是很惭愧。” “这种事情也不是院长控制的了。不用自责。”池婉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种事情换在谁的身上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回去吧,如果楚王成功了,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好好保重。”院长眼底露出苦笑,全身都显得有些疲惫。 两个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了一句保重,便离开了。 晚上,两个站在书院的门口,夜晚的风还真的是格外的凉,池婉不自觉的打了冷颤,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舍不得?”谢语堂见她看着门口久久不能回神。 池婉摇头:“不是,只是觉得这里虽然待得时间不长,但是却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本以为能够安静的生活一段时间,但是现在看来却不可能了。 谢语堂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目光,道:“世事无常。” “走吧,马车已经来了。”池婉不想感叹,今夜这里发生什么都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几天后,池婉和谢语堂回到了京城里,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池婉还记得上次出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现在回来了,倒是有一丝亲切感。 “我送你会尚书府。”谢语堂拉过池婉的手,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下次在抱她又不能这么随意了。 “不,先送我回店铺。”池婉担心的秀秀,至于尚书府的人,还是都算了。 “就依你。” 下了马车,谢语堂本想跟着下来的,但是池婉没有答应,到底是现在地方不同,不能像之前那样,谢语堂也知道这里有池尚书的人,只能叹气:“婉儿,回去就好好休息,今晚我会去看你。” “好。”池婉莞尔一笑。 谢语堂收回视线,虽有不舍但还是离开了。 进去的池婉看中满屋子的人,有些愣住了,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秀秀的身影,只有倾绣和锦绣两个人在,就在倾绣开口说话的时候,门口的就出现了一群人。 池婉回过身,就看到池方睿怒气冲冲,带着人过来了,阴沉着脸,对着奴才们说道:“把她绑走。” “什么?”池婉惊呼一声,绑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倾绣上前想开口解释,但是被池方睿的眼神制止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池婉被带走。 池婉屋里塞着一块布,什么都说不出来,全身也被人用绳子给绑住了,愤怒的眼神看着池方睿,而池方睿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在了马车里。 池婉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能乖乖的躺着。 “老爷,到了。”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掀开门帘,恭敬的对马夫说了一句。 池方睿第一个下车的人,直接命人把池婉给带下了车,池婉被带下车,清楚的看到了将军府的三个字。 心中一沉,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就在将军府安心的生活吧,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乱走。”池方睿一字一句的说着,根本没有关心她的意思,却是命令的口味。 池婉气急,真想问问这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自己的女儿生死不问,回来第一件事情就被他给绑回了将军府,连个问候都没有,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池婉被人给压回了新房里,看着房间门上贴着喜字,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奴才们把池婉给丢在了床上,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池婉躺在床上,眼睛环顾四周,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新婚之房,难道她已经和穆珠峰成亲了? “小姐。”池婉看向门口,却看到了秀秀的身影。秀秀红着眼睛,人也憔悴的不少,直接扑到了池婉的身边,哭道:“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池婉双手双脚被绑着,嘴里还塞着布,根本就说不了话。 秀秀反应过来急忙给她松绑,一边松绑一边哭。 池婉好像已经猜出了大概,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字都不许落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秀秀坐在床边,一边哭一边说道:“小姐,自从我回来之后,老爷来找穆将军,把你的事情说了一遍,谁知道没几天,老爷就把我给绑了起来就直接塞进了花轿里,说是代替你出嫁,后来我在就在这里。” 池婉明白了,穆珠峰一定是想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死,所以才会让秀秀代他出嫁,这样所有人都知道穆珠峰娶了池婉,名声上她现在是穆珠峰的妻子,该死的穆珠峰,居然玩这样的鬼把戏。 “然后呢?” “我以为穆将军会对我动手,但是他却告诉我,说要等你回来,好在这里的人都没有为难我,对我也还算不错。”秀秀擦了擦眼泪,眼眸里更是激动,能够在见到小姐,真的是挺开心的。 池婉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没想到就这样被池方睿给卖了,真的是要气死了。 “好在将军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我还是能去店里,倾绣和锦绣知道这件事情也被老爷警告了,只能忍着。小姐,现在怎么办?” “等穆珠峰回来再说。”池婉看了看外面已经黑天了,下午回来的时候本想到铺子看看,然后再回尚书府,没想到,居然直接被送到这里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谁也没有和谁说话,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三姨娘她们都还好吗?”池婉冷静下来,突然出口问着。 秀秀摇头,眼睛一红,“不好,三姨娘因为你的事情身体很不好,再加上老爷突然做出这个决定,让三姨娘直接病重,你也不是不知道,三姨娘性子软弱,只能在背后抱怨根本就不敢和老爷说。” 池婉深呼一口气,看样子尚书府也不是一点留念没有,至少这个三姨娘是真心待她,这就足够。 “小姐,现在怎么办?难道你就真的要嫁给穆将军吗?那谢公子怎么办?”秀秀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如果穆将军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吃亏的还是小姐。 池婉也不知道,现在她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此时的谢语堂直接去了楚王的府上,之前楚王派人接他们的时候直接把那些死尸都直接给灭了,不用想都知道那些是太子的训练出来的。 楚王坐在花园里,看到了谢语堂的身影,眼里却闪出了一丝愧疚,谢语堂见到楚王眼中的情绪,有一丝不解。 走过去行礼。 楚王扶起他的手,道:“辛苦你了,本想让你去养伤,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楚王客气了,这也算是好事一件,至少知道了太子的行为。” 楚王点头,是啊,这个太子居然利用学院做掩饰,培养一群死士,还真的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这些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谢语堂的事情。 “语堂。”楚王突然严肃的口吻叫住了他,谢语堂皱眉,恭敬的回道:“楚王,有何吩咐。” 楚王张了张嘴,眼底的愧疚却是越来越严重,谢语堂心里浮上不祥的预感。 第九十九章 一个妾也敢狂妄 语堂,是本王对不起你。”楚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现在池婉被嫁给穆珠峰,虽然他知道里面的人是秀秀,可是现在池婉名义上是穆珠峰的妻子。 “楚王,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至于事情的好坏有我来决定。”谢语堂见他吞吞吐吐就知道这件事情很严重。 楚王沉默片刻,说道:“池方睿把池婉嫁给了穆珠峰。” “什么?”谢语堂惊叫一声,眸中充满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脑海里却是空白一片。 不止是他,就连邹七也跟吃惊,他去接主人的时候还没有成亲呢,怎么这才几天就…… “你也知道池婉是跟你在一起的,嫁过去是代嫁罢了,但是现在池婉已经是穆珠峰的妻子,很多文武百官都去过了,语堂,是本王对不起你,没有做好。” 谢语堂回过神来,脸上难看至极,恨不得现在就杀进将军府。 “现在婉儿在哪里?”谢语堂低沉嗓音隐忍着怒火,随时都会爆发的可能。 楚王知道他在生气,道:“刚刚眼线回来说,池婉被池方睿给绑到了穆珠峰的府上。” 谢语堂听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楚王给拽住了,厉声道:“你别想去将军府,现在将军府戒备森严,你去了不过就是送死,或者说,穆珠峰等得就是这个机会。” “难道就让婉儿在哪里吗?”谢语堂大喊一声,浩瀚般的眼里出现浓烈的怒火,完全没有在意身份之别。 现在他只知道婉儿想有事,他必须去看她。 他不介意杀进去将军府,只要能就出婉儿,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楚王也不在意,沉声说:“谢语堂,本王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这样冲动就是解决事情的办法吗?现在他们就等着你去自投罗网,这样就可以以任何的罪名杀了你。到时候池婉怎么办?” 谢语堂听到这话瞬间就平静了下来,随即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楚王薄唇紧抿,看了一眼邹七,让他先下去。 邹七不放心谢语堂,但还是乖乖的下去了,让楚王劝解,最好不过。 “池婉不是一般的女流之辈,做事情也是有分寸的,你放心吧,在将军府她也未必会吃亏。”楚王这句话像是给了穆珠峰一个定心丸一般。谢语堂倒也不像是刚刚那么激动,性情也平静了下来。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成亲?”谢语堂前思后想,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穆珠峰以为池婉死了,怎么会成亲呢。 “穆珠峰让人再次去查证,知道了池婉和你并没有死,所以先发制人,直接去找池方睿,让秀秀代替她出嫁,这样你们回来的时候,池方睿会直接把人给带到将军府上。”楚王并不打算瞒着他,这件事情他迟早会知道。 “秀秀?那她现在人直接在将军府?”谢语堂突然想起秀秀,如果是这样,在将军府里婉儿还好过一点,至少秀秀在那里能陪着她。 楚王点头,继续说:“没错,但是穆珠峰对秀秀很不错,还让她出来去池婉的店铺里做事,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现一样,你也先别急,也许明天你就能看到池婉。” 谢语堂怎么可能会不着急,心爱之人现在下嫁他人,怎么能不着急。 “为什么这么肯定?” “池婉的自由并没有限制,明日她一定会去店铺,就算是偷着跑去,也得去。”楚王很肯定的说。 谢语堂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也只能这样了,希望婉儿能够没事。 这一夜池婉和秀秀在房间里休息,穆珠峰并没有回来,害的池婉担心一晚上。 秀秀早上给池婉打水,怎么说也在这里生活了好久了,环境也是比较熟悉,池婉仔细的回想一下,为什么,穆珠峰没有回来,按照道理池方睿一定会告诉穆珠峰她现在在将军府,没有回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被太子给叫走。 秀秀打水回来了,池婉回过神走过去洗漱一番,既然不在这里,她就先回店铺比较好。免得惹出什么事情。 两个用过早饭就准备去店里,却在出府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女人,池婉皱眉,心中困惑,这个女人是谁? 秀秀站在一旁小声的提醒着说道:“她就是将军的小妾,叫暗香,而且听说是,在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花魁。” 池婉仔细打量一番,红色的衣裙,款式正事她店铺所出的,头上戴了很多的朱钗翠环,好像是在无声的炫耀她有多得宠一般。 狭长的眼眸透着不屑,好像是在笑话池婉和她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一般。 池婉清秀可人,而暗香却是妖艳妩媚,一看就是风尘女子。池婉嘴角冷笑,区区一个花魁也妄想鄙夷她?还真的是不知身份。 “你就是将军娶进门的夫人?”暗香站在那里,眼中的不屑目光只增不减。 池婉冷冽的眼神一扫,无视她的存在,转过身就要离去。 “站住,尚书府出来的人就这般没有规矩。” “规矩?身为一个妾,见到夫人不行礼,还敢口放厥词,到底是谁没有规矩?”池婉愤然转身,嘴角挂着讥笑。 看着她就像是看一个小丑。 暗香最恨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每次这样看着她都是像是在提醒她的身份。 “哼,那又如何,将军根本就没有碰过你,不过就是占据了夫人的之位罢了。” 池婉挑眉,笑而不语。 暗香继续说道:“将军不过就是为了政策罢了,不然谁会娶你。” “那你的意思说,本夫人是不配了?”池婉沉声问。 “难道不是吗?你根本就不爱将军,早就听说你和其他男人藕断丝连,不然也不会让一个丫鬟来代嫁,你以为你是冰清玉洁的之身吗?真是笑话。”暗香忍不住大声讽刺。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暗自得意。 秀秀气急,准备想上去争辩,却被池婉给拦住了,冷眼看着站在面前得意的人。 “一个区区青楼出来的妓子,还想和尚书千金一较高低,真是不自量力,别说本夫人没有和其他人有染,就算是有将军都嫌弃,你一个妾在这里鬼吼鬼叫什么。”池婉莞尔一笑,显然对于她的打击并没有放在心里。 暗香暗自咬牙,本想打击一番,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她知道自己最恨的就是被人说成是妓子可是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那又如何,不还是成为了将军的妾。” “对,没错,也就只能是一个妾,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不过就是在外面逞威风,在这里不还是给本夫人叫一声夫人。”池婉继续说着,眼底是清澈无比,没有一丝波澜。对于她的存在她并在意。 其实她对暗香的身份也不在意,也从来没有瞧不起任何一个青楼之人,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会去做风尘女子。 可是这个女人却一点都不值得她同情的人,以为得到穆珠峰的喜爱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你……” “最好是一举得男,这样本夫人也算是有了一个儿子,若是跟着本夫人,也只能叫本夫人为一声母亲,而你只能是姨娘。”池婉可没有忘记身份,最好的资本就是这个身份。 原配的身份就是不管谁生的孩子都会给她叫一声母亲。 果然,暗香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几分,惊恐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不相信?只要本夫人和将军说一声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池婉语气很平静,但是在暗香的耳朵里,却是魔鬼的声音。 她曾经想过让池婉永远都不要回来,至少她还是有一线希望,这个主母的位置至少还是有希望是她的,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就是一个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暗香身边的丫鬟忍不住嘀咕着,却被池婉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冷眼一扫,厉声道:“秀秀,掌嘴。” “是,夫人。”秀秀愤怒的表情,走过去上去就是一耳光,丫鬟瞪着秀秀,怒道:“你敢打我?” “打一个奴才还需要看你的脸色吗?身为奴才,连点自觉都没有,怎么好意思伺候主子,还是说,你们主子得势了,你们也跟着得意,别忘了,本夫人是这个的原配,而你们就只能听从本夫人,秀秀继续。”池婉冷笑一声,主动送上门找打,岂有不动手的道理。 秀秀上去又给了一巴掌,这个丫鬟是暗香从青楼里带过来的,从小就跟着她,哪里会忍受这样的污辱,直接还有和秀秀大打出手。 暗香也暗自得意,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似乎也是在挑衅池婉的威严。 池婉嘴角勾起弧度,对着门口的侍卫说道:“你们都给本夫人过来。” “是。” 侍卫是认识她的,昨夜池方睿带进来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 “看到这个不知礼数的丫鬟没有,直接被给本夫人大,别打死了就行。”池婉一声令下,侍卫走上前,拉开了秀秀,对着那个丫鬟就是打。 暗香顿时花容失色,大叫:“住手。” “住手,本夫人的命令谁敢违抗。”池婉嗤笑一声。 第一百章 他不介意 暗香见到她脸上的嗤笑,心里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和她拼了,但依旧是被她的身份给镇住了。 秀秀这边直到丫鬟晕倒了才肯罢手。 池婉斜视一眼一个晕倒的丫鬟和站在一边恶狠狠盯着她的人,转过身直接离开了将军府。 两个人走到了繁华的街上,秀秀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害怕的问:“小姐,将军知道了会不会……” “不会。”池婉很肯定的口气说着,然后就大步回到自己的店铺里。 大家见到池婉来了,心里都是很高兴,池婉扫向四周,看着这些伙计,心里倒是有些尴尬。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去后院坐会,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是。” 大家都知道池婉喜欢一个人后院,他们不会去打扰。 秀秀和池婉走进了后院,看着熟悉的场景,池婉倒是觉得有些恍如隔世。池婉坐在石椅子上,脑海里想起了之前坐在这里的场景,陷入了沉思。 “小姐,谢公子来了。”秀秀看到从房檐上下来的谢语堂。 池婉收回自己的思绪,抬起眸就对上了谢语堂的眼睛。秀秀也很识趣的退了出去,之剩下他们两个人。 就这样紧紧的观望着对方。 谢语堂想要开口说话,结果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池婉也是如此,现在身份不同了,已经不能像是之前一样了。 只能轻轻的说了一句:“你来了。” 谢语堂点头,眼底尽是思念之色,迈着步伐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想要拥她入怀,但刚刚伸出手,就发现自己再也不能… “你还好吗?” “好。”池婉苦笑一声,他刚刚的动作她看的一清二楚的,也知道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不能像是之前一样做着想做的事情。 突然间气氛有些尴尬,谢语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之前有很多的话要问她,但是现在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池婉也觉得气氛尴尬,故意找了一个话题,“你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很忙?” 谢语堂点头,嘴角挂着淡笑,虽然现在不能抱着她,但是能这样看着她,也是心满意足了。 “因为楚王灭了那些死士,自然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就连穆珠峰昨天晚上也是在太子里商讨议事。”谢语堂开口说着。 池婉轻轻触眉,难怪昨天晚上穆珠峰没有回来,原来是这样,相信太子一定会要气死了吧,精心培养的人,就被楚王都给杀了。 “我今天来是送你一样东西。”谢语堂说着就把东西给拿了出来,放在了石桌上,池婉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 “这个是给你防身用的,是楚王送给我的,我现在送给你。”谢语堂还是很担心她,现在情况不像之前了,他还能方便去找她,但是现在已经不能了。 池婉看出他的担忧,也没有推脱,直接收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天要黑了,谢语堂才离去,临别之前告诉她,万事小心。 池婉轻轻点头,心中一片惆怅。池婉深呼一口气,转过身便走了出去。 两个人回到了将军府,刚刚进到府里就看到管家跑了过来。 “夫人,将军有请。” 池婉心中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沉声说道:“带路。” 两个人来到了大堂里,看到了穆珠峰还有暗香,还有两个人她没有见过,当然还有一个坐在主位上的人,头发鬓白,脸上也是带着严肃的表情,眼睛却始终在她的身上打量着。 暗香冷笑一声:“夫人,怎么还不拜见老夫人?” 池婉听明白了,老夫人?不就是穆珠峰的母亲,也就是自己的婆婆。 “母亲。”池婉虽然不想这样,但还是乖乖的行礼,到底是自己的婆婆。于情于理都应该行礼。 “嗯。”老夫人冷冷了哼出一个字便不再去看她。 穆珠峰知道母亲并不喜欢池婉,但是他也极力劝解过,现在看到池婉站在那里有些尴尬,道:“坐下吧,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池婉坐在了穆珠峰的旁边,看了坐在另外一边的两个人,暗香她今天早上见过了,但是这两个人? 穆珠峰见她没有说话,顺着视线看了过去,“这三个人都是妾室,潇潇和牡丹。” 池婉点头,算是知道了。 “你们还不见过夫人?”穆珠峰皱眉,见她们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有些不悦。 两个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对池婉行礼。 “起来吧,吃饭吧。”池婉肚子也是有点饿了。 老夫人见她的样子,心里就有些恼火,冷声问:“到底是成亲的人了,做事也要有些分寸,这么晚回来,大家都在等你,你难道不知道三从四德吗?” 池婉面不改色的坐着,慢慢的看向老夫人,道:“是,是儿媳的错,明日一定早点归来。” “母亲,她在管理店铺回来晚一些也是一应该的。”穆珠峰不希望自己的母亲为难池婉,这样会觉得在这里待得很委屈。 暗香见他这样维护池婉,心里别提多妒忌了,一脸笑着说道:“是啊,老夫人,夫人每日都那么劳累,也算是劳苦功高,吃一点也没有关系。” 暗香的话在老夫人的耳朵里变了味道,这不是就是说她知道挣钱了,功劳也就大了。 池婉皱眉,看着笑靥如花的暗香,还不等说话,就听到穆珠峰的怒声:“好了,婉儿已经累一天,都少说一句,吃饭。” 三个人小妾很是不甘心,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闭上嘴,乖乖的吃饭,心里对池婉更加的妒忌。 穆珠峰刚要拿起筷子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婉儿,这个是账房的钥匙,你是主母,理应有你来管家。” 池婉看中一大串的钥匙,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穆珠峰扯了扯嘴角,现在是他的夫人,自然是要给她该有的权利。 “将军,现在夫人每天都在店铺里那么忙,定是不能顾着两边的,还是三思的好,以免累到了姐姐。”暗香出言相劝,好像是在担心她的身子一样。 池婉岂会看不穿她的心思,直接拿过来说道:“将军放心,我一会好好掌家。” “婉儿的管家能力我一直都是知道的。”穆珠峰在尚书府的时候就见识过了,自然是相信她的能力。 老夫人自然也是不会多说什么呢,到底是主母,理应管家。 但是暗香。潇潇和牡丹却是不甘心的模样,她们跟了将军这么久了,就是为了能够扶正,结果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进门了。 池婉把钥匙给放好了,看着坐在对面的三个人的表情,简单的吃了一口便回房了。 穆珠峰处理公事就来到了池婉的房间,见她看着账本,眼底一片柔和,这个场景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但是现在却如常所愿了。 “将军,既然来了就进来坐,站在门口做什么?”池婉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算盘,头也没有抬一下。 “这么晚了,明日在看吧。”穆珠峰轻声说道。 池婉的手停顿一下,抬起头说:“这个是家里的账本,既然是要掌家,我自然是要好好的掌家才行,将军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去吧。” 穆珠峰一愣,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心中苦笑一声,“你放心,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安心休息,我去书房睡。” 池婉没有言语,她还真的担心穆珠峰对她做出点什么来,见到他这样,心里倒是放松不少。 穆珠峰也转身离开了池婉的房间,池婉在他走出去之后就把账本合上了。 起身去休息。 此时,暗香回到房间里就把东西给砸了,姣好的面容变得面目狰狞,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对池婉的底细她都知道了,没想到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居然敢如此的张狂,真的以为成为了夫人就能压制的了她吗? 迟早她会让她知道她的手段,不让她尝点苦头,池婉就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牡丹和潇潇看着她气愤的模样谁也没有说话,潇潇看到她不是那么生气了,问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这个女人表面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好说话,心思深沉的狠。” “哼,一个残花败柳,还妄想骑在我的头上,将军居然会动心。” 潇潇轻叹一声:“在怎么说也是尚书之女,和我们之间的身份也是天差地别,姐姐要是因为这个生气,那只能说是天公不作美,谁叫我们没有投一个好胎呢。”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暗香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意,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是明显。 牡丹轻轻微皱,“暗香姐姐,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动,不然被将军知道了,吃亏的还是你。” “牡丹,你怕?”暗香直接反唇相讥,对于她这个样子,心里更多的是不屑。牡丹是她们最沉稳的一个,有些事情她都看不透,会害怕池婉? “不是,她现在正是风头正茂之时,要是真的做出点什么事情,将军那边一定不会饶恕我们的。” 潇潇一听也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第一百零一章 传闻 哼,你要是害怕你现在就可以出去,现在这里已经没有我一席之地了,你觉得我还在乎什么,怕什么?” 想起今天将军对她的样子,她就生气的不行,将军何时这样对待过她们。 两个人看着暗香的样子,话到嘴边也就咽下去了,她说的没错,都已经没有一席之地了,还怕得罪她吗? “你们过来。”暗香小手一挥,在她们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个人点头。知道该怎么做了。 早上,秀秀给池婉打洗脸水时就发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秀秀开始没有在意,可是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知道吗?新夫人进门之前就已经不洁了。” “真的,那将军难道就没有发现。” “你不是没有看到昨天将军那个样子,对夫人宝贵的狠呢,不管知不知道,夫人现在可都是将军的宝啊。” “就是,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把她给杀了,岂能留到现在。” 秀秀听着他们的话,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想要上前去理论,他们看到是秀秀,转身就都走开了,更是气的秀秀直跺脚。 一脸怒气的回到了池婉的房间里,池婉看中穿好衣服看中秀秀怒气冲冲的模样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秀秀愤怒的放下盆子。 “谁?他们欺负你了?”池婉一听急忙上前,想要看看秀秀有没有受伤。 秀秀急忙解释,“是这样的他们,都说小姐在成亲之前就是不洁之身,总之……”秀秀气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池婉见她气成这样,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音来。 “我都不生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你现在越是生气,越是他们想看见的。” 秀秀见池婉的态度,更是让人错愕就这样?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姐,你就这么放过了?”秀秀不解的问。 “这个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怎么说就让他们去说,你听到了就当做没有听到。”池婉一边说一边洗脸,脸上并没有多出什么表情,秀秀在不甘心也只好乖乖的去做事。 穆珠峰一大早的就去上早朝了,不知道府中的传言,朝堂上,太子一脸阴霾的看在楚王和谢语堂两个人,心中更是气愤难当。 穆珠峰看了一眼谢语堂,似乎想起来点什么,站出来,道:“启奏皇上,之前并未见到谢侍卫来上早朝,身为皇上的贴身侍卫,怎么可以擅离职守。” 谢语堂唇角一勾,也站出来说道:“回皇上,之前皇上要臣去处理一些事情,臣自然是要去办,皇上应该知道臣去了何处。” 皇上皱眉,谢语堂这是要用他来挡箭牌,不过谢语堂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眼眸直接看向了穆珠峰,“谢侍卫之前是去给朕办事,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穆珠峰听言,没想到皇上会包庇他,谢语堂的离开根本就不是去办什么事情,还是说太子的死士是皇上出手? 想到这里,穆珠峰心惊不已。 “回皇上,是臣认为,身为侍卫居然擅离职守实在是有些不妥,所以才会多嘴一问的。还请皇上宽恕。” 皇上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没有责怪穆珠峰,沉声道:“穆将军,朕知道你是一个严谨的人,对任何事情都是讲究完美,但是很多事情不该的问还是不要问的好。” “是,皇上,臣谨记于心。”穆珠峰站回了原来的位置,本想着借着皇上的手来处置谢语堂,没想到居然会包庇他。 谢语堂目光依旧是在穆珠峰的身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下朝之后,楚王和太子被留了下来,谢语堂和穆珠峰两个人一起的走出了大殿上。 穆珠峰对谢语堂真的是厌恶到了极点,尤其还占据了婉儿的心。 “谢侍卫,很多事情不要认为侥幸就能躲得掉的。”穆珠峰突然厉声开口,眼底尽是杀意。 谢语堂微微眉毛一挑,“穆将军何出此言呢?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听不明白不要紧,以后就会知道,这个‘侥幸’二字,不是人人都能逃得了的。”穆珠峰大手一挥,直接甩袖离去。 谢语堂看着穆珠峰离去的背影,眼眸里尽是寒意,穆珠峰在朝堂上来为难他不就是为了接皇上的手来杀了他,恐怕在以后的日子里,都要小心才是。 池婉一上午都在账房里,自然是听到了议论纷纷的下人们,秀秀站在一旁气的都要冒火了,但是池婉依旧是不在意的模样,有的人更是过分站在门口大声的议论着,说的好像他亲眼看到了一样。 池婉的手微微停顿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 穆珠峰回来的时候,直接去找池婉的房间,结果却没有看到人,心中疑惑,看到下人问了一句:“夫人呢?” “夫人在账房。” 穆珠峰大手一挥,示意她可以走了,迈开步伐去了账房。 走近账房的时候,就看到下人坐在院子的树荫下说话,还是一脸厌恶的表情,穆珠峰没有在意,也没有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两个人看到了穆珠峰的身影都乖乖的去干活。 谁也不再说话。 走进账房的时候,就看到池婉低着头一只手打着算盘,另外一只手却翻着账本,配合的倒是很好,管家站在一边,池婉有什么不知道的支出就问了他。 “将军。”秀秀站在一边是给池婉倒茶水,一抬头就看到了穆珠峰的身影,急忙行礼。 管家也跟着行礼。 穆珠峰看着池婉的动作看的有些痴迷,听到秀秀的声音才过会神来。 池婉的手也停下来,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打着算盘。 “你们先出去吧。”穆珠峰大手一挥,管家和秀秀就都出去了。 “你倒是很熟练。”穆珠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还留着池婉的胭脂的香味。眼里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池婉看着他使用自己的茶杯,也没有说话。 “在尚书府我管过家,这点事还难不倒我。” 穆珠峰微微一笑,继续看着她查账,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坐着,谁也不影响谁,穆珠峰却是满脸柔情的看着她,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感觉。 此时,将军府的另一个院子,早就已经乌烟瘴气了,三个小妾得知将军回来就去找了池婉,还相处的很不错的样子。 “暗香姐姐,现在怎么办?将军好像不知道的样子?”牡丹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知道了将军怎么会和池婉相处的这么好呢。 暗香眸底发出恶毒的光芒,凶狠道:“既然如此,不介意把事情闹得在大一点,把这个消息都放出去。” 潇潇和牡丹对视一眼,这样恐怕不妥吧。 两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暗香火气更大了,“你们倒是去。” 牡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道:“暗香姐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一来要是将军知道有人败坏他的名声一定会彻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二来就是将军现在是大英雄传出这样的消息,你觉得他还会在朝中立足,到时候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难道姐姐还想再回到青楼里吗?” “是啊,姐姐,三思才好。”潇潇也觉得不可。 牡丹的话倒是点醒了暗香,要是将军到了,倒是吃亏的人不还是她们吗,她不想会在回到青楼里让那些男人‘羞辱’。 暗香抬起头对上牡丹的眼睛,阴测测的笑道:“牡丹,我第一次发现,有些庆幸你是我这边的人。” “姐姐多虑了,大家都是将军府上的小妾自然是要好好的相处才是。” 暗香收回视线,问道:“你们有什么好的计划。” “不用管,就让谣言流传,将军早晚有一天就会知道的。”牡丹提议着。 暗香眼中很是不甘心,可是牡丹的话也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坐了在了一起,老夫人听到了府中的流言,脸色直接是阴沉的可怕,她没有去找池婉就是因为知道峰儿回来一定会自己解决,可是看他们这个样子哪里是想要解决的意思。 “峰儿。”老夫人重重的放下筷子,眼底的怒气显而易见。 穆珠峰看着生气的母亲,皱眉不解的问:“母亲,出什么事情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什么事情?你问问你的夫人,到底做了什么让将军府抹黑的事情。”老夫人大声的指着池婉。 池婉一脸镇定的坐在椅子上,她已经猜到了,老夫人会为什么而生气,不过,清者自清,她没有做过的事情自然不会承认。 “母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穆珠峰再次发问,怎么和婉儿还是有关系呢。 “你不是不知道吧,大家都说你这个夫人,在成亲之前就是一个不洁之人,峰儿,你怎么能娶这样的女人进家门。”老夫人气的直拍桌子,这件事简直就是在给府上抹黑。 暗香见状,急忙起身走到老夫人的身边,安抚着她,还说道:“老夫人,你不要动怒,也许是下人道听途说的,不要气坏了身子才好。” 暗香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是挑衅一样的眼神看向了池婉。 第一百零二章 诬陷新夫人 池婉也看到了暗香的挑衅的眼神,没有理会,而是转头看向了穆珠峰,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休了她,那可真的是求之不得。 “母亲,这话是听谁说?”穆珠峰脸色阴沉,不好在自己母亲面前发作,不过他倒是相信婉儿不会做出如此不合规矩的事情。 “府上的人都知道了,就欺骗你一个人呢。”老夫人情绪越来越是激动。 穆珠峰看向池婉,见她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心里更是多了一丝肯定,扭过头说道:“母亲,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彻查的,看看到底是谁胡说八道,来人。” “在,将军。” “给本将军彻查此事,本将军倒是要看看,是谁这样不知死活,敢污蔑夫人。”穆珠峰站起身子,全身都散发着威严,不容人反驳。 老夫人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偏过头看着镇定的池婉,她好像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好像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样。看来这个女人是不一般。 暗香等人却是心惊肉跳的,要是被查到了,吃亏的就是她们。 牡丹看着坦然自若的池婉,眼眸一转,柔声问道:“夫人,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要担心,相信她们都是胡说的,毕竟很多事情都是眼见为实嘛。” 池婉心中冷笑,眼见为实?这四个人的含义可真的是够重的了。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解释,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要是想说我也阻拦不了,清者自清,有些事情反而会越描越黑的,至于是谁说出去的,相信将军自有定论,还我一个公道。”池婉的话说的一点问题没有,同时也是告诉她们,一切交由将军处理。 穆珠峰一听,心里不免有些高兴,这算是对他的信任吗? 三个小妾对视一眼,谁也不敢说话,心里却想着让丫鬟来顶着这件事情。 池婉把她们三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老夫人都听到这样说话,自然也是不好发作,这顿饭也就散了,池婉看中老夫人的背影,想起了点什么,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秀秀,去让厨房做一碗补品过来。” “是。”秀秀不明白好端端要喝这个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去准备。 老夫人因为生气没有吃下多少东西,刚刚准备睡下就听到嬷嬷说:“老夫人,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老夫人本想把她赶走,可是一想,到底是峰儿的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池婉让秀秀端着补品走了进来,池婉微微行礼,“母亲。” “这么晚来有什么事?”老夫人坐在躺椅上,一脸严肃的看着池婉。 池婉知道她是在因为今天的事情生气,不待见她也是正常的。换做谁给自己儿子带绿帽子的人能有好心情。 “晚上儿媳见你吃的有点少,所以特意带来补品,给母亲补补身子。”池婉说着就把补品端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闻到了淡淡的香味,肚子也的确是有点饿了。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 “放下吧。” “是。母亲,近日儿媳也是有些忙碌,没有给母亲请安,母亲还是不要生儿媳的气才好。” “哼,你还知道礼数。”老夫人冷哼一声。 池婉不在意她的态度,继续说道:“因为店铺里的生意很久没有看账了,自然是要好好的调查才是,儿媳初次见到母亲,心想送来一点心意,想着给母亲送一套惠翠斋的首饰,就没有过来请安,还请母亲不要生儿媳的气才是,本想着等首饰出来了,在来给母亲,可是今日的事情让母亲对儿媳有所误解。” 老夫人皱眉,惠翠斋?那里的首饰可是很贵,重要是都是重新设计的,每一套都是不一样的。在贵妇的圈子里,绝对不会撞到同一款。 池婉见她不说话,继续说:“现在还在定制阶段,儿媳想着,母亲向来都是勤俭持家,首饰虽多,但款式相对而言都是比较朴素的,所以儿媳为了聊表心意就定做了两套。” 老夫人虽然不是贪财之人,但是不管多大年纪的人都是爱美之人,首饰这样的东西都是宁多勿少的。 “那还真的是让你费心了。” 池婉听着她的声音就知道是心动了,眼底的怒气也消退了不少,“母亲客气了,孝顺父母本就是子女的本分,什么费心不费心的话,之前被父亲赶走,我的母亲也因此得了疾病而亡,母爱儿媳也是很期待,所以自然是要好好的孝顺婆婆才是。” 老夫人自然是听说了这件事情,池方睿也没少被人骂,当初她也不同意这门亲事,认为被赶走的人,在乡下长大,一定是不知道礼数。 没想到,是她想多了,可是今天的谣言却是真的让她生气,这不是在她儿子的脸上抹黑吗? “今日的事情,你怎么解释?”老夫人并没有因为她的东西而收买到了她。 池婉一听瞬间眼睛就红了下来,眼底的雾水也随时浮现,委屈的说道:“母亲,儿媳虽然是在乡下长大,但是也是知道‘洁身自爱’这四个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节,现在被人诬陷,儿媳就算是在有坚强的内心也会奔溃的,今日儿媳过来是希望母亲不要生气,这一切儿媳相信将军会给儿媳一个公道。” 秀秀也跟着掉眼泪,拿出手帕递给了池婉。 池婉轻轻的擦拭眼泪。 老夫人皱眉,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母亲想想,若是儿媳真的是不洁之人,将军怎么会要娶儿媳,还有,为什么之前不说,偏偏在今日就说出来了,更何况,和将军的闺房之事,下人又怎么会知道,难不成是将军四处告知,说儿媳不洁之人吗?这不是在打将军的脸吗?”池婉轻轻哭泣,眼泪更是一对一双的往下掉。 老夫人听言,心中也是摇摆不定,她说的话也是句句在理,这种事情,只有将军知道,怎么下人就都知道了呢。 “婉儿快别哭了,这件事是母亲想的不够周全,事关将军的名声,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不能容忍,既然将军已经要调查了,婉儿还是放宽心,自然是会还给你一个公道的。” 老夫人急忙安抚着。 “多谢母亲体恤,刚刚儿媳没有说话就是知道母亲为了将军的心意,生气是自然的,所以儿媳才会来解释,一来是给母亲一个惊喜,二来也是希望母亲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些污蔑儿媳的人都会得意,让儿媳背上了一个不孝的罪名。” 老夫人明白池婉的心意,想想刚刚也是太过于激动没有问清楚,就胡乱的发火,倒是委屈了婉儿。 池婉擦干了眼泪,轻轻的低下头,看不清楚她现在的情绪。 “好了,天色不早了,婉儿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老夫人看着她哭,心里也是怪难受的,尤其还是她造成的。 池婉站起身行礼,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说道:“母亲早些休息,明日儿媳在来请安,这个补品要趁热才好。” 老夫人点头,让嬷嬷把她送出去了。 在池婉走后,老夫人看着桌子上的补品,她也的确是饿了,让嬷嬷端了过来。 “你怎么看?” “老夫人,夫人的话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还是等将军调查清楚再做定夺。”老嬷嬷看这个夫人不像是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她更相信被人诬陷的可能性大一点。 第二天早上,池婉洗漱好,就准备去给老夫人请安,结果却在老夫人的院子前面遇到了暗香三个人。 三个人看着池婉缓缓而来,相互对视一眼,说道:“夫人,今日怎么回想起给老夫人请安来了,我还以为夫人眼里没有老夫人呢。” 池婉看了她们一眼,不想理会,直接就要走进院子里。 “夫人这是被我们说的心虚了吗?”暗香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她,自然是要好好的羞辱一番才行。 池婉转过身来,表情更是泰然自若,仔细的扫了她们三个人一眼,“我为什么要心虚,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也不会承认。”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呢?”暗香眼里很是得意,恨不得现在她被将军给赶出将军府,成为一个下堂妇。 “自然是不需要解释,有些人想要污蔑我,那么她一定会原形毕露,我也奉劝三位妹妹,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是少做微妙,不然会引火烧身的。”池婉脸上的浮现了笑意,好像真的是为她们着想一样。 暗香三个人见到这样的笑容,气的脸都扭曲了,越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就却是气愤。 池婉早就看透了她们的心思,她越是不在意,她们就会越生气。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们散布的谣言吗?”潇潇听到她的话真的是很讽刺。 “妹妹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是说你们做的呢,妹妹可不要污蔑我。”池婉故作惊讶的问着,脸上浮现了委屈。 “你……你刚刚就是这个意思。”潇潇突然忍不住脾气,对着池婉大声喊着。 池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表情尽是委屈。 第一百零三章 抱不平 第一百零三章惩罚她们 “你明明就是不洁之人,现在还装出这个样子给谁看,要不是是将军护着你,不然你以为你是谁。”潇潇更是止不住发火,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倍。 “放肆,你在和谁这么说话,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分。” 潇潇的话刚刚说完就看到老夫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脸怒意的看着她。潇潇三个人心中一惊,老夫人怎么出来了。 池婉见到是她,说道:“母亲。”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夫人这么说话,你们的三从四德都被你们吃了吗?”老夫人板着脸,一脸威严的看着她们三个。 三个人都急忙跪在地上,一脸惊恐的模样,“老夫人。” “你们一个个的除了搬弄是非还做过些什么,在府中这么久了,你们的那点事情,我不过就是不想说罢了,结果倒是让你们得寸进尺了,敢对夫人无礼。” “母亲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池婉走上前给她顺着后背,轻轻的触眉,这个老夫人有气喘的毛病。 “不是什么大事?你是夫人,就该有夫人的气度和魄力,怎么能是让这些狐媚子骑在你的头上。”老夫人看着池婉,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三个人被老夫人说成了狐媚子,心里顿时火气上升,她们是没有出自官宦之家,但是这也不是她们的错,老夫人居然这样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们敢和夫人无礼,来人,让她去抄书,三从四德一百遍,不抄完不许出来。”老夫人突然大喊一声。下人都纷纷围了过来。 一百遍,那得抄到什么时候。 “老夫人,饶命啊,一百遍实在是太多了,妾身知道错了,还请夫人原谅。”牡丹直接跪想了池婉这边。 池婉左右为难,看向了怒气冲冲的老夫人,柔声说道:“妹妹,你还是求老夫人去吧。” “不,夫人,是我们的错,还请你开恩。”牡丹哭的梨花带雨的。 暗香虽有不甘但还是也跟着祈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弄垮她的时候。 池婉故作为难的看向了老夫人,“母亲,儿媳认为还是算了吧,要是真的惩罚的话,不如让她们面壁思过吧。” 老夫人看了一眼池婉,也知道着三从四德也是很多,抄完了,手也就不用要了。 “算了,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你们都去面壁思过,晚上的饭也不许吃,明日再出来。” “是,老夫人,多谢夫人求情。”三个人起身都回去面壁思过。 池婉扶着老夫人进了房间,坐了一会,告诉老夫人,首饰已经好了,要今日去取。 老夫人知道是她的孝心,也就答应了。 池婉行礼之后便出来了。秀秀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小姐,你刚刚为什么要帮她们求情。” “老夫人也不过是在试探我,身为妻子,丈夫三妻四妾是是正常的,要是我怀着善妒之心,相信老夫人会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对我影响也不会好,不管怎么样既然在这里生活,还是不要树敌太多为好。” 池婉岂会不知道呢,不然老夫人早就出来了,也不用到现在才出现。 现在想想这里的人真的是让人感到可怕,就连一个家里都能出现‘阴谋诡计’,和尚书府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池婉订做了首饰是真的,想着从老夫人这里请安之后就出去走走,但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走了,老夫人一定会很不满。 仔细的想了想还是回到账房里去查账,之前做的事情都还没有查完呢。 牡丹等人各个都是愤愤不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与其说是面壁思过倒不如说是在大发雷霆,吓得那些丫鬟谁也不敢轻易出声。 老夫人用过午饭就让人给她们三个小妾送饭,惩罚归惩罚,一天吃饭也是受不了。 “将军呢?”老夫人坐在大堂里,这一上午都没有看到自己儿子的身影。 “将军去上朝了,还没有回来呢。”嬷嬷恭敬的说着。 老夫人点头,算是知道了,自从这个孩子回来之后就一直都是这样,很少白天在家的。 下午,池婉就要去拿首饰,也就要借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不过在走之前池婉去见了老夫人。 “母亲。” “婉儿来了,倒茶。”老夫人对着身边的嬷嬷说着。 池婉坐了下来,行为举止倒是雅观,老夫人突然间发现这个婉儿和她们说的不一样。 “是这样的,刚刚惠翠斋已经派人过来了,让我去拿首饰,想着和母亲说一声,还是母亲和我一起去?”池婉声音柔和,脸色也是淡淡的笑意。 老夫人一听,点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好,儿媳就先走了。”池婉说着就要起身。两个人望着池婉的背影,嬷嬷对老夫人说道:“看样子将军娶夫人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 老夫人沉默不语。 池婉去了一趟店铺,把是和老年人穿的衣服给拿了出来,既然是要送首饰了,自然也是要送一套完整的。 带着衣服就回去了。 天渐渐的黑了,穆珠峰也送外面回来了,走到大堂的时候就看到了老夫人换上了新衣服,头上也多了很多的首饰,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老夫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眼睛里却是充满着笑意,穆珠峰知道这个都是池婉做的,只有她店铺里的衣服是这样的款式。 “母亲。” “嗯,峰儿回来了,看看,这都是婉儿送给我的。”老夫人说着还把翡翠镯子给露了出来,穆珠峰不懂这些,但是母亲高兴就好。 “婉儿呢?”穆珠峰没有看到池婉的身影,眉头紧皱,难道没有在家? “她去处理账簿去了,这一天她也是累坏了,嬷嬷,晚饭之后给婉儿送一碗补品过去,算账费脑子。”老夫人回过头对老嬷嬷吩咐着,老嬷嬷听言行礼就去了厨房。 “峰儿啊,关于婉儿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了?”老夫人问着他,这件事情大家谁都闭口不言,不过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穆珠峰回道:“母亲,这件事情我已经让管家去查了,今日朝中有要事相商,所以还没有来得及过问。” “我知道你辛苦,在朝为官,怎么是那么容易的。”老夫人轻叹一声,眼里尽是心疼之色,“罢了,男儿志在四方,朝中的事情,我也不懂,叫婉儿出来吃饭吧。” 穆珠峰不言语,说起池婉的时候,眼底尽是欣喜之色。 饭桌上,发现少了三个人,穆珠峰皱眉,问着管家:“她们人呢?” “她们?”管家看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冷哼一声:“这三个人太不是体统,居然早上给我请安的时候对着夫人大吼大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被我罚去面壁思过去了。” 池婉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穆珠峰看了过去,见她表情淡然的模样,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池婉轻轻摇头。 翌日,她们三个小妾出来的时候,倒是乖了很多,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遇到了池婉,对她也不敢像是昨天一样冷嘲热讽的。 “你们不知道对着夫人请安吗?”老夫人清冷着嗓子说着。 三个人心里很是不满,可是也不敢违抗老夫人的命令,乖乖的去给池婉请安,眼底尽是恶毒之色。 暗香本想着让老夫人和大将军听到池婉不洁的名声,一怒之下休了她,可是没想到,将军不仅不休,还要彻查此事,昨天晚上丫鬟已经被管家问了很多次的话,她就一直都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是道听途说的。 暗香也知道这是早晚的时候,在问下去,纸也是保不住火的。 请安之后,四个人都从老夫人的院子里走出来,这下子三个人之前的恶毒之色都露了出来,呵斥着池婉:“别以为有老夫人给你撑腰,你就能够高枕无忧,我告诉你,将军要是查到你不洁的事实,你就等着被休吧。” 暗香恶狠狠的说着,眼睛里都要冒出火花了。 池婉对着她们发怒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最后都干脆笑出声来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突然间想起你们昨天的样子了,你们还真的是不学乖,完全无药可救,秀秀我们回去吧。”池婉懒得理她们,有些时候人越是和她吵,就越是蹬鼻子上脸,犹如泼妇一般。 不理会,让她们自己生闷气去吧。 潇潇也是气的不轻,对着池婉后边大声吼道:“池婉,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就是一个荡妇。” 池婉脚步停顿,回眸扫了一眼,那眼神好似听见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就回去了。 房间里,穆珠峰担心秀秀伺候不好,就给她买了两个小丫鬟,小碧和小荷两个人。 穆珠峰回来,就听到下人说今天早上的事情,潇潇小妾对夫人不敬,还开口辱骂着,下人们听到了,都觉得有点过分,穆珠峰愣住了,远远的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直接去池婉的房间去找池婉,担心她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委屈。 第一百零四章 赶走小妾 穆珠峰到了池婉房间的时候,没有看到池婉的身影,却就听到小碧和小荷在说今日的事情,今天的事情整个将军府都已经知道了。 穆珠峰听到后更是一脸阴霾的站在门口,道:“夫人呢?” 两个丫鬟下了一跳,转过身就看到将军一脸阴霾的站在她们的后面,急忙跪下行礼,颤颤巍巍的说道:“将……将军。” “夫人去哪里了?” “夫人……夫人在账房。”小碧眼睛一红,都要哭出来了。 穆珠峰一听转身过去账房,心里却是更加的气愤,这三个该死的女人,敢如此嚣张,还真的当他是死人吗? 穆珠峰来到账房外,看着池婉低头处理今天的账簿,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穆珠峰想走进去问问她,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了想转身离去。 秀秀看到了穆珠峰的身影,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又走了,实在是很好奇,“小姐,将军刚刚过来了。” “嗯。”池婉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手继续拨动着算盘。 秀秀也就干脆不在多说一句话了。 穆珠峰来到大堂里,把小碧和小荷都叫了过来,问道:“今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字不落的都给我说出来,少一个字就乱棍打死。” “是,是……”小碧和小荷都要哭了,心里越来越发现夫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说。”穆珠峰怒喝一声。 “是这样的,今日夫人给老夫人请安,正好三位姨娘也都被放出来了,给老夫人请安出来之后就辱骂夫人,夫人并没有理会,最后还是潇潇姨娘,说……夫人是一个荡妇。”小碧话刚刚说完就听到穆珠峰拍桌子的声音,吓得两个人肩膀一缩,大气都不敢喘。 “去把她们都给本将军叫过来。” 穆珠峰咬牙切齿的说着,眼底的怒火却像是要把她们烧成灰烬。 “是,将军。”小碧和小荷跑过去找三个姨娘。 不过正好牡丹和潇潇都在暗香这里,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想起今天骂了池婉,一句话都不敢说,说白了,不还是做贼心虚,不然怎么不敢反驳呢。 “还是潇潇妹妹有胆色。”暗香看了一眼潇潇,眼底尽是鄙夷之色,一个胸大无脑的笨蛋,不过这样的人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暗香姐姐,话不是这样说的,要是不是她池婉其身不正也不会变成这样。”潇潇还洋洋得意说着。 牡丹却觉得这个潇潇真的是越来越没有脑子了。 听不出来暗香的意思吗。 “三位姨娘,将军有请。”小碧和小荷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喊着。 三个人皆是一愣,潇潇不解的问:“将军找我们做什么?” “是不是污蔑池婉的事情被他知道了?”牡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到这里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 暗香鄙夷的看着她们,“你们就这样出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早就派人来抓我们了,还用请吗?” 牡丹和潇潇一听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可是更多的是担忧,牡丹不祥的预感倒是越来越严重了。 “走吧,将军既然有请,自然是要去。”暗香嘴上说的很厉害,实际上心里也是在打鼓,猜不透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堂里,三个人倒了之后就看到穆珠峰一脸威严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她们三个人,三个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穆珠峰,心里的防线瞬间就要崩塌了,尤其是潇潇,更是害怕的要命。“听说你们今天对夫人无礼了是吗?”穆珠峰声音冷冰之极,眼底更是寒光乍现,三个人瞬间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身上都在打冷颤。 “没有,将军这绝对没有的事。”暗香急忙否认,额头上也出现了细小的汗珠。 “没有?没有,怎么府里的人都说你们今天早上辱骂了夫人呢。”穆珠峰继续发问,手里端着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暗香眼眸一转,“将军,这件事情真的是没有,今日早上,夫人对我们大呼小叫,还说她是主母,一切都要听她的,潇潇妹妹被惹急了,才会口出狂言,将军你要明察。”说完还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潇潇和牡丹一听瞬间就明白暗香的意思。 “是啊,将军,是她先对我们出手,妾身一时气不过就……”潇潇的话还没有说完,穆珠峰直接把茶杯给丢在了地上,茶水四溅,吓得三个人瞬间就禁声,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你们还敢狡辩,来人把那个贱婢给本将军带上来。”穆珠峰对着门口喊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到管家把暗香的贴身丫鬟给带来进来。 脸颊红肿,眼睛也是红红的,显然是被人打得不轻。 暗香心中暗忖不妙,一脸惊慌的望着丫鬟。 “小姐,救我。” “你要是说出实话本将军饶你一命,你要是不说,就乱棍打死吧。”穆珠峰站直身子,脸上带着浓浓的杀意。 “将军,奴婢说,奴婢说,是暗香小姐,小姐说要散布夫人的谣言,让将军发火的时候把夫人给休了,这样她就能坐上主母的位置,将军,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将军。”丫鬟一边哭一边说,眼底充满着恐惧,深怕会被将军给乱棍打死。 暗香一听,瞬间怒不可遏,走过去直接厮打着丫鬟,红着眼睛说道:“平时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居然会出卖我。” 穆珠峰用眼神会意,管家走上前拉住了暗香,暗香被拉住了,还是忍不住出手打丫鬟。 将军继续问:“她们今日对夫人辱骂,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因为她们不满昨日因为夫人被责罚,所以在给老夫人请安之后就对夫人无理辱骂,若是将军不行,牡丹姨娘,潇潇姨娘的丫鬟都可以作证。” “是的,将军,我们都可以作证。”两个人丫鬟听到被点名了,想要反驳也不可能。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交代,只要不会被乱棍打死。 “你们。”牡丹和潇潇两个人气的也是面目狰狞,没想到她们会叛变。 穆珠峰看着她们这个样子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人在生死面前,忠心又算的了什么。 “够了,管家,把这个三个丫鬟都发卖了吧。”穆珠峰大手一挥,让人直接给带走。 三个丫鬟急忙磕头,感谢的说道:“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发卖了总比被打死要好的多,人活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了。 暗香三个人各个面如死灰,知道这次是完了,全都完了。 “来人,把着三个人都卖到青楼。”穆珠峰一声令下,外面的下人都进来了,拉着暗香她们就要往出走。 暗香急忙跪在求饶,哭道:“将军,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穆珠峰冷笑道:“你若是安安静静的带着也就罢了,可惜你偏偏敢去招惹夫人,暗香,你一起可是最有远见的人,怎么现在也开始变得这样‘不懂事’了呢。” 暗香知道这个不懂事代表着什么,她本就是青楼花魁,一直都想嫁给有权有势的人,现在她如愿以偿了,可是人都是贪婪的,明明有更好的地位,为什么要当一个妾呢。 如果不是池婉的存在,她也许就是将军夫人,可是偏偏她依旧存在着,她怎么能甘心。 牡丹和潇潇心如死灰,知道多说无益,只能认命了。 三个人被卖了,府中顿时就清净了不少,穆珠峰也是有点后悔,早点解决掉她们,婉儿也就不会被辱骂了。 晚上,池婉坐在饭桌上,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有些不解,问着老夫人,“其他人呢?” 老夫人看了一眼空位置,道:“她们已经离开了,不会在府中出现。” 池婉一愣,看向了管家,管家直接回道:“是将军已经把她们都给发卖了,她们不尊重夫人,自然也是不能留。” 池婉明白了,一定是穆珠峰知道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所以才会被卖了。 当然她也不会过问,怎么做是穆珠峰的决定。 第二早上,池婉请安之后就说明去店里,老夫人应允了。 秀秀和池婉在去店铺的路上遇到了池爱,眼睛红红的,池婉走过去问,“池爱。” “二姐。”池爱激动的走了过去。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池婉皱眉问着,平时她都是不出门的人。 池爱到底还是小,心里装不住什么事情,直接说道:“是母亲,她生病了,我没办法才出来抓药的。” “是吗?严重吗?”池婉关心的问,在府上三姨娘对她也是很不错,自从过来还没有见过她呢。 池爱红着眼睛点头,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池婉触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事情。 “好了,你快些回去吧,明日我就回去看你们。” “好,二姐我先回去了,你要说话算数。”池爱听到她要回去,眼底充满着笑意。 池婉点头,看着池爱离开。自从嫁过来之后还没有去回去看过呢,回门的日子也过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第一百零五章 准备回娘家 直到池爱的身影消失了,池婉才收回了视线,在店铺里和倾绣对一下账簿,在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想起在尚书府的事情,秀秀不在了,但是倾绣和锦绣还在。 “倾绣,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倾绣放下手上的东西,跟着池婉就回去了后院。 池婉坐在椅子上,让秀秀倒了两杯茶,说道:“坐下吧。” “是,小姐。” “倾绣,我问你,尚书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池婉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问着。 倾绣听完之后,额头渗出丝丝冷汗,一看就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支支吾吾的显得有些为难。 池婉知道一定是出事了,表情也严峻了几分,“倾绣,你要弄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就算你不是陪嫁丫鬟,但是你应该知道你伺候的人是谁。” “是小姐,奴婢一直都在记着,小姐,不是奴婢不想说,而是三姨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奴婢告诉你的。”倾绣脸上很无奈,到底是下人,只能听从主人的。 “你说吧,我听听,放心,我不会告诉三姨娘的。” 倾绣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在小姐离开之后,三姨娘就一直担心,后来听说小姐死了,三姨娘也就病倒了,再后来穆将军给你提亲,三姨娘想阻止,可是奈何老爷之意没有办法,只好要秀秀代嫁,三姨娘也就更加重病了。” 池婉听言,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心里却是五味杂粮,没想到三姨娘会对她这般如此,还真的是超出了她的意料。 想想回来这么久了,也没去回去看她到底过的好不好,还真的是她的不对。 “小姐,奴婢看的出来,三姨娘对你是真心的好,现在三姨娘身体也不好,还总是记挂着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收到欺负,奴婢听见了,也都觉得感动。”倾绣见她没有言语,又说几句。 锦绣也和她说过,小姐不是她生的,但是还能如此记挂,相信小姐的母亲也不过如此了吧。 “嗯,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看望姨娘。”池婉突然出声说了一句,清澈的眼底也浮现一丝丝的水雾。 下午回来了,池婉直接去找了老夫人,老夫人正在午睡,还没有醒过来,池婉只好转身回房,但也还是叫上了小碧和小荷两个人。 “夫人,叫奴婢来库房做什么?”小碧和小荷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 “你们进去给我挑些东西,实用的就好,我要带回尚书府。”池婉打开库房的门,看着里面的东西,说不惊讶是假的,这个库房里真的是宝贝众多,银子除去不算,就凭这里面的珍宝就已经让人眼花缭乱了。 池婉不禁想到了,穆珠峰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珍宝,按照他的俸禄恐怕不足以有这么东西吧。 当然是想归想,还是挑了几样东西就出去了,要不是为了三姨娘,她也不会拿着东西回去尚书府,池方睿还真的是不值得她拿东西去看望他。 穆珠峰回来的时候,管家就告诉池婉去了库房,穆珠峰不解,好端端的去库房做什么。直接去了池婉的房间找她。 “婉儿,你今天去了库房了?”穆珠峰看着池婉坐在院子里喝茶,一副休闲的样子,很是惬意。 “是,明日我想回一趟尚书府,自从嫁过来就没有回去过,也错过了回门。”池婉坐直身子,淡淡的扫了一眼穆珠峰。 穆珠峰没有搭话是觉得她说的没有错,自从回来就一直没有回去尚书府。理应回去一趟。 “婉儿都选了什么,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在选几样。”穆珠峰坐在了她的面前,眼底充满着笑意。 池婉看清楚他眼中的笑意,一脸严肃的问着:“你的库房真的是奇珍异宝很多了,就算是你开了很多家店铺也不能买来这么多东西吧?” 穆珠峰微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了,“婉儿,那些东西都是太子赏赐给我,还有皇上赏赐的,之前在打了胜仗回来,皇上自然是有奖赏的,而库房中的银子也是我其他店面赚来的,一年的俸禄之只是够府上的开销,婉儿怎么会不懂呢,尚书府都有很多的产业,我这里也一样有。” 池婉一听,算是明白了,还真的以为是他做坏事得来的呢。 “明日和我一起回去吧。”池婉突然出声问着,本想不和他一起的,但是尚书府还有二姨娘和池美,要是见她自己一个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失宠了呢。一定会讽刺她的,还是一起回去吧,免得多一些麻烦。 穆珠峰点头,“这个自然,之前回门日子已经过了,自然是要补偿回来,对了,东西准备的够吗?还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不必了,我都选好了,父亲喜欢什么我也是知道的,金银太多也是一种负担。”池婉说的很轻,脸上依旧是沐浴春风的笑意,眼底却是讽刺的意味,不管她的生死执意把她嫁给穆珠峰,还直接给绑来了,她才不会给他送钱呢。 晚饭的时候,池婉就和老夫人说了这件事情,老夫人也不是通情达理的人,也知道这次的婚事是怎么回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在穆珠峰下朝之后,就急冲冲的回府,池婉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也都搬上了马车。 就等着穆珠峰回来。 穆珠峰换了一身衣服就急冲冲的出来了,道:“可以走了。” “我们走着回去吧。让马车在后边跟着。”池婉不想坐在马车,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个颠簸的让人恨不得把隔夜饭给吐出来的马车。 “我都依你。”穆珠峰也想和她在街上走着,反正距离也不是很远。 两个人在前面走着,马车跟在后面,池婉看着繁华的街道,说起来她好像每次都是急冲冲的去店里,还从来没有好好的也看看这街道的景色,现在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你吃不吃那个?”穆珠峰看着前面卖麦芽糖的,什么形状都能做的。 池婉也顺着看了过去,轻轻的摇了摇头,都多大的人了,吃什么麦芽糖。 “等着。”穆珠峰也不管池婉怎么想的,直接去买。 此时两个人的举动被楼上的两个人看的是一清二楚的。 楚王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谢语堂,脸色不是很好,应该说这段时间他的脸色就不是很好,要不然今天陪在池婉身边的人就是他了。 “生气?要不要下去给他一刀?”楚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尽是戏谑之色。 谢语堂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好,我现在就下去。”还没有动身呢就被楚王给拉下来了。 “本王不够就是一句玩笑,你还当真了,莫非还把这丫头放在心上。”楚王很无奈的说着,视线再次的落在了她们两个人的身上。 穆珠峰买了好几个糖人,池婉拿过来并没有吃,而是放在手里拿着,当然也在小商贩的摊子买了簪子,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给池爱和池心带着玩吧。 谢语堂看着池婉的脸庞,眼底尽是思念,自从上次见面就一直没有看到她,而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能再去看她了。 想起这个谢语堂就很懊恼,以前至少还能见上一面,但是现在却只能远远的观望。 看到池婉最近也消瘦了不少,一时间心疼不已。 “别看了,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呢?”楚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谢语堂收回视线,微怒的眼神看着他。 楚王微微一笑,继续吃饭。 池婉和穆珠峰来到了尚书府,池婉抬起头看着尚书府的牌子,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女儿的身份,现在来的却是将军夫人的身份,想想还真的是世事变化无常。 “小姐。”下人见到了池婉的身影,有些吃惊。 “去告知老爷,说我回来了。”池婉沉声说着,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穆珠峰和池婉一起走进来,看起来到真的像是一对新婚夫妇,下人去告诉了老爷,当然让人去通知了三姨娘她们。 三姨娘坐在床上喝着药,听说池婉来了,脸上倒是露出了喜色,池爱把遇到池婉的事情和三姨娘说了,三姨娘还不相信,认为池婉不会回来。 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快,给母亲梳妆,母亲要去看婉儿。” 池心和池爱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么开心,自然是也是跟着高兴,大夫都说了,三姨娘这是心病,自然是要好好的疗养,她们也都知道着心病就是池婉,二姐在的时候她们也是很好过,现在二姐姐走了之后,池美就开始欺负她们。 所以才会害的母亲变成这样,总是病情吃吃不好。 三姨娘整理好了,就准备出去,池爱看着日渐消瘦的母亲,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有掉下来。 “母亲,不然你还是不要出去了,二姐姐也不会介意的,说不定她还会过来看你呢。” “说什么傻话呢,你二姐难得回来,自然是要出去看看她的,你也不要多说什么了,快点和母亲出去看看你二姐姐。”三姨娘很高兴,之前因为池婉才会病倒的,现在更是因为她回来了,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只想好好的看她一眼,过的好不好。 池爱和池心没有办法只好和母亲一起去看池婉。 第一百零六章 给池美找个婆家 大堂里,池婉和穆珠峰坐在椅子上,下人把茶都已经给备好了,下去之后都偷偷的打量着池婉。 下人去通知池方睿了,不过池方睿没有来,二姨娘和池美倒是先过来了。 池婉见到她们,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将军,婉儿。”二姨娘走进来就轻轻的叫了一声,然后就做到了一边去。 池美也是连叫都不叫一声,穆珠峰下一次的触眉,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池婉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二姨娘,三妹,真的是好久不见。” 池美看着池婉这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透着优雅,清秀的脸庞更是让她闪过一抹嫉妒,从她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一直都在嫉妒她, “二姐姐好久不见,妹妹我很是挂心。”池美笑意连连的说着,眼睛里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池婉把她的神情收入眼底,莞尔一笑:“有劳妹妹挂心了,父亲呢?” 二姨娘接过话来说道:“你父亲现在在书房里,你也知道你父亲平日里都是很忙的,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池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不过就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招待她。 穆珠峰偏过头看了一眼池婉,总觉得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疑惑归疑惑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行。 “二姐姐出事的时候,父亲可是记挂的紧呢。” 池婉听言没有说话,就让池美一个人在那里说,仿佛像是挑梁的小丑一样。 池方睿走进来了,看着坐在一胖的穆珠峰和池婉,两个人说道:“你们怎么能过来了?” “是婉儿,她知道回门的日子没有过来,所以特意来看看。”穆珠峰率先开口,无非就是不想让池方睿为难池婉,怎么说回门的时候他们没有回来,就是他们的不对。 池婉心中冷笑,不过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嗯,将军既然来了,就一起去书房谈谈吧。”池方睿若有所指的说着。 穆珠峰点头,转过身一脸柔情的对池婉说道:“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好好的待着。” 池婉不语,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池美心里嫉妒的不行,凭什么池婉这么好命,能够得到穆珠峰这样的对待。 还不等说话,就看到三姨娘和池爱、池心过来了。 池婉见到了直接走过去。 三姨娘是被池爱和池心两个人给扶进来的,可想而知三姨娘病的不轻。 “婉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三姨娘摸着池婉的脸,眼泪却夺眶而出。 池婉鼻子一酸,差点就没有掉下眼泪,这里还是有个人记挂着她的。 “三姨娘这边坐,怎么会成这样呢?”池婉让三姨娘坐下,手在她的脉搏之处,摸了摸。心中一紧,这明显是被人下了药,不过是膨胀之症,刚刚下药不是很严重,倒也不是很难治。 池心刚想说话,还没有说完呢就听三姨娘给制止了,“是我自己造成的,婉儿能够平安回来,姨娘自然是很高兴。” 池婉看的出来三姨娘是故意岔开话题,不想让池心说出来。 就算是不说她也猜到是谁做的。 二姨娘和池婉往前走了几步,脸上更是幸灾乐祸的模样,“三姨娘,你要是身子不适可以不用出来,婉儿又不是外人。” “就是,这样显得三姨娘还真的是原来越外道了呢。”池美也跟着说。 三姨娘身子微微一抖,池婉清楚的感觉到了。 “池爱,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字不差给我说清楚。”池婉看中池爱和池心,这两个人愤怒的眼神就知道了,二姨娘和这件事情是脱不了干系。 “是三姐,说是给姨娘送来补品,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一蹶不振了。”池爱愤愤不平的说着,看着池美的眼神里都要冒火了。 要不是母亲一直拦着她们,她早就和她算账了。 现在母亲的身子越来越差,她们看了都是很心疼的。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我不过是拿了补品给三姨娘,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在下毒一样。”池美站出来反驳着,脸上带着一丝怒意。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池心直接说了一句。 “你……” “池心,去找个大夫过来,给三姨娘好好的诊治一下。”池婉没有心情和她们吵架,眼前最重要的就是给三姨娘治病。 池美一听,想要拦着,“你等会……” “等什么,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吧,到底我还是这个家里的嫡女,除了父亲,谁敢拦我。”池婉厉声说着,眼眸寒意四射,让池美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身上更是透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全身一阵发抖,好恐怕的眼神。 “是,二姐姐。”池心就像是得到了特赦一样,直接去找大夫。 三姨娘看着池婉,心里很是欣慰,这样的婉儿一定在将军府过得很好。 大夫很快就请来了,也直接去了三姨娘的房间里。二姨娘和池美交换一下眼神就跟着去了。 大夫认真的把脉,眉头一皱,“这是膨胀之症,吃几服药就会好起来了,姨娘不用担心。” “大夫,这个是之前大夫给开的药方,请看。”池婉把处方和药渣都拿过来了,大夫一看,药方没有问题,但是这药渣里多了一味药材,才会导致她久病不治。 池婉看了池心和池爱一眼,“谁熬得药。” “是奴婢。”站在旁边的丫鬟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池婉眼眸微眯,亲眼的看到了那个丫鬟的眼神看向了二姨娘,嘴角冷笑。 “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池婉看了一眼池心,池心自然是明白,直接让人带出去,打了二十大板,然后丢出去。 二姨娘和池美看到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池婉之所以没有多问是因为这跟丫鬟还有点用途,以后会帮助她。 大夫开了药就让人熬好给三姨娘服下,池爱和池心也都留下来照顾,当然也很感激二姐姐,如果不是她,母亲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呢。 池婉心中一叹,三姨娘性子太过软弱,不然也不会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 突然,眼神看向了二姨娘母女,笑道:“走吧,二姨娘,父亲和将军还在大堂等着我们呢。” 二姨娘和池美看着池婉的笑,心里莫名的感到一丝恐惧,好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大堂里,穆珠峰和池方睿两个人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池方睿已经叫人去备菜了,留着他们在这里吃饭。 饭桌上,三姨娘身子不适,池方睿就让池心和池爱两个人在旁边伺候着,池方睿说起这个三姨娘心中有亏,这些人里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三姨娘了,可偏偏身子却是越来越差了。 “三姨娘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吧。”池方睿问着二姨娘。 二姨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池婉。 “已经没有大碍了,还是郡主找的大夫呢,不然还真的是没有发现原来三姨娘身边的人给三姨娘下药了,所以才会迟迟不见好。” “是吗?人呢。” “已经被打发了。”二姨娘刚刚在来的时候还听到了丫鬟的惨叫声了呢。 池婉安静的吃着饭,好像是在说和她无关紧要的时期。 “父亲,三妹也到了年纪了,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给许配婆家?”池婉突然开口。 池美和二姨娘听到这话,心中一颤,突然想起之前池婉说过的话,她是嫡女,妹妹的婚事她有权利去管。 池美听言,脸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池婉看清楚她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冷笑不语。 “还没有呢,婉儿是有好的人选吗?”池方睿没有想到其他的事情上,只是觉得池美也的确是到了找婆家的年纪了。 “自然是有,不过就是不知道父亲可否同意。”池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穆珠峰皱眉看着池婉,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怪异。 “哦,谁家?”池方睿好奇的问着。 池美母女早就心里打鼓。 “这个的问问将军了,相信将军也会认识很多人,自然是会有‘好婆家’的吧。”池婉偏过头看了一眼穆珠峰。 穆珠峰笑道:“这个是自然。” 池婉的把话转给穆珠峰就是让池方睿相信,穆珠峰要的找的人呢就一定是太子一派的,这样就更加能够和太子结盟,也更加稳固。 “那就让将军费心了。”池方睿倒是很高兴的样子,穆珠峰找的人一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二姨娘心中一寒,知道这是完了。 “老爷,美儿还小一点,让她在陪着妾身几年吧。”二姨娘先往后延迟,说什么都不能让池婉牵着鼻子走。 池方睿皱眉,不悦道:“陪几年?在陪下去,婆家就不好找了,再说将军还能害了美儿不成。” “是啊,二姨娘,你这是在担心什么呢,是在担心我们会对三妹找不好的婆家吗?那二姨娘真的是多虑了。”池婉也很和适宜的说了一句。 池美气的脸都要扭曲了,开始偏偏不敢太过明显,顿时气的肋骨都疼了。 却反驳的话一句话都不能说。 池婉很满意,相信她们也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要是在敢对三姨娘出手,她一定不会让她们好过。 第一百零七章 拜访名单 池婉和穆珠峰两个人池婉午饭就回去了将军府里,临走之前对二姨娘和池美都是露出警告的眼神,当然也告诉了池方睿,自己随时都会回来。 池方睿也自然是高兴,告诉她,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也是走回去的,就当做是在消食了。 “你要给池美找一个什么样的婆家?”穆珠峰虽然不明白池婉的用意但是他看的出来,池婉和她并不合。 “什么样的婆家,不都是将军说了算吗?至于达官贵人,将军相信比我接触要多得多,怎么做应该是将军的事情。”池婉露出淡淡的笑意,把一切都叫到了穆珠峰的身上。 穆珠峰先是困惑,后来就变成了笑意,大概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夫人言之有理,我一定会好好的挑选。” 池婉什么都没有说,迈开步伐大步的往后走,她不过就是让穆珠峰找婆家,至于怎么找,就是穆珠峰的事情了。 回到将军府上,池婉看中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手里拿着东西,池婉定睛一看,是香。 “嬷嬷。” “夫人。”嬷嬷回过神来,看到了池婉和穆珠峰两个人,急忙行礼。 “嬷嬷这是做什么?” “是老夫人吩咐的一些东西,夫人,明日一早和老夫人一起去上香吧。” “好,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池婉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到底是自己的‘婆婆’。还是去比较好。 嬷嬷摇头,“不需要,老奴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只要和老夫人一起去就行了。”说完便行礼,回去了。 穆珠峰看了看天色还早,说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 池婉知道他是去哪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远远的看在穆珠峰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收回视线。 第二天早上,池婉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去找老夫人,老夫人这边都准备好了,看了一眼池婉的装扮,倒也是很满意。 “走吧。” “是,母亲。”池婉伸出手扶着老夫人,一行人往外走,池婉看着马上,身边还跟着很多人,老夫人皱眉,率先开口:“怎么这么多人?” “老夫人,是将军的意思,将军担心你们有危险,就特意让奴才给多带些人。”管家恭敬的说着。 池婉心里冷哼,是有危险还是为了监视她,不过就是在京城边上的位置,用得着这些人?真是可笑的理由。 “峰儿有心了。我们走吧。”老夫人并没有觉得不妥,到底是儿子的孝心,只能接受。 到了寺庙里,池婉下了马车,她还是在这里这么就第一次来寺院里呢。 大家陆陆续续的排队往里面走,偌大的寺院在高楼梯之上。“我们上去吧婉儿。”老夫人让人把东西都给拿出来了,直接的往里走。 池婉表情很是严肃。 大殿里可以用金碧辉煌的来形容,什么叫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了,这个就是。 “哎呦。”池婉叫了一声,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人,那个人抬起头和池婉对视一眼,沉声说道:“对不起,夫人。” “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人你看不到吗?”老夫人皱眉没有说话,但是身边的嬷嬷却是开口说话了。 池婉皱眉,没有理会这个老夫人和嬷嬷。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人急忙道歉,最后就走了。 池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准备合手上香,却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腕出有什么东西扎着自己,池婉下意识的摸了摸,有一张纸。 池婉侧过身把香插好,面不改色的对老夫人说:“母亲,我去里面添香油钱,母亲还是抽一支签。” “嗯,香油钱要多填,知道了吗?”老夫人毫不吝啬的说着,池婉明白,带着秀秀便去了内堂。 池婉走到内堂,打开了字条,上面的字迹她认识,是谢语堂的字,上面写着后院见。 秀秀也看到了,“小姐是谁?” “走,去后院。”池婉把纸条给收好,迈开步伐就去了后院。 正好她也有点事情找他。 后院里,谢语堂也在和大师说着话,池婉看着谢语堂的样子,心里竟有一丝强力的念头,想要冲过去抱住他。可是身份却是不允许。 只能这样远远的观望着。 池婉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秀秀轻声叫了叫她,“小姐,谢公子过来了。”池婉这才收回视线,顺着看了过去。谢语堂正在款款而来。 “奴婢先去外面等你。”秀秀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后院里只有谢语堂和池婉两个人,微风吹过,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的对视着,眼底尽是思念,很久没有看到对方了一样。 “你还好吗?”谢语堂沙哑的嗓音问着。 池婉听到这话,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轻轻的擦拭一下。 “还好,你呢。”为了不让谢语堂担心,故意说得很好。 “不好,没有你我怎么会好起来。”谢语堂苦笑一声,这段时间他怎么过来的,他太清楚了,婉儿的气色也不是很好,看样子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这边坐下吧,刚刚主持可是给我泡了一杯好茶,你来尝尝。”谢语堂指了指前面不远的石桌上。 “好。”池婉走了过去,清楚的闻到了茶香,果然是好茶,香味扑鼻。 两个坐下来静心喝茶,慢慢的品茶这个茶香,池婉可没有忘记这次过来见他的重要事情。 “语堂,这个给你。”池婉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 谢语堂好奇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全部都是官员的名字,不解的看着她:“这是什么?” “这个是这段时间来拜访穆珠峰的人,而且也都是拿了很多宝贝出来的人。”池婉之前问过穆珠峰库房里的东西是谁的,结果他却说是太子赏赐的。 可是这段时间一看,不止是太子赏赐的。还有别人送的。 谢语堂看着名单,眼底很是激动,“婉儿,你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 “我不过就是力所能及罢了,希望对你们有用。”池婉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不过现在东西给了他,也就放心了。 池婉坐了一会就要起身离开了。 “语堂我先回去了,你万事小心。” 谢语堂有些不舍,心里却无可奈何,苦笑一声:“你也是,万事小心。” 池婉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谢语堂望着池婉的背影,心里也是更加的肯定,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让池婉回到他的身边。 池婉出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站在马车附近了,看着池婉才出现,眼底有些不悦。 “你怎么这么久?” 池婉失笑一声:“刚刚路过的时候听着主持在讲佛经,想了解一下就多呆了一会。对不起母亲,让你担心了。” “没事,回去吧。”老夫人听到这话怒火倒是消了不少,能够多多听听经文也是好事。 一行人上了马车。池婉掀开了车帘,却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谢语堂,池婉悲伤一闪而过。 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池婉直接回到了房间里,眼泪悄然滑落,心里却是有些疼,只能看着的男人。 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被人拆散的情侣的心情了,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吧。 穆珠峰回来的时候,正好吃午饭了,池婉擦了擦眼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狼狈。 穆珠峰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直到她坐下来,发现有些不对劲。 走之前他看到了她了,唇上的唇脂是红色的,现在唇色变淡了,心中一紧,瞬间就浮现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她见到了谢语堂,只有谢语堂能够亲近道池婉,难道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说自己想多了? 穆珠峰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老夫人发现了他的变化,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了?” “没事,母亲吃饭吧。”穆珠峰脸色依旧是很难看。 池婉皱眉,有些不解他这是怎么了?不过她也不会多问,谁知道是谁惹到他了。 穆珠峰回到书房里,想起刚刚那一幕,心中中烧,现在她是他的妻子,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身为男人,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不行,他不能就这坐以待毙。 穆珠峰对着门口说了一句:“影子。” 影子直接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对着穆珠峰跪下行礼。 “将军。” “多派些人跟着夫人,保护好她的安全,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说,明白了吗?”穆珠峰一脸阴霾的说着。 “是,将军。”影子说完便离开了,其实影子是知道的,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夫人。 一定是夫人今天做了什么事情,将军产生怀疑了吧,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将军什么要他去保护她。 穆珠峰靠在椅子上,满眼尽是悲伤,到底还要他怎么做,她才能够看他一眼? 很快悲伤转为杀气,无论如何一定要杀了谢语堂,只有这样,才能让池婉心里彻底的有他的存在。 穆珠峰想到这里在想一个计划,如何能够除掉谢语堂,还不能把火惹到他的身上,他应该好好的计划一下才行。 池婉吃饱之后就坐在院子里休息,看着院子的里的花,郁闷的心情倒是一扫而光。 秀秀泡好了茶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站在了她的后边,静静的陪着她。 第一百零八章 讨好池婉 池婉想起上午能够见到谢语堂,心里还是有一点高兴的,她都不记得多久没有和他见面了。 想起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个除了悲伤还是悲伤,她情愿回到书院的日子里,虽然在一个房间里住着,但是至少每日都能看到心爱的人。 现在却是变成这样,就连见面也只能是匆匆一见,很多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晚上,池婉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走到饭桌上,看着老夫人和穆珠峰已经过来了。 “母亲。” “婉儿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下午在院子里喝茶,可能是吹到风了,有些不舒服。”池婉胡乱扯了一个理由。 老夫人一听皱眉,忍不住说道:“你要多加小心才是,虽然是炎炎夏日,这风还是少吹些比较好。” “是,儿媳谨记于心。”池婉恭敬的回了一句。 “婉儿,你不舒服就不要出来了,让人给你送进去就好了。”穆珠峰也是关心的表情看着池婉。 池婉下意识的皱眉,为什么她感觉到了穆珠峰的关心有些过分了,是她的错觉吗? 穆珠峰说着就给池婉夹菜,一边夹一边说:“你要多吃一点,你看看你现在多瘦,要是被池尚书知道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池婉眉头皱的更深了,不对劲,穆珠峰这个样子绝对不对。 老夫人也觉得池婉太瘦了,自从来了之后就是越来越瘦了。 “是啊,婉儿,多吃一点,但是峰儿,你是不是夹的太多了。”老夫人低下头一看池婉的碗里都是菜。 池婉轻叹一声:“我吃不下这么多。” “没关系,你多吃一点吧,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穆珠峰说完也给自己的母亲夹菜。 老夫人一笑,倒也是很高兴。 吃到一半的时候,穆珠峰先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婉儿,明日若是没什么事情就和我出去走走,听说翠玉楼新出了很多的钗,你每日都是带着这一个,买一些新的吧。” 池婉听到这话,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若是换做其他的女人早就答应了。 “不必了,这只钗我很喜欢。”池婉拒绝了他,她之所以喜欢就是因为这个是谢语堂送给她。 这也是她唯一能够戴在身上的重要物品。 穆珠峰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知道这只钗是谢语堂送给她的,但是心里更多是不甘,他的才干,样貌,样样都比谢语堂强,为什么她就是看不到他的存在,他到底是哪里不如谢语堂。 老夫人见穆珠峰情绪低落,有些不满,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自然是希望他能够开心,对着池婉说道:“婉儿,峰儿的心意,你就答应了吧,要是换做其他的小妾早就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你怎么还拒绝了呢?” 池婉见她说话了,“母亲,儿媳的确是不需要,再说我也有首饰将军的心意我心领了,府中的开销很大,还是节俭一点比较好。” “开销再大也不会差一套首饰。”老夫人放下筷子,脸色变的有点难看。 池婉知道她是生气了,也不好推迟,失落的放下了筷子。 “既然将军这样说了,我就只好接受了,母亲,将军你们慢慢吃,儿媳吃饱了。”池婉起身头也不回的玩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秀秀跟在后面,见到走远了问道:“小姐,为什么不要。” 池婉听言不语,在她的心里任何的首饰都抵不过谢语堂送的这只钗。 穆珠峰看着池婉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的失落更大了。 翌日,池婉还没有起床就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想睡也睡不着了,起身穿好了衣服就走了出去,看着院子里都是人,池婉问着秀秀,“怎么回事?” “小姐,奴婢也不太清楚,就是说将军让过来的。”秀秀也是一脸不解的模样。 管家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夫人,是将军让奴才过来的,将军说,夫人喜欢花,就让奴才把院子里都种满花,让夫人赏心悦目。而且一年四季的花都有,也方便夫人观赏。”说完便转身对着花匠指手画脚的。 池婉也懒得管了,随意吧,准备要进屋的时候,门口就见到下人端着东西走进来了,池婉皱眉,指着他们手上的东西说道:“这些也是将军要你们拿来的?” “是,将军说了,夫人的首饰很少,这些都是定制好的首饰和衣服,让夫人以后参加各种宫宴来穿的。”嬷嬷把东西直接放在了池婉的屋子里,等池婉进去的时候,发现东西都已经堆满了,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嬷嬷都走了以后,池婉看着这些首饰,头疼不已,要是没有谢语堂的出现,也许会被穆珠峰的行为而感动。 可是没有如果,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情。 她不得不承认,穆珠峰对她的包容,真的让人感动,可是感动和感情是不一样的。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对穆珠峰有过任何的感情,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成为他的妻子。 秀秀看着满屋子的首饰,心里激动不已,从小在乡下长大,就看看到一锭银子都是极少的,就更别提这么多的宝贝了。 尤其是这个首饰,更是如此。 每一支都是那么的漂亮。 “小姐,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池婉收回自己的思绪,轻叹一声:“首饰留下,其他的东西都搬到库房里去吧。”她也用不着这些字画之类的,也看不懂。 秀秀让小碧和小荷两个人把东西都给搬走,池婉坐在梳妆台上,看着东西,心里更加肯定一个想法。 秀秀回来之后就告诉她,如果将军回来了,就让他过来一趟。秀秀不明白,还是照做了。 池婉看着院子里的花,也许是因为刚刚种植过来的吧,看起来有点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的确什么季节都会开的花。 想必穆珠峰一定是废了不少的心思吧。 让花匠把东西都移植过来了。 小碧和小荷都很羡慕的说着:“夫人,将军对你真好。” 池婉苦笑一声,这种好她还真的是不需要。 越是这样,就越是加重她身上的负担,要是他对自己冷冰冰的,心里还好受一点,可是越是这样热情就越是难受。 “秀秀给我泡杯茶。”池婉想坐在这里喝喝茶,好像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就特别喜欢安静的喝茶。 要是以前她是想都不会去做的事情。 秀秀早上起来就说忘记什么事情了,“小姐,奴婢忘记了,茶叶已经没有了,奴婢去外面买点。” 池婉看了一眼,茶叶没有了,她喝的有那么多吗? 秀秀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小姐,你最近早晚都在喝茶,自然用的快了,今日早上奴婢也是太忙了,就忘记了。” “那你还不去买。”池婉好笑的看着她。 秀秀急忙跑出去买,知道池婉喜欢喝好茶,就买了很多好茶。 穆珠峰回来了,小碧直接让她去找池婉,穆珠峰以为是他今天早上的安排不满意?但还是去找池婉。 池婉坐在院子里,安静的看着院子里的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的失神了。 “你再看什么呢?” 池婉没有发现穆珠峰的到来,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穆珠峰走过去坐在一边,眉头轻佻:“你不是喜欢喝茶吗?怎么没有泡茶?” “茶叶没有了,我让秀秀去买了。”池婉一脸平静的说着。 穆珠峰让小碧去库房里拿,他的茶叶都是特供的茶叶,都是来客人的时候泡的,家里人用的都是普通的茶叶。 茶叶拿来了,小碧也给泡好了,很远就闻到了茶香,这个味道倒是很清淡,香气扑鼻。 “以后没了,就让小碧去库房里拿。”穆珠峰给池婉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池婉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齿留醇香,相信是为了招待什么贵客用的吧,不然府里早就拿出用了,也是及贵重的茶叶。 “茶叶是从其他国家的特供,太子留了一下,剩下的都给我了,怎么样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吧。”穆珠峰满脸笑意的说着。 池婉轻轻的点头,的确是很不错,府上的茶叶和这个相比逊色很多。 “婉儿,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将军,我有点花想要多你说。”池婉差点就要忘记自己要说的是什么了。 穆珠峰下意识的皱眉,将军?现在为止还叫他将军,他可是记得她叫谢语堂为语堂的。 “婉儿,你以后不要叫我将军,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池婉一脸不解的问着他,难不成,他要她叫他夫君?这个称呼还真的是很不习惯呢。 “不,你叫我珠峰就好。不要叫我将军,你是我的妻子,不需要那么客气。”穆珠峰简单的说着。 池婉皱眉,倒也还是答应了,“好,珠峰,我叫你过来,是想对你说,以后不要再送我这些东西了,我不需要。” 穆珠峰微微一愣,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之前送她东西也没有拒绝,现在居然说不需要? 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对? 第一百零九章 拒绝穆珠峰 为什么,你不喜欢?”穆珠峰皱眉问着。 池婉失笑一声,摇头说道:“不,这样的身外之物我并不喜欢,穆珠峰,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我不爱你,我有自己所爱的人,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为难。”池婉觉得是时候说清楚了,不管现在的结果如何都不能在拖下去。 穆珠峰面色一沉,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因为谢语堂。”穆珠峰低着头,手不停的摩擦着茶杯,眼里恨意显然,但是更多的是伤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挽留她的心,他一直对自己很有信心,只要谢语堂不在他就能够彻底保证让她爱上他。 池婉轻轻点头,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和池方睿到底是怎么谈的,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嫁给你,池家的女子有很多,为什么那个人是我,而且还是从乡下长大的人。” 穆珠峰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不语。 池婉苦笑一声:“穆珠峰,我还是那句话,你和我并不合适,你就算是强留我在府中,我也不会爱上你,因为我早就已经有了心爱之人,这是事实。” “够了。”穆珠峰愤怒的站起身子,红着眼眶紧紧的盯着池婉,那个样子像是一只随时爆发的狮子。 “婉儿,我并没有要求你现在会爱上我,但是我只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我这样做有什么错。”穆珠峰眼神黯淡,眼底一片悲伤。 池婉见此,突然间发现自己竟有些残忍,穆珠峰对她的好,她看的一清二楚,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忘记谢语堂。 “一个没有心的人,你留着有什么用呢。”池婉呢喃着,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多说无益,只是希望他不要在做无谓的事情,这样让她很困扰。 穆珠峰听到这话,心中苦笑,双手紧握,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转过身准备离开,在打开房门的时候,穆珠峰突然说了一句:“哪怕是一个躯壳我也会好好的疼爱,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你的心在谢语堂的身上,那我的心,也是在你的身上。” 等池婉转过身的时候,穆珠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一连几天,穆珠峰依旧往池婉的房间里送很多奇异珍宝,只要是好的,都会给池婉。 池婉则是苦不堪言,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老夫人听到下人这样说,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怎么给她送去这么多的好东西? 嬷嬷忍不住开口解释:“老夫人,一定是小两口拌几句嘴,将军也是惹夫人生气了,才会这般的讨好罢了。” “那也应该适可而止了吧,有哪个女子敢对自己的夫君甩脸色的?现在还用这么多的好东西给她。整个将军府都快要成池婉的了。”老夫人不是在乎他们之间,只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有大好的前途,怎么就被池婉给牵着鼻子走了呢。 嬷嬷见她生气,也就不再多言了。 老夫人轻叹一声,也就回屋去了,随便吧,年轻人她也管不了,也就不管了。 太子府这边听到穆珠峰把奇珍异宝都给了池婉,顿时怒火中烧,面部狰狞,从他第一眼见到池婉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的灯。 穆珠峰到底是哪根筋打错了,居然对池婉这样好。 那么多的宝贝就是为了哄一个女人? 池方睿站在一边,擦了擦冷汗,自从池婉嫁过去之后,他也彻底算是太子的人了,每日早朝之后都必须来到太子府,不止是他,还有很多的官员也都在这里。 “来人,去把穆珠峰给本太子叫过来。”太子坐在主位上,气急败坏的对着门口的下人喊着。 下人急忙去将军府把穆珠峰请来。 穆珠峰因为得到新鲜东西准备送给池婉,听到太子叫他,无奈的只好让下人给池婉送过去,便起身去了太子府。 池婉看着面前新送来的东西,直接让秀秀给拿到库房里去了。 太子府,穆珠峰来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人都在这里,走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 “穆珠峰,你最近可有去过军营?”太子一脸阴霾的注视着站在下方的人。 “回太子殿下,臣并没有去,最近家里事情繁多,还没有去军营。”穆珠峰恭敬的说着。 太子听言,忍不住冷笑,家事繁多?讨好一个女人也好意思叫家事繁多,撒谎也不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池方睿离太子比较近,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个池婉到底在做什么好事?怎么让穆珠峰成天留宿府中呢。 “是吗?那穆将军可要保重身体了。”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太子冷眸一扫,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穆珠峰,而穆珠峰并没有发现太子看他的眼神,心里依旧记挂着怎么让池婉回心转意。 “你们都回去吧,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妻女。”太子阴阳怪气的对着他们所有人说。其他的大臣对视一眼,都带着讥讽的眼神看向穆珠峰,但是谁也不敢明面说出来,谁都知道这个穆珠峰是太子面前的红人,以后能否登基为皇,这给穆珠峰是关键,他们又不是傻子,谁敢当面说出来。 穆珠峰一听,起身要离开,太子直接出声道:“穆将军,本太子有话对你说。” “是。”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太子让下人都退了出去,直留下穆珠峰一个人,沉声道:“珠峰,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本太子很清楚,可是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为了一个女人,连国家大事都不顾了吗?” 穆珠峰触眉,不解的问道:“殿下,臣没有忘记,辅佐殿下是臣的本分,怎么会抛之不顾呢。” “是吗?怎么听说穆将军沉醉于温柔乡里呢。”太子阴笑着说。 穆珠峰听言沉默不语,这段时间的确是为了婉儿没有管理太多,也很少来太子府上,但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太子殿下,臣也是一个男人,也会有一个让臣心动的女子,而那个女子就是池婉,臣想多些时间陪着她。” 太子讥笑一声:“哼,妇人之仁,你可知男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动情,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和当初那个威风禀禀的冷面杀神,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你要是辅助本太子完成大业,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意一个区区的池婉。” 穆珠峰皱眉,很想反驳,就算是有很多女人,都不是池婉,他现在有一点明白了,池婉为什么会爱慕谢语堂,无非就是在任何的事情上,谢语堂都不会抛下她,弃她于不顾,想想之前在山上的时候,为了刺杀谢语堂,竟然把剑指向了池婉,若是换做他,相信他就算是战死也不会护池婉的周全。 想到这里穆珠峰心中苦笑,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太子没有错过穆珠峰的表情,心里真的是越来越觉得这个穆珠峰很不满意,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是不是有一天他会这个女人而背叛他。 “穆珠峰,你别忘记你现在这一切都是谁给你带来了,你要是敢为了一个女人坏了我的大事,你就别怪我,杀了池婉。” 穆珠峰心中一紧,太子的话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太子殿下,臣明白,臣今日能够有现在的生活都是离不开太子,臣也不是一点计划没有。” 太子一听,眉头轻佻,眼里还是怒意难消,仿佛好像在说,要是说的不好,他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什么计划本太子听听。”太子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眼睛依旧看着他。 看着他是不是在说谎。 “是,臣在部署,怎么能杀了谢语堂,只要谢语堂一死,就相当于卸了楚王的左膀右臂,谢语堂的功夫不错,必须要好好的部署才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穆珠峰语气冰冷,眼底尽是杀意。而且还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能失败只能成功,让池婉彻底的断了他的心思才行。 如果太子知道穆珠峰此时的想法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估计会被气的吐血。 太子当然知道这个谢语堂功夫了得,能够把楚王从牢里给平安无事的给救了出来就可想而知他的本事。 先不说皇上之前的态度,那个时候谢语堂都可谓是自身难保了,居然能够成为父皇的贴身侍卫,看样子他的‘本事’还真的是不小。 “你确保你的计划会万无一失,一旦失手,你可知你的后果是什么?”太子有些不放心的继续问着。 穆珠峰很肯定的点头,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要成功不能失败。 谢语堂必须死。 太子嘴角勾起笑意,“好,既然穆将军这样说话,本太子就拭目以待,穆将军千万不要让本太子失望才行。” “是,太子殿下。”穆珠峰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将近下午的时候,穆珠峰才从太子的府上的出来,太子的暗卫突然出现,一脸严肃的问道:“太子,将军殿下真的没有问题吗?” “哼,有没有问题都是他的事情,本太子只看结果,若是失败了,穆珠峰也难辞其咎。”太子脸上露出阴险的笑意。 谢语堂他早就想出手了,但是穆珠峰既然要动手,那就让他动手好了,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穆珠峰和谢语堂之间的仇恨更大。 第一百一十章 有功的谢语堂 穆珠峰回到了将军府上,就要影子把人都给召集起来,影子知道将军这是为了杀掉谢语堂做好了准备。 “将军,一切都准备就绪,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穆珠峰看着还是艳阳高照的日头,“晚上,在郊外。” “是,属下这就是去部署。”影子退了出去。 穆珠峰站在书房里,冷眼观看外面的院子,谢语堂去给南下给灾民送赈灾银,这个本来是由副将军去送,结果楚王不放心私自派谢语堂去调查。 要不是因为想要调查一番,他还真的是不知道谢语堂已经出门了,而且上朝的时候还说什么谢语堂在府中养病,之前他还怀疑,谢语堂怎么会生病。 现在调查的结果就是谢语堂真的出去了。 而且就是在今晚回来,要是太子殿下今日不找他,他也一样会去杀了谢语堂。 夜幕很快就降临,穆珠峰坐在饭桌前吃饭,今天的饭点倒是提前了不少,池婉还很奇怪,怎么这个时辰吃饭了呢。 “峰儿,今日怎么这么早?”老夫人也好奇的问着。 穆珠峰微微一笑:“因为晚上有点其他的事情,我怕不能陪着你们一起吃,所以就提前了。”说着就给老夫人夹了一块菜。 倒是有一种母慈子孝的场景。 池婉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心里忍不住怀疑。 “婉儿,快点过来,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穆珠峰看着发呆的池婉,开口叫了一声。 池婉收回视线,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池婉坐在穆珠峰的身边,看着桌子上的菜,一般是她爱吃的和老夫人爱吃的东西。 到现在为止她还真的是不知道穆珠峰喜欢吃什么,当然她也不会去刻意去问这件事去。 “将军一会要去做什么?” “是太子殿下,吩咐我晚上做点事情,所以才会早早的来吃饭。”穆珠峰表情没有任何的松动,反而是很淡然,好像是一件很轻松的时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池婉眉头皱的根深了,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事。 用过晚饭,池婉坐在房间里想着今天晚上穆珠峰到底是做什么,他是一个将军,一般的事情都不会用得到他,除非是边境有事。 穆珠峰这边都已经准备好,直接去了郊外,选择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郊外距离城门很近,要是被守门的人听见了,一定会回来支援。 所以离得越远越好。 穆珠峰等人穿的都是夜行衣,大家都是蒙着面,刀剑锋利,今天晚上是要完成这个任务。 “将军,他们过来了。” 影子小声的说道。 穆珠峰大手比划着,告诉他们做好准备。 其他人自然都是做好准备。 谢语堂等人骑着马,带的人不多,他们这次主要是为了调查赈灾银贪污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待特多的人。 穆珠峰眼眸微眯,大手一挥。 所有的人都冲了出来。 谢语堂发现了其他人的身影,不知道是谁,但是可以肯定是老者不善,直接拔剑,冲了上去。 邹七第一个冲上前去,两方人马直接冲了过去厮杀起来。 谢语堂和穆珠峰是对打,之前在山上的时候穆珠峰和谢语堂打,显然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那个时候要不是威胁着池婉,也不会让谢语堂重伤。 但是现在谢语堂是无所畏惧。 谢语堂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能是速战速决,对方的人马太多,而且还是各个都是高手,摆明就是为了杀了他们,誓不摆休。 谢语堂一边打一边往城门那边跑,只要让守城门的人听到了就会带人过来帮忙,毕竟他们之间的人数还是有悬殊的。 穆珠峰看穿了他的想法,下手也更加狠,眼睛猩红,眼底的恨意丝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谢语堂本来就在猜想这个人是谁,这样的身手很熟悉,但是这样的眼神,他在熟悉不过了,是穆珠峰,上次在山上的时候他就是露出这样的眼神。 真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劫杀他。 “兄弟,往城门那边去。”谢语堂对着自己的手下喊着,带出来的人也要所剩无几了。 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在让他们死去。 大家听到谢语堂声音,也知道,尽量的往城门那边跑。 守城门的人本来都是闲来无事的,听到郊外附近有打斗的声音,不管是谁,直接带着兵,冲上前去。 穆珠峰眼看就要得逞的时候,守城门的兵已经过来了,猩红的眼眸里,充满着愤怒和不甘。 可是也不能在继续纠缠下去,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一旦事情闹大了,皇上那边追查下来,就全都完了。 影子也发现事情不妙,大喊一声:“撤。” 大家听见声音,直接撤退。 谢语堂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邹七见到他们走了,松了一口气,“主人,你觉得死谁?” 谢语堂气喘吁吁的看着他们背影,眼眸微眯,什么也不说。 守城人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谢语堂直接行礼,对谢语堂他们也是熟悉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难。 邹七走上前去解释一声。 谢语堂直接走了,一切都交给邹七,楚王那边还在等他的消息呢。 穆珠峰气愤的回到了家里,本以为走的这么远了,差点就能杀了他了,影子看着将军怒气冲冲的模样。 也就乖乖的站在一边。 早朝的时候,太子亲眼看到了谢语堂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的面前,顿时怒火就上来了,怒不可遏的看着穆珠峰。 穆珠峰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皇上上朝的时候,脸色也很难看,大臣们都感到压抑,心里都纷纷疑惑,皇上这是怎么了? “朕,在派去的赈灾银中别人中饱私囊,现在人已经被扣押了,你们可以什么想要说的吗?”皇上看向自己的臣子,眼眸里更是充满着戾气。 太子微微一愣,看向了谢语堂,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皇上,臣认为,这样的人应该立即斩首。以儆效尤。”其中一位大臣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着。 “嗯,朕也知道,你们也应该清楚赈灾银代表的是什么意义。”皇上冷眼看了一眼这个大臣。 “臣认为可以仔细的调查一番,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中饱私囊。”楚王这边的人突然提议着。 太子的脸色可以和墨相比了。 “是啊,皇上,臣也这样认为,毕竟有一就会有二,若是再有下一次,一眼还是会被人扣押,到时候一样会再次重演。” “嗯,朕也这样觉得,太子你认为如何呢?”皇上突然把视线转向了太子这不一边。看见了他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表情的脸。 “父皇,儿臣认为所言极是,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轻饶,让百姓陷入水火之中。” 皇上把他的表情收入眼底,一抹寒意一闪而逝。 “就按照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要找到幕后指使。”皇上一声令下,大家都纷纷低下头,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这次都亏了谢语堂侍卫,如果不是你,现在朕也会被蒙在鼓里。朕一定重重有赏。”皇上好不掩饰的夸赞谢语堂。 谢语堂行礼,“多谢皇上赏赐。” 太子和穆珠峰的脸色可谓是乌云密布一样,两个人的眼神像是利剑一样,直接射向了谢语堂。 楚王微微一笑,把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 穆珠峰跟着太子回到了太子府上,太子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东西给砸了,怒斥着穆珠峰,“你不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吗?这就是你的准备吗?” “太子殿下,昨天晚上臣的确是要成功了,奈何守城门的士兵过来了。”穆珠峰也不好太过于狡辩,失败了倒是事实。 “行了,不要在狡辩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说再多也没有用,现在谢语堂居然查出了赈灾款的事情,以后我们恐怕是行动不便了。”太子越想越是气愤,恨不得现在就将谢语堂给千刀万剐。 穆珠峰皱眉,也不好强说什么,失败了事实,但是这次他也是感觉到了,太子对他的失望。 “你先回去吧,现在谢语堂暂时不能动了,父皇对他很‘重视’你现在绝对不能在出手,引火烧身。” “是,太子殿下。” 穆珠峰回到了府上脸色都是很难看,管家和下人见到将军这个样子就知道他的心情不好,谁也不敢靠近,深怕得罪了将军。 穆珠峰心里很失落,但还是想去看看池婉,心里这样想,脚却想着池婉的方向走去。 池婉坐在院子里,照顾那些花,现在店铺里的生意很不错,偶尔送设计图过去,然后就留在府上,免得老夫人每次都会拿着话来说她,现在在将军府上没有必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姐,将军回来了,听说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大家都不敢靠近。”秀秀端着点心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着。 池婉依旧摆弄着花,不为所动。 小碧和小荷对视一眼,道:“夫人,你不去看看吗?” “不用,一会他就会过来了。”池婉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果然,没有多久,穆珠峰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果然,没多久穆珠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池婉的院子面前,小碧和小荷发现夫人说的还真的是很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杀了池婉 穆珠峰心情很压抑,在想着要不要过来,但是看在院子里坐着的池婉,心里的压抑竟然烟消云散。 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便走了过去。 “将军。”丫鬟对着将军行礼,穆珠峰手抬起,示意她们起来。 “今日婉儿怎么去店里?”穆珠峰坐在了旁边,喝着她刚刚泡好的茶。 池婉嘴角勾起笑意,“现在店铺的生意都是交给倾绣管理,我只要偶尔去看看就好,至于其他的就不必了。” 穆珠峰点头不语。 之前很多人都去池婉的店铺,衣服都是最漂亮了,看着她的样子倒是有点超乎预料。 “将军昨天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池婉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 “不是说了吗?太子让我去办点事,我身为臣子,自然是要听从命令。”穆珠峰的手微微停顿一下,随即露出舒心的笑意,好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脸上越是简单,心里就越是难受。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池婉清楚的看到他的停顿,垂下眼睑,也就不在多问一句。 问了也是不会说实话,不如不问。 “刚刚下人看到你了,听说你心情不好,是不是朝中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池婉低着头浅浅的抿了一口茶。 穆珠峰侧过头,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是明显,嘴上也是扬起笑意:“婉儿这是在关心我吗?” 池婉微微一愣,什么也没有说,关心?关不关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将军出去那么晚了,我身为夫人,自然是要关心的,不然别人会说我的坏话吧。”池婉像是开着玩笑一样的说着。 穆珠峰却不在意,只要她愿意关心他就行。 晚上的时候,池婉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辰,思绪却被拉远了。 “小姐,该休息了。”秀秀冲屋子里拿出一件衣服披了过去,虽然是夏日,但是露重。 “将军在做什么?”池婉突然出声问着。 秀秀愣住了,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好端端的要问将军? “好像是在书房里。” 池婉轻叹一声说道:“去,让人炖一碗鸡汤过来。” 秀秀更加不解了,大半夜的炖鸡汤?不过心中在疑惑也乖乖的去了,小姐吩咐的,必须去完成。 穆珠峰坐在书房里想着怎么处理了谢语堂,想的出神,却看到池婉端着鸡汤缓缓而来,穆珠峰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了。 “婉儿。”嘴里轻轻的叫了一声,看到她走进屋子里,才确定自己不是看花了眼。 穆珠峰心中一喜,急忙起身,婉儿可是从来不会来书房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婉儿,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还没有休息?” 池婉让秀秀把鸡汤放下,清澈的眼里清楚的印着穆珠峰的充满喜悦的脸,说道:“之前老夫人说我,要多多关心将军,想着倒是是将军的夫人,所以特意送来了鸡汤给将军补补身子。” 秀秀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穆珠峰偏过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婉儿现在知道关心他了。 真的是太好了。 “将军还是趁热喝了吧。”池婉让秀秀把东西给倒好,穆珠峰高兴,也不管烫不烫,倒是两三口就把满满一碗鸡汤喝下去了。 池婉没有看着穆珠峰,而是环顾四周,“我还是第一次来到你的书房呢。”池婉也不掩饰,像是好奇的目光打探着书房。 穆珠峰心中苦笑,“以前你根本就不愿意过来。” 池婉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她也不想解释,反正喝完了,嘱咐一句:“早点休息。”然后就带着秀秀离开了。 穆珠峰看着她的背影,虽然知道是老夫人的意思,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很高兴。 如果不是她想要过来,老夫人就算是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过来。 影子刚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池婉带着秀秀出来了,心中很是困惑,当初池婉和谢语堂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现在她居然来到将军的书房,实在是让人怀疑。 一连几天池婉都是每天晚上准时去书房给穆珠峰送补品,也不多停留,只要穆珠峰喝完就离开,偶尔会和穆珠峰说一些事情的事情。 穆珠峰也很享受,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很期盼池婉的到来,这样一来,他就能和池婉安心的享受一下两个人的时光。 池婉依旧会带着补品过来,而今天不同的是,影子站子了门口,池婉微微一愣,也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走了进去。 书房的门是打开的,影子也是站在门口,清楚的听见了她们之间在说些什么。 池婉偶尔说会一些在府中听到的事情,也会把在店铺的事情说过他听。 穆珠峰为了和池婉多呆一会,就特意把补品吃的很慢。 “最近母亲总是说身子不太舒服,你要是能找到御医就让他们过来给母亲看看。”池婉要走之前和穆珠峰说了一句。 穆珠峰点头,“明日,我就会让御医过来。” 池婉走出门口,看着一动不动的影子,还真的是人如其名,一动不动,真的像是一道影子。 秀秀看着影子的样子,倒是多了一丝畏惧之意。 第二天早上,池婉坐在院子里闲来无事,听说御医来了,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御医把脉告诉老夫人,气血两亏,多吃一点补品就能补回来了,问题不大。 池婉一听倒是松了一口气。让秀秀送他离开。 “母亲好生休养,儿媳去看看就来。”池婉对着老夫人说着。 老夫人的确是没有什么大病,也就安心了。老夫人和池婉说道:“你就不用过来了,我没有什么大事。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中午我就不出去吃了,让人把东西端过来吧。” “是母亲。”池婉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院子里,影子接着给池婉送东西的名义走了过来,冷声道:“夫人,将军要属下给你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池婉好奇的看着他。 影子把一对翡翠镯子拿了出来,依旧是冷冰冰的态度说道:“这个镯子是定做的,也是顶级的雕刻师傅雕刻而成。” “回去替我谢谢将军。”池婉对着秀秀使了眼色,让她把东西给拿过来。 而就在此时,黑色从外面飞了进来,直接落在了石桌上,影子手疾眼快的把它给抓住了。 池婉面不改色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紧张,很快就消失不见,随即露出坦然的笑容。 “你这是做什么?”池婉看着他抓着鸟的手法很熟练,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这只鸟的种类很奇特,不知道夫人是从那里找来的?”影子眼里寒意明显,仿佛要是她说不出来,他就会做出什么一样。 池婉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嘴角勾起笑意:“这只鸟是我在乡下的时候无意间救的一只,没想到倒是知道报恩,所以就跟着过来了,这段时间你都应该看到还几次了吧,它偶尔会飞进来几次。” 影子眉头皱的更深了,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惜除了平静的脸庞什么都没有,他自认为阅人无数,没有人能够对抗他的研究,但是池婉他却怎么也发现不了。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打扰夫人了。”影子把鸟递给了池婉,池婉却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这鸟的种类很稀少吗?我还真的是不知道。” 影子没有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池婉在他走后,眼眸微眯,露出一丝冷意,纤细的手指在黑尔的翅膀下摸出了一张布条,上面写着字‘证据’两个字。 池婉会意,直接吧字条给放回了自己的袖子里,证据?让她找证据吗? 不过也多亏了黑尔了,用布条,不然的话还真的是被人给发现了呢。 布条和羽毛的手感相似,要是用纸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晚上,穆珠峰依旧等着池婉的到来,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门口,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过来。 影子知道他在看什么,心里对池婉越来越是怀疑,想了想还是走进去说道:“将军,属下有话要说。” “什么事?”穆珠峰看他严峻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即眼里露出寒意。 “将军,你难道没有怀疑过夫人吗?之前对将军都是很冷淡,话都是很少说,但是现在却总是殷勤的往这边过来,属下担心……”接下来的话没有再说下去,穆珠峰已经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了。 他怎么可能会不怀疑,可是他却很是贪恋池婉对他的好,很舍不得,就因为以前对他冷冰冰的所以才会不往那个方向去想,无非就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你想怎么做?”穆珠峰眼眸微眯,露出危险的气息,影子看人和做事方面从来都是十足的准备,绝对不会徇私,但是现在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一定是说明了,池婉一定是有了什么动向。 影子之前处理过关于奸细的事情,现在池婉明显就是帮谢语堂的人,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能留着,他也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毁掉将军,之前因为谢语堂的事情太子已经很不满了,要是在出什么意外,太子一定不会对将军在信任,到时候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将军,属下认为,此人不能留。”影子知道将军对池婉的心意,但是为了大局着想,池婉绝对不能留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穆珠峰下药 穆珠峰听言瞬间眼眸微眯,怒道:“你好大胆子,居然对夫人无礼。” “将军,属下也是为了你考虑才会出言相劝,再这样下去,太子也一定不会在信任将军。”影子一咬牙还是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他不能眼睁睁的看在将军毁了前途。 “住口,这样的话本将军不想在听到第二遍,识趣的就给本将军闭嘴。”穆珠峰赤红着眼睛看着影子。 如果不是跟着他这么多年了,他绝对不会饶了他。 “将军。”影子抬起头看着穆珠峰怒气冲冲的脸,话到嘴边也就咽下去了。什么都没有说起身离开了。 池婉和秀秀站在不远处清楚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情绪,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带着秀秀走了过去。 影子刚刚离开,穆珠峰就看到了池婉的身影,依旧是和平时一样的表情。 穆珠峰调理好自己的情绪,说道:“婉儿今天怎么过来的这么晚?” 池婉看了他一眼说道:“刚刚看到了将军在和人谈话就没有过来,想着等将军忙完了,我在出现。以免打扰将军的正事。” 穆珠峰微微一怔,眼神仔细的打量着池婉,也不知道她刚刚有没有听到影子和他的话。 池婉眼眸里很是平静,宛如一片平静的湖面,没有起半点波澜,穆珠峰见此,倒是松了一口气,对着她拿着的补品,直接喝了下去。 穆珠峰今天没有什么心情和她说话,池婉也知道刚刚影子的话对穆珠峰的打击很大,在留下来也是一点用也都没有,和穆珠峰说一句:“早点休息。” “好。”穆珠峰轻轻点头,目送着池婉和秀秀离开。 池婉坐在窗前,看着皎洁的月光,心里有些犹豫不决,影子和穆珠峰的话,她都听到的一清二楚。 她也知道穆珠峰对她有点怀疑,这段时间她接着老夫人的名义在他的书房里借着送补品的事情来仔细调查。 其实她都已经发现穆珠峰的的东西放在哪里了,现在只要在确定一下就可以动手了。 但是她心里有一丝犹豫,要不要这样做呢。 穆珠峰对她是真心的好,可是她却是有一种忘恩负义的感觉。 早上起来,池婉的状态就不是很好,这样的问题困扰了她一晚上,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秀秀还以为她是生病了呢。 “小姐,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去找大夫?”秀秀一脸紧张的问着。 池婉苦笑一声,她就是大夫,找什么大夫。 “不用了,走吧,去给老夫人请安。”池婉换好衣服就去找老夫人,老夫人也看的出来池婉气色不太好,担心的问着:“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呢?” “可能这段时间有点没有休息好吧,对了母亲,我能不能出去走走。”池婉先出去走走看,也许心情会跟着好一点。 “去吧,早点回来。”老夫人也不忍心苛刻,到底是儿子心尖上人。 池婉和秀秀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心情倒是舒缓了不少,最后走累了,直接回到店里去了,而影子却在后面偷偷的跟着,心里对这个池婉是越来越是怀疑。 晚上,池婉依旧去给穆珠峰送补品。 穆珠峰也很期待着这个时刻,当秀秀把补品递过去的时候,穆珠峰脸色一变。 此时的穆珠峰站直身体,睥睨的望着一脸淡然的池婉,眼底的悲凉之色越来越明显,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池婉愣住了,不过依旧却是一脸平静的样子。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喝呢?”池婉好奇的问着。 穆珠峰站在原地,不懂不懂的看着她,眼底的悲伤越来越是明显,“婉儿,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秀秀却是不解的模样,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懂将军再说些什么?”池婉沉声开口,脸色却是出现了迷茫。 “婉儿,我知道你生气怪我,用这样的方式把你娶进门,可是我也是真的爱慕你,当初知道你跳崖而亡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心里有多痛苦吗?后来知道你还活着,我不希望你回到谢语堂的身边,只好用这样的方式,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为了谢语堂不惜来亲近我,拿走他想要的东西,这些我都知道,可偏偏我就想多享受你对我的好。”穆珠峰心里却是痛的快要窒息,他对她的爱,在她的眼里就那么微不足道吗? 池婉眉头紧皱,眼底更是困惑,她的确是想要下药,但是她这一天都没有下去的手,他怎么在这里胡说八道呢。 “将军,你到底是想要说什么?”池婉面色一寒,语气也冷了几分。 “婉儿都这个时候还想掩饰什么吗?这里多了迷药,你会不知道吗?”穆珠峰痛心疾首的说着。 池婉和秀秀愣住了,尤其是秀秀,汗都下来了,“将军,小姐什么都没有放过,将军怎么可以污蔑小姐呢?” 穆珠峰苦笑一声:“污蔑,婉儿,我可曾污蔑过你吗?这碗里的东西你敢说不是你放的吗?” “我敢说,不是我放的。”池婉面不改色的说着,她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出手,更何况如果真的要放迷药,也不可能会让他给闻出来。 穆珠峰看着她狡辩的脸,心中更是一痛。不管有没有放,但是东西确实是她拿过来的。 如果是别人下药,一定会是下毒药,绝对不是迷药。 池婉心里很生气,不是因为下不下药的问题,而且她的确有这个心思,可是现在明明不是她下的药,凭什么要她背背着个黑锅。 穆珠峰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认为她是不想看到他,低下头望着手里的碗,仰头一饮而尽,道:“婉儿,我如你所愿,哪怕是毒药我都心甘情愿。”穆珠峰喝完,感到头一阵眩晕,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池婉大吃一惊,回过头的时候,穆珠峰已经躺在了地上,嘴角还挂着苦涩的笑。 门口的侍卫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直接冲了进去,看到池婉一脸惊讶的望着躺在地上的将军,影子从后面走了进来,皱眉打量了里面的场景。 到底没有多问池婉一句话,沉声道:“夫人,还请回房休息。” 池婉知道影子对她有意见,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穆珠峰,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回到房间里,池婉心绪不宁,对于穆珠峰的话怎么可能一点触动没有,只不过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秀秀见她失神以为是吓到了,安慰道:“小姐,你不要担心了,将军不会有事的,到底是谁干的,居然要陷害小姐。” 池婉苦笑不已,是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确是想要下药,来得到她想要的。 “小姐。”秀秀还是很担心,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模样。 “你回去休息去吧,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池婉看了秀秀一眼,见她满眼的担忧。 秀秀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出去了。 在秀秀离开之后,池婉让黑尔过来了,把布条给绑好,眼睁睁的看在黑尔飞走了,心中却是五味杂粮。 谢语堂还没有休息,看到黑尔落在他的书桌前,就知道是婉儿传来了什么消息,打开字条上面写着‘情况有变’四个字。 谢语堂看清楚之后眼底尽是担忧,之前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就很担心,担心池婉会暴露会受到牵连,看到她写的着四个字就知道,她一定是没有出手。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以后婉儿也不用在做什么任何事情,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交给他吧。 现在只能和楚王商量着来第二个计划了。 穆珠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心还是忍不住抽疼一下。 不管他对婉儿有多好,她都会视而不见,想想这么久的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来人。”穆珠峰坐在床边上,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影子眸光一闪,低下头说道:“将军。” “给本将军更衣,本将军要去上朝。”穆珠峰沉声说着。 吃早饭的时候,看到池婉坐在一边,清澈的眼睛静静的盯着穆珠峰的身影。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直接坐在下来用饭,老夫人看着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要搭理谁的意思,直接抬起头看着嬷嬷。 这是怎么回事? 嬷嬷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她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 平时不都是将军给夫人夹菜的吗,还总是嘘寒问暖的。 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难不成小两口又拌嘴了。 穆珠峰简单的吃一口便离开了。老夫人看着穆珠峰的背影,眉头皱的更深了。 “婉儿,你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池婉看了一眼老夫人,轻轻的摇头说道:“儿媳不知。”池婉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昨天晚上,她的确有这个心思,但是思考一天也没有下去手,现在被人冤枉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要是说不是她下药,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就算是辩解再多,也依旧说不清楚。 老夫人皱眉,对她的回答很是不满意,不知道?峰儿可是从来不会把情绪给带回家的,现在居然对她说不知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什么阴谋 池婉用过饭和老夫人说了一声便出去门了,第一次发现有一个店铺还是挺好了,至少有一个让她能够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不被外人打扰。 坐在后院里,心里却是舒适的了不少。 今天早上穆珠峰的样子显然是在生气,恐怕自己已经是伤透了他的心了吧。 穆珠峰在下朝之后直接跟着太子离去,谢语堂和楚王对视一眼,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楚王府上,楚王让人泡好了茶给谢语堂,想问问情况。 谢语堂端着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道:“还是用第二个计划吧,婉儿那边恐怕是暴露了。” 楚王触眉,“她没有危险吗?” 谢语堂轻轻摇头,其实他也不太肯定婉儿现在的处境,要是说没有被发现也不会给他发了这样的消息,但是要说是没有,穆珠峰今天早上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让婉儿参与进来了,就让他们自己来解决吧。 楚王见他摇头不语,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当初这个提议他就是想要借着池婉能够方便在将军府上活动才说的,但是现在,算了,谢语堂既然心疼,那就在换人,没有必要引起什么让池婉在受到伤害,到时候就是他的责任了。 穆珠峰回到府上的时候,直接去了书房里,管家说夫人去了店铺里,想要去看看情况,穆珠峰没有言语,直接让他出去了。 看着左边书柜上的书,起身走了过去,里面的东西完全没有动过的迹象,那就说明,昨天晚上婉儿根本就没有动。 想到这里穆珠峰真的是不知道是感动还是难过。 到了晚上,池婉还是迟迟不归,穆珠峰就派人去叫她,可是下人回来报,“夫人说这几日的账簿有点多,所以就暂时先不回来了,让将军和老夫人先吃。” “知道了,下去吧。”穆珠峰大手一挥,他知道池婉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才会避而不见的吧。 也好,他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池婉,不见也就不见了,他们也许都该冷静一下。 翌日,早朝的时候,皇上看着桌子上的奏折,出声问道:“穆将军,现在边境情况如何?” 穆珠峰站出来拱手道:“回皇上,边境最近还算安稳,不过根据探子回报,其他小国还是蠢蠢欲动。” “皇上,其他小国定是联合一起来,对抗我朝,相信是想从中夺取更多的东西,这件事情不容小窥。”其中的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嗯,穆将军又什么想法吗?”皇上绝对不允许泱泱大国就这样被人给占领了。 “臣已经派人去打探清楚,到底有多少个小国,这样才能研究出战术。”穆珠峰声如洪钟,大殿之上回荡着穆珠峰的声音。 谢语堂站出来,道:“皇上,臣很赞同,穆将军是一个战略奇才,相信这样的小事一定会办好,若是将军人手不够,臣,愿意帮忙。” 太子一听,眼底十分不解的看着谢语堂,这个人居然会帮穆珠峰? 穆珠峰也是满脸困惑的模样,他和谢语堂之间的事情,满朝文武基本上都知道了,现在居然说要帮助他? 这话说出来谁会相信。 但是,皇上却相信了。 皇上一听,随即哈哈大笑:“难道你们都这样和睦,这样很好,朝中和睦,定是百姓之福,朕虽然为天子,但是你们也是朕的帮手,朕的子民很多,定然是顾及不到的地方,你们可要用心帮朕治理江山。” “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所有大臣齐声说着。 穆珠峰心里的困惑更是大了,要不是时机不对,他一定会亲自问问谢语堂,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是现在却只能忍住了。 太子恶狠狠的瞪了穆珠峰一眼,最好是不要自找麻烦,不然他不介意弃子。 在下朝以后,穆珠峰直接走到谢语堂的面前,拦住他,说道:“谢语堂,你在玩什么花样?” 谢语堂看着所有的大臣都纷纷走了出来,嘴角微微勾起,笑道:“穆将军,你如今心系国家安危,我也是这里的子民,帮助穆将军难道也有错不成?” “你?哼,恐怕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吧。”穆珠峰冷笑一声,完全不觉得他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想要玩阴谋才是真的。 “穆将军此言差矣,你难道没有听到皇上所说吗,朝中大臣和睦才能让那让百姓安居乐业,难道你要在这里和我大吵大闹然后让皇上责怪下来吗?”谢语堂很好心的帮他分析着,真的是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穆珠峰并没有把这句话给放在心里,他现在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谢语堂会突然见这么好心,他也应该猜到上次暗杀的人是他才对,还会好心帮助他,他又不是傻子来帮助自己的仇人。 “你是为了婉儿?”穆珠峰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谢语堂听言,眼眸里充满着笑意,像是星辰一般的明亮,眼底却闪过一丝戾气,笑道:“穆将军,你到底也是大英雄,怎么能把国家大事和儿女情长混为一谈?更何况,你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难道我要看着你输,才开心?” “难道不是吗?”穆珠峰冷笑一声,对于谢语堂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谢语堂摇头,无视脸上的冷笑,看着太子出来了,眼眸里竟有一丝得逞的意味。 太子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样的一幕,就是看到穆珠峰脸上的笑意,两个谈的倒像是很不错的模样。 太子瞬间脸色变得阴沉,一双眼眸似如毒箭一般射向了穆珠峰,可是穆珠峰却完全没有看到 楚王看到太子一脸阴霾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太子殿下,你再看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看什么与你何干。”太子侧过头,阴霾的视线看着楚王,恨不得把他给千刀万剐。 楚王眉毛轻佻,丝毫不在意他眼中的杀意,戏谑的说了一句:“是不与本王相干,那本王就先行一步,太子殿下好好的看看这片江山才是。” “你……”太子听出他是在讥讽他,想要在说话的时候,楚王已经迈着步伐离开了。 谢语堂看到楚王离开了,对着穆珠峰轻轻的点头,穆珠峰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说什么事情了呢。 在楚王和谢语堂离开之后,就只剩下愤怒的太子和一脸困惑的谢语堂。 太子府里,太子望着穆珠峰,怒不可遏的模样,来回的渡步,看的穆珠峰一脸不解的模样。 “殿下叫臣过来,所为何事?”穆珠峰坐在这里半天了,也没有听见太子说出什么话来,实在是很困惑。 “穆珠峰,你说,你和谢语堂在密谋些什么?”太子忍不住大声的质问,要是敢背叛他,他现在就敢杀了他。 穆珠峰困惑的眼神看着他,什么叫和谢语堂密谋些什么?他从来没有和他密谋什么。 “回殿下,臣不过就是询问他为何会在朝上帮助臣,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绝对没有密谋谋反之意。”穆珠峰急切的表达自己的忠心,他还真的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让太子误解他。 “真的?”太子半信半疑的目光打量着他,盯着他的眼眸却没有看出半点虚假的意思。 “千真万确,臣对太子的心日月可鉴。” 太子收回视线,心中依旧是怒火难平,说道:“罢了,这件事情本太子姑且信你一回,若有下次,别怪被太子对你不客气,回去吧。” 穆珠峰行礼之后便离开了,但是他也看的清楚,此时的太子对他还是怀疑吗,再多说解释下去,就成了掩饰,他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太子望着穆珠峰的背影,阴鸷的眸光死死的盯着他,像是一只永远跟随他身上的眼睛一般,说道:“跟着他,看着他有什么举动。” 太子的话刚落,暗中的影子一闪而逝。 穆珠峰最好你不要做出背叛本太子的事情,不然一定要你死无全尸。 回去的路上,穆珠峰脸色依旧很是难看,实在是想不明白谢语堂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池婉今天没有去店铺而是依旧坐在院子里给花浇水,比之前送给她的时候更加光鲜亮丽,要说这里是花海都不为过。 池婉想起来这些花瓣可以做花茶,也可以放在衣柜里做香囊,衣服拿出来都香喷喷的,这样卖出去的衣服的时候也可以配上这个花瓣,也是一笔收入。 秀秀和小碧还有小荷三个人捡花瓣,一切都是按照池婉的要求做的。 穆珠峰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忙着的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三个丫鬟看到了将军的身影,都纷纷行礼。 穆珠峰手微微一抬,三个人站直身子,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这个是什么?”穆珠峰看着石桌上的花瓣,有鲜花也有风干好的。 池婉听到了他的声音,“这些是花袋,放在衣柜里可以让所有的衣服都带有花香,还能防止白蚁叮咬。”池婉头也不抬的继续缝着花袋。 穆珠峰看着她的举动,眼神不觉的热络起来,坐在椅子上,小荷很有眼力的给泡了一杯茶,穆珠峰端起来喝了一口,很清新的味道,打开盖子却看到了很多的花瓣。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离间计 这也是你做的?”穆珠峰看着茶杯里的花瓣,闻着味道还是很不错。 “是,没有茶叶那么齿留醇香,但是这个花茶却也可以清除体内的垃圾,将军若是喜欢可以多喝点。”池婉放下手中的东西,这才抬起头看他。 穆珠峰细细的品尝,花香味扑面而来,心中的阴霾也都一扫而光。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和谁说话,谁也不去提那件事情。 穆珠峰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更何况他也没有损失什么东西。 要是换做其他人,他岂能留着。 在早朝上,谢语堂接二连三的帮穆珠峰说话,太子越来越是怀疑穆珠峰,而穆珠峰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谢语堂会出言帮他。 下朝之后,很多曾经和穆珠峰在一起的大臣都纷纷远离他,让穆珠峰感到了不对劲,池方睿见他迷茫和不解的样子,心中感叹一声。 婉儿到底是嫁给了他,两家都是有关联的,穆珠峰不好,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走上前道:“穆将军,要是没有什么事情,一会茶楼一聚可好?” 穆珠峰侧过头看了池方睿一眼,点了点头。 茶楼里,两个人点了一壶茶,穆珠峰直接开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躲着本将军。” 池方睿端起茶杯,手微微一顿,眼眸闪过一丝疑惑,看他的样子好像是真的不知道。 “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本将军要是知道,今天就不会来问你了。”穆珠峰真的是要气死了,一个个到底都是怎么了。 而他也感觉到了,太子对他的敌意,这件事情他知道谢语堂没有按什么好心,但是他真的没有想过要背叛太子殿下。 “这几日谢语堂对将军越来越热络,虽然我知道你没有二心,可是太子不会这样想。这段时间太子对你如何我相信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池方睿轻叹一声,如果不是因为婉儿在他的府上,他也不会今日和他一见。 穆珠峰越听越是气愤,谢语堂还真的是够卑鄙的了,居然用这样的招式来离间他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多谢岳父大人提点。” 池方睿摇头,“快点回去吧,这件事情你要和太子好好的聊聊,不能因为他们这样的招数,就把你和太子离间了,到时候吃亏的也光是你一个人。” 穆珠峰明白这里的利害关系,自然不能是让他们得逞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机会除掉谢语堂,以免他在玩什么手段。 穆珠峰走出酒楼,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太子府,一定要和太子解释清楚才行。 太子听说穆珠峰来了,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沉声道:“让他进来。” “太子殿下。”穆珠峰进门就行礼。 “穆将军什么事?”太子靠在椅子上,表情懒散,睥睨的注视着他。 穆珠峰听到他的称呼,心中一震,急忙开口:“太子,臣有话要说。” “穆将军莫不是要和本太子说关于谢语堂的事情吧?如果是就不用多说了。” “不,太子殿下,这就是谢语堂的计谋,为的就是离间太子和臣之间的关系,太子殿下莫要中了他们的奸计才好。”穆珠峰很肯定的语气,眼底却是恨意。 太子听言,冷眸看着他一眼,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疑惑。 穆珠峰看出他的迟疑,继续说道:“太子,请你仔细想想,现在为止,臣做过什么让太子殿下受害的事情?虽然谢语堂在朝堂上离间臣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可是臣真的没有二心。太子殿下千万不要中他们的计。” “穆将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要是有关系,本太子不是很吃亏。”太子满眼冷意,对于穆珠峰的话不是全信,暗卫回来报告的时候也说了,穆珠峰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但是谢语堂的样子倒也不像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 “太子殿下明鉴,臣真的没有背叛殿下。” “够了,穆珠峰,你要是真的没有关系,就证明给本太子看看。空口无凭。”太子脸上怒意横生。 穆珠峰话瞬间戛然而止,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太子,臣会证明这一切,但是请太子相信臣一次。”穆珠峰心里着急死了,对谢语堂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太子沉默片刻,突然出声道:“好,本太子姑且相信你一次,但是有下一次别怪本太子对你不客气。”太子说完愤然转身,直接离开的大堂。 穆珠峰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坐在书房里想着怎么能够除掉谢语堂。 池婉坐在院子里继续弄花瓣,老夫人听说穆珠峰回来的时候心情不好,就直接去看望穆珠峰。 “峰儿。”老夫人突然到来,倒是让穆珠峰很吃惊。 “母亲,您怎么过来了。”穆珠峰急忙起身,扶着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老夫人坐了下来,下人直接给端一杯茶,老夫人喝了一口,说道:“你这几日就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不过就是朝廷上烦心的事情,母亲不必担心。”穆珠峰轻描淡写的说着,好像说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样啊,那母亲是帮不了你了。”老夫人轻叹一声,朝中的事情不是她一介女流能够说得了的。 “母亲不要为儿子的事情操心了,儿子想通了就没有事了,不必担心。”穆珠峰知道母亲这是担心他。 身为儿子还真的是很不孝顺,让母亲担忧了。 老夫人又多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很多事情她也参与不上,还是不要在留下来,只会增加烦恼。 在老夫人走后,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已经知道了,现在穆珠峰的处境,身为他的属下,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将军,这件事情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了,一定要尽快解决。”影子进屋就跪在了地上说出自己的想法。 穆珠峰微微一愣,皱眉看着他。 影子也不管不顾,“将军,如果在不除掉此人,以后您在太子面前就已经不能在抬起头来了,到时候将军的前途也就堪忧。” 穆珠峰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件事情本将军自由定论,你就不用猜疑了,记住本将军的话,谢语堂必死,就算是要暗杀他,一定要部署周全才行。” 影子一听,心中一喜。 “是,将军。属下知道。”影子说完便退了出去。 穆珠峰坐在椅子上也是闲来无事,就起身去看看池婉。 池婉坐在石桌上,时不时的咳嗽一声,穆珠峰紧张的走过去,道:“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这几天可能是弄这个花瓣吧,也许是花粉进入了口腔里。”池婉说完又咳嗽一声,脸憋得有点红了。 穆珠峰轻轻的安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手上清楚的感觉到了池婉身上的消瘦的身形。眼底更多是心疼之色。 池婉总算是顺过气来了,喝了一口茶倒是舒服了不少。 “要不要去请大夫过来看看?”穆珠峰关心的问着。 池婉摇头,“不必了,我多喝一点热水就好了。” 穆珠峰轻叹一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心里更多是担心。 下午的时候穆珠峰还是把大夫给叫来了,池婉看中大夫走进来,心中一叹,也就不在多言,伸出手让的大夫把脉。 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没多久收回了自己的手,说道:“将军,夫人不过就是太过于操心劳力,所造成的心脏的病症,多多修养,吃点药就能够调理过来了。” “有劳大夫,秀秀,和大夫一起去抓药。”将军吩咐秀秀,秀秀不敢耽搁直接带着大夫出去了。 穆珠峰一脸心疼之色,“你还是保重自己的身子为好。” “将军多虑了,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不过就是咳嗽,你也太紧张了。”池婉脸色的确不是很好。 “不是紧张,你之前在尚书府的时候就是身体不好,现在都严重了,我自然是要担心。”穆珠峰说的是真心话,之前在尚书府那一幕他记得清清楚楚的,要是小病也许他还不会那么担心,但是现在,不得不担忧。 池婉听言,沉默了,在尚书府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她知道。 穆珠峰又待了一会,被影子给叫了出去,穆珠峰走的时候面色一寒,清楚的被池婉看到了,池婉心中一紧,是不是有事发生? 影子和穆珠峰回到了书房,穆珠峰冷着脸问道:“什么事?” “将军,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是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出手。”影子眼底有些迫不及待,好像恨不得现在就砍下谢语堂的人头。 穆珠峰皱眉仔细的想了想,“派人调查谢语堂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暂时没有,不过属下听说谢语堂似乎有些事情要出去吧,不过就是不知道准不准确。”影子有些迟疑,这个消息也不知道准不准确。 “不管准不准确,都一定要跟紧一些,不可有任何的闪失。” 影子大声回道:“是。” 穆珠峰看着影子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晚上,池婉没有出来吃饭,老夫人也知道她是身子不舒服,让嬷嬷给她多炖一些补品送过去,穆珠峰心不在焉的吃完了饭,回到书房里,处理事务。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穆珠峰来到了池婉的房间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晕倒的池婉 穆珠峰看着池婉的睡颜,心里的阴霾倒是一扫而光,以前他认为娶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不过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但是现在他却不这样想了,他想和池婉好好的共度余生,想要好好的疼爱她,呵护她。 虽然知道她的心里现在没有自己的位置,不过他并不在意,只要杀了谢语堂,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时间会让她知道,他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穆珠峰就更加要坚定要杀了谢语堂的决心,只要他死了其他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穆珠峰看了一眼床上的池婉,转身离去,就像是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翌日,池婉睁开了眼睛,睡了一觉身子倒是好多了。 秀秀给她梳妆,问道:“小姐,今天要去哪里吗?” 池婉想起店铺了,可是想起昨天穆珠峰的样子,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不舒服,穆珠峰一定是背着她在策划着什么。 “不去了,我今天现在院子里晒晒。”池婉还是留在府中吧。 秀秀没有说话,池婉起身去给老夫人请安,现在这是每日的历程,老夫人关心的问着池婉,“身子可大好了?” “母亲,身子已经无恙,让母亲担忧了。”池婉柔声说着,嘴上说着没有什么大事,但是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老夫人心疼道:“若是没有好,你大可以不必过来,养好身子要紧。” “多谢母亲关心。”池婉行礼,她看的出来老夫人是真的疼爱她,之前不过就是受到暗香的蛊惑才会对她充满敌意的吧。 穆珠峰在下朝之后就回到了府上,太子对他已经不是信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重新获取太子的信任,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谢语堂。 书房里,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将军。” “说,是不是查到了什么?”穆珠峰问着,眼神透着一丝坚定。 “是,将军,属下查到了,谢语堂今天晚上要去附近的乡镇去收税款,我们可以在外面埋伏。”影子已经探查好了地形。 现在只要将军首肯,一定可以杀了他。 穆珠峰眼眸一闪,脸上带着一丝兴奋,“这个你拿着,吩咐下去,一定要隐藏隐秘,本将军随后就去,一定等着本将军去在动手,不然你们谁也杀不了他。” 影子接过穆珠峰手上的东西,“是,将军。”影子说完便直接起身离开。 穆珠峰脸上的杀意却是很明显,成败在此一举。 池婉在花园里闲来无事的走走,就看都影子急冲冲的从穆珠峰的书房的方向走了出来。 “他这是干什么去?”池婉小声的说着。 秀秀还以为是在和她说话,想了想说了一句:“好像是出去布阵的什么吧?” 池婉心中一惊,惊恐的目光看了一眼秀秀,“你说什么?” “奴婢之前听小碧说的,之前影子就和其他人说,要追杀谁,要布阵之类的,小碧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奴婢也没有想那么多,就没有和你说。”秀秀越说声音越小。 池婉愣住了,追杀谁?现在在整个京城,最大的就是太子和楚王两个人,穆珠峰是太子的人,她是知道的,要是说他要杀的人就是楚王或者谢语堂。 想到这里池婉全身一震。难不成穆珠峰要杀的人是谢语堂? 秀秀见到池婉脸色不好,心中一急,“小姐,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池婉握着秀秀的手,险些没有站不住,“扶我回去吧。” 秀秀也不敢迟疑,拉着池婉的手便回走。 池婉靠在床边,眼睛看着窗外的天,心里越想越是担心,穆珠峰一定是调查到什么,才会对谢语堂杀手。 之前谢语堂的身受重伤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让她实在是害怕。 若是这一次再出事,她该怎么办? 秀秀见她脸色苍白,心里害怕极了,“小姐,奴婢去找大夫吧。” 池婉不说话,秀秀不管了,一咬牙就去找大夫,她不能让小姐有事。穆珠峰听说池婉抱恙,直接来到池婉的房间,大夫也在那边把脉,急切的问道:“夫人如何?” “不碍事,夫人不过是气血攻心才会这样,稍微调理也就没事了。”大夫说完还看向了池婉,道:“夫人,任何事情都要放宽心,切记不能在担忧,不然神仙难救。” 池婉看了大夫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穆珠峰听到后面的几个字,脸色一变,道:“大夫,不管怎么样都要治好夫人。” “将军放心,多加调理也就没事了,不过,不可在操劳。” 穆珠峰点头,一定是店铺里和府中的事情太多了,才对造成婉儿这样的病。 送走大夫之后,穆珠峰走到床边,握着池婉的手,手指冰冷,穆珠峰更加担心了。“婉儿,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池婉摇头,看着他眼中的紧张到不像是假的,虚弱的声音说道:“将军,能不能给我弄到冰块,我想吃一点冰冷的莲子羹。” “好,我这就让人去做。”穆珠峰侧过头对着小碧和小荷说道:“没有听到夫人的话吗?还不去做。” “是将军。”小碧和小荷两个人急忙跑了出去。 到了下午,池婉的脸色才渐渐的恢复了红润,晚饭的时候出来了。 穆珠峰和老夫人见她出来了,都是关心的目光,“你怎么出来了?” “自己一个在房间里吃饭,实在是有点不合适,还是出来吃好一点。”池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下人把她的碗筷给放了下来。 穆珠峰眼底一片柔情,但是更多的是担心。 “要是不舒服了就早点说知道吗?”穆珠峰说道。 池婉看了一眼的衣服,眼眸一转,道:“将军,这是要去哪里?” 穆珠峰微微一愣,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是要出去办点事去,你就好好养身子,不太过于操劳知道吗?” “什么事情一定要晚上做,白天不能做吗?”池婉继续问着,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老夫人也好奇的问着:“是啊,什么事情一定要你这么晚出去。” 穆珠峰眼神有些自然,没有说话,但是池婉可以肯定他是要出去杀谢语堂。 “吃饭吧。”池婉轻声说了一句。 穆珠峰见她不追问了,倒也松了一口气。 晚饭之后,穆珠峰坐在书房里,等待时辰,池婉也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烛光的照射下泛起一丝诡异的感觉。 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已经穿戴好的穆珠峰,说道:“将军,时辰到了。” “出去。”穆珠峰拿着佩剑刚要走出去,就看到秀秀一脸焦急之色。 “将军,你快点去看看小姐吧,小姐昏迷不醒。”秀秀哭的眼睛都红了。 穆珠峰惊叫一声:“什么?”说完起身就要去看看。 却被影子给叫住了,“将军,时辰到了,不能再耽搁了。” 穆珠峰停住了脚步,有些左右为难,秀秀看了影子一眼,有些不乐意了,红着眼睛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小姐现在都晕倒了,你还在这里说什么废话,你眼里到底有没有夫人。” 秀秀急了,她现在都要担心死了,如果将军真的和他走了,秀秀一定会告诉小姐,这个穆珠峰根本就是不靠谱的人。 “男人要有志气,绝对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怎么样?将军,现在可都是等着您呢。”影子很不满意秀秀,眼睛里对秀秀的厌恶。 如果是平时,秀秀一定会很害怕的看着他,但是现在,小姐生命危在旦夕,她现在谁都不害怕。 “你是不是要看到夫人死了才甘心。”秀秀大声呵斥一声。 穆珠峰听到这句话,全身一怔,眼底尽是恐惧,转过头对着影子说道:“你们先去行动,本将军很快就会过去。”说完就朝着池婉的房间跑去。 秀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影子,转过身也跟着转过去。 影子气的脸色不好,但还是没有违抗穆珠峰的命令,直接离开了。 穆珠峰感到池婉房间的时候,气色比白天的时候还要差,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停住了一样。大步跑了过去。 “婉儿,婉儿。”穆珠峰脸色也变白了几分。大夫坐在一旁把脉,穆珠峰紧张的问:“夫人怎么样?” “夫人病情加重,需要施针。”大夫说完就拿出针给池婉施针,穆珠峰和秀秀站在一边看着床上的池婉。 看起来真的是很严重。 又是施针又是熬药的,折腾到了半夜才醒过来,脸色也不像是之前那么白了,穆珠峰见她醒过来了,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总算是醒了,担心死我了。”秀秀没有自称是奴婢,直接跪在她的床前哭泣。 池婉微微一笑,干涸的嘴唇,轻轻的扯了扯。 “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穆珠峰眼睛都红了,心里想着,差点就要失去她了。 天渐渐亮了,穆珠峰才回去休息,这折腾一夜了,实在是累得很。穆珠峰实在是想不到池婉的病会重成这样。 池婉躺在床上,眼底闪过一丝光芒。秀秀端着药走了进来,“小姐,吃药吧。” 秀秀把池婉给扶起来,池婉把碗给拿了起来,吹了吹就喝下去了,老夫人也是早上听说的,一大早的就过来看望池婉,池婉有些受宠若惊。 第一百一十六章 要出兵了 老夫人看着毫无血色的池婉,心中叹息一声:“好好修养,一切都不要太操心了。” “大夫说过了一句没有什么大碍了,让母亲费心了。”池婉虚弱的说着,就连笑容都变得那么的惨白无力。 老夫人看的心里难受极了,就吩咐让丫鬟们都好生的伺候着。 穆珠峰这边休息了一阵,就去了书房里,影子也早早的那里等候着,穆珠峰看着影子脸色不好,就知道事情没有成。 而这一切都是由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影子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一想起昨天晚上已经部署好了,就是因为将军的妇人之仁才会差点让兄弟受伤。 现在他却站在这里一言不发,实在是让人感到寒心。 “将军,为什么?之前的计划都是你设计的,为什么因为夫人你没有过去,夫人抵得过大好前程吗?”影子越想越是气愤,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尤其是想起昨天晚上受伤的兄弟们。 穆珠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影子虽然是暗卫,但是和穆珠峰这么多年都是奋勇杀敌,之间早已经超越了主仆,很多话,别人不敢对穆珠峰说,但是他敢。 “将军,能否告诉属下,你是真心想要帮助太子殿下吗?” 穆珠峰倏然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影子见此,知道自己失言了,但是他是真的很生气,“将军,属下现在很怀疑,夫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怎么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了,难道将军就没有怀疑过吗?” “这件事情不是婉儿的错。”穆珠峰不想让任何人来羞辱池婉,婉儿的心病是他造成的。 影子冷笑一声:“是吗?将军就这么信任夫人吗?” 穆珠峰眉头皱的更深了,看着影子一脸怒不可遏的模样,还是沉默了,这次的事情到底是他的错,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出去吧。”穆珠峰面对影子的苛责,他是没有任何的话来反驳,当初是他自己要解决掉谢语堂,现在却也是因为他失去的最佳的机会,说什么话都是无力的辩解。 影子听言,知道他的心里也不好过,行礼便出去了,就算是生气他也没有忘记主仆之礼。 朝堂上,穆珠峰看着脸色不好的太子,心里有些庆幸,他并没有要刺杀谢语堂的事情告诉太子殿下,要是被他知道了,现在看着谢语堂活生生的站在这里,相信一定免不了责备,而影子的话已经给了他教训,至于其他的他还真的是不想在听到。 皇上看着边境的情报,周边的小国蠢蠢欲动,番邦国开始侵犯朝廷的管辖之内,皇上怒拍桌子,怒道:“穆将军,之前你不说已经派人去打探了吗?结果呢?” “回皇上,探子在回来的路上被人劫杀了,情报没有拿回来。”穆珠峰说起这个也很愤怒,情报都是他一手栽培的,现在死了,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皇上眼眸如鹰,犀利的射向了穆珠峰的脸上,想要听听的他的想法。 “回皇上,臣会亲自出兵,夺回城池。”穆珠峰知道这次征伐必须出兵了,不然城池失守,领土也会越来越小,这是对朝廷的污辱。 而穆珠峰身为战神将军,这次必须亲自出马才行。 皇上听到这话,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要是被人知道泱泱大国居然被番邦小国给侵占,传出去,他们还有立足之地吗? “穆将军既然这么说,相信已经有了万全之策,朕就答应你,让你出兵,夺回曾经的城池。”皇上的命令就是让穆珠峰再次成为将军,在创造下战神的奇迹。 “是,皇上。”穆珠峰眸光一闪,这也是给他一个代表忠心的机会,若是这次战胜了,那么太子这一派也会抬起头做人,更加有威严。 而他也能洗脱太子对他的不满。 楚王和谢语堂对视一眼,清楚的知道,要是穆珠峰此时出征,回来以后必定会受到皇上的重视,到时候朝野中的权衡就会被打破。 对他们是有害无益的。 “皇上,儿臣请命让谢语堂跟着上战场。”楚王突然提议。 很多大臣听到楚王的话都议论纷纷,认为楚王这是自不量力,有很多的大臣都是上来没有多久的职位,自然是不知道谢语堂的厉害。 当然楚王一派的人,却不这样认为,当年谢语堂的战绩,他们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太子一脉的人,也是元老级别的,对谢语堂的能力也是肯定了,急忙说道:“皇上,谢侍卫已经很久没有久经战场,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像是以前,此番前去战场,定会有一番争议。” “皇上,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位都是骁勇善战之人,到时候有争议,那应该听谁的?” 楚王看着太子的人,一言一语,忍不住冷笑,道:“你们难道忘记以前谢侍卫是如何夺取汉源城池了吗?” 楚王的话一出,让那两位大人都直接闭嘴了。 汉源城池,谁敢忘记,那是谢语堂一个之力夺回来的,可谓是皇上都为之轻叹,可想而知谢语堂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皇上眼眸一闪,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也对,谢语堂的能力不比穆珠峰差,要是两个人都能行军打仗,对他来说都是好事一件。 “父皇,儿臣只不过是希望这次能够大胜而归,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提议。”楚王担心皇上多想,急忙开口解释。 皇上明白他的用意无非就是觉得此番事态严重,要是穆将军一人恐怕也会有想不到的地方,要是多一个人提醒,那结果可是不一样的。 “父皇,穆将军习惯一人维持军中大事,若是让人再次进来,恐怕军心难稳。”太子突然出声,他是最不希望让楚王的人进入军营,之前为了稳固军权,谢语堂之前的人都被赶出去了,现在要他回去,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所以他一定不会让谢语堂进入军营。 穆珠峰看着谢语堂,就想起之前的事情,影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他不想怀疑,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怀疑。 “这件事情,朕认为还是让谢侍卫去最好,穆将军的确是骁勇善战,但是一个人之力还是难免有不足的地方。就让谢侍卫跟着去吧。”皇上很欣慰的看着所有人,知道朝中更够和睦自然是好事。 楚王嘴角勾起,道:“父皇不用担心,儿臣只是要谢侍卫当一名副将,如果有什么问题,谢侍卫要是能够有出谋划策的计划,穆将军还得听听才好,大家可都是为了朝廷好,是不是,穆将军。” 穆珠峰脸色难看至极,偏偏却不能答应,要是不答应不就是告诉皇上,他不希望朝廷大获全胜吗?可是要是答应了,太子一定会怀疑他的忠心,还真的挖坑推他下去了。 “穆将军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同意?”楚王皱眉继续发问,显然是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 “臣不敢,楚王既然一直强求,臣怎么会不敢答应。”穆珠峰的话也就是变相告诉他们,是楚王逼着他答应的。 楚王和谢语堂两个人懒得计较,现在要的就是能够进入军营,之前其他的人,他们都不在乎。 皇上触眉,也听得出穆珠峰的言外之意,见楚王没有说话,也就不会多说什么,现在边境战事要紧。 “好了,楚王既然这样说了,那朕就下令,让谢语堂成为副将,若有争议,视情况而定。”皇上沉声说道,然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头对着穆珠峰说道:“穆将军,你依旧是将军的主帅,但是一人的想法和两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若是觉得谢侍卫说的话有理,那么你也要好好的听从才是,万不能因为是将军就视而不见。” “是皇上。”穆珠峰听到这话心里极度不甘,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 下朝之后,楚王和太子一脉的人都私下开始研究一下,此番上战场都知道是为了什么,所以大家对谢语堂的期望很高。 楚王也知道此番前去,谢语堂的地位未必能够和以前一样,但是至少能够回道军中,至于以后怎么做就靠谢语堂自己了。 太子这边虽然对穆珠峰有所怀疑,但是这次的事情,他还真的是不得不认,穆珠峰能不能再次成为他的心腹就看这次的战场上的事情了。 当然身为太子也是有必要嘱咐一句穆珠峰。 穆珠峰也知道太子这是在给他机会,这一次他一定可以除掉谢语堂,哪怕用尽一切的方法。 晚上,穆珠峰回去的时候去看了池婉,见她好很多了,心里也就放心了,放心之后也是难过之色,池婉的身子刚刚好,而他却要离开这里了,上战杀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将军有什么事吗?”池婉见他失神,不解的问着。 穆珠峰回过神来,笑道:“没事,就是看着你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等你好了,可以出去走走,要是去郊外我叫管家给你带着人,以后去哪里都随意。” 池婉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想笑了,之前是谁派人跟着她,当真的以为她不知道吗?她就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来到军营 多谢将军体恤,我还真的想去郊外走走呢。”池婉微微一笑,眼里散发出异样光彩,这段时间总是在家里待着,她真的是要感到憋死了。 “那就明日吧,我陪你一起出去走走。”穆珠峰突然提议,皇上说三天之后出兵,他可以陪着婉儿三天,此番前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池婉愣住了,但还是乖乖点头。 “好。那明日就出去走走吧,让秀秀她们准备点东西,在外面吃吧。”池婉突然想吃烧烤了,这次就让她自己做吧。 穆珠峰一听,心里很是高兴,连忙就让人去准备,明日一早就去出发。 翌日,谢语堂则是来到了军营里,站在军营的门口久久不能回神,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来到军营了。 军营里,谢语堂的出现,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吃惊,尤其是曾经和谢语堂上过战场的人,听到这次皇上下旨,谢语堂将会是副将,对他们来说这是惊喜。 “谢副将。” 谢语堂看着五个和他一起奋战杀敌的同僚,眼里出现了怀念之色,走过去说道:“赵副将,李副将、王副将、杨副将、于副将,多日不见,你们都还好吗?” “好,好。”李副将听言,顿时老泪纵横。 心里更多的是激动。他们一直都认为见不到他了呢,当初楚王被关进大牢,他们自知谢将军也会出事,他们本想求情,可奈何被穆珠峰压制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事。 现在还能再见面,那就说明,谢将军一定是洗脱了嫌疑,重获皇上的信任。 谢语堂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好不好呢,穆珠峰进入军营之后,很多他的部下都已经被撤下职位,只不过是在军中当一些代领队长的职位,日子也是过的很压抑。 这都是他带来的,当初他没有出事,他们依旧是威风禀禀的大将军。 “谢将军回来,我们真的是很高兴。”赵副将忍不住擦了擦眼睛上的眼泪。 谢语堂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赵副将,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而是副将。” “我们也不是什么副将,而是带领队长。”赵副将忍不住苦笑一声。 “但是在我的心里你们都是副将。”谢语堂知道他们的意思。而他在他们的心里也是永远无法替代的将军一样。 几个人站在一起叙旧,谢语堂感觉到了一道不友善的目光,侧过头一看,看到于副将的脸,眼眸一闪:“于副将,好久不见,你可安好?” “安好,谢将军近日来你辛苦了。”于副将低头,不敢看谢语堂的眼睛。 其实谢语堂一直都知道他们的动向,到底是老部下,怎么可能不去关注,但是这个于副将,却依旧是一个副将,和他们相比真的是差了很多。 要是说出众于副将绝对不是最佳的人选,李副将的能力在他之上,可是却依旧能够依旧留在这个位置上,那这里面的事情就可以想而知了。 “我很好奇,于副将是如何还在副将职位的?其他四位却依旧被降职了,这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谢语堂不解的眼神看着于副将。 于副将有一丝心虚,“是这样的,穆将军说不能都降职,不然会认为他是小气之人,就把我留下来了。谢副将,这件事情还请不要多怪才好。” “我明白,于副将也是有本事的人,不然怎么会留下呢,我不会多想,当初出事了,大家都是明哲保身,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现在我也回来了,大家可要一起为朝廷效忠才是。”谢语堂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且觉得这样的安排没有什么不好。 于副将见他这个态度也就微微放松了警惕。 一行人站在一起聊天,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但是更多的是感慨,想想之前日子,他们虽然不是说多威风禀禀,但是也不会像是这样如此的委屈。 天黑的时候才回来,邹七和谢语堂慢慢的走着,邹七不解问:“于副将显然是有问题,主人……” “他是穆珠峰留下来的,自然是不能拆穿,要是传出去如何在军中立威。”谢语堂早就猜到了,穆珠峰会找人接近他,试探他有没有野心。 “可是,这样以后会不会……”邹七担心这个人会背地里下手。 谢语堂明白邹七的意思,但是如果真的要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见招拆招了,军营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是穆珠峰的人,军营也是重要的部分,如果真的发生了宫变,手握重兵都是一张最有利的王牌。 这也是楚王为什么会让他进入军营的关键。 穆珠峰和池婉一大早就去了郊外,池婉的心情也舒适了不少,当然昨天让丫鬟们准备的东西也都派上了用场,池婉喜欢吃辣的,所以这次的烧烤都是辣的。 穆珠峰坐在一边帮忙打下手,看着池婉的模样,心里却是最幸福的感觉。如果能够一直都这样下去就好了。 天要黑的时候才准备回去的,对于池婉做的美食,大家都是犹豫未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能吃到,太美味了,好像任何的东西都能烤了吃掉。 穆珠峰坐在马车上,看着池婉,笑道:“你怎么会做这么好吃的食物?” “我之前是在乡下长大的,条件自然是艰苦,只能上山打一些野味,然后就席地而坐,靠着烧烤。”池婉说的很简单,想起之前在乡下的日子,还是过得很舒心的。 至少比现在过得好。 穆珠峰不知道之前她是怎么过来的,但是日子很苦他却是知道的,他还是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身材消瘦,脸色也没有那么红润,而且之前回到尚书府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大夫人和池夏是怎么对她的,他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果以前知道她会变成这样,他一定会好好的珍惜,早点娶她过门,也不会延迟到了现在。 马车在街边上行驶。池婉掀开了帘子,看着很多穿着军营里衣服的人在四处走动,之前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情况啊,不都是在军营里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怎么会……”不等池婉问完就听到街边上有人说的话。 “这次出征打战,你们都要注意安全,母亲,在家里等你回来。” 池婉听着那个年迈的老人家说的话,瞬间就愣住了,出征?为什么会出征? 为什么穆珠峰没有和她说过呢。 穆珠峰深呼一口气,外面的话他也听到了,看着池婉震惊的模样,心里还是很多的是不舍。 “你要出征,怎么没有和我说?”池婉皱眉问道。 穆珠峰失笑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和你说能怎么样,也不是第一次出征了,每次都是这样。” 池婉皱眉,心里还是很疑惑,他居然不告诉她。 “对了,婉儿,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个烧烤怎么做的,要是以后在军营里,要是没事的时候可以给他们尝尝。”穆珠峰不想说不开心的事情,就算是即将要别离,他也不想看到池婉难过的样子。 “等回去我把步骤写给你,在外打仗,应该随时都能吃到野味吧?”池婉见他故意转移话题,自然也不会在继续问下去。 穆珠峰点头,“是,偶尔会带着他们出去射箭,自然是要拿那些动物开始,那就是行走的靶子。” 池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谢语堂这边,离开军营之后,直接去了楚王府上,把今日的情况告诉了楚王,楚王并不意外,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穆珠峰新官上任自然是要拿军中的老人开刀,不过这个于副将,恐怕多半是出了叛变之心,不然也不会依旧能留在这个位置上,至于什么怕落人口舌不过就是借口罢了。 “语堂,此番前去,你要小心。”楚王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谢语堂坚定的目光看着他:“这个我已经猜到了,楚王在京城也是要好好保重才是。” “本王你就不必担心了,但是你现在要不要去看看池婉,毕竟这次前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楚王知道他心里挂念着什么,现在战事吃紧,还是去见一面比较好。 谢语堂笑了笑,“这个自然,此番前去,不知道能否有命回来,楚王,如果我没有回来,能不能答应我……” “帮你照顾池婉。”楚王接过她接下来的话。 楚王从心里很反感这样的话,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池婉的好不好,他不在意,他只是在意穆珠峰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 谢语堂点了点头,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池婉,倒不是担心穆珠峰如何,如果穆珠峰不幸死了,婉儿的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要是楚王能够出手相帮,那绝对会不一样,太子就算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对楚王出手,对池婉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池婉好好的,他才能义无反顾的在战场杀敌。 “语堂,本王是希望你平安回来,至于池婉,你自己回来照顾。”楚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语堂苦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说,还是让黑尔给池婉带去消息,和她见一面。 “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准备东西去战场。”楚王看了看着天空,阴沉沉的,就像是在为谁哀悼一样,感觉很不舒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果没有谢语堂 池婉坐在床上,想着今天白天的事情,穆珠峰要出征居然不和她说,真的是不知道他是太贴心了,还是真的不想要她知道。 总之就是奇怪,自己的夫君要出征了,身为妻子居然还是在别人的口中才知道的,真的是够讽刺的了。 池婉轻叹一声,看着夜空,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这是黑尔从外面飞了进来,池婉抓住它,摸到了布条。 池婉看着上面写的要见一面的字眼。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语堂怎么会在这时候和她见面呢。 翌日,穆珠峰要去出征了,全府上下都是在忙碌着,池婉和老夫人请安之后就要去店里,老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池婉身子才刚好,还是顺着她的心意好一点。 池婉现在越来越发现,这个老夫人和古代的恶婆婆相比,倒是好了不少,至少不会为难她,知道她生病还是很关心,穆珠峰有这样的母亲还真的是很不错。 穆珠峰去了军营,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因为要出兵了,自然要提前整治一下军中的事务。 池婉来到了店里,看着大家都在忙碌着,同时也听到了,大家的嘴里走在议论着这次行军打仗的事情,现在是已经是成为了京城里最重要的话题了,没有其他。 影子知道池婉出去之后,眼底尽是疑惑,对这个夫人他的确是很不放心。尤其是在她阻拦将军去杀谢语堂的事情之后。 他曾经多次提醒将军,让他提防着点池婉,可是就是不听,他到底是下属,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显,现在居然在这个时候去店里,实在是让人有点怀疑。 池婉直接进了后院,她们都知道小姐喜欢在后院的树荫下看账本,在沏上一杯茶。 秀秀也在前面帮忙的忙碌着,这段时间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池婉也拿出了新的设计图,大家都纷纷抢着买,白师傅都忙的应接不暇。 “婉儿。” 池婉低着头看账本,听到熟悉不能在熟悉的声音,抬起眸对上了谢语堂的眼眸。 谢语堂微微一笑,真的是很难得看到如此认真的婉儿,不,应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坐。”池婉指了指面前的空位置,当然也给泡好了茶,这才几日不见,谢语堂好像是瘦了不少,要是换做以前一定会抱住他,但是现在却只能远远的望着,就连牵手恐怕也不行了。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谢语堂率先开口:“婉儿,我要出征了。” 池婉听言,全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出征?他又不是将军,为什么要出征。 谢语堂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优美的弧度,道:“我之前也是一个将军,因为很多的原因,楚王被抓,而我也被人追杀。” 池婉不用问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平时皇宫里正常的把戏。 “你是自动请命去的?”池婉问着。 谢语堂点头,“之前军营中也有我的人,现在都已经被穆珠峰处决掉了,剩下的也是过的苦不堪言,这次出征我不单单是为了军营中的兄弟,也是为了不让太子得逞。” 池婉明白,可是谢语堂出征,心里说不担心是假的。 “那你要小心一点,我知道刀剑无眼,我也不能阻止你不去战场,只要你万事小心就好。”池婉知道做大事要不拘小节,也不能顾忌着儿女私情。 谢语堂看到了池婉眼中的担忧,心里也是很不舍,这次叫她过来,不单单是因为要离开这里,也是担心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不想自己回不来连池婉的最后一面也看不到。 将会成为他最大的遗憾。 池婉也知道他的想法。 她也害怕和他阴阳相隔。 两个再次陷入了沉静,谁也没有说话,微风轻轻吹过,池婉的发丝被风吹的有点乱,谢语堂侧过头看着她,担心她会因为自己出事而难过。 “婉儿,我这次出征你再京城要小心一点,我把邹七留下来给你。”谢语堂转移话题,不想让气氛变得这么沉闷。 “不必了,邹七你还是带去吧,有个贴心的人在你身边,我也安心一点。” “你自己我也不放心。”谢语堂皱眉,说什么一定要让邹七留下来。 池婉失笑一声,他有这个心思已经足够了,但是在战场上很危险,而且他也说军营里都是穆珠峰的人,难保不会有人下黑手,还是让他跟着去吧。 “你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楚王吗?要是有事我就去找他,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吧?”池婉故作很轻松的说着。 谢语堂的确是和楚王说过这件事情,楚王也一定不会不管池婉的。 “婉儿,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一定要好好的,前文不要为了我伤心。”谢语堂突然开着玩笑说着,眼底却是充满着认真。 池婉知道他真是让自己放宽心,也随即笑了笑,“好,我会按照你说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阵,临近晚上池婉和谢语堂才分开,两个人的心都是依依不舍,但是也都是无可奈何,身份不一样了,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 池婉在外面吃完了才回来的,回到房间里就看到了穆珠峰的身影。穆珠峰一脸阴霾的坐着,眼睛静静的盯着池婉。 池婉被他的眼神看的心惊肉跳,脸上依旧是很镇定的模样。 “将军怎么在这里?”池婉走过去问着。 “你出去做什么去了?”穆珠峰一脸阴沉的模样,好像在观察她的眼睛,是不是在说假话。池婉皱眉,道:“我和母亲说过了,我去店铺了,大将军在这里特意来问我这件事情的吗?” “池婉。”穆珠峰怒吼一声,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池婉的胳膊。 池婉的双手被他抓的有些麻痹了,清楚的看到了穆珠峰手指上的泛白的骨节。池婉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并没有因为他的怒火而感到害怕,相反的但是多了一丝坦然。 “穆珠峰,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是,我都知道了,可是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谢语堂,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池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在乎他脸上的狰狞,“对,穆珠峰我是怎么嫁进来我相信不需要我多说了不是吗?现在你对我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如果不是他,他和谢语堂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现在还想要她的心里有穆珠峰的存在吗? 穆珠峰眼睛有些失神,他一直都认为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存在,结果今天自己却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她根本就不会在意他。 “那你之前晕倒是故意的?”穆珠峰依旧不死心的问着,他不相信池婉会这个的绝情,也不相信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结果,却被现实打脸了,池婉面不改色的说道:“是,我是故意的,我猜到你是对谢语堂出手,所以才会故意晕倒。” 穆珠峰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吼道:“你就这么在乎他,你就不在意我的死活吗?” 池婉目光冰冷,没有回答穆珠峰的话,而是选择闭上了眼睛。 无声的沉默就是在告诉他,是的。 他永远都不上谢语堂。 穆珠峰苦笑一声,不自觉的往后退一步,眼底尽是悲伤之色,他没有听着影子的话,认为池婉不是故意的,一定是身子不好才会变成这样的,是他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 没想到从池婉的嘴里,就是对他最致命的打击。 池婉看中穆珠峰的模样,心里说一点愧疚都没有的,可是和谢语堂相比,她的心里还是会接受谢语堂多一点。 如果谢语堂出事了,她也绝对不会一个人活着。 “婉儿,我只问你一句,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如果没有谢语堂,你会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穆珠峰一脸悲伤欲绝的模样,眼底竟有一丝期待,如果还是有他的存在,他都可以不计较。 只要有一切他都不在意。 池婉知道他什么意思,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或许从第一次见到谢语堂的时候她就知道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是她先遇到谢语堂的,而她的心里只有谢语堂一个人。 “没有。”池婉语气很坚定的说着。 穆珠峰听到这话,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撞在了桌子上,一脸悲伤的模样。 他以为会听到他想要听得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他不管怎么做都不会得到她的心? 穆珠峰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但是心里依旧很生气,既然他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爱上他,那他就不介意把她绑在身边,得不到她的心就得到她的人。 想到这里穆珠峰悲伤的眼神瞬间就变成了猩红的狠厉,池婉发现他的不对劲,心里有些害怕,“你干什么?” “婉儿,我要你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不管以后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妻子,冠我之名,入我祖籍,谁也救不了你。” 池婉皱眉,心里的那点愧疚都被他这一句给抵消了,“你不会得逞的。” “是吗?”穆珠峰嘴角挂着冷笑,一步一步的走到池婉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出发去战场 就算是死他也不愿意放手,成全谢语堂,对他来说无疑就是在宣布自己已经战败的事实,他绝对不会败在谢语堂的手上。 从小到大都没有对一个女人动心过,而是这个池婉他却是第一个动心的人,可是他不会轻易放弃。 池婉皱眉,发现这个穆珠峰真的是无可救药,转身就要离开,再多说一句她担心会动手对他下药。 穆珠峰以为她是要去找谢语堂,心里更加是嫉妒,直接抱起她丢在了床上,池婉顿时感到天旋地转的变化,等总算是回过神的来时候,穆珠峰已经紧紧的抱住了她。 “放手,穆珠峰你放开我。”池婉挣扎的,眼眸里尽是惶恐之色,她还真的是很担心穆珠峰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放,死也不放。”穆珠峰紧紧的抱住池婉,眼底的戾气一闪而逝,但是更多的是心痛,做了这么多在她的眼里却什么都不是。 真的是够讽刺。 池婉用尽力气挣扎,最后也就只好放弃了,只要他在敢动一下,她一定不会放过他,手里的银针已经准备好了。 穆珠峰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这样的好好抱着她,完全没有要侵犯她的意思,自从她回来之后就一直很尊重她,这一次只不过是自己要去出征,生死未卜,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她,所以想要好好的看看她。 到底是他自己的心上人,他真的不想就这样自己一个人离开。 他还没有得到池婉的心。 穆珠峰越想心里越是难过,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把头深深的埋在了池婉的脖子的位置上。 池婉清楚的感到了穆珠峰的呼吸,还有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突然间明白为什么穆珠峰会变成这样了,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担心自己回不来才会这样对待她。 池婉这样一想,心里倒是放松了很多,如果真的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完全不用等到现在。要是出手早就出手了。 穆珠峰最担心就是害怕自己战死沙场,连她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虽然他知道,池婉的心中没有他的存在,可是他依旧不想放弃她,只要她活着,在他的身边,他就真的心满意足,至于她心里有没有他,只要谢语堂一死,她一定会爱上他。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谢语堂活着回来,战死沙场,谁都不会怀疑他,穆珠峰便打定了主意,一定不会让谢语堂活着。 这一夜两个就这样相拥而睡,池婉心里因为担心谢语堂,半梦半醒之间,睡得并不是很踏实,倒是穆珠峰,睡得很香甜。 怀里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平时相比真的是很不一样。 等池婉睁开眼睛的时候,穆珠峰的已经起来了,今天是启程的日子,池婉必须早点起来给穆珠峰打点好一切,这是身为妻子应该做的。 秀秀打好水走了进来,见到池婉失神,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 “将军走了吗?” “还没,等着小姐出去呢,老夫人也在催促,不过将军却没有让人来叫你,让奴婢在外面等着。”秀秀今天早上准备进来的时候穆珠峰告诉她,不要吵到池婉。 “给我更衣。”池婉不明白穆珠峰什么意思,但是她心里想着如果送他一程就可以送到城门外,她也可以见到谢语堂。 等池婉洗漱好走出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穆珠峰要启程的时候,老夫人见她才出来,脸色很不悦,责备道:“身为妻子,你怎么才出来?不知道提前送自己的夫君?” 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要去上战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不到他,心情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 “是,婉儿现在就去送。”池婉不在意老夫人的态度,直接奔向了大门口,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穆珠峰威风禀禀,穿着战袍骑着马的模样。 穆珠峰用余光扫了一眼池婉,沉声开口:“夫人,不必多送。” 池婉知道他还在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但是她也没有在意,“将军,是老夫人让我过来,要送将军出城。” 穆珠峰知道想借着送他的名义见谢语堂,眉头紧皱,想了想,直接伸出手拉着的身子坐在了马背上。 池婉惊呼一声,顿时吓得大叫一声,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是坐马车从来没有骑过马。 穆珠峰看着惊慌失措的池婉,心中忍不住想笑。 因为将军出战,很多百姓都是围观,穆珠峰上次凯旋而归,大获全胜,是百姓心目中的英雄,所以欢呼声很多。 池婉见到百姓眼中的激动神情的时候,对穆珠峰又有了改观,如果不是那么自私的话,她相信她会和他成为朋友。 两个人坐在一匹马上,周围的人也都是近距离的看着池婉,大家都认为将军能够娶到这样的夫人,真的是天生一对。 很快就城外,谢语堂和楚王早就到了那里,谢语堂看着穆珠峰的时候,愣住了。 池婉顿时明白穆珠峰的用意,这是在用她来刺激谢语堂吗?真是够可恶的,难怪会那么痛快让她来送,原来在打这个主意。 穆珠峰嘴角勾起胜利的笑意,看着谢语堂眼神都是炫耀的感觉,谢语堂见池婉皱眉,神情慢慢恢复过来。 楚王见此,也知道穆珠峰的用意,开口说:“别中计,不过就是来刺激你的。” “中计?哼,婉儿来送我了,我开心都来不及呢。” 楚王微微挑眉,他是害怕中了穆珠峰的计,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合着他是担心多余了。 “不好意思,楚王,臣来迟了。”穆珠峰坐在马背上,春风得意的笑容,让楚王都想给他一拳,转过去道:“穆将军客气了,只要保家卫国,几时来都是可以,无需向本王道歉。” 这话说的倒是显得穆珠峰自以为是了,不过穆珠峰并不在意,没多久太子带着人也过来了,穆珠峰和池婉下马,对太子行礼,不过池婉依旧站在旁边,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楚王和谢语堂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对穆珠峰这个样子已经习以为常了。 “穆将军,此番去战场,凡是要小心,你是将军,做出的决定可都军营中的表率。”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无疑就是在告诉谢语堂,他才是正牌的将军,而他不过就是一个副将,没有什么本事,就不要多说废话。 楚王冷笑一声,走到池婉身边,“将军夫人,以后若是将军不在府上,你大可以来楚王府玩,楚王府随时恭候。” “多谢楚王美意。”池婉侧了侧身行礼。 这个动作简直就在打太子的脸,不对他行礼,偏偏对一个王爷行礼,真的是要气死他了。 太子看向穆珠峰,好像在说,你是怎么管教内人的,穆珠峰不敢看太子,他知道池婉这么做的是何意。 “时辰差不多了,你们也该启程了。”楚王看了看这天,再不走可就真的赶不到边境了。 “启程。”穆珠峰上了马,看了一眼池婉,谢语堂也骑上马,眼睛自始至终都是在池婉的身上。 池婉感到了两道目光,苦笑一声,还是看向了穆珠峰,现在她是穆珠峰的妻子,更何况也有外人在场。 “将军在外,多多保重。”池婉对穆珠峰轻声说着。 穆珠峰微微一笑,眼里更多是的得意和宠溺之色。 谢语堂并不在意,他知道婉儿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太子在场,理应顾全大局,这才是他喜欢的池婉,今日能过来送他,他已经很高兴了,他还以为会看不到她呢。 “出发。”穆珠峰对着后便的人大喊一声,气势如虹,这一声声响更像是稳定了军中的气势。 众军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谢语堂回头看来一眼池婉,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也在告诉她,等他回来。 谢语堂和穆珠峰两个人启程去了边境,后面的人见到人都走远了,才往回走。 楚王看向池婉,“要不要本王送你一程。” “楚王,这恐怕不合适吧。”太子在一边阴沉一笑,他送池婉,别有用心才对吧。 池婉知道太子生性多疑,自然是不能和楚王接触的太近,穆珠峰不在京城,要是太子处罚她,也是易如反掌。 “多谢楚王抬爱,将军担心我没有办法回去,就已经派人用马车跟在后面了。”池婉害怕他们不相信,还指了指后边的方向,秀秀和车夫都停在那里。 楚王倒也不介意,“将军真的是有心了,既然如此,本王就先回去了,若是将军夫人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楚王府找本王。” “多谢楚王厚爱。”池婉微微行礼转身便回去了,她不想留下来和太子周旋,上次在皇宫的时候,和太子之间也有矛盾,难保不会找她的麻烦。 楚王和太子看着池婉的背影,才收回视线。 尤其是太子的脸色,堪比黑墨一般,这个无礼的女人,居然看到本太子还敢无视他,对楚王行礼却不肯对他行礼,到底她的眼里有没有他这个太子的存在。 楚王见太子的脸色,忍不住想笑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吃瘪呢。 “回府。”楚王转过去也不去看太子,上了马打道回府。 太子眼眸犹如毒蛇一般射向楚王的背影,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他五马分尸。 第一百二十章 妇人之见 因为前方的战事很紧,谢语堂和穆珠峰等人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三天路程硬是缩短了一半。 穆珠峰回到京城,边境都是由副将洪书文来管辖,这次的战事是他大意了才会城门失守。听到下属报说,穆将军已经回来了,洪书文面露喜色,急忙前去迎接。 穆珠峰一身战袍来到了主帐篷上,其他的副将军也都坐在了曾经的位置上。而谢语堂是副将坐在了穆珠峰的下方。 洪书文进来,直接下跪行礼,道:“将军。” “现在敌方是什么情况?” “城池已经被他夺去十二个,现在沭阳城也快要失守了。”说起这个洪书文脸色一红,身为副将居然战败,还被人夺走这么多的城池,真的是越来越觉得无能。 穆珠峰皱眉,怒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丢了一两个城池还说的过去,你居然连连失守?” “回将军,是因为其他的城主已经被背叛了我朝,全部投靠了番邦,里应外合才会导致城门失守。” 谢语堂皱眉,背叛?一个城主背叛就算了,十多个都背叛?这里面恐怕有事才对。 穆珠峰扫了一眼谢语堂,见他若有所思,眼眸一转,“各位副将,现在你们有何意见。” “现在眼前最重要的是还是守住沭阳城比较好。”李副将拱手说道。 “你说呢,谢副将。” 谢语堂也很赞同,“想保住沭阳城最好,不然,沭阳城的百姓也无处可逃。” 穆珠峰也知道,派了李副将和赵副将两个去收城池,而他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下一个的战术。 “是,将军。”李副将和赵副将两个人都是骁勇善战之人,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是小事一件。 在他们走后,其他人都围在一起接下来的战术,怎么来夺回城池。 穆珠峰认为此事还是需要百姓的里应外合才行,之前有些兵马在这里驻守,可是叛变也不能一个人叛变,唯一的解释就是也有很多的士兵也跟着叛变了。 兵马自然是不足的。 “那就让百姓帮忙运输石头,这样我们才能够保住沭阳城。” 谢语堂皱眉,这段时间,这个沭阳城里闹旱灾,现在居然让他们帮忙运输石头,这不是在用人家的生命开玩笑一样吗。 “不行,这里的百姓已经食不果腹,你这样做会害死他们的。”谢语堂站起身来反对这条意见。 “朝廷也是派了粮草的也不会让他们白干的,不然你说什么好政策。”穆珠峰当然知道这里今年收成不好,经常闹旱灾,可是现在是保家卫国的时候,不是来赈灾的。 谢语堂知道会给粮食,不过就是白粥而已,但是搬石头是大工程,用不了多久就会饿了,根本就挺不住。 “谢副将,你还是听从将军的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照顾百姓是应该的,可是要是不出一份力,城门失守,谢副将能够承担一切吗?”佟副将讥笑一声,觉得谢语堂的话就死多余的。 谢语堂知道佟副将是穆珠峰的人,显然他们更加听从穆珠峰的意见,谢语堂无奈,只好同意,不过加了一条,那就让百姓多加一顿饭,不然他们一定是挺不到时候。 穆珠峰越来越是鄙夷他了,妇人之仁,想要打胜仗一定要不择手段,总是顾忌这个,顾忌着那个的,还怎么能赢。 因为穆珠峰的提议,城池保住了,老百姓及时供应上了石头,倒是把敌人的先锋队都砸死的不剩下什么。 穆珠峰得意的看了一眼谢语堂。 谢语堂没有说话,之前他也提起过很多意见,不过就是被人直接给否了,现在一般小事情,也懒得和他商量了。 这场仗的确是完成了,可是他也看到了百姓苦不堪言,哪一个不都是在骂着穆珠峰却不敢明目张胆的骂出声来。谢语堂很是心疼,其中这次的战事也死了不少老百姓,不过就是一些年迈的老人,实在是搬不动石头,也是饿得没有力气,才会被砸死。 穆珠峰并不在意这一切,行军打仗就是这样,没有伤亡怎么叫打仗。 沭阳城保住了,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夺回丢失的城池。 谢语堂准备要说话的时候,牛副将军忍不住讽刺说道:“谢副将,我认为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你每次都在否认穆将军的计划,结果只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小事情,做大事的人还是要心狠手辣,不然什么多完不成。” 王副将听得出来这话是在讽刺谢语堂,一时气不过想要说话,却被谢语堂给拦住了,牛副将见谢语堂阻拦王副将,脸上更是得意,当初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穆珠峰就是因为穆珠峰做事果断,谢语堂却是总是优柔寡断的。 一点都不像是真正的男子汉。 就在大家谁也不说话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了声音:“报。” 穆珠峰看了一眼外面,道:“进来。” 一个士兵从外面走了进来,跪下地上拱手说道:“禀告将军,探子回报,番邦将会派一只小分队会来突袭我们的粮草。” 众人一听,各个都义愤填膺的模样,“这些该死的蛮人,做事还真的够有速度的,粮草刚到就要烧我们的粮草。” 穆珠峰并没有生气的模样,好像会猜到他们会这样做,睥睨的扫了一眼谢语堂,沉声问道“谢副将,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谢语堂斜睨一眼穆珠峰,看了牛副将军一眼,道:站起身说道:“将军已有良策,还请将军明说就是。” “本将军的意思就是让谢副将,亲自带兵,来完成这次任务,他要断我军粮草,还请谢副将偷偷的前去埋伏。” “是,末将领命。”谢语堂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却听到了后边穆珠峰的话:“忘记告诉谢副将,本将军决定派三百人跟随你,蛮人的小分队不过就是一千多人,相信谢将军不会让本将军失望的吧。” 谢语堂站在大帐外,其他四个副将听到这话,各个都是气愤不已,穆珠峰是故意的吗?这不是想要害死谢语堂吗? 谢语堂已经猜到他会这样做,不然怎么会这么让他来做,给他这么少的兵,一来是担心完不成被杀害,二来要是粮草被烧了,他一样受到处分。 穆珠峰这点心思,他谢语堂也不是看不出来。 “谢副将军,我去找他……”王副将气不过,这简直就是要谢语堂去送死吗?真的是太过分了,被谢语堂给拉住了,“放心,我自有办法,走吧。” 四个副将有些怀疑,这么点兵,怎么打啊?送死还差不多。 “谢副将军,你真的有办法吗?”四个人还是很怀疑。如果不行就最好赶紧和穆珠峰说一声才行,不能白白的送掉性命。 “可是……”王副将还想再说些什么,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副将给带走了。 回过头看了一眼于副将,心中却是无限感慨,当初的兄弟现在也都变了。 他们都知道于副将是穆珠峰的人,当初他们都被降职,只留下他一个人,美其名曰是为了留下一个人的功绩,可是他们都知道,于副将已经是穆珠峰的人。 他们没有说破就是为了仅剩下的兄弟之情。 在谢语堂出去之后,黄将军皱眉,忍不住开口:“将军,这样做不是在害谢副将军,这点人能够做什么?” 穆珠峰看了一眼黄副将军,知道他是忠心之人,但也是也一个正直之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不知道变通的人,所以才会对不公平的事情直接说出来。 “黄将军莫不是忘记了,当初谢副将是如何骁勇善战的打败了敌军,尽是一人之力就已经力挽狂澜。”穆珠峰很好心的提醒着。 黄副将军倒是愣住了,这件事情他当然是记得,可是也不能代表着这点人就能够打败三千多人吧。 “这……”黄将军不语。 佟副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就别多想了,谢副将可是英雄之人,怎么会轻易战败呢。” 黄副将军一听也就不在多说什么了,他是一个不懂得变通的人,可是不代表他是一个傻子,穆珠峰有意针对谢语堂,这谁都看得出来,以前谢语堂做将军的时候对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自从穆珠峰来了之后,他只能说是心狠手毒,让这些士兵不得不服。 看样子这个军营真的是要变天了,如果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他也不会再继续留在军营中。 此时的谢语堂这边,谢语堂看着帐篷外,脑海里却想着应该怎么做,突然间被外面的两个人给吸引住了,嘴角勾起淡笑,转过去对他说道:“你们马上让那三百个兵在粮草附近挖坑,记住一定要越深越好。”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完全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们相信谢语堂,齐声说道:“是。” 一下午的时间所有人都在挖坑,穆珠峰听到了消息也没有理会,这次要是谢语堂完成不好,那就是他的失职,他就可以完全的让他滚出去。按照军令处罚。 谢语堂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所以只能加快动作,而他自己也冲过去亲力亲为,其他副将也没有闲着,跟着一起挖。 然后把挖好的土都规矩的放在一边,不会太过于明显。 因为他们突袭一定是晚上来,绝对不可能是大白天就来动手,月黑风高,根本就看不清楚路,所以土放在一边也是没有问题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中计 大家都挖好了,坐等着他们来上钩。 谢语堂站在不远处观察着,李副将忍不住问:“这样能行吗?” “放心吧,一会你们记住了,要是有人过来,掉进去就直接把他们给活埋了,还是,如果有人上来,你们就给我动手。听明白了没有,不然你们随时有丧命的可能。”谢语堂对着他们说着。 他们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虽然都是保家卫国,但是也不至于就这样命丧于此,而且他们三百人和一千人拼,这不是找死吗? “来了。”谢语堂耳朵听到了远处的声音,脚步很轻,但是还是很清楚的听得到。 转过身对着后边的人说道:“大家做好准备。小心,见机行事。” 番邦的人在不远处举着火把高声呐喊,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模样。穆珠峰听到他们的叫嚣声音,心中冷哼。 “将军。” “不必理会,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赵副将听到了声音,有些不明白了,不是偷袭吗?怎么还在门口叫上了。 谢语堂眼眸微眯,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现在不管他们是要做什么,只要来这边就直接杀无赦。赵副将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在说话,一切听从谢副将军就对了。 “谢副将,现在怎么办?”其中距离谢语堂最近的人,忍不住出声问着,他们在门口叫着,穆将军也没有出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语堂示意他们安静耐心等待,在嘴边做了个动作。 没多久,一道道漆黑的身影悄悄的过来了,谢语堂嘴角一勾,道:“准备。” 漆黑的人影还在东看看西看看,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还很得意,认为他们是中计了。 还没有靠近大帐直接脚下一空掉在了他们挖的陷阱里,各个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谢语堂大喊一声:“上。” 士兵得到了命令,直接冲了过去,拿锹就是埋,就听到坑里面的人惨叫声,大家觉得有点好笑,下手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谢语堂也出手。 士兵见到谢语堂和其他的副将军都出手了,下手更加快了,因为他们受伤了,坑在深一点,根本就爬不上来,只能任人宰割,最后埋到了只剩下小脑袋在外面,一排排的排放整齐。 杨副将数了数,一共不到三百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他都想笑了,一个个露出脑袋苦着脸。 其他的士兵见到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将军,现在怎么办?”王副将问着。 “门口的人还喊着呢?”谢语堂反问,刚刚只顾着埋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外面的情况。 “他们都还在,不过却没有在喊,估计也是很奇怪,为什么没有成功。”王副将看着他们的小脑袋,实在是觉得很好笑,谢副将还真的是只能用奇招。 果然,直到天亮了对方也依旧没有来人,都很奇怪,也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他们心里猜到是战败了,现在也不敢随意乱动。 只能悄然撤兵。 穆珠峰来的时候,就看到三百多颗脑袋全部都露了出来,像是摆好的一样。看的他们都是想笑不敢笑。 “穆将军,人已经都在这里,粮草分文未动。”谢语堂一脸平静的说着,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穆珠峰虽然生气,本想处置了谢语堂,没想到让他躲过去了,面色一寒,打手一挥:“来人,一个不留,全部都挂在门口,以儆效尤。” 士兵们大声回道:“是,将军。” 穆珠峰看了一眼谢语堂,眼底隐忍着情绪,心里早就气的不轻,转身离去。 谢语堂等人看着这些士兵被杀,瞬间遍地都是鲜血,血流成河,也不听到惨叫的声音,他们的头颅也被都挂在了外面。 番邦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各个都是气愤不已,到底是自己的兄弟,现在居然被人这样杀害,怎么能不生气,重点却是身首异处,不得全尸。 番邦人其中的将领一怒之下下达命令准备攻城,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把城池攻打下来。 穆珠峰等人也得到了消息,让其他副将带兵准备出击。 谢语堂因为使用了小计谋没有让他们得逞,所以这次穆珠峰准备派谢语堂带兵。谢语堂领命,带着人准备去迎战。 穆珠峰等人则是站在城门上看着下面的情景,冲锋陷阵的人都是谢语堂的人,他更加不能松懈。 城门上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好了,谢语堂也站在城门口骑着马带着士兵,各个都是很严峻的看着对面冲过来的人。 “杀……”谢语堂拔出剑,第一个冲了出去,其他士兵见此都纷纷跟在后面,将军是起带头作用的,他不冲前,后面的人怎么会跟在一起拼命呢。 穆珠峰等人看着城楼下的交手的士兵,眼里充满着杀意。 抬起手,大手一挥,弓箭手全部都射向了地方的兵马,居高临下怎么说都是占了先机。 穆珠峰冷笑,对着佟副将说道:“你们那边也可以动手了。” “是将军。” 佟副将走下城门带着士兵从城门侧边走了出来,带着兵马来突袭,很快的,两方人马的情势看的很清楚。 谢语堂这边显然是占了优势。 番邦的人看到谢语堂等人出现了帮手,也知道自己是很难攻打成功,为了保存实力,只能后退。 谢语堂全身的铠甲都是鲜血,脸上也溅到了鲜血,气喘吁吁的站着,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李副将也是累得气喘吁吁,问道:“副将,不追吗?” “不,现在不能追。”他也想乘胜追击,可是他刚刚发现原本人马很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打人越少,四处看出都是自己的兵马尸体,其他的人简直就是太少了。 所以他很怀疑对方丢出来的诱饵,为的就是要他们进入圈套。 而站在城门上的穆珠峰,皱眉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情况有点不太对,看着一眼谢语堂,全身是血的站在那里,眼眸微眯,好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牛副将皱眉喊道:“谢副将,你为什么还不追击。” 谢语堂回眸看了一眼牛副将,清楚的看到他的表情,不屑中带着轻蔑的眼神,心里虽然不舒服,不过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冷眼看着穆珠峰。 他很想知道穆珠峰会怎么做,现在出兵时机一定不对。 “将军,还是出兵乘胜追击,不然错过这个机会,恐怕就放虎归山了。”牛副将看谢语堂没有说话的意思,直接看向了穆珠峰,拱手说道。 穆珠峰一言不发,仔细的思考一番。 “不行,他们就是故意这样做,将军,还请你三思。”谢语堂打断牛副将的话,虽然他很厌恶穆珠峰,但是现在他是将军,于公也是不希望他出事,不能把自己的私事参与进来。 牛副将见他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知道是有期望的。 “将军,难道你就真的要错过这次的机会吗?” 谢语堂冷眼扫了他们一眼,现在的时局穆珠峰也不是看不见,要是真的出兵,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出发。”穆珠峰犹豫片刻,认定牛副将说的没有错。 谢语堂眉头紧皱,语气很不友善:“你确定?你就不这么不在乎所有人的性命吗?” “住口,本将军自由思量,你若是贪生怕死,你也可以不去。”穆珠峰大声呵斥,让大家认准了,谢语堂是贪生怕死的人。 谢语堂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真想给他几拳,当将军这么多年,怎么连现在这个情形都看不出来,还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该死。 “传本将军口谕,出发。”穆珠峰不理会谢语堂,执意带兵出战。 谢语堂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出城门,赵副将很是担心的问:“怎么办?” “召集人马,随时待命。”谢语堂浩瀚的眼眸透着一丝哀伤,这次出兵定会损失惨重,穆珠峰的死活他不在意,也不想管,但是他不能不想所有士兵的性命。 “是。”赵副将答应,转身去做好准备。 穆珠峰带人乘胜追击,而敌方的领头人看着他们的兵马已经出现,眼里勾起一抹杀意。大手一挥,士兵吹起了号角。 就在此时穆珠峰的四周都出现了兵马,把他们都给紧紧包围住了。 穆珠峰心中不妙,暗忖中计了,但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牛副将也知道事情不妙,眼底闪出一丝懊悔,可是现在已经被包围了,除了杀出去什么办法都没有,心里也越来越懊悔没有听谢语堂的话。 “兄弟们,杀……”番邦的人大声呼喊着,气势上已经占领了一半,行军打仗都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擒贼先擒王,因为穆珠峰是将军,所有人主攻打的就是穆珠峰。 谢语堂带人在后方过来,看到番邦的人大队兵马,就知道他们中计了,也只能出手救他们。 穆珠峰寡不敌众,被人打下马,双手依旧不停的拿着剑砍杀,牛副将等人也都在想办法退出去,现在不能顾着太多人,只能保住自己。 穆珠峰头上的铠甲已经被打掉,头发散落,脸上也被利剑划伤,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黄将军在穆珠峰身边没有多远,拼命的想要冲上前去想要救穆珠峰,怎么都是将军,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出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合作达成 穆珠峰被人刺伤了一剑,单膝跪在地上,鲜血直流,前所未有的狼狈,脸上也是杀气腾腾。 黄将军跑到他的身边,扶起他说道:“将军,想办法撤退,再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的。” 穆珠峰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现在他最后悔的就是听了牛副将的话,自己的生死他倒是不在意,主要是这些跟着他的兄弟,现在居然要被杀了。 这才是他最后悔的事情。 “将军,我们撤退,谢副将已经带人来了。”黄副将看到了谢语堂的身影,脸上一阵欣喜。现在带兵出去,至少能够挽回一点损失。 “走。”穆珠峰拿着剑和黄副将准备拼出去。 就在穆珠峰被黄将军扶上马的那一刻,番邦的人直接用渔网套在了穆珠峰的身上,用力一拉直接摔在了地上。 黄将军想要伸手去拉穆珠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穆珠峰已经被人给拖着带到了一边,紧接着十多把刀架在了穆珠峰的脖子上。 穆珠峰抬起头看着番邦的人,在看着黄副将焦急的脸,大喝一声:“快走,别管我。” 黄副将很想冲过去救他,却被谢语堂给拉住了,谢语堂已经看到了穆珠峰被带走,担心黄副将忠心救主,在身陷险境。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谢语堂没有时间管那么多,现在他要保护的是自己的兵,损失减半。 番邦的主将看着他们已经撤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谢语堂,心中有一种预感,这个人将会是他的劲敌。 谢语堂回到自己的帐大帐里,现在穆珠峰被人抓走了,一时间群龙无首,因为牛副将的话,让大家都差点损失惨重,自然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话语权,杨副将等人直接让谢语堂暂代将军之位,来指导他们,不然这场仗不好打。 穆珠峰这边的副将一听,各个都很不满。认为谢语堂是在故意的,将军刚被抓走他就要当将军,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谢语堂冷笑一声:“你们倒是高瞻远瞩,结果呢,你们的将军是被谁给害的被抓的,你们还有什么资格来当这个副将,鼠目寸光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别人称之为一声副将军。”谢语堂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这个将军,但是他要让他们知道,穆珠峰之所以被带走全部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一意孤行,才会变成今天的局面,他都还没有找牛副将算账呢。 如果不是他,怎么会差点损兵折将,士兵们的命也差点就都没有了。 谢语堂的话无疑就是在打他们的脸,却偏偏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说的没有错,要不是他们让穆珠峰继续乘胜追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杨副将和赵副将对视一眼,讽刺道:“你们还以为穆珠峰能回来吗?要不是他听信了你们,也不会落入他们手里。” 其他副将纷纷低下头,羞愧不已,谁也不敢说话,尤其是黄副将更是如此,他离得最近,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帮上,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给带走了,说起来是他的责任更大一点。 谢语堂看了一眼黄副将,对于这个黄副将他还是知道的。 “黄副将,你不用多想,这件事情你也不必自责,将军一意孤行,才会变成这样的结果,你也尽力了。” 要不是谢语堂出手把他给拉了回来,也许他现在也会被敌军给抓住。 “谢副将,是属下的错,属下没有救回将军。”黄副将一脸懊悔的模样,想起刚刚那一幕,他就自责,只要在近一点点就能够救回来。 谢语堂急忙劝道:“这与你无关,是穆将军自己的听信谗言才会造成。”谢语堂的话就是直接指责了牛副将。 牛副将站在一边,憋得脸色通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乖乖的听着。 黄副将轻叹一声,乖乖的站到了一边。 谢语堂站在将军的位置,下的第一条军令就是,全军整理装备,等待时机。 其他的人就算在不满也只能顺从,现在穆珠峰已经生死不明,想要在军营里待下去,只能暂时听他的。 现在只能希望穆珠峰回来。 此时的穆珠峰直接被带到了番邦的大帐里,番邦将军木卡尔坐在主位上,其他的人都纷纷坐在了他的下方,各个都是鄙夷和轻蔑的眼神看着穆珠峰。 番邦将军木卡尔看着穆珠峰,眼底尽是讽刺之意,道:“堂堂的穆将军也会有拜倒的时候,真是够好笑的。” 穆珠峰被说的虽然脸上无光,他还真的没有觉得自己那里丢脸,在战场上,生死不论,从来没有打不赢的仗,也从来没有稳赢不输的仗。 今天他落在他的手里,他谁不怨恨,如果不是自己听信谗言,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但是他最感道惋惜的就是,没有和她好好的在一起,没有让她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 “穆将军,不要担心,我是不会杀你的。”木卡尔见他准备随时赴死的表情,心里倒是多了一丝佩服,早就听闻穆珠峰的大名,在战场上上不怕死才是真的英雄。 保家卫国也是有真的本事,不是因为无所畏惧才算是英雄。 穆珠峰惊讶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不杀他?难道还留着他? “我和你做一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穆珠峰小心翼翼的问着,担心这是一个陷阱。 木卡尔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道:“本将军不杀你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要谢语堂的命。” 穆珠峰愣住了,要谢语堂的命?他们直接有什么过节吗?虽然他很赞同,不过这个木卡尔实在是让人猜不透,谁知道他在玩什么阴谋诡计。 “你要是想杀他大可以自己动手,为什么和我联手。”穆珠峰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和他联手,想要杀谢语堂,大可以在战场上杀了他,还用的着他吗? 木卡尔没有说话,他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谢语堂绝对没有那么好对付,穆珠峰虽然被抓,但是他的资质有限,可是谢语堂却不同,他的潜力却是无限的,也将会成为他们最强劲的劲敌。 “这可你没有关系,你只要告诉本将军,答不答应?”木卡尔没有回答他的话,而穆珠峰也像是看穿了一样,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不说原因,他也不会答应。 “你不用着急回复本将军,你可以好好的思考一番。本将军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也要想清楚后果才行,带下去。”木卡尔大手一挥直接让人把穆珠峰给带了出去。 木卡尔知道他这是在谨慎,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反正人只要在他的手里,他有很多的时间。 木卡尔的副将军卡拉巴忍不住多嘴一问:“将军,他现在已经是任人鱼肉,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 木卡尔望着帐篷外,开口说道:“卡拉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的眼瞎了,跟了本将军这么久,怎么连看人的眼色都没有了呢。” 谢语堂刚刚在战场上的身影他早就看透了,没有什么比他看的更加清楚,这个人将会是一个大麻烦,如果穆珠峰死了,那么他就是毋庸置疑的将军,到时候打起来却是很吃力,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联手解决掉了谢语堂,穆珠峰再次为将军,再等到他们攻城的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夺取。 卡拉巴不解的看着他,完全没有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倒是站在旁边的军师曼拉尔,无奈的摇了摇头,“卡拉巴,你果然是一介莽夫啊,你就没有发现那个谢语堂的性格很将军很相似?他才是真正的将军。” 卡拉巴对曼拉尔的话很是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也没有多的弯弯道道,自然是不知道将军的意思。 “可是将军,如果穆珠峰叛变了怎么办?这不是在放虎归山吗?”卡拉巴继续追问着,为了打仗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兵不厌诈也不是不可能。 “放心,我会让他签署一份协议,想要联手也得拿出诚意才行。”木卡尔早就想好了,想要活命也不是那么好活的,一旦真的背叛了他,他不介意把协议送到他们皇上的手里,到时候看他怎么解释。 “这个谢语堂的能力,真的好好想个对策才行,这个人能够看穿我们的计策,看来是行军打仗的人。”曼拉尔也有点担忧,能够和将军不相上下的人,能力绝对是厉害的。 木卡尔自信一笑,他并不担心,只要有人和他联手,他一定能够处死谢语堂。 天色渐渐的黑了,穆珠峰坐在帐篷里,手脚依旧被人给捆着,心里对木卡尔的话还是很心动的,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希望谢语堂死,如果两个人联手,他就不信整不死他。 穆珠峰这样一想,就让士兵告诉他们的将军,让他来见他。 木卡尔听言走了进来,看着被捆绑的穆珠峰,沉声说道:“还不给穆将军松绑。”木卡尔站在他的面前,强大的身躯和穆珠峰相比倒是差了很多。 穆珠峰望着魁梧的木卡尔,他一直都是觉得番邦都是莽夫之勇,但是这个人却绝对不是长相的那么简单,看似是莽夫实则这个人的计谋却是高深莫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如何脱险 木卡尔微微一笑,看着全身都是血迹的穆珠峰,道:“穆将军既然是答应了,那就拿出诚意吧。” “什么诚意?”穆珠峰眼眸微眯,眼底尽是戒备之色。 木卡尔见状哈哈一笑:“穆将军莫不是健忘了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是你和我之间的交情并没有那么好,所以自然是要拿出诚意,本将军的诚意就是信任你放你回去,但是你的信任呢?” “你想要什么?”穆珠峰听明白了,不过就是想要交出来一样他贵重的东西。 木卡尔大手一挥,直接让人端上了文房四宝,穆珠峰皱眉,看着上面的纸,“你要我签了这个协议?” “不错,不然你要是跑了反悔了怎么办?你在本将军这里可以是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穆珠峰听到这话真想给这个人一刀,还真的是常战场上混过的人,想事情还真的是很彻底,就简直就是在断了他的后路,告诉他想要反悔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木卡尔见他一动不动的,嗤笑一声:“你有的选择吗?” 穆珠峰深呼一口气,压下他胸口的怒气,的确没有得选择,现在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直接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愤怒的丢掉了笔,大步离去。 木卡尔没有阻拦,还真的是越来越满意这个人的脾气了,不过,越是这样对他们就是越是有利不是吗! 此时的谢语堂坐在大帐里,所有的副将都坐在那里,想着怎么救出穆珠峰,要是他死了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没有死,就只能去施救,哪怕是尸体也是要带回去的,风光大葬才行。 “报,穆将军回来了。”探子走到了大帐里,一脸激动的说着。 所有人一听,都觉得不可思议,随后穆珠峰的人都露出笑意,“在哪里?” “在帐篷外,不过穆将军已经身受重伤。”探子回道。 谢语堂等人都相互对望一看,真的是不知道穆珠峰居然有如此的通天本事,居然能从敌军的阵营里逃出来。 杨副将皱眉,看着谢语堂说道:“谢副将,in怎么看?” “先去找军医,既然回来了,自然是高兴。”谢语堂面无表情,并不觉得穆珠峰回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几个人对视一眼,这才是谢将军,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跟着他的原因。 穆珠峰是被人抬回了自己的帐篷,整个人都处于昏迷的状态,身上的刀痕更是让人触目惊心,全身都是血淋淋的。 黄将军,牛副将和佟副将等人都围过去,眼里充满着担忧。 谢语堂却是愁眉深锁,看到他这样也不好多问,只是叮嘱一声:“好好照看将军。” 王副将也很疑惑,走出穆珠峰的大帐,问:“将军,你认为穆将军这次回来会不会是……” “等他醒来再做定夺。”谢语堂现在也不是很肯定,番邦的敌军相当于是龙潭虎穴,能够受到这样的伤就跑出来实在是让人怀疑。 番邦将军木卡尔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这样的名声,现在却让穆珠峰平安无事的跑出来,真的是不知道穆珠峰是本事过人,还是木卡尔只不过是‘虚有其表’。 穆珠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下午,睁开眼睛看着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帐篷,心里却是无比的沉重。 在帐篷里伺候穆珠峰的人士兵醒过来了,高兴的直接大叫,“将军,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他们人呢?”穆珠峰声音沙哑,脸色苍白,毫无半点血色。 “回将军,他们在训练兵马,因为将军不在,都是谢副将在指挥。”侍卫看了看他的脸色,不好说出现在谢语堂已经占领了现在的将军之位。 穆珠峰没有过多的情绪,现在谢语堂能够占据将军之位是毋庸置疑的,不然军营中的军心早就成为了一盘散沙。 穆珠峰准备起身,想要去看看训练场,这几天不在,也不知道现在的军营是什么样子,谢语堂在军营里,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所有人都对他马首是瞻才对。 穆珠峰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也不管士兵的劝告,直接去了练兵场,正巧看着谢语堂训斥自己的兵,而他的兵却说的面红耳赤,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谢语堂没有看到穆珠峰,他身为将军就要以身作则,带好每一个兵,让他们打赢胜仗,回家见自己的家人。 至于牛副将,之前的如果不是他,也不会让他们差点就损兵折将,现在必须按照军规处置,牛副将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只能认命了。 大家都看到牛副将的下场有想反驳的话也都不敢在开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谢语堂眼眸微寒,沉声喊道:“记住,你们的身份,不想死在这里就必须加强锻炼,只有这样才能早日回去,和家人团聚,不然你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字,死。听明白没有?” “是将军。”气势如虹的嗓音回荡在整个练兵场。 听得穆珠峰心中一震,隐约有一丝后悔,这么多的兵难道真的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丧命吗?抬起头看着站在台上的谢语堂,直接打断了他内心的想法,认为自己没有错,他必须除掉谢语堂,他才是他最大的劲敌。 晚上,谢语堂和所有士兵都来到了穆珠峰的帐篷里,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大家都很怀疑穆珠峰到底是如何走出龙潭虎穴。 “本将军也是认为他们会杀本将军,可是他们并没有,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我也是趁其不备才跑出来了,不过还是被发现了,才被人砍成了重伤。”穆英旭很坦荡的说着,丝毫没有半点虚假的意思。 “就这么简单?”谢语堂不解的问。 “不然呢?谢副将不会认为我贪生怕死求人放本将军出来的吧,还有,你觉得木卡尔会轻易放过我吗?”穆珠峰反问,倒是让谢语堂无话可说。 木卡尔的为人他也听说过,最恨的就是贪生怕死之徒。但是穆珠峰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回来,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而此时的京城都听到了穆珠峰被抓住的消息,各个都是人心惶惶。尤其是太子,这个关键时刻他还真的是不希望穆珠峰出事,如果穆珠峰倒了到时候事情也会很麻烦。 楚王也接到了这个消息,穆珠峰被带走,也不知道现在谢语堂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他倒是希望谢语堂能够回到以前的位置,对他们来说也是有利无害的。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等,他现在谢语堂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 而池婉自从在他们走后,就回去店铺里,日子过得倒是也是很充实,自然也是能够听到很多消息。 秀秀和池婉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穆珠峰被抓了,那谢语堂呢,会不会也出事了。 “小姐,你别担心,谢公子武艺高强一定不会出事的。”秀秀见她气色不好,急忙劝解着。 池婉知道她是在安慰她,拍了拍她的手,告诉她,自己没事。 市井消息未必是真的,想要知道边境的情况,只能去宫里才行,可是这个皇宫也不是说进就能进得去的。 一整天池婉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秀秀担心她,让她坐在一边喝茶,什么都不让她做。 到了晚上回到府里,老夫人坐在大堂里等着她,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不解,便叫她过来说道:“夫人,老夫人有请。” 池婉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看在老夫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池婉行礼道:“母亲,您找我何事?” 老夫人指了指石桌上的请柬,道:“今日中午宫里发来的请柬,我年纪大了,还是你去吧。” 池婉拿起桌子上的请柬,心中一喜,之前还想着什么理由去皇宫的,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母亲。” 老夫人还不知道将军的事情,不然年纪大了,一定会接受不了的,池婉看着老夫人,倒也不希望穆珠峰出事,不为了别人至少还有一个年迈的母亲。 “我年纪大了,恐怕不能参加这样的宴会,婉儿,你也不要总是在家里和店铺两头跑了,你还是多出去参加这样的宴会,这样对你以后也是有帮助的。” “知道了母亲,我明日会去。”池婉拿过请柬就回去了。 因为要参加宴会,秀秀早就的让人送店里拿来衣服,这件衣服是她新缝制好的,还没有摆出来卖的。池婉穿着一身淡黄色的抹胸襦裙,上面绣着简单的花样,在腰间挂着穆珠峰曾经送给她的玉佩,裙子下摆带是贴满了金箔,金光闪闪。 头上也带着很多首饰,和平时倒是判若两人,池婉看中这些首饰都是穆珠峰以前给她的。 现在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那些官宦之女也一定是打扮的极美,如果是以前的她,也许不会去参加,但是现在也是大将军的夫人,不去也不合适,更何况想要知道谢语堂的消息只能去皇宫里。 “小姐,今天一定是最美的。”秀秀很满意池婉的打扮,之前她就说过要戴首饰,可是她就是不听,说是戴起来头疼,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好的吗? 池婉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前还真的是没有这么穿过,现在看起来也不算是很差。 “秀秀,叫人去备车吧,时辰不早了,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给她难堪 秀秀早就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两个人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出来的老夫人,老夫人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池婉,很是满意。 之前她都是清秀的装扮,整个看起来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头饰带的还那么少,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府的人都苛待她了呢。 临走之时也叮嘱了她几句,无非就是注意一些礼数之类的话,池婉也都一一记在心里,告别了老夫人就准备进宫去了。 老夫人看着马车消失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嬷嬷知道老夫人担心什么,安慰着:“老夫人,夫人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有眼力了,你不要担心。” “我知道,可是这个公主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老夫人眼底充满着担忧之色,心里却希望着池婉能够好好的,不要惹公主才好。 公主设宴,很多人都会来,这次设宴的地方是在她的寝宫里的小花园,说是来赏花倒不如说是来为了消遣时间。 池婉走进去的时候,自然是受到了万众瞩目的目光,她们见她的衣服都是很新奇的,好像都是没有见到过的款式。 赵婉如走上前,仔细的看着她的装扮,很是好看,“你这身衣服是新出来的?” “是,我还给你带了一件,秀秀。”池婉叫了一声,秀秀把手里的包袱交给了赵婉如。 池婉再来的时候已经猜到赵婉如会过来,仔细说起来,赵婉如也算是在这个圈子里的唯一好友吧。 上次虽然救了她,可是她一直都是对她还算是很不错,送一套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以后谢语堂的事情她会知道的多一点呢。 赵婉如实在是喜欢的紧,也不客气的收下了,让丫鬟们都给放好。 因为才刚刚开始,大家都提前过来了,赵婉如介绍里面的人,其中池婉都是认识的,不过都是上次在公主的寝宫里给她落井下石的人。 不认识也罢。 也有对池婉说话的,见她的衣服真的是很漂亮,她们自认为新做好的衣服能够一览风采,可惜还是没有池婉的好看。 倒是显得她们的很逊色。 “公主驾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大家都纷纷的退避一分,对着公主行礼。 “公主金安。”大家齐声说着。 公主一身正红色的衣服,表情威严,倒是有公主该有的气质。 “平身吧。” “谢公主。” 其他的女眷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赵婉如自然是和池婉坐在一起,公主巡视半天,才池婉的身上停留片刻,眸底一抹恨意一闪而逝。 池婉清楚的看到公主眼中恨意,心中实在是有些不解,要是说是之前传错衣服的事情,她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啊,而且她也不是收了自己的衣服,高高兴兴的吗?怎么今日还是这样的眼神。她有得罪过她吗? 池婉不知道,但是赵婉如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公主眼中的恨意,她自然也看到了。她除了感叹什么也说不出来,毕竟这件事情外人也不好说。 “大家都是来赏花了,来人,上贡品。”公主一声令下,宫女把东西都端上来,池婉望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点心,她要是没有看错,这个是蛋糕的前身吧?就是没有奶油。 难道这里的人还懂得做蛋糕? 公主看着她们都面面相窥,一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模样,虚荣心倒是得到了满足感。 “这个是新来的贡品,相信大家也都没有怕品尝过,大家尝尝看。” 池婉拿起来仔细的尝了一小口,和现代的蛋糕味道还是有点区别的,一定是砂糖放的不够多。 “秒婉郡主,你应该是没有吃过的吧,在乡下可是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公主满眼讥讽,尤其是眼底的寒光,更是恨不得将池婉凌时处死。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给将军府的人发请柬。 池婉知道公主对她的怨念很大,虽然不明白,但是身份的悬殊,她也是知道的,只好默默的坐着一言不发。 公主眸光一闪,轻轻冷哼一声,便不再去看她。 于诗诗向来都是喜欢见缝插针的人,尤其是对公主更是热络的很,“公主,乡下来的自然是没有见识过,相信嫁给穆将军应该是见到点世面的,不然着宫中的礼仪都不会吧。” 于诗诗的话更是讽刺池婉,要是不是沾了穆将军的光,还能进的来这里吗? 李美云也得意的扫了她一眼,眼底尽是妒意,凭什么她的衣服看起来就是那么的好,所有的风头都被她给抢走了。 池婉依旧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对于她们的话直接给无视掉。 秀秀站在一边愤愤不平的模样,她很生气,可是也害怕给小姐招来什么祸事,就干脆低头不去看,也不去听。 其他人听到了各个都掩饰不住笑意,不过都是讽刺的笑意,和她坐在一起简直就是在污辱她们一样。 赵婉如愤愤不平也不敢多说什么。到底是公主身份高贵,不是她一个大臣之女能够说的了的。 “好了,就别打趣她了,对了将军夫人,能够获得将军的芳心应该是很本事,听闻穆将军喜欢品茶,不知将军夫人能否泡一壶好茶呢。”公主笑着询问,笑意却不达眼底。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命令,这话说的不就是在命令她泡茶吗? 大家都掩面而笑,都等着看热闹,谁都知道池婉是乡下回来的,公主明明就是有意为难她。这次看她怎么解释。 赵婉如担忧的眼神看着池婉。只有宫女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现在让池婉泡茶不就是把她当做奴才使唤,这个公主简直就是太过分了。好歹她也是将军夫人。 赵婉如看着镇定自若的池婉,心里很是着急,想起以前也是这样对她说话,她也是一言不发,结果却出手救了她,她既然能够以德报怨,是她自己太不懂事。 这段时间的接触,她觉得池婉真的很好,对她也是真心的,和于诗诗她们相比真的是云泥之别。 公主这样针对池婉,当然也有人看不去的,就好比赵婉如的好友刘思思和黄琉璃两个人。 “公主,将军夫人应该是一个品茶的人,想必不会泡茶,公主还是让宫人泡茶比较好。”黄琉璃恭敬的说着,表情却是急不可耐的模样。 池婉看了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还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为她说话。 “本公主认为将军夫人一定会泡茶的,来人,把茶具拿过来。”公主表情有些不悦。 看着黄琉璃的视线也是带着不满之气。 黄琉璃看到了她的不满,也不好在多说什么,谁叫她是公主呢。 很快,泡茶的茶具端了上来,一切都准备就绪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池婉的身上,池婉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人家既然是有意为难,岂能不接招呢,只见她一身淡黄色的襦裙走到中间的位置,其他人更是看着好戏一样看着她,同时也品尝着点心,然后看好戏一样看着她,当然也在闲聊,完全把她当奴才看待。 赵婉如等人一眼不眨的看着她的动作,流畅、熟稔,动作一气呵成,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障碍,赵婉如见到了倒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她脸上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一喜,静静的看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公主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池婉,原本的讽刺之意已经消失不见,有的却是惊讶,瞬间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 她本想着借这个羞辱她一番,没想到却被她给化解了。 大家都看着池婉的动作,谁也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想要看热闹的人全部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池婉泡好了以后直接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泡好了,公主请用。” 宫女把茶杯送到了公主的面前,公主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实则眼里早已是怒火滔天,就在宫女把茶杯端过来的时候,公主偷偷的伸出一脚,宫女直接把茶杯给弄翻在地。 公主愤然起身,怒道:“来人,把这个不知道规矩的宫女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公主急忙跪在地上磕头,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池婉看的一清二楚,明明就是她出脚绊倒了她,却推她出去打了,呵,这就是一国的公主。 大家都明白公主这是生气,才会拿一个公主出气的。没想到这个池婉倒是很有本事。居然能够泡出一壶好茶,她们自认对茶的品味不是很高,但是也知道能够泡出茶香就是本事。 于诗诗不甘心,让她轻易的躲过了风头,出言问道:“将军夫人,倒是泡了一壶好茶,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 “曾经在将军的书房里,看到了泡茶的书籍,闲来无事就会泡了。”池婉侧过头,冷眸扫了一眼于诗诗,那眼神让于诗诗全身一震。 公主刁难也就罢了,一个大臣之女也敢刁难她,她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于诗诗看着池婉的表情,心里有些恐惧,乖乖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她。 公主一听,更是怒火难平,最后直接站起身来,甩袖子走人。 其他人见到公主都走了,她们自然也不会留下来。也都纷纷散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处罚池婉 赵婉如、池婉、黄琉璃和刘思思四个人一起出了宫门,来到一间茶楼里休息,赵婉如坐在来笑道:“你还真的是有本事,能把公主给气成这样。” 黄琉璃和刘思思相视一笑,对于公主的无理取闹实在是很无语。 池婉苦笑一声:“我也不想,你也知道公主向来都是居高自傲,对谁都是视如草芥,更何况是我这个人呢。” “并不是这样的。”刘思思突然开口。 三个人齐齐的看向她,有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刘思思被人这样看着脸色一红。 池婉眉毛轻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腼腆的女孩子,不是对着男人才会腼腆的吗?怎么女人也会这样? 赵婉如见她一脸好奇的模样,解释着:“刘思思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不要介意。” “怎么会介意。”池婉莞尔一笑,并不觉得这样的人有什么不好,每个人的性格不同。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黄琉璃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和刘思思的性格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 “我听说,公主曾经对穆将军表白,但是被穆将军给拒绝了。”刘思思说完脸更红了。 池婉听言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在生气呢,池婉心里苦闷不已,她也不想嫁给穆珠峰,这一切都不是穆珠峰策划的,现在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找谁去说理。 再者说,这个穆珠峰是不是有问题,放心公主不要,要她一个乡下丫头,要是娶了公主就是驸马了,在朝野中更是无人能敌。现在也不会给她招来了祸端。 几个人又坐在一起随便聊了几句,也就都回家去了。 公主回到寝殿,越想心里越是不舒服,凭什么都叫池婉给占了风头,真的是真的很不甘心。 宫女看着阴晴不定的公主,都站在后面,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突然眼眸微眯,脑海里想起一件事情,嘴角勾起邪恶的笑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就准备去太后的寝殿。 太后知道公主设宴宴请官宦之女,听到奴才禀告说公主过来找她,实在是很不解,不是在设宴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呢。 “让她进来。”太后手一挥,奴才便退了出去。 太后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头已经白了一半,岁月的摧残让她到了老了几分,眼角处已经多了几条细纹。 头发上带着金黄色的皇冠,象征着她的地位。 公主走进来,望着坐在主位上的祖母,恭恭敬敬的来行礼,“祖母万福金安。” “起来吧,公主今日不是设宴吗?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太后脸上多了一分笑意,眼眸也柔和了许多。 公主起身在坐在了下方,脸上很是难看,太后也是在宫中的老人了,也算是阅人无数,见到公主这样就知道有事发生。 “公主,发生了何事?” “祖母,今日设宴将军夫人池婉来赴宴,结果却是轻视本公主,还嚣张跋扈,认为穆将军在战场,保家卫国就功不可没。”公主越说脸上越是委屈。 太后见此,心疼不已,同时心中也是怒火难平,眼眸微眯,冷冽的说道:“好狂的口气,居然还敢有人口出狂言。” “祖母,想着穆将军在边境保家卫国,也就忍了,所以才会早早了结宴会。”公主红着眼睛,眼泪就是在眼睛不掉出来,嘟着嘴,很是委屈的模样。 太后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公主,怎么会舍得让她受委屈呢,愤怒道:“来人,召将军夫人进来,哀家倒是要看看,谁敢口出狂言,伤害公主。” “是。”太后身边的嬷嬷走了出去,眼底也是愤怒一片,她虽然是照顾太后,也是从小看着公主长大,怎么能让她受到委屈呢。 公主抽泣一声,眼泪就是不掉下来。 太后好言安慰着,“快点别哭,一会她来了,哀家帮你出气,你还没有用午膳吧,来人用膳。” “是,太后。”身边的嬷嬷急忙行礼去准备。 池婉刚刚回到府上准备休息一下,谁知道宫中传来的口谕,让池婉进宫见太后,老夫人听到这话愣住了,看了池婉一眼。 顺便问问太后身边的嬷嬷,发生了何时,为什么要池婉进宫。 嬷嬷眼眸一寒,冷哼道:“怎么回事,问问将军夫人不就知道了吗?” 池婉站在原地,很不解的看在嬷嬷,今天是公主来找她的麻烦,怎么现在倒是怪她的不是了呢。 嬷嬷看了一眼困惑不解的池婉,脸上露出冷哼,“到时候不就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吗?将军夫人,还是和老奴走一趟吧。” 池婉知道这次是在劫难逃,跟着嬷嬷还是去了宫里,嬷嬷坐在马车上打量着池婉,看着池婉一脸神情冷淡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出狂言之人。 跟在太后身边很久了,看人还是有几分的,至于这个将军夫人,还真的是很难看出来。 皇宫很快就到了,在嬷嬷的带领下直接带到了太后的寝殿里,嬷嬷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池婉说道:“将军夫人在这里先等等,奴婢这就去禀报一声。” “是嬷嬷。”池婉一身清秀的气质站在太后寝殿的门口显得有些萧条。 太后得知她来了,并没有叫她觐见而是让她跪在门口以示惩戒。 池婉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下跪,可是既然这样说了,也就只能跪下,不然会说她抗旨,到时候事情会更加麻烦。 池婉就这样跪在门外,公主在里面看着池婉跪在地上的模样,心里倒是觉得痛快了几分,想当初她也是一心想要父皇下旨,让穆珠峰成为驸马,在去找父皇之前曾和穆珠峰见过一面,表明自己的心迹,但是穆珠峰根本就没有要娶她的意思。 还对她说,早已经有心上人,只不过时机不到罢了。 她早就知道穆珠峰和池婉之间有婚约,想着再怎么说她都是堂堂的公主,难道会比不上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 可是事实证明,穆珠峰真的娶她为妻,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也还派人打探,当初穆珠峰是娶的池婉身边的丫鬟,等到池婉回来才直接去了将军府,越想就越是生气。 她也曾经多次设宴,想要教训一下池婉,可是她从来不来,她也不能太过于强求,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让她出来。 现在穆珠峰去了战场,所以才会在此设宴,她这次倒是出现了,在宴会上本想叫她难堪,让她知道,她配不上穆珠峰,这样的英雄只有公主才可以。 没曾想还是让她解决了。 倒是显得她在众人面前,小气没有大家风范,这口气她真的咽不下。 池婉猜到这件事情是公主搞鬼,可是现在只能认了,在这个时代是没有自主权,随时都会被人给杀头的可能。 除了忍着之外,还真的想不到其他的办法,想想这个没有人权的时代。 日落之时,太后的房门依旧是紧紧关闭着,完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池婉早就已经肚子饿了,没有太后的旨意谁敢起来,只能跪在那里。 秀秀在将军府都要着急死了,都天黑了也不见小姐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老夫人问下人他们也说夫人没有回来,老夫人心存疑虑,只能去问秀秀,今日在皇宫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秀秀如实说了。 老夫人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种事情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到底是一国公主,也不是说能得罪就能得罪的,现在只希望池婉能够自求多福吧。 秀秀心急如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着要不要去找楚王,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池婉曾经告诉过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找楚王,难免会太子怀疑,秀秀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太阳落山了,宫女们早就把宫灯给点上了,看着跪在地上的池婉,有的面露可怜之色。 也有的小声议论着:“这个将军夫人长得可真美。” “美有什么用,太后下旨处罚她,谁敢说什么。” “是啊,真的是很可怜啊,连面都没有见到就被罚了。” 池婉把两个人的话都听了进去,心里还是很无奈,虽然是炎炎夏日但是到了晚上,温度还是下降了几分。 小风一吹,带了几分凉意,池婉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全身打了冷颤,抬起头望了望这天,也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夜,就这样过去了,太阳在一次的升起来,宫女们也都换上衣服起来洗漱,准备做事。 屋子里的太后起来洗漱,还没有忘记门口还跪着一个人,问道:“她还在跪着吗?” “是,还在。”嬷嬷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回答着。 太后冷哼一声:“还算有点毅力。” 嬷嬷倒不是心疼池婉,只不过将军在边境打仗,这边却这样对待他的妻子,似乎有点不太合适吧。当然这话她也是不敢说出口的,要是被太后听到了,也许跪在外面的人就是她了。 池婉抬起头看了看天,脸色有点苍白,最后池婉感觉眼前一黑,直接躺在了地上。 周边的宫女见到了也就想是没有看到一样。 此时,皇上的宠妃丽妃娘娘路过太后娘娘的寝殿。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每日请安 看着太后门前有人躺在那里,有些疑惑,问着自己身边的宫女漫儿,“前方是何人?” “是将军夫人,池婉。”漫儿回答着。 丽妃娘娘仔细的回想一下,池婉?好像是被皇上封为妙婉郡主的人吧,怎么会躺在这里呢? 狭长的眼眸充满着疑惑,性感的薄唇一张一合,“她怎么会躺在这里?” “听说昨日公主设宴,她当众给公主难堪,所以才会被太后体罚于此。” 丽妃娘娘一听,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冒着精光,“走,过去看看。” 漫儿想出口叫住她,到底是太后下旨,谁也不敢求情,但是丽妃娘娘向来都是一意孤行,说了也是白说,只能跟着过去,适当的时候提醒一句。 丽妃娘娘过去,看着晕倒的池婉,长得倒是很清秀可人,是一个美人胚子,可惜得罪了公主。 丽妃眼眸一转,想到了点什么,对着门口的宫女说道:“进去通报一声,臣妾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宫女见到是丽妃娘娘,走进去通报,没多久里面传来了声音让丽妃进去。 太后坐在主位上,看着打扮妖艳的丽妃,眼底很是不满,这个妃嫔都是很少来请安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丽妃来此所为何事?”太后沉稳严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寝殿里。 丽妃行礼,性感的薄唇带着笑意:“臣妾来给太后请安。” “是吗?你从来都不会过来,今日会给哀家请安?哀家真的是受宠若惊。”太后厌恶之情毫不隐瞒的展示出来。 丽妃知道太后看她早就不顺眼,不过……这次她可是有备而来的。 “太后严重了,能够来看望太后是臣妾的本分,只不过臣妾很好奇,为何宫门口还跪着一个人呢?” 太后一听,原来是给宫门外的人求情来了,眉头紧皱,眉宇间露出不满的气息,沉言道:“你们很熟?” “并不熟悉,不过昨日的事情妾身倒是听到了一点消息,太后,若是被大将军知道他在前方保家卫国,而太后却这样对待他的夫人,要是到了将军的耳朵里,恐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吧。” 太后一听,身躯微微一震,好像对丽妃的话还很抵触的。 丽妃发现了她细微的动作,继续说:“太后,现在人已经晕过去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皇上那边也没有交代。” 太后一听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是人是她招进来的,要是真的就这样让她离开,岂不是让人笑话,会认为一个堂堂的太后居然会为了将军忌惮他的夫人。 丽妃眼眸一转,笑道:“太后,臣妾和这位夫人,倒也是很投缘的,不如就让臣妾带走吧。” 太后冷眸一扫,“你?” “是,早就听闻将军夫人是一个做生意的能人,设计出来的衣服也是绝美的,当初公主也是赞不绝口呢。”丽妃恭敬的说着。 太后虽然不喜欢这个丽妃,但是这个将军夫人她也不过是想给点颜色看看,也不能真的把她给怎么样。 既然丽妃把这个台阶给递过来了,也就顺着下来了,不然传出去她这个太后也会被人说成诟病。 “既然丽妃这样说,那你就带走吧。” “多谢母后。”丽妃微微行礼,扭着身子就出去了,太后看到了心里一阵恶寒,眼不见为净也就随她去了。 池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金碧辉煌的寝殿,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醒了。” 池婉听到女人的声音侧过头看了过去,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丽妃走到她的面前,扶起她说道:“本宫是皇上的妃子,封号丽妃,你叫本宫丽妃娘娘就是。” 池婉想下地行礼但是被她个拦住了,池婉失笑一声:“多谢娘娘体恤。” “不必拘礼,太医说你现在膝盖受伤了,暂时不易走动,一会本宫会派人送你回去。”丽妃一脸关心的模样。 让池婉倒是觉得很惊讶,皇上的这个妃子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居然出手帮她? “你不必担心,只是单纯的觉得你和我都是同病相怜罢了,你和太后的事情本宫已经知道了。今日也是本宫路过太后的寝宫才看到你,所以才会出手相救。”丽妃清铃般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语气中还带着无奈的语调。 池婉一听,沙哑的嗓音说:“多谢丽妃娘娘。” “你也无需多谢,这个皇宫里的人,都是尔虞我诈的心思,将军夫人还是小心为妙,这次的事情是公主事先挑衅的,你以后也要万般小心才是。” 池婉惊讶这个丽妃娘娘,还真的是什么的瞒不过她。 丽妃就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一样,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多心,本宫只是觉得和你同病相怜罢了才会出言警告,公主当初爱慕穆将军的事情,整个后宫都是知道的,所以你昨日被罚也是意料之中。” “多谢丽妃娘娘提醒,妾身会会注意的。”池婉站在地上恭敬的说着,但是双膝的地方还是有些疼。 “快点回去吧,昨日一夜未回,府上的人也会担忧的。” 池婉告别了丽妃就准备回去,丽妃知道她对宫中的路不熟,就让自己身边的宫女漫儿带她出宫,眼看就要走出宫门的时候,公主从对面走了过来,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池婉知道公主是来者不善,但也不能不应付。 “参见公主。”池婉和漫儿同时行礼。 “起来吧,池婉,祖母命令你,每日都要来宫里请安,教你学学宫中的规矩。”公主一脸嚣张的模样,眼底更是带着轻蔑的眼神。 池婉抬起头对上公主的眼眸,心里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公主的确是故意的,之前她听说池婉被丽妃给带走了,所以她要好好的折磨一下,特意去找太后添油加醋就把事情扩大,太后也一怒之下听从了公主的建议,让她每日都来宫中学规矩,算是让她知道知道公主的厉害,也让她知道她公主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池婉只能答应,不然就是违抗圣旨。 回到府上,老夫人直接过去看望,顺便问问在宫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池婉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她,也告诉了公主爱慕将军的事情。 老夫人对这件事情也是知道的,她曾经也希望峰儿娶公主,可是他执意不肯,也没有办法,儿大不由娘,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母亲,每日早上恐怕进宫学规矩,家里的事情就麻烦母亲了。”池婉一脸柔和的说着。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也是不易,公主有意刁难,谁也没有办法,对她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池婉点了点头。 翌日,池婉来到了宫里,直接进了太后的寝宫,不过却是偏殿,池婉心中苦笑,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会有这种无妄之灾。 嬷嬷见池婉一动不动,眼底很是不悦,厉声道:“夫人,你再看什么,还不过来学习一下行礼。” “是,嬷嬷。”池婉收回思绪,强忍着膝盖的疼痛,来学习礼仪。 嬷嬷怎么会看不到池婉眼中的疼痛感,心里竟有一丝痛快,如果公主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快点,按照老奴的这个动作做一次。”嬷嬷站在她的面前,面对面的叫她。 池婉一咬牙只能跟着学,强忍着膝盖的疼痛,一上午的时间就要这里联系这个动作,到了中午,原本以为能够休息一下。 结果,公主过来了,池婉知道公主来看她的笑话的。面对公主的冷嘲热讽也都是照单全收。公主冷哼一声:“池婉,你以为嫁给穆珠峰你就能够享清福吗?告诉你,没有那么容易。” 池婉站在那里,表情很是冷淡,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公主见此,冷哼一声:“你别太嚣张,早晚有一天本公主会取代将军夫人的位置。” 池婉沉默不语,对于公主这样的人,越是和她吵,她就越是得寸进尺。 果然,公主也是自讨没趣,也就回到太后寝殿里去了,也不会理会池婉。 池婉膝盖疼的厉害,一瘸一拐往出走。 丽妃的宫女漫儿就在寝殿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了,直接让她去了丽妃的宫里。池婉皱眉不解,但还是乖乖的跟着去了,在这个皇宫里,她只不过是一个将军夫人,这个皇宫里任何一个妃子有能让她‘死无全尸’。 丽妃在寝宫里等着她,桌子上也布满了饭菜,看到池婉的身影,急忙走过去拉着她坐下。 还不等池婉说话,丽妃直接说道:“今日的事情本宫都知道了,你先是吃点东西。”说完对着宫女使了眼色,让宫女给池婉按摩。 池婉本想拒绝,这个丽妃对她是好的有点过分,她自从来到这里从来都不觉得有人可以好心到这个程度。 “娘娘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池婉还是有些戒备的眼神看着她。 “你先吃点东西,我再告诉你。”丽妃丝毫不介意池婉对她的态度。 池婉还想说什么,也就直接闭嘴了,拿起东西就开吃,她的确是饿了。 丽妃见她吃的很香,脸上也带着一点笑意,轻声道:“将军夫人,本宫还是叫你婉儿吧,你也别叫我娘娘,叫我灵儿就行。” 池婉皱眉,没有回应,灵儿?怎么说都是娘娘要是被人听了出去,到时候就会说她不懂规矩,倒霉的人还是她。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打退敌军 丽妃看穿池婉的心思,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苦笑一声:“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本宫对你这么好对吧?” 池婉吃东西的嘴停顿一下,还是乖乖的点头,她的确很想知道,她和这个丽妃不过就是一面之缘罢了,没有理由对她这么好。 “我是皇上的宠妃,就是得到了皇上恩宠,在后宫中都认为我妖媚惑主,对我都是冷眼相待,恶语相加。太后更是如此,时常找我的麻烦,婉儿,我之前说和你同病相怜也是因为这个,太后也是曾经体罚过我,说是教我规矩,实际上就是要处罚我,你也知道这个皇宫里都是虚伪的很,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背地里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池婉依旧沉默不语,整个皇宫里的人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就连这个丽妃娘娘她都依旧是在保持着怀疑的心态。 对一个素未蒙面的出手相助,还对她这么好,说出去谁会相信。 丽妃眼眸一闪,看着她却是羡慕之色,“但是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皇上的恩宠我不喜欢,在这里虽然锦衣玉食,但是也像是一做牢笼,婉儿,如果可以我还是很想出去,不愿意待在这里做一只金丝雀。” 池婉脸上很是平静,但是眼底还是很惊讶,要不是膝盖疼的厉害,还真的是不相信这句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哪个女人不想进宫,锦衣玉食的生活。就算是尔虞我诈,她们也都愿意进来。 丽妃苦笑一声,见到她这个样子并不觉得奇怪,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她这个样子也是意料之中的,在池婉回去之前,像是姐妹情深一样的说道:“婉儿,现在将军出征打仗,若是闲来无事,可以进宫来陪陪我。” “娘娘,为何会选择我?”池婉站在门口,一脸不解的神情看着她,心里疑惑越来越大。 丽妃看着远处风景,像是沉思着什么一样,半天才开口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因为你和别人与众不同。” 池婉并没有这样觉得,她更相信这个娘娘是另有目的,她和她从来没有见过面,现在对她这样好,谁会相信。 “出去吧,明日我让人给你备上点心,相信你明日也和今日差不多。”丽妃笑道,和之前说话的人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回到府上,秀秀按照池婉的吩咐把药给抓好了,池婉坐在床上,一边敷药,一边想今天丽妃娘娘的事情。 她明明知道太后有意为难她,还对她这般好,太后在宫中也是有眼线,不可能不知道丽妃的一举一动,尤其还是一个让她觉得厌恶的女人。 丽妃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对她这么好,就是和太后想要对着干,太后不喜欢的人她就是喜欢,太后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就是要做。 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 池婉这样一想,倒也想通了,这又何尝不是好事,现在太后因为公主的话已经对她有了很严重的偏见,也许哪一天太后一怒之下就把她给杀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丽妃也许会帮她一次,怎么说都是皇上的宠妃,说话还是有点力度的。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不介意和她成为朋友,也许她们都是一样,互相互利罢了。 接下来几天池婉在宫中都会到丽妃那里。而丽妃也习惯每天都会给池婉备着点心。 两个人也渐渐的熟悉了,池婉在宫中也多了一个‘朋友’。 而此时,边境这边,穆珠峰已经恢复过来,继续做主帅的位置,沭阳城已经失守,谢语堂这边的副将,心里已经极度不平衡,这几次的战事让他指挥的乱七八糟的。 还把沭阳城给丢了,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穆珠峰之前因为受伤,决定退隐,一来是为了养好身子,二来也是不希望谢语堂出尽风头。 “这一次还用冲锋战术,谢副将相信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穆珠峰侧过头看了一眼谢语堂。 谢语堂就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对于穆珠峰他现在也是极度不满,对他的话更是无视,才会把沭阳城给丢了,现在还让他冲锋,他倒不是怕死,只不过,穆珠峰怎么这次回来之后对他的敌意更甚了。 半晌,谢语堂才开口:“是,将军。” 穆珠峰很满意他现在的答复,他就是喜欢看他对他卑躬屈膝的样子。 城门外,穆珠峰让谢语堂带着先头军冲锋,谢语堂带的人比较少,王副将等人很是担忧,站在城门上,看着谢语堂冲锋的身影。 “将军,出兵吧。” “急什么,当初谢副将军可是一个人奋勇杀敌,这种事事情在谢语堂的眼里不算什么。”穆珠峰不急不慢的说着,眼里寒眸一闪,好像是很不在意。 其他的士兵看到穆珠峰的表情,心里都不是滋味,穆将军在养伤的期间都是谢副将指挥的,那个时候打的番邦倒是节节败退,但是穆珠峰好了之后,不仅兵力损失太严重,还把沭阳城给丢了。 现在又是把谢语堂推到前线去了,他们对穆将军现在已经是失望了。 谢语堂奋勇杀敌,倒是打败了不少,情况也是很紧急,怎么说对方人也多,谢语堂就算是在打前锋也打不过。双拳难敌四手。现在谢语堂就是这样的想法。 城楼上,杨副将见到谢语堂是要顶不住了,“将军,快点出兵吧,不然谢副将身边的士兵也都要死了。” 他们知道穆珠峰处处针对谢语堂,所以只能拿士兵们做借口,不然谢语堂一定会出事的。 穆珠峰看了他一眼,点头算是默许了,要是在不出兵,他们一定会认为他是故意的。 杨副将得到了穆珠峰的许可,直接走下城门,打开大门,带兵冲了上去,支援谢语堂。 番邦之人本以为趁着兵没有过来的时候杀了谢语堂,结果谢语堂的实力果然是不容小看。 谢语堂知道自己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但是气势一定要有,不然主将一旦惊慌失措,士兵也是会惊慌失措。 木卡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知道穆珠峰故意延长时间,这次要是在杀不了穆珠峰,那就真的是丢了番邦国的脸了。 番邦的副将知道情况不对,想要撤退,但是谢语堂见到援兵来了也就直接冲过去,这次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那些想要逃跑的兵,还没有等跑回去就被谢语堂给杀了。 也直接杀了一个副将。 穆珠峰看着谢语堂的动作,面色一沉,心里更多是的气愤。 但是杨副将等人却是觉得大快人心,大家都忍不住欢呼。 番邦的人看到不对,也都纷纷撤退,最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谢语堂回到大帐里,身上也是受了一点轻伤,也不碍事,大家对谢语堂真的是有很大的改观,认为这样的人才能是将军。 晚上,很多士兵都围在一起聊天,都对谢语堂赞不绝口,忍不住说道:“还是谢副将有本事。” “是啊,能够轻松的让敌人节节败退,哈哈,打的还真的是够爽的。” 一行士兵都忍不住大笑。 穆珠峰却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脸色变得铁青,对谢语堂更是恨不得千刀万剐。 谢语堂在商讨怎么打败敌军,穆珠峰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了,穆珠峰冷笑一声:“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将军没有。” “将军说的是什么话,将军自然是将军,只不过将军现在身体有伤,很是不适,所以等探讨的结果以后在和你说”杨副将出言说道,他们可不是瞎子,穆珠峰对谢语堂的敌意很重,他也一定会认为谢语堂要占据将军的位置。 “结果都出来了,还找本将军何用。”穆珠峰怒喝一声,眼眸环顾四周,在谢语堂的脸上停留,一定是他说了什么,不然这些人怎么对他的视而不见。 其实穆珠峰不知道的是,军心已经倾斜了,一次次的战败,大家都看出来他是在针对谢语堂,今日更是如此,大家也都是对他感到失望了。 此时的敌国有些损失惨重,原本借着这个机会杀了谢语堂,没想到被他给打个始料不及。现在还折损了一名副将。 木卡尔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打赢这场仗,木卡尔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商讨出一个战术才行。 谢语堂这边的结果已经商量好了,借着今天的机会,决定带兵突袭他们,不是想要烧他们的粮草吗?这一次先下手。 谢语堂让杨副将带着士兵去西边,等待时机,而让王副将去南边把守,以防他们接应。 穆珠峰看着谢语堂的部署,的确是很不错,但是他绝对不能同意。 “不行,如果要是反击的话,我们的军队不就会失败了吗?” “将军打仗就必须有牺牲,如果在这里耗下去,别说我们的粮草够不够,士兵们也是失去气势。”谢语堂出言反驳,对穆珠峰已经是不满意到了极点。 “你……” “将军,属下觉得谢副将说的没有错,再这样耗下去,对我们也是有害无益的。”黄将军也赞同谢语堂的话。 牛副将也很认为。 穆珠峰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像是叛变了一样,内心更是怒火难消,大手一挥也就不再去管。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胜而归 谢语堂见他不说话,自然也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按照计划实行。因为这次是唯一的机会,一定要直捣黄龙,他们也不会想到晚上还会在有行动。 谢语堂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带着邹七他们等人在里面来回的穿梭,找到他们粮草的地方就直接放火。 谢语堂看着火势已经很大了,就带着人先撤退,和大军会和。 “将军,粮草失火。”其中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走到大帐里,木卡尔一听,脸上布满惊讶之色,怒道:“你说什么?” “报,将军,城门外敌军已经过来了。” “来人,召集人马,抵御他们的入侵。”木卡尔现在不能在管粮草的事情,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去杀敌。 然后在做打算。 主阵营中放出讯号,其他两个军营的人,开始准备会和,但是刚刚出兵,就被谢语堂的军队给拦截。 木卡尔这边和谢语堂对打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军队过来人,最终无奈,为了保存兵力只能撤退,谢语堂乘胜追击直接让对方的兵力折损几万。 最终木卡尔只能带着剩下的兵力退回了自己的边境。 穆珠峰得到消息以后,整个直接是暴怒了,这个木卡尔还真的是够废物的了,之前说的那么的好听,结果到头来还是被谢语堂给打败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白天还有很多帐篷的番邦,现在已经是成了一片废墟。 谢语堂脸上虽有疲惫之色但是也露出笑意,这次番邦的人损失惨重,剩下被夺走的城池也就好收拾了。 大家见到敌军都撤退了,大声欢呼。 架起谢语堂的身子,大声欢呼,邹七也跟着一起,除了穆珠峰,其他人都很欣慰。现在在他们的心中,谢语堂才是真正的将军。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要开始收拾丢失的城池,穆珠峰和谢语堂都很熟悉自己的地势,自然也是很好攻。 穆珠峰是眼睁睁的看在谢语堂出尽了风头,心里自然是嫉妒不甘心,和影子商量一定借着这个机会杀掉谢语堂。 夜里,夜深人静之时,几道黑色的影子在这里来回的穿梭,找到谢语堂的大帐之后,都纷纷的走了进去。 看到床上好像是有人休息的样子,直接手起刀落对着床上就是一阵乱砍。 谢语堂拿着剑在后面,寒眸微闪,举剑就射向他们的背影。 几个人反应过来,快速的转身,和谢语堂厮打起来, 一个人打四个人,谢语堂也不觉得吃力,反倒是对方感到了有些吃力,他们怎么不知道这个谢语堂的功夫居然如此了得。 一个人对四个人,却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几个人知道在拖延下去,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他们。 “谢副将有危险,大家快点过去。” 听到门外有人的叫声,大家都拿着武器冲进了,谢语堂的大帐里,四个人见况不妙,直接撤退,士兵追了出去,奈何他们的武艺高强,没多久就看不到了踪影,谢语堂大喝一声:“别追了。” 士兵只好乖乖回来了,脸上也是愧疚之色,都是他们把守不利才会差点害了谢副将军。 “都回去休息吧,他们不会回来。”谢语堂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出异样的光芒。 天渐渐亮了起来,谢语堂也因为这件事情没有休息好,眼眸里都是充满着红血丝,穆珠峰听到其他副将说的话,忍不住冷哼一声:“谢副将军,真的是威名远在,一定是敌方觉得你太英明神武了,才会连夜刺杀你。” 谢语堂听得出他在冷嘲热讽,也不想理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他自然会好好调查,根据昨天晚上的身手来看一点都不像是番邦的人,番邦的人身材魁梧,怎么会那么瘦呢。 这件事情也不过就是一个插曲,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收回城池。 谢语堂因为是穆珠峰让他当主帅,很多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结果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穆珠峰没有打算出手帮忙的意思,一切都要谢语堂自己承担着。 “将军,你要的茶。”士兵把茶给倒好放在了桌子上,谢语堂没有说话,而是专心研究接下来的事情。 谢语堂伸出手,眼睛只是盯着手上的书,看都没有看直接把茶水给打翻了,紧接着就看到了茶水里冒出的气泡。 谢语堂心中一惊,士兵也吓坏了,急忙跪下来,“副将军,不是属下干的。” 谢语堂看着他的模样,也没有打算责怪,“这件事情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是,将军。”士兵吓得汗都出来了。怎么还敢多言。 谢语堂不说不是代表着不追究,之前派人刺杀,现在居然下毒,唯一的解释就是军中有人要杀他,根本就不是敌军,就命令邹七暗中调查,而谢语堂这几天也都是小心行事,饭菜和水都会仔细的检查。 一连几天穆珠峰都知道谢语堂被人下药,不过却什么都没有说。 影子看了一眼穆珠峰,心中叹息一声。 这场仗总算是结束了。大家也都准备班师回朝。 之前城池的人都叛变了,谢语堂只留下了自己的人,杨副将、王副将等人都留守于此。 直到找到新的任命的人。 大军胜利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宫里,皇上高兴直接告诉他们,举国同庆,百姓们都忍不住欢呼。 池婉在宫中继续被嬷嬷教她学习礼仪,这个消息她也是先听到的,心里很是高兴,脸上也掩盖不住喜悦。 嬷嬷见她高兴,心里暗自不爽,加倍的对池婉‘教导’。 下午的时候池婉依旧来到了丽妃娘娘这里,丽妃见到她眼里的笑意,忍不住打趣的说:“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夫君回来了,这么高兴。” 池婉笑而不语,的确是高兴,但是不是对穆珠峰。 “也好,他要是回来了你也不用进宫里,太后也不敢在为难你了。”丽妃也满眼笑意。 池婉也希望如此,这段时间她在这里真的是够累的,嬷嬷总是找她的麻烦她都嗤之以鼻,认为和她计较也是懒得多说什么。 现在总算是脱离苦海,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公主知道穆珠峰回来了,她也没有那么想象中那么好过。 总之就是很烦就对了。 楚王和太子听说了,自然都是很高兴,不管怎么说都是大获全胜。 楚王也知道谢语堂的在军营中的事情,虽然是受了很多的气,但是现在结果却是很满意的,谢语堂没有把下药的事情告诉他,只不过是不想让他担心罢了,邹七也调查了,结果却是不想而知,根本就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谢语堂也不生气,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那就一定是军中的人干的,将军也就是那么几个,调查起来也是很好查的。 谢语堂和穆珠峰两个人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进了皇宫,去向皇上禀告。 皇上很高兴,直接犒赏三军,也知道他们舟车劳顿,也就让他们各自回家休养。 穆珠峰直接去了太子府,太子很满意这次的效果,忍不住开口说道:“珠峰你没有辜负本太子的期望。” “臣不敢。”穆珠峰低下身子行礼。 穆珠峰知道他现在这是信任了他,只不过这次也是很失败,那就是没有彻底杀了谢语堂。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本太子会尽量满足你。”太子坐在主位上,脸上更是带着笑意。 “太子殿下,属下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给谢语堂赐婚,这次的胜利,谢语堂可是功不可没,相信皇上会很愿意给他赐婚的。”穆珠峰眼底闪过一抹阴毒之色。 太子不明白,但是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就明白过来了,他之前就听到别人说谢语堂这次的表现很好,穆珠峰倒是中计,不过也算是不错,九死一生的便跑回来了。 “你有什么计划?”太子很想听听他的意见是什么,怎么好端端的是要给他赐婚。 穆珠峰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让谢语堂忘记池婉,只要他娶妻这样池婉一定会心如死灰,这样一来,池婉一定会心里会有他的存在。 太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就答应了,笑道:“这样一来,赐婚的人选就本太子来选。” “那是自然。”穆珠峰和太子相视一笑,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默契。 穆珠峰回到府上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池婉的身影,就去问了秀秀,秀秀把实话告诉了穆珠峰,同时也把身上的伤说的要多严重就有多严重。 老夫人听到穆珠峰回来了,很是高兴,直接去找穆珠峰,穆珠峰直接去了池婉的房间里,看着秀秀哭红着眼睛,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母亲。” “峰儿,你过来,母亲有话和你说。”老夫人面前凝重,眼底已经是掩盖不了喜悦,现在儿子回来了,而且还是立功了,身为母亲能够养出这样的儿子说不开心是假的。 但是现在家中的事情繁多,现在池婉还每日都会进宫里,回来的一脸疲惫样子,她就算是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太子这边在穆珠峰走后,直接进宫去请下旨,皇上因为这件事情高兴了很久,现在谢语堂要娶亲自然是要如他所愿。 直接让身边的人下旨让他进宫。 谢语堂刚刚回到自己的府上想要休息一下,结果却接到了宫中的圣旨,有些奇怪,如果是赏赐在朝堂上就应该下旨了。 现在又找他是所谓何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给谢语堂赐婚 谢语堂问着皇上身边的太监,“公公,不知道皇上召见所为何事?” 公公忍不住笑道:“谢副将军,你应该知道的啊,今日太子来见皇上,说是要是给谢副将军赐婚,现在谢副将军是战胜的将军,相信很多女子都会中意副将军。” 谢语堂一听,脸色一变,瞬间心里被怒火沾满,这个太子真的是多管闲事,居然还想要他娶亲。 “谢副将军,和咱家走一趟吧。”公公指了指门外的马车。这个是皇上御用的马车,居然来亲自来接谢语堂,这是何等的荣耀。 邹七看了一眼谢语堂,心里也觉得不舒服的。 谢语堂看了一眼邹七,用眼神示意他去找楚王,邹七会意,在他们走后直接去找楚王。 楚王听到邹七的话,心里一惊,太子居然会这么好心?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别说谢语堂心里有没有池婉,就算是没有,也不能让太子来给他赐婚,更何况,心里还是池婉的存在,当初他就没有阻止这一切,现在一定不会能在毁了谢语堂。 谢语堂站在御书房里,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心里却是烦躁到了极点,这个皇上真的是来赏赐他的,还是来给他添堵的,谁会用他来赐婚。 “谢副将军,朕一直都很看好你,你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皇上一脸笑意。 谢语堂急忙拱手说道:“皇上过奖了,保家卫国是臣的指责。” “哈哈,朕就喜欢你这个性子,不过,就算是在保家卫国,也得为自己的家做出贡献,你现在年轻不小了,也到了娶亲的年纪,朕听说户部之女于诗诗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子,相信你会很喜欢。”皇上知道太子送来的画卷,对这个于诗诗也是心生满意,之前在宴会上也是才华横溢,最适合他不过。 谢语堂脸色一变,急忙说道:“皇上,臣现在不愿意成家,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哎,话不能这样说,现在太子都有三妻四妾,而你却是什么人都没有。”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语堂给打断了。 “皇上,若是真的想要犒赏臣,就请皇上收回成命。”谢语堂一脸严肃的说着,眼底更是充满着坚定。 皇上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你这是要抗旨?” “皇上,臣不敢,但是臣想要娶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子,至于赐婚一事,还请皇上能够收回成命。”谢语堂的确是很不满意,且不是池婉现在嫁给穆珠峰的事情,他一直都在等机会让池婉和穆珠峰和离。 所以正妻的位置只能是池婉,绝对不能让任何来占据这个位置。 “若是皇上之意如此呢。”皇上表情微怒,不是因为一定要给他赐婚,但是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要愿意接受。 “那就请皇上赐死臣吧,臣的正妻只能是臣的心上人,其他人不要肖想。”谢语堂站直身子,眼眸微眯,带着很坚定的神情,眼里更是不畏惧的对视皇上的眼睛。 “你……”皇上气急还不等说话,就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 “楚王到。” 楚王一身朝服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皇上怒其嚣张的脸,还有一个一起赴死的模样人,就知道这次谈的不是很好。 “父皇。” “你怎么过来了?”皇上心里的怒火难平,这个儿子却是不请自来。 楚王拱手说道:“父皇,儿臣听闻要给谢副将军赐婚,所以特意前来。” “怎么?你也是来觉得朕做的不对?” “儿臣不敢,但是儿臣总是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请父皇三思而行。”楚王轻叹一声,语气更是意味深长。 皇上挑眉,怒火并没消退,“此话怎么讲。” “父皇,谢副将军是有心上人的,不过那个心上人现在处境有点不适,不能在一起,两个人曾经也是发过誓言的,父皇,你也知道谢副将军一直都是重情重义之人,你让他另娶他人,这不是在他的心上捅刀子吗?”楚王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侧过头看着一眼谢语堂,依旧是怒气难平。 皇上听言倒是怒火消去了不少,又把视线转移到了谢语堂的脸上,“还有这样的事情?” “是的,父皇,现在他的心上人还不能归来,但是儿臣也相信,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父皇,谁没有年少轻狂过,父皇当年也是如此,还请父皇息怒,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皇上一听,眼底倒是沉思,仿佛会想到当年的时候,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也有想要长相厮守的人。 想当初他有何尝不是呢。 皇上道也真的不就再提这件事情,楚王眼眸微闪,道:“父皇,太子那边……” “那边朕回去解释,谢副将军,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可别后悔。” “臣绝不会后悔。”谢语堂语气充满着坚定,也不会在后悔。 池婉坐在太后的寝殿里学习礼仪,听着宫女对话知道皇上下旨赐婚,池婉顿时心中一沉,想要听着再多的事情,可是那两个宫女里离开了。 眼底一片失落,赐婚?他在怎么忘记了,谢语堂连个妾室都没有,皇上下旨赐婚他倒是可以理解,她现在很想知道谢语堂会怎么做。 楚王和谢语堂两个人走出了御书房,表情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谢语堂很感激的看了一眼楚王。 “多谢楚王。” “客气了,当初池婉的事情本王没有帮上你,但是这次本王希望能够来得及,语堂,你刚刚太过于冲动了,你知不知道父皇随时可以把你推出去午门斩首。”楚王责备的目光看着他,要不是他来的及时,谁知道会发现什么事情。 谢语堂不语,他现在只想看看池婉,现在怎么样了。 “我先回去了。” “等等,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楚王看穿他的心思,开口叫住了他,在前面走着。 谢语堂不解,但还是乖乖的跟了过去。 因为今天风景不错,池婉是在外面教礼仪,远处宫女都能听到刘嬷嬷的话,池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对这件事情一副漠不关心,最后刘嬷嬷被太后叫了回去,池婉才得以休息,坐在石椅上休息。心里却心乱如麻,她很想知道谢语堂到底会不会答应。 越是坐着心里就越是不舒服,只好在附近走走,看着花花草草,也许能分担一下注意力,不让她太过忧思这件事情。 楚王带着谢语堂走了过来,正巧遇到了漫不经心的池婉。谢语堂眼眸瞪大,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池婉也发现了对面来的人,心中一喜,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是周围的宫女太多,谁也不能表现出来。 楚王带着谢语堂就这样和池婉擦肩而过。 池婉愣在原地,转过身默默的看着谢语堂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失落。 直到两个人身影消失了,她才回到太后的寝殿里。 楚王和谢语堂两个人走到不远处就停下来脚步,清楚的看着池婉的身影消失在了太后的寝殿里才收回视线。 “她怎么会在这里?” 楚王回道:“你们不在,池婉是因为参加宫宴,得罪了公主,公主在太后下了口舌,池婉被太后处罚在宫门口跪了一夜,谁知道第二天就被太后叫来说是学规矩。” “学多久了?”谢语堂一听心疼不已,难怪刚刚看着池婉走路的姿势不太对,他还很奇怪呢,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 “也已经很久了,你们现在回来了,相信池婉倒是能好过一点。”楚王不是不想帮,但是不敢轻易开口,太子的人盯得他太紧了。想要说也不可能,要是被父皇知道了,又有不必要的麻烦。 谢语堂知道公主和池婉的过节,可是也不至于这样,上次池婉不是把公主说的不计前嫌了吗?怎么会…… 楚王直接说了一句:“因为公主喜欢的人是穆珠峰,就在他们成亲之前,公主表明心迹,但是被穆珠峰给拒绝了。所以才会变成今天的局面。” “哼,公主还真的是眼神不好,看上穆珠峰。”谢语堂心里更是气愤,穆珠峰怎么不去当驸马偏偏缠着婉儿。 楚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笑:“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哪个美女不爱英雄的呢,哪个英雄能够美人关的呢。” 谢语堂知道,不过他就是不想承认,看着太后的寝殿,眼神有些迷离,更多的是心疼。 “婉儿每天都会在这里吗?” “嗯,除此之外她还请会去丽妃娘娘那边。” “丽妃?”谢语堂皱眉,丽妃娘娘,那个女人他见过,可是她们怎么会认识的呢。 楚王见他愁眉深锁,也就不在多说,太子想要赐婚不成,一定会在出手,就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招。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楚王突然出声,叫住了在想事情的谢语堂。 谢语堂还依依不舍的看太后的寝殿,要是不顾及着身份他还真的想进去看看池婉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池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时候去丽妃的宫里了,刘嬷嬷见她一脸疲惫之态,就当做看不到,转身就回到太后的寝宫里。 第一百三十章 两个人的误解 池婉心情低落的去丽妃娘娘的宫中,现在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一样,不然每日回去也是一个人发呆,想着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现在倒是回来了,结果却是差强人意。 池婉慢慢的在玩丽妃娘个的寝殿里走去,结果却被前面的人吸引住了脚步,抬起眸看着谢语堂的脸。 谢语堂一脸平静的模样,缓缓的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站在池婉的面前,眼底尽是相思之念。伸手抱住池婉,低下头想要亲吻,以解相思,但是被池婉给推开了。 池婉冷眸看向谢语堂,心里还记挂着赐婚的事情,很是不舒服,沉声说道:“谢副将军还请自重,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恐怕会多了很多的口舌。” 谢语堂皱眉,眼底带着一丝愤怒,谢副将军?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变得这么客气了。 这时的确有宫女路过,看着他们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都没有在意,就离开了。 谢语堂冷着脸问:“婉儿,什么时候你开始变得这么客气?” 池婉微微一笑,笑靥如花,但是眼眸里却是清冷一片,没有半分笑意,“谢副将军说的是哪里话,现在您可是打了胜仗的将军,而我不过就是一个将军夫人,身份有别还请谢副将军自重。” “婉儿。”谢语堂厉声打断她的话,脸上的寒意很是明显。 池婉见他生气,觉得很好笑,不是皇上给他赐婚吗?现在和她在这里纠缠不清算是怎么回事。 “婉儿,你不要这样说好吗?这段时间在战场上,我每天都想着能够回来见你,现在我回来了,你怎么却……”谢语堂受伤的模样看着她。 池婉见此,心中一痛,道:“谢副将军,这话是真的吗?皇上赐婚,相信你一定很开心吧。” 谢语堂一愣,好像很好奇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竟有一丝喜悦,“婉儿是在吃醋吗?” “没有。”池婉转过去不去看他,脸上的不悦倒是缓和了不少,吃醋?她的确是在吃醋,同时也是很生气,难道皇上赐婚,他都不会拒绝吗? 当初的海誓山盟算什么? “你明明就有。”谢语堂一脸笑意的表情看着她,心里却是高兴到了极点。 能够让她吃醋刚刚拒绝皇上也不算是白费了。 “婉儿,请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皇上赐婚我……”谢语堂想要开口解释,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很多宫女都过来了。 后边还跟着丽妃娘娘的宫女,漫儿。 “将军夫人,娘娘担心你,想要奴婢过来找你。”漫儿看着池婉和谢语堂不知道在谈些什么,两个人却是一脸平静的模样。 “知道了,这就过去。”池婉扫了一眼谢语堂,多余的话没有再说下去,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谢语堂看着池婉离开的背影,眼眸紧皱,心里却很无奈,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走了。 池婉跟着漫儿回到了丽妃娘娘的宫里,丽妃每天都和她坐在一起吃饭,但也不会那么无聊,但是池婉从进来开始就变得有点不太一样,总是失神,就连和她说话也都是有一句没一句的。 漫儿看着池婉,不悦的皱眉,她这是在干什么?没听到娘娘说话吗? “婉儿,婉儿。”丽妃叫了她几声,眼里充满着担忧。 “什么事?丽妃娘娘?”池婉收回自己的思绪,差点忘记了现在她还在丽妃娘娘的宫中。 丽妃失笑一声:“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在想什么?这么失神?” 池婉失落的笑了笑,“现在将军回来了,我每天都要来宫里,也不能回去。” 丽妃明白过来了,这是想念夫君了,不过这样想也没有错,到底还是新婚夫妻,就这样分开了,说不思念是假的。 丽妃笑道:“你就这点出息,想要见到他,晚上不就看到了吗?只不过太后这边恐怕不松口你还是每日都要过来才行。” “是。”池婉苦笑一声,每天来这里全是都不能放松。 “不过,我倒是看得出来,你和穆珠峰的感情还真的是很好,看得我都嫉妒了。”丽妃打趣的说着,她还真的是不想看到这样的池婉。 池婉听言,心中苦笑,感情好,的确是感情很好,不过是他对她的好罢了,她心有所属,却无奈只能陪在所谓的‘夫君’身边,就连自己的心上人都要被皇上赐婚了,自己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当然,穆将军对我可是疼爱有加,什么东西都是记挂着我,这样的夫君当然是好了,丽妃娘娘也不错,是皇上的宠妃,再好的东西也都是先给娘娘的不是吗?” 池婉不想说和穆珠峰的关系如何,可是她到底是穆珠峰妻子,理应这样做。 丽妃笑而不语。 突然池婉心里想起刚刚谢语堂的脸,见他坏笑的模样,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突然间说道:“将军回来了,皇上定是有赏赐,像是谢副将军,皇上已经决定要给他赐婚了。” 池婉的话,让丽妃一愣,眼底充满着惊讶和不甘,一闪而逝,声音也变得有一丝尖锐,“你说什么?” “皇上要给谢副将军赐婚,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娘娘不知道吗?”池婉心里都要气死了,刚刚还说什么思念她的话。 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开的口。 丽妃微微脸色一变,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谢副将军怎么说的?”丽妃故作很平静的问着。 池婉一心都在生气,没有去看丽妃的脸,深怕自己的情绪会被她看出来,所以只好侧过身子不去看她。 “不知道,我也是听宫女们说的。” 丽妃不语,眼神变得沉寂,全身都散发着寒意。 漫儿发现了丽妃娘娘的变化,偷偷的在后边碰了碰,丽妃才知道自己失态了,回眸看了一眼漫儿,漫儿用眼神扫了一眼池婉。 丽妃会意,看着池婉的样子也是很不解,不过也没有多想。 想必是在因为在这里没有办法回到穆将军身边的吧。 天渐渐的黑了,池婉看了看时辰,起身对丽妃说道:“娘娘,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去吧,小别胜新婚。”丽妃莞尔一笑,眼里不难看出她的笑意。 池婉没有说话,行了礼便离开了。 穆珠峰在家里的大堂里坐着,眼神总是观望门口,希望能够第一眼就看到池婉的身影。 管家见到将军这般,忍不住开口:“将军,天已经黑了,先回去用饭吧。” “夫人都是这个时辰回来的吗?”穆珠峰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伸着脖子看着门口的位置。 “是,不过今日好像是晚了点,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进门了。”管家也很奇怪,心里有点担心,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就在两个人话刚刚落下的时候,池婉的身影走了进来,穆珠峰露出笑意,上前去迎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池婉没想到穆珠峰在这里等着她,一时间愣在那里。 “将军。”池婉轻声叫了一句。 “进去吧,有好东西给你。”穆珠峰拉着她的手往房间里走,池婉想要挣脱,可是却被穆珠峰给握的很紧,池婉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跟着他走回自己的房间。 池婉进去看到了满屋子的盒子,皱眉看着他。 穆珠峰笑道:“这些都是给你的,皇上赏赐了我不少东西,这些给你留着补身子的,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受了伤,就不要再去宫里,这边我会和皇上说清楚的。” 池婉望着屋子里的补品,再看看已经消瘦的穆珠峰,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穆珠峰在场上杀敌应该是很凶险才对,居然不说自己在战场上的事情,还挂着她的身体,要是再不有点触动,那她就真的是铁石心肠了。 “将军,既然是皇上赏赐的,将军自己留着就是了,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这些东西真是需要之物,我不需要。”池婉很平静的说着。 穆珠峰笑而不语,心里有一丝感动,,他这算是对自己的关心吗? 池婉也发现自己的话说的有点不太合适,“将军,以后这样的东西就不要往我这边送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那怎么可能,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很辛苦我都是知道的,对了你的膝盖好一点没有?你别太后叫进宫里,为何不去找太子帮忙,至少可以免受你的皮肉之苦。”穆珠峰拦着她让她坐在床边,脸上心疼之色很是明显。 池婉心中冷笑,叫太子?恐怕自己会伤的更重。 秀秀回来和她说过,想要找楚王帮忙,但是太子的眼线很多,秀秀要是去了的话,事情会变得更加严重。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段时间她依旧每天进宫不愿意去找任何人帮忙的原因,她也知道太后不会对她下杀手,再怎么说穆珠峰在前线杀敌,总不能让他连家都毁了吧,以后还怎么精忠报国。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池婉都差点忘记,自己为什么每天会进宫了,刚刚也只顾着伤心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穆珠峰的忠心 穆珠峰愣住了,眼眸里歉意的眼神看着她:“对不起,婉儿,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公主会这样做。” 池婉真的是有火发不出。今天就是她生气的日子吧。 穆珠峰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在生气,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晌,池婉才突然开口,“以后将军不要对我这么好了,什么赏赐也都不必给我。这些东西我留着都是没有用的东西。” 穆珠峰以为她是在生气,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因为她心里有谢语堂,所以才会对她好一点,但是现在因为公主的事情让她受伤,自然是很愧疚,想要赢得她的心就要对她更好才行。 “那怎么可以,你身子不好,而且,我要赢得你的心,就必须对你好才行,婉儿,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赢得你心里的位置。”穆珠峰丝毫不介意池婉的话,她只要在他的身边,他就一定能够赢得她的心。 池婉侧过头看着自信满满的穆珠峰,心中更是烦躁不已。 晚上,秀秀给池婉上药,每天都是如此,池婉的膝盖虽然还一点了,但是学习礼仪的事情,让她更加严重,有的时候走路会腿疼。 秀秀每天都是一边上药一边掉眼泪。 “小姐,现在将军回来了你应该不用在去了吧。”秀秀红着眼睛说。 池婉拿着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点头,“是,之前穆珠峰说了,他会和皇上说的,但是明天恐怕再去一天才行。” “这段时间你的膝盖总是反反复复,就算是在丽妃娘娘的料理下,也依旧红肿。我还真的是很担心,小姐的膝盖会残废掉。”秀秀嘟嘴,对太后和公主是越来越不满意。 池婉没有说话。 “希望将军给你拿来的药能有点好处。”秀秀嘀咕着。 这一夜池婉睡得很不安稳,心里都是在想谢语堂的事情。 早上,穆珠峰上了早朝,和皇上说了池婉的事情,谢语堂见到穆珠峰的模样,心里却越来越困惑,之前在战场的事情越来越是奇怪。 皇上听到穆珠峰的话,脸上很困惑,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臣出发之后的时候,现在臣的夫人,膝盖已经受伤,总是反反复复,迟迟不肯见好,还请皇上和太后说一声,让她调理身子要紧。”穆珠峰语气很平静,但是更多的是不满,皇上居然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皇上的确是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处理政事,哪有时间去观察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这件事情太后做的的确是不合适,人家夫君奋勇杀敌,她在后方对人家的妻子使用‘暴力’这的确很不合适啊。 “朕知道了,等下朝之后就让将军带着御医回去,好好的检查一番。”皇上对池婉还是有印象的,在宴会上救了赵婉如的命。 可谓是医术了得。 “多谢皇上。”穆珠峰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边境一切安定,皇上自然是很开心,对于这次上战杀敌的人说出来的事情也都一一应允的。 楚王知道谢语堂昨日的事情,现在心情很不好受,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放下身段就放下身段去哄一个女人呢。 所以他也不会去劝这件事情。 池婉这边准备去宫中的时候,意外得到了圣旨,让池婉不用去宫中了,池婉有些诧异,还真的去和皇上说了。 秀秀一听这是,直接让池婉回房间休息。 公主也是知道他们凯旋而归,所以特意上下朝之后就去见穆珠峰,穆珠峰和太子等人在说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公主的身影,公主气不过,直接跑到太子殿下的这里,一脸娇羞的叫住了太子。 “太子哥哥,看到皇妹,怎么不说一声。”公主嘟着嘴很不满的叫住了他们。 太子刚刚也是没有看到她,见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开口说:“刚刚要说重要的事情,没有看到皇妹。” “穆将军,多日不见,身体可还好。”公主笑了笑没有回答太子的话,视线却落在了穆珠峰的身上。 穆珠峰在她过来的时候脸色就变得很是难看,但到底是公主,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多谢公主记挂,臣一切安好。” “本公主派人给你送去了,补品穆将军可要多补补才好,上战杀敌也是很消耗体能的。”公主柔和的口吻说着,和嚣张跋扈的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太子知道自己皇妹对穆珠峰有意,可是穆珠峰已经心有所属,他就算是太子也不能管制这件事情。 “公主若是真心的对臣好,那就不要做一些伤害人的事情,臣保家卫国是指责,但是臣的‘小家’也是需要保护,所以公主最好是体谅臣。”穆珠峰的话含沙射影就是告诉她针对池婉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就不要在去做伤害池婉的事情了。 公主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得明白,脸上微微一怔,双手紧握,眼底很是深深的杀意。 “将军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本公主怎么会伤害穆将军。”公主依旧保持着温柔的一面,越是这样,心里对池婉就越是恨意。 一定是她告诉了穆珠峰,所以才会穆珠峰这样的讨厌她。 这个该死的池婉,早晚有一天,她会亲自收拾了她。 穆珠峰不是第一天做朝为官,这个公主是什么性子的人太了解了。 “最好是如此,不然,本将军绝对不会客气。”穆珠峰说完转身便离开,也不去管太子。 太子看到他愤然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皇妹,你这件事情恐怕是做错了,让他寒了心。” 公主面目狰狞,听到太子的话直接无视,凶神恶煞的说道:“太子哥哥,我恨不得让那个女人现在就去死。” “皇妹,你死了这条心吧,你知道皇兄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吗?就是因为他的忠心,这样的人皇兄拉拢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他呢,你也是欠考虑了,上次的宫宴很多官宦之女都看的一清二楚的,就算是那个女人不说,你以为穆珠峰就不会打听了吗,听他的话最好别去招惹池婉,不然,你会后悔。”太子见她这般执迷不悟,实在不好说什么。 公主抬起眸看了一眼太子,转过身离开。 太子眼眸微闪,嗤笑一声便离开了皇宫。 穆珠峰是他的手下,对待手下的道理自然是明白,池婉的事情他没有出面帮忙穆珠峰对他已经不满,要是公主在做出点什么让穆珠峰伤心的事情来,难保不会对他这个太子失望,现在是很重要的时刻,绝对不能让楚王占了先机。 公主回到太后的宫中一阵哭诉,听得太后都很头疼,刚刚皇上都过来说过她了,要不是顾忌是她是生皇上的人,皇上顾忌早就动怒了。 “公主,该罚也罚了,你也就别哭了。”太后也觉得自己当时有点过分了,这不是让将军寒心吗?要是真的一寒心叛变了,吃亏的还是他们。 公主不甘心,继续哭诉:“祖母,皇儿不甘心。” “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你就也死了这条心吧,你在怎么说都是金枝玉叶,难道你害怕嫁不出去不成。若是真的有意,哀家就让皇上下旨,给你招选驸马,你看如何?” 公主一听,急忙摇头,在选驸马也不是穆珠峰,她一定要嫁给穆珠峰,取代池婉的位置。 想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谢语堂和楚王下朝之后,楚王见谢语堂沉默不语,还在和池婉置气,忍不住说:“你还在和她生气?” “不,不是。”谢语堂收回自己的思绪,他刚刚想的倒不是池婉的事情。 楚王来了兴趣,“你在想什么?” “之前在边境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为什么番邦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攻下了沭阳城。”谢语堂一直都在想,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沭阳城易守难攻,之前他们攻打的时候别说穆珠峰说的对不对,至少是绝对不能轻松上来这个城门的。 但是上一次偏偏就轻松进来了,实在是很让人怀疑。 “你是说?军营里有内奸?”楚王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真的是有内奸,那么就算是打败了,边境还是很不安全。 谢语堂点头,想了想道:“我怀疑那个人是穆珠峰。” “穆珠峰?这可能吗?穆珠峰虽然是太子一派,但是对于保家卫国这方面都是兢兢业业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楚王有点不相信,穆珠峰虽然眼神不好选择和太子一脉,对国家他可是很忠心。 谢语堂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很想反驳,人是会变的。 “我也不过是在猜想,不过也没有证据。”谢语堂无奈了,之前被人下药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要中毒了,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了,在整个朝中除去太子,最希望他死的人就是穆珠峰了,只要他死了,婉儿就是彻底的断了念想。 可是他都没有中计。 “不要凭你的直觉,你要是真的怀疑可以付诸行动,调查一下,就会找到该有的证据。”楚王不是不相信谢语堂,但是穆珠峰叛变实在不可能,但也不是不可以,人为了生存什么都会做。更何况他还曾经被敌方抓住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番邦国进贡 就凭这一点,穆珠峰有理由叛变,不然真的是龙潭虎穴,却凭他一人之力就能跑出来,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谢语堂听言,是应该要好好的调查一下才行,敌国的事情是一方面,但是穆珠峰的事情是另外一方面。 穆珠峰回到府上就真的看到池婉在家里,池婉本想着不去宫里也能去店铺,但是秀秀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她出去,实在是很无聊,就坐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花。 这段时间不在花都是小碧和小荷照顾了,学完了礼仪自己实在是很累,哪有什么闲心在去看什么花。 秀秀给泡好了茶放在石桌上,然后自己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之前池婉做好的花瓣都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很喜欢她的设计,衣服上还配着花香味。 池婉也是没有事情做,就干脆坐在石桌上开始弄干花。 “婉儿,怎么不去休息?”穆珠峰走进院子里,手里还拿着补品,他听下人说,池婉没有出去。 所以叫人把炖好的补品给端了过来。 池婉看到他的身影,眼神黯淡下来,没有说话。 “身体不好就不要弄这些了,快点来吃,把身子养好了是主要。”穆珠峰一边说就把补品给倒在了碗里。 池婉看着端来的上等血燕,忍不住心里一阵头疼,“将军,你不用这样做,我伤的是膝盖,养几天就没有什么大碍了。这些东西我不喜欢喝。” “母亲说,女人养好身子最好的就是血燕,来尝尝。”穆珠峰无视池婉的话,把碗端在了池婉的面前。 池婉有一丝烦躁,怎么感觉这次穆珠峰回来,像是有点变样了,做什么事情都是认准了一样。 穆珠峰把碗端在了她面前,一副‘你不喝,我不拿走’的架势。池婉无奈还是喝了。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池婉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之前已经把话都说的那么明显了,现在还是这样,她真的是不知道还应该怎么说。 谢语堂这几天都在调查穆珠峰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去找池婉解释清楚,就在这个时候,番邦小国传来消息说是要来送贡品,身为败战之国,自然是要两国和平相处才对。 谢语堂得到这个消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了,这才刚刚战败,对方就来求和,送来贡品,实在是让人怀疑。 皇上在朝堂上询问着,众位大臣,道:“你们认为此番前来寓意何为?” “皇上,既然能来是为了求和,自然是拿出我朝的礼仪才对。”池方睿站出来拱手道。 “是啊,皇上,礼仪之邦是我朝的传统,出兵打仗并非我们的本意,自然是好言相待,而且最重要的事我们的两个大将军都在这里,还担心他们造反不成。” 谢语堂全程都在看穆珠峰脸上的变化,想要得到更多的消息,最好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不然他一定会亲手解决了他。 穆珠峰面上很是平静,心里却是很紧张,这个时候过来他不是猜不到他们的来意,主要是想要警告他才对。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够联手杀了谢语堂。 他们的目标也是谢语堂,当初的协议也是如此,想到这里穆珠峰倒是松了一口气。 抬起眸慵懒的看在了一眼谢语堂,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知道他一直都在怀疑他,不过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费。 下了朝以后,穆珠峰被叫到了太子府商量一下。 谢语堂和楚王在一起也觉得这个时候过来有点太急切了一点,这才刚战败。 “你怎么看?”楚王沉声问着。 谢语堂浅浅的品了一口茶,心中烦躁不已,“现在只有他们到了才能知道是什么目的。” 楚王点头,是啊,只有他们到了才能知道。 三天以后,番邦小国的人带着贡品浩浩荡荡的走进了京城里,很多百姓都在看番邦的人,穿的都是什么。 木卡尔带着卡拉巴两个人前来,后面除了一箱箱的东西还有一辆马车。 池婉在店铺里听到这个消息也跟着走出去看看热闹,看到木卡尔的时候,池婉发现这个人长相是彪悍的人,但是眼底的精明确实显而易见的,池婉现在明白为什么这次的战争却打这么久,这个男人绝对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因为番邦小国来了,直接进来皇宫面圣,木卡尔和卡拉巴后面还跟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齐齐的对着皇上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个人齐声说着。 皇上打量着台下的三个人,沉稳道:“平身吧。” “谢皇上。” “不知道三位此番前来是何意?”皇上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木卡尔看了一眼,粗犷的嗓音响起:“本将军此番前来是来送上贡品,大王知道我朝威武,将相之才也是很多,相对之下番邦的确是不自量力的挑衅,大王特意送上贡品前来请罪。” 木卡尔的恭维的话让人找不到任何的错处,不过在谢语堂的耳朵里却是变了味道,他的表情不像是投降之意。 “木卡尔将军这话说的但是很动听,只不过不知道当初你们的大王是为了什么要来挑衅我朝?”太子接过话忍不住说着,眼底的得意之色很是明显。 认为这次的胜利是凭实力得来的。 木卡尔看着太子的模样,心里冷笑不已,眼神却看向了谢语堂的位置,谢语堂没有闪躲直接和他对视。 这样的举动当时让太子心中顿时勃然大怒,这是在瞧不起他吗? 皇上不知道他们眼神的举动,但是也并不觉得太子的话有什么不对,身为战败的小国,现在居然要看送贡品,自然是要说好话。 “皇上,本将军斗胆一问,身为天子谁会任由只在于区区的番邦之处,天下之大,身为天子谁又不会掌控天下,运筹帷幄。如果是皇上,您会怎么做?”木卡尔的话就是在说明了现在他们的情势。 番邦的情势恶劣,除了牛羊之外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常年受到沙尘暴的来袭,但是他们却不一样,就算不是风调雨顺,但是百姓怎么说也算是丰衣足食。 想要为了自己的百姓,除了战争别无他法。 皇上眼眸微眯,其他的大臣都觉得这个将军居然敢问皇上这样的问题,想要夺取地盘自然是要看实力的,不管你们生活什么样,但是也不是事事顺心意的,这也绝对不能成为发动战争的理由。 “那朕就应该原谅你们所错的事了吗?你们害的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现在却敢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来,木卡尔将军,你真的是让朕开了眼界。”皇上声音带着一丝微怒。 木卡尔笑道:“皇上,人都是为了自己,现在我们已经是战败之国,也是为了让自己国家的百姓安居乐业,相信皇上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就是将要臣服于我朝。皇上听到之后倒是怒气消退了不少。 脸上也对了一丝笑意。 “木卡尔将军一路上舟车劳顿也是辛苦了,先回驿馆休息,晚上朕会设宴招待木卡尔将军。”皇上大手一挥。 木卡尔行礼便退了出去,临走之前看了穆珠峰一眼,穆珠峰也是很平静的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在木卡尔走后,皇上让大家有什么看法。但是现在他们一致都认为既然是来求和的自然是要接受,必须打仗也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驿站里,木卡尔和卡拉巴两个人坐在房间里说话,卡拉巴虽然是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如此,接受这个战败的事实。 想起刚刚那个太子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将军,属下真的是不明白这个太子在得意什么?仗也不是他。” 木卡尔却是冷静很多,笑道:“你那么生气做什么?你难道没有看到真正沉得住气的人是谢语堂旁边的那个男人吗?” 木卡尔从进了大殿就在打量着谢语堂和站在他旁边的楚王,经过探子汇报,这个楚王曾经被皇上给关进了大牢,还是谢语堂的帮忙才出来的。 能够在大牢里相安无事的活着出来,真的是很有本事,太子的确是心狠的人但是他却没有那个楚王更有远见。 “楚王?他怎么了?”卡拉巴一脸疑惑的问着,木卡尔无奈的扫了他一眼,发现这次带他出来真的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还不如把军师给带出来曼拉尔给带出来了,这个卡拉巴只能是一个武夫,上阵杀敌真的是可以。 “走吧,跟我出走走走,看看这个繁华的京城。”木卡尔不想在和他说下去了,还是出去走走比较好。 卡拉巴绕了绕他的头,也就跟着出去了。 下午的京城很繁华,大街小巷的人都在叫卖着,木卡尔看着这些人的为了生活忙碌着,心里却又了一丝感慨。 楚王和谢语堂坐在酒楼里,清楚的看到了木卡尔和卡拉巴的身影。 “果然是待不住的人。”楚王失笑一声。 谢语堂眼眸始终在木卡尔的身上来回的打量着,在战场上他就感觉的出来这个人绝非善类,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长得倒是很彪悍的模样,这心机却是不能小窥。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赐婚谢语堂 这样的人抓到了穆珠峰,再人意料之中。”楚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底的打量一闪而逝。 木卡尔感觉到炙热的视线在盯着他,他也不在意,继续走走逛逛,反正距离宫宴的时间还早,不着急。 楚王看着两个消失的身影也没有要追过去的打算,现在是来求和的,要是惹出什么乱子,他也不好交代。 “走吧,一会宫宴要开始了。”楚王放下银子,起身就离开了。 谢语堂收回视线也跟着回去了。 宫宴在御花园准备,木卡尔、卡拉巴和带着的女人一起坐在了御花园里,看着精彩的表演。 木卡尔拱手说道:“皇上,此次前来还有一事。” “请讲。”皇上今天在大殿上被他的话哄的很开心,脸上倒是多了几分笑意。 楚王和太子坐在皇上下方的位置,其他的大臣都坐在下方。 木卡尔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道:“为了聊表诚意,特意前来和亲。这位女子是我们番邦丞相之女,也是我们的才女,名叫燕玛尔。” 很多人听到声音都看看了过去,谁也不再去看表演,谢语堂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燕玛尔站起身子,对着皇上行礼。 皇上看着燕玛尔,不解的看些木卡尔,“不知道你要将此女许配何人?” 太子和楚王都看着木卡尔,穆珠峰却不是很好奇,当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时候,心中已有计较,要是他没有猜错会把人给谢语堂。 果然,木卡尔笑了笑说道:“自古美女都是爱英雄的,自然是要许配给英雄。” 大家都看向了穆珠峰,美女爱英雄,说的也就是穆珠峰了。 皇上有些为难了,这个穆珠峰刚刚娶妻,要是在给他许配,也得问问他才行。 “皇上,本将军选择的人就是谢语堂将军。”木卡尔看着他们都看向了穆珠峰,知道他们想多了,急忙站起身来解释着。 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看中的人是谢语堂,谢语堂皱眉,拱手说道:“皇上,之前臣曾经和您说过这件事情,还请皇上谅解,臣不能娶此女子为妻。” 燕玛尔顺着视线看了过去,见到了谢语堂的雄姿,论长相谢语堂也是不二人选,之前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听闻了,这个谢语堂将军的事情。 若是真的能够嫁给他,也算是她的心意。 皇上当然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还答应了呢,可是现在情况不对。 “木卡尔将军,我朝的英雄很多,不一定要嫁给谢语堂将军。” 燕玛尔受到了木卡尔的暗示,站起身来,说道:“皇上,臣女早就听闻谢语堂将军的事迹,还请皇上赐婚。” 谢语堂一听,眼睛直接射向了燕玛尔,他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够迷倒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番邦的女人。 很多大臣都觉得谢语堂这样做不合适,不敢怎么说都是皇上赐婚,而且还是特意要求的,要是真的拒绝了这不是在说明两国之间的不交好吗? 太子一排的大臣忍不住开口说道:“谢将军,此女人也是才女,怎么会配不上将军呢,将军还是三思的好。” “是啊,到底是来求和的,要是拒绝不就是代表着我们不接受吗?难道谢将军希望两国开战?” 谢语堂看着这两个多嘴的大臣,心中顿时怒火中烧,这两个人还真的是会见缝插针。 楚王皱眉,看向刚刚说话的两个人。 “皇上,臣不能答应。” 木卡尔嘴角勾起淡笑,“谢将军,难道是嫌弃燕玛尔吗?” 谢语堂看向木卡尔,见到他眼底的精光。 皇上也是左右为难,之前也答应了谢语堂的事情,但是现在却出来这样的结果,他身为皇上,也是金口玉言,要是拒绝了,就是反驳了两国人的面子,可是要是接受,谢语堂之前的话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总之是左右为难。 燕玛尔轻轻的摘下了面纱,洁白的肌肤和番邦小国的人很不一样,乌黑浓密的大眼睛,标准的樱桃小口,高挺的鼻梁,眼睛对着谢语堂更是带着多样的情绪。 红色的裙子,配上这样的脸,倒是多了一丝妩媚的气息。 很多大臣见到了都吸了一口气,这样的美女还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的是不知道谢语堂是怎么想的。 楚王也想的道这件事情的是严重性,便看向了谢语堂,小声说道:“你还是答应了吧,以后再机会再说。” 谢语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王,心中更是气愤难当,他居然也劝他这件事情? “父皇,燕玛尔还真的是一位美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相信谢将军以后会很好发现燕玛尔的好处。”楚王站起来说话,大家都看了过去。 木卡尔倒也不着急,他就不信皇上的命令他还敢违抗命令。 “谢将军,你认为如何?”皇上见到自己的儿子都帮他说话了,自然心里对这件事情有了底气。 “臣……” “谢将军,你还是答应的好,现在你已经不是副将军,而是将军了,也应该成家了。”穆珠峰关键的时候来了一句。 提醒着所有人。 谢语堂怒视着穆珠峰,心里对穆珠峰的想法也是一清二楚的。 却是有话说不出,现在楚王都已经劝他了,说不生气是假。 皇上见他沉默了,眸光一闪,直接下了命令,“既然谢将军已经默认了,那么朕现在下旨赐婚。” 谢语堂一听,知道已经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心里一阵难过,这件事情要是被婉儿知道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上次的事情他都没有说清楚,现在更是直接赐婚了,婉儿一定会更生气的。 楚王也松了一口气,眼底有些歉意的看在谢语堂,这件事情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但是现在拒绝绝对不是极佳的办法。 这场宴会也算是结束了。 楚王回到府上的时候谢语堂也跟着过去了,直接开口怒道:“你为什么要帮着穆珠峰说话。” “你稍安勿躁,你确定在那个场合适合拒绝?你别忘记了木卡尔到底是来做什么来了。” 谢语堂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要拒绝。 “那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留在你的身边也许是一件好事,至少你观察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有什么动向都在你的掌握中,本王知道,你现在是担心池婉那边的事情,如果可以,本王给你跟你一起去解释。” 楚王早就看出来谢语堂最大的矛盾就是池婉,他知道上次池婉和谢语堂之间的矛盾,到现在还没有解开,可是他也不介意池婉继续装作不知道,知道的越多,就会越是危险。 他现在想叫谢语堂来就是来说这件事情。 还是先忍忍吧,不要让池婉知道了。 免得木卡尔会对池婉下手。 谢语堂倒是平静了不少,深呼一口气:“还是算了吧,婉儿知道的越多,事情就会越是麻烦,那燕玛尔的女人一个看就知道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楚王说的没有错,这样的人还是在自己的眼皮下比较好。” 木卡尔回到驿站里,看着燕玛尔的脸,不得不说,这种脸真的是最有利的武器,看着那些大臣见到她惊艳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冷笑。 毕竟在番邦很少有这样的女人。燕玛尔在番邦却可以视为掌上明珠。 “燕玛尔,本将军不用多说什么了?你的使命是什么?”木卡尔靠在椅子上喝茶,眼神在燕玛尔身上仔细的打量着。 “是,燕玛尔明白,一定会配合将军,完成将军交代的事情。”燕玛尔柔和的嗓音让人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木卡尔很满意她的话,手一挥,道:“回去休息吧,相信明天你就能看到你这个未来的夫君。” “是,将军。”燕玛尔行礼,转过身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卡拉巴看着燕玛尔妖艳的身姿,眼睛里深深的怀疑,“将军,这个女人能靠的过吗?” “只要她能给我们办事,怎么做是她的问题,主要她记住自己是番邦的人就对了。”木卡尔嘴角勾起冷意。 眼底的杀意很是明显。 卡拉巴见到将军有信心的模样,也就不在多问了。 燕玛尔回到房间里,眼底的恨意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的来袭,整张脸都变得格外的扭曲,她本不愿意前来,但是番邦小国,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现在她已经是孑然一身,来到这里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谢语堂回到自己的府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却想着怎么和婉儿解释,但是另一方面耳边却响起楚王的话,他的意思很明显还是不要告诉池婉的好。免得她担心。 结果这一夜他都没有睡着。 邹七看到自己的主人如此的难过,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默默的守在一边。 第二天,谢语堂在楚王的催促下去了驿站去找燕玛尔,现在她已经是他的未来的妻子了,来找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尽管他很不喜欢,但还是过来了。 楚王见他一副‘赴死’的模样,就觉得有点想笑了。谢语堂狠狠的瞪了一眼楚王,心中说不出的犯罪感,感觉好像自己背叛了池婉一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她的目的 燕玛尔听到这个消息,早就换好了衣服准备和谢语堂一起出去游玩,楚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抬起头就看到木卡尔的脸,带着笑意对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楚王回了一个笑容就回去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让他自己的做吧。 谢语堂担心池婉看到,所以带着燕玛尔去了郊外,燕玛尔去哪里都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和他在一起就行了。 邹七跟在后面看护着他们的安危。 同时也在提防着燕玛尔,这个女人看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里的风景很不错,我很喜欢。”燕玛尔听着小溪流的声音,和树木散发出来的香气,给人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你喜欢就好。”谢语堂脸色始终都是板着的脸,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燕玛尔眸光一闪,笑道:“谢语堂将军,我和你谈一个交易吧。” “交易?你来这里本就是一个交易,还有什么交易可谈的?”谢语堂不免觉得她的话有一点好笑。 “不,我是说我们之间的交易。”燕玛尔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脸上却是淡淡的恨意。 谢语堂挑眉,一时间来了兴趣。 “说说看,我有没有兴趣。”谢语堂坐在了地上,颇有兴趣的眼神看着她。 燕玛尔也学着他,席地而坐。 “其实你也应该多少猜到一点了,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们难道不是投降了吗?还有什么目的?”谢语堂一脸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燕玛尔失笑一声,她可不会就觉得这个男人是那么蠢笨的人,会猜不到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谢将军,你在我这里不必隐瞒,你是什么人我自然是清楚,不然木卡尔将军会让我来到你的身边?我就不信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燕玛尔也不想和他打哑谜,说多了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来点实际的比较好。 “你们番邦的人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吗?” “是,我们番邦的人都是好爽的,做事都喜欢直来直去的,所以我也想和你直接说明我现在的一切。”燕玛尔眼底充满着认真,没有半点虚假的意思。 谢语堂也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道:“你说吧,我听着,至于交易成不成功,我自己来取决。” “我的身份并不是丞相之女,而是一个贫家之女,因为生的美貌才会被人看中,来到此地。”燕玛尔冷淡的说着。 谢语堂并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不就是一个贫家的女儿吗? 突然间,燕玛尔苦笑一声:“就是因为生的美艳,让有心人看中,杀了我的全家把我软禁起来,本来是要嫁给一个有钱有势的人,结果,前方接到了消息,战事以败,那个人为了前途把我进贡给了皇上,木卡尔看到了,就想要一个计谋让我来当奸细,完成他们没有完成的事情。” 谢语堂听到后并不觉得有多惊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把事情告诉他。 “所以呢,你是希望我帮你报仇?”谢语堂反问着。 燕玛尔偏过头,浓密的眼眸里透着淡淡的笑意,“不,我要和你联手,帮我解除我现在的困境,我也知道不管我是完成任务还是不完成任务我都不会活着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救,所以我要和你谈个交易。” “你想要在这里生活?” “为何不可呢,我现在也是没有权势的女人,想要活下去只能离开那里,难道谢将军要见死不救?”燕玛尔眉毛轻佻吗,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生气,现在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势,要是真的和他置气,那么他们之间的交易也就真的没有办法谈下去,更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我考虑一下。” “当然。”燕玛尔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能考虑就还是有希望,要是一口回绝了她才真正的该想办法。 邹七听到他们的对话,见到自家的主人的话给留了一个口活,心里难免有些着急,担心这里面会有陷阱。 穆珠峰晚上回到了府上,听到人说池婉睡着了,也就没有叫醒她,如果让她知道了谢语堂现在是有婚约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吃完洗漱好就坐在院子里,因为花瓣卖的很快,多做一些才行。 穆珠峰走了进来,看着她的动作流畅,脸上也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清秀的气息反倒是越来越重了。 让穆珠峰难免有些看呆了,要是说池婉是一朵百合也不为过,她的气质一般女人都没有的。 “将军。”秀秀看向了门口站着的穆珠峰,急忙行礼。 池婉听到了,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穆珠峰早就已经习惯了,自顾自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怎么还做这些花瓣。” “卖的很快,就干脆多做一点,将军今日怎么没有上朝?”池婉头也不抬的问着,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 “因为胜仗而归,自然是要休养生息的,婉儿,我今天来是要和你说一件事情。”穆珠峰拿起桌子上的花瓣,眼底尽是得意。 “什么事?” “皇上已经下旨给谢语堂赐婚,是番邦的丞相之女。”穆珠峰直接告诉了她。 池婉听言,手直接停住了,一脸震惊的看在穆珠峰。 穆珠峰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而是皱眉静静的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相视对视着,池婉的心好像被人给狠狠的插了一把刀一样,疼的无法呼吸,好像刚刚的一瞬间是幻觉。 但是穆珠峰的却一直坐在这里,也就是在提醒着她,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婉儿。” “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休息。”池婉眼底氤氲着雾气,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也不等穆珠峰说话直接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穆珠峰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心里难免有些高兴,现在谢语堂已经被赐婚,相信池婉一定会对他很失望,这不是就他的机会了吗? 早知道如此,就不如早点让皇上给他赐婚,也不至于饶了这么大的弯子。 秀秀也听到了,直接被震在原地一动不动,怎么会呢,谢公子不是很喜欢小姐的吗?怎么会娶别的女人呢。 穆珠峰知道她一时间接受不了,看着站在远处一脸愤怒的秀秀,说道:“好好照顾夫人。”说完也就离开了院子。 秀秀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跑进了屋里,看着坐在椅子上哭泣的池婉。 池婉一动不动的模样,秀秀吓坏了,走过去安慰道:“小姐,你没事吧?” “秀秀,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池婉眼泪止不住的流,眼底的更是悲痛欲绝。 秀秀见了也心疼不已,但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池婉在她走出去之后,放声大哭,心里却是难过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她不知道除了哭还能怎么样。 秀秀坐在门外,听着池婉的哭声,心里也跟着难过,更多的是生气,居然这样戏弄小姐,让她这么伤心难过。 整整一天,池婉都没有走出房间一步,穆珠峰有点担心了,亲自把饭菜给端了进去,池婉依旧保持着一样的姿势,眼睛早就哭红了,现在只是一双眼睛空洞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婉儿我知道你难过,但是身体是自己的,你应该吃一点。”穆珠峰有点后悔告诉她了,见到这个样子,心里更是难受。 池婉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眨不眨的看窗外,好像没有听到穆珠峰的话一样。 穆珠峰轻叹一声,端过粥放在池婉的面前,道:“你就算是哭死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池婉你接受现实吧。” 池婉听言一滴眼泪悄然划过,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侧过头看了穆珠峰一眼,眼底的悲痛显而易见。 沙哑的嗓音说道:“穆珠峰,如果我今天嫁的人是谢语堂,不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穆珠峰愣住了,慢慢的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之前听到他的死讯的时候,他感到天旋地转的,那一刻他的心也就随之死了,想着她只要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但是现在他娶了她了。 心里还是很高兴。 可是要是她真的嫁给了别人,他也许也会接受不了吧。 “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吗?”池婉继续问着。 眼底尽是讥讽,既然自己都做不到为什么要来要求她呢,如果她没有对谢语堂动心,也许不会那么难过,毕竟不是她最爱的人。 可是现在,那是她最爱的人要娶别的女人,这叫她怎么能不心痛。 “婉儿,我知道我再说什么都是枉然,可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想想,你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我,还有秀秀。”穆珠峰沉声开口,希望多为身边的人考虑一下。 池婉沉默不语。 “你这样伤害你的身体,秀秀也会很难过,她刚刚在门口的位置上哭你知道吗?池婉,我想你也不希望你身边的人为了你受到伤害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置气的两个人 池婉不在乎穆珠峰,可是她很在意秀秀,不然每次去哪里都是带着秀秀,相比这个秀秀对她是很重要的。 池婉依旧沉默不语,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动。 穆珠峰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就干脆也不再多说了,转身也就出去了。 夜里,池婉看着窗外的星星,心里越想越是难过,前一世她没有爱过,这一世她终于尝到了,结果这个爱情的滋味却是很苦,苦的让人想哭。 心痛的感觉比在身上割多少刀子都疼。 此时的谢语堂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越想心里越是不舒服,到现在为止上次和池婉见面之后就在没有看到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穆珠峰的性子一定会告诉池婉他现在的情况。 思来想去用黑尔给她传去了消息,希望能够见上一面。 池婉看着黑尔飞到了她的窗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翅膀的位置,看到了一章字条,上面清楚的写着要见面的字。 池婉直接就把字条给烧了,关上窗户准备休息。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池婉眼睛虽然很肿,但是脸色和昨天相比已经是很好很多了。 秀秀还是很担心,:“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去大堂吧,我有点饿了。”池婉一脸平静的说着,秀秀见她说饿了,倒也放心了。 穆珠峰已经池婉还在生气,还想着把东西给她送进去的,但是看到她出来了,会心一笑:“婉儿。” 池婉坐在旁边的位置,看着桌子上的菜,都是她爱吃的,拿起筷子简单的吃了几口。 “将军,我今天能不能出去走走。” “好,我陪着你。”穆珠峰实在是不放心,她昨天哭的很是难过,现在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还真担心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池婉、穆珠峰和秀秀三个人在街上四处闲逛,也不知道池婉到底是要买什么。 秀秀也不敢多嘴问,只能乖乖的跟在后面。 穆珠峰也跟在后面,气氛倒是也很融洽,池婉抬起头看了正街的房子,皱眉仔细打量一下,有点头,也有摇头的。 穆珠峰有点好奇的问:“你要做什么?” “没事,我走的也有点累了,我想休息一下,去喝点茶吧。”池婉没有说要做什么,现在她感觉到有点口渴了。 “好。” 三个人来到了茶楼里,穆珠峰点了几样小点心,秀秀乖乖的站在一旁,池婉看一眼穆珠峰,“如果来茶楼,早知道就不让你跟来了。” “为什么?”穆珠峰不解的问,他好事没有做出什么让她讨厌的事情吧。 “每次我和秀秀来的时候都是能坐在一起的,现在你看看。”池婉看了一眼站着的秀秀,她也跟着走一上午了,相信腿脚也是累了。 穆珠峰明白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家小姐说话了,你还是坐下来休息吧。” “奴婢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坐下吧。”穆珠峰早就知道她对秀秀不一般,所以能顺着她就顺着她了。 而就在此时,谢语堂带着燕玛尔也过来了,本来是在做靠在窗户边的位置,见到他们来了,池婉脸顿时沉了下来。 穆珠峰见到了,挑起眉,看戏一样的眼神看着谢语堂。 谢语堂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池婉,本想走过去,但是燕玛尔叫住了他:“语堂。” 池婉眼眉一皱,语堂?叫的还真的是够亲密的。 “你去哪里?这边有位置。”燕玛尔以为他是要找位置,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谢语堂心急如焚,可是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跟着燕玛尔坐在一边,一抬头就能看到池婉的脸。 谢语堂猜的果然没有错,池婉知道了,而且她还哭了,眼睛到现在都是红肿的,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他看的还是很清楚的。 秀秀也是红红着眼睛看着他们。 池婉仔细的打量着坐在身边的那个女人,高挺的鼻梁,洁白的肌肤,清亮明媚的大眼睛,炯炯有神,伸腰拂柳。果然是一个美人胚子。 “菜来了,将军慢用。”店小二把菜给端了过来,穆珠峰给池婉夹了菜,一脸深情的说道:“多吃一点。下午还像去哪里吗?” 池婉心里总算是好受一点了,可是看到谢语堂的时候,心里忽略的疼痛再次的疼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压制住,没想到还是不行。 燕玛尔没有发现谢语堂的变化,把菜给夹到了碗里,一脸笑意说道:“你快点吃,不是一会要进宫的吗?” “好。”谢语堂心不在焉的吃着她给夹的菜。 池婉亲眼见到他把东西给吃进去了,而且还是一脸幸福的样子,脑海里却想起之前对她说过的话,不是说好要用一生来对她好的吗?现在呢?结果却是在和其他的女人谈笑风生。 穆珠峰看她气色不好,也不好多说什么,也给她夹了菜,笑道:“你多吃一点,最近你也是很劳累,脸色也不是很好。” 燕玛尔听到声音才注意到穆珠峰的脸,颇感惊讶的看向他,“穆将军,真的是好巧。” “是,燕姑娘最近还喜欢这里吗?” “喜欢,语堂也很照顾我,这两天我见到了很多的东西。”燕玛尔说着还挽住了谢语堂的胳膊,样子更是亲密。 池婉眉头紧皱,眼底的怒火而生,脑子一热直接吃掉了穆珠峰给夹的菜,脸上浮上淡淡的笑意。 “很好吃。” 穆珠峰看着她的笑意,浅浅的笑容让他有半刻的失神。他清楚她是为了气谢语堂,可是这样的事情也愿意心甘情愿的接受。 谢语堂红了眼,尤其是池婉的笑容更是刺痛了他的心,一生气也给燕玛尔夹菜,他的心里一直到都没有改变过,婉儿居然连听他的解释都不肯,就对穆珠峰笑靥如花。 这叫他怎么能不生气。 秀秀看着两个人简直就像是斗气一样,只能选择沉默。 池婉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怕自己很没用出息的在谢语堂的面前掉下眼泪,吃的东西也是如同嚼蜡一般。 随便吃了一点就要离开。 穆珠峰和秀秀当然是紧随其后。 谢语堂看着池婉的背影,有些萧条,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看了一眼吃的很香的燕玛尔,之前她的事情已经和楚王说过了,楚王却告诉他答应这一切,然后才能知道穆珠峰和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为了池婉的安危他不能对池婉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他才会视而不见,可是不能代表着他的心不会难过啊。 他也是很难受的,看自己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其他的男人说说笑笑,而且还是一个处处要置他于死地的男人。 燕玛尔没有发现他的变化,说道:“我吃好了,我和你一起进宫去吧。” “好。”谢语堂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现在还要演戏呢,至少要在木卡尔离开之前。 要演成被美色所迷。 至于吃完那边还是晚点再去解释吧。 池婉依旧四处走走逛逛,在小摊上看着买的小饰品之类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喜欢的话可以买下来。”穆珠峰见她看着那个簪子不放手,以为是很喜欢。 池婉点了点头。 穆珠峰在后边给了影子,接下来池婉就四处看,什么都想买,穆珠峰也不拦着,直接就是拿银子,他也不是拿不起。 一下午回来,买了不少东西,统统的摆放在了大堂里。 老夫人看到了,眼眸里露出怒意,“这是要开店吗?怎么买了这么多。” “母亲,这些东西都不是很贵,其中有一半是您的,婉儿说了,母亲吃斋念佛相信首饰也不是很多,所以也给您买了一份。”穆珠峰解释着。 池婉没有到大堂,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想一个人静静。 老夫人一听脸色也没有缓解,“这样不会过日子,早晚会败光了将军府。” “母亲,婉儿一片孝心,你就接受了吧。再说,这些东西也不值得多少钱,婉儿一天就能赚回来了。”穆珠峰为池婉解释着,现在自己的妻子难过,买点东西也是正常的,更何况她越是买,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这也就表示他的心。 老夫人被他说的也就无话可说了。 说的这么的冠冕堂皇,能够说不要吗? 小碧和小荷看到池婉的脸色不好,谁也没敢多问。 秀秀进了院子,见到两个小丫头都是一脸不解的模样,直接说了一句:“干活吧,小姐说那些花瓣要多做一些才行。” “是。”两个小丫头谁也不敢开口多说。 穆珠峰刚刚进书房里,就接到了消息,晚上宫宴要带家属,就是为了给番邦的将军送行。穆珠峰听言,有点担心,现在池婉的这个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但要是不去,皇上的旨意也没有办法解释,无奈,穆珠峰还是去了池婉的院子。 进来院子没有看到池婉的身影,知道她是在房间里。 “婉儿。”穆珠峰推开门走进去。 池婉坐在房间里发呆,听到声音回过神来,“什么事?” “皇上下旨,要晚上参加宫宴,你是我的妻子,和我一起参加。”穆珠峰沉声说着。 池婉点头,“知道了。” “你真的没有问题吗?要不然我和皇上说……”穆珠峰见她答应的有点痛快,有点惊讶。 第一百三十六章 恩爱的两个人 不必了,我去,反正现在也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池婉失笑一声,脸色有些苍白,宫宴虽然她不喜欢,但是到底也是将军夫人的头衔,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 “那好,你好好准备一下,晚一点我们就过去。”穆珠峰说完转身离去。 池婉看着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穿过的,就让秀秀去店里拿,最近又很多衣服已经是缝制好了的,还没有摆在架子上卖,秀秀点头,便去店里把衣服拿回来。 池婉换上拿回来的的衣服,是淡蓝色的外衣,里面是白色的襦裙,胸口的位置还带着一快玉佩,这块玉佩是谢语堂送给她的,但是现在她却一点都不想看到她,从梳妆台上拿出一块穆珠峰送的,刚刚准备带上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也不太合适,就让秀秀用福袋里面装满花瓣,香气扑鼻。 池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一阵苦闷,现在还哪里想要去打扮,只不过事情散散心罢了,在待在府中她会要疯掉。 穆珠峰站在大堂里等着池婉,看着池婉一身淡蓝色的衣裙,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洁白的肌肤配上这套衣裙,倒是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心里一软,这样人是他的妻子,是他的荣幸。 “时辰到了,走吧。” 两个人坐着马车去了皇宫里,池婉掀开帘子,看到街边的马车,各个都是华丽的很,看样子这次的宫宴,大家都是做足了准备。 不过她更相信大家是为了一睹那个女人的风采,都想看看谢语堂未来的妻子长什么样子。 很快就到了皇宫里,池婉还是第一次见到晚上的皇宫,倒是很美的夜景。 “进去吧。”穆珠峰站在她的身边,当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大家的视线都看向了他们的方向,穆珠峰长相不像是谢语堂那般白净,但是穆珠峰身上确实阳刚之气比较重,而池婉一身蓝色的衣裙,更是独领所有女眷的衣裙,在加上池婉长相清秀,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但是今天眼眸里却多了一丝忧郁。 两个人就在大家的目光下,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池方睿也早早的就来到了,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万众瞩目,脸色也多了一丝得意,自从穆珠峰打胜仗回来了,很多人对池方睿都是恭维,池方睿心里不禁难免有些得意,更多是觉得他选择穆珠峰没有错。 谢语堂也看到池婉的到来,心中更是五味杂粮,想要和她解释一下,但是她从进来就没有要看他的意思,心里却是难过的要命,要不是顾忌着,他一定会冲过去和她解释一番。 池婉从进来就是低头沉默不语,直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看向她,她才感觉到,一抬眸就看到了谢语堂和燕玛尔两个人坐在自己的对面,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看了燕玛尔一眼。这个女人果然是很美,身上更是带着妖艳的气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池婉眼睛也看向了谢语堂一眼,看到他眼底的情绪,心中一痛。 穆珠峰看穿她的心思,脸色微微一沉,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顺着视线看向了谢语堂。对他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伸出手握紧了池婉的手。 池婉感觉到了手上传来的热度,抬起头,不解的目光看着他。穆珠峰微微一笑,用两个人的声音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都在这里。” 池婉瞬间有一种笑哭的冲动,偏过头不去看他,为什么说这话的人不是谢语堂,之前的感情终究还是错付了。 谢语堂见到他们之间的动作,心里更是郁闷的很,看着池婉的手被穆珠峰握住,真想上去给剁掉。 燕玛尔感觉到了谢语堂的变化,眼眸微闪,直接挽着他的胳膊,说道:“你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出神。” “没什么。”谢语堂收回视线,低着头看着燕玛尔,也没有在意在他手腕处的胳膊。 “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呢。”燕玛尔也没有去多想,依旧看着人来人往的站着的人。当然也看向了池婉,她的衣服很有特点,她很喜欢。 忍不住对谢语堂说道:“对面的将军夫人穿的衣服真的很漂亮,不知道是在哪里做的。” 谢语堂看着池婉,眼底闪过一丝思念和难过的情绪。 池婉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不过却发现她们的眼光在他的身上停留着,下意识的皱眉。 “婉儿。” 池婉听到有人叫她,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穆珠峰也见到了,赵婉如穿着池婉送给她的衣服,缓缓走了过来。坐在了池婉的旁边,“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很久了。” 池婉莞尔一笑,没有说话。 赵婉如看了一眼穆珠峰说道:“不介意和夫人聊几句吧?” “不介意,不过要快点吗,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穆珠峰当然是不介意,池婉心里不舒服,他也是很心疼的。要是有人和她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池婉和赵婉如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地方聊天,当然也看到黄琉璃和刘思思,四个人凑到一起闲聊,而且她们穿的衣服都是最新款,都是池婉之前设计的。 赵婉如看着池婉的衣服,心里很喜欢,重要的是有淡淡的香味,她们虽然也有,可是没有池婉的香味浓郁。 “这个给你们。”池婉从袖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分给她们。之前就让秀秀给装好带来了,难得在这里有朋友,就算是她的见面礼了。 几个人仔细的闻了闻很是香,直接把香包给系在腰间,整个人也都是香喷喷。 穆珠峰喝了一口酒,看着对面的谢语堂,眼神里充满着挑衅。谢语堂眸光一闪,直接无视穆珠峰的挑衅。 要不是现在时局不对,他早就冲过去和池婉好好的解释了。 “皇上驾到,太子驾到,楚王驾到,番邦将军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大家一听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齐齐的站起身子来行礼。 池婉低着头,用余光看着番邦来的将军,心中了然。 “平身,坐下吧。”皇上走到中间的位置上,脸上更是喜悦之色。 太子坐在了皇上的左下方,楚王坐在了右下方。而其他的将军则是坐在了谢语堂的下方,正好就是池婉的斜对角。 剩下的就是按照朝中的职位来安排的。 木卡尔看了一眼穆珠峰,也正好瞧见了坐在一旁的池婉,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暗忖,没想到穆珠峰倒是艳福不浅,能娶到这样如花似玉的妻子。 “今日是为了给两位番邦的将军践行,来,大家敬他一杯。”皇上的话说着,大家都纷纷的举起酒杯对着木卡尔敬酒。 木卡尔也举起酒杯对着他们所有人敬酒,一饮而尽。 “燕玛尔,不知道你可喜欢京城?”皇上看着谢语堂身边的女子,脸上更是笑意浓郁。 自古英雄爱美人,这个美人长得好看,大家自然都是喜欢看的。也有更多嫉妒谢语堂的,从副将军成了将军,现在更是美人在怀,其他的人有点不平衡了。 楚王看着谢语堂心不在焉的样子,再看看坐在对面的池婉,轻叹一声,这件事情该怎么解释呢,也不能一直误会下去。 “回皇上,燕玛尔很喜欢,燕玛尔这几日看到的都是郊外的风景,京城里的大街小巷,燕玛尔还没有看到,可是语堂实在是太忙了,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着燕玛尔。”燕玛尔站直身子,大家都看着这个长相绝美的女子,灵动的眼眸一眨一眨的,不点而红的薄唇多了一分诱惑。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 果然是美人,要是嫁给他们就好了。 太子失笑一声:“父皇,现在大家都在说燕玛尔的事情,都知道谢语堂将军是一个艳福不浅的人,能够娶到如此娇艳的女子为妻,而燕玛尔的美色也早就已经传遍的了整个京城,大家都是想要一睹风采。” 皇上一听,笑了:“原来是这样,木卡尔将军,没想到你们番邦国也有这等绝色美人。” “皇上过奖了,番邦国和京城的千金小姐相比,还是有些逊色。”木卡尔谦虚的说着。 池婉看了一眼这个将军,心中冷笑,逊色?那他眼睛里的得意眼神是什么意思,话说的倒是很谦虚,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穆珠峰脸色也有点不好,谁也没有看到他的情绪,穆珠峰心里却是疑惑,这个燕玛尔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木卡尔有没有告诉她? “燕玛尔从番邦而来,对京城的一切都是很好奇,想要走遍整个京城,”燕玛尔说的是真心话,在番邦从来没有这么繁华的街道和华丽的衣裙。 天下间有那个女子不爱美的呢。 “哈哈,既然如此,谢语堂,朕批准你出去陪燕玛尔走遍京城。”皇上看着谢语堂说着。 谢语堂一心想着池婉,但是碍于皇上的压力,只能站起身道:“是,皇上。” “表演开始。”太监接收到皇上的指示,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穿着华丽衣服的女人在中间跳舞。 池婉压制内心的悲痛,不去看谢语堂。眼睛盯着跳舞的人。 楚王和太子更是各怀自己的心思看着这场表演。 第一百三十七章 燕玛尔试探 木卡尔对着穆珠峰敬一杯酒,穆珠峰会意,也喝了一口酒,木卡尔用眼神看了一眼燕玛尔,意思很明显,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杀了谢语堂。 燕玛尔看着谢语堂冷淡的脸,心中有些疑惑,她之前开了交易,为的就是能够明哲保身,虽然她要去哪里谢语堂都会陪着,可是都是冷冰冰的样子,让她的心里不禁起来怀疑。 现在木卡尔要离开了,很有可能她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谢语堂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不得不抓住他的心才行。 刚刚皇上下旨,他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不带她出来玩。 总之就是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她自己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腔热血都被谢语堂冷冰冰的眼神给压制没了。 这次宴会无非就是给木卡尔将军送行,歌舞表演结束了,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个美人长什么样子,也就都纷纷散去了,池婉看了对面的两个人一眼,心里更加难过,一刻都不想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 穆珠峰知道她的心情,也不管太子要和他说什么,直接带着池婉回去了。 谢语堂看着池婉的背影,眼底陷入了沉思,更多是的后悔和懊恼。早知道他就真的应该去找池婉说清楚,也不至于让自己变得这么难受。 池婉一声不响的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房门紧闭。 穆珠峰也只能远远观望,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翌日,谢语堂带着燕玛尔来到最热闹的街道,燕玛尔是真心的喜欢这里,但是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谢语堂,道:“谢将军,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用陪着我。” “皇上都下旨了,我怎么能不过来。”谢语堂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燕玛尔心中有些恼火,要是真的不愿意就不要出来,这样子的脸,心里还真的是很不舒服。 她对自己的美貌也是很有信心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男人会不为之所动,一种就是瞎子,看不见任何的东西,还有一种人就是有心上人的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会对任何女人都不会动心思。 燕玛尔想到这里,竟有一种想要征服他的欲望,她就不信用尽手段还不能在他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一连几天谢语堂都是带着她出去游玩,四处走走看看,每次回来都会走到池婉的店铺里,不管走多远都会绕到这边过来,想要看看池婉,和她解释一下。 燕玛尔却总是在人多的时候挽着他的胳膊,起先谢语堂并不在意,但是后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出不对劲,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第三次也就太不正常了。 这一天谢语堂还是和燕玛尔出来走动,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观望,很多双眼睛盯着谢语堂他们,想要进店里去找池婉也不太可能。 “语堂,你看看这个。”燕玛尔很自然的牵着他的手,那习惯的样子倒是让人想到这是一对璧人。 谢语堂也没有拒绝她的动作,心里想着怎么去池婉的店铺里。 “你若是喜欢,就买。”谢语堂说完,跟在后边的邹七直接掏出银子给了商贩。 燕玛尔拿着糖人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手还是没有放开谢语堂的手。 就在谢语堂往前走一步的时候,燕玛尔一个转身就把糖人给碰到了谢语堂的脸色,燕玛尔急忙拿出手帕给他擦脸,一脸歉意的眼神说道:“对不起,语堂。” “没关系。”谢语堂心烦意燥的胡乱的擦了擦脸,可是太黏了,怎么也擦不掉一样。燕玛尔出手很好心的给他擦。 池婉也是看着那个做糖人,看着熟悉的手法有些失神,回过神的时候,一抬眸就看到了谢语堂和燕玛尔直接的动作,瞬间全身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谢语堂侧过头一看,就看到了,眼眸里心疼的池婉,下意识的推开了燕玛尔,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慌。 秀秀跟在后面愤愤不平的模样。 燕玛尔不解,“啊……语堂,你推我做什么?脸还没有……” 邹七看了一眼,心中一沉,这下子的误会算是解释不清楚了。 池婉心疼的眼神,渐渐的变成了冷漠和失望。最后直接视而不见。越过他他们的身边,望着店铺走去。 “这不是昨天的那个将军夫人吗?她这是去哪里?”燕玛尔好奇的问着,看着脸色不好的谢语堂。 谢语堂看着池婉的背影,想冲上前去解释的冲动,但是被邹七给拉住了,动作虽然不大,还是被燕玛尔给看了过去,她感觉的到,谢语堂和池婉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眼眸一转,笑道:“语堂我们过去看看吧,这个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燕玛尔一脸关心的样子,也不等谢语堂说话,直接跟了上去,心里对这个夫人更加的好奇,怎么每次出现谢语堂的脸就变了几分。 谢语堂一听,急忙跟了上去,他还真的是担心这个女人会和婉儿说些什么。 池婉和秀秀走的很快,直接来到了店铺里。 燕玛尔一路跟了后来,进来之后就被店里的装潢给震慑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华丽的店铺,而且里面的衣服更是新奇,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 “语堂这里的衣服真的是很漂亮,不知道能不能和老板单独的聊聊。”燕玛尔看向坐在柜台上的池婉。 池婉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真想把他们给赶走,可是转念一想,既然有客来,为什么不做,压住心中的不适,走了出去。 “燕玛尔姑娘找我做什么?” “找个地方聊聊,我是从番邦来的,想多买一些衣裙,让木卡尔将军带回去,给我的家乡人看看。” 池婉看了一眼燕玛尔,始终没有去看谢语堂。 “这边请。”既然是大生意,自然是要好好的聊聊才行。 谢语堂和燕玛尔来到了池婉的店铺后院,让秀秀泡壶好茶,放在了石桌上,就站在了一边。 “燕玛尔姑娘,不知道你想要多少衣服?”池婉直接开门见山的的和她说着,更是直接无视谢语堂的存在。 燕玛尔莞尔一笑,眼底的笑意很是明显,侧过身看了一眼谢语堂,挽住他的胳膊,紧紧的贴了过去,动作是那么的习惯自然,好像是练习很久的模样一样。 池婉下意识的皱眉,痛苦之色掩饰在了眼底,不然人看出她现在的表情。 “语堂,你说我买多少比较合适?番邦那边比较冷,还是要厚一点比较好。” 谢语堂眼神在池婉的身上没有离开过,燕玛尔见到他的眼神更加肯定,她没有猜错,伸出手使劲的晃了晃,说:“语堂你怎么不说话?不可以买回去吗?” “你若是喜欢,买就是了。”谢语堂被说她实在是很心烦,现在他在想怎么找机会和池婉说清楚之前的事情。 这个女人真的越来越讨厌了。 “可是这里衣服好像有点贵,语堂,你的银子够吗?要是不够不知道夫人能否便宜一点,让我们走呢。”燕玛尔半开玩笑的说着,眼睛里却始终在她的身上打量着,想看出点什么来。 池婉看着他们之间的举动,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是在她的面前秀恩爱吗?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打开门做生意,你也是看到了,我这店里这么多的伙计,也要养活他们,砍价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从姑娘嘴里说出来呢,更何况,谢语堂将军向来都是有钱的人,怎么在乎区区几百两银子呢。” 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凭什么要给他们打折扣,没有给他们加价就已经很不错了。 谢语堂愁眉深锁,看样子就算是解释都已经解释不清楚了吧,婉儿一定很生气。 “既然如此,夫人说多少钱,我都照单全收,你喜欢什么就自己去拿吧。”谢语堂很想和池婉单独待一会,解释一下他的事情。 燕玛尔嘴角带着邪魅的笑意,池婉看着她的笑,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女人笑意有点不怀好意。 “那好,将军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去挑选一下。” “这边请。”池婉起身准备和她一起出去。 但是燕玛尔却看了一眼秀秀,对着池婉说道:“你应该是掌柜的,这样的事情不都是伙计做的吗?这点小事你也要亲自动手,你果然是一个好掌柜。” 池婉一听,对着秀秀说道:“秀秀和这位姑娘去选衣服。” “是,小姐。”秀秀答应,带着燕玛尔就出去了。 “语堂,和我一起看看。”燕玛尔发现谢语堂根本就没有要动的意思,脸上有些不解。 “你们女人家的东西我不太懂,你还是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至于是多少东西。直接和我报数就是了。”谢语堂垂下眼睑,伸出手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语气清冷的说了一句。 燕玛尔听言有些失望的出去了。 后院就剩下池婉和谢语堂两个人,谢语堂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有人的踪迹,一脸深情的看着池婉,“婉儿,我有话和你说。” 池婉皱眉看着燕玛尔的离开的方向,心中一沉,心里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婉儿,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是你听我解释。”谢语堂一心想着怎么和池婉解释,这几天他过的很痛苦也很难过。 “谢将军。”池婉眼眸一闪,急忙侧过身冷眼看着谢语堂,沉声说道:“将军是来这里买衣服的,理应是我的客人,没有什么生不生气一说,将军还是陪燕玛尔小姐一起出去看看。”池婉说完最后清清楚楚的补充一句,“你我身份有别,还请谢将军自重。” 谢语堂听到最后的话,瞬间就僵硬在了那里,池婉站直身子,眼睛却看向了门口的位置,嘴角拐挂着一丝冷笑。 第一百三十八章 被蛇咬了 池婉也不给谢语堂说话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后院,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远处选衣服的燕玛尔。 燕玛尔看着她出来了,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池婉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冷笑不已,直接走到了柜台的位置。 秀秀却一直跟着燕玛尔,伸出手给她拿着衣服,当然也是观察这个燕玛尔。 谢语堂依旧站在那里,眼底露出悲伤之色,心里就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的扎了几下一样,疼的让他无法呼吸。 燕玛尔选好了衣服,就去叫谢语堂,看着谢语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模样,“语堂。” 谢语堂转过身,掩盖自己眼底的悲伤的情绪,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走到柜台上把银子放下就走了。 燕玛尔让邹七拿着东西,在出门口的时候,回眸看了一眼池婉,池婉也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 燕玛尔转过身追着谢语堂离去。 在他们走后,池婉就在也支撑不住了,悲伤,难过,心痛全部都像是翻江倒海一样的袭上心头。 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心痛不莫过于心死。 秀秀看着她脸色不好,也知道她难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晚上,池婉坐在窗前发呆,秀秀站在身边陪着她,池婉想起了之前谢语堂的曾经对她说的话,让她觉得自己是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至少他可以愿意为了她和她一起坠崖。 但是想起今天两个人亲密的那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也让她的心跟着抽痛一下。 “秀秀,你说一个人的改变可以改变的这么彻底吗?是不是一个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一定会心动?”池婉抬起眸,眼眸里的水雾渐渐浮起,像是在祈求告诉她,不是她所说的这样。 秀秀见到这样,心疼不已,沉声道:“小姐,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只知道小姐在伤心。” 池婉苦笑一声,眼泪直接从眼角流了出来,伸出手轻轻的擦拭,让自己不要掉眼泪。 而此时的谢语堂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想着和池婉解释一番,结果却被她给制止了。难道他现在在她的心中一点信誉都没有了吗? 楚王知道这几天谢语堂的心情不好,闲来无事就过来找他了。 “语堂,我知道你难受,但是现在都是为了国家大事,就算是在难受也要忍住,要是池婉有一天有危险了,你会不会觉得和她正面接触会给她带来灾难而感到后悔呢?” 楚王的话让谢语堂全身一震,危险? “燕玛尔那个女人什么秉性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你还是小心一点。”楚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现在谢语堂还真的是想一醉解千愁。 翌日,燕玛尔换上在池婉店里的衣服,想要出去走走,谢语堂本无心来,但是楚王却告诉他,还是去吧。现在情况不对,多多接触一下也是有好处,谁知道这个燕玛尔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想要和他们联手,这样的话他还真的是很怀疑。 邹七自然是跟着,主要是担心这个女人玩什么阴谋诡计。 京城很大,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游玩的了,池婉也因为心情不好,秀秀直接叫她出去走走,算是散散心,每天呆在房间里,人会受不了的。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郊外,结果却是和谢语堂他们打个照面。 池婉脸一沉,一动不动的看着从桥上走来的人。 燕玛尔和谢语堂从桥上走来下来,也见到一动不动的池婉。 “夫人,又见面了。”燕玛尔笑着走下去打了一声招呼。 池婉依旧平静的脸庞,眼底更是不带一丝的波澜,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陌生人,秀秀站在一旁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叫小姐出来了,也不会遇到他们。 “夫人这是要去哪里,不如一起吧。”燕玛尔挽着谢语堂的胳膊,自始至终也没有松开,当然谢语堂也没有拒绝,任由她挽着。 池婉看到心里一痛。 “不必了,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好。”池婉转过身错开就要离开。 燕玛尔急忙拦住,“等等,既然大家都认识了,还是一起吧,免得夫人一个人无聊。” 池婉下意识的皱眉,总觉得这个女人说话总是话里有话。 要是真的这样离开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懦弱,让谢语堂知道了离开了她,简直就是不能活下去的意思? 就这样,一行人坐在了桥另外一边的石桌上,在往前就是城门外了。 燕玛尔脸上始终是挂着笑意,但是在池婉的眼里却像是讽刺的感觉,但是在仔细看的时候,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女人有点诡异。 “语堂,我想吃城里的点心,昨天吃的那个就很不错,你去给我买吧。” 谢语堂触眉,“那就一起过去。” “不要,我想和这位夫人说说话,你还是去给我买吧,你放心,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一定会很安全的。” 谢语堂看了一眼池婉,见她像是不认识自己一样,心中一痛,带着邹七就离开了。 “我很喜欢你们这里的人,就像是语堂一样,对我也是体贴呵护,这在我们番邦是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你说对吧,夫人。”燕玛尔眼里很是痴迷的眼神看着谢语堂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也的笑容不禁刺痛了池婉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秀秀站在一旁有点气不过,这不就是在显摆吗?当初谢公子……算了,没有什么当初了。 “对了,夫人,相信穆将军对你也是很好的吧,早就听说,穆将军可是很疼爱你这位夫人的,什么好东西都往你的房间里去送,还赶走了三个小妾。”燕玛尔眼里却是一脸羡慕之色。 池婉至少笑笑没有说话,这个女人的消息还真的是灵通,连这件事情都知道,赶走小妾的事情,外面的人很少知道,因为大户人家发卖小妾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谁会去关注这件事情。 看样子这个女人是故意打探好的。 燕玛尔见她笑而不语,心中有一计上心头。轻轻的弯了弯身子,池婉见她这个动作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没有什么就是感觉自己的腿有点酸,可能是这几天走路走的有点多吧。”燕玛尔说着就低下头。 池婉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瞬间眼眸放大,一脸惊讶的看着已经在燕玛尔脚边的毒蛇,还在吐着信子。 燕玛尔惊叫一声:“啊……蛇。” 刚刚喊完,毒蛇在燕玛尔腿边咬了一口,就逃走了。 池婉坐在椅子上,心中疑惑,这里是郊外不假,可是不可能这么大的一条蛇在这里却看不到? “小姐,你看她的脸。”秀秀捂嘴着,惊魂未定的指了指燕玛尔的脸。 池婉看了过去,见到燕玛尔脸色一变,已经变成了青色,知道是中了蛇毒,心里犹豫片刻,对着秀秀说道:“你去买八角莲,万年青,天冬,青木香,这四味药材,记住要都碾碎的。” “小姐。”秀秀吓得腿有点发抖,虽然咬的的人不是她,可是她害怕。 “快点去。”池婉厉声说道,秀秀回过神来,直接跑去找最近的药铺。 燕玛尔看着池婉处变不惊的脸,心里倒是有一丝敬佩,但是这腿还真的是够疼的了。 池婉拿着手帕,在她伤口上边紧紧的勒紧,不让毒液流遍全身,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松开在系上才行。 “夫人居然还懂得医术,燕玛尔真的是受宠若惊。” 池婉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燕玛尔,说真心话,那一刻她犹豫了在想要不要救她,可是她学医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的吧,想着她刚刚说的话,要是真的让她放弃,她还真的是做不到。 燕玛尔见她不语,眼眸一转,继续说道:“一定要好起来才行,不能让语堂伤心,之前我给他绣荷包,看到我的手刺伤了,还心疼的不已的呢。” 池婉听言脸色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在偌大的袖子下班,紧紧的攥紧了自己的双手,她可以想到那样的一幕。 谢语堂的温柔她不是没有体验过。 燕玛尔心存疑惑,怎么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演,难道她说的不够狠? “夫人,你说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很让女人青睐的?” “燕玛尔姑娘,这样的话对我说也是多说无益,好与不好都是你自己体会。”池婉抬起眸对上她的眼睛,清楚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戏谑。 燕玛尔微微一笑,“我是一个番邦女子,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夫人不要见怪才是。” “自然,但是燕玛尔姑娘,这样的事情不用你多说,幸不幸福只有你自己能感观,其他人就算是看到了也未必是真的。”池婉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看到了也未必是真的。 这段时间,谢语堂看她的眼神就感觉有话要说,难不成他是真的有苦衷。 燕玛尔听言,继续说道:“这倒是,对了,夫人,你知道语堂以前的事情吗?我很想知道他的过去,但是你也知道他的性子,问什么他都不愿意多说。你在这里很久了,应该会知道的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配合我 不知道。”池婉直接否决了她。 燕玛尔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而就在此时,燕玛尔还没有开口说话,秀秀就把药材给拿来了,池婉用手帕药材都给包好了,直接敷在了燕玛尔的腿部,没多久她的脸色倒是恢复了不少,接下来就带她回去,去医馆开几服药就没有事了。 “哎,还是在这里等等语堂吧,要是我们走了,他去哪里找我们。” 池婉看着她,她好像知道自己要带她走一样。 燕玛尔也知道自己的话有点多嘴了,让她有所怀疑,开口说道:“夫人居然能够这么快诊断出我的毒,相信医术一定很不错,还是在这里等等他吧。” 池婉沉默了,也就随她了,伸出手解开了上面的手帕,稍等一会,在系上。 “语堂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不会去是给我买其他的东西了吧。语堂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做什么事情都是讲究完美,夫人,不好意思让你们在这里陪我,这件事燕玛尔感激不尽。一定会要语堂好好的报答。” 燕玛尔刚刚说完,池婉用力的系上了手帕,瞬间就疼的燕玛尔脸上扭曲了,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好痛。” “燕玛尔姑娘,你现在中毒了,虽然毒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体内还是残留着毒素,你还是少说话为好,免得血液会遍布全身。”池婉继续加大是手上的力度,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燕玛尔乖乖的闭上了嘴,看着池婉一脸清冷的表情,心中对她却是很感兴趣,这个池婉很符合她的胃口,性格也是有几分相似,对付不喜欢的人自然是冷眼相待,可是却不明显。 心肠也是很不错,要是换做是她,也不会出手救自己完全可是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秀秀也觉得这个小姐的话有点多,还总是在别人的心窝子扎,真的是太讨厌。 谢语堂的确是晚了点回来,不过不是因为给她买其他的东西,而是因为池婉。 池婉的态度让他的心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就在外面多留了片刻。 回来的时候,见到她们三个人都坐在椅子上,但是燕玛尔的脚踝还在外面露着,都知道女子的脚踝不是一般人说看就能看到的,谢语堂直接把视线放在了池婉的身上、 池婉看着他的身影,轻轻的皱眉,不想去看他。 “怎么回事?” “语堂,我被毒蛇咬伤了。”燕玛尔脸色缓和的不少,那是还是有点青色,看到他会回来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毒蛇?这里怎么会有毒蛇?”谢语堂也很困惑,这里有草地可是也不至于有毒蛇。 “语堂,我好痛,多久了夫人,不然我恐怕就要没命了。”燕玛尔眼睛微微泛红,眼睛倒是很感激的看向池婉。 谢语堂知道池婉懂得医术,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语堂,你怎么不谢谢夫人。”燕玛尔故作很困惑的看着他。 还不等谢语堂说话,池婉直接打断了燕玛尔的话,“不必了,我想起来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池婉说完就直接离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秀秀紧随其后,意味深长的看一眼谢语堂。 燕玛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抬起头说道:“语堂,我们回去吧,刚刚夫人说,要我们去医馆看看。” 谢语堂伸出手扶着燕玛尔,想着城里走去。 “小姐,我们去哪里?”秀秀感觉的到池婉的怒气,心里有点害怕。 “回店铺吧,然后再回将军府。”池婉闭上眼睛,让自己忘掉刚刚的一切。 谢语堂带着燕玛尔去了医馆,和大夫说明原因,简单的包扎一下,开了几副汤药就回去了。 因为燕玛尔受伤了,驿站那边怕是没有人会照顾,就干脆直接会自己的府上。 燕玛尔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过之前不过就是冲冲一看,完全没有仔细打量着这个府上的摆设。 “邹七,去让人把药给煎好。” “是,主人。”邹七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燕玛尔。 燕玛尔也是注意到了,他这是在担心她会对谢语堂做出点什么来吗? “你在这里安心的住下,我会派人来伺候你。”谢语堂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语堂,我有话和你说,是关于那位夫人的。” 正要迈出步伐的谢语堂脚步一顿,还是乖乖的站在了原地,“什么话?” “语堂,我知道那个池婉对你有好感,我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谢语堂背对着燕玛尔,眼眸微闪,眼底氤氲着情绪,全身都是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声音也冷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谢语堂,你在我这里不必演戏,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和她之间是有感情的吧,不然怎么会在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用那么大的力气,表面却是很平静,但是我看的出来她在生气。”燕玛尔不急不躁的慢慢的说着,眼里的趣味更加浓郁。 谢语堂依旧背对着她不语。 “我也知道,我这样的身份被人怀疑,就算是我对你说了我的心里话你也依旧不会相信,谢语堂,所以才会在池婉的面前装作漠不关心,冷漠无情的样子。”也就是她这几天观察的结果,上次在宫宴的时候,她就感觉出不对劲来了,所以她才会特意去见他们,结果还真的是不负所望,知道了一些东西。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谢语堂转过身来,一脸寒意的表情看着她。眼里更是不带一丝温度。 燕玛尔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能够帮你一把,当然,只要你愿意配合我。” “你在和我谈条件?”谢语堂冷笑一声,眼底浮上一层是杀意。 要不是皇上在,她岂能活到今天。 燕玛尔心中一紧,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杀意,但是转念一想,他要杀早就杀了,还用的着等到现在吗? 所以她现在不会害怕。 “不敢,我只不过是想要帮你,她现在是将军夫人,你们见面都很难吧,要是我能在中间帮你们,不是轻松很多了吗?”燕玛尔想到他不会杀了自己,心中难免有些小得意。 不过也不能太过火,真的惹毛了他,倒霉的还是自己。 “不必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谢语堂直接开口拒绝了她。 燕玛尔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心里有些不爽,“谢语堂,我这可是帮你,你想都不想就给我拒绝了?” “对。”谢语堂的确是很心动,但是他不能这样做,如果答应了,那么下场会是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想象。 如果她叛变了,第一个有危险的人就是池婉,他不能冒这个危险。 “你会后悔的。” 谢语堂冷笑一声:“后悔?她现在已经是嫁给他人为妇,再怎么说都是过去式,你认为我会要她?” 燕玛尔愣住了,她怎么有点不相信这个男人是一个贴心心肠的人呢?池婉应该是他心爱的女子吧,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不可能,她看人是不会看错的,谢语堂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换做穆珠峰她倒是相信,但是谢语堂她不会相信。 “你还是安静的养伤吧,还是着毒蛇这样的把戏还是少玩,要是真的有一天真的毒死了,那你就真的得不偿失了。”谢语堂临走之前眼神里充满着警告的意味。 让燕玛尔通体一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冷。 他都知道。 谢语堂离开后直接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靠在椅子上,脸上尽是疲惫和相思之色,燕玛尔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他真的很想答应,但是楚王的话还在他的耳边,让他不得不犹豫,要是让池婉陷入危险的境地,他情愿让婉儿直接误会下去。 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即使是看不到,至少他还是很欣慰,但是如果死了,那他也绝对不会苟活于世。 池婉回到将军府,一点胃口都没有,这段时间因为谢语堂的事情,池婉慢慢的变得消瘦,穆珠峰虽然心里有恨,可是对池婉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要是换做任何一个人,敢让他戴上了绿帽子,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但是这个人,却是他的心爱之人。实在是不忍心出言责备。 晚上,池婉依旧平时一样坐在窗户前发呆,看着她皎洁的月光。心里一片惆怅。 “婉儿。” 池婉听到了声音,道:“进来。” “晚饭吃的太少了,我怕你会饿,就让人做了一碗粥。”穆珠峰端着碗便走了进来,看着她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情绪,心中有些不舒服。 但还是被他忽略了。 “谢谢。” “客气了,这段时间,你也消瘦的厉害,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你了呢。”穆珠峰说起她的样子,心里倒是有一丝心疼。 之前她虽然不胖,但是身形还算是可以,但是现在,眼睛都已经凹下去了,眼眸也没有以前那么耀眼,总是黯淡无光的。 他还真的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在这下去,会思劳成疾。那她就太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四十章 规劝自己 通过询问侍女,穆珠峰了解到最近池婉都不怎么吃的下东西,今天的晚饭也没有胃口吃,这样下去可怎么好。他也知道,她肯定是在为谢语堂那小子伤心难过,他也知道这段时间是很难熬过去的。 但是只要一想到,若是她忘记了谢玉堂,就相当于给了自己机会,只要她的心中没有那个男人,自己始终都有可乘之机。想要让池婉爱上自己,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了。 而在池婉现在如此难过的时候,自己自然而然要去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对妻子无微不至的照顾,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上提现出对她的关心,从而打动她。 穆珠峰心中是已经为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倒是池婉,似乎并不领情。面对那碗精心熬制的山药鸡丝粥,明明是如此扑鼻的香味,她竟然提不起一点食欲。 池婉看了一眼那粥,还是把它给推开了,对穆珠峰说:“我不饿。” “傻瓜,怎么会不饿呢?”穆珠峰亲自端起粥,用陶瓷小勺轻轻舀起一口,还轻轻地吹了吹。谁能想到,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现在竟然在女子的闺阁之中这般亲自伺候自己的老婆的。 “来,婉儿,喝一口吧。”穆珠峰将勺子举到池婉的面前,贴着她的薄唇。池婉看着穆珠峰,看着他如此专情的亲自喂自己喝粥的模样,不知为什么,脑中竟然浮现出了谢语堂的脸。 “来,婉儿,喝粥,凉了该不好喝了。” 她想起了谢语堂喂自己喝粥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她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的人就是谢语堂,她情不自禁张开嘴巴:“啊……” 穆珠峰顺势把粥喂入池婉口中,表面上平静的他心中不知有多么窃喜,没想到池婉竟然接受他喂她,两人此时的举动就好像真正的夫妻那般,粗茶淡饭的生活何尝不吸引着穆珠峰呢。 爽口的粥入嘴,不知怎么的,突然面前谢语堂的脸扭曲,变回了穆珠峰的模样。池婉瞪大了眼睛,脑中闪过之前发生的一幕幕——谢语堂和燕玛尔在一起亲热的样子,燕玛尔一声声亲切地唤着他语堂的样子,谢语堂对燕玛尔的无微不至…… 噗!池婉一下子把口中的粥吐了出来,吓得穆珠峰忽然站起来,着急地问道:“婉儿,怎么了!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咳咳!”池婉有些被呛到了,正在剧烈咳嗽,穆珠峰想要拍拍她的背却被她拦下。 “是粥太烫了吗?还是不好喝?”穆珠峰追着问池婉,池婉不走心地随便回了一句:“这粥……太咸了。” “啧,”穆珠峰的脸色很难看,“待我明日就去把小厨房里的那个厨子换掉,婉儿,你等下,我让下人再去煮一碗啊。”说罢,穆珠峰就叫来侍女为池婉的房间打扫,再去把这碗“难喝的粥”去丢了。 池婉一手撑着脑袋,眼睛微眯,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她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人之间的感情真的是非常的奇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就这样相见相识相知,却又因为无缘再次分开。不知为何,既然无缘,老天为何要安排他们见面? 果然,事已至此自己何必还要坚持留恋,又何必还要存有希冀?池婉把自己的脸埋在臂弯之中,她规劝自己,就让两个人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如同黄粱一梦,梦醒之后便当做过往云烟消散而去吧。 就像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就是活下去,只是活下去而已。从未奢求过大富大贵,也不如挣扎如何回到现代,只求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好!要振作起来啊!池婉抬头,为自己打气,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正在此时,穆珠峰端着粥进来说道:“婉儿,粥好了,快来喝,这次肯定不咸。” 池婉点点头,想开了之后肚子的确是有些饿了。她接过那碗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的确很淡啊。她又抬眼,看着穆珠峰这般如同一个巴儿狗一样围着自己转,心中对他多多少少有些歉意。就算她放弃了谢语堂,也不会对穆珠峰产生那样的感情吧。不过看在穆珠峰对自己那么好的份上,自己早晚一定会念着这份情,报答他的。 一想到穆珠峰这般顺着自己,池婉就想到了,她突然开窍儿,有了接下来的人生目标。 “穆珠峰,我有事与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吧。” “近日待在府上一直无所事事也闷得慌,我想要去开店。”池婉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对,就是开店!都怪自己这段时间过于沉闷,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经商这一技能保身。 正如她所想,想要在这里好好活下去,首先就是要靠自己的能力去赚钱,养活自己,而不是吃着穆珠峰的用着穆珠峰的。等时机成熟,自己再找个机会好好和穆珠峰谈谈,索性就直接带着秀儿离开,两人一起好好生活,岂不美哉? “开店啊,”穆珠峰思量了一会儿,说,“可以,只要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可是你也知道,这店不是随随便便开的,我需要一点……钱。”池婉比了一个钱的手势,穆珠峰瞬间就明白了,豪爽地说:“你要多少,我让人去取给你便是。” 看他的意思明显是要把自己的钱给池婉,可是池婉并不想这样,她说:“不是你的钱,我想要取我的嫁妆用,可好?” 那些嫁妆便是池家给的彩礼,不仅有银子,什么金器银器,玉镯珠宝,各式各样的都有。若是把这些都当了,自然是能有一大笔钱作为自己的资金了。更何况这钱本来就是池家的,也就是属于自己,这样就不存在欠穆珠峰这一说法了。 穆珠峰想了想,说:“好吧,你随我来。” 穆珠峰带着她去了府上专门贮藏东西的库房,侍女呈上钥匙后穆珠峰啪嗒一声打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看来穆珠峰是极少来这里的。 他命令下人点亮油灯,然后指着一个柜子上的好几个红色大锦盒,说道:“那些便都是池家送来的嫁妆,你且去取吧。”穆珠峰本来就不屑于这些彩礼什么的,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就是池婉这个人儿啊,好不容易今天看到她面儿上有点起色,想必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她一定会开心的。 池婉上前取下了几个盒子,她掂量了盒子的重量,都是沉甸甸的。她随便挑了几个打开一看,都不禁有些咋舌。 这最大的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柄上好的玉如意,旁边还附着一个玉做的送子观音。这玉池婉摸上去就知道不一般,温润清凉,可是又觉得隐隐有些暖意。再自己看这玉,洁白无瑕,晶莹剔透的,仿佛都能透过这边看到对面的样子,可想而知其价值不菲。 而这最小的盒子里面放着几颗珠子,各个都是深蓝色的。池婉举起来摩挲了两下,它蓝的如此深沉,光滑剔透,圆润无比。穆珠峰解释说这时西域进贡的深海鲛珠,珍珠在中原之地本就是不容易见到的东西,更何况这珠子还是异色,光这几颗恐怕就抵好几万两黄金都不够。 其他的还有什么千年人参,点翠金簪都不提了,甚至有几个盒子里直接满满当当塞了好多金元宝,池婉当时去搬的时候还差点摔倒了,因为实在是太重了! 光从这些价值不菲的彩礼看来,池家的确是在笼络心思方面下了很大的心思,这怕是把府上宝库里的半壁江山都给搬出来了吧。池婉最先挑选的就是那箱金元宝,然后再挑选了不是那么珍贵的几件打算看看能不能送去当铺给当了换一些钱。 看到她如此用心,穆珠峰竟然安心了下来,就是这样,只要不去想谢语堂,去做什么都行。 第二天,池婉一不做二不休,说要开启自己的商业之旅,就要去做这件事。她首先去到当铺,京城里最大的当铺。当她把那几个锦盒递上去的时候,只看见当铺老板的双手都是颤抖的。这种宝贝要当换成银子其实是很不值的的,它们的收藏价值远不知道有多高,可是池婉并不感兴趣,当下她只想要金银元宝。 随后,她便回了一趟自己的服装店中,之前因为各种事情所拖,她都不怎么有心思打理这里,现在服装店中的生意比之前少了许多,甚至有点儿门可罗雀的感觉。 “掌柜的,你可来了。”店中除了池婉自己,其他人并没有什么设计才华,他们只会听命办事。 “最近店里一直都没什么客人,就连这账本都赤字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就要亏本了。”池婉接过账本抬头只看见放在店门口展示的还是两三个月前的老款,池婉可想而知现在没有顾客的原因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出新款,在拿旧的反复炒冷饭,这样一来别说新顾客了,老顾客都要离开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投心于商 不过幸亏她预料到了这一点,池婉拍出了几张设计图放在桌案上,上面都是她近期想到的一些新款式。看腻了繁复地绣花和精致的设计,这次池婉大转型,在创意上花了大心思。 她先挑选了几块不同颜色的雪纺布料,把它们裁剪拼接做成了渐变色,再在上面撒上了烫金烫银粉,制成了一种新的布料——幻彩雪纺。没有绣花,没有任何图案,就是纯色的衣裙,只是这银粉却是与众不同,再阳光月光之下都是波光粼粼地闪烁,仿佛把整个夜空星河都穿在身上一般。 因为这款的成本也便宜,不止贵族小姐,更多平民也拥有能够购买的起的能力,扩大了消费者的市场。这个如意算盘池婉的心中可是打的乓乓响,至于成效如何试了就知道。 “按照这上面的,去找布坊绣娘定制,等成衣做出来了就先给我看,明白?” “是,掌柜!”得令之后的店小二立刻出发就去开始忙活起来,池婉也马不停蹄地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租赁铺,她需要去租几个店面。 “客官,你看这几个店面如何?可都是在街区中心的,保证客人多,让您财源广进。”租赁处地掌柜舌灿莲花,池婉倒是不管那么多,直接同意下来:“好,就要他们了。”说罢,给了那掌柜好多金子。说实话,掌柜的难得见如此豪爽之人,脸上献殷勤的笑容愈加明显了。 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加忙碌,忙碌到无心去想那些令她伤心的事情,池婉一口气租下了三个店铺,最主要的是这三个店铺她打算开的是不一样的店。 有了衣服难免会想要买鞋子,有了鞋子就又会想要别的配饰,有了配饰就又会注意自己的妆容。没错,池婉这次打算直接开设一条龙服务,包了顾客从上到下的所有需求。 她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因为这次大转型,她舍弃了服装店原本的名字,将四家店铺合称为——风和堂。 租完店铺当然是要装修,这样一来又是一笔大开销,再有就是设计和研发新品等等,需要筹备的东西太多了。于是,池婉开始早出晚归,刚起床就跑出门去勘察敌情,找设计灵感,检查原料等等,一回来就直接躺下,眼睛一睁一闭就是第二天了。 当然,她也有时常待在家中的时候,但是往往她都大门紧闭,除了秀儿以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房间之中铺了一地的各式各样的灵感和设计,池婉趴在桌子上,笔就几乎一直没有怎么停下过。 “小姐,多少吃一点吧。”秀儿都担心再这样下去池婉的身体会垮掉,因为池婉现在谁人不见,穆珠峰特地交代了秀儿一定要让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否则就要责罚秀儿,弄的秀儿现在压力山大。 “没事,你放在那里好了,我过会儿就吃。” “小姐,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我这次不会信了,你看你都饿瘦了,快吃点吧。” 在秀儿的极力劝说之下,池婉好说歹说总算愿意停下手中的活儿,吃一些东西了。 秀儿送来的是鲜美的鲈鱼蔬菜粥,再配上了池婉爱吃的红糖糍粑和开胃小菜,吃起来尤为香甜。果然太忙了就连饥饿感都没有注意到,这三下五除二的池婉就把晚饭给吃完了,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秀儿收拾碗筷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设计图,有鞋子,发簪,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分成三摞堆放在一起。 秀儿指着其中一叠说:“小姐这是要开始卖鞋子和簪花了吗,那这个是什么?” “这个叫养颜霜,”池婉起身,从自己的梳妆台前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来里头扑鼻而来的清新花香让秀儿有些陶醉:“好香啊,这难道就是养颜霜吗?” “对,这是我自己做的,来秀儿,我给你试试。”秀儿很是开心,能有这样的机会很是荣幸,更何况这可是自家小姐亲手做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池婉用手指捋出一些白色的乳液涂在秀儿的手背上,因为经常干活秀儿的手总是十分的干,甚至有一些小裂口。但是一涂池婉做的这养颜霜,秀儿只觉得自己的手变得细细滑滑的,又不粘腻,舒服多了,摸上去感觉皮肤也更软了。 秀儿感到很是惊奇,说道:“哇小姐,这养颜膏也太神奇了吧,涂上去也觉得好舒服,你在里面放了什么呀。” “这个啊,里面有牛奶,蜂蜜……”池婉把配方讲给秀儿听,后面几种植物的名字秀儿都听不懂,但是前面的她知道:“牛奶,蜂蜜,那不是吃的东西吗,怎么能够涂在身上?” “为什么不可以?”池婉解释说,“虽然他们是吃的,但是也有很大的药用价值,牛奶能够让皮肤变得更加光滑,蜂蜜本就养颜,涂在身上有很好的保湿作用。” “原来如此。”秀儿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总之知道这是好东西就对了,“小姐若是把这些拿出去,一定会大卖的!只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行。” 池婉淡淡一笑,说道:“我会的。” 秀儿说完后啊好端着碗盘退下,池婉伸了个懒腰,面对这几天自己辛苦而来的那些设计稿纸,她欣慰地笑了笑。终于又找回了从前的自己,果然人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才好。 第二天,池婉开始带着自己的这些设计图找到绣坊,作坊等,饰品鞋子一类都放心地交给他们了。毕竟只要根据图纸上面的依样画葫芦就行了,这并不难。 至于做出来之后如何宣传,池婉为都已经想好了,这些个东西可不是胡乱设计的,而是根据服装店中的新品构思出来的,可以说是配套的。到时候只要组合起来销售,就根本不用担心销量的问题。 至于另外一些化妆品么,毕竟是要涂在身上的东西,池婉不放心交给外人做,期初她打算自己动手。她安排了人买来材料,然后又雇佣了几个人,从原料到加工,一步步都是她亲自监督,确保没有参杂任何杂质在里头。 终于,经过几天的努力,风和堂系列店铺正式开张了,这些店铺几乎都是紧挨在一起的,分别再取名为风,花,雪,月;风是服装店,花是鞋店,雪是饰品店,月是妆品店。他们按照顺序从左至右延伸,顾客买完衣服买鞋子,买完饰品买妆品,做到了实实在在的一条龙服务。 这新开张第一天,就有许多老顾客来回购,他们看到了服装店的展示柜中上架了新衣服,便赶忙推门进来,说:“许久不见这里出新衣服了,今个儿怎么,是什么大喜的日子,掌柜的居然做出新衣裳了。” 池婉一看对面是认识的老主顾,赶忙笑脸相迎:“哟,这不是陈太太和齐太太吗,许久不见了。” 齐太太说道:“掌柜的,我可看到门口那件新衣服好看极了,这上面是贴了宝石还是什么,忽闪忽闪的,这得多少银两?” 池婉比划了一下数字,说:“这个啊,只要五十两。” “只要五十两?”两个阔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眼神有些暗淡。她们很喜欢这个设计,只是这衣服这么便宜,实在是配不上他们。 池婉发现了不对劲,赶忙解释道:“两位不要误会,这个只是样衣,摆在那里看的,不值几个钱。两位太太若是想要定制,可就不便宜了。” “你快说说,这衣服是什么布料制成的?” 池婉打量了一下对方,说道:“若是给两位太太穿,那必须是用真丝制成,在搭配天蚕丝纱,而这些,必须是用真的银子磨成粉,撒上去制成。” 池婉这下说的话两位太太顿时听着舒服了,她们想要的正是高档的布料,这样才不会在别的阔太太面前丢脸。而池婉一开始用的幻彩雪纺其实是很廉价的,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这也是池婉的店通人性之处,给富贵人家高定,给平民人家足够低的价格。 “好好好,齐太太,要不咱们赶紧做两件?” “那可必须的,多少银子,掌柜的你说。” 池婉又比划了一个数字,足足是刚才的十倍,但是两个阔太太眼睛眨都不眨,当机立断地同意:“好,我们买,不过这衣服除了门口的蓝色,还有什么别的颜色?” “我倒觉得山橘色很适合陈太太您呢。”池婉眼睛忽闪,一个劲儿地说着好话。这下陈太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颜色会不会太嫩了?你看我这皮肤,都有些暗淡,恐怕不适合穿。” 好机会!池婉赶忙趁机介绍道:“哪里的话啊,陈太太不如我给你推荐一下我们风和堂的新品,这个养颜霜,你要不要买一些试用一下,保管你皮肤好。” “这……”陈太太犹豫地看了看齐太太,面露难色。这好端端的服装店,怎么开始卖养颜霜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事业有成 毕竟是要涂抹在脸上的东西,和衣着服饰还是大不相同的,明显两人并不想现在就购买这款从没用过新出品的养颜膏。 “啊,我们刚刚已经去买好了,就不要这个了,只要定制衣服就好。” “好吧。”对方明里暗里回绝了自己的推销,池婉有些失落,但是之后她又很快鼓起勇气,万事开头难,再加之风和堂·雪店是妆品店,店中的这些东西是池婉根据自己在现代的那些记忆做出来的,在现在她所处的年代比较新颖,想要一下子得到认可很困难。 池婉也是很有经济头脑的,她立刻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赠送,她相信没有人能够拒绝免费的东西。果然,两位太太最后欣然接受了池婉的好意,随后有说有笑的离开。 这就是池婉的计策:购买了风和堂的服装鞋子饰品,就赠送.养颜霜的小样给顾客试用,这样用下来觉得舒服的人自然会回购。她也特地交代了店中打杂的人,让他们逢人就送给他们一些养颜霜,其中有人不明白,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岂不是要亏很多钱?” “这你就不懂了,”池婉解释说,“你看这偌大的京城,卖养颜霜的又不止我这一家,就算我有那个自信做出来的都比别家的好,可是我的招牌却没人家的响,没有多少人愿意花钱买。但是通过送给别人,那些用下来觉得好的人,他们就自然而然会回来买,就是这样。” 打杂的听的云里雾里脑袋转不过来,嘴里还是嘟囔着会亏本,池婉俨然一笑,到底会不会亏本,就拭目以待吧。 果不其然,几天后,本来门可罗雀的妆品店中现在几乎快要挤破人头,高贵到富家太太,贫穷到旁边种田的老李家女儿,都来买池婉制作的养颜霜。 “这养颜霜可好用哩,我这皮肤细腻润滑,我家老爷都夸奖我了。” “可不是,里面还有栀子花的香味,是我最喜欢的味道,闻着好舒服。” 一开始亏本销售的妆品经过这段时间后,店铺里头几乎都快要挤破人头了。但是毕竟这些妆品还是手工制作,所以每天的数量有限,供不应求,只能满足少数人的需求。 为此,那些阔太太都挤破脑袋地来枪,甚至私底下找到池婉然后自己出价,无论多高只要买到就行。但是池婉不接受,只说:“人人平等,先到先得。”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就吸引了一股热潮。 饥饿营销是一个好手段,就要看你如何去运用它。其实池婉的真正目的并不是阔太太们,她只是利用他们在打响自己的品牌。风和堂神秘养颜膏的传闻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用过的都对它夸的头头是道,没用过的都被吸引过去想要买。 就这样,养颜霜的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若是再用以前的那个限度限量的话,顾客恐怕就要生出不满意的情绪。 所以现在时候差不多了,就开始找专门的工坊接手做这些妆品,大批量生产。这样就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来买,更何况因为价格便宜,很多民间女子都心动,池婉的目标正是她们。 但是,还并未完全开放,还是有限额的,一人一天限购一盒。这可把一些人急坏了,他们都喜欢一次性买完大半个月的用量,这样岂不是每天都要跑来买,每次来还都要排很长的队伍,这谁有这样的耐心? 就在怨声连天的时候,池婉又立刻趁机推出了会员制度。 “只要成为风和堂的白银会员,一系列风和堂的商品都打九折,养颜霜每天限购从一盒上升五盒,还附赠新产品免费试用的机会;如果成为黄金会员,就打八折,养颜霜每天限购十盒,还有……” 这福利条款池婉都一个个列举出来,当然,也把会员卡的价格摆在了旁边。这数目对于富裕家族根本就是个小数目,反正能买养颜霜就行了。瞬间,开会员的柜台都挤满了人,池婉特地定制的会员卡一下子就发完了,还根本不够用。 “掌柜的,这会员有什么用?这会员卡不过一二百两银子,你看咱们一件衣服,若是用丝绸就要上百千两银子,您在给他们那么多优惠,岂不是又要亏本了?” “而且我看办的也都是那些有钱人,他们都是冲着能够多买点养颜霜才办的,其实什么优惠制度根本不感兴趣,为什么不直接让大家随心所欲的买养颜霜,取消一人一天只能买一个的规定呢?” “这会员可不简单,”池婉对那些向她提出疑问的打杂的人说道,“这种东西叫情感营销,就像一根线,把作为掌柜的我和那些顾客绑在一起,就像牵红线一样,增加我们之间的感情。而且一旦他们依赖上了,更是会长时间在我们店铺买东西。” 其实做生意和打心理战一模一样,要抓住顾客的心,就等同于是把顾客们的荷包都给抓的牢牢的,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自己的银子买买买。 就这样,店铺的生意红红火火,名号响彻京城。富家女子用风和堂,她们都纷纷在比谁先买到了最新款和限量款;平民女子在用风和堂,她们都在比谁的皮肤变得更加好了。 可以说,京城一条街上别的店的生意都被风和堂抢走了,那些掌柜们看着风和堂的门口天天排着长队,眼红的不行。 当然啦,也不是诸事顺利的。那天,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进到风和堂里面,买走了一盒养颜霜就迅速离开了。过了几天之后,距离风和堂不远处的荣安堂也推出了一款养颜霜,好巧不巧也是栀子花香味的,里头也有蜂蜜和牛奶。 嘿,这不是明摆着抄袭嘛!分明就是别家掌柜尝试偷偷去模仿风和堂的东西,这下店中的人就慌了。因为荣安堂的掌柜卖的养颜霜的价格比风和堂的足足低了一倍,瞬间大部分顾客都被抢走,只有一小部分老顾客和有钱的阔太太还留在这里。 “掌柜的,这下可怎么办啊,难道我们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客人被抢走吗?” 大家都在为池婉打抱不平,池婉却一点儿都不着急,她不紧不慢地说道:“等着吧,几日之后就见分晓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三天荣安堂的生意还因为养颜霜而风风火火,到了第四天却又开始人烟稀少,而池婉这边恢复了往日的盛景。 现在,那些打杂的看池婉就如同看一个神明,怎么什么事儿都被她猜中了呢?池婉轻蔑地笑了笑,说:“我就问你们,咱们的养颜霜用的是什么样的材料制成的?” “牛乳,蜂蜜,栀子花粉……” “你再说的仔细一点?” “这……” “我们用的可是新鲜牛乳,都是当天送到的,蜂蜜也是新鲜的,而且是农户自家养的蜜蜂,自然无添加,再选用当季的栀子花晒干磨成粉。”池婉继续说,“你们说就这样算下来,我的养颜霜卖十两银子一个,我盈利多少?恐怕两三两银子都不一定有。” “你再看荣安堂卖的只要五两银子,可想而知用的是什么材料?”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排掉盈利,的确不难猜到荣安堂的掌柜肯定是在原材料中克扣了不少。哪些人用过之后都不会再回购,这差距太大根本不能比。 所以啊,光有名气可不够,池婉的必胜秘诀并不是什么做工细致设计新颖,而是良心——肯用料,不黑心。 贪是做生意最忌讳的,太贪的人生意都做不太起来,顾客们都喜欢去良心又便宜的店铺购买东西不是吗。 看着自己事业有成的样子,池婉心中舒畅了许多,尤其是看到账本上的那些排列地很长的数字,她把之前的那些不开心她统统都忘记了。嘿嘿,看来自己不赖嘛,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就能够独立,而且那天肯定不远了。 劳累的一天又结束了,池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穆珠峰的府上。秀儿特地准备好了新鲜热乎的晚餐,还有一盆暖和的洗脚水,好让池婉在家的时候能够过的舒舒服服的。 池婉低头,看着秀儿为自己忙上忙下的模样,心中觉得惬意。就这样两个人的日子也挺好的,这也是她原本就想要过的日子。 想罢,池婉一手撑着头,整个人都依靠在椅子的软垫上,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秀儿连着唤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这才发现自家小姐已经进入了梦乡。 池婉一定很辛苦吧,回想别家小姐都是在家里享清福的,而池婉却每天为自己的商铺奔波,真是太劳累了。她扶着半梦半醒的池婉躺到床上,体贴地为她脱去外衣盖上被子,随后吹灭了蜡烛,关上了门。 池婉,看你这么累,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这边池婉在安然睡觉,府中夜深人静,而穆珠峰的书房却还有着亮光。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刺杀谢语堂 穆珠峰脸色凝重地坐在桌案前,他的手指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可以看出此刻他的心中一定十分焦躁。而他的对面站着的那个人是他的一个衷心的手下,那手下也一直低着头,闷哼不说话。 穆珠峰真是一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请他就来气,今天下午太子突然传诏自己入宫一趟,自己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计划要交代,谁知开门就看见太子那张脸色凝重的脸。 “你来了?”太子的语气很不好,有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觉,穆珠峰也有点不好的预感,只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便关上了门。 太子转身坐在椅子上,随后示意穆珠峰坐在对面,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棋盘,上面已经零零碎碎有一些棋子了。 “不如,你来陪本王下完这一局,如何?”太子双指夹着一枚白棋看着穆珠峰,眼神中有一种捉摸不透的神韵。 对方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穆珠峰赶忙推脱:“在下不才,怎能与太子殿下对弈?” “无妨,就当娱乐罢了。”只听见啪嗒一声,白棋已落,穆珠峰知道,现在他已经逃不开了。 难道太子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下一盘棋?怎么会那么简单呢…… 虽然穆珠峰是一名武将,可是从小琴棋书画多多少少都有所染指,虽然技艺不精湛,但是略知一二。纵观起初这一盘棋,黑子被白子包围了一大半,看上去似乎毫无胜算,就是个死局。 可是,其实有一个隐秘的突破口,只要把黑子下在这里,一点点吞并再包围白子,就能够赢。但是必须每一步都要走对,要是踏错一步,就会从新被白子夺回大权。 啪嗒,啪嗒,一个个棋子下在棋盘之上,只见一开始只了了不过几颗黑子,现在棋盘的一大半都变成了它的天下,但是白子显得可怜了许多,小小的一坨蜷缩在角落之中,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看来是自己赢了啊,下棋如同杀敌,赢了也是很有快感的。只是穆珠峰忽略了对面的太子,此刻的脸色果真难看到了一个极点,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啪!”他猛地把棋盘扫开,棋盘上的棋子哗啦啦地散落一地。这下,穆珠峰才注意到了太子的神情,慌忙跪下认错:“太子恕罪!是在下太过于得意忘形,这才,这才……” “得意忘形?我看你根本就是得意忘形过头了!”太子围着跪在地上的穆珠峰走来走去,怨恨的眼神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怎么,不过出去打了个胜仗么?我怎么记得得利最多的还是谢语堂不是你,你激动什么?” 太子的眼神饶有兴趣,一副想要把穆珠峰看穿的样子,穆珠峰却一直不敢抬头,他不敢在此刻注视太子的双眼,他也能想象对方的眼里该有多怨恨自己。 下棋不过是一个借口,恐怕太子早就怀疑自己对他不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罢了。可是之前战场上发生的不过是意外,是自己的失手。 “太子殿下,您听我解释……” “解释?”太子无情地打断了穆珠峰的话,用戏谑的口气说道,“解释什么?解释他如何一跃而上成为主将?解释你是如何帮助谢语堂重新夺回父王的信任?” 太子的责骂声在耳边回荡,着实烦人,可是穆珠峰什么都不好说,只得全程保持缄默,干脆一个字都不说。 太子一通宣泄完之后,便对穆珠峰下达命令:“好啊,你若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真心,靠你这张嘴肯定是不行的了。你若是能做些什么重新获得我的信任,本王才能继续相信你,你走吧。” “是,在下告退。”他捏了一把冷汗,只是心中亦是觉得不快活,毕竟若不是出了意外,自己又怎么会被抢尽风头。 这还不是最坏的,在路上他还听到有许多太监侍女交头接耳,纷纷都在谈论关于他的不好。这下可好,自己被太子弄的里外不是人,丢了脸面,心中能够舒服到哪里去? 何况,对方最后还给自己出了个难题,要让自己向他表明衷心,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明明白白了——杀了谢语堂。 “这个计划早晚都要实施,不如现在就提上日程吧。”穆珠峰的语气很绝对,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了谢语堂的命。 倒是他的手下并不是十分赞同的样子,劝说道:“将军还请三思啊,现在那位谢将军正是脍炙人口的时候,若是现在动手,恐怕多有不利!” “那又如何,我还怕他不成?”穆珠峰面色难看,“若是我再不动手,太子就要拿我下刀子。同样在如此风口浪尖之上,我和他的命谁更重要?” “还是再等几日吧,如此烫手山芋,将军千万使不得啊!” “不用多说,我意已决。”穆珠峰一副坚定不移的表情让他的手下放弃了继续劝说他,“去启用他们,让他们尽快完成任务,越快越好。 “他们?将军,还不至于出动他们吧……” “不,这件事一定要做的越快越好,处理的越干净越好。” 穆珠峰当然不是人人摆设的角色,其实私底下他有储备几队死侍,以备不时之需为他卖命。现在正是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够放松警惕,以谢语堂这种角色,恐怕普通人是随随便便动不得他的。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要让谢语堂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是。”手下得令之后便离开了书房,穆珠峰起身背手站在窗前,外面的天黑压压的,看不到月光。穆珠峰也不知道,这月光何时才能再次照在他的身上。 京城郊外,莲池中开了满池莲花,九曲桥上,燕玛尔提着裙摆快乐地转了两圈。阳光扑在她的脸上,细闪动人。她倚在桥边,手指轻点池面,一层层涟漪泛起,伴随着锦鲤跃出水面,好一副美人莲池图,见者都会为之着迷。 燕玛尔的眼神看似是在于池面,实际上时不时地瞟向一旁的谢语堂。谢语堂坐在石凳之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毕竟他并不是主动想要带燕玛尔出来玩的,前几日好不容易打算歇息两天,不知怎么的父王竟然传召自己,还批评自己说:“怎么可以冷落新妻,朕给你放假就是为了让你带她出去游山玩水,你小子可不要给朕偷懒!” 谢语堂无奈皇上压迫,只得再次带燕玛尔出来了。他在内心哀嚎,皇上你让我去打仗都好过带这个女子出来玩儿好啊。 更何况现在谢语堂因为池婉的事情一直压在心中而整天都闷闷不乐的,连饭都不怎么吃得下,又何来游山玩水的性质。 燕玛尔撅了撅嘴,她起身主动迎上去坐在谢语堂的身边,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探向谢语堂的手,想要握住它,却被谢语堂一个激灵躲过,主动坐开了一点,说:“怎么了?” 燕玛尔手指绕着自己的发丝,说道:“夫君陪伴妾出来游玩,但是夫君心不在焉的,妾又怎么能够玩的开心呢?” 眼看燕玛尔主动投怀送抱,整个人都软软地依靠在谢语堂身上,弄的谢语堂直起一身疙瘩,只得同意她的要求:“好好好,我陪你走还不行吗?” 这下燕玛尔才开心,她同谢语堂一同站起来,开始缓步慢行,观赏这周围的美景。 “你看,这莲花儿开的可真好看,粉的黄的,满池都是,真是动人。”燕玛尔殷勤地望着谢语堂,希望能够多和他说上一些话。谁知对方还是爱理不理的样子,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燕玛尔伸出手在他的面前用力晃了晃他才缓过神说:“好看,好看。” 什么嘛,这个男子难道真的被那个叫池婉的那个勾了魂儿了?燕玛尔低头审视自己,姣好的身材,绝世的容颜,又能说会道,琴棋书画也不在话下,真不知道哪点比不过那个叫池婉的。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走着,突然,谢语堂听到一阵骚动似乎还有脚步声。身经战场的他迅速提起警惕,把脑中的杂念抛开,左右观望。 “发生了什么事?”燕玛尔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四面八方突然涌来不下十个黑衣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亮晃晃的匕首,眼露凶光。 “快跑!”然而现在想要逃走已经来不及了,黑衣人把他们团团围住,他们根本无路可走。情急之下,为了保住燕玛尔的性命,谢语堂毫不客气地一掌把她推入后面的莲池之中。 燕玛尔惊声尖叫,随后噗通一声,整个人都淹没了进去,咕噜咕噜了几声便没了声音。 谢语堂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些黑衣人,一只手已经揣进衣服摸住了平时习惯性随身携带的匕首,准备随时开战。 “你们是谁!”虽然明知得不到回应,但是谢语堂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一百四十四章 遇袭 黑衣人们上前一步,谢语堂不禁更加捏紧了自己手中唯一的武器。就看自己将燕玛尔推进湖中这一举动并未惊动他们任何人,看来他们的目标是自己没错了。 终于,他们动了,两人上前左右夹击,刀尖指着谢语堂,明显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谢语堂怎么会坐以待毙,他借着后面的石凳,一下子腾空而起,躲过了两人的攻击,却跳到了剩下人的包围之中。 他将自己的匕首在手中一番,在旁边的人的右臂上一划,袖口被划破,露出一道猩红的口子。他在借力一拳打在那人的肚子上,以他为突破点,想要打倒他然后趁机逃跑,毕竟人数太多,以他一人还只有一把匕首,想要打倒他们明显是难上加难。 可是这些死侍可不是吃素的,一人被攻,剩余的人纷纷在找谢语堂的破绽,想要一招毙命。趁他不注意时,另外两个人从他的背后冲上去偷袭。谁知谢语堂突然转身蹲下一个扫堂腿,不仅绊倒了两人不说,其中一人的匕首还插到了自己人的腿上。 “谢谢喽。”明明在这么危急的关头谢语堂却还有心思开玩笑,但是这却激怒了那些死侍。他们知道谢语堂难对付,可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诡计多端。 所剩时间不多,现在只能霸王硬上弓,死侍中的五人齐上,纷纷控制住了谢语堂的四肢,把他死死地压在地上,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不好!只感觉背后一个刺痛,一刀直直地插进肩膀,恐怕若不是谢语堂极力扭动,那刀现在应该在他的心脏位置了。他忍住这钻心的疼痛,回首看着那攻击他的死侍,眼神凶狠。 对方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觉得谢语堂已然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就不信他还能作什么妖。但是只见他的嘴唇翕动,舌尖上似乎有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他噗地一下吐了出去,刚刚还得意的那个死侍突然倒地,不省人事。 这难道就是“口中剑”?只见那人的脖子中间是一根明晃晃的银针,半根都插进了肉中,只怕这根针也不简单,上面一定是涂了某种药物,才会让人这么迅速地晕过去。 就在剩下四人走神的时候,谢语堂就借力一个翻身起来,开始往外逃跑。他现在已经负伤,若是继续硬碰硬,自己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刚刚那个也是自己的保命最后一手,他真的是已经黔驴技穷了。 “快追!”死侍们赶忙反应过来之后迅速追上谢语堂,可是谢语堂如同脚下生风一般,踩着鬼影迷踪步眼看越跑越远。其中一个死侍殊死一搏,将手中的匕首当做飞刀,一个飞刃冲向谢语堂。 这刀不偏不倚刺中了谢语堂的大腿,远远地只见他一人就这样摔了下去,连续翻了好几个跟头。又因为前面是一个山坡,他就沿着山坡的弧度滚了下去,不见踪影。 “都给我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可是一番搜寻过后,还是没有找到谢语堂的身影,只依稀有些血迹。这时,那个飞刀的死侍说:“放心吧,我在那个刀上荼毒了,他活不过明天的。” “好,那我们撤退。” “等一下,刚刚不是有个女子和他在一起被推进湖中了吗,我们要不要去湖里搜寻一下?” 领头的死侍想了一会儿,便说:“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没从浮出水面,也没有挣扎,恐怕已经死了。是个不会水的,不用管她,我们走,回去吧。” “是。”说罢一行人就离开了。 莲池之中,一直躲在莲叶之下只露出半张脸围观这一切的燕玛尔心惊胆战。谢语堂为了救自己而把自己推入水中,她虽然的确不会游泳,但是这莲池不过四尺深,只到她的腰上而已,要是真淹死了她该有多傻。 从刚刚几人交战开始,她就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几次都想要冲出去帮助谢语堂脱身,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弱女子,出去了也是送命。直到现在,她已经确保那些人离开了,这才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走出来,跟着地上的血迹一路往山坡去。 “语堂,你在哪里?语堂!”刚刚就看到谢语堂收了很重的伤,现在必须立刻带他去找代大夫救治,“语堂,语堂!” 燕玛尔现在身上也是瘙痒无比,这池子里的水不干净,衣服粘腻地搭在她的身上很是难受,可是她依旧坚持在找谢语堂。 之后,经过她的仔细观察,发现了地上是有淡淡的血迹,她跟着那血迹一直走,却发现在一个地方中断了。谢语堂都受伤了他能去哪儿?难道被带走了吗?燕玛尔的心中忐忑不安,却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日,风和堂今天闭店清算,因为前几天业余实在是太好了,账本都记得有些乱七八糟的,池婉就趁今天这个机会好好算算账本,看看是否有出什么纰漏。 正在忙时,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服装店中,池婉头也不抬地说:“今天闭店不接客,没看见我在门口放的牌子吗?” 却只听见扑通一声像是重物倒地,池婉这才发现来者是谢语堂,而且他身上满是血迹,面色狰狞。 “天哪!”池婉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跑过去蹲下查看,身上有两道大口子,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用布条包扎起来止血,但是因为伤势太重布条都浸染成血色,隐隐发黑。 其他还有什么淤青,小伤口不计其数,看来刚才定是与他人恶战了一番才会这么狼狈。只见谢语堂已经两眼发黑晕了过去,完全不省人事,但是仍然眉头紧锁,面色狰狞,一定是被皮肉之痛折磨地非常难受吧。 听到自家掌柜发出惊呼,有人从后面探出脑袋询问说:“掌柜的,没事吧?” 池婉得亏都把下人安排到后头整理东西去了,赶忙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谢语堂,说:“无事,你们继续去忙,不要过来打扰我。” “是。”那人离开之后,池婉立刻从柜子中取出她备用的医药箱,开始就地为谢语堂医治。 首先是要清理伤口,大部分伤口上还沾染着许多不干净的东西,如果不处理干净的话可能会导致发炎。池婉用碘伏和酒精一一小心翼翼地处理,如果有伤口太深的,就只擦拭周围,不伤及伤口。 随后便是上药,淤青用消肿的荷包草制成的药膏涂抹,感觉很是清凉,效果也很好,不出三天就能消下去。小伤口则不必太过担心,以人体的自愈能力它们可以自己愈合。 而最难处理的就是两个大刀伤,幸亏这两刀并没有伤到要害,不然恐怕谢语堂也没有那个能力能够撑着自己的身子再跑到自己的店里来。 先撒上止血药粉,铁角凤尾草,土丁桂,能够生肌散淤,最是适合。只听见谢语堂发出难受的声音,他倒吸一口凉气,嘴中不停地呜咽。池婉一边为他治疗一边在安抚他,时而摸摸他的头拉拉他的手说:“马上就好了,再忍耐一下。” 而谢语堂不知是真能听到池婉的声音还是感受到了池婉的安抚,果然真的安静了许多,能看出来他是在极力忍耐配合池婉治疗。 但是,池婉马上就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一个伤口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另外一个伤口看上去十分不妙,明明已经撒上了止血药粉,为什么血液反而流出地更加快了。 看这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池婉就知道定是有人在里面下毒了,不然不会这么反常。而且经过她的初步判断,应该是一种能够调动体内的阳气,让人上火,加快血液循环这才导致血的流速很快的一种毒。 其实,古代的毒虽然有许多种,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已经在现在找到了能够治疗的方法,只有一小部分才是未解之谜。只能说,古代的科技不发达,找毒容易治毒难。可是池婉毕竟是穿越过来的,这方面还是老手的,再加上之前对医术的学习,她已经能够冷静处理这个意外发生的事故了。 “来人!去给我买薄荷,夏枯草,决明子,莲心……还有一味特殊的药,天寒草,分别买个一两回来,快去快回!” “是!”只见小二一溜烟儿地跑开了,池婉为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先将另外一个已经处理完的伤口缝合起来,再进行包扎。 等小二把东西带回来后,池婉便拿出一个备用的研钵,拿出适量的草药一一放入其中,捣碎成粉状,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加入天寒草的草汁水。这些药都是性寒降火的草药,能够与谢玉堂体内的毒互相抗衡,甚至压过一筹。 她将最终制成糊状的药涂抹在纱布上,然后为谢语堂裹上。只感觉谢语堂中毒的那个手臂本来十分地滚烫,现在逐渐开始冷却下来,已经在慢慢恢复成原本的体温,看来这下是解毒成功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治疗,搜查 呼……呼……”在谢语堂的喘息声中,池婉已经确认他体内的毒已经解了,便为他缝合伤口包扎。历经半个时辰的救治着实累坏了池婉,她捏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看了看满地的血迹污垢,就知道接下来自己还要好好打扫一番才是。 “唔……”谢语堂似乎是被疼痛给折磨醒了,他想要动一动四肢,可是稍微挪一下就觉得十分难受。他看到自己身上的白纱布,再看看对面的池婉,就知道肯定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皖……”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因为他着实是卯足了所有力气跑到这里来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记得有刺客偷袭想要了他的命,他们一番打斗之后他负伤滚下了山坡。然后他强忍着疼痛躲到了一个废弃的山洞之中,再简单的用自己身上的衣物把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凭着自己的意识就走到了这里。 “婉儿……”他又唤了一声,池婉这才听到,看着谢语堂已经醒了,倒是突然觉得十分尴尬。 现在他们都是有夫之妇和有妇之夫,再加上之前闹的如此尴尬,好不容易下决定要忘记他了,为何要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老天爷是在玩儿我吗? “咳,你刚刚突然冲进我的店里,还受了那么重的上,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等你能动了就走吧。”说罢,池婉就收拾好了东西把它们都放了起来,一副恨不得现在立即送客。 谢语堂伸出手拉住池婉,急切地说道:“婉儿,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上次没有来得及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她,他相信只要说清楚了她一定会理解的。 “我和燕玛尔并没有什么,这事儿都赖皇上,是他着急着给我赐婚,我躲避不及才迫不得已和她成婚的。你也知道,若是抗旨那可是杀头的罪,我要是死了不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吗。” “你放心,我真的对那个燕玛尔没有任何感情,就算现在带她到处去跑,也是皇上的意思,皇上逼我去的。婉儿,我真的每天都在想你,想的我都快要疯了,我知道你再生气,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我是爱你的。” 谢语堂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骗人的,池婉也相信他不是骗人的。想起来之前看到的那些场景,一方面就是那个燕玛尔主动贴脸上去,一方面也有谢语堂和自己赌气的因素,他们才表现的这么恩爱为了气自己吧。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以谢语堂的身份,若是一直保持反对的态度,虽然会惹怒皇上但是也不至于杀头,毕竟他是功臣名即一时,皇上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要了他的命的。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成婚,再在现在用一套肉体出轨不等于精神出轨的说辞来和自己解释,哼!这分明就是渣男! 在现代不知道看过多少渣男事例的池婉现在看着谢语堂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他那副哀怜乞求的模样甚至让自己觉得恶心。 谢语堂一直在说一直在说,他一直在强调自己不是心甘情愿的自己是被逼得,以及自己对燕玛尔毫无感情也没有碰过她,游说着叫嚣着,希望池婉能够回头。 但是池婉的态度异常的冷,就像坚冰一样,怎么戳也戳不破。她的面儿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中甚至没有一丝同情。 她轻启朱唇,说道:“我看谢将军还是不要多想了,我知道谢将军的难处,可是事已至此,就不要在留恋前尘往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池婉?”谢语堂震惊,这种感觉很熟悉,他刚遇到池婉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态度,冰冰冷冷的,就连对他的称呼也改成了……谢将军。 “你和穆珠峰成婚之后,我可曾说过一二,依旧钟情于你。你也知道皇命不可为,你就不理解我吗?”谢语堂抓着池婉的心往自己的心口处摸索,“我这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你啊。” 池婉用力挣脱开,冷语说道:“我看谢将军就不要坚持了,你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我的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我看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池婉抬眸砍了他一眼,看到他满脸失意,自己也有些痛心。可是,自己下定决心要忘记他,远离他,绝对不能因为现在这点小事半途而废。 “我看你现在也能动了,不如就回去吧,我这店铺还要做生意的,你可别打扰我了。” 这么着急送客?谢语堂冷笑,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救自己,就从他救了自己来看,谢语堂相信池婉的心里还是有他的,他一定要极力争取把池婉拉回来。 “我现在可走不了,”谢语堂说道,“那群人想要杀死我,多亏了躲藏起来他们才没有找到我。想必他们回去汇报情况之后,他们背后的那个主谋一定会开始全城搜寻通缉我,我要是被找到了,那可就麻烦了。” “那又与我何干?”池婉问道。 谢语堂笑了笑,说:“还麻烦池婉姑娘看在我们的旧情的份上,再容我在这里躲藏几日,等伤好了风波过了,我再离开。” “……好吧。”不知为什么池婉的确心软了,谢语堂说的有道理,而她也还不希望谢语堂那么早就死了,“你就去店铺地下室住着,但是伤好了必须马上离开!” “好……”谢语堂微微一笑,她还是同意让自己留下了,自己还有机会,一定可以让池婉回心转意。 池婉带着谢语堂去了地下室,这个地下室对于池婉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就给她专门用来堆放杂物和货物了。 得亏这里还有一些上一个掌柜留下的东西,床铺自然是没有的,勉强找到一个能够躺下休息的躺椅,她便让谢语堂躺在这个上面。 “我会定时再来给你送饭和上药的,其他时候你不要从这里出来。” “好。”谢语堂同意的也是很快,反正能够和池婉待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也没有什么要求。 池婉点点头便上去了,随后她便命人过来把店铺内的血垢都清理干净,声称是自己不小心摔倒弄成这样的。然后她又检查了附近,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谢语堂来过的踪迹,这才放心继续干活。 穆珠峰府上,一个死侍向他汇报说:“主上,那谢语堂已经中了我们两刀,其中一刀上还荼毒了,他是活不过今天的。” “嗯很好,”穆珠峰说道,“那他人现在在哪里?” “这……他滚下了山坡,我们的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 “蠢才!”穆珠峰拍案而起,说道,“要是被他跑了怎么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那死侍赶忙跪下说:“主上恕罪,主上恕罪!” “罢了,我自己去找,办事不利的家伙。”好不容易听到一个好消息,本以为可以彻底放心下来,谁知竟然没有找到谢语堂的尸体。 他本就想等谢语堂死了之后把他的尸体处理掉,再伪造他失踪的假消息,完美的结束了这件事。现在找不到尸体,要是被别人找到那就不好了,也有可能他根本没死,躲在暗处一直等待报复,总之都会让穆珠峰不安心。 不行,一定要找到谢语堂到底在哪里!于是,穆珠峰便私下派了一队侍卫,也买通了许多京城巡查的官兵,让他们一起满城搜查谢语堂的下落。 于是巡逻官兵就专门负责在路上找人,而那些蛮狠的侍卫就专门去一些平民的宅子里还有店铺里,以各种名义去找人。 但是即使是这样地毯式的搜寻,依然没有找到谢语堂的下落,就连他的一根寒毛一个身影都得有找到,这下可把穆珠峰给急坏了。 “找,给我继续找,不找到不罢休!” “是!” 仍然是地毯式的搜寻,但是侍卫们遇上了麻烦。京城这片地区所有的店铺住宅都已经找过了,但是他们面前的这家店铺——风和堂,他们却一时间不敢进去。 这可是穆珠峰的妻子开的店啊,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起来之前自己进别人店铺那副张牙舞爪的态度,都怕吓着穆太太。 “你……你进去吧。” “不了不了,还是你进去吧,你可是头儿。” 大家一时间都纷纷为难,毕竟搜查是他们的任务,但是若是那位不肯配合到时候再去穆珠峰面前说一通倒霉的可是他们啊。一时间犹豫不定,最终为首的侍卫还是回去找到了穆珠峰把情况汇报给了他。 “是池婉的店吗?” “是的,京城这片区域只有她的店还没有进去搜查过,主上,你看这……” 穆珠峰又想到了谢语堂和池婉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保不齐谢语堂就是来找池婉了。但是自己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就去告诉池婉自己是找谢语堂,若是惹怒了她,之前好不容易留下的好印象岂不是都白费了? “……算了,你们随我来。”穆珠峰起身,打算亲自去一趟。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从容不迫 呀,这新衣服做出来了可真好看,喏,还很合身呢。”一名女子站在试衣镜前转来转去,裙摆上的细闪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池婉换上一副标志性的笑容,陪说道:“是啊,您现在可真是光彩照人,天仙下凡。” 这下,弄的一些别的顾客也跃跃欲试,想要给自己定制一身这新款衣裳。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平静,直到…… 风和堂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众侍卫,惹得周围的人都纷纷投向好奇的目光,店内的顾客更是被吓到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侍卫,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他身形伟岸,肤色古铜,眼神冰冷,整个人发出一种威慑天下的压迫感。见者都认出了他的身份——当朝的将军之一穆珠峰。 有些人听到他的名字都要畏惧三分,据说他杀人不眨眼,是战场上的枭雄。见他走进店中,那些顾客都纷纷后退与他保持距离,有的人甚至害怕地直接跑出店外。 倒是池婉,一副小霸王根本不怕他的样子,上前毫不客气地直接开口问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看,都把我客人给吓跑了。” “对不起……”此时的穆珠峰气焰全无,说话的语气都很温柔,语速也很慢,“是这样的,京城之中有刺客,我是奉命来抓刺客的,婉儿,就麻烦你配合一下了。” “有刺客?”池婉的脑子高速运转,不难就猜到了穆珠峰这次恐怕就是来找谢语堂的。之前她也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了些消息,关于近日穆珠峰到处都在找人,所以留了个心眼,没想到真的找到自己的门上来了。 “婉儿,可以吗?”看穆珠峰这副样子,恐怕自己拒绝他也不会为难自己,可是心中肯定会起疑,再想方设法地搜查自己的店铺。如此这般,不如让他自己找找不到来的好。 池婉一改平时的风格,一副娇弱的样子用害怕的口气说道:“没想到竟然有刺客,太可怕了,你们去找吧,只要不要把我店铺弄乱就好了。” 难得池婉这般配合,穆珠峰一个眼神示意,那些侍卫们就去到各个角落查找。可是他们没有之前那般粗鲁地翻箱倒柜,而是极其小心,生怕在着地上留下一个脏脚印。 池婉面儿上没什么,心脏却咚咚咚跳的快,想着他们要的人现在就在他们脚底下的地下室中,池婉怎么会不紧张呢? “主上,店里没有。” “主上,那边的店也没有。” 一共四个店铺,负责搜查另外三个店铺的人都回来报告无恙了,突然服装店中搜查的侍卫突然说:“主上,店中也没有,只是属下发现了一扇门,似乎是地下室,只是锁上了进不去。” 啧,池婉在心中不满,暗自吐槽这侍卫眼睛真尖,因为地下室的暗门是藏在地板铺的板砖的其中一块。乍一看和别的板砖根本没有什么差别,仔细看就是微微凸起,角落还有一个很小的钥匙孔,不过被池婉用地毯挡住了的,一眼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穆珠峰向她抛出了疑惑的眼神,似乎是在询问她能否下去搜查,池婉说道:“这里头堆放的都是一些杂物,乱的很,而且这钥匙我前几日给弄丢了,现在自己也进不去。”她还吐了吐舌头,弄的穆珠峰心跳不已。 “既然这样那便算了,你们撤退吧。” “是!”侍卫们集结起来之后有规律地退出了风和堂,而穆珠峰倒是迟迟没有离开。他觉得池婉今天的态度很不一样,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行为潜移默化地感动到她了? 池婉心中默念你快走,刚刚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可别真信了。突然,穆珠峰趁池婉不注意,一个跃步上前,将她抱进怀中。 池婉很瘦小,可以整个人都拥进穆珠峰的怀抱,穆珠峰都能明显感觉到她手臂上的骨头,她真是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才行。她的皮肤很光滑,细腻,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栀子花香,让人一下子就陶醉。 只不过这个拥抱并没有维持太久,他在耳畔轻声私语:“刺客未找到,我便放不下心来,你定要多保重身子。多吃点,看你那么瘦……” 说完,他就松开了双臂,一句不说地转身离开。这下池婉倒是有点懵了,这算什么,穆珠峰突然吃了自己的豆腐! 最主要的是在场的给有一些池婉的顾客,其中不乏有老主顾。等穆珠峰离开之后,他们都纷纷上前开始八卦:“掌柜的,没想到你竟然是穆将军的妻子啊!” “那也怪不得掌柜的你能够有这么好的店面,一定是穆将军在背后帮你吧。” 有八卦女人们就爱去谈论,看那些太太们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还笑呵呵的,就算池婉在生气也不忍说他们,毕竟他们可是自己的顾客啊!所以她只能强忍着自己心中的不爽,还陪着尴尬地笑了好几声。 就这样风波过去了,池婉捏了一把冷汗,就这样混过去了,但是她心中盘算着谢语堂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心想等这事儿过去的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他离开好了。 另一边,失落的燕玛尔一直没有寻到谢语堂,心中也不是很难过。她当初就看出来这个男人在宫中被好几双不善意的目光给盯着了,她就猜到这个男子的身份和他的过去一定不一般。 其实,她本来也就是被自己国家的人派来做奸细的,对谢语堂的感情做的是一种不服输和逢场作戏,真心嘛……根本没有。 现在身上那么难受,作为一个淑女怎么能够以这样的面容继续面对他人呢?所以燕玛尔干脆去附近找了一辆马车直接回了谢语堂的府上,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自顾自地洗浴更衣吃饭。 过了没几天,谢语堂失踪的消息就传遍了,府上也是大乱,他的衷心侍从邹七派了好多侍卫去搜寻无果,每天都愁眉苦脸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在问你一遍,那天你最后一次见到谢将军是什么时候!”邹七的语气几乎是质问,听着让燕玛尔心里很不舒服,这时他该对她说话应有的语气吗? 见燕玛尔沉默,邹七继续说:“事关将军的性命,那日你一直和将军在一起,你一定记得什么!” “我真的不记得,”燕玛尔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声说道,“那日我便在莲池边玩耍,王爷他根本不管我自顾自地走,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说罢,她还装作掩面哭泣的模样,让邹七觉得心里更烦了。 真是的,邹七都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来质问这个女人了,而她只会这样哭哭啼啼然后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可是她真的是唯一一个在场的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就更加无从下手,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何时是个头啊。 明明就是将军的妻子,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呢?邹七撇了撇嘴就离开了,燕玛尔顿时收起了情绪继续自顾自地摆弄饰品。 不过她还是真的一丢丢都不着急,甚至闲到了一种境界!没有谢语堂陪她,她就自己游山玩水。之前谢语堂一直带她往郊外跑,她还没有见过京城里头的景色呢。 所以她索性就趁这个机会,独自一人带着满荷包的银子,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闲逛。时而品一品街角茶水铺的新茶,时而去酒楼吃吃馐珍美味,时而再去逛逛裁缝铺定制两套新衣裳,这日子过得可以说是好不逍遥好不自在。 燕玛尔一边吃着刚刚买的糖酥儿,一边欣赏着自己新买的手镯,宝石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好不漂亮。 哼哼,燕玛尔心想,那个谢语堂就是偏心,这么好的地方不肯带她来玩,这里可比看那些花花草草爬爬山好玩多了。 这时,燕玛尔抬起眸,迎面看到朝她走来的两个女子。两人的长相没什么好评价的,倒是她们身上的衣服吸引了燕玛尔的注意。 这衣服布料没啥可说的,也没有什么暗纹和刺绣,只是不知道这布上撒了什么东西,让衣服变得亮晶晶的,忽闪忽闪如同星星一样,好看极了。 这衣服的版型还特别显瘦,虽然都是长裙,但是却包裹有致,让身材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燕玛尔可以说被这件衣服一下子戳中了心,她着实是太喜欢它了!她轻步上前,想要去问两个女子这件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可是碍于脸面又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之间,她听到那两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说:“嗨呀,这风和堂的衣服果然就是好看,你看,掌柜推荐我做的檀紫色,是不是很漂亮,还给我的衣服取名叫星河曲。” “你看我的,是柑橘色,掌柜的说我皮肤好,可以穿嫩的。嘿!她也给我的裙子取名字了,叫朝暮间。” 第一百四十七章 闲逛风和堂 两个女子说的可开心了,到尽兴处还拉着裙摆转两圈,那摆如同花儿一样转开,加上阳光与细闪的交相辉映,仿佛群星跃动,羡煞旁人。 “大妹子,你这个衣服在哪里买的,俺也想要整两件。” “我……我也想买。”这下子又吸引了不少的人过去问东问西,两个女子现在脸上别提有多光彩多开心了。 燕玛尔悄悄地离开了那群人,因为她刚刚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风和堂,没错,那家制衣的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这乍一听名字还以为是专供富家小姐去购买的店,可是刚刚看那两位女子不像是特别有钱的那种,而且那衣裳的设计虽然新颖,但是布料用的却是很廉价,倒是符合两人负担得起的价位。 我倒是要去看看,那家店的掌柜到底是什么神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燕玛尔便一路晃悠,慢悠悠地自然而然就来到了风和堂。她发现风和堂有四家店,但是每家店的名字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卖的东西也不一样,有饰品鞋子甚至还有养颜霜!但是基于刚刚是在看衣服,她便进了风和堂·风店。 “欢迎光临。”两个侍女见有客人进来就说了这句话,她们的语气很是温柔脸上也带着笑容,让人觉得第一印象就十分好。燕玛尔回以微笑点了点头,然后步入服装店中。 这店铺的设计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吸人眼球的地方,但是的确与别的裁缝铺有所不同。别的裁缝铺一进去就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布料挂在周围的墙壁上,再有一个服装样式的小本子放在柜台上,基本上只有等裁缝做完衣服才能看到成品,就算做的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也无计可施。 而这家风和堂的店铺最通好的就是会把衣服的样衣给做出来,放在门口一个透明的陈列柜中,路过的人都能够看见。 而且,不知道这家掌柜从哪里得来了一种挂衣服的特殊的架子,做的和人形一样,这衣服就像穿在他们的身上一样,顾客们也能够以此想象穿在自己的身上会有什么效果。 “小姐,要不要试试我们这款新品?”只见一个侍女捧来了一条衣裙,正和放在店门口的那几条裙子是相同的款式。 “这裙子看上去崭新,怎么可以随便供人穿着?”燕玛尔提出疑问。 侍女们回答说:“这是我们掌柜特地准备专门给客人们试穿的衣裙,只要在里头套上旁边这个全新打底内衬就不怕脏了。” 在侍女们的指示下,燕玛尔看到另一个侍女捧着一个白色的套头衣裙,应该就是用来打底的。毕竟这个供人穿着的衣服很多人穿过,但是这个全新的打底内衬肯定是干净的,就不怕有些顾客会嫌弃脏什么的了。 燕玛尔问道:“可是我在哪里穿?难道就要我站在这里穿吗?” “那自然不是的,请您随我来。”侍女们带着燕玛尔绕到内里,里面有几个很小房间,只能够容纳一个人站里,并没有门,只有厚厚的不透风不透光的幕布一样的遮挡里面的光景。 “这里是?” “这里是我们掌柜设计的试衣间,这里头绝对安全,没有人会偷看你的,我们啊也会守在门口的。” 居然还能当场试衣服?燕玛尔感到惊讶,这里的掌柜也太通人性了吧,她还从未见过哪家卖衣服的店铺有这样的操作,这想法着实新颖。 “好,那我便进去试一下。” 不过一会儿,燕玛尔就穿着新衣走了出来,侍女们都纷纷投向赞叹的眼神,说:“小姐,这身衣服真是太适合你了!” “是啊,小姐本身就貌若天仙,现在更是仙女下凡,让人移不开眼啊。” “这件衣服的颜色也衬的小姐的皮肤细腻白暂,真是太美了。” 侍女们你一句我一句,都快要把燕玛尔吹上天了。燕玛尔虽然自知自己的自身条件本就不差,从小这种赞美听的也不少,只不过她们说的也太夸张了。 燕玛尔深知这些侍女也不简单,用自己的言语来迷惑人心,怂恿顾客们买她们家的裙子。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抵挡的住这种赞美,燕玛尔也不例外,就算知道她们嘴上所说并非心中所想,但是她的心里还是觉得美滋滋的。 “嗯,好,我便把这件买下来了。”燕玛尔说道。 “好的小姐。”侍女们换上了胜利的笑容,她们又成功攻略了一名顾客,自家掌柜教的方法还真没错,几乎百分之百试穿了的顾客都把衣服买下来了。 她们回忆起池婉说的话:“你们作为侍女可并不是什么打杂的,你们才是最关键的所在。” “首先,你们要引导客人,可以告诉推荐他们我们店的最新款,这是首要的,若是不喜欢就再推荐另外的款式。” “如果顾客表示出喜欢,就把试穿的衣服拿出来给他们试穿,告诉他们试穿只是为了看适不适合自己,不一定需要买下来。” “当顾客穿上新衣服时,你们就要狠狠地夸奖她们,夸她们好看夸她们美,夸她们什么都可以。我想你们也知道,作为一个女子最是喜欢听到赞美之语了,所以一定要好好说,好好夸,当然也不能太假,人家明明皮肤黑你夸人家皮肤白也是不对的。” 池婉的话她们都深刻的铭记在心,而且经过不断地实践下来果真如此,掌柜真是有先见之明,不愧是当下京城之中最火的风和堂的掌柜啊。 “小姐,我们店铺这款裙子不止有这个颜色,当然在布料上小姐也可以自己选择,稍贵一点的有真丝,稍便宜一点的有幻彩雪纺,当然还可以为你量身定制适合你身形的衣裙,也可以买我们做好的成品。” “不如,小姐先去把衣服换下来,我们再细细商量,如何?” 燕玛尔笑着说:“那便是极好的,那我先去换下来再说。” 两个侍女笑吟吟地先行离开去旁边准备过会儿要给燕玛尔挑选款式的册子,燕玛尔则面对试衣间,她并没有选择刚刚自己换衣服的试衣间,而是去了另外一个。 她正在里头换衣服时,只感觉自己赤足踩到了一个东西,硬硬地硌地脚疼。燕玛尔蹲下来捡起那个硬物,在黑暗之中她看不清这是什么,但是通过这触感她认为这是一块玉。 这块玉并不是很大,但是摸上去质地温和,很是舒服,应该是个高级货。难道是有阔太太在这里试衣服把这配饰不小心弄丢了吗?燕玛尔心想不如把它交给店铺的侍女,等着失主找上门。 她换完衣服出来,眼前恢复光明,正当她准备把这玉交给侍女时,一看自己手中的玉佩,墨绿色的流苏,这白渐变翠绿色的质地,还有这款式与形状,真是像极了谢语堂腰间的那个挂坠。 燕玛尔绝对不会认错,那天她和谢语堂一同出游的时候,他就是把这块玉别在腰上的。不知为什么,她就认定了,这块玉绝对是谢语堂的,一模一样! “小姐,你衣服换完了吗?”侍女从一旁探出脑袋询问道。 燕玛尔仓促把那个玉佩藏进自己的袖口,回复说:“换完了换完了,我现在就过来。”燕玛尔缓步走过去,那侍女笑着递上册子打开来一一介绍。 “这些颜色都是我们掌柜设计的,这款是橘粉色,叫做朝暮间,用的就是幻彩雪纺,价格十分亲民便宜,布料也十分柔软,保证贴身。” “若是小姐想要更好的,可以参考这款淡蓝色的丝绸制成的,叫做碧落,这每一丝都是保真的,绝对细腻。它还十分透气,夏日穿也不会觉得热,反而会觉得很清凉。” “或者这款也行,这款是用一种特殊的纱制成的,它的特点就在于若是当做舞衣那可是极美的,十分飘逸。” 侍女们介绍的十分用心,而燕玛尔却已经对衣服心不在焉了。她根据配图随便选了一个便草草了事,付完定金之后,她便试探他们说:“可否问一下,你们掌柜现在在哪里,我能见她一面吗?” “很不巧,掌柜现在人不在店内,她出去办事儿了,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告诉我们掌柜。” “那倒不是……”燕玛尔摆了摆手,她有些不好意思直问这掌柜的姓名,她只想知道这掌柜到底是不是池婉,谢语堂到底是不是就藏身于此。 “其实我也是闻名而来的,”燕玛尔说道,“之前我就听说了,这风和堂的名声那可是相当好的,我也是慕名而来,现在觉得果真如此,心下想到你们掌柜一定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人,才会把生意做的这般红红火火。” “那可是,我们掌柜当然不是一般人喽,”一个侍女说道,“她可厉害了,这些设计都是她独自一人想出来的,这店铺里的布置也是她亲自负责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争论 我们掌柜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亲力亲为的,从挑选布料,制作的过程,她都一直在旁边监督呢。” 旁边一个侍女也频频店头说:“是啊,我现在看下来啊,我们掌柜才是一个大忙人哩,比我们还要辛苦,喏,这不是她这次听说有一批布料出了问题,便亲自跑过去检查了。” 一个当掌柜的,不待在店铺里头数钱,把事情都交给下人做,反而天天往外头跑忙来忙去的,也是个奇怪的人。但是也不能通过这些点就定义那个人是池婉了,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燕玛尔心中编了一套说辞,说道:“是这样的,其实我是专门负责做布料的,我见你们风和堂办的红红火火的,所以想要与你们谈合作。” “合作?”侍女们都一脸懵的面面相觑,她们知道如何接待顾客,可是这顾客却要和她们合作。 “是的,我那里的布料进价都十分便宜,而且百分之百的真材实料。” 燕玛尔随处看看,看到柜台上摆放着刚才她试穿的衣服,便赶忙拿它举例子说:“你看这件衣服,你们说它是幻彩雪纺,其实也不过是将软缎和素纱结合在了一起,再撒上了一些金银粉,就变成了这种效果罢了。” “更何况就我摸上去来说,这软缎的手感有一些生硬,素纱也是,只怕是卖你们布料的人偷工减料,用边角料做成的东西卖给你们,这质感才会那么差的。当然啦,这种材质的衣服我想也只有那些穷人们会买,阔太太么,自然有她们的选择。” 燕玛尔看向柜台后面一个置物柜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叠好的新衣。光凭看的,就能够看出这布料可不是面前这种便宜货色能比的。 颜色亮而不腻,随着光从不同的角度照过去,反光的效果也不一样。这暗纹印的是鸢尾花,朵朵悄然盛开,增添美感。 这最外层上撒的也不是样衣上的这种劣质铜粉末,而是真正的金粉。当然,这价格上肯定也要翻它个好几倍了。 燕玛尔毕竟还是贵族,她天生就对饰品以及服饰的了解程度都很高,懂得多看的多,自然理解的也就多了。 看到侍女们崇拜的眼神,她有些沾沾自喜,这些不过都是自己的基础发挥,都不是超纲的东西,足够去忽悠他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了。 侍女们曾经也听自家掌柜说过一二,但是听面前这个女人说的头头是道,很多地方说的还和她们掌柜如出一辙。 包括最后那个眼神,置物柜上的那叠衣服可是陈家太太定制的,这精细程度可是足足花了大半个月才制成这一件衣服的。在普通人眼里根本看不出什么差别,但是能像燕玛尔这般分析的,除了自家掌柜侍女们没有见过第二人。 看来她们已经初步地信任自己了,燕玛尔继续说:“和我合作吧,若是这些布料在上家那边进价恐怕得要三十钱一尺吧,在我那边进价只要十五钱。” “为什么你的这么便宜?”侍女们提出疑惑,当初那个三十钱还是自家掌柜好不容易讨价还价才得来的价钱,凭什么燕玛尔的竟然便宜了一倍。 “这你就不懂了,这个嘛……”就当燕玛尔打算继续织网,勾引那些侍女们进去然后让她们说出池婉的名字时,其中一个侍女倒是明显表现出不耐烦了。 她秀眉一倒,抱着双臂气呼呼地上前说:“喂,你到底买不买衣服,不买就走,在这里说什么呢?” 燕玛尔的表情瞬间僵住,这侍女的口气还真不小,她平时也是这样对别的顾客说话的吗? 另外几个侍女赶忙劝她说:“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生气,你听她说完吧。” “听什么听啊,我们不过就是帮着打杂的,你们真的以为可以自说自话帮掌柜决定这种事儿吗?” 侍女的话点醒了其他几人,她们卑微的低下头,是啊,她们可只是侍女啊。这种关乎钱,最主要的还是一笔大钱的大事儿那可还是要掌柜亲自决定的,她们哪儿来什么什么话语权不是。 而那个模样很凶的侍女看着燕玛尔的眼神虎视眈眈,仿佛要将她吞下了一般:“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掌柜来掌柜去的把我们家掌柜挂在嘴边,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不要误会,我是真心诚意的想要合作……”燕玛尔心中暗骂,好不容易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这个侍女非要跳出来惹人眼,真是烦人。 “不需要,或者你改日再来见她当面与她谈,和我们说有什么用呢?”没错,这侍女从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燕玛尔一直在笼络人心,拉近别的侍女,不知道目的是什么,总之肯定是动机不纯。 她转身对别的侍女说:“你们难道忘了吗,上次的那件事,那个人想要巴结咱们掌柜的,就开始胡乱地吹,最后被掌柜扫地出门的那个人。” “啊,我想起来了,”有个侍女说道,“不过那个人目的实在是太明显的,而且说的还特别假,根本没有可信度,我们会信她就是傻子哩。” “就是就是。”别的侍女们都纷纷点头然后提起警惕起来。 “我们可不要因为某些人伎俩高了,就随随便便轻信他们,现在想要靠我们掌柜这个靠山的人太多了,既眼红她生意做的好,又知道她是穆将军的正妻,无论哪个身份都是名振京城的!” 燕玛尔终于听到了自己最想要听得内容,她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侍女,刮了刮自己的嘴唇说道:“你们掌柜是……当朝将军穆珠峰的正妻,嗯?” “正是。”其中一个侍女肯定的说,“当初穆将军还来店铺里看过我们掌柜,难道还有假?“ “那你们掌柜的尊姓大名可是……池婉?” “是啊,怎么了?” 终于知道了,果然就是池婉的店铺!她摩挲着手中的那块玉佩,那么这东西在这里也说的清楚了。谢语堂那个家伙,心里根本就是对池婉一副情未了的样子,留恋着她。看来就算是身负再重的伤痕,他也要赶到这里与这个旧情人见上一面。 最近有关谢语堂失踪,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消息,也是池婉在背后帮着的缘故吧。恐怕现在谢语堂就不知道在店铺的哪个角落享福着呢吧。 燕玛尔左看看右看看的,似乎想看看能不能把谢语堂找出来,然而却无果。罢了,这种男子也是无趣,如此专情一人倒是让人觉得想不明白,更是让燕玛尔觉得厌恶。 切,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姿色,追到他再好好打击池婉,想以那种优越感为胜利奖品的梦想恐怕是破灭了。不过现在,燕玛尔已经找到了更好玩的东西了。 “啊!”燕玛尔突然发出尖叫,声音很响,把侍女们都吓了一跳,“虫!这衣服里有虫!来人啊!” 突然,从店外涌出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女的负责保护燕玛尔,男的则团团把风和堂的店铺给围了起来。作为堂堂将军的正妻,出门怎么可以不带一些侍女侍卫防身是吧,虽然不至于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但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的。 这下店铺里的侍女们彻底懵了,其中一人冲着燕玛尔说:“喂,你不要乱说话!我们店里的衣服每天都会清理,怎么会有虫子!” 燕玛尔可不管,她就跑出门一副盈盈哭泣状说:“你们这店铺说把这件衣服给我穿,我穿着就觉得浑身难受,结果发现全是小虫子!这种衣服,你们竟然还敢让别人穿在身上!” “你!你欺人太甚!”侍女们很愤怒,她分明就是随便乱讲,可是门外已然聚集了不少的围观群众,他们都窃窃私语纷纷议论,而且似乎都是站在燕玛尔这边的。 “可恶!你们不要听她们乱说,我们风和堂从来不做这种黑心的事情!” 可是无论侍女们如何据理力争,都没有人相信她们。燕玛尔笑的很是邪恶,说道:“没用,你们继续叫嚣只会让他们对你们的印象更不好。”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侍女们逼问说。 燕玛尔也毫不客气地回复:“把你们掌柜的找过来,我就在这里等着她,若是一个时辰内赶不到,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燕玛尔似乎是铁定了心的,一定要见到池婉的样子。更何况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再是侍女们能够所控制的范围内了。最终决定权衡之下,他们派了其中一个侍女赶忙去把池婉找回来,否则他们店铺的声誉可就不保了! 此时,池婉正在一家布料店中与掌柜争论的不可开交,因为她收到的上一批布料有不少都是虫驻了洞的,这怎么能够拿的出去卖给客人。 这让池婉觉得很不满,理论一番下来最终还是池婉占了上风,布料掌柜给池婉赔了一笔钱,正当池婉心满意足时,就看到侍女跑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平定风波 掌柜的,快!不好了!”见自家店铺中的侍女气喘吁吁的样子,池婉心中很是不安:“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急,慢慢说。” “有人……有人来店里找茬!”侍女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池婉很是无奈,刚刚好不容易解决完一件事现在就又来一件事,还让不让人省心了? 于是,她只得再急匆匆地赶回去,赫然看见自己的店铺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一半是围观群众,一半则是训练有素的侍卫们。 她拨开人群,赫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纤细的身材,如墨瀑布一般的长发,她的侧颜很是魅惑,若是看久了一不小心就会着迷。可是池婉却很讨厌她,因为她就是那个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的女人——燕玛尔。 “你来这里做什么!”池婉的语气很不好,她明显表现出了对燕玛尔的不喜爱之情。 不过看这个语气两人似乎是认识的,侍女指着燕玛尔说:“就是她,她诬陷我们店铺里的衣服有虫,真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燕玛尔转头看到池婉那副表情,再看看侍女冲着她大吼大叫的无礼,不气反而笑吟吟地走到她们的面前,好声好气地说:“池婉姐姐你可莫急,这是一场误会,你随我过来,我和你有话要说。” 燕玛尔心中已经认定谢语堂肯定就在店中,也只有这里,才有机会躲开穆珠峰的搜查,毕竟这店铺的主人可是他的正妻不是。 池婉带她走到内间,说:“你有话快说,别浪费时间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可别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一个消息,和谢语堂有关?”燕玛尔故意压低声音增加神秘度,池婉心中咯噔一下但是仍然保持镇定:“他现在怎么样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我听闻他……失踪了。”燕玛尔说的神秘兮兮的,“而且,整个京城怎么找也找不到……”燕玛尔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停留在池婉的肩膀上,继而转身靠近她的耳朵说:“就连穆将军手下的侍卫都找不到呢,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池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也正在燕玛尔的预料之中,如果谢语堂不在这里,那么池婉听到他失踪的消息一定会心急如焚。可是她却意外地镇定,这下更加肯定了燕玛尔的猜测。 “我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池婉见样转身就要离开,燕玛尔急匆匆拦住她的去路,然后在她的面前张开手掌,一个翠绿色的玉坠子赫然落下。 池婉的瞳孔突然增大,她很是惊讶,她怎么会不认识这个东西,这明显就是谢语堂腰间的那个玉坠子!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这个玉坠子因为谢语堂摔倒所以掉在了地上,她当时嫌麻烦就随意一丢,似乎是在拿药箱的时候丢在了最角落的试衣间里,没想到竟然被燕玛尔找到了。 这下池婉可就真的百口莫辩,这本来就是自己藏着掖着让谢语堂待在自己的店铺之中,这下就连证据都被发现了,她怎么还能推脱呢。 一时间她保持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倒是燕玛尔直接,她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若是你不想要让这件事泄露出去到人尽皆知,那么你就把店铺转让给我,如何?” 一边是利益一边是自己深爱的男人,池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燕玛尔说:“好,我把店铺给你。” 燕玛尔挑了挑眉,她很是惊讶,看来这个女子对谢语堂也亦是那么深情,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可是这和她又没什么干系,她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 见池婉这么爽快,她又怎么能够反悔自己说过的话,她说:“不错,爽快。”她把玉坠子交到池婉的手中,说:“这个给你,我会当做什么都不记得的,放心吧。” 池婉捏紧那玉坠子,放在自己的心口。看她那样子,明显是舍不得自己的店铺。可是无论是谁都会舍不得吧,能够营业到现在这种程度,谁都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拱手让人不是? “所以……他值得你这样做吗?”燕玛尔疑惑地看着池婉,谢语堂真的值得他去放弃这么好的东西吗? 池婉叹了口气,说:“就当我欠他的人情吧,都是我欠他的,这下应该也还清了吧。” 她笑得苦涩,对啊,这一路走来这么多坎坷,他也帮助了自己不少。两人这般相辅相成走来属实不容易,自己对他的这份情这份义,怎么能是金钱所能够衡量的呢? 罢了罢了,真是欠他的了,池婉笑得不知是苦涩还是幸福,也是让燕玛尔想不明白。不过这般用情之人也自有她们可怜之处,作为同样女子的燕玛尔突然倒是有些同情起池婉来。 “当初这个店铺能够经营的如此好,谢语堂他也帮了不少的忙,从宣传到布料供应,以及对服饰的设计,他都用自己的关系在帮着我,也介绍了不少熟人给我,我这才能够轻易把这风和堂开的风风火火。” “所以啊,其实这风和堂中,无处不在的都是他的印记,”池婉说的深情,“现在自然是为了救他的命,付出这些又算什么呢。再说,若是你能把店铺经营好,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对于风和堂,对于那些外人来说,这不过就是换了个店主,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救了一条命,这意义可是极大的不同的。” 听了池婉说的这一番话,倒是让燕玛尔有点动容,这样的真情世间难觅,不过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亲眼见证,也是感动人心的事儿。 燕玛尔一时之间对池婉彻底改观,池婉她径直走到风和堂大门口,向群众们宣布说:“各位,因为我的失职,所以才会让风和堂出了这种意外,我愧为风和堂长辈。所以我在此宣布,我将转交出掌柜之位,不再着手管理风和堂!” “什么!掌柜你说的什么话!”群众们一阵唏嘘,侍女们更是震惊,这好好的刚刚她们掌柜还是一脸怒气的进去谈判怎么出来就一脸平静的想要不当掌柜了? “是我的失误,”她向侍女介绍道,“这就是你们的新掌柜的,接下来的一系列交接都会尽快完成的。” 随后她耳语告诉燕玛尔说:“谢语堂的伤还没好,外头的风波也还没怎么褪去,你便等他伤好了我让他离开之后,再来接手吧,你觉得如何。” 燕玛尔点点头,还主动问池婉带她在店铺之中逛一下,想要了解店铺的一切以及它是如何运作的等等。 到了要给谢语堂送饭的时间,专门负责送饭的侍女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端着饭往下走,谢语堂慵懒地躺在躺椅上打盹儿,他迷迷糊糊地说:“刚才是怎么了,为何楼上这么吵?” 侍女心中很不爽,嘭地一声把饭碗放下,赌气地说道:“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过来找咱们掌柜,不知说了什么,竟然让我们掌柜主动交出了自己掌柜的位置要给她!” “谁啊,这么过分!”谢语堂忽然清醒,站起来撸起袖子管就要去帮池婉出气。经过最近几天池婉的精心治疗,谢语堂的伤都已经好了不少,至少站起来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唉,可算了吧,这事儿都已经盖棺定论了,你去还有什么可用的。”那侍女说道,“都是那个坏女人害的,我记得叫什么……燕玛尔,呸,坏女人!” “你说什么,她叫什么?”谢语堂震惊地问道,侍女又再重申了一遍:“我说她叫燕玛尔。” 燕玛尔?她怎么来找池婉麻烦了?谢语堂心中很不安心,不顾侍女的阻拦立马冲上楼,想要问问池婉燕玛尔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谁知他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两抹身影,这两个倩影着实吸人眼球,一个高挑纤细,一个聘聘袅袅。这背影谢语堂自然是熟悉的,一个是燕玛尔一个是池婉,只是这对冤家现在却是和和睦睦地待在一起,似乎还在说什么。 “你……你们……”怎么和刚刚的侍女形容的完全不一样,明明现在应该和自己脑补的一样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或者气焰嚣张,怎么现在却是一副合家欢的场景,谢语堂这下彻底是懵了。 “语堂?”燕玛尔转身看到了谢语堂疑惑的脸庞轻笑着迎上去,“真是许久不见,没想到你在这里。” 谢语堂想到了自己上楼的目的,看现在燕玛尔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对池婉做了什么。谢语堂言语上面毫不客气,说道:“喂,你想干什么啊,你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语堂,你在说什么呢?”见谢语堂身上还有伤,燕玛尔劝他说:“好啦,我和池婉还有事情,你还是赶紧回去好好养伤吧,就别在这里打扰我们了。” 第一百五十章 转让风和堂 这下谢语堂真的傻了眼,看燕玛尔身后的池婉,并没有冷冷的表情,而是一副温和的面容,充满善意。这……这算什么? 谢语堂在燕玛尔的推推搡搡中回到了地下室,心中感叹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他下楼还听到那个侍女嘴巴骂骂咧咧的,他真想告诉她两人才不像她说的那般,简直就是情同姐妹好不好。 楼上,燕玛尔转身对池婉微微一笑,她本身就对她没什么恶意,两人之间的矛盾不过就是谢语堂。不过燕玛尔已经说明自己的心意,她之前那副一厢情愿的样子不过是装出来的,现在想来也觉得自己那种行为十分幼稚。 不过现在她是真心想要接管经营这个店铺,并且要将它运营的和池婉一样风生水起。作为交换的条件,她自然是答应了不会把谢语堂的事情说出去。 而池婉呢,他则已经放平心态,事已至此她真的很感激燕玛尔能够帮助她不泄露消息。要知道,私藏罪犯那可是杀头的罪行,看来她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再说说,两人心中的潜意识都对对方有一个初步的认识,但是在接下来的了解中,池婉发现燕玛尔的性格与自己十分相似,豪爽直率从不拖泥带水,优柔寡断什么的自然就是最忌讳的。 两人总有一种隐形之中的默契感,池婉总觉得和燕玛尔冥冥之中有些缘分,但是心中还是有所抵防和忌讳。 两人刚才之所以会那么和谐,也是燕玛尔提出,说要在谢语堂面前做足了戏份才不会让他起疑心,池婉答应了,所以他刚刚才能看到这样和谐的一幕。 “等他的伤好了,我便会来告诉你,到那时你便可以接手风和堂了。放心,我说到做到。” 燕玛尔也相信池婉说的话,她盈盈一笑,说道:“那我便等着姐姐来找我,姐姐若有所不便大可喊别人来传信儿也是可以的。” 说罢,她便穿着风和堂的镇店之宝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粉色的衣裙在阳光下闪耀动人,润白的珍珠让少女们移不开眼,羡煞旁人。 不愧为风和堂的镇店之宝,在这个时代整个京城,亦或是整个国家仅此一条。因为这件衣服上的一针一线,每个鲛人珠和亮片,那可都是池婉自己亲手绣上去的。 那是她数天的心血凝结而成的,她也试图找过别的绣娘,不过她们都不愿意接做这种衣服。所以,这条幻海之星,是风和堂唯一一条不售卖仅供观赏的裙子,千金难求。 然而现在却被燕玛尔大摇大摆地穿在身上上了街,不过俗话说得好,美衣配美人,这衣服穿在燕玛尔的身上可以说充分展现了它的美,它的动人之处,虽然她带走它只是为了有个担保罢了。 池婉叹了口气,她回到地下室,看到谢语堂正在看自己摆放在那里供他无聊时候消磨时间的武侠,但是他看的明显心不在焉,毕竟连书都拿倒了。 “喂,起来换药了。”池婉把东西一放下把谢语堂吓了一跳,谢语堂抬起眼来看着池婉,坏脑筋一动,装作浑身不舒服的样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啊,好难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看到池婉露出焦急的表情谢语堂偷偷坏笑,然后继续装着随便说:“唔……这里不舒服,还有这里,这里。” 他凭借自己记忆随便点了几个地方,池婉的表情顿时从着急变回原来的冰冷。搞什么,当她这个大夫是三脚猫吗?那里除非是你吃坏肚子了,否则根本就不会痛,这个谢语堂真是的! 池婉有些生气,但是她不甘示弱,也反击谢语堂。她露出为难的表情,说:“如果这样恐怕就治不好了,看来得要截肢才行啊。” “截肢?”谢语堂心中大骇,完了自己不会玩脱了吧,不过看池婉那一脸认真的表情的确是在思考截肢这件事啊! 谢语堂瑟瑟发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和池婉解释:“婉儿啊,我……我刚刚……” “没事的,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这一定要早切掉的好,等着我现在就上去拿锯子。” 说罢池婉一副就要上楼的模样,谢语堂赶忙起身把她拦下,哀求说:“女侠,我错了女侠,你可千万别把我的腿锯了啊!” “哼,我就知道。”池婉撇了撇嘴,谢语堂讪讪一笑,这一番嬉笑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重回刚才的平静。 池婉默默地为谢语堂上药,她拆开她的绷带,发现伤口已经从一开始的血肉可见变成现在结成痂,小伤口几乎都已经愈合都没有留下疤痕。 更何况想到刚才谢语堂从楼下走上来的模样,现在看来行走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问题,这样来说再过两三天她就可以走了。 今日用的药也有所不同,除了疗伤以外,她额外增加了祛疤的药膏。这药膏是她自己调制的,效果非比寻常,再大再深的疤痕只要坚持每天涂,就总有褪去的一天。 谢语堂认真看着池婉给自己上药的模样,他撑着脑袋,眼神一直看着池婉,有些深远悠长,看着看着不禁痴迷了。直到池婉最后上完药了,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池婉不做任何感想,她心中其实还在生谢语堂的气,这口气就一直堵在她的心里上不去下不来,不知如何才能宣泄掉。 眼看池婉就要离开,谢语堂赶忙起身拉住她说:“婉儿,别走,留下来陪陪我。” “陪你?我还要去做生意呢。”池婉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端着药盆就要离开。谢语堂一着急,拉着池婉的力道重了些,池婉便一下子坐倒在谢语堂的双腿上,整个人都被圈进他的怀抱。 “婉儿,别走……” 池婉倏的脸变得通红,她又羞又恼,最后咚咚打了谢语堂好几下,然后挣脱他的怀抱生着气就离开了。 关上门,两个人的世界又重归安静。谢语堂的心跳有些快,他刚刚真的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把池婉惹生气了?不过能够抱到她好开心,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啊。 池婉依靠在墙壁上,用力地摇摇自己的脑袋。醒醒,绝对不能再沉沦了,说好要忘记的,要坚持住!虽然心中没有抗拒,但是她强迫自己,这绝对是她帮助谢语堂的最后一次,这次可是连风和堂都赔进去了,所以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又过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吃饭的时间,池婉留意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觉得饿饿的。她心下想着,谢语堂也该饿了吧。 针对刚才他的受伤情况和他的所作所为,明显有些上火了,嗯,就是上火了,所以要做一些清淡的东西。 其实池婉只有很忙的时候才会吃小厨房做的菜,有些时候她还是很热衷于自己做饭的。她思量了一会儿,迅速列出了几道菜色,然后让侍女去买来食材后,自己便拿着去后院厨房做。 地下室中,谢语堂的肚子已经叫了好几声了,平常这个时候侍女们应该已经把饭都送过来了才是,怎么今天还没送到。 正在疑惑之间,只见池婉亲自端着饭菜送了下来。谢语堂眼睛忽闪,他远远地就闻到了香味,甚至有些忍不住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吃吧。”池婉把饭菜放下,谢语堂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端起碗筷就吃了起来。今日的菜色也很简单,虾油莴苣丝、蒜泥醋拌黄瓜、精肉炖蛋,还有一碗排骨汤。 谢语堂夹了几口菜入口,莴苣丝切地很细,入口嘎嘣脆,鲜嫩.爽口;蒜泥杀菌,黄瓜清爽,让人食欲大增;精肉鲜美弹牙,与鸡蛋完美融合,营养又美味;排骨汤淡却鲜,很是符合谢语堂的口味。 “不知是不是我饿了太久了,总觉得今日的饭菜真是尤为好吃啊!你看,我全部都吃光了。”看着谢语堂面前一粒米都不剩的饭碗,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不是瞎说的,他真的觉得今天的饭食特别美味,就连米饭吃上去都是甜甜的味道。也不是说之前的菜不好吃,而是今日的菜做的异常用心,里面多了一种说不透的滋味。 池婉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谢语堂吃,虽然她面儿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不知为什么异常开心,毕竟自己的努力成果被别人夸奖了,谁都会沾沾自喜吧。 收拾完临走之前,池婉才回头对谢语堂微微一笑,说:“今日的菜,都是我亲手做的。”说完,她便立刻走开,没有再转头多看谢语堂一眼。 谢语堂怔住了,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原来那些菜是她亲手做的,没想到她竟然那么用心,愿意为自己洗手做羹汤。 谢语堂现在的心情可以用狂喜来形容了,他仿佛找回了之前和池婉两个人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仰躺在躺椅上,脑中不停回忆着刚才的美味。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回去领命 然而好景不长,或许之前那些幸福的瞬间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才第二天,谢语堂美滋滋地等着池婉继续来给他换药,却看见她拿着一个准备好的布袋交给谢语堂。 谢语堂忽的站起来,问道:“这……这是?” “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吧,”池婉冷冷的说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药物,你之后每天按时涂,伤口就会好了。” “可是,我……”谢语堂明显不愿意走,他躺在躺椅上一副赖在这里的样子,“我这里还是觉得不舒服,婉儿,你帮我看看吧。” “别闹了,你在我这里都呆了那么久了,还要我照顾你到什么时候?”池婉的表情很无奈,她就知道谢语堂要来这么一套,但是这次她不会再心软让着他了,因为她答应燕玛尔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你难道就想这样一辈子躲在我这里享福吗?”池婉反问道,“就算我同意了,你难道也允许自己这样一直堕落下去吗?” 复仇,难道就不想复仇了吗?谢语堂当然想,可是复仇又如何,能够带给他快乐吗?他觉得仅仅在这方寸之地,每天闲来无事,还能见到自己深爱的人,这就是快乐。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普通,现在认真想开的确是不应该再如此沉溺在安逸之中。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为何会落得现在如此下场! 池婉已经照顾自己很久了,现在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准备准备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去调查事情背后的真相和原因,去查明整件事。 谢语堂依依不舍地看着池婉,池婉对上那眼神赶忙扭头不看,说:“快走吧,东西都准备好了。” “能不能就再留下一天?” “不能!”池婉的语气很坚决,谢语堂无奈,无论人情还是道理上都说不通,自己的确不能够继续再厚着脸皮留下。 他依依不舍地站起来,拿起池婉准备好的背包,然后垂头丧气地往上走。他一步三回头,可是池婉却一眼都没看他,始终背着身子不理睬他。谢语堂终是叹了口气,然后默默说了一句:“谢谢你婉儿,再见。” 确定谢语堂的脚步声已经渐行渐远,池婉这才再次看着整个地下室,这里还留有他生活的痕迹。她走上楼,店中空无一人,他离开了。 池婉心中一痛,分别是难免的,早晚总有一天会要面临分别。这个过程是难过的,痛心的,但却是无法阻止的。池婉呆呆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不知此次一别,何时才能够再相见了。 被池婉一把赶出去,谢语堂一时漫无目的如同流浪汉一般竟然不知道该去做什么。外头搜寻自己的风波也是平了不少,现在他大摇大摆走在路上并没有惹来什么奇异的眼神。 既然无事可做,他只得回去领命。 回到自己的府上,下人们都很激动惊讶,他们失踪多日的家主终于回来了。看他现在有些邋遢的模样,管家赶忙指挥下人去准备饭菜热水,让他们的家主洗漱吃饭。 但是谢语堂摆了摆手说不需要,只想回自己的房间冷静一下。他路过了燕玛尔的闺房,看见房门敞开着,便好奇地探脑袋过去看。 燕玛尔正半躺在椅子上,慵懒地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绣着手帕。墨色的发丝垂在肩上,双眸微垂,嫩白的肌肤吹弹可破,这美人的称号可是不假。午后阳光正好,看她时不时有些要合眼的模样,看来是有些犯困了。 或许是打算起来去午睡,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语堂,便笑嘻嘻地迎上去,说:“语堂,回来了?这段时间在风和堂过的可还舒服?” 看她这副不急不慢的样子,多半早就猜到自己在池婉那里,加之昨天她又见到了自己,也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谢语堂说:“嗯,过得很好,不用操心。” 继而他问燕玛尔说:“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我一直都在池婉那里?” 燕玛尔柔声说道:“外头都在说谢将军失踪了,穆将军找遍了全京城都没有找到。又有谁能够想到,他竟然躲在穆将军的妻子——池婉的店中呢?” “所以,除了你以外,没有人知道我在池婉的店中,是不是?” “当然,我也可以装作不知道。”燕玛尔摊了摊手转了个身,让自己整个人都沐浴在风中,觉得很是舒爽。 谢语堂有些感动,燕玛尔没有将自己的藏身之处泄露出去,可以明明白白地说救了自己一命啊。所以现在自己能够完完全全地站在这里,燕玛尔的帮助也是不可或缺的。 包庇和私藏都是重罪,而她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保管住这个秘密,谢语堂真的非常感激。 “谢谢你。”没有多余的话,他就淡淡然说了这三个字。有时候感谢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堆砌,只需要发自内心。 燕玛尔说:“不客气,毕竟我可是你的正妻,我还不想我过早就守寡,还不利于我办事呢。” 谢语堂笑了笑,说:“我该去忙了,这个人情我且先欠着,有需要我的时候尽管说就好。”说罢他便转身离开径直往自己的书房去,燕玛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 打开尘蒙已久的书房大门,谢语堂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拾自己的身份,谢语堂觉得心中很爽,当然这也代表他接下去忙碌这才刚刚开始。 他回想起那日在莲池边的时候,那几个人拼命追着自己想要了自己的命。究竟是谁对自己嫉恶如仇,甚至想要杀了自己?这般下来的话人选就那么几个,太子,穆珠峰,还是另有他人呢? 他即刻叫来人着手去查这件事,顺便唤来自己的管家,问说:“这几天,可是穆将军一直在查找我的下落?” “是,”管家回到,“穆将军声称自己是领命搜寻,在您不在府上的时候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而且面色十分着急。想开穆将军与您的关系,我们也觉得有些奇怪。” 说的好听领命找自己,他能够比自己府上的下人知道的还要快自己失踪不见了,恐怕那刺杀的事情也是他所为的吧。随后他又安排了人手去调查莲池附近,问自己失踪那日之后可曾还有人再去过那里。 “回主子,您失踪的第二天,穆珠峰穆将军的手下就去那里了,不过他们并未呆太久,之后便就离开了。” 如此下来当然是可以棺盖定论,背后指使刺杀自己的就是穆珠峰!回想起那些人的衣着特征,像极了那种江湖上替人卖命的死侍。其实不少富贵人家,王侯将相,他们手下都会为了保命,暗暗地饲养这样一群黑暗之中的部队,随时待命。 所以,穆珠峰背后有这样的势力并不奇怪,可是他已然是归属太子那边的,就说明太子那边的势力远不及他想的那么简单,在他们的背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支这样的队伍,随时等待着他们下达命令。 穆珠峰觉得这个消息十分重要,必须要马上告诉一个人。他起身穿上自己的外套,然后骑上自己的爱马,马不停蹄地进了宫。 此时,楚王宫中,楚王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研读兵书,虽然他面儿上没有什么不安的情绪,但是心里其实一直在担心谢语堂。 谢语堂失踪的消息他不久前才得知,他着手去查之后,只知道他是被偷袭的,而且身负重伤下落不明。他可是自己身边的得力助手,为自己立下了不少的功,也是一个值得自己信赖的人。 楚王心中暗自后悔,是自己低估了敌人的奸诈,起初他就应该多安排一些人手安插在谢语堂的身边保护他。不过直到现在事情发生了自己才有这样的想法,楚王心中甚至有一些内疚。 眼下书也看不进去,下人也刚刚来报说今日依旧没有谢语堂的消息,要是在这样下去找不到的话,他就要申请父王动用兵力去找了。毕竟谢语堂也是立过军功的人,父王一定会同意自己的请求的。 正想着,只见一个太监匆匆忙忙跑进来说:“楚王殿下,谢将军……谢将军他回来了!” “什么!”楚王又惊又喜,“你说的,可是谢语堂,他回来了?” “是!”太监肯定的说,“而且谢将军说有急事禀报,要即刻见殿下您!” “好,带他来我的书房。”太监领命之后离开,楚王脸上有些遮不住的开心,尤其是看到谢语堂此时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心中那颗不安的心终于是落下了。 “楚王殿下!”谢语堂向楚王行礼,楚王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说道:“外头都在传闻你失踪了,本王手下的人也是找你找的好辛苦啊,这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 “我不幸遇刺,险中逃生,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接受治疗,直到现在痊愈了才好离开,否则只怕小命不保。”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拜见楚王 楚王眉头一皱,心中清楚这件事情并不简单,现在谢语堂作为自己身后的人亦是一个挡箭牌,那他开手自然是比直接对付自己好:“是何人要杀你,你可有什么眉目?” “那天偷袭我的是一群死侍,我并没有查到他们的行踪。”谢语堂说道,“但是自从我被偷袭后,一直是穆珠峰在着手调查我的下落,更何况他是所有人中第一个知道我失踪的,我怀疑……” “所以你怀疑这件事就是穆珠峰所为?”楚王知道两人关系一直不和睦,要说穆珠峰有那个动力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指使,他不会用这种暗地里直取人命的方式来杀掉自己讨厌的人。 谢语堂点了点头,说道:“的确,经过我的调查,穆珠峰的手下最先去到我遇害的地方,从那里搜查我的踪迹。而且未曾受人指使便自发组织小队来发难于我。” 还有许多细节谢语堂没有说出来,但是已经么有必要了,他手上也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池婉所说的那些话。 楚王说道:“是否需要我将手中的队伍给你差遣,早日去把那背后的凶手给找出来,如此这般自然也能够为你讨回公道。” “此事切莫不可着急,”谢语堂说道,“我猜测,既然穆珠峰都只是一枚棋子,那他的背后也恐怕只有太子了。作为太子一方的人,穆珠峰可是他的主王牌,他还不会让他那么早就陨落。” “更何况从这只死侍队伍看来,或许太子的手下还不止拥有这些力量,可能他的背后还藏着三四支都说不准。” 这死侍队伍不容小觑,毕竟并不是人人都有谢语堂那天那么好的运气的。一支队伍十人,那可足够杀死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几十人!像谢语堂这样武功高强的十打一也是险中求稳,要不是他最后躲藏的好,肯定要被毙命。 正是因为深有体会,所以他才来迫不及待地告诉楚王,让他早日提防:“这就是我想来告诉楚王殿下的,太子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殿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楚王意味深长地看着谢语堂,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不过现在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谢语堂的人品他有目共睹,现在又特地冒着被穆珠峰针对的危险来找自己,衷心可见! 楚王说道:“好,会的。” 谢语堂叹了口气,说:“现在被针对的目标还只是我,就不知道哪一天,若是楚王殿下您的手下皆遇害,恐怕下一个就是你了。” “本王自然知道,”楚王说道,“只是凡是去做任何一件事都需要动机,他们现在就要取了你的命,是为何?” 谢语堂锁眉沉思,若是对于穆珠峰来说,那动机简直是太多了! 从军营之中,他的各种诡异的行为,处处针对自己好几次都想要了自己的命,却也正是因为他太过于冲动,导致在战场上颜面失尽被自己占尽风头,心中恐怕是后悔不已。 再看,自己与池婉也是始终藕断丝连,恐怕一直取不到池婉的真心也是让他讨厌自己的原因吧。记恨于自己和池婉之间的前缘因而下手,这也不是不可能。 “太子野心勃勃,此次战役大捷,恐怕他便按耐不住了吧。”谢语堂猜测说。 “你定要多加派人手提防,至于太子手下的那些人究竟有多少,就交给本王去查,放心。此次他的踪迹一败露出来,本王就能够想办法抓住他的马脚。” 两人又互相攀谈了一会儿,谢语堂将自己遇害的地方等等细节都告诉了楚王,但是隐瞒了一直藏匿在池婉的店中疗伤这一件事。 之后没多久,谢语堂便离开了。楚王临走前还问了谢语堂的打算,何时再回到公众视野中去,毕竟这事儿要是再继续闹下去让皇帝给知道了,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谢语堂表示自己会尽快找个机会完成一点事,还让楚王不要担心。 此时,风和堂中,池婉已经将所有的事宜都准备好,就剩下直接与燕玛尔签订协议,转交店铺了。对外,池婉就借用那日燕玛尔胡口乱说的衣服中有虫一事,告知公众自己愧为店主,所以将店铺转让。 为此,许多风和堂的老顾客听说这件事之后都纷纷跑过来安慰与劝诫池婉,让她切莫不要激动做一些错误的决定。 风和堂毕竟受到大家如此之多的喜爱,甚至被誉为穷人们的福音,富人们的必去之处。从一些平民人家到富贾之家,都是他们的顾客范围,可见若不是掌柜有运营头脑,自然是吸引不来那么多顾客的。 尤其是池婉的设计,深得大家的喜爱。那是一种新颖的风尚,是一种从未在别的裁缝铺见过的款式,每一次的新款那都是引领了一次时尚潮流,让京城的女子都为之疯狂。 更不要说还有那护肤品,就连用惯了高档产品的富裕太太都觉得池婉做的和她们用的不相上下,最后都纷纷投向池婉的风和堂购买了。 真材实料,诚不欺我,独家秘方,全手工制作,哪一点都能看出来是良心对顾客,真心实意的好,这才得到大家的青睐。 一家好的店铺必然是有一位好的掌柜在管理,才会让店铺的生意蓬荜生辉。所以风和堂的成功离不开池婉的用心和努力,现在他却要把自己辛辛苦苦的许久而获得的一切成就转交他人,很多人的心中都为她打抱不平。 几个老顾客听闻这件事后都纷纷赶来,他们拉着池婉的手,十分依依不舍地说:“池掌柜的,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做,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你甘心就这样把掌柜之位交出去了?” “就是啊池掌柜的,我们都觉得你挺好的,等这件事风波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所有人都在安慰池婉,并且试图极力劝阻她留下来,但是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之中的隐情,所以池婉对于大家这么舍不得自己心中有一丝安慰,也非常抱歉无法如他们所愿。 “如此发生这件事我的心中也很是难过,事情过去之后我深深的自责自己,竟然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当然还不止,其实店铺生意虽然这么好,但是始终有亏损,我这也没什么经济头脑,光顾着自己开心,谁知竟然把家本给忘了。” “非常感谢各位如此喜欢我们的商品,但是我恐怕真的不能继续做掌柜了,但是这不影响各位之后在风和堂继续买衣服和别的些什么,还望各位海涵。” 池婉作出了诚恳的道歉,客人们见自己在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便也不再劝了,好好的安慰了她几句后也就各回各家去了。 待她们离开之后,池婉依依不舍的纵观整个店铺。她缓步绕着店铺的四周慢慢走着,店前放着的是他特制的人形衣架,上面挂着她最新设计的衣裙,也是他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设计之一。这件衣服也迎来了大家的喜爱,属实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而这个屋子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草都是自己精心设计分别摆在固定的位置,制造一种优雅的美感。室内也一直燃着好闻的梨花香,不是十分的浓郁,却沁人心脾。 再看下后面挂在杆子上的那些大批布料,那都是还没有来得及制成新衣的布料。池婉伸出自己的手摩挲着它们,恐怕这些布料都只会是布料,无法再成为他心目中那件令人憧憬的新衣。 这里的一切又一切充满着他的回忆,又充满着她殷勤努力的汗水。她还记得曾经这里还是一个亏本的无人光顾的小店铺,到现在成为轰动一时的风和堂,她究竟倾注了多少的努力恐怕也只有她心中知道。 你说有多少不舍,池婉甚至留恋这里的每一粒尘埃;那你说又有多少的洒脱,一想到谢语堂的身影,这些功成名就都被她抛之脑后,永远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中。 店铺可以再开,可是人万一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池婉一直都认为这是一场划算的买卖,就靠着自己现在积淀下来的人气和名声,完全都是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就像你好不容易用积木搭成了一座城堡,你却碰了它一下把它推倒,你知道如何再把它搭起来的方法,只是需要耗费许多的时间,耐心以及努力在里面罢了。 但是这种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他在这个店铺注入了感情,冥冥之中两者就好像有一根纽带一般,紧密相连。就一说到池婉这个人就会让人想到风和堂这个店铺,他们是分不开的。 正当池婉走神的时候,店铺门口的门叮铃的一声,她才缓过神。来人今天穿着淡紫色的衣裙,是风和堂的新款,穿在他的身上犹然有一种性感的风味,让人挪不开眼。 那人正是燕玛尔,池婉通知她今日就可以来接手店铺,为此她特意打扮所以现在才到。 第一百五十三章 接手风和堂 燕玛尔看到有些失意的池婉,她下垂的眉毛和暗淡的眼神,多半猜到了她是不舍得将店铺交出来,当然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燕玛尔说道:“你要是现在想反悔了也没关系。” 池婉抬头看了看她,心中深知若是不交出来恐怕她会要求自己拿别的什么东西去交换,亦或是处处威胁谢语堂等。更何况自己已经答应了别人,怎么能够反悔! “不用,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的,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池婉拿出自己提前拟订好的合同交给了燕玛尔,燕玛尔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显然还是有一些不理解的地方。 池婉索性归纳了一下,和她总结说:“和风和堂一些相关事宜,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册子的第一面了,你可以去确认一下。” “这首先,我转让的是店铺,也就是说前段时日我自己赚的那些利润与你自然是无关的。再加之之后我不再是风和堂掌柜,无论风和堂到最后运营的是好是坏,我都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店铺转交出去之后,你有权利可以继续卖我以前设计的款式,但是不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之上修改增加些别的就成了一种新的衣服。当然还有,之后店面的月租金也是你交喽……” 池婉一口气说了许多,她把这一切都规划好了,听的燕玛尔是一愣一愣的。毕竟她可曾没想过原来接手一个店铺竟然要注意那么多地方,准备那么多,不应该她直接离开之后自己继续卖就好了么? 不过看在纯属就是玩一玩儿的心思之上,燕玛尔频频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反正自己哪点都不比池婉弱,不就是开店么,肯定没有问题。 因为燕玛尔的配合,两人之中几乎没有什么矛盾,他们爽快地就签约了这个店铺之后,当天燕玛尔就可以以掌柜的身份待在店中,提前感受一下运营的气氛。 不过这一切并没有想来的简单,一开始就是店铺中侍女直接毫不客气的忽略她!对,就是明晃晃地忽略她! 这些侍女可以说通过池婉的一手栽培,不仅让他们做比起做比伺候人更轻松的工作,在各方面给她的福利也绝对够多,这才让别的侍女对她们既眼红又无可奈何,也让她们自己人内部对池婉更加死心塌地。 池婉签完合同之后就离开了,她也在门口想方设法挂上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着本店掌柜之位已经交换了的事儿。燕玛尔纵观整个风和堂的店铺,看着这里处处都是上一个掌柜留下的痕迹,处处都是。 她心中盘算着,既然掌柜都已经换了,那我自然是可以对店铺中的东西大动干戈,实行自己的风格与方式。 燕玛尔一手横在自己的胸前一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不如就趁此机会好好的对风和堂进行大改造吧。之前她就在心中策划过一切,譬如说把这两个柜子统一搬到那边,再把墙壁的花色都改一下等等。 她心中这样想着想着就打算去实行这件事,不过作为大小姐的她当然是不会亲自动手,这种脏活累活都是下人做的。 她清了清嗓子,随便用眼神看向一个侍女说:“喂,帮我把这些还有这些都搬出去扔掉,还有这个也不要了,再把这个换一个地方……” 纵使她自己说的有多么开心,侍女们却对她说的话无动于衷,根本就没有人理睬她,大家仍旧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像燕玛尔是个傻子一般自己在原地幻想。 这下燕玛尔可生气了,他生气地大喊:“喂,我说的话你们都当耳边风是吗?你们可要搞搞清楚,我现在才是你们的掌柜!你们都飞听从我的安排!” 侍女们依旧没有动静,这时其中一个珊珊走出来说:“掌柜,我们大家都觉得现在风和堂的店铺格局很好,没有必要再去做一些什么大的改动了。”其他侍女们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却把燕玛尔黑气着了。 怎么?到底我是掌柜还是你们是掌柜?我怎么还得听从你们的意见和安排?燕玛尔黑着脸就转身离开了,把那些不听话的侍女们都抛之脑后,心中盘算着到时候去和谢语堂要些家丁把她们换了,实在不行大不了自己去招不就得了。 店铺中侍女们看到他生气的样子也大快人心,有人说:“怎么,她自己还真把自己当掌柜了?我心目之中的掌柜永远就只有一个人!” “就是,还要改动店铺里的格局,这可都是我们掌柜亲自设计的,我才不会随意让人破坏它。除非让我走,否则我就是不同意,也不愿意帮她做事儿!” “所以我们掌柜怎么一时之间就这样想不开呢,随随便便的就把自己的店铺交给他人的手中,她也放心?” 侍女们你一句我一句,看来他们都对这个新来的掌柜表示不满,也对风和堂的未来表示担忧。池婉走在回去的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心中还在奇怪究竟是谁一直在背地里议论她? 谢语堂从楚王那里回到家中,路过燕玛尔的房间,就看到她在里头生闷气。她秀眉一倒,面色铁青,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她手中执着一杆毛笔,时不时地在纸上书写着什么。 谢语堂轻轻敲响了自己身边的她的闺房打开着的大门,咚咚两声让她发出了一些不满的抱怨声:“我不是说过了不要进来打扰我么?”但是随即她抬头看到了谢语堂,心中气焰顿时消去了许多。 她站起来盈盈向他走去,一改刚才烦躁的面容用温柔的声音说:“语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有注意到。” 谢语堂默不作声,他走到燕玛尔的桌边好奇她正在写什么。他凑近一看,这上面有画着一些衣服的款式,旁边还写了一些布料的名字。还有一张列表,上面写着似乎是一些家具和旁边所需要用的银两。 谢语堂拿起这张纸仔细看了半天都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便问道:“这是……” “这个啊,”燕玛尔有些害羞地说,“这个是我设计的衣服,到时候我去找裁缝做出来之后就会在风和堂开卖了!而这个呢,是我想对风和堂做的一些小小的改动,反正现在店铺是我的了,我可要好好对它翻修一下。” “嗯?你说什么,店铺是你的了?”谢语堂很是惊愕,因为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根本就是池婉的店铺。 “我知道你心中在奇怪什么,”燕玛尔的手指指着自己,说,“我不把你躲藏在她那里的消息透露出去可不是白做的,她给我的报酬就是风和堂。她把风和堂转让给我,不过当初我就已经和池婉说好了的事情。” 谢语堂回想起来上次看到二女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疑惑。没想到他本以为燕玛尔是个心善之人,谁知道竟然是收了报酬做事儿,不把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也是因为池婉给了她利益的诱惑! 谢语堂有些气恼,他从未想过这些,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顿时他看着燕玛尔的眼神有些变了味,冷冷地说:“把风和堂还给池婉!” “事情已经成了定数,那里还有回溯之说?”燕玛尔笑的轻巧,一脸毫无任何压力的样子,这看的谢语堂心中更加生气。 她真的不知道风和堂对于池婉的意义是什么吗?就连谢语堂心里都清楚,那可是她凭借自己的实力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店铺,那可是她呕心沥血所努力创造的结果。而这一切现在却因为自己拱手让人,谢语堂心中又怎么过意的去。 不过为什么燕玛尔想要的筹码是风和堂呢?难道她缺钱了吗?谢语堂思来想去,开始和燕玛尔谈条件说:“燕玛尔,你不如去和池婉好好说说,把风和堂还给人家算了。你若是缺钱用我的便是,何必去招惹干系到她?” “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可以由她来帮我还呢?所以燕玛尔,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 谢语堂的声音几近哀求,他真的十分少求人做事,很多时候,他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一件事自然都是自己去做。可是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所有事情的缘由都在于她——燕玛尔。 这个狡猾的女人趁人之危,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胁他人,这是谢语堂最看不惯的。谢语堂,竟然有如此心机之人待在我的身边,他心中真的是又生气又无奈。 可是他也无计可施,除了用自身来跟对方谈条件以外,他就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去帮助池婉了。这件事他绝不能让池婉来给他背锅,他一定要自己处理。 燕玛尔却不感兴趣地摇了摇头,说:“我可不缺钱,你把家里送来的嫁妆都留给了我,这些钱少说还能够我用上很久,我又要钱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闹事 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珠宝首饰或者是奇珍异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想办法把他们弄过来只是池婉的店铺,还麻烦你把它还回去。” 谢语堂的态度十分坚决,这下倒是让燕玛尔觉得心中有些不爽。这两人还真是,轮番在自己面前展现对方到底有多重要,这不是变相撒狗粮吗。 不过说他傻也真是傻,燕玛尔无奈扶额,面前这个人怎么就愣是不开窍呢?看来自己现在若不是赶紧去提醒他两句,他又得和自己置气不知道多久。 “你可真是够笨的!”燕玛尔的斥骂声让谢语堂有些不明白,燕玛尔继续说,“你可知道,我这次可是帮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好事?”谢语堂有些摸不着头脑,抢了别人家的店铺怎么就是好事了呢? 燕玛尔叹了口气提醒他说:“唉,说你木鱼脑袋,你还真是木鱼脑袋,你难道忘了我之前跟你谈判的条件吗?” 这个谢语堂自然是记得的,她曾经说过要与自己做一笔交易,只要自己愿意帮助她,她也会拉拢池婉和他之间的关系。 “记得啊。”谢语堂肯定到,随后他又质疑,“可是你这样抢人家店铺是不对的啊!” 燕玛尔彻底无语,看来如果自己不提醒,到底他也是不会想明白了。 燕玛尔说:“我问你,我这次和池婉交换店铺的筹码是什么?” “是我。”这件事毋庸置疑,为了不让燕玛尔把自己躲在风和堂的消息说出去,她才会趁机提出这种要求来的。 “那我想你心中一定清楚这个店铺对于池婉有多重要吧?” “那当然啦,这可是她自己亲手开起来的店铺,肯定很重要。” “所以啊,她竟然愿意用这么重要的东西,来换你的生命,来换你的安全,你还没懂她的心意吗?”燕玛尔心想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该明白了吧,“我就是帮你去试探她,看她到底愿不愿意把店铺给我用来交换,其实要是她不愿意,我也不会逼她交出店铺,也不会把你的消息透露出去。” 燕玛尔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心中仍旧深有感触,“你是不知道她那时候的样子,我刚提出那条件,她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几乎还没留给我后悔的余地呢。” 燕玛尔说得轻巧,可是心中心知肚明池婉这样子着实是不容易的。面对利益,能够如此快速选定自己内心的他更重要,可想而知她心中对谢语堂的情有多深。 这下谢语堂果然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跳的有些快,满脑子都是池婉的那张秀气的脸庞。 “语堂。”她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样子。 “谢语堂!”她生气时对着自己大喊的样子。 “没事吧,语堂。”她心疼时候对自己的那些低语。 一时之间这些表情都渲染上了感情的颜色,她不在是一声声随意的呼唤,而是对爱的宣告。 原来自己在她的心中竟然那么重要,谢语堂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脸上忍不住展露出微笑来。自己何尝不是,池婉何尝不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就算让自己舍弃功与名,舍弃金银财宝,他也愿意和她在一起啊。 看到谢语堂的表情,燕玛尔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明白了。 只是想到燕玛尔这般威胁池婉还是不对的,虽然心中稍有欢喜和感激,但是他还是警告燕玛尔说:“既然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如此现在便算了,但是之后你不能再去招惹她可,听见了吗?” “是是是。”燕玛尔无心随口答应,这下谢语堂才满意地点点头离开,又不知道躲在哪里窃喜去了。 这几天风和堂虽然掌柜大换位,但是仍旧接了不少客人。无论是风和堂的一些老顾客亦或是被吸引过来的新顾客,目前都对这位新掌柜没什么看法。毕竟他们也只是来买东西的,只要东西不出问题,那大家就没有什么异议。 可是相安无事的日子,却被打破了。这天,燕玛尔正独自站在店铺之中,规划着应该在这空落落的角落增添些什么进去。 就在这时,只听见正店门口有瓷器破碎的声音。她循声而去,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铺子前,手里还拿着斧头,锄头。 “谁是这里的掌柜啊!”其中一个四十来岁,脸上还有伤疤的男子忿忿地大喊。 “我是,”燕玛尔看着摆放在门口装饰的瓷瓶被打碎,便觉得来者不善。并没有什么待客经验的她大步上前质问,“你是谁啊,为什么要在我的店铺里大喊大叫?” “哼!”看起来似乎和刚刚那个男的是夫妻关系的女人用尖细地声音大声说,“你这什么态度,我们来这里可是来要你们赔钱的!” “赔钱?”燕玛尔不解,“好端端地赔什么钱?” “我女儿前几天来你这里买那个养颜霜,结果拿回去涂在脸上哦,谁知竟然长出来许多红疹子。我们找别的大夫看了,说啊,恐怕一辈子都消不去了!”女人拿出手绢假装哭泣,用装模作样的哭腔说道:“我女儿才十六岁,都还没订婚约呢,你这是毁了她的前途啊,你们要负责到底啊!” “就是,你们若是不赔钱的话,我就要砸了你们这个无良店铺!”说罢,脸上有上吧的男人挥起手里的斧子嘭地一声就砸向一旁的招牌,燕玛尔还没反应过来,风和堂的招牌已经被人劈成两半了。 看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燕玛尔却从没有这种处理棘手问题的经验。就连店铺中的侍女们也陷入了恐慌,一时之间无从下决定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燕玛尔想到了那个人——池婉。开店那么久,想来一定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快,你们快去请池婉过来,快!”一个侍女得到燕玛尔的指令之后赶忙跑去,想来上次有人说池婉是穆珠峰的正妻,她应该就在穆珠峰的府上。 “喂喂,你不是掌柜吗,快赔钱!”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们且在等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池婉才匆忙赶到,人群中也有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都认出了她是这家店铺之前的掌柜。 池婉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和旁边已经被砸得稀巴烂的招牌,询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燕玛尔抓住她的手臂,说:“池婉,你这次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喂,你是谁?她不是才是掌柜吗?”脸上有伤疤的男人质疑问道。 “她是我请来帮忙的人,”池婉随口说道,“所以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见这人的态度不知道比燕玛尔好多少,伤疤男觉得赔钱的希望说不定也更大了。两人把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池婉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且问你,你女儿是什么时候来买的药?” 女人回答说:“三天前。” 董小溪回忆了一下,便说:“是不是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 “就是她!” “她当初和我说她就是想买养颜霜,我根据她的肤质给她配的是我们风和堂的招牌养颜霜,里面是没有敏感物质的,怎会有差池?” “满口胡言!我女儿现在在家里哭的和泪人儿似的不敢出门,昨日差点就要轻生!”伤疤男一脸愤恨,他举起斧头对着池婉,“我今天就要砍你这个无良商贩,把我女儿的脸还给她!” “池婉!小心!”池婉一个机灵,一边迅速侧身一边推开自己身旁的燕玛尔,这才躲过一斧头。斧头砸在地板里,伤疤男用力拔了好久才拔出来。 真不知道这男的是不是疯了,池婉毕竟只是一个女子,面对来势汹汹的四人实在是有点慌。这时,一个侍女拿着店铺的记账本交给池婉,池婉又展示给那两人看:“各位,你们看,我们卖出的养颜霜都在这里有所记录,包括里面有什么成分。” 因为池婉的店铺有私人订制项目,就是根据患者面部的肤质不同而调换其中的一两味药,所以池婉要求记账的人不仅要记账,还要把里面用了什么成分都写出来,以防万一。 可是伤疤男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民,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一把夺过来扔在地上还踩了好几脚。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伪造的!”伤疤男的媳妇用怪里怪气的语调说,“闹出事儿就想不认,不想赔钱给我们,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我们何必无缘无故害一个陌生人,小女和我们店铺无冤无仇。”燕玛尔试图继续讲道理,而对面的两人却早就没有耐心,“要么赔钱,要么就等着赔命。” “赔多少钱?”池婉对于这种无赖实在是无计可施的,心想要不就如他们所愿赔钱算了。 刀疤男伸出五个手指头:“五百两黄金!” 池婉面部抽搐,一副你是在逗我吗的表情:“五百两黄金?我把这店铺卖了都不一定有五百两黄金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事情闹大 池婉的店铺开了那么久,都没赚过那么多钱,五百两黄金,那可是足足五千两银子,能把她的风和堂买下来都还有剩。 我女儿的一辈子可不止这五百两黄金!伤疤男见池婉是给不出那么多钱,他就回头示意自己的妻子,大喊:“那我就要让大伙看看,我是怎么对待你们这些无赖的!” 说罢,伤疤男扬起斧子,燕玛尔赶紧拉着池婉向后撤,侍女们也四散开来。伤疤男大吼一声,把门口的桌子椅子都给劈成两半,他身后的他的妻子则用榔头把店铺内的瓷器,架子什么全部敲碎。 有一些趁机凑热闹的群众,甚至趁池婉不注意,溜到室内去,把里面的成品养颜霜全部拿出来丢在地上疯狂的踩,把衣架上的衣服都扔在地上用力撕。 店铺中的侍女们想去拦,却有一些个女人就往侍女们身上扔臭鸡蛋,室内一时乱成一锅粥。 燕玛尔见大事不妙,如今这情况自己和池婉两个女子完全控制不住,她只得对池婉说:“这……池婉,你等着,我马上去找谢语堂!你且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说罢,便马不停蹄地溜走去找谢语堂去了。 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店铺被弄得一团乱,池婉整个人也怒气冲顶,她一用力推的刀疤男一个趔趄,刀疤男怒目圆睁,欲下手扇池婉一巴掌。池婉闭眼不躲,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里再瞎嚷嚷什么,本大爷难得出来玩一次都不得安生!”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大家都回头看,是这条街上的一个无赖,专门负责收保护费的那种。 “是张无赖啊!”平时根本没有人敢惹他,此时的伤疤男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走到张无赖身边指着吃毛说:“是她!是她卖的垃圾,害得我女儿颜容受损!” 说罢他耳语告诉张无赖:“若是你能让她给我赔钱,我便分你些!”听到有钱拿,张无赖的眼睛都亮了。 池婉心中暗道不好,这张无赖也是不讲道理的货色,之前看着自己店大加上穆珠峰来过,他便不敢收保护费,心中一定很记恨自己。 果不其然,张无赖不等池婉解释,就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根破破烂烂的鞭子——他的贴身武器,打出响亮的一声,大喊:“你这样的贱民,竟然敢这样陷害他人!怎么还有脸面继续开店” “张无赖,你为何口出狂言,”池婉也是被激怒了,“我还什么话都没说你就下定论,是不是太蛮不讲理!” 张无赖被池婉的说话的口气弄的面色涨红,别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又或者一副害怕的模样,她一个民女怎敢和他这样的街头霸王用这种口气说话:“你!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好啊,你要证据,是吧!” 他扭头对那闹事的夫妇说:“去,快去把你的女儿给我带过来。” 伤疤男连连点头就离开了,张无赖盯着养生馆里的一行人和池婉说:“你给我等着,证据马上就可以来,到时候我看你不得跪下来道歉。” “跪下来?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跪下来道歉?” “这还要你说,你是什么身份现在又是什么处境,你到现在还没认清楚吗!”张无赖一扬鞭子欲吓唬池婉,把一旁的置物柜上最后一个完整的瓷瓶打个粉碎。 池婉正义凌然地说:“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我是不会认的!” “我来了!”伤疤男带着自己的女儿回到风和堂,这女子穿着的还是前日那套黄色纱裙,面色憔悴了许多,还带了面窗纱。 “女儿啊,你快把这面纱揭下来,让张无赖替你主持公道才是!” 让一个无赖来主持公道,倒是让人听着也觉得搞笑。 伤疤男的女儿看了自家爹爹一眼,便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面纱,只见原本瘦黄的脸上全是一粒粒的红色斑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便又哭了起来。 “唉,这女的也真可怜,脸都成这样了,这辈子怕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是啊是啊,这风和堂看来是不靠谱啊。” “赔钱啊!把人家的大闺女的害成这样!不赔钱还想怎么样!” 围观群众现在已经几乎都站在伤疤男那边,张无赖则也居高临下地看着池婉,一脸嘲讽的笑容:“证据摆在面前了!给我跪下来向他们道歉!然后,赔钱!” “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件事!” “到现在了还强词夺理!既然你不肯跪下,我就要把你打趴下!” 见此情景,风和堂中突然出现了几个男子,看起来他们还会武功的样子。他们突然出现后便拦在池婉面前。 这些人是穆珠峰特地安插在店铺附近的,之前穆珠峰就交代过他们,若是池婉有危险,他们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内保护池婉。 “你们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其中一个男子发声说,“这个风和堂还轮不到你造次!” 那个男子是故意这样说话,就是为了让他们把怒气都牵引到他身上。 “你!你竟然敢对我这样说话!”这样做的效果很好,张无赖彻底被激怒,他一个飞鞭就抽在男子身上。男子虽然吃疼了,但是也没有让那无赖好受,自己一个横踢在对方的肚子上,对方被踹出好远。 “池掌柜你快走,我们已经安排了人通知穆将军,想必他过会儿就到了。”那男子忍着痛,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 看着那男子为了自己受苦,池婉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张无赖,这里好歹还是我的地盘,要处置也应该是我来处置,你怎可僭越到我头上来。” “就凭你这般口出狂言,蛮不讲理的人还敢在我面前造次,这可是活该被打!”张无赖果然是无赖,这般吃了亏他还不肯认输,想要继续掺和这件事。 池婉已经看不下去了:“够了!”她爬起来冲到面前想要与那张无赖决一死战,然后就这样硬生生地接下了他的一鞭子。 “池婉!”门外传来着急的喊声,这声音令张无赖浑身一紧,池婉被打的脑子嗡嗡地响,手臂热热的发烫。 是谢语堂,当朝大将军谢将军!伤疤男和张无赖在怎么强词夺理,在权贵面前,还是不得不下跪行礼。 看到谢语堂一身墨绿色的深衣和他身后随待的十几个粗壮男子匆忙赶来,身后的百姓们也是慌忙下跪向他行礼。 谢语堂这才刚赶到,正好碰见池婉被张无赖打这一幕,谢语堂看着着实心疼极了。他不顾别人的目光把池婉抱在怀里。 “婉儿,你没事吧!”谢语堂看着已经迷迷糊糊的池婉,感觉自己的心都揪在一块儿了。 “语堂……我没事……”池婉忍住想哭的冲动,吃力地说出这句话。 面前证据确凿,就算对面是皇上,张无赖我敢说:“谢将军,我们这……那是再替百姓们伸张正义!我知道虽不知道这个女子在谢将军心上有多重要,可是她毕竟已经害人了,证据在此,谢将军难道还要一味地护着她吗?” “我相信池婉没有害人,倒是你一个无赖,平时收保护费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近期还越发猖狂!” 谢语堂没有说下去,可是张无赖心中却咯噔一下。完了,若是他插手要管自己,那以后自己可要怎么混吃等死。 但是事已至此,若是认输那可就真的完了,看着那伤疤男女儿的脸,张无赖理直气壮说:“谢将军你在这里滥用自己的权利保护你的人,可还把我们百姓放在眼里?” 张无赖故意大声说,惹得外面围观群众都纷纷投来目光,质疑,愤怒的目光。 “就是啊,这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这要是在不承认岂不是把我们当瞎子了,这大妹子脸上的疤还有假?” “就是,宫里的将军了不起啊,我们平民百姓的一辈子还换不来你身边的人一句道歉,还有没有天理了!” 在场人数百姓居多,众口一说指责谢语堂和池婉。谢语堂差点被逼无奈,就要用武力解决,却被池婉拉住了手。 池婉对他说:“语堂,这件事还是由我自己处理吧,你不要参与进来才好。” “可是婉儿……” 池婉对他笑了笑,谢语堂毕竟还有着将军身份,若是他参与到这种民事纠纷中来,恐怕会有损皇家颜面,到时候被别人讲闲话可就不好了! “语堂,你能赶来护住我,我心中已然很是感动了。” 是啊,池婉毕竟是个女子,就算她经历的再多,有再多的勇气和毅力承担这一切,可是她也有柔弱的一面。平时她是个要强的人,从不展现自己弱的一面。 这次也不例外,池婉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对张无赖说:“我自然不会利用将军的权利来保护我自己,”她斜睨了那伤疤男一眼,“我还希望你也不要干涉此事。” “我怎么可以不干涉?”张无赖揽住伤疤男肩膀说,“他可是我的兄弟,我怎么能不管他女儿的安危!” 第一百五十六章 心生良计 就在这时,从大门那头传来急促又大声的呼喊:“婉儿!”池婉向那头看去,是穆珠峰迟迟赶到。 好家伙,这下可更加热闹了,穆珠峰也是当朝的一名大将军啊,而且没想到他竟然是池婉那边的人。看到他们站在同一战线,张无赖不禁更加心虚,白了好几眼伤疤男,真不知道他惹了什么样的人! 池婉说:“你来了……” 穆珠峰点了点头,看到站在站在身后的谢语堂,顿时心中大惊。 谢语堂,他怎么会在这里!自己寻寻觅觅,搜查了如此之久,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现在他却这样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穆珠峰眼神凌厉,看着谢语堂心中提起十二分的防备。他知道谢语堂不傻,经过上次那件事后,他心中固然会开始怀疑自己。 现在一定要镇定,不能让自己露出来!穆珠峰毫不客气地一手拽过池婉揽进自己的怀里,用一种护食的态度警告谢语堂。 “谢将军,这位是我的妻子,我想她的事情,只要由我来管就行了吧,你可以离开了。” 谢语堂冷冷地看了一眼他,说:“这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刚刚要不是燕玛尔急急忙忙跑来找我求助,我也不会在这里了。你面前的那些也惹了我的人,我怎么能够轻易离开?“ 穆珠峰不想管谢语堂,他爱做什么随他便吧。倒是池婉,穆珠峰可是听说了池婉还被那个无赖给打了,心中的怒火甚至可以屠杀一整座城市。 他见着面前还行着礼的那些人,就如同在看一群已经待命的囚犯一般,毕竟他们可是犯了他的禁忌,动了他心头上最疼爱的女人! 眼看这两人都是气势汹汹的要帮自己出气,池婉也是挣脱开穆珠峰的禁锢,站到两人面前说:“我可提醒你们了,你们不要参与这件事,让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了。” 穆珠峰觉得这样很麻烦,还要用更快速的方法解决:“可是婉儿……” “没有什么可是,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未转让出掌柜之位,这件事自然是应该由我负责到底。” 见她的态度如此坚决,穆珠峰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也没有好果子吃,就只好摊摊手站在后头,表示自己不会插手干预她。而谢语堂也站在另外一边,两人就像门神一般坐镇池婉身后,倒是给她加了不少的气势。 池婉走到面纱女的面前对她说:“你可以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吗?” 面纱女现在还是哭哭啼啼的,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抽泣着说:“我……我那天就是带回去睡前涂了一下,第二天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呜呜呜……” 池婉问道:“只是涂了一下?那你身上可还带着那盒养颜霜?” “带着。”面纱女把养颜霜拿出来,看这个外包装和罐子,的确是出自风和堂的。池婉打开盖子,罐中乳白色的膏体的确是被用过的样子。她仔细地观察,发现了一个蹊跷之处。 因为养颜霜中混合大量牛乳,膏体本该是纯白色不透明膏体的,可如果细细看这罐膏体,可以借着阳光发现里面有一丝丝地蜡黄色豆状杂质。 池婉凑近闻了闻,发现原本应该是淡奶香味的药变得奇香无比,甚至让人觉得刺鼻,这药果然被动了手脚! 池婉不悦地皱了皱眉,又闻了几下,便确定这是一种花,名曰菟草花。菟草是一种植物,菟草花则是它开的花,每逢秋日开花,奇香无比,常被用来制作香料。 菟草花的花蕊呈白色透黄色,它的花蕊是可以入药的,只是比较特殊,有些人的体质会对它过敏,所以不能够轻易入药。 更不要说这菟草花,和养颜霜中的其中一味药药性相冲,会导致皮肤生出红色的斑点,像中毒了一样。再严重一点就会充脓发烂。幸好润肤霜中那味药物的用量不多,才没有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但是这女子脸上的症状虽然类似,但不像是菟草花造成的。因为一般菟草花造成的红斑在半日内适当的运用冷水敷脸,就会消退不少,更不要说什么不治之症,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更何况就这一小盒子养颜霜的体积,要真想让这个面纱女毁容,至少还要十五倍的用量才可以。 话说,从刚才开始,池婉就觉得这张无赖也很是不对劲。明明是嚣张不讲理地很的人,收保护费都来不及,怎么突然成了为民申冤的大好人了?而且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似乎是有把握要毁了自己的名声从这里狠狠的捞一把。 思来想去,这件事怕就是这位伤疤男自己下的手了,以前池婉看的电视剧里也有很多这样的剧情。有一些人为了钱愿意不惜自己孩子的生命,那他们做冒险这种事情也不是干不出来的。 “婉儿……”见池婉半晌不说话,穆珠峰有些担心。在他这个粗神经看来,根本就没有必要和这些人讲道理啊,明明也是他们不讲理在先。 谢语堂此时和穆珠峰想的一样,他怕池婉一个女子会吃亏,万一失败了,这对她未来的声誉也是有一定干扰的。他可不想因为一些人的无理取闹而导致池婉背负上不道德的罪名! 池婉却毫不紧张,她的心中已然已经有了一个计谋,一个可以自证清白的方法。她回以他们一个自信的笑容,说道:“没事,相信我。” “你过来一下可以吗,让我仔细看看你的脸。”池婉叫唤面纱女,她还有一些犹豫,扭扭捏捏不敢上前。直到伤疤男在她背后推她示意她虎扑,才好不情愿的走上前。 池婉轻轻地脱下她的面纱,摸了摸她的脸,伤疤男女儿直喊疼,池婉问她还有没有别的感觉,伤疤男女儿就直摇头向后退,又开始哭了。 这下可弄得围观群众又开始指责池婉的不是,可是池婉现在很冷静,通过她的初步判断,虽然不知道这些红疹子因何而生,但是过两天里面就会开始长脂肪,然后只要把它们挤掉,等好了,再施以药物祛疤就好了。 “姑娘近日三餐可有吃什么?” “米饭,豆芽,萝卜……” “可食用什么荤腥?” “没有。” “真的?” “我从小就是吃不得鱼腥类,怎可去吃那些东西?”此话一出口,面纱女一皱眉,后又舒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没吃?这嘴里的鱼腥味可重的很……池婉心中暗暗吐槽。池婉又让她坐下为她把脉,从脉象来看,气血有些虚弱。 看来这还是下了一些血本的吃了挺多的鱼,用了这特殊的药还吃不得鱼腥,不然会加速药物反应,这才会有这么明显的红疹子,触目惊心。 池婉已经七七八八猜到他们的计划,先让伤疤男女儿来她的风和堂买养颜霜回去,然后偷偷在里面加药伪造,最后让这面纱女自己涂药伪造脸上的伤口,装作是涂养颜霜成的,然后再闹到她这里来要求赔钱。 “你这红疹子是什么时候开始起的?” “昨天下午的时候,”面纱女认真地说,“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碰了什么不干净的,那天晚上还特地涂了好多面霜,没想到今天早上就成了这副样子!” “怎么,故事说够了吗?”池婉笑得轻蔑,就算是说谎话她也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地漏洞百出,恐怕台词都没有背熟吧,“她根本就没有用过这个药!” 池婉用肯定的语气对着在场的人说,众人哗然。张无赖怒气冲冲地说:“喂,你可不要血口喷人,那你说她脸上的红疹子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何必自己害自己啊!”面纱女又开始又哭又喊,试图博取众人的注意力。 “这个药确实是被人动了手脚,”池婉转身从药柜中取出一盒新的同款药物,“大家可以闻一下,会发现这罐药的香味特别浓。” 穆珠峰,谢语堂他们都凑上去闻,点点头说:“确实如此。” “那是因为这药里被加了菟草,菟草花和药中的一味药性相冲。” “这……”面纱女一怔,“这菟草又为何物?我可从未听说过。” “菟草与那味药物融合相用,涂抹在皮肤上,会导致皮肤发黑溃烂,而你这症状也不像是如此啊。” 池婉转眼看着一边已经不淡定的伤疤男,说:“我想诶应该对菟草话很是熟悉。” 池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继续说:“菟草花随处可得,农田之中就有许多。虽然如此,若是好好处理,它可是一种极好的香料。” “花瓣入水清洗晒干,然后和以一些别的清淡香味的花,既不哗众取宠,又给人一种在百花丛中的感觉,平民女子可是尤其喜欢这香料,又便宜又好闻,还美曰其名百香蜜。” “我听说过菟草花,只不过不知道它还可以入药?”谢语堂认真地说。 “将菟草花的花蕊与花瓣拆分,花瓣做香料,花蕊则入药。” 第一百五十七章 自证清白 或许是因为闭上双眼句句都说到点子上了,伤疤男这下心里可紧张的要死。但是现在还不能妄自下定论,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松口! 伤疤男继续反咬:“你……你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吧!我就一个下田的,哪里知道香料什么菟草花!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这儿瞎扯,在场的人就你一个在这里一直说,别以为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东西你就可以故意乱说话了!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你这个半吊子的,还敢在两位将军面前卖弄掰扯虚假的事情,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你这种人不要在这里继续糊弄我们了,还是赶紧赔钱吧!” 池婉无奈摇摇头,既然他们到这种地步还不肯信,那就玩点大的。她拿出一本医书,翻了两页,然后又去风和堂里细细翻找,拿出一种和人参长相有点类似的药。去外皮,研磨,和少于水,捣成糊状。 众人就看着她在那里倒腾,张无赖和伤疤男因为心虚早就没耐心了:“喂,你还要玩什么花头!” 池婉一边磨药,一边说:“菟草花的药性有足足十二个时辰,无论是用清水洗过还是什么的,都会留有痕迹。而我刚刚拿的是一种叫若芥的药。这味药可就很是有意思了,用量少可以起到加速效用,增强药性。若是用量多,则是一种毒药。” 池婉将医书丢给自己身后的两人,两人看到医书上字字落实地这着这些。 “若芥沾染皮肤,会导致皮肤迅速发麻,然后溃烂流脓。而若芥唯一的解药便是——菟草花,若是她用过我的面霜,”池婉用药勺取了一些刚刚自己捣好的若芥糊走向面纱女,“她的脸就会相安无事,若是……总之,一试便知。” 池婉一脸认真地准备给面纱女上药,两个将军也没有发话自然是表示默认同意的,围观群众也是抱着看戏的心理,想看看这场混战究竟是谁会胜利。 倒是面纱女,她的很是惊恐。看到那贴着自己来的不明糊状物,她尖叫着倒退到伤疤男身边,浑身瑟瑟发抖,控制不住自己小声地喊着:“爹爹,爹爹救我!” 伤疤男赶忙把女儿圈进怀中,忍无可忍地大喊:“你已经害我女儿如此,现在还早往她脸上抹毒药!” “哇!”面纱女放声大哭,张无赖顺势使出鞭子,“你真是不知好歹!你这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恶毒,还想再添一笔是嘛!” “就算是用过,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过去八个时辰,你怎么可能保证这药性没有便弱,若是又害的我女儿雪上加霜,我这做爹爹的也不活了!” “爹爹万万不可啊!爹爹!”一场众叛亲离的戏码再次上演,池婉无奈扶额,把自己正在捣的药放在一边。 “那姑娘可否解释一下你口中的鱼腥味?” “你这个不识货的,我家女儿不能吃鱼,嘴里怎的有鱼腥味?” “不信你们自己闻?”池婉翻了个白眼,她差点刚刚没被熏晕过去。 “……今天中午我们吃的鱼腥草。”伤疤男说道。 昨天还想轻生的今天中午就这样胃口大开了?鱼腥草董小溪不是没有听说过,这种草咀嚼烂了就会有一股特别臭的鱼腥味。 “你确定吗?”这理由可真是苍白无力,池婉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了笑声,弄得刀疤男和刀疤男的女儿一阵发抖,“确定。” 池婉点点头,又走到药柜面前,找了许久找到一个锦盒,里面有着几粒白色的小药丸。 “吃了这个。”董小溪把药丸给伤疤男女儿,伤疤男女儿生怕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毒药,退了两步大喊:“这是什么!” “这是我特制的一种泻药,里面有一味药叫巴豆,这你应该听过吧。若是和鱼腥草中和就会失去药性,这泻药也就失去了它本来的作用。” “你既然今天中午刚吃过鱼腥草,那就吃了这个吧,若是半个时辰内没有拉肚子,那就证明你没吃过鱼。到那时候,我自然会赔钱。” 面纱女看看她爹,又看看张无赖,颤颤巍巍地愣是想吃,又不敢吃那泻药。 池婉嘲讽一笑,说:“还有什么说法大可拿出来,中药相生相克的许多,只要你想的出白,我自然有的是方法可以翻着花样治你!” 董小溪以毒攻毒,一手拿着若芥糊,一手拿着巴豆泻药:“若是你敢用其中的任何一个,就可以证明你的清白,到时候我自然奉上五百两黄金,并且背负骂名。” “现在穆将军和谢将军可都在场,若是这般都不行,我们大可以去衙门解决,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听到衙门两个字,面纱女动摇了,她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的爹爹伤疤男,似乎是在向他求助。 原本就已经冒着被毁容的危险做这种事面纱女心中已然很害怕了,现在还要她拿自己的脸拼命,那还不如彻底把她杀了算了! “至于她的脸也并不是治不好。”池婉继续说,“而且想要治好也很简单,回去做一道菊花豆腐羹,用雏菊,豆腐,冰糖按量烹制吃两天就好了,当然记得,还要用冷水敷脸哦。” 谢语堂满意地看着池婉,她总是能带给他惊喜,一次又一次地化险为夷。穆珠峰也是安心了下来,见此情况明显池婉占尽上风,前面那些都是自己瞎操心了。 “你!”见池婉已经几乎完全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张无赖愤然跳起来,死死地盯着伤疤男。此时伤疤男心中也不好受,这个他精心准备的计划竟然失败了? 而且为了买药,他还花费了不少的银子,明明一切都那么天衣无缝!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 “你们一个个的,都闹够了没有!”穆珠峰冷冷的声音仿佛一盆冷水浇在这些人的头上,“都到现在了还不肯承认,难道真的非要我动手你才肯说出自己到底做了哪些事吗?” 看着穆珠峰和谢语堂身后那些壮汉,他们的气势岂是那些平民能够比得过的。事实如同天打雷劈,张无赖和伤疤男一家整个人都发软,一下就跪坐了下去。 接下去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是惩罚,轻则只是被打板子,重则杖毙都不是不可能。两位将军在别人眼里都是杀人不眨眼睛的那种人,能做出什么事情没有人能够预料到。 而张无赖就更惨了,他被金钱一时迷了心窍,不经过大脑思考不计后果地就上去随便帮忙。刚刚谢语堂就已经警告过他,可是他没有听进去,现在可算好了,结果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大人,几人大人!”面纱女见事情落到这个地步,他们肯定要降罪于自己的家人,顿时一脸惊慌失措开始朝池婉磕头,“大人,这一切都是民女的过错,有什么责罚都冲着民女来吧,千万不要涉及民女的家人啊!” “是啊大人,”伤疤男突然想通,跟着自家女儿一同朝着池婉磕头,“大人,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们……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啊大人,是我们误会你了。” 池婉八知道这一家人是内测好处来演戏,如今这戏演不成了,第一步自然是赶紧认错,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罚。 不过池婉也想不明白,风和堂目前为止也不是个随随便便的小店铺了,他们怎么敢用如此拙计试图来糊弄自己。不只是他们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她,至于何来的勇气就无从所知了。 然而穆珠峰对他们不理不睬,当场对这些人处罚。或许是看在池婉的面子上,那些个闹事儿的伤疤男一家一人三十大板这就算了结。 但是张无赖就有点惨了,毕竟他打了池婉,穆珠峰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加之这种无赖本身就不该存在,于是穆珠峰特地差人把他送去衙门,还着重关照一定要那里的知县好好处理这件事。 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一行围观群众,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还刚刚掺和了这件事情。现在他们都害怕的不敢说话不敢乱动,生怕池婉一句话,他们也就要跟着遭殃。 但是池婉并没有这样做,她说:“自然已经证明了风和堂的清白,希望各位莫要再以讹传讹,制造出来不好的名声诋毁风和堂了。” “是。”众人口说一词,根本不敢出现反对的声音。 继而人群散开,池婉揉着自己的眉心,劳累地一下子坐在椅子上。穆珠峰自然是上前开始安抚池婉,问她还有没有伤着这里那里的。 倒是谢语堂,趁着人群散开,他也悄悄地离开了。有穆珠峰在这里,他就没有任何可以接近池婉的机会,更何况这次他过来的目的可不只是为了池婉,更重要的就是要穆珠峰见到自己。 他知道穆珠峰会来,就先人一步到来。他要让这个男人好好看看,现在他可是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没有伤更没有死。 这样,他的计划才能顺势进行下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重振威名 计划,那是楚王和谢语堂之前就在宫中商量好的事情。 “本王一定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你重新出山。”或许因为最近本就没什么大事,在加上遭人暗算,谢将军这个大人物已经慢慢地淡出宫中的视野。以前还是脍炙人口的烫手山芋,现在别人口中提及他的十个里没有一个。 楚王说道:“此事不能急来,要循序渐进,本王会借机会安排一些事情于你,让你立功。如此一来,名声自然而然地就提上去了。” 谢语堂点点头表示同意:“一切任由你安排便是。” “对了,若那件事正如你说的那般,那恐怕太子他们知道你没有死之后,日后还会针对你,你且一定要小心谨慎行事。毕竟目前还没有明确地证据指证他们,本王也束手无策,无法直面处理。” 太子野心勃勃,已经迫不及待拿谢语堂开涮,不知道何时下一个就是自己。楚王知道不能再沉寂下去,只是时候未到,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谢语堂说:“好,我自是会注意的。” 但是在计划实施之前,谢语堂一直都想找个机会给穆珠峰一个下马威。有时候,他也要主动出击才是,否则任由自己被他这样明算暗算的吗? 也是凑巧,没想到风和堂纠纷一事正好给了两人见面的机会,谢语堂虽然面儿上没有多大的波动,不过心中不知道有多激动。 尤其是看到穆珠峰那种惧怕他的表情,他觉得积压在自己心中的那些不爽释放了些许,也更加肯定穆珠峰的确是参与了刺杀自己的那件事。 之后,楚王立刻就给谢语堂安排了个轻松的差事——操练禁军。近日并没有什么战事,谢语堂作为将军若是能给宫中侍卫们操练提升能力,那可是禁军们求之不得的好事。 谢语堂也是做的勤勤恳恳,每日五更天的就和禁军们一同起床晨练。防御,舞剑,攻击,每样都不少,可谓说是尽心尽力。许多侍女们路过都会说两句:“谢将军还真是卖力。” 至于有人会说出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失踪之说,楚王则是以身体不适的借口压了回去。渐渐的,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就淡出人们的脑袋,大家现在提及谢语堂便又满是夸赞了。 这时,穆珠峰回到自己府上,他闷头把自己关在书房之中,一屁股坐在桌案前,懊恼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今日,他又与谢语堂在甬道上直面相对。一人身着藏青色宽袍白色滚边,上有竹叶暗纹,与他腰间的那块令牌交相辉映;一人身着甲胄,额上大汗淋漓,发丝粘在鬓边,小口喘着气。一看就是刚操练完,准备回去复命。 两人看似并没有什么隔阂,甚至还停下来打招呼和对方嘘寒问暖。 “穆将军近日也是得空,都愿意来宫中走一走了。”谢语堂笑着说。 穆珠峰也是皮笑肉不笑的,用自己浑厚的声音直白地说:“我自然是有事才会进宫,倒是谢将军,最近为了操练禁军很是辛苦,还得多加注意才是。” 谢语堂抱了一拳,说:“多谢穆将军关怀。” 随后,似乎谁也不想再和对方多待下去,就各自找了借口离开。两人的眼底之中都暗藏一股耐人寻味的神情,心中多少都有了数。 没有死,谢语堂没有死,虽然他心中早有这样的猜测,只是觉得谢语堂非死即伤,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完完整整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身上甚至找不到任何伤口。 穆珠峰回忆起那个瞥向自己的眼神,无情中带着质疑,这就让他心中更加不爽。在军营之中,自己所做的种种一切就已经引起了谢语堂的怀疑,自己在一步一步暴露自己的罪行,而谢语堂就像在拼图一般。如果自己再不及时把他杀了,只怕是最后小命不保的就是自己了。 穆珠峰心想:若是现在我收手了,反而得不偿失。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接下去唯有继续对他下手,才有一起机会能够补偿上次没有杀了他的遗憾。 更何况根据那些死侍说的,他明显是身中两刀。无论是什么灵丹妙药,现在不过过去了十余天,身上的伤口虽好但是未必痊愈。 这点,从谢语堂的走路姿势就可以看出来,一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但若是仔细留意,会发现他走路时是把重心放在右腿上的。因为左腿受了伤不能使力,所以这样做可以减少左腿负重。 若真是如此,那么接下来想要再次伤了他实在是太过容易了。不知道穆珠峰想到了什么事,本要打道回府的他突然转身,跟上了谢语堂的脚步。 谢语堂回到自己操练禁军们的地方,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他刚去复命完回来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偶然间听到了几个禁军们在讨论。 “喂喂,你们参加了今年的京城武状元大赛么?” “当然参加了,此次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若是表现出众说不定还能够升升我的名号。” “咳,要不是我去年没报,去年的武状元肯定就是我,你们看,我这身体,多结实, 此人的确是禁军之中算是身材魁梧的,但是谢语堂站在他的身后时,两人就如同大巫见小巫一般,那禁军像是谢语堂的缩小版一般,可谓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一般。 “你们在说什么,武状元大赛,那是什么?” “谢将军你难道不知道吗?”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谢语堂竟然不知道武状元大赛。 “这武状元大赛是对于关于武的较量,两人之间互相比拼武力,胜者则进入下一轮,败者自然而然就退出了。” 谢语堂想了想,说:“似乎十分有趣。” “如果在武状元赛中能够名列前茅,说不定还能得到皇上的注意,到时候别说升迁,能够一举成为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都说不定啊!” 大家都想入非非,看来这武状元大赛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机会,能够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的机会,至于能不能上去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谢将军会参加吗?”禁军们好奇地问道。 谢语堂已经很满意自己的现状,认为继续参加这个大赛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便说:“我就不参加了,你们……” 谁知话音刚落,只听见后面传来了穆珠峰的声音:“没想到谢将军竟然不去参加武状元比赛,实在是太可惜了。” 谢语堂眉头紧锁,他真真地不喜欢这个声音的来源,更何况他似乎还偷听了自己说话。他不悦地转身看着穆珠峰,看到他手中赫然拿着武状元大赛的报名成功的表格。 “京城的武状元大赛是习武之人之间的对抗,上到将军下到农民,甚至一些组织也会来参加。谢将军难道真的要错过如此大好的能够试炼自己的机会?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激将法,听他说话的口气谢语堂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当他拿出那张表格时,已经是明晃晃地在向自己宣战了。 “抱歉,我不是很感兴趣。”谢语堂婉拒了穆珠峰的邀请,一来前面的事情刚平,他目前还想过一会儿安稳的日子。 见自己的目标转身就要离开,穆珠峰赶忙上前拦住他,说:“等一下,这个武状元大赛可是以皇上的名义承办的,谢将军现在作为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怎有不参加之理?” 他带着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谢语堂,说:“难道谢将军自知已经没有能够呆在皇上身边的能力,这才不敢参加?” “你!” 听到穆珠峰这样说,一口气就这样压在谢语堂的心中上不去下不来,看到穆珠峰那副得意而又瞧不起的表情,谢语堂强忍自己心中的不适,说道:“既然穆将军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怎么能够错过此次大赛呢,放心,我过一会儿就会去报名的。” 谢语堂心想,这穆珠峰既然会为了这件事主动找上门来,恐怕没安什么好心。看看这次大赛他想要对自己做什么,说不定也能够一举找到他身上的破绽,把他攻破也说不定。 “我想此次大赛对于谢将军来说一定是个很好的试炼机会,我对于谢将军接下来的表现拭目以待。”说罢,穆珠峰收起东西一个甩袖就转身离开,不再多看穆珠峰一眼。 穆珠峰的计划已然成功了一半,他好说歹说终于说通谢语堂去参加这个大赛,接下来只要他再找太子去里应外合,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大赛上悄悄杀了这个人。 于是,穆珠峰并没有急于回到自己的府上,而是转身去了太子的东宫。此时的太子正在花园之中练武,一勾一剑,挥斥有力。看来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多半也是因为知道了谢语堂没有死的缘故吧。 听到下人说穆珠峰来了,太子这才收剑回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百五十九章 武状元大赛 他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凉毛巾抹了抹额头,随后唤穆珠峰去偏殿等他,他一会儿就到。 偏殿之中,穆珠峰坐立不安,不只是激动还是紧张,直到见太子走了进来,这才赶忙行礼说:“参见太子殿下。” “嗯。”太子没说什么,直接坐到了主位之上,而穆珠峰则坐在他的身侧,“你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太子殿下,是关于谢语堂,”穆珠峰毫不避讳地直接说,“上次失手没能够杀死他,这次一定可以得手。” 太子一惊,看着他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状元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已经让谢语堂参加,只要我们在赛场上动手,就可以……” “你让谢语堂去参加?”太子此时的表情十分复杂,他说:“糊涂啊!之前你安排死侍去杀了他的事恐怕他也能通过自己的手下猜到一二了,这风波未平你一波又起,岂不是更加明显地暴露自己?” “可是,若是现在在不动手,他早晚一天自然也会发现这件事,那还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才是!” “唉,你真是!”太子无奈扶额,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穆珠峰这个直肠子,做事太容易冲动,不考虑后果。往往这样就会铸成大错,就比如说他暗中派死侍杀了谢语堂这一手段,已经露出马脚了。 不得不说在武力方面穆珠峰绝对是比谢语堂不知要强多少倍,不过就脑子这块就不太行。而且太子见他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自己在大赛上直接对谢语堂下手。 谢语堂哪有那么傻任他摆布?就穆珠峰这样很多时候只会用蛮力的人,在大赛上还要吃亏都说不定。 不过事已至此,或许借此机会真能杀了谢语堂,那么自己的担心便都是多余的。杀了他,那些秘密就会跟随他去到地下,不见天日。 太子正色,说:“既然如此,那这次大赛上,我自然会要了他的命,让那个比武台成为他的葬身之处!” 穆珠峰眉头一皱,露出惊愕之色,太子这个命令让他十分震惊,看来他是要自己在武状元大会上直接对谢语堂下杀手。 这让穆珠峰有些犹豫,他的本意是想让谢语堂受伤,能够让他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的,也够自己接下来对内部进行一系列调整,重振威名。 然而刚刚还在怪自己太过莽撞的太子此时竟然要自己直接杀了谢语堂,这在众人面前赫然动手杀死一个将军,更何况自己也是一位将军,到时候落下闲话皇帝第一个找上的也是自己。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当众杀人并不是一个好点子。 “太子殿下,众目睽睽之下由我来动手是否有些不妥,不排除有眼尖的人发现其中的蹊跷,最后牵连你我甚至皇家声誉……” “说你笨你可是真的笨!”太子叹了口气,“我怎么会让你动手?” 穆珠峰疑惑问道:“那是?” 太子阴恻恻地示意穆珠峰靠近,穆珠峰起身走到太子的身边,太子耳语告诉他:“此次的选手之中有我安排的杀手,他身带暗器,上有剧毒,只要命中,必定致命。所以你,只要负责看戏就好了?” 穆珠峰一抬眉,没想到太子比自己准备的还要周密,实在是高。 穆珠峰跪下对着太子行礼说:“既然太子殿下已经布置周密,那么属下遵旨。” 这段时间内,武状元大赛的事情正在紧锣密布地安排着,舞台搭建,招募人员等等,都在匆忙准备着。 皇帝十分看中这次大赛,前几日他还感叹军中宫中缺少良将,若是能够从这次大赛之中脱颖而出的人,不仅可以接受封赏自然是要被皇上所纳用的。 十日之后,大赛正式开始,赛前舞台搭建于京城之中一个较为偏僻的城镇,可是这并不影响观众们的热情,许多人一大早徒步几公里,就是为了亲自去看武状元大赛。 “来来来!看过来,武状元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喊的十分激昂,很明显他就是这次大赛的主持人。舞台很大,圆形如同鼓面一般,足足能够站五十多个人。舞台周围还站着一些太监和侍卫,负责维护现场秩序。 大赛前期有些无聊,这里鱼目混杂,什么人都有。瘦小的强壮的,有的人甚至只是为了赏金来玩一玩,一下子就被打趴下拖下去的都有。 逐渐的,顿时台上台下的激情都少了许多,还有人窃窃私语地暗中说这次武状元大会比去年差太多了。 情急之下,主持不得不与后面的人沟通,安排谢语堂直接上场。 今日谢语堂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衣服,墨如瀑布一般的长发束成了一个高马尾。他摩拳擦掌地,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看着舞台下的一双双眼睛。 “这位可是,鼎鼎有名的谢将军,他战无不胜,上次与东国一仗,真是因为他而胜利。”谢语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故事被人们所传唱,他是人们心目中伟大的英雄。 当然啦,或许正因为是英雄,他更加的是许多人想要挑战的目标,能够与英雄一战,就算输也是输的服服帖帖的。不知多少人报名,挤破脑袋地上场就是为了能够与他交手。 他的一拳一掌规划有致,他身轻如燕,无论是持久战还是周旋战,他都利用自己高强的技术和聪颖的头脑夺得一次次胜利。每次赢了他都会说一句承让,然后亲自把对手扶起来,留给观众不少的好印象。 当然,此次武状元大赛中脱颖而出的自然还有别人,例如身强体壮如牛一般的当朝另外一位将军穆珠峰,以他的体型几乎可以说是压倒性的胜利,根本没有人比得过他。 还有一个身形矮小,在舞台上如同泥鳅一般活络,善于巧取用计的莫公子以及另外一位高冷但是武功高强的世外高人,他穿着一袭白衣,主持便称他为白衣公子。 经过许多天的角逐,这四人成功进入决赛。而其他人虽然遗憾败下阵来,可是皇上派去的许多眼线都看中了不少人,他们已经在私底下交谈并且有不少人投靠皇家,成为侍卫士兵。这让虽然目前为止全程都没有目睹过大赛的皇上坐在龙椅上依旧沾沾自喜。 不过这决赛么已然不是所有人有幸能够看到的,决赛是在宫中举行的,皇上亲王以及宫中的娘娘们都会前来观看,而且就算输了也会有许多赏金,这让许多人垂涎三尺却望之不及。 这四人之中,自然有一位是太子安插其中的帮手,专门针对谢语堂的。其实本来不止这一位,还有许多人都被后台安排与谢语堂交战,可是他总是一次次好命躲过,然后把对方打趴下,赢得了不少的掌声。 这可让太子心中那个愁啊,他知道谢语堂厉害,可是没想到这一路过来竟然毫发无损,倒是他的人输的输伤的伤,让他觉得烦躁的很。毕竟决赛是要在皇上面前打的,反而增加了刺杀的难度。 不过这决赛之中还有他的两张底牌,穆珠峰和莫公子。而那位白衣公子不知是哪位世外高人,如果能够内部买通,太子自然也会去尝试。 总而言之,他就要倾尽一切去杀了这个男人,才能解心头之忧。 三日之后,大赛正式开始,今日也是一个好日子,艳阳高照的,满场座无虚席。王公贵族,亲王娘娘一个也不少,还有一些悄悄地来凑热闹的下人躲在角落,大家都很期待这次武状元的名号究竟能够花落谁家。 皇上站起来,正色说道:“朕宣布,武状元决赛,现在开始!” 掌声过后,先进行的便是二二对决,两人对战,赢的人最后再打一场,就知道武状元是谁了。当然,这后台自然是准备好的:莫公子对战谢语堂,白衣公子对战穆珠峰。 太子这个时候提议说:“父王,儿臣认为他们这般赤手空拳地打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不如玩一些新鲜的如何?” 皇上说:“哦?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不如让他们带兵器一战如何?”太子拍拍手,一群太监拖着琳琅满目的兵器架子出来,长短剑,干戈,戟,样样都有。 皇上呵呵一笑,说:“看来你都准备好了。” “难得有机会见到高手比武,若是不能够为他们增添一些难度,怎么可以知道最后赢得那个人配得上被称为武状元呢。” 太子的皇弟说:“皇兄此法真是极好的,我赞同。” 顿时,许多人都表示想看用兵器打架,只有一些娘娘们在私底下唱反调说见不得血腥提前离开。 太子笑得阴暗,这一些都是他计划好的,用这些真材实料的兵器对打,到时候若是出现死伤也就解释的过去了,而且至多说明是对方的能力不够才会造成事故。这本来就是斗武,自然是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皇上询问四人的意见,他们都表示点头认可,每个人都对自己有自信,相信他们能够赢。 第一百六十章 决赛 这第一组是莫公子和谢语堂的对战,莫公子在兵器架子前挑选了许久,最终决定选择适合自己身形的短柄双刃匕首。 这种武器的优点自然是小又快,就和莫公子的身形一样。更何况,刀刃上也方便荼毒,他就可以更加轻易地去杀死谢语堂。 倒是谢语堂,他不去挑选任何兵器,从自己的袖口之中抽出了一把扇子,倏地一下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上善若水”四个字,背面配了一副高山流水的水墨画。 “他该不会打算只用这把纸扇子和对面的打吧?”观众席中一片唏嘘,毕竟一个是铁一个是纸,那岂不就如同鸡蛋碰石头,完全得不到任何好处么? 莫公子轻蔑一笑,遥遥向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敬佩他竟然敢用一把逍遥扇就和自己对峙。但是慢慢的,他把大拇指猛地向下摁,笑容中也是充斥了更多的嘲讽,嘲笑他未免太狂妄自大了。 对于莫公子的这个行为,谢语堂不愠不怒,始终保持着平静地表情,淡淡地看着对方。 “第一场比武,开始!”鼓声齐奏,振奋人心。就在这时,莫公子动了,他踩着鬼步如同一条蛇一般在整个比试台上游走。他三两步就已经窜到了谢语堂的背后,打算直接速战速决。 正当利刃朝着谢语堂背部去的时候,谢语堂食指借力将扇子猛地转开,然后用扇骨接下了他的第一击。因为扇骨是上好的木制,所以怎么砍都砍不断,他再用力一翻,将那匕首拍开。 最主要的是,谢语堂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看不见的背后做的,他眼睛始终直视前方,却依旧能够抵挡住莫公子的这背后一击,让台下看的人忍不住纷纷叫好。 “嘁!”莫公子不懈的发出了一个不满的声音,他随后选择正面进攻。这刀划纸,他将刀刃朝下,打算从上至下划开谢语堂的扇子,这样武器坏了,他也就无法继续耍花招了。 谢语堂又收扇,根据莫公子的行踪预判了他要下刀的位置,再次用扇骨给挡下,随后他也没有闲着,一个迅速转身,扇骨就随着惯性打到了莫公子的屁股上,疼得他忍不住嗷地叫了一声。 “哈哈哈!”台下发出了大笑的声音,大家都被刚刚莫公子的失误给逗笑了。莫公子怎么能忍这种屈辱!好他个谢语堂,莫公子还不信自己治不了他! 他从自己袖口处拔出三根提前就准备好涂了毒的银针,这次谢语堂倒是主动出击,以扇骨为主要攻击面,想要把它打在莫公子的颈背上,让他晕过去。 莫公子因为来不及挥刃便直接飞出银针,只见阳光之下三个亮闪闪的东西在空气中飞向自己,谢语堂按叫不好然后猛地张开扇子手作回旋状,人则是下腰,这才躲过了银针攻击。 这三根刚接完又来三根,谢语堂刚直起身子来,只能把前面想开挡在自己的身前,只见银针插入扇面,距离他的皮肤仅有几公分。 这下倒是自己有点糗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私藏暗器,谢语堂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因为他不知道对方身上还会有几根银针。 刚刚被银针插过的地方纸面一圈也微微发黑,看来这银针上被涂了毒也是错不了了。对方贼眉鼠眼,笑起来更是让人心中恶寒,谢语堂知道不好对付,绝对不能轻敌。 之后两人陷入了一场恶战,就算莫公子始终没怎么被伤到,但是他也没有吃到任何好处。或许是因为时间长了,莫公子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心中杀意很浓,刀刀都往致命位置处下。 谢语堂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使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不知他摁了哪个开关,两侧扇骨上冒出了许多细小的钢刺,小又密集,顿时一把扇子变成了一个狼牙棒。 但是莫公子并没有发现扇子的变化,他还是以为只是一把木制的扇子,他已经想好了最后一击的战术。 自己欺身而上,谢语堂必然会用扇骨来挡,自己就吃亏点被他用那根木板拍一下,然后顺势刀刃入肉,划伤他,这样毒随着刀刃进入体内,必定致命。 正想着,身体已经开始动了,莫公子就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谁知刚贴到扇骨,就被密集的钢刺捅进肉中,哪还有力气反击。 不过因为他的手还挺长,刀刃划伤了谢语堂的外衣,袖子断了一半,软塌塌地耷拉在谢语堂的身上。 “你!你竟然使诈!”莫公子恶人先开口,“他的扇子上藏了钢钉!他用暗器!” 这下可好,大家炸开了锅,没想到谢语堂竟然用了这样一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评判谢语堂获胜。 这时的谢语堂冷着脸,他把自己断裂地袖子展示给大家看,发现袖子边缘参差不齐,不是因为被划开的,而是被腐蚀的,这刀刃有毒! 这毒大家自然是不会认为是准备兵器的太子弄上去的,肯定是墨公子自己涂在刀刃上想要要了谢语堂的命。扇面上亦有同样的证据,包括这个银针,莫公子他也用了暗器。 更何况这场笔试本就规定了用兵器,从头到尾谢语堂一直用的就是他的扇子,所以不算违规。 最后,主持宣布谢语堂获胜,众人鼓掌表示祝贺,倒是莫公子反而被侍卫抬下去准备好好审问一番。 见如此场景,太子心中又气又恼,他暗骂了一声废物,然后寄希望于最终决赛是穆珠峰和谢语堂对峙,这样就还有杀死他的机会。 可是事事都不如意,白衣公子对战穆珠峰,一个体态轻盈选择一把长剑作为武器,一个笨重又选了一把大刀,这样面对面的战斗当然还是灵活的那位占优势,穆珠峰败下阵来。 最后一场决赛是白衣公子对战谢语堂,这一站结束之后就能知道谁是武状元的,除了太子以外大家都屏气凝神等待着这一场决斗。 这次,谢语堂倒是去了兵器架前,他选了上一战白衣公子使用的同款长剑。这次倒是白衣公子完了些花样,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白色油纸伞,没错,这就是他的武器。 两人正式开战,谢语堂毫不客气地一剑朝着白衣公子的肩膀处刺去,而白衣公子则是迅速打开了油纸伞,一个转身用伞面上的伞骨挡住了他的第一次攻击。 谢语堂不服输,收剑迅速朝着另外一个肩膀处第二次突击,白衣公子转身手抓伞柄一挥,带着长剑偏离方向,挡住了第二次攻击。然后猛地收伞,借力如同打球一般,把长剑挥开,谢语堂力道不足还被迫倒退了几步。 接下来是白衣公子的主攻时间,他打开伞双手持着伞柄,伞面贴着谢语堂用力在他面前挥着,谢语堂躲避不急,被他挥地连着倒退了好几步,眼看就要掉下比武台。 继而谢语堂一个侧身闪到白衣公子身侧,试图一掌拍在白衣公子背上,谁知对方竟然身轻如如燕,迅速收伞用伞顶顶住他的手掌,白衣公子前进谢语堂后退。 见时机差不多,白衣公子倾身左腿抬起与身体平行,前身借力猛地撑开伞,谢语堂被吓得差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眼看节节落败,再这样下去就要输了。白衣公子竟然深藏这么深的实力,连常胜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每个人都期待着他还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 眼看他只要使出最后一击就能获得胜利,谢语堂却一改剑锋指向的地方,他这次攻击的不是白衣公子,而是他手中的那把油纸伞。 长剑猛的向上一挑,油纸伞的其中一片被锋利的尖刃划破,那尖刃还顺势挑起白衣公子的发带,将那发带挑断。 本来束起的黑色的长发,现在如同瀑布一般的倾泻而下。乍一看她清秀面容,恍惚间仿佛觉得他是一个女子。又因为自己的武器被划破,导致白衣女子重心不稳。 他为了保持平衡,拽着油纸伞连转好几圈,白色衣裙随风转开,飘渺如仙,连作为观众的皇上都坐不住了,忽的站起来,想要看清楚比试台上到底是何许人也。 只见她停下,将伞搁在自己的肩上,黑色长发随风飘扬,未施粉黛的脸蛋貌若天仙,在场不少男子都看呆了,就连谢语堂也很是震惊。 “你……你竟然是位女子!” 白衣女子收起伞,她施施然微微欠身,说:“是我输了,刚才我已经露出破绽,你有太多机会可以杀了我。” 这忽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尤其是知道这次参赛者中有一位竟然是女扮男装的绝色女子,满座皆惊。 虽然皇上极力劝阻女子留下,但是这位世外高人拒绝了一切封赏,声称自己游历各国,居无定所。此次比武让她知道自己还需要更多的历练,自然是不能留下。 这下,最终的胜利自然而然地归谢语堂所有。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语堂议政 谢语堂凭借自己一身过人的武力彻底征服了其余所有人,终于成功拔得头筹,赢得了压倒性的喝彩。 就连皇上也龙颜大悦,他说:“不愧是我朝不败之神谢将军,让朕能够看到这么精彩的比武大赛,这次武状元自然是非你莫属。” 皇上大手一挥,一群侍女端着盖着公布的托盘走上来,她们站定掀开红布,红布下是各色封赏。 这前两个托盘放的是两把精致的匕首,刀柄上还镶嵌着红如鸽血的红宝石。这把刀刀刃极快,能够迅速割肉成片,着实可以被称为杀人不眨眼的利器。 这块托盘上是一把长剑,这把长剑是京城之中最有名的一位铸剑师所制,据说里面有一些特殊的材质,可以削铁如泥,快速斩乱麻。 长剑通体银色,边缘泛着淡淡的翠绿色,手指接近剑,还会感觉到淡淡的寒气,让人浑身一紧。 另外就还有一些补品和金银元宝,最后几盘几乎都是元宝,很是实在。 最后,皇上还亲自授予谢语堂一个特质的类似徽章一样的东西。那是他特定命令内务府为这一届武状元所定制的,象征着荣誉的标志,佩戴上它走到哪里,只要认识这个标志就知道你是整个京城武力最强的人。 如此丰厚的赏赐,谢语堂即刻行礼谢恩。这一幕让太子和穆珠峰看在眼里可以说是气的牙根痒痒,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谢语堂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难道整个京城真的无人与他媲美了吗? “哼!”接下去太子自然是不愿意继续看了,他悄悄地提前离开,穆珠峰见太子离开之后也找机会跟随去了。 东宫之中,太子大发雷霆,他气愤地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地上砸去,哐啷一声巨响让随后而来的穆珠峰身躯微微一震。 “废物,全部都是废物!”太子很是恼怒,毕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计划一个个落空,身边派去的一个个高手都败在自己的敌人的脚下,论谁都会心中不爽。 “太子殿下……”穆珠峰向他行礼,“殿下息怒,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这下,太子也终于意识到这个敌人到底有多么厉害,也难怪穆珠峰迟迟不得手,看来必须重视起来。 “不过当下他刚夺得武状元大赛的头奖,我们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他了!”太子的手捏做拳头,猛地砸向一旁的桌子,“可恶,谢语堂,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取了你的命!” 武状元大赛过后,谢语堂威名远扬,皇上也越发地展露出对他的喜爱。毕竟他不仅实力高强,背后也没有强大的家族对皇家造成威胁,再加上他对皇上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就问谁人不爱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位得力助手呢。 不过这次武状元大赛上,谢语堂也是发现了,里面那个第一场和自己对战的莫公子明显是有人派来专门针对自己的。何况之前在初赛的时候,他也发现了不少专门冲自己来的人,不善的那种。 他便多半猜到这其中是有人在搞鬼,而且这个人应该就是太子错不了了。在台上,谢语堂将下面的光景看的清清楚楚,看到自己获胜太子那张扭曲的脸,就知道他有多恨自己了。 只是证据还是不够,谢语堂也无法去随意反击,毕竟对方的身份高于自己,还流淌着皇家的血。自己这样看下来,反而只是个为皇家卖命的人,怎能相比。 所以现在只能等待,谢语堂一直在等待一个适合的时机去复仇…… 没过几天,谢语堂就接到了皇上的指令,让他前往养心殿一趟。谢语堂去了之后,看见皇上正在批阅奏折。谢语堂心想:皇上这个时候传唤我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参见皇上!” 皇上从奏折之中抬起头,看见向自己行礼的谢语堂,笑着说:“你来了,坐。” 谢语堂有些惊讶,但还是照着皇上所指示的,坐在了那个距离他最近的座位上。皇上看了会儿手中的奏折,随后把他递给谢语堂说:“来,你看看这个。” “皇上,这……”谢语堂连忙婉拒说,“皇上,微臣不过是名武将,怎能参议政事!” “没事,朕允许的。” 这下,谢语堂也只好接过奏折细细地看起来,这本折子上写的,大概是关于在距离京城不远的一处地方突发旱灾,庄稼都活不成了,百姓们都没有东西吃,民怨连天,甚至出现了更多强抢掠掳的事件。 皇上问谢语堂说:“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谢语堂回答说:“皇上,这旱灾是天灾并非人祸,实在是无法避免。” “那你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这……”谢语堂一下子还是想不太出来的,皇上看出来了他有些慌张,就缓和语气告诉他说:“刚刚太子也来过这里,朕也告诉他这件事,他倒是给朕出了几个法子。” “哦?”谢语堂听到太子两个字瞬间提起精神,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给朕出了五个法子,其一,他让朕开设粮仓,在旱灾地各大衙门前设立粥铺,解决灾民们没有东西吃的问题。” “其二,他让朕在京城举行一次祭天仪式,并且要求满朝文武官员都要参加,并且鼓励他们捐款,百官应和。随后有皇室官员在上作出表率,下面达官显贵也会跟着募捐,而这笔钱自然是用来救济灾民们的。” 皇上总结了一下,说道:“要救灾,首先要对需要救济的灾民进行登记,随后按照名册上的人发放救济粮食,这样就确保救济到每个灾民。” “第二,要让富有人家能够主动捐出金钱,或者以优惠的价格将粮食卖给灾民。与此同时,可以给实行捐献的人家登记下来,往后给他们的子女福利。” “第三,设立粥厂,施粥赈济灾民,然后鼓动那些官员们去协助,将他们的考评制度与他们这次救灾的表现挂钩,这样他们就会尽心尽力去协助救灾。” “第四,减免收税,原本百姓们的收成就不好,若是再征收赋税,岂不是增加民怨。若是减免,百姓们必定会感谢陛下的恩惠。” 以上几乎就是太子的原话,其实乍一看说的都十分有理,可行性也非常地高。 皇上评价说:“朕也问了一些大臣,他们也同意太子的做法。其实以往也一直是这样实行的。” 谢语堂在脑中仔细想了想那些法子,在皇上期许的目光之下,说道:“皇上且慢,微臣觉得这五个法子恐怕不行。” “哦?这是为何?”似乎是皇帝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他还是想要追问到底。 “太子殿下这五个法子虽然看上去面面俱到,但是每一个都会带来巨大的隐患,因为他并没有去切身考虑过人性这个方面。” “看起来可以很好的缓解灾情,然而或许会引发灾民们产生暴动,这岔子或许会出在中间的环节。” 皇上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目光,没想到谢语堂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分析事情来说话也能有条不紊。 “其实皇上可以想想,之前每次出现天灾都是这样实施的,为何灾民们也都没有得到最好的救济。就拿其中一点来说,登记灾民给他们发放物资,这个物资并不是我们直接交给灾民,而是一层一层下发,这中间难免不保会有官员克扣,最后给到百姓们的却很少。” “毕竟最后分发的权利在那些官史们手中,他们可能会利用灾情谋私利,瞒报、虚报、谎报真正的情况。” 谢语堂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过了,赶忙跪下说道:“皇上,微臣只是猜测枉论,皇上恕罪。” “你起来吧。”皇上又拿起一张折子给谢语堂看,他接过之后发现上面是一个官员对灾区发生的一些事勘察下来的结果,就和谢语堂预料的一样,灾民们暴动了。 “朕一开始也是听信了太子全权让他和他手下的人去办理,结果朕派人去察看,发现哪些人在朕派去督察的人在的时候装模作样地发粥给灾民,但是朕的人一走,就把粥铺撤下。” “更过分的是他们在赈灾粮食中掺和白泥土充数,最后干脆直接用草根树皮下锅,就让灾民们就是喝这种粥!如此赈灾,怎么能不发生暴乱?” 谢语堂心中暗暗吐槽,太子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对于他谢语堂来说可谓是不可多得的好机。 “皇上莫要苛责太子殿下了,他只是出主意的人,毕竟生在宫中并不了解灾情,也算是情有可原。主要还是那些办事的官员不尽心尽力,真的敢在皇上您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皇上该怪他们才是。” 皇上不语,谢语堂这番话就是说明太子愚笨,思虑不周全,还有太子手下的人,一个个都是图谋不轨的。不过仔细想来,他似乎说的都有道理,若不是他们这样,灾区怎么会发生暴动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楚王太子对峙 既然你能够想到这些,那你可否给朕出一些良策?” “这……” 谢语堂之所以能够想到那些办法的不好,是因为他之前有一段时日长时间驻扎边城,当时边城饥荒,他曾前往帮助过百姓们不少,比这个一直在京城的太子自然是对贫民佃户更加了解。 更何况那些抨击官员的话,也是他之前切切实实看在眼里的发生过的事。那些官员们在这种时候仍然牟取私立,从灾民们身上克扣,实在是惨无人道。 只可惜,那个时候谢语堂还不过是一个四品武将,根本就没有能够为他们发声的权利,更没有能弹劾文官的勇气。 所以那个时候的他就是用自己的钱财与力量,拯救了极小部分的百姓。 不过现在不一样的,他现在可是一品大将军,他不会再冷眼旁观。既然皇上给了他发声的权利,他便冒险,若是说成了,救的可就是一个城镇的人。 “皇上,赈灾先从整顿官吏开始,还请陛下再派自己身边的御史,重惩那些贪官。” 皇上满意地说道:“朕也正有此意,朕已经下旨,只要百姓们看到贪官污吏,就可以将他们绑起来,等朕的人一到就即刻送京治罪。” “皇上还需要给出一个贪图银两的范围,以它为标尺去衡量是否为贪官。” “那不如就定位一百两,以一百两银子为限,超过则全部严惩!” “皇上,若是急于严惩,剔除官位,就只怕是贪官过多,而能够填补上去的人数也不一定够。” “那依照你的意思,你想怎么处理?” “皇上,微臣推荐不如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他们能够归还贪污的财款,并且向皇上递交陈情表,誓不再犯,那么自然可以继续做官,扶持百姓。” “这法子不错,一来既能够整顿官吏,二来又不会影响救灾,朕这就发令下去!” 原本也只是想测试测试谢语堂,没想到他竟然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若不是他在武艺方面更加突出,或许他也会成为一代文官吧。 不久,谢语堂的法子运用之后效果非凡,果然救灾的效果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倒是太子手下的不少人被打压地翻不了身,把他气的整晚睡不着觉。 至此之后,谢语堂便更加得到皇帝的重视,之后许多次,皇帝处理政务的时候都会传唤谢语堂陪同在侧。 偶尔皇帝还会和他提起朝政之事,谢语堂时而能够给出一些不错的意见。当然,他也会为自己打算,开始在皇帝面前有意无意地透露太子做事欠缺思考,力不从心。 虽然都不是直截了当地说的,总是先夸后讽,循序渐进,逐渐地改观了皇帝对太子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埋下了太子能力不足的种子。 近来太子倍受冷落,他有时候除了请安几乎一天都见不到自己的皇阿玛。为此,太子的生母皇后都跑了好几次养心殿,求问皇上太子到底犯了什么错,却始终得不到回答。 不过太子也不笨,他看到谢语堂最近频繁出入太和殿,就知道其中必定有端倪,一定是谢语堂在其中搞鬼。不过纵使这样他也无计可施,只能气的咬的牙齿痒痒。 这天,谢语堂就又被传召了过去。今天皇上的脸色非常不好,神色严峻,看来是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谢语堂的动作也跟着拘谨了起来,他毕恭毕敬地行礼说:“参见皇上。” 皇上示意他坐在一旁,然后正色说道:“边疆来报,那里出现了一批神秘人士,骚扰边疆人民的生活,更甚者烧杀抢掠,武力值也十分惊人。” 边疆地区与他国接壤,更是战事多发地区,管理程度自然也是很低的,也难怪能够鱼目混杂一些非本国的人在里头兴风作浪。 “皇上,此事如此棘手,还需即刻派人带兵去平定,才能还边疆安宁。” 皇上点点头,他正有此意,也是他叫谢语堂来这里的原因。很明显,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谢语堂也明白皇上的意思,正打算立刻主动领命,却看见侍奉皇上的太监来报说:“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听到太子两个字,皇上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说道:“朕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在讨论政事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够打扰朕,你让他回去。” 那太监无奈地说:“是啊皇上,奴才也是这样和太子殿下说的,可是他不肯走,这奴才也没有办法。” “朕让你让他回去你就让他回去!” 太监只好出去准备赶走太子,却又周旋回来说:“这……皇上,楚王他也来了。” 这下皇上也不好说什么,便大手一挥,示意让他们进来,奴才领命行礼后立刻通传。 先走进来的自然是太子,他眼神瞥见坐在皇帝身侧的谢语堂,心中暗自不爽,那可本来是自己应该坐的位置,现在倒是被一个武将给抢了去。 不过毕竟这还是在皇帝的面前,他愣是不敢作什么妖,面儿上还是恭恭敬敬的模样。现在他在自家父王心里的印象已经够差了,绝对不能继续恶化。 紧跟其后的楚王,楚王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步履稳健,笑容如同和煦的春风,一瞬就让人想到了谦谦君子的模样。 见到他们来了谢语堂自然是不好意思继续坐着,他赶忙站起来向两人行礼,两人向皇帝行完礼后也向他回礼。 皇上示意他们都坐下,太子自然是不愿意和自己的对头坐在一起的,他自觉走到对面的第一个座位去,而楚王坐在了谢语堂本来坐的位置,谢语堂则站在他的身侧。 这下阵容就很明显了,楚王说道:“父王,儿臣已经听说了边疆的事,所以特来与父王一起商议此事的对策。” “嗯,那你们说说你们的想法。” 太子迫不及待地开口说:“边疆那群强盗,儿臣听闻他们不仅骚扰百姓,抢百姓们的粮食,掠掳孩童,甚至纵火烧房屋,反抗者格杀勿论,边疆百姓因此不聊生。” “既然他们都已经如此蛮不讲理,父王自然是没必要给他们留后路,不如立刻派人剿灭,还边疆百姓安宁。” 分析完之后,他即刻上前请命,说道:“儿臣愿意担此重任,亲自前往边疆剿灭强盗,为父王解心头之忧。” 此次不过是对抗强盗,太子自然是不会把这个可以表现自己的机会让给别人去出风头。所谓先到先得,只要他够快,就没人抢的过他! 皇帝非常无语,先不说对方武力值如何,就他太子自己的武力与其他几个兄弟比都比不过,还好意思自己提出带兵剿灭,这岂不是送命上门? “那你告诉朕,你是要一个人前往与他们一批人对抗是吗?” “那自然……要问父王借兵了,五万,只需要五万的兵,一定打得过他们!” 皇帝大怒,呵斥他说:“你真是天方夜谭!五万的兵力已经能够对抗一个小国,你倒好,让朕借给你这么多兵力只是去对抗那些个强盗?你可知道我国现在兵力本就不足,你还浪费!” 太子被皇帝的呵斥声给吓傻了,没想到自家父王竟然敢这么凶自己,他从小到大都从未对自己发过如此大的脾气,太子被吓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 楚王见皇帝发了这么大的火忙说道:“父王您消消气,莫要责怪皇兄,皇兄也是在为父王分忧罢了,只是计谋还不是很完善。” 他起身说道:“儿臣的想法与皇兄不同,儿臣认为应当先礼后兵,不如我们派人先去与他们谈判,看看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儿臣相信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就做出这种事,或许他们心中有所不满才会这样。” 皇上听了楚王说的话,这才气消了一些,楚王继续说:“我们主要以规劝引导的方式,若是成功了,这样就能够减少直接剿灭所带来的更多的危害。若是不成功,则再杀了他们。” 楚王刚说完,谢语堂立刻支持道:“皇上,微臣认为楚王的方法可行。人之初,性本善,就像百姓们的暴动会是因为自己吃不到饭,他们这样做一定也是心中有所不快之事。” “若是我们能够引导规劝,不继续让他们生灵涂炭,之后再向百姓们给出补给,如此想来这般做会让伤害减小到最小的程度,我想百姓们也一定会认为皇上您是一位明君的。” 皇上脸上的表情这才重归平静,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楚王的方法,觉得的确可行。 倒是太子,他抬起身子用一种凶狠的眼神看着楚王,自己刚刚的风光都被他抢尽,他的心中怎么甘心! “这个办法不觉得太拖泥带水了么,既然他们都能做出这种事情何来人性可言,若是谈判不成不就造成了更严重的损伤,到时候弥补都来不及,你们这岂不是在用百姓们的性命做赌注么!”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太子受冷落 楚王说道:“刚刚我提出的不过是整体的计划,细节上自然还需要注意。比如在谈判前要安排我们的人躲在暗处随时待命,万一对方有什么动作就可以立即制服。同样,我们还会引导周围的百姓们离开,这样就可以避免误伤无辜。” “说的没错!”皇上总结道,“如果直接剿灭,会波及周边百姓们的安危。如果一开始谈判,就能够争取到时间疏散无辜人员,这样再进行剿灭就会减少伤亡数量。” 皇上看向太子,眼神凌厉:“你看你这副样子,到底有没有去切身实地地想过。多学学你二弟吧,做事不要总是那么冲动。” 太子沉默不语,实际上心中不知道有多憋屈。作为一名太子,无论是出生还是地位都是一众皇子之中最优秀的,现在到好竟然还被自己的父王训斥向自己的皇弟学习。 就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以后他太子的面子往哪里搁?不过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毕恭毕敬地说:“父王说的是,是儿臣鲁莽了。” 对于太子的态度皇上还是很满意的,他示意太子坐回去,几人继续开始讨论有关于治理边疆的问题。 皇帝说:“据边疆来报,这批人士大约有几千人之多,当地的侍卫与边防军也试图阻挡,却都败下阵来,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 太子说:“不如以人数压制,他们几千人我们便出一万人,这样就不怕打不过了! 皇帝呵斥太子说:“怎么,要是你能去给朕找一万兵力来朕就让你去打。”听到这话,太子瞬间住嘴不说话了,让他去凑一万兵力,不是天方夜谭么。 楚王说:“如此还是要用战术才行,敌人实力太强大时,自然是要避免和他们进行正面冲突,最好还是采用迂回的战术,迫使对方分散兵力,然后挑选敌人最薄弱的时候发动攻击,从而致敌于死地。” “好,楚王一计确为良计。”皇上夸赞道。 谢语堂还在一旁陪衬说:“是啊皇上,楚王的计谋微臣停下来,不过只需要与对方相同的兵力便可。” 能够减少用兵量固然是好的,如此抉择下来皇上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楚王的计谋。 皇帝问道:“还有对于百姓们的补偿,你们有什么看法,应该定为多少合适?” 太子说道:“不过是一些贱命,一条命一百两银子,不对,五十两银子儿臣看就够了。” 若不是现在这些话只是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若是让百姓们听到那肯定又是抨击与暴动。对于太子的这种思想皇上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他的话听在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是不是宫里的日子过的太好了,你甚至都忘记你吃的喝的这些,可都是来自你口中的那些贱命!”皇上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太子,气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楚王说道:“父王莫怪罪皇兄了,不如这般,若是死伤的是男性,就减免他们的赋税并且给一些银两,毕竟家里的顶梁柱已经不在了,生活上会困难许多;若是死伤的是妇女和孩子或者老人,就给些银两把它们的后事办了。” “若是有年轻的男子愿意加入到修建边疆地区的行列之中,就赏一些粮食,家里每个年轻男子可以分发到两口人的粮食,父王觉得如何?” 楚王想的面面俱到,可圈可点,皇上看着楚王的眼神与太子截然不同,充满了希望。他说:“此番是个不错的主意,尤其是鼓励百姓们加入修建,既可以让朕省去不少人力和财力,又可以让边疆地区重新恢复往日昌盛,此举甚好。” 楚王的举动几乎都是内部消化,把从老百姓们那里收来的粮食,银两重新归还给老百姓,更不至于去开国库什么,几乎已经把损耗减小到了最小。 听着父王的赞许都是对着楚王的,太子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凭什么,明明他的意见也是很有道理保证成功的,为什么父王只会呵斥他呢?他都快被骂的怀疑人生了,只觉得心中又生气又委屈。 一切都说定之后三人离开,太子看着楚王和谢语堂的表情阴沉地如同深渊一般,让谢语堂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楚王一直淡淡地笑着说:“皇兄,此番能够解决百姓们心头之忧,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太子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一个拂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现在看到两人的脸就恨不得把他们撕个粉碎。 最近几天,太子一直都处于一种闷闷不乐的状态,尤其是听到有下人谈论他的坏话,他立刻就会跳起来狠狠地处罚那个下人,这才解气。 他愣是想不明白,自己最近很背,真的运气很差。父王自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传召过他了。就连自己的母妃去求情也没用。长此以往,有一些下人甚至开始在食物,生活用品上面克扣他,他就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受到冷落了。 但是仔细想来,他最近也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怎么就平白无故的受到这般对待? 这天,太子走在宫中的甬道上,他听到了旁边有两个侍女正在谈说着什么。 “你知道吗,我听嬷嬷说,她从阿若在床铺底下搜到一个诅咒人的木偶啊,而且上面刻的就是嬷嬷的生辰八字。” “天哪,难怪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了,恐怕已经被嬷嬷悄悄地给处理的吧。” “那可不是,怪不得嬷嬷那段时间特别背,老是被宫里的熹妃娘娘找茬,我还以为她是走了什么霉运,没想到竟然是有人在背后偷偷诅咒她!” “我之前也听说了,宫中流传着巫蛊之术的说法,据说真的可以诅咒人的!” “唉,我当时就没当回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去这样做了,真是活该。” “你们在说什么?巫蛊之术?”太子突然上前把两人给吓坏了,她们赶忙行礼说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是……是和奴婢一起的一个侍女,她偷偷使用巫蛊之术被嬷嬷们发现了。” “巫蛊之术,”太子冷哼了一声,说道,“没想到这种无厘头的事情你们竟然也相信,真是太可笑了!” 另外一个侍女说:“太子殿下,这种邪门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人偶的背后刻着生辰八字与一个嬷嬷的一模一样,怪吓人的。” “而且那个嬷嬷运气真的特别背,上次差点都要被处死了!肯定是这个人偶在背后搞鬼!” 两个侍女说的不像是假的,试图去劝说太子相信这件事。可是太子依旧不为所动,告诉她们:“你们还以为就那木刻的人偶能有多大的本事?真是异想天开!” 两个侍女便也不再说了,她们对视一眼然后盈盈向太子行礼说:“是,奴婢们谨遵太子殿下交汇,不会再去相信这种事了。” 太子点了点头,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然而谣言并没有因此结束,一切似乎只是一个开头,宫中顿时流言四起,巫蛊之术一时兴起,成为了脍炙人口的讨论话题。 人们都被这些传闻给迷的神魂颠倒,为了让自己讨厌的人诸事不顺,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地使用巫蛊人偶。 也直到太后病倒了,也被挖掘出来是一个被太后训斥过很多次的一个侍女在用人偶诅咒太后,皇上这才开始重视这件事情。 他颁布命令:以后无论是谁若是再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格杀勿论。并且安排了专门的侍女太监去各宫之中搜查,把找到的人偶都烧了。 这场窜天的大火警示了所有人,一时之间巫蛊之术的风波也终于停歇,也只有一二人还在背地里偷偷地使用,不过被发现了都是砍头之罪,渐渐地也就不再有人记得有这回事,宫中恢复了安宁。 然而整个风波之中,太子一直都是持着看戏的状态,什么巫蛊人偶他都不信。喏,这太后病了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过了没几天不也就好了;那位娘娘摔伤了腿还不是自己要穿着花平底鞋追着猫儿,不摔才怪。 事出有因,那些巫蛊之术不过都是噱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宫里却闹得纷纷扬扬的,真是可笑。 不过最后反正皇帝也结束了这场闹剧,太子也就不再去关心了,最近有一件令他更加期待更加兴奋的事情。 前两日他得到了穆珠峰传来的消息,他近期正在制作一种特殊的暗器,若是成功了就能够大量在军队之中运用。 这对于一场战争而言,简直就是神一般的扭转。现在敌我打仗都是兵器近战或者弓箭,这些武器都是人眼可见的。 但是暗器之所以被称为暗器,那就是因为它就是暗中使用,让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就中招。而且敌方根本不知道暗器会从哪里飞出,根本躲避不急。若是更进一步,在上面涂了毒,就会一招毙命,瞬间杀死对方。 第一百六十四章 拜访穆府 太子从穆珠峰通知他那日开始就一直在期待着新的消息,一旦制作出来并且让自己的手下和部下的军队人手配备一份,如此这般后继只怕是要战无不胜了。 正在他想的得意的时候,下人来报说:“太子殿下,穆将军说今日邀请您登门拜访,还说那个东西已经做出来了。” 太子眼神顿时变得闪亮,说:“哦?没想到这么快,好,待我准备准备就即刻出发!” 穆府上,穆珠峰看着书房桌案上那把成形的暗器,心中沾沾自喜。他偶然从市面上得到一份图纸,在加上自我的改良与设计,终于研制出了这款神秘的暗器,他将它取名为背弩。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起来,心想消息也快要传到太子那边了,这是他一次性将之前的过错将功补过的机会,一切都不能够再出岔子。 他快步出了书房走到院落中去找到了管家,毕竟来的可是太子殿下,府里上上下下都要清扫干净才是,还要立刻安排小厨房准备一些新鲜的糕点和茗品,府里顿时好一阵忙活。 池婉因为店铺转让之后就一直乐得清闲,每天就呆在家里也不出门。 不过她也没有闲着,一有空就自己买来材料研制一些新的护肤品,当然不是推向市场,只是给自己用的,亦或者赏给一些对她好的侍女。 最近,她就将现代的面膜重现了,用上好的纺织绢布,质地细腻,轻薄又柔软,对脸部的肌肤伤害不大,也更容易将调配的精华渗透在脸上。 至于这面膜精华液中,首先添加的就有植物油和芦荟,它们是天然的保湿剂,也是为什么精华液会变得粘稠的原因。 随后是一些能够舒缓皮肤的舒缓剂,池婉选用了甘草根和积雪草,从中提炼出了一些特殊的提取物,这样就不会刺激到皮肤。 随后便是添加一些养颜的草药,古代就有“以色补色”之说,花瓣娇艳,把这花儿加入到面膜精华液中,可令气血上荣于面,容颜姣好,如桃花、牡丹、旋覆花等。 然而这当然也是优缺点的,因为古代没有防腐剂,所以这个面膜只能够现做现用,放置时间长了就会变质,所以也不是一个可以推向市场的好东西,也就只能自己用用了。 池婉挽着一个花篮儿,这篮子上还有些水滴,湿漉漉的。这是她专门用来放置新鲜花瓣儿的,现在她正有此意去后院儿摘一些回来。 往日的后院里宁静安好,今日的后院儿里头多了许多侍女,她们打扫的打扫,修剪花枝的修剪花枝,乍一看后院儿都焕然一新了起来。 “这里今天是要来什么贵客吗?”董小溪忽闪着她的大眼睛问道。 正在监督侍女们打扫的管家回答她说:“是啊,主子说今日太子殿下要来,这才安排下人们赶紧张罗起来,好恭迎太子的圣驾啊!” “太子要来?他来做什么?” “这……我也就不清楚了,池小姐可以亲自去问穆主子去。” 池婉点点头,也明确不去打扰他们打扫就放弃了采花的念头。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回想起之前太子和穆珠峰对谢语堂做的种种,心中也是替他打抱不平。 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报复一下太子?池婉心想,太子平常都在宫中,自己无缘与他见面,这次定要他好看。当然了,这件事也要嫁祸给穆珠峰才行,这样内部瓦解的戏码池婉表示自己很期待呢。 不过到底该设什么样的陷阱呢?池婉左看右看,看到了自己桌案上的一个木刻的小人儿,那是她很久之前闲来无事做的。这个小人儿长发身披长袍,眉目俊朗,一看就能够看出来是个年轻男子的模样。 虽然池婉是照着自己心中谢语堂的模样雕刻的,可是实际做出来可以说一点都不像。她深思熟虑了一番,联想到了之前京城之中流传火热的巫蛊之术,顿时心生良计。 她迅速找出自己的刻刀,然后把记忆之中太子的生辰八字给刻在了背面,随后趁侍女们已经打扫要花园之后,蹭蹭蹭地跑过去找了一个显眼的地方去把它埋起来。 等着一切都做完了,池婉捏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切都等太子一来,好戏就能开场。 当然池婉也不忘记去清理一番自己的,然后把满是尘土的衣裙给换了一件,再让自己上了一个淡淡的妆容,主动地在门口处徘徊等着那位贵客到来。 “太子殿下驾到!”千盼万盼终于把主角给盼来了,就连穆珠峰也特地换了一身新衣裳,整个人的精神气也爽朗了许多。一行人纷纷跪下,给他行大礼。 看着太子一身暗黄色长袍,上绣祥云蟒蛇纹,无处不透露着他高贵的身份。走起路来也是大步自信,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看来今日有什么让他觉得很开心的事情。 他直奔穆珠峰,迫不及待的开口对他说道:“快,快把那东西给本王看看!” 穆珠峰说道:“太子殿下您别急,请随我来。” 眼看穆珠峰带着太子就要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池婉也想要跟上却被无情的拒绝:“婉儿,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太子殿下商议,你就先回自己的屋里头。” 池婉善解人意的笑了笑,说:“好,我知道了。”便转身离开。 书房之中,太子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之上,看着面前这个通体暗纹的棕色木盒,迫不及待地就已经自行打开,摆弄了起来。 这个背弩有一个手柄与一个托儿,就像现代手枪那样,但是这只是个木制的结构,为了就是扣动放在托上了一把极小的弓,弓上放着一把银针,这就是箭。 等穆珠峰赶到,看到太子已经在把玩这背弩,便说道:“太子殿下,这就是微臣说的那个暗器。” “是的个新鲜玩意儿,本王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诶,这个东西是怎么使的?” 穆珠峰接过太子手中的背弩亲自为他演示,用手指扣动手柄上的一个扳机,把弓上的银针就跟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又因为银针的体积极小,所以速度极快,以肉眼无法看见的状态,一瞬间就笔直地插入对面的墙中。 太子不敢相信地走过去看,发现果不其然,一根小小的银针竟然能够通过这个结构发力,威力变得如此之大!这般想来,更不要说人的肉体了,肯定能够一举刺入。 “可是这暗器在战场上该如何无声无息地使用?如果是直接拿出来不就被敌人给发现了么?” 穆珠峰从太子手上拿过背弩,演示道:“只要用二段绳索把这个背弩系在后背上,再把绳索固定绑在双肩,另一段绳索的一端则系于背弩,另一端绑在士兵们的腰带上。” 穆珠峰弯了弯腰,继续说:“这样,背弩方向向前,只需要再上箭在这弓弦上,用弩机扣紧。那么在发射时就不用亲自动手去启动背弩,只要低头躬腰,腰带上的绳索会由于腰背而拉长,就会自动扣动扳机,箭就会穿透后脑射杀敌人。” “更何况一般杀手对被杀者行礼甚至叩头拜倒,受礼者大多都是不知所措的,趁着他们没防备的机会,就可以启动背弩,直接中箭。” “很好,真是太好了!”太子大喜过望,正如穆珠峰所说,这个办法不知道暗地里能够干掉多少的敌人。不过他已经等不及了,他想要赶紧去好好再试用一下这个神奇的背弩。 叩叩的敲门声,外头是侍女们的声音:“主人,这是池小姐亲自做的黄金酥,特意献给太子殿下和主人用。” 穆珠峰打开门接过那盘精致的黄金酥,心中有些感动,池婉真是有心了。这般行为不禁就会让太子知道他的妻子是一位贤妻良母与他举案齐眉的人,这样也避免以后朝堂之上宫中有闲言碎语说自己府上不睦的传闻了。 穆珠峰问道:“那她现在人在哪里?” “池小姐现在正在后院儿里头。” 太子灵机一动,后院儿那里肯定空旷,绝对能放心地试用这个背弩。他站起身举了举手中的背弩对穆珠峰说:“走吧,我们去后院里头,我正好想再去试试这个。” “是!”穆珠峰遵命,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前往后院。 今日是个好天气,阳光高照,院儿里头的各色花朵儿也开的正艳。正所谓好景配美人,池婉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对襟襦裙,上头绣有蝶恋花的纹样。轻纱曼舞,她如同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穿梭,长发携起一阵香风,让人陶醉。 “参见太子殿下。”见到自己钓的鱼上钩了,池婉的笑容藏在皮下,并没有表露出来。她上前盈盈行礼,中规中矩,一副乖顺的模样。 “起来吧。”太子抬手示意她起来,池婉这才站定身子,说道:“我不过前脚刚做完的黄金酥派人送过去,后脚你们就到我这里来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陷害穆珠峰 婉儿,辛苦你了。”穆珠峰欲上前握住她的双手,池婉却巧妙后退躲过,眼神瞟向后头的太子,提醒穆珠峰毕竟这里还有外人,莫要乱做小动作。 不过太子本就没有注意这点,他看着穆珠峰说:“可否去那里试背弩?” “背弩?那是什么?”董小溪发出疑问。 “就是这个,”太子自豪地把手中的暗器展示给池婉看,“这可是个非常棒的暗器,用下来只要一切没有问题,本王就会安排工匠们批量制作,给军队的每个人都配备。” 被太子这般夸奖,穆珠峰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董小溪心想原来他这次来是因为穆珠峰发明的暗器,该说什么要批量生产,难道是想要给他的手下人手配备一个? 池婉心想着,面儿上却伪装露出惊喜之色:“就这一个玲珑小巧的东西,能够有多神乎其技?” “这你就不懂了,待本王用给你看。”他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一个适合的地方去试用它,池婉起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殿下不如就在这里对着那棵树试吧。” 太子点点头同意了池婉的提议,池婉暗中一笑,自己的鱼已经彻彻底底地上钩了,留下来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睁着眼睛看好戏就行了。 太子安装完银针,举起背弩,对着院落中的那棵大树就是疯狂射击。这个背弩还能够自动填充弹药,但是毕竟体积有限,一口气最多也只能连射五次。 银针飞速插入那树中,没入半尺,太子越用越兴奋,他不由得倒退两步再次射击,想要试试这个背弩的最远射程是多远。 再倒退两步,再倒退两步,突然,太子被一个凸起的像石头一样的硬物绊地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后倾差点摔倒。 这下可把穆珠峰给紧张坏了,也得亏太子没有摔着,让他松了口气。他厉声呵斥那些个下人说:“怎么搞的,让你们打扫的后院儿,怎么连这些碎石都不当心处理掉,要是摔着太子殿下该怎么办!” 下人们害怕地跪下向两人行礼说:“主人息怒!太子殿下息怒!” 太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说:“咳,穆将军,你府上的下人的确是做事不仔细。” 穆珠峰行礼满含歉意地说道:“太子殿下教训的是,微臣一定注意。” 池婉也盈盈行礼,她装作不经意间看向那块绊倒太子的石头,一副惊讶的模样说道:“启禀太子殿下,这石头似乎不一般。” 太子的注意力被池婉吸引过去,提起衣服蹲下去仔细看。果然,这并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木制的东西。在仔细看它周围的土,明显是被人为挖开再埋起来的。 “这是什么,挖出来给本王看。”太子一声令下,穆珠峰也很是吃惊,自己后院儿里能有什么。不过太子命令不可违,他便叫来下人拿着锄头小心地把它挖了出来。 太子正色站在一旁,池婉也站在穆珠峰的身后,穆珠峰看着下人们挖,心中却觉得隐隐不安。下人们将东西挖了出来,擦去上面的泥土然后呈给穆珠峰。 穆珠峰看着,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木制小人罢了,可是当他把小人翻到背面,只见他瞳孔猛得收缩,满脸惊骇之色。 “什么东西!” “太子殿下,不要!” 太子不顾穆珠峰的阻拦从他的手中夺过那木制小人,左看右看也没觉得有什么奇特,只是翻到背面就看见上面刻着自己的生辰八字,还用朱砂描了一遍。 “这……”他顿时联想到了前几日京城之中流传甚热的有关巫蛊之术的事情,他也曾听闻用朱砂写生辰,随后埋在最北的角落中,那可是最毒的一个咒,被诅咒者就算下了地狱也不会安生,灵魂必将受尽折磨。 他脸色大变,眉毛都快挤到一起去了,目露凶光,手中也是紧紧地捏着那木人儿,恨不得把它捏碎。 穆珠峰暗叫不好,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既然是在自己府上出现,那么太子也一定认为这件事就是自己做的,就算做再多的解释他也不会听。 穆珠峰神色俱惊,赶忙拜倒下去,大声说:“太子殿下息怒!这邪祟之物微臣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啊!” 太子一步一步靠近穆珠峰,他回想起自己前几日对穆珠峰所做的一切。辱骂他办事不利,责怪他没有能力,觉得他样样都不行,甚至在武状元大赛上轻视他。 如此想来,也难怪他想要自己死,这野心勃勃的人,早就想干掉自己,然后再一步步干掉别的皇子,靠着家里雄厚的背景和自己的威武登上皇位吧! 穆珠峰走上前捏着穆珠峰的下巴,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戏谑地笑了一声说:“你私底下背着我玩什么把戏,现在被我发现了吧。” “不是啊太子殿下,微臣绝对没有谋害太子殿下的心思啊!” “那你说是谁!”太子一个拂袖转身厉声质问道,“你府上还有谁见过我,难道你告诉我是你府上的这些下人做的,还是你那和我无冤无仇的妻子做的?” 似乎是被太子点醒,穆珠峰猛地看向身后那个人畜无害的池婉。面儿上一个婉静的女子,可是现在想来,的确是会使的出手段做对太子和自己不利的事。 从上次他就看出来了,店铺有人闹事,她看着谢语堂的眼神那可以说是依依不舍,穆珠峰也从未觉得池婉放下过对他的那份旧情。 而自己和太子又是一直站在谢语堂的对立面的,若是两人之间还有什么联系,那他们岂不是可以联起手来,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付自己了?这样来说池婉不就是埋伏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最佳卧底? 可是太子并不知情啊,在他眼里府里上上下下也就穆珠峰和他有关系了。此时的董小溪更是嫌事情不够闹得大,竟然哭哭啼啼上前拜倒在太子面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太子殿下,你可莫要怪我夫君,他也不过是一时糊涂!” 太子斜睨着池婉逼问道:“哦?看来你知道些什么,统统都说出来,饶你不死!” “池婉,你可别再乱说了!”穆珠峰快要被池婉逼疯了。 “夫君,你怎么还这般执迷不悟!”池婉提起袖子擦眼泪,“我知道,您每天替太子殿下办事,有时会因为他责怪你而心中不悦。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行巫蛊之术,诅咒太子殿下啊,没想到无论我怎么劝你你还是不听我的,这样可是会遭天谴的啊!” ”没想到穆将军心中竟然对我已经这般不满了?”太子看着穆珠峰的眼神顿时疏远了很多,他继续质问池婉,“还有什么,全部告诉我!” “我接下来这番话只怕会得罪太子殿下,得罪我的夫君,但是为了整个天下,我不得不告诉太子您!” 池婉还佯装对天拜了拜,说道:“其实,我家夫君一直想成就自己的大业,他跟随太子殿下您我一直认为是个明智的决定。只是你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一直跟随着太子殿下不好么,你这样反而会惹祸上身啊!” 一个男人最忌讳的是什么,尤其是像太子这种位高权重的,自然是担心自己的位置被他人所威胁,无论是至亲亦或是手下,这个是底线。 太子听了池婉的一番话十分愤怒,池婉毕竟又是穆珠峰的妻子,说的怎么会有假?现在的太子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冷冷的寒气,看着穆珠峰的眼神充满杀意。 若不是穆珠峰的身份,再加上这边还有许多让人在,恐怕他现在就可以拔刀把他的头给砍下来。 而穆珠峰呢,与其说害怕和惊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痛,非常地痛。看着眼前假戏真做的池婉,他冷笑一声,他就知道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谢语堂。 无论自己做的有多好,有多努力,就算把她关在自己的府上,她的心也始终不会在自己这里啊。 穆珠峰摸着自己的心口,听着太子质问自己的声音,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为自己辩解。他跪下,匍匐在地,说:“太子殿下,微臣有错,望太子殿下恕罪。” 为了不牵连到池婉,他自然不会辩解,就池婉这雕虫小技,这老套的说辞,可谓是漏洞百出,也只有在盛怒之下的太子才会相信吧。 不过那又如何,如果说出了真相,那么受累的就是池婉啊,自己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犯下欺太子之罪被这般拖进大牢,自己说到底,还是不忍心啊。 果然,儿女情长永远都是阻挡男儿成为英雄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穆珠峰笑得苦涩,他心想:池婉,这是我最后能够帮助你的,或许这也是因为我爱你而该承受的罪行吧。 看着穆珠峰不反抗,池婉也是震惊,难道他也自知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还是有别的原因所在?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个,毕竟穆珠峰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第一百六十六章 自责 好你个穆珠峰,区区一个武将竟然敢觊觎本太子之位,还行巫蛊之术诅咒本太子!” 太子怒不可遏,尤其是联想到自从许久之前以来自己就各方面诸事不顺。想到自己吃亏的画面,被父王训斥的画面,种种结合在一起,就是因为面前这个小人,他现在真想把穆珠峰给大卸八块。 太子因为太过生气而喘着粗气,穆珠峰府中的下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愿意再帮穆珠峰说一句话。 太子把那个木人丢给自己的随侍说:“给我拿去烧了,然后听我指令,穆珠峰行为不正,行巫蛊之术,犯谋害太子之罪,立刻缉拿,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顿时,府上两边涌来了一队侍卫,他们似乎是一直在待命在外的,看来这个太子也很是戒备。几个侍卫一拥而上,两个人双双控制住穆珠峰的手,强行把它们压在背后。 穆珠峰整个人跪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过他本来也就没有打算反抗。他抬起头仰视太子,而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半分情分在。 穆珠峰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微臣自知犯了重罪,只是微臣有一事相求。微臣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太子殿下不要为难微臣的妻子。” 太子捏着穆珠峰的下巴,与他面对面地说:“你的妻子是个明白人,我也说话算话,她都说出了这么多事,我自然不会为难她。” 听到这话,池婉心中一惊。没想到他现在这般不反抗不狡辩,只是不想牵连到自己。就算现在自己生死未卜,却还在担忧自己的生命。 太子一拂袖,松开穆珠峰,穆珠峰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生疼的,都有些微微发红。 “但是你,如果你和你的妻子一样还有点自知之明的话,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太子离开前还瞟了一眼蹲在地上出了神的池婉,心想她一个女子家家的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便一挥手说:“把穆珠峰带走!” “起来!”侍卫们强行把穆珠峰给拉了起来,似乎是因为跪了太久穆珠峰突然一下子站起来身子也不稳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一副要倒下的模样。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池婉,即使受到了这般无限,他的眼神依旧满含深情,不舍离开。如同那夕阳下的秋波,泼澜不惊却震撼人心。 池婉被这个眼神给彻底怔住了,不过只是刹那之间的事儿,他就被侍卫们强行带走,只留下一个壮硕的背影。 因为下人们也要受到太子的质问,一时之间整个府上空空如也,只剩下池婉一个人和面前的一片狼藉。 池婉瘫坐在地上,她的衣裙如同一个凋零的花朵一般铺开在地上,发丝凌乱地散落在两侧,裙摆更是沾染了泥土,遮住了上面双蝶戏花的图案。 她迟迟没能够从那个眼神中挣脱出来,那个眼神是澄净的,是他对自己满满的情谊的表现。不舍离别,深情的爱恋,他的真心赤诚可见,却被自己如此蹂躏! 池婉抱着自己的脑袋,把自己的脸埋入膝盖之中,她深深地自责着,反思自己这次是不是玩的太大了,她第一次对穆珠峰充满了懊悔的神情。 自己这样临时起意想出来的办法,一手策划起来自认为能够让太子和穆珠峰内部瓦解的办法,似乎做的太过了,因为她根本没有去考虑过后果,我就是穆珠峰的性命安危。 池婉知道他的心意,虽然自己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不过也没有仇恨到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对于池婉来说,穆珠峰只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或许如果连朋友都算不上的话,她还欠对方很多人情。 不过现在看来,太子已经将他打入大牢,下一步是什么,斩首还是流放,就以那个暴躁太子的风格,他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做出这些事。 可是,我想要的不是那个结果啊,我不是想要他死……自责的情绪一直折磨着池婉,让她僵坐在地上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就这样一直坐着,从太阳西下坐到月亮升起,晚风吹拂着她耳鬓的发丝,吹得她脸颊干冷地发红,她这才感觉到了一丝的寒意,嗲嗦着起身走回屋里头去。 今天没有晚膳,因为伺候她的侍女都被抓了去了,就算没有被抓了去估计也没有人愿意给陷害他们主子的人做饭吃吧。 池婉直接褪去外衣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窝之中,她总是这样,每次害怕,亦或者是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给关起来谁人都不见。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好快,那是紧张,是害怕,是对她今日的冲动和不考虑后果的惩罚。她遥想着此时此刻牢狱之中的穆珠峰会再做什么,被沉重的枷锁锁住身子,动弹不得等待死亡的降临吗? 不,不是这样,我只是想要给他一些惩罚,而不是想要他死啊。她一遍有一遍地在心灵之上折磨着自己,终于因为太累撑不住而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宫中的地牢,阴暗潮湿的空气让人作呕,是不是还能够听见老鼠从身边溜走的声音。穿堂风呼啸而过,如同每一个没有安息的灵魂发出不满的叫嚣,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现在已经是三更天,狱吏正在进行最后一遍巡视,确认没有少人之后他们便可以去喝杯小酒解放了。 他的眼神停留在面前这个今天新来的囚犯,这张脸庞谁人不识?棱角分明的脸,古铜色的皮肤,一双剑眉浓密有型,轻薄的双唇没有血色。他可是曾经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场霸主穆珠峰啊,没想到现在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狱吏也觉得唏嘘不已,不过他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宫中这些人的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正常了,上一秒还大富大贵坐拥天下,下一秒就送上刑台的亦不是没有。 尤其是他这种狱史,虽然不过当值才两年,却将生死看淡了许多。有时他也觉得,虽然自己默默无闻,不过这个职位很不起眼但也来的安全,能够苟且过完一生。 那狱吏叹了口气,便自顾自地走掉了,穆珠峰没有任何想法,他仰望着黑色的牢狱顶,回想着池婉那个表情,他控制不住地笑了。 没错,这也是穆珠峰的私心,论一个人平白无故为何不为自己保命,但是为了爱情,他愿意。只不过,这可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临行之前他的眼神他的表情,想必一定给池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他就是要让池婉忘不了他,忘不了他对她所有的好,他的情他的谊,都要如同烙铁一般烙印在她的心上。 “有人吗,喂,有人吗?”穆珠峰大声喊道。 “怎么了怎么了!”狱史有些不耐烦地从远处赶来,毕竟他马上就可以下班了突然被叫过来论谁心中都会有些不舒服。 “你这里有纸和笔吗,我想写一份东西交给我的妻子。” “这……”那狱吏看穆珠峰可怜,也看在他从前是个将军,便想办法给他找来了些材料。干的发黄的粗纸,笔尖的毛已经四散开来的毛笔。 穆珠峰沾了有些发臭的墨水,在封面上写了两个大大的字——休书。 穆珠峰笑得苦涩,自己的爱得不到回应,自己的付出得不到任何回报,就让它以这种方式呈现,让她还记得曾经有一个人这般爱过她吧。 秋风瑟瑟,秋夜凉,月影清,庭院之中,少女独坐。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婉儿,赶紧回屋里头去吧,千万别冷着了。”池婉没有回头,只感觉到一件外套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过听这个声音她就知道是穆珠峰来了。 不过池婉并不想接受任何穆珠峰的好,毕竟她自己心中已经有所爱之人,就不想在给他人留有非分之想。 她转身想要把外套脱下还给他,回头却不见他的身影。乍一看,池婉发现自己处于人群之中,而远处有一个断头台,在那断头台上的人便是穆珠峰! 又是那个眼神,深情而又不舍,明明两人相隔那么远,池婉却把他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眼见砍刀就要落下,池婉痛苦地大喊:“不!” 梦醒,池婉一下子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自己做噩梦了,关于他的噩梦。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没缓过神,池婉无力地把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一个小团,就这样蜷缩了很久。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正午,不过她的状态很差,整个人都被不安而身心都受到折磨。就算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但是她也没有任何食物,逼她起床的还是因为她想要上厕所。 不过当她起来之后,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封信时心中很是疑惑。她没有记错的话昨天这里还是什么都没有的,怎么现在倒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封信。 她将那信翻过来一看,面儿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休书。 第一百六十七章 落魄的大夫人 穆珠峰被抓了之后,这个消息自然是传的非常快的,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市井小民都在讨论这件事。 满场文武皆惊,若不是太子拿的出手那证据,他们又怎么会相信穆珠峰这样的人会做出谋害太子的行为。 先不说对方本就是一个豪爽的人,比起用奸诈的阴谋自然是更喜欢正面决斗,这是他做人的标杆,也是他待人处事的方式。 再说,他一直都是太子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太子所信任的人,却因为谋害太子而入狱,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许多穆珠峰的手下以及同党派者,纷纷都上书劝太子切莫不要一时激动而做出过激的决定,言下之意便是不能杀了穆珠峰。 而这次太子真的是气上头了,当他看到那些帮着穆珠峰说话的折子,恨不得把那些个写折子的人都一起处理。最后,显然太子并没有参考他们的意见,大家都说这次穆珠峰可能真的不保了。 这天,大夫人穿着已经洗了好几次的皱巴巴的衣裙,这还是当初她从府上带出来的没几套的其中一件,毕竟比起这个,她更加不愿意穿家中的粗麻衣。 她坐在窗口上,一针一针绣着一条帕子,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篮子,里面已经有许多条一模一样的帕子了,但是这还不够。 自从她把从池府上带来的那些钱一点一点都花完了之后,她便成身无分文。就连手上的那些视频和玉镯子都拿去变卖了,而这些钱却只换来了一些难吃的粗食热水。 她的哥哥们越来越得寸进尺,如同狮子大开口一般要的钱越来越多,就算自己已经付出钱了,他们也不顾及以前的兄妹情分,甚至想要打池夏的歪主意。 还记得那天,池夏跑到自己面前跪下来大哭,说自己的哥哥们要把她嫁给村东村长的蹶腿儿子,因为人家看中了池夏的美貌,愿意给五千两银子的彩礼。 这下可大夫人可给气坏了,她立刻跑去和自己的哥哥们理论,反正他们眼里除了钱,其他都没有,他们明确发话:“如果想要继续在这里住下去,除非把钱拿出来,否则就滚出去。” 如此这般,大夫人只好出此下策,自己谋求生路。而她现在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自己的绣花本事,所以她现在日日夜夜的在绣帕子,然后池夏再拿出去卖给别的女子,这才赚到一些小钱。 这日日夜夜的绣,大夫人的身子和眼睛根本撑不住,她只觉得眼睛疼得厉害,头昏脑胀的,这才放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稍作休息。 池夏端着大麦茶进来,看到自己的母亲又身体不舒服,慌忙扑过去大喊:“母亲,你没事吧母亲!” “我没事……”大夫人摸了摸池夏的头,池夏看着篮子里又是满满当当的手帕,担心地说:“母亲,你肯定又熬夜绣帕子了,今天你就别绣了,休息一会儿吧。” “那怎么行,家中弟兄昨个儿又和讨债似的来和我要钱,父母也不管我们,”大夫人看着池夏,抓着她的肩膀说,“就算是为了你,我的女儿,我也要撑下去。” “母亲!”池夏感动地扑进大夫人怀中,大夫人也是心中一酸。 回想自己以前过的是何等荣华富贵的生活,现在竟然沦落到要看别人眼色的地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池婉,那个可恶的贱人! 大夫人起满茧子的手紧握成一个拳头,她心中怎么甘心,她就不相信自己的命会这么差,会因为这一个小丫头片子而从此道落! “母亲,听女儿说,我想我们的翻身之日就要来了!”池夏看着大夫人,眼神中满是期望。 大夫人不解,问道:“女儿,你这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池夏情绪激动地说:“母亲,今天女儿出去卖帕子的时候听说了一个好消息,穆珠峰穆将军,他因为谋害太子入狱了!” “穆珠峰,可是那池婉的夫君?”大夫人眼神中冒出光芒,“他进了牢狱,可是当真?” “是啊,我都听见好几个人说了。太子震怒,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至于最后到底会怎么处置就不清楚,不过总之这谋害太子的罪行,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死罪!” “哎呀呀呀,这可不得了!”大夫人的脸色也有了起色,这穆珠峰入狱,遭殃的第一人就是作为妻子的池婉啊!妇随夫从,只要穆珠峰出事,男的她肯定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可是大夫人转念一想,说道:“那穆珠峰犯了谋害太子的罪行?拿了不得了,我们池家也是支持太子一派,之前老爷和这穆将军来往甚密,可否会牵连老爷?” “父亲那边母亲莫要担心,据说太子此次只囚禁了穆将军一人,其他党派皆相安无事。女儿猜测许是这位穆将军自个儿官大野心勃勃想要一举扳倒太子,最后被发现了。父亲一直安分守己,定是不会参与其中。” 听了池夏这样一分析,大夫人顿时有了起色。来了,她们的机会来了!真是拖了穆珠峰的福气,现在的池婉可算是人见人厌了,池方睿肯定会害怕被牵连其中妨碍自己的仕途,定是不愿意再和她有什么联系。 那么自己只要趁此机会打道回府,便又是池府一家上下的女主人,而池夏也就是府上的大小姐。 大夫人从未如此庆幸当时池夏没有嫁给那穆珠峰,她推开自己的绣品,赶忙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行囊,也督促池夏说:“快,女儿,咱们要准备回家了。” 听到能够回去,池夏也很是开心,她真是受够了这里的生活。每天都灰头土脸,为了生计奔走东西的,她早就受不了了。 池夏赶忙上前帮着母亲一起叠衣服,问道:“母亲,难道我们就这样直接回去,父亲会接受我们吗?” “傻孩子,当然不是直接回去了,母亲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你要回去?”外头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声音,只见两个黝黑的身影站在门口,如同一堵墙一般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池夏见到他们两人便忍不住地瑟瑟发抖,他们便是大夫人的两个哥哥,因为一直在田间劳作所以身壮如牛,皮肤也是农民一样的棕色皮肤。他们五大三粗,胡子拉碴,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散发着一股熏人的汗臭味。 当初两人强拖着池夏差点就要把她给嫁了,若不是大夫人即使求饶营救,她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看到这两人池夏就如同看见了恶魔一般,浑身发抖使不上力气,她就这样躲在母亲的身后一动也不敢动。 大夫人一副保护自己女儿的模样,质问他们说:“对,我们要走了,这个破地方不住也罢!” “行啊,要走给钱!”两个哥哥抱着双臂凶狠地看着她们,“你们已经欠了多少没给我们了,要是交不出来,哼……” 两人的眼神飘向身后的池婉,大夫人赶忙更加护着她,大吼:“我不是前天刚给过你们钱么,怎么还要!” “你给的那些哪够啊,塞牙缝都嫌少,快点拿钱来!” “你看我现在浑身上下,哪里还有钱?” “切,你不是池家的大夫人么,你不是很有钱还瞧不起我们了,现在没钱怎么不去问你丈夫要了?”其中一个男人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大夫人,弄的大夫人也害怕的不行。 “咳大哥,别和她废话了,我看她真的没钱,不过呢……”另外一个男人摸摸自己的下巴,指着大夫人说,“她身上的那件衣服料子可算是不错,拿去送给嫂嫂她一定会开心的。” “你们要做什么,啊!”两个大汉二话不说上去就要把大夫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池夏害怕地大叫:“你们别动我母亲!你们要钱是吧!我给你们就是!” “哦?小丫头有钱?”听到钱这个字,两个男子这才停下动作,盯着池夏看。 池夏这次挡在了脆弱的大夫人面前,说道:“只要你放我们离开,我就给你钱!都给你们!” “哼,那可要看你给的够不够了!”两个男人对视一笑,眼里露出贪婪的光。 池夏从一旁的柜子之中拿出了一个小匣子打开,只见里头金光一闪,赫然一个金色的长命锁,还有几对金耳环躺在里头,上头还有色彩各异的宝石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两个男人看着眼神发亮。 “这些够吗,真的是我所有的家当了,只要你放我们走,这些都给你们。” 两个男人思虑了片刻,这么多天池家也没有派人来接他们,恐怕他们身上能够搜刮来的东西也都搜刮的差不多了,继续留着他们也没有什么价值,也许池家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死活! 今天池夏拿出来的东西可算是意外之财,若是他们继续住在这里浪费粮食,不如让她们走来的好。 “行,东西给我,你们就可以走了,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千万不要想着来抓我们,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两个大男人一把躲过池夏手中的木匣子,开心地跑了出去,留下身后哭哭啼啼的大夫人和不知所措的池夏。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打道回府 池夏转身扑过去看着自己的母亲,此时落魄的大夫人刚刚被自己哥哥的行为给吓坏了,粗人就是粗人,竟然敢对自己的妹妹也动手动脚。 答复什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外衣,一声没一声地抽泣着,浑身还忍不住地在瑟瑟发抖。 池夏也有些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她从小就没有受过这般对待,怎么会不被吓着。但是她还是勉强镇定住自己的情绪,轻轻抱住大夫人安抚她说:“母亲,没事了,我们马上就走,再也不要回来了。” “好,好……”大夫人和池夏两人相拥,两人都心知肚明,所有的家当真的都交出去了,此次回池府不成功便成仁。 两人整理完一些用品之后便立刻离开了这个令他们害怕的地方,池夏没忘记带上大夫人辛辛苦苦绣了很久的帕子,并卖了它们换了一些钱,勉强在一家简陋的客栈住下。 随后大夫人整理完自己的情绪,就出去打听了池方睿的行踪,据说明日他就要去京城郊外的一个地方亲自实查,而这个地方距离大夫人家住的地方也很近。 天助我也,大夫人晚上拉着池夏坐在床上交代她明天的计划,她珍重地拉着池夏的手,说:“夏儿,明日我若是失败了,我会恳求老爷让你回府,好不好,你不可以跟着母亲受苦。” 池夏抱住大夫人说:“不要啊母亲,无论如何我都要和母亲在一起。” “好,我的乖女儿,明天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她拥住自己的孩子,将她视若珍宝。孩子是无辜的,她可不能跟着她一起受苦,她也相信自家老爷不会那么绝情,至少不会把这些怒气牵连孩子。 自从受了这么多苦,大夫人也想明白了,与其过的那么穷苦的生活永无出头之日,她也要赌一把,一定要重新做回池家的大夫人,让那些在她落魄的时候欺负她的那些人再好好尝尝苦头! 第二天,两人从行囊之中拿出了最破的两件素衣穿在身上,还特意在腰上束了紧衣,显得整个人都十分的瘦弱。 虽然如此,她仍然将自己的表面整理的干干净净,用一根简易的木钗把自己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洗干净脸和身子,还想方设法弄来了一些鲜花放在水中浸泡,这样身子上就有了淡淡的香味。 大夫人本就年轻,不过三十左右,正是女人一生之中最风姿阔绰的时候。她肤白如雪,细若凝脂,两条弯弯的柳眉儿一往下耷拉,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美貌是女人的利器,大夫人自然是要好好运用它们,把它们发挥到最大的用处。 对于池夏,大夫人也用了同样的法子,将她打理的素静,如同出水芙蓉一般。 池夏不解问道:“母亲,我们不是要装可怜么,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的?” 大夫人告诉她说:“傻孩子,你要是灰头土脸的看你父亲还愿不愿意和你说话。反正到时候你只要跟着母亲一起哭诉告诉你父亲你在外头受了多少的苦,你不是很会和你父亲撒娇的么,知道怎么做吧。” “母亲,我知道了!”这点戏若是都做不出来,她又怎么会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呢。 “走吧,我们得赶紧过去,不然遇不上你父亲了。” 另一边,池方睿坐在马车之中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的景色看着,上个月因为他的疏忽导致损失了好几千两银子,皇上正在气头上,为了挽回君心,他近几天都亲自请命各种主动做事。 这不,皇上正愁没人愿意亲自下乡去向那些个村办官吏征收月例税费,于是便派了池方睿去。 这个工作是最难做的,皇上那边自然是要交差的,但是部分官史的钱总是收不满,为了不受骂,许多时候都要征收的官吏亲自摸口袋掏出钱来凑齐。 不过幸亏这次挺顺利,池方睿一口气就收够了税费,也让他悬着的心落下了,剩下的只等回京交差便是。 忽然,他看到路边站着两个人,穿着褐色的粗衣,似乎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这时马车近了,他瞬间就看清楚这两个人的面容,心下一惊,这不是被他赶出门的大夫人和自己的女儿么?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池方睿作为一个男子,儿女情长自然不会常记挂在心上,可是现在一见,这思念之情就如同奔腾的海浪一般涌来,让他抑制不住的难过。 他叫停马车,随后整理衣裳下了马车,他看着路边那两个似曾相识的人儿,眼中满是深情。 池夏依偎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她在低声抽泣,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她紧紧地抓着大夫人的手臂,问她说:“母亲,我好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 大夫人轻柔地摸着自家女儿的脸庞,说道:“女儿乖,等母亲想办法挣到钱了,就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池方睿听到这样的对话心中更是心疼,两个女人能干什么更别提挣钱了。见她们如此可怜,池方睿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保护欲,愈加地想要去呵护她们,毕竟她们可是与自己有关系的女人。 “夫人,夏儿!”池方睿试探地叫了她们一声,两人一起回头,看见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池方睿。 “老爷。” “父亲!” 见到池方睿,池夏根本不顾母亲的阻拦,一个劲儿地就冲上去扑进池方睿的怀中,池方睿也反手抱住她。他感受着自家女儿的身形,只觉得她瘦了许多,人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健康了。 小脸儿苍白,薄唇上都没有什么血色,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之中控制不住流出来,她一边哭一边说:“父亲,夏儿好想你啊!” “乖,夏儿。”池方睿一边安抚着怀中的女儿一边抬头看着对面有些不知所措的大夫人。 大夫人一只手掩住自己的嘴,他的眼眶也有些红红的,眼中有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揉了揉眼睛,向前走了两步,用一种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池方睿,让池方睿心动不已。 他张开另外一只手,大夫人便顺势也扑进池方睿的怀中,头搁在他的颈窝中,眼泪也就顺势流了下来。 “老爷!”她本就娇媚的声音现在再这般装腔作势一番,池方睿根本就把持不住,他彻底心软了。他紧紧地抱住两人,轻声呼唤她们,在她们的耳边呢喃说着:“我在,我在。” 不过片刻,池方睿还没反应过来,大夫人便带着池夏离开了他的怀抱,距离他不过两三步远。 “老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有公事缠身,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池方睿还想走近她们,不过每近一步她们便后退一步,“你们又为什么在这里?” “老爷可是糊涂了,我就住在这附近,可是家里父母并不接纳我们母女,将我们赶了出来,我只好带着女儿自己出来谋生啊。” 大夫人说着说着就不忍抹眼泪,见大夫人这样,池方睿也觉得她应该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也得到了教训,是时候让她们回家了才是。 没有亲人和女人的家是不完美的,池婉嫁出去了,大夫人和池夏又被他赶走了,整个家都很是空旷只有池方睿一个人,就连睡在床榻上他都觉得十分孤独。 池方睿先退一步说道:“夫人,外头天要黑了,你们两个女子在外头也好不安全,不如我们回去吧。” 池夏面露喜色,说道:“母亲,父亲同意让我们回去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然而大夫人还不满意,她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封休书,递给池方睿:“老爷,你已经将我们母女赶出门,我们怎么还有脸回去呢?” 说罢,大夫人就要拉着池夏走,池夏怎么舍得离开,她哭的很是伤心,双眼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看的池方睿心疼极了。 “父亲,我不想过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每天就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女儿只好在冷风中和母亲瑟瑟发抖。父亲,你劝劝母亲吧,求求您了!” 这下池方睿再也忍不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下子抢过大夫人手中的那封休书,毫不犹豫地把它撕个粉碎,随风撒在一旁的草垛之中。 大夫人大惊:“老爷,你这是?” 池方睿一把抓住大夫人的手,说道:“夫人,你就忘记那个东西,快和我一起回府吧。” 池夏和大夫人对视一眼,心中大喜,这招欲拒还迎可算是用在点子上了,功夫不负有心人,池方睿心中还是有她们的,只要凭借这点她们就是赢家。 回到池府,大夫人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妇,池夏也是,再次变成了池家的大小姐。池方睿因为有愧于她们,对二人百般示好,想要以此来弥补过错。 两人这下才算是得偿所愿,她们也发誓,再也不要沦落成之前那副可怜的,低声下气的模样,她们要永远高高在上!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回到池府 休书?池婉从没想过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受到的东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看着这已经有些破损而又潮湿的外壳,上面的字却苍劲有力。池婉认得这些个字,的确是穆珠峰的风格,除了他,也没有人有资格对自己写写一份休书了。 她拿起这份休书,颤颤巍巍地打开信封,将其中的信取了出来。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这几句话。 “池婉,有夫穆珠峰,因双方之间不再有任何情分可言。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字字诛心,每个字都写的笔势有力,却难以想象对方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能够忍受心态的折磨,写下这份珍贵的休书。 他果然足够了解自己,临近被判决,他都不忘记要还自己自由身。池婉轻轻地将那份休书放下。想必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此次性命不知能否保住吧。 一时之间池婉也呆住了,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何去何从,虽然曾经也试想过自己被休了之后该去哪里,但是那也是有店铺在的时候,现在的她一无所有。 这时,昨天被抓了去审问的秀儿刚被放回来,她一边按摩着自己酸痛的四肢一边匆忙跑到自己小姐的房间里去,她很担心池婉的性命安危。 她用力敲响房间的门大喊:“小姐?小姐?” 听到外头是秀儿的声音,池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好忙起身去开门。二女相见,池婉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小姐……”秀儿也不动,就这样任由池婉抱住自己,因为她知道她所需要的就是安慰。池婉抱着秀儿的双手很是用力,生怕再一放开,眼前的人儿就又会消失。 “小姐,奴婢知道你伤心,”秀儿说道,“不过我们现在该走了。太子加派人手要彻查王府,小姐再呆在这里也不方便了。” “那我又能够去哪里?”池婉喃喃自语。 秀儿看到池婉手中拽着的一封信,赫然看到上面休书两个字,心下一惊,说道:“小姐,你该不会……被休了?” 池婉愣愣地点了点头,秀儿满脸震惊之色,不过事已至此,反正自家小姐本就对穆珠峰没有什么感情,分开那便分开就是了。 只是既然穆珠峰都已经决定休妻,此事只怕早晚都会传来,目前来说,池婉除了回家便没有别的选择。 “小姐,”秀儿拉住池婉的双手,说道,“我们回家吧,回池府去。” “回家……”池婉明显不想去那里,好不容易从一个囚笼之中跳出来,现在却又让她跳进另外一个囚笼之中,这不是折磨她么? “小姐,毕竟穆将军休妻这件事迟早会传开,您若是不回去,定会落下话柄,让别人在背后议论你。” 仔细想来的确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池婉自知自己身上已经身无分文,目前更是没有能够独立的资本,她除了回家哪儿都不能去。 池婉愣愣地说:“好,我们会池府去。” 池府中,岁月静好,大夫人和池夏母女两人在房内一边喝着热茶一边闲聊着。 自从池婉嫁给穆珠峰之后,母女两人心中一直有妒意,只是持续没多久也就放平心态了。再加上池婉不在府上,池夏便又是池方睿的心头好,大夫人还是很开心的。反正她也不愁自家女儿嫁不出去,这个不成下一个更好。 今日本又是平静的一天,只见池方睿突然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大夫人听到下人来报之后就带着池夏前去看望。 果不其然,看见池方睿坐在大厅之中,整个人都面露愁容,连倒上的热茶也一口都喝不下。 大夫人笑了笑,带着池夏上前行礼,说道:“见过老爷。” “池夏见过父亲” “起来吧。”池方睿抬了抬手示意她们起来。 大夫人问道:“老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看你的眉头都快拧成一块儿了。” 池方睿叹了口气说:“唉,你有所不知,我刚从朝堂下来,听闻了穆珠峰穆将军以行巫蛊之术谋害太子的罪名被关押进了大牢。 母女两人很是吃惊,穆珠峰,那不就是池婉的丈夫吗?按道理说,池婉嫁过去之后,他们也就算是穆珠峰背后的人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此番穆珠峰进了牢狱,只怕是他们有可能会被连累。 大夫人很是慌张,匆忙问道:“呀老爷这可怎么办啊,若是太子殿下到时候把我们和他牵连在一起,那岂不是!” “此事不能急,若是我们现在跳出去急着自证清白,别人才会觉得我们心中有鬼。”池方睿说道,“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别无选择。” “那个池婉还真是,嫁出去了也不安生!”见池方睿的表情不好,大夫人便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向池夏使眼神。 池夏会意,上前走到池方睿的身边为他按摩肩膀说:“父亲您别担心,您为官清廉,女儿相信太子殿下是个明白人,不会因此责怪父亲的不是。” “嗯。”受到了女儿的安慰,池方睿的心中稍稍平定了一些。这时,一个侍女走进来行礼说道:“老爷,大夫人,小姐,池婉小姐她……回来了。” 说池婉池婉就到,大夫人第一个跳起来说:“啊!那个扫把星竟然回来了,还嫌给我们添的麻烦不够多吗!” 池方睿面色严峻,说道:“传她进来。” 池婉缓步跟着侍女走进大堂,时隔许久,再次回到这里,又是不一样的感觉。不过看到对面三个人看着自己那不善的眼神,池夏就知道他们不欢迎自己回来。 她盈盈跪下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女儿见过父亲,大夫人,姐姐。” 大夫人按耐不住自己烦躁的情绪,开口就责怪池婉说:“哎呀这种时候你回来干什么啊!明知道穆将军都入狱了,你这样往家里跑,不得让皇上和太子觉得你父亲也……” “大夫人,女儿已经和穆将军没有关系了。”池婉将手中的休妻书呈递给池方睿,池方睿接过一看,神色大惊,“你!你竟然被休了!” “什么!”大夫人也不敢相信,可是看到那份休书,她就知道这件事是已经成了,“你可知道休妻对你意味着什么吗?你这辈子就别想再嫁出去了,天天就蹲在家里吃家里的饭吗!” 池夏也跟着凑热闹说:“没想到妹妹你竟然被休了,真不知道是你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职责还是别的什么呢?早知如此,又何必要嫁!” “好了好了,都不要说了。”池方睿心中本就很烦,现在还被她们这样一吵闹,心中更是不适。 不过目前看来,虽然池婉被休妻这件事情若是让别人知道定是会再背后议论纷纷。但是因为穆珠峰落狱,被休妻之后便代表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这下也不会牵连自己的仕途了。 “来几个人去把池婉的房间整理一下让她住下吧。” “老爷,这样的话……” “难道她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若是游离在外,那岂不是闲话更多?池方睿大手一挥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随后他便背着手独自离开,只剩下三女就在房间内。 池方睿走了,这里可就是大夫人的天下了,她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池婉,说道:“小扫把星,你看看你,你一到哪儿哪儿就得遭殃。现在好了,还克夫,我看你这辈子就活该这样!哼!” “母亲,这种人算什么,本就是父亲临时找回来嫁人顶替用的,你还和她计较什么呢。”池夏那高傲的眼神,那瞧不起池婉的意思流露的一清二楚,而池婉自然是都一一看在眼里。 不过她什么也不说,不同意也不反对,更不为自己辩解。 “算了,池夏我们走,莫要被她传染了疾气,我可不想变成扫把星。”说罢,两人也离开了,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给过池婉好脸色看。 这也是池婉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从不指望从自己这些个家人身上能够得到安慰。相反,池方睿能够让她住在这里已经是万幸了。她叹了口气,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夜里,池婉看着自己桌上的饭菜也是下不去口,米饭发酸,而看那些菜的成色似乎都是好几日前的剩菜,就连下人都吃不下去的那种。 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池婉也懒得和她们计较。她躺在床铺之上,远远地听到他们三人的欢声笑语,似乎是从大厅的方向传来的。 池婉闷声不响,一个人钻进被窝之中心情不由得又低落了下来。她屋子里的灯火葳蕤,恍惚间让她觉得自己很是凄惨,一番兜兜转转,她有变回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池婉。 她心中很是难过,她便这样带着自己的悲伤,再次进入梦乡。 第一百七十章 换回风和堂 八卦往往都是传得最快的。池婉被休妻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说罢,两人也离开了只是背后的版本各有各的不同,有的说是因为穆珠峰不想牵连池婉才这样做,有的说是池婉逼迫穆珠峰这样做的。 但是无论经过是什么,休妻这件事自然是坐实了的。的确又不少官员看着池方睿的眼神也是怪异的,甚至议论说是他教育无方,才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池方睿家事不宁,就连皇上也忌惮三分,这让他心中很不爽,对着池婉也是没有什么耐心了。本就没什么好脸色,现在这般又出了这种事给自己丢脸,他真是恨不得此时自己根本就没有池婉这个女儿。 这也让池婉在家中的地位变得更加低了,本来就只有池方睿还能够在家中持中立的态度帮她一些,现在却撒手不管,她自然是受尽了府上各种人的冷眼相待,更不伐还有池夏故意找茬。 就好比那日,池夏故意弄坏了自己的一样东西,然后去和池方睿告状说是池婉和她扭打在一起弄的。这件事儿随后还闹得特别大,可想而知池方睿自然是帮着池夏的,因此池婉还被关了整整三天的禁闭。 这段时间里,池婉除了自认倒霉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家人现在对自己的偏见很深,大夫人本就讨厌自己,之前就和自己结了梁子。主持大局的池方睿现在天秤也不平,自己自然只能吃亏。 再加上吃的不好住的不好,以及担心穆珠峰各个方面,池婉整个人最近都精神不佳,萎靡不振的。愣是提不起什么神气来,只觉得自己的心口闷了一口气一般,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便这样每天恹恹地待在府上,不知道该去干什么做什么…… 不过池婉被休妻这个消息,有一个人听到之后心里是十分开心的,那人便是谢语堂。自己的心上人被别的男子占名分了那么久,现在他倒是终于想开了,两个不适合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 谢语堂心中洋洋自得,若不是池婉心中有自己,穆珠峰自然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现在休妻,池婉又回归成为一个人,谢语堂就又能够名正言顺地去找她了,并且他还为池婉准备了一份惊喜。 “更衣,我现在就要去池府!” 回想前几日,谢语堂因为外出办事正巧路过了池婉的风和堂。虽然明知这里已经不是池婉的店铺了,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走了进去。 这里的格局虽然重新翻修过了,但是整体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就好比说店门口的陈列柜上还摆着池婉设计的衣裙,新招牌选用的依旧是黄花梨木,这还是他给出的推荐。 走到店铺里头,墙是重新粉刷过的,装饰用的一些摆件也是按照新掌柜的口味来,除此之外都没有变。他记得这里每一块小区域的不同用处,也记得里面的那张桌子和椅子,曾经池婉就坐在这里辛勤地把自己做的衣服改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坐在掌柜位置的人变了,看着这原本属于池婉的位置,现在却被一个长相美艳,身姿窈窕的女人给霸占了,无论怎么想,谢语堂心中还是非常不爽的。 燕玛尔算账算得头都疼了,她丢开账本伸了一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正打算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却看见了正在店铺中闲逛的谢语堂,说道:“稀客啊,你怎么到我店里来了?难道是来买衣服的么?” “当然不是。”谢语堂看着百无聊赖地燕玛尔,她脸上透露出的那个烦躁的表情真是怎么都掩饰不住。谢语堂问道:“怎么,知道开店有多麻烦了么?” 燕玛尔站起来走到谢语堂的面前,回答说:“的确比我想象中的麻烦些,但也总比每天待在家里没事情做好。” 在谢语堂看来,燕玛尔要来这店铺的初衷根本就是为了好玩儿罢了。不过从事实上来看似乎确实如此,刚接手那会儿她带着下人抱着好几匹布就往屋里头跑,早出晚归的很是辛勤。 可是看看现在的她,双眼无神唉声叹气,对这个店铺的耐心恐怕都已经消磨殆尽了吧。于是,谢语堂打算试探一下燕玛尔,他还想为了风和堂的掌柜之位争取一下。 “燕玛尔,你有没有发现当这买衣服店的掌柜其实很无趣?” “是啊,”燕玛尔莫名竟然和谢语堂一拍即合,她吐槽道,“我还从未想过制作一件衣裳竟然如此麻烦,布料啊尺寸等等。唉,那些数字就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和苍蝇似的,嗡嗡叫个不停。” 要说这衣服她自然是喜欢的,哪个女子不喜欢美丽的衣裳呢。但是之后她才发现,她只喜欢把它们穿在身上而不是亲自去制作它们。现在燕玛尔看见算盘就觉得头晕的发慌,人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谢语堂暗自一笑,说道:“要我说,还是做那饭店的掌柜来的有意思多了。” “为何这样说?” “你难道不知道么,就往前面走几里右手边那家店,就是这条街上最美味的饭店——百味馆。今日我见着它家掌柜啊,生活过得那可是一个滋润。” “哦?”燕玛尔瞬间提起兴趣,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它家掌柜告诉我,一旦厨子想出了新的菜色,做出来之后第一个能够尝到的自然就是他自己了。至于好不好吃最后能不能推出给顾客们吃,也都是掌柜说了算的。” 谢忽悠为了让燕玛尔更加上钩,说的越来越吸引人:“要知道,他家饭馆一天最多能出十二道菜,里头有各种山珍海味,什么荷叶蒸糯米鸡啊,西域进贡来的新鲜鱼肉,据说许多外人都没吃过,有些菜更是限量供应,千金难求啊!” 谢语堂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看着燕玛尔,果不其然对方已经彻底被自己的一套说辞给吸引住了。 燕玛尔撑着脑袋,脑中满是想象出来的那些美味菜品,她嘴巴微张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现在想来,饭馆里头做饭的有厨子,打杂的有店小二,还有专门负责收钱算账的人就坐在大门口,那做掌柜的岂不是就无所事事,一边吃一边坐等收利不就好了么,这也太开心了吧! 燕玛尔喃喃自语说:“唉,我也好想过这样的生活啊。” 机会来了,谢语堂眼神一亮,鱼上钩了他要赶忙收线才行! “不过啊,那家掌柜今日遇到我还和我说了一件事,”他面露忧愁之色,说道,“他家中老母不知得了什么重病,需要好大一笔银子才能够治好,他最近正发愁,说是为了立刻凑齐这笔钱,他要把自家的饭馆卖了。” 燕玛尔顿时站起来,可是却又失望地坐下了,她是很想去把那饭馆买下来,可是哪儿来的钱呢?若是把风和堂卖了,只怕池婉和谢语堂都会有意见。 心中的欣喜和期待化作一声叹气,燕玛尔手指缠着自己的发丝儿,安慰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情了。 就在这时,谢语堂却抛出了橄榄枝:“其实我明白,看你的意思你想要做那饭馆的掌柜,是不是?” 不可否认,燕玛尔诚实地点了点头,谢语堂继续说:“买下那饭馆倒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你一人管两家店铺,可忙的过来?” 的确,若是收了百味馆,那风和堂又该何去何从?燕玛尔仔细思考,谢语堂此次肯定有他的来意,他甘愿帮自己买下百味馆,又不断暗示自己若是同时做两家店铺的掌柜会很累得不偿失。 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他想要利用那百味馆换自己的风和堂,毕竟这里从前的掌柜可是池婉也就是他的心上人的,估计心中盘算着要回这店铺去讨美人开心呢。 燕玛尔微微笑了笑,反正这风和堂她也管够累的了,现在换个口味既让自己开心也成他人之美,何乐而不为? “你若是能够让我成为百味馆的掌柜,这风和堂的掌柜之位自然是要让出的,至于它的下一位掌柜是何人,决定权就在你的手中了。” 燕玛尔表明了自己愿意放弃风和堂的念头,谢语堂心中大喜过望,说道:“好,你且等我现在就去把那百味馆买下来。” 谢语堂二话不说离开,他找到了百味馆的掌柜商量购买店铺的事宜。谢语堂开出的价格足够那百味馆的掌柜连着活三四辈子都没问题,对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这件事。 当百味馆的店铺交易契交到燕玛尔的手中,她看到上面写着的是自己的名字,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她心想,自己终于解脱了,接下来就可以过吃馐珍美味又有钱赚的日子了。 作为交换,燕玛尔也毫不犹豫地交出了当初她和池婉签订的契约,然后交给谢语堂:“你将此物撕碎,那么风和堂的掌柜之位自然从新归池婉所有。” 两人合作愉快,各怀开心的心思离开。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产生隔阂 一切准备就绪,谢语堂带上从燕玛尔手中交换来的店契直接登门拜访了池府。 “老爷,外头有一位叫做谢语堂的人登门拜访。”听到侍女们来报之后,池方睿沉默不语。这谢语堂好端端地怎么会来自己的府上。不过对方的身份压制,池方睿怎么能够不欢迎。 池夏也听说谢语堂来了,她心中很是欣喜,如今池婉这般落魄,自己要是想要过的比她好,谢语堂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匆忙给自己选了一身清丽又显身材的衣裙,又让侍女给化了一个淡妆,赶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的父亲在门口等客。 池方睿看到池夏便只好让她跟在自己的身边,说实话他们池家毕竟是太子那边的势力,最好还是不要和谢语堂牵连上关系。不过自己女儿的意思也很明显,池方睿也只想走一步看一步。 他上前,看到穿着一席绛紫色深衣的谢语堂精神焕发,他一想到太子势力如今削弱,最得意的不就是他么? 池方睿换上一副迎客的笑容,拱手说道:“谢将军今日光临寒舍,在下都没有怎么准备。” “参见谢将军。”池夏也盈盈行礼,她的一举一动都轻柔若扶柳,宛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不不不,是我叨扰了您。”谢语堂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池夏,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挥手示意,便有下人呈递上了一包东西,“这是我最近得来的新鲜姑苏碧螺春,想到池老爷您是最爱喝茶的,所以特地带了一些来。” 池方睿的确是个爱喝茶的人,他欣然收下这份礼物之后,说:“谢将军费心思了。” “没想到谢将军知道我父亲是个爱喝茶的人,”池夏说道,“其实我也爱喝茶,想必谢将军也是懂茶的,这姑苏碧螺春现在这个时节喝自然是上好的,不如现在就让侍女们去泡一杯,我们三人一起喝如何?” 谢语堂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多谢池小姐好意,只是我此次前来另有别的事情。池老爷,请问池婉小姐在不在府上?” “在的,”池方睿就知道对方八成是来找池婉的,这下还真的被猜中了,毕竟在穆珠峰之前谢语堂可是对池婉有意思的,“不如你去偏殿稍作等待,我让下人去喊她过来就是。” “那就有劳池老爷了!” 这下池夏可被气的不轻,怎么回事,明明池婉刚被休妻这位就急着过来见她安慰她了!放着这么好的自己不亲近,非要凑上去和那个二手的在一起! 哼!池夏干脆拂袖离开,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头生闷气去了。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池婉,谢语堂心中别提有多激动,在看自己手上那张房契,他心想不知道池婉会怎么好好夸夸自己呢? “谢谢你语堂,没想到你竟然替我夺回了风和堂,你真厉害。”谢语堂脑中想象着各种池婉倾佩自己的画面,不知不觉甚至傻笑出了声。 在谢语堂手下的眼里,他现在就像一条求主人抚摸的忠犬一般,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的主子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可算是大开眼界了。幸好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不然可就是要丢大脸了。 听到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谢语堂赶忙坐端正了,只看见粉色的衣裙,绣花的鞋履,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是池婉,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发髻,还戴了一根珠花发钗,还有发丝慵懒地垂在两侧,宛然一副美人儿的模样。 只是,谢语堂总觉得池婉瘦了很多,而且她的眼神中都没有光,很是失意,就和外头那些个落榜的考生一样垂头丧气的,打不起精神来。 “婉儿……”看到池婉这副样子谢语堂有些担心,就连她走路的模样都是娇无力的感觉,颤颤巍巍地下一秒就可以倒下去一般,“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池婉拒绝地断然,“你来找我为了什么事,说吧。” “我就不能来你府上探望你了么?”谢语堂反问道,“我也是知道了穆珠峰已经休妻这件事,担心你这才过来看看。” 一听到穆珠峰两个字,池婉的脸就又黑了下去。这几天以来,她每日把自己关在房中,却依然时不时地想起穆珠峰,甚至做梦都会梦到他。 虽然他算是自己的敌人,但是池婉也遵守自己的道德底线,这次越了雷池,无疑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她还是无法原谅自己对穆珠峰做了那些过分的事。 看见池婉的脸色越来越差,谢语堂着急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到她有些冒虚汗赶忙问道:“池婉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池婉摆摆手,说:“无妨,只不过有心事在而已。”因为这个心事,她几乎一天都不怎么吃得下东西,有时候半夜还会噩梦惊醒,所以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什么心事?”谢语堂问道。 池婉犹豫了一会儿,回答说:“是……穆珠峰。” 听到这里,谢语堂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痛。他从来没有想过,能够折磨的池婉变成这副病态的,竟然是那个穆珠峰! “你可知道穆珠峰谋害太子下狱一事,”池婉勉强喝了一口茶觉得十分苦涩,“其实,这件事多少我也有参与,是我太过了,他是因为我才会被太子这般惩罚。” 池婉心中过意不去,而在谢语堂看来,则是她对自己的丈夫的思念与不舍之情。 “这休妻……不是你和他说的么?” “不是,多半是他不想牵连我,这才用这种办法断绝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池婉摸着自己的心口,她真的对不住穆珠峰,这一切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去挽救,却无计可施,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整个过程错综复杂,就不说当场还有谢语堂的随从在,池婉也猜到池方睿在自己身边有安插一些个眼线,所以不敢乱说什么。 但是正因为说的简略,这下谢语堂就想歪了。他这下算是发现了,池婉对穆珠峰有情!不管是日久生情还是穆珠峰的行为对她造成了什么影响,谢语堂只知道对于自己池婉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 深情,她的眼波流转,如同浩渺星辰,只是这星辰之中没有一个星星是自己;悲伤,她双眼微垂,微红的眼眶让人怜惜,只是这泪并不是为自己而流;自责,她轻咬下唇,在心中深深地反思着自己的过错,这一切过错的源头却是因为爱,对于穆珠峰的爱。 谢语堂不忍再去看这样的池婉,因为现在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情绪都是源自穆珠峰的。看来,就算她被休妻,她的心也已经留在了穆珠峰的身上,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谢语堂也非常难过,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是苦涩的,原本美好的期盼与希望全部落空,只剩下两人对峙间的尴尬。 他从自己的袖口之中抽出了那份风和堂的房契,把它放在池婉手边的桌子上。 “我已经从燕玛尔身边要回了风和堂,原本是想要哄你开心的,可是我看现在你也无心管理这个店铺了吧。” “随你现在怎么处理它,它原本也就是属于你的东西。”这时谢语堂临走之前留给池婉的最后一句话,池婉大惊,她看着手中那张自己之前和燕玛尔签约的店契,心中一酸。 她怎么也想不到谢语堂竟然会给自己这样一份大礼,池婉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感觉到里头的情分却是沉甸甸的。 风和堂对于两人来说并不只是一家店,从一开始接手,到最后能够创作出如此辉煌的风和堂,就是两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帮她安排客户源,宣传,甚至利用自己的人脉帮助她请到了资深的人来指导,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池婉不会成就现在文明大街小巷的这家店铺。 谢语堂靠在外头的墙壁上,他对着清澈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刚刚差点没忍住就把自己积压的情绪在里头给爆发出来,幸好及时出来了。 他偷瞄了里头正在发呆的池婉,只偷看了一眼便不看了。他一只手掌覆盖住自己的双眼,自嘲地笑了笑。 比起穆珠峰,自己做的这些不算什么吧。池婉啊,你心里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呢,我到底对于你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谢语堂扪心自问,在我的心里,池婉你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不仅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我欣赏你的,倾慕你,甚至爱上了你。 而这个风和堂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我们之间一个想爱的见证,无论是当初起家时你我共同努力,在里面过的每一个日夜,还是我遇难的时候你收留我的时光。 那一些经历我现在想来,难道不是出于你爱我你才会这样做的吗?如果你心中有他人,为何又会对我作出这些事。 谢语堂规劝自己:罢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去想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第一百七十二章 弱势的太子 地牢之中,这里整日都见不到光,阴暗潮湿的环境就让在这里工作的狱史都透不过气来,更不要过关在监狱之中的那些囚犯了。 在重刑犯的囚笼之中,穆珠峰与面前那盆飞满苍蝇的食物面面相觑,他根本就下不去口啊! 他揉了揉自己蓬乱的头发,衣服褴褛地披在身上,因为许久没吃过东西所以人也瘦了许多,就连挣脱枷锁的力气也所剩无几。 待在这里已经有十日了,他每日每夜地听着这里的哀嚎,尖笑,每天都能够看着穿着囚服的人被带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要进入到他们的行列之中去,或许这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勉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再次用尽浑身解数猛地向前跑,而他的双腿就像被灌了铅水一样,根本走不动多少步,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又是失败,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穆珠峰瘫坐在地上喘了半天的粗气,随后拿起一旁的旧碗,把里面仅剩的几口水彻彻底底喝了个干净。 看着黑色的囚笼顶端,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依稀浮现出那张精致的脸庞。她水灵灵的双眸,密而微蜷的睫毛,薄薄的红唇,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在自己的脑海中,拼凑出爱的模样。 那封休书想必她也该收到了吧,这不是她一直都想要的结果不是吗。穆珠峰自嘲地笑了笑,爱一个人就是要放手,他放手了,不知道对方的心里会不会还有自己的身影呢? 忽远忽近的脚步声传来,听音辨位,那人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来的。穆珠峰打死了精神,难道今天自己就要问斩了吗? 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暗黄色出现在穆珠峰的眼中,那衣摆上的四爪蟒纹,还有他手上那翠绿色的玉扳指,哪一个不是富贵荣耀的象征。 他不属于这里,但是他来到了这里,他冷漠地看着每一个伸出牢笼的渴求而又干枯的双手,听着他们无力悲哀的诉求。他冷笑着,一路往前直达自己的目的地,去看看那个试图杀了自己的男人。 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穆珠峰,眼神中满是不屑。他很享受这种快感,把那些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踩在脚底下,让他们低声下气地哀求自己,求自己饶了他们的命。 然而穆珠峰并没有那样做,他始终低着头,就算太子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也没有抬起头来,毕竟始终没有打算求饶。 “怎么,尝到苦头了吗?放着高高在上的将军之位不做,非要对本王图谋不轨。”太子在牢狱前来回踱步,试图用言语刺激对方,“现在你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这就是忤逆本王的下场,哈哈哈哈!” 周围有囚犯呼应,高喊:“太子殿下万岁,太子殿下万岁!”这让太子听着更是觉得飘飘然,心中油然而生骄傲之感。 而穆珠峰呢,对于太子说的那些话如同充耳不闻,这让太子的心中顿时觉得不爽。 “你不打算和本王求饶吗!你要是知道自己错了,跪下来给本王磕头,本王还可以从轻量刑!” “不需要。”冷冷的三个字从穆珠峰的口中吐出,彻底惹怒了太子。 “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现在处于什么地步,好啊,本王自然会让你绝望!到那个时候,你不得不求饶!” 说完,太子一拂袖离开,脚步声也渐行渐远。穆珠峰终究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呼吸着厚重的空气,心想:活着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太子气势汹汹地回到了自己的宫中,猛地一拳砸在雕花大门上,吓得那些个侍女们太监都纷纷跪下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哼,看看这些乖顺的仆人,这才是他太子需要的人,自己指着东他就不会往西边去,他只需要做一副傀儡安分守己,自己自然能够给他们权势和大富大贵。 从刚刚牢狱之中穆珠峰的表现看来,他的确是内心已经有了谋反之心了,也难怪会做出诅咒自己的这种事!幸好发现的早这才解决了后患,要是再拖的久一点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太子正在想时,他的一个心腹来找到他,说道:“参见太子殿下。” “你怎么来了?”太子有些惊讶,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才会来的。 心腹笑得平淡,拱手说道:“我来找到太子殿下,自然是有情报要告诉您,不如……”他的眼神时不时地往里面瞟,太子会意赶紧把他请进门。 两人坐定之后,心腹开口说道:“我刚刚从皇上那边听到最新的消息,西北那边叛乱又闹起来了,现在还不足以到威胁的程度,已经由边防兵给挡下来了,只是若是迟迟不平定,恐怕迟早都是个隐患。” “你言下之意是要本太子亲自请命派人去西北镇压,随后立功?” “正是此意!”心腹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消息还没有传来,若是殿下不想等到皇上亲自找人或者被别人抢先了,就一定要留心注意。” 太子两只手指旋转着自己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说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眼下我手中并没有人能够胜任此事啊。” “太子殿下,穆将军他……” 心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跪下行礼说:“太子殿下恕罪,恕臣愚笨,不该提起此人之名,有汝太子耳目。” 太子不悦地皱了皱眉,抬手说:“无妨,你起来吧,这么重要的情报,也就只有你能告诉我了。” 他的这个心腹同样也是皇上信任的人之一,太子经常通过他去套皇上的话,偶尔他也能够带来一些情报告诉给太子,从而太子能够先人一步做事,常常因此立功。 “殿下,消息已经带到,没有别的事微臣告退。” “行,你走吧。” 心腹离开之后,太子心中并不淡定,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现在想来若是穆珠峰还在,这西北叛乱算什么,一出马十天之内说不定就能够解决,而到时候自己只要一同前往,什么却都不用做,享受功与名的仍然是自己。 一下子失去了左膀右臂的感觉让太子很不舒服,穆珠峰是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个良将,要看都已经成形竟然闹出了这种事。 何况朝中现在谢语堂又以楚王的势力步步紧逼,若是自己处置了穆珠峰一下子自己的力量就削弱了好多;如果自己不处置穆珠峰,他做了那种对付自己的事情自己心中又过意不去。 思来想去,最终太子还是决定了下来,既然没了穆珠峰,那不如再培养一个穆珠峰便是。可雕之才比比皆是,说不定还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存在。 不过若是一下子就需要选拔一个人上将军之位,那么选择的范围也是有限的,无非不就是军营之中,那么其中忠于自己又能力出众的也屈指可数。 一下子太子脑中并没有一下子跳出来什么特别满意的人选,更何况越急的时候脑中反而越乱,太子只觉得自己现在反而有些头疼了,便不再去想这件事。 不如第二天直接去军营之中一趟,到时候再去设定一系列的选拔,这样就能知道谁适合将军之位了不是么。 眼下这些想的倒是挺美的,太子顿时顺心了下来,他端起一旁侍女刚呈递上来的温茶喝了两口,在脑中一次又一次地试想着未来自己喝和那个新的帮手一起叱咤风云的模样。 不过这才过了没几个时辰,一个太监就送来了让太子顿时火冒三丈的消息——楚王已经委派了谢语堂前去解决这件事,也就是说太子没有机会借此立功了。 可恶!太子猛地把桌上的文书都推倒在地上以此宣泄自己的愤怒,他怎么就忘了这茬儿,那谢语堂现在不正是可以趁人之危,步步上位? 他来回在自己的书房之中踱步,是不是地按捏自己的鼻梁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看来他找到了比扶持一个新的将军上位更重要的事,就是先要把谢语堂给击垮才行。 之前在扶持穆珠峰的时候,他就是通过打压谢语堂,这才一步步让穆珠峰赢得皇上的圣心,有了之后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穆将军。 然而现在谢语堂东山再起,和楚王“狼狈为奸”,这时自己就这样扶持一个新人上位,皇上或许并不会重用他,而这将军之位就要眼睁睁地重新归还给谢语堂了不是? 这下了不行!太子又气又急,现在他就是在争分夺秒,一定要抢在谢语堂前头得到这将军之位才行,可是如何击垮谢语堂又是另外一说了。 想当年,还是凭借穆珠峰的一身武力这才逼得谢语堂节节败退,现在自己空着双手一无所有,又能拿什么去威胁谢语堂呢? 太子思来想去,一个人之所以能够位高权重,不过就是拥有皇上的信任罢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皇上逼婚 能够决定当朝一个人他贫富与否,位高还是低,只需要那龙椅上的人说一句话,就能够决定一个人的人生起落。 谢语堂之所以现在能够重振威名,多半还是有了楚王这个桥梁,帮他在皇上面前尽说些好话。若是他做了什么事,能让皇上讨厌他,那不就成了。 太子思来想去,想要让谢语堂在行事上出岔子的可能性并不大,那么就要在皇上的身上动手。 若是想要让皇上讨厌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就要做皇上最忌讳的事情。皇上最忌讳什么?无非就是自己身下的那张龙椅被抢走。 如果一个文臣亦或是武将,他们手下拥有的追随者太多,自身的家庭背景好,甚至能够与皇上平起平坐的,那么皇上自然是早晚都会铲除掉此人。 无论是前人杯酒释兵权,又可以将他们的儿女拉入皇家从而拉拢他们等等手段,只要是能够铲除那些会威胁到自己的势力,皇帝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这下可就方便多了,太子顿时就想到了一个好法子,让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打倒谢语堂的好办法! 他端坐在椅子上,下令说道:“来人,传高太监来一趟,本太子有事要找他。” 高太监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可以说是一直陪着皇上长大的,只有他现在既能够帮着自己又能够在皇上的面前有话语权,他可是整个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不过一会儿高太监便来了,他现在已经和皇上差不多岁数了,有一把并不长的胡须,深邃的眼窝,褐色的皮肤上有一道道沟壑不深不浅,显得苍老了许多。 他唯唯诺诺地对着太子行礼,眉开眼笑说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此次叫奴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两人之间似乎有默契一般不约而同,高太监主动询问,太子也都遣退下人,防止被人说三道四。其实这也不是太子第一次这样做了,他之所以今天能够信任高太监,也是因为他从之前就经常拜托他在皇上那边传话做事。 无论是帮着自己说好话,还是传递一些个消息,只要太子手中的赏赐可不少,那高太监也是实在地见钱眼开,拿钱办事好不利索。 这点太子也很满意,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熟络起来,高太监偶尔给太子开个小灶,有什么重要信息就只告诉他一人。太子也识相的,增加了给高太监的委托费用,就这样冥冥之中,他们成为了彼此之间最满意的顾客。 这次也不例外,太子说道:“高太监,本太子这次要你在皇上面前说一个人的坏话。” 高太监疑惑问道:“何人?” “谢语堂。” 高太监沉思了片刻,说:“谢小将军如今正得皇上信任,想要击垮他在皇上心中的位置,这倒是有些困难。” “这点本太子自有办法,你只要去告诉皇上,谢语堂能力虽强但是绝对不止于此,甚至有可能功盖过主,到时候有可能对皇上和江山有所威胁便是。” 高太监思索了片刻,微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奴才一定会谨遵太子殿下的计划行事。” 太子说道:“到时候若是成功,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罢,他便拿出了提前就准备好的一袋银子,这布包摸上去沉甸甸的,让高太监很是满意。 他手下后行礼说:“谢太子殿下,奴才这就回去劝说皇上莫要对此事放松警惕了才是,殿下只要等奴才好消息来就好了。”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说:“嗯,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高太监离开之后,太子沾沾自喜,整个宫中他还不信有人能够斗得过他这个太子。谢语堂啊谢语堂,还有那个可恶的楚王,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失势吧! 养心殿中,皇上皱了许多天的眉头好不容易舒展开来,他搓搓手,心中对谢语堂的英勇和主动因此提升了许多好感度。这个国家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栋梁之材啊,谢语堂是一个值得提拔的好苗子。 这时,高太监端着一杯热茶和一碟糕点走了进来,说到:“皇上,请用。” 皇上也难得胃口大开,一般都不碰糕点的他今天竟然吃了好几块,高太监也平下心来,说道:“皇上近日的心情很好?” “西北叛乱一日不定,朕一日寝食难安,可是朕又不敢将消息散播出去震动民心,只与几个亲近的大臣商量了此事。也难得楚王有这个心替朕分忧,举荐了谢小将军前往,他也是一楼同意,并且保证十五日内定能平定叛乱。” 皇上越说越激动,所有的喜色都表露在了眉目之上:“现在我朝这样有勇有谋的将士已经不多了,穆珠峰本也是不错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谋害太子。现在将军之位空缺,等西北叛乱平定,朕属意将这位置交给谢小将军。” 高太监一听,果不其然和太子预言的一样,接下来就该是自己发挥的地步了。 高太监也笑得灿烂,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说的没错,谢小将军无论是武功还是智谋都是数一数二的,他在军中的威望也很出众,我朝几乎找不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了。” “可是皇上你可曾试想过,谢将军的势力会不会太大了,到时候对皇上您和江山造成威胁?” 高太监的话让皇上一怔,陷入了思考之中,高太监就知道自己的计谋起效用了,便继续说:“虽然谢将军家室并不显赫,可是论武力智谋,能够与他媲美的无非就只有皇子和皇上了,而若是他在军中担任将军,赢得军心,岂不是就等于有几十万的追随者?” “虽然谢将军现在的确是忠于皇上听命于皇上,可是皇上您依旧得防范于未然不是么,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将军之位是否要交于穆珠峰皇上还是仔细考虑再做定夺,切莫酿成大错!” 说罢,他还不忘行礼说:“奴才枉论,若是触怒皇上还请皇上息怒,莫要怪罪奴才才是。” 皇上一边刮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抬手说:“起来吧,朕也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这件事朕会认真考虑的,你且退下吧。” “是。”高太监洋洋自得一笑,离开之后便派人传信给太子:“事已成,太子殿下放心便是。”太子很是开心,又送去了许多银子嘉奖高太监。 本以为事情会按照两人预想的,皇上逐渐对谢语堂失去了信心和信任,从而他的地位节节败落。太子再趁机扶持新的将相上位,一举重回自己的辉煌时刻。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发生了,在平定了西北战乱之后谢语堂凯旋而归,不过这才回来没多久,皇上便唤了他去太和殿议事。 太和殿中,皇上正襟危坐面色严峻,而谢语堂就连打仗穿的铠甲都没来得及换下,就站在这偌大的殿堂之中。 “微臣谢语堂叩见皇上!”他的声音势若破竹,回声萦绕许久。 谢语堂的心中也很是紧张,毕竟看皇上这个样子不像是要嘉奖自己什么,倒是一副有事发生的样子让人惶恐不安。 “语堂啊,朕且问你,你一定要认真回答。” “是,皇上。”谢语堂的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 “你和那燕玛尔近日的关系如何?” “啊?”谢语堂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皇上怎么突然会问这种问题,但是口上仍然回答说:“还……还不错。” 皇上说道:“当真?” 一想到皇上可能是来催婚的,谢语堂只得再添油加醋说了:“其实,偶尔也会有拌嘴,或许是微臣和她不合适吧。” “这样啊,”皇上思索了片刻,继续说,“若是如此,现在到出嫁年龄的有静和公主,你看你可否中意?” “这……皇上,微臣暂时还没有考虑过婚嫁啊。” “你看你,也已经二十有余,和你同龄的那些文臣武将都已经有孩子了,你却未娶,朕心中也替你着急啊。” 皇上昨晚仔细思考了许久,高太监的确说的有理,但是谢语堂又是难得一遇的人才,皇上实在是不愿意失去他。 如此想来,也就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不能反起叛乱从而威胁到自己,那就是要让他和皇家牵扯上关系,让他彻底变成皇家的人。 拉拢他,给予他各种各样的好处,这样就算他有谋反之心不过看在自己妻子的份上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皇上,微臣现在一心为国,并无二心,还请皇上明鉴,微臣只想精忠报国,在所不辞。” 他抱拳跪在地上,皇上的手指不安地敲击着桌面,两人就这样一时僵持不下。他们一个坐着一个跪着,君臣之分赫然明显。 皇上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截了当开口:“朕的意思,无论是燕玛尔还是静和公主,你必须选择其中一个娶了她。” 第一百七十四章 离府失败 皇上现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与敌国的婚约也抛之脑后,他强迫谢语堂必须立刻娶一人为妻,燕玛尔也好静乐公主也好。 “燕玛尔天资出众,长相美艳,若是你们二人成婚也算是天偶佳成;静乐公主温婉端庄,你也见过她几次,琴棋书画样样都行,更是随她母亲端妃一样知书达礼,若是你们成亲她定是一位好妻子。” 谢语堂一下子陷入两难的境界,自己心中已然心有所属,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娶他人为妻?可是皇命不可违,皇上若是执意赐婚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谢皇上隆恩,可是皇上还是容微臣再仔细定夺两日吧,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况且现在时局不安,我又怎么能够泰然自若。” 皇上看在谢语堂的确是有些难以抉择,便说道:“那好,朕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这件事,几日之后朕再来问你。” “是。”终于应付过去了,谢语堂捏了一把冷汗,他生怕皇上过一会儿就转了心意,便赶忙退出了太和殿。 谢语堂心想:真不知道今日皇上是怎么了,突然会萌生出来这样的念头,真是让自己措手不及。不过皇上刚刚还说几日之后还要来找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应付? 这边谢语堂的日子不好过,那边的池婉过的可算是更艰难了。池婉因为被休妻加上父亲的冷眼相待,在府中的威信逐渐失去。反倒是大夫人母女二人因为受到了池方睿的特别关照,小日子是越来越好。 无论是吃穿用度上还是别的方面,只要是池方睿能够做到的他便满足两人的要求。就连她们在府中花式打压池婉,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 原本不少帮着池婉的人都趋炎附势,现在跟随在大夫人的身边,甚至有些还直接成为了他们的走狗,各种打探池婉的一举一动,在她的吃穿用度上克扣,让她现在活着还不如街上的一个乞丐一般。 这种日子一天两天便算了,若是长久下去是个正常人都活不下去。池婉面对着桌上的一盆胡萝卜丝儿和一碗少得可怜的米饭,心想:与其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倒不如自己出去打拼。 她顿时把一切都计划起来,她手中现在不仅有之前开店盈利存下的一笔不少的钱款,又有了之前谢语堂送来的风和堂的店契。 这思来想去,自己带着秀儿离开自己开店生活,反倒是被整日这样关在家里受这些人的冷眼相待来的开心多了啊! 池婉当机立断站起来开始整理行囊,把自己的一些贴身衣物以及重要的东西还有赚得得银两都收拾起来,她已经等不及要去向池方睿请命离开了。 此时池方睿和大夫人两人正坐在正厅之中喝茶,大夫人一副温婉佳人的模样,她坐在池方睿的身边,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老爷,茶水凉了吧,我再给你添一些。”她盈盈起身,亲自拿过茶壶为池方睿续茶,池方睿笑得平静,眼中也满是深情。 最近大夫人可是把自己身上撒娇的本事给使了个浑身解数,效果也是很明显,可以说是牵着池方睿的鼻子团团转。 和池方睿在一起的时候大夫人是一个小女人,其他时候他也就任由大夫人任性,今日想要去和哪个阔太太喝茶便去,想买什么珠宝便买,想惩罚哪个下人便罚,可算是权利都快能和池方睿本人媲美。 两人正在情意绵绵时,池婉突然进来,将两人的气氛都给毁了个干净。池方睿明显流露出不悦的神情,大夫人也是放下茶壶坐回原位。 “池婉见过父亲,大夫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池方睿的口气很不好,他现在根本就不想看见池婉的这张脸,他都恨不得没有这个女儿。 池婉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说道:“父亲,女儿有一事相求,还望父亲允许。” “怎么,你父亲能够收留你这个休妻继续住在府上就已经不错了,现在竟然还想要得寸进尺地提要求!”大夫人的言语夸张的很,却都说在了池方睿的心上。 池婉心中觉得厌烦,一听到大夫人那个尖利的声音她就浑身难受。其实在家过的穷苦一点本没什么,只是大夫人几乎日日来找池婉的麻烦,池婉这才忍受不了。 “大夫人,我这是在与我的父亲谈话,似乎还轮不到你插嘴的地步。” “啧!”大夫人被池婉这句话弄的心中不快,转头就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容看着池方睿,弄的池方睿心疼不已。 池方睿说道:“池婉,你别针对她,有事快说吧。” “父亲,既然您和大夫人都不喜欢女儿,男的女儿想要独立,一个人出去住。”池婉说道,“之后女儿自然不会再伸手问父亲要一分钱吃一口饭,女儿也会自觉躲得远远的不打扰父亲的生活。” 池方睿仔细思考池婉说的那些话,就目前池婉这个人对于他来说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了,被休过的女人肯定是没有什么好男人再愿意求娶的。 所以池方睿的心中池婉的结局无非也就两个,一是嫁给一个层次比不上自己的男人,虽然摆脱了她但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可是十分丢人的。二就是赖在家中,一直赖到死为止,吃家里的用家里的。” 不过现在她既然有心想要离开,不如就让她隐姓埋名一人活在市井之中,到时候对外就说这个女儿生病过世了也不是不可以。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法子,看着池方睿似乎是在用心思考这件事,大夫人心中就有些不爽了。 她这才回来了几日,对付池婉的招数不过只用了其中几种罢了,现在她就要这样临阵脱逃,自己可还没有把以前受过的那些罪加倍奉还回去呢。 “你若是真的离开,当真不会再和池府有任何挂钩吗?” “女儿不想牵连父亲的仕途,也不想大夫人继续为女儿而心烦,所以女儿选择离开。” 眼看池方睿就要同意了,大夫人赶忙阻拦说:“老爷你且等一下,可否听臣妾说两句?” “嗯,你说。” 大夫人抬眼看了下池婉,看到她脸色巨变,大夫人就知道她这是在害怕了。她可是个聪明人,现在谁在上谁在下她心中定是明明白白。 池婉啊池婉,之前你害我受的那些苦,我又怎么会轻易就让你这样离开呢。那些痛那些恨,那些我受到的耻辱,在我没还尽之前,你可休想离开! “老爷,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这样将她给放出去了啊。毕竟前头他也是那穆将军的妻子,走出去保不齐会有人认出她来不说,您真的相信她离开之后不会诋毁老爷您的名声么?” 大夫人凑到池方睿的耳边去说道:“这种人啊还是放在身边看着最安全,省的去外头丢人现眼惹人嫌,吃亏的了还是老爷,丢的还是咱们池府得脸。” 这下听了大夫人讲的话,池方睿心中的墙头草便更偏向于她了,池婉匆忙为自己辩解说:“父亲,女儿不是那样的人,女儿可是当真不想继续拖累父亲了啊,女儿一心只想离开。” “老爷你可别听她说了,若是被认出那可是得不偿失。” 池方睿思来想去,在各种权衡之下,他果断选择听从大夫人的意见。无论池婉再如何相求,他都不肯将她放出来。 池婉整个人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她保持跪坐的姿态瘫坐在地上,双眸无神。而大夫人却洋洋自得,心中很是舒爽,尤其是看到池婉这副表情,她可别提有多带劲儿了。 哼,就是这样,这表情真是让人陶醉,不过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池婉,都怪你惹了你不该惹的人! 大夫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整个人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池婉,时不时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她贪婪地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别提有多兴奋,若是可以,她看一整天都不会腻。 自此之后,池婉就等同于被软禁在了府中,她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每天就这样继续过着被 百般打压的生活,却又手无还击之力。 谢语堂许多天都没有去见着池婉的,以往两人会偷偷的以书信往来,而这次谢语堂已经大约半个月没有收到有关于池婉的任何消息了。 之后他便派人去打听,这才知道池婉被池方睿给软禁在了府上,还不忘断了她一切对外联系。谢语堂不忍心考池婉过如此这般痛苦的生活,他想要将她救出来! 只不过此事不能盲目进行,毕竟她是池府的人,按道理来说池府上下怎么对她的谢语堂是插不了手的。不过他就是看不下去,所以此次要用巧计才可以一举胜利。 说到巧计,这一时半会儿谢语堂还真是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正当他为这件事愁眉苦脸一筹莫展地时候,一抹倩影出现在门口,她轻启朱唇,说道:“我可以帮你。” 第一百七十五章 拜访池府 是燕玛尔,她一个跨步走进房间内,在谢语堂的希冀之下说道:“你放心,我会帮助你让池婉逃脱出来的。” “当真?”谢语堂有些惊讶,平常他和燕玛尔都是各过各的,现在她突然向自己伸出援手让谢语堂受宠若惊。 不过想到之前她帮助池婉隐藏自己的踪迹却要求她用风和堂来交换的事情,谢语堂便猜测这次燕玛尔肯定没那么好心。 “说吧,你是不是也有事情有求于我?” 燕玛尔巧然一笑,说道:“你还真是了解我,没错,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走到谢语堂旁边坐下,告诉他说:“时间长了,不知道你是否忘了我当初和你说的,我来这里的目的。” 谢语堂仔细回忆,燕玛尔当初和他说过,她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只是她也直到自己不过一枚棋子他们不会管她的生死。她为保住自己的性命,便选择自爆家底。 燕玛尔葱葱细指搁在自己的下巴底下,轻抿薄唇,说道:“现在那边的人都在威胁我,让我给你下毒。但是我自然不可能真的对你下毒。” “所以我想,你就假装出病怏怏的样子,这样他们就会觉得我对你下毒成功了。否则如果失败了,他们可能就会对我下手。只要你同意,我自然会帮你去将池婉救出来,而且立刻就可以去。” 燕玛尔狡黠地看着谢语堂,在等待他的回答,谢语堂听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比起池婉,这点不算什么。他连忙点头同意说:“好,我答应你,你赶紧去救她出来吧。” 美人对于谢语堂的回答几乎是意料之中,也十分满意:“爽快,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我还需准备一些东西,明天我便亲自去一趟池府。”说罢,她便离开,独留谢语堂一人在房间内。 他将身边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嘴中有些微微的苦涩。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燕玛尔那边能够一帆风顺。 第二天,燕玛尔特意挑选了一件华丽的衣裳穿在身上,头上手上也是穿金戴银的,玉手镯,宝石戒指,宛然一副贵妇人的模样。 她特意派人传消息给池府,告诉他们说自己要登门拜访,这下可忙坏池老爷了。毕竟燕玛尔和谢语堂有婚约,她可以说早晚都是堂堂正正的谢夫人了。 而现在谢语堂又是皇上手掌心的一个良将,极其受重用,就算不投靠他,也不能和他对着干。这谢夫人要亲自登门拜访,无论是为了什么,礼数上当然是不能轻视的。 他立刻安排下人将府中上下打扫干净,又让人打听燕玛尔喜欢吃的东西赶紧去制作起来,大夫人和池夏听说了贵客要来,也都纷纷换上了好的衣裳抹上胭脂。 至于池婉么,大夫人特地把她给关了起来,命令她绝对不能出房间半步,省的出来被人看见丢人现眼。 不过一会儿,燕玛尔的马车就到了,她掀开幔帐,一张美轮美奂的脸蛋儿让待在门口迎客的池家三人看呆了。 之前就听说来的这位美人儿貌若天仙,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长而疏密的头发挽成一个天仙髻,步摇随着她轻微的脚步摇晃,发出细碎的丁零当啷声。 她双眸眼波流转,有一股异于常人的妖冶与魅惑让人移不开眼,浓妆为她增添性感,将她的五官描摹的更加细致。她步步生花,曼妙的身姿随着衣摆仿佛就在跳舞一般婀娜。 看见这样的美人池家三人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礼数,还是燕玛尔首先微微一笑,微微欠身说道:“小女子燕玛尔,见过池老爷,池夫人和池家小姐。” 池方睿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不用客气,请里面来吧。” 燕玛尔点点头,便跟在池方睿的身后进去到了迎宾客专用的房间中,四人坐定下来便开始寒暄。 “燕小姐你到这里来这么久了,还没有与谢将军成婚吗?” “我与语堂成婚的事情还不急,皇上都没有催呢,我自然也不急。语堂现在又心系国家,有自己的事业,婚姻大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燕玛尔说起话来也很有气质,一举手一投足都若柳扶云。她的声音也是十分动听,宛若鸟儿在歌唱,宛转悠扬。如同黄莺出谷,让人身在这浮世之中,觉得一身清爽。 不过大夫人看中的倒不是燕玛尔的天姿国色,而是她身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饰品绸缎。看她头上那如同鸽血一般的红宝石,而且还是大拇指那么大的,在斑驳的阳光之下闪耀夺目,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还有再看她身上这件衣服,看这质感应该是价格昂贵的云锦布织成的,绣着雅花纹的雪白滚边和她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镯交相辉映。 就算粗粗看来,这一身也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看的大夫人真是羡慕不已。 像燕玛尔这样有钱又有势的人,自己若是和她做上了朋友,巴结上了她,定是能够从她那头获益不少的,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大夫人心中想的美,便赶忙试图和她搭讪说:“燕小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燕玛尔捧着茶杯对着大夫人微微一笑,说道:“当然可以。” “你的衣裳可真是美啊,可是用那上成的云锦布制成的?还有这衣服上的绣样,是双鲤戏珠吧,真是太好看了,改日我还想请我家老爷也让人去给我做一身呢。” 燕玛尔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大夫人许是看走神了,我这衣服并不是云锦布制成的,而是和云锦布相似的一种布料——月华布制成的,这时我家乡特有的一种布料,恐怕大夫人您的愿望要落空了。” “原来是这样,是我看走神了。”大夫人笑得尴尬,赶忙用喝茶的姿势掩盖自己羞恼的面容。这燕玛尔面儿上指正你自己错误实际上暗地里嘲讽自己没见识呢。 见自己母亲败下阵来,池夏不甘心,继续向燕玛尔抛出橄榄枝:“早就有闻燕姐姐你精通琴技,不如和我一起去后院儿里头弹琴如何?前两日父亲刚为我制作一把上好的沉香木琴名曰鹿鸣,我想听燕姐姐弹琴。” 燕玛尔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说道:“t弹琴讲究雅兴,今日我恐怕并没有心情弹琴,所以还是免了。” 她笑得人畜无害,看着池夏的脸庞别有深意:“倒是池小姐,若是想要弹好琴定然是需要多加练习的。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日日在家练习弹琴,而不是坐在这里同父母一起接客,否则再好的琴也会被你糟蹋。” 被燕玛尔这样一说,池夏心中的气不比她母亲少多少。没想到燕玛尔虽然人长的美,讲起话来却如此刻薄无情。 “燕姐姐刚刚不是还说弹琴需要雅兴么,今日我亦是没有雅兴,自然是不需要练琴了。”池夏此刻面儿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她干脆移开眼神儿不再看燕玛尔。 “那便随便你吧。”燕玛尔依旧神色不动,一副淡淡然的模样。 池方睿见气氛有一些尴尬,赶忙调和说:“好了好了,难得贵客拜访,不如过会儿留下吃一顿便饭再说。” “池老爷,这般叨扰还多有得罪,只是燕玛尔来池府自然是有事的,我想要见一下池老爷您的女儿——池婉小姐。” “池……池婉?”池方睿有些尴尬地刮了刮自己的脸庞,他心想难道池婉休妻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燕玛尔是过来羞辱她的不成? 大夫人和池夏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抖,大夫人讪讪笑道:“啊你要找池婉,你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无事,我就是要见她而已,还望池老爷池夫人行个方便。”燕玛尔说的恭敬,一副让人不好拒绝的样子。 大夫人左思右想,说道:“这……恐怕今日真的不太方便,池婉啊她生病了,生了一种很严重的病,而且有可能会传染的,所以我们这才不让她出来……” “是啊,燕小姐若是想要拜访池婉不如改天再来吧。” 池方睿和大夫人希望这样的说辞能够让燕玛尔放弃找池婉的念头,然而燕玛尔却说:“无妨,我自幼便会一些医术,说不定还能够治好她呢。” “这……”池老爷和大夫人面面相觑,他们现在也无计可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还是执意要见,那他们也只好同意。 燕玛尔跟着侍女离开到池婉的房间去,大夫人和池夏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明明她们才是池府的正主儿,而燕玛尔对待她们时却虚与委蛇,这态度实在是让人生气。 “老爷,你说这燕玛尔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来者不善哦!”大夫人说话的腔调阴阳怪气的,弄的池方睿心中也很是不舒服。 “唉,这谁知道呢?”池方睿锤了锤椅子旁边的手把,叹了口气。 第一百七十六章 计划失败 燕玛尔一边走路一边欣赏着池府的环境,这里相比谢语堂的府还要大上一圈,风格也是与谢语堂的府上不同。 朱红色的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赫然写着两个端正的大字——池府。 今日外头有些微微飘雨,屋檐上的积水顺着檐边悄然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走在长廊上,燕玛尔向上看去,这里的房梁结构大多是黄松木,斗拱中间伸出部雕着一个立双式的红棕色狮头,立挺巍峨的模样,威武雄姿让人不寒而栗。 出了长廊,侍女为她撑着油纸伞,缓步路过一个个不同的院落。 这个充满古朴气质,庭前皆是一些昂贵的盆栽摆饰的便是池方睿住的院落。庭院的空气中萦绕着檀香的味道,深沉而又浓郁,正如他为人处事拘谨端正一般,这里的设计也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后一个院子里琳琅满目地种满了各色鲜花,其中不乏有一些极其名贵的品种,例如幽兰花,八瓣芍药等等,满院子的花香夹杂着露水,浓郁香氛让人不忍陶醉。 里头还设有一个小池塘,池塘中锦鲤欢快地戏水,上有小桥,后有假山,别有风致。这种奢华的风格看来就是大夫人或者那个池夏住的院子了。 在往前的院子门半掩着,看上去很是清冷门可罗雀,带路的侍女说:“这里就是池婉小姐的住处了。”说罢,她似乎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不等燕玛尔让她走就提前离开了。 燕玛尔轻轻推开了大门,里头的光景倒是让她为之惊喜,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树梨花,洁白的花瓣腼腆地开满枝条,一缕淡淡的微风带起似雪的花瓣,飘飞,旋转,落在草地上似雪铺开,引人入胜。 池婉院中的花与前一个五颜六色的相比看上去清丽许多,多为白色,鹅黄色,淡粉色等。若有似无的香气在空气中上下浮动,引人遐思;婉转清亮的鸟鸣声掩藏在影影绰绰的花丛中间,心旷神怡。 院中的那屋子中,水晶珠帘逶迤倾泻,摇曳着泛出微光,晶莹剔透。帘后有女子披纱抚琴。她五指齐动,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时响时弱,变化无常。 弹琴者正是池婉,这弹的曲子名字正是《相思》。这琴声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忽而又嘈嘈切切,淙淙潺潺的强流穿过层峦叠嶂,而后又如同秋风吹过江面,趋于平静,只余下悠悠泛音。 一曲作罢,她阖琴起身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燕玛尔仔细观察她,发现池婉也是一个细致的美人儿。娇俏玲珑的挺秀鼻,粉中透红的樱桃薄唇,肤若凝脂,颊似粉霞。 她的身姿婀娜,不盈一握的柳腰娉婷袅娜地倚在软垫上,美目流转,如同一汪清泉。不过看来她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心中的不悦都从她的表情之中一览无遗。 不过站了这么久池婉都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看来平常的确没什么人会管她。燕玛尔故意咳嗽一声,池婉的注意力才被吸引了过来,她定睛一看来者竟然是燕玛尔。 “你怎么来了?”池婉有些不敢置信,燕玛尔浅然一笑走近她说道:“怎么,我就不能来了么?” “能是能。”池婉的态度很是冷淡,她对燕玛尔不喜欢也不讨厌,所以对她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燕玛尔倒是很不见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池婉的身边,感叹说道:“你还真是会生活,这里没有人打扰你,开心时可以去院中赏花散步,难过时就独自抚琴,倒是清净的很。” 池婉也不知道这话她说来是夸奖还是嘲讽,也没有回应她。只顾着自己继续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燕玛尔有些明显受冷落这才心中不快。 “你可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带你出去的。”燕玛尔贴近池婉说出这句话,池婉抬眉看了她一眼,当即反问道:“是谢语堂让你来的?” “是啊,不然这世道上还会有谁在这样关心你在乎你呢?”燕玛尔说的淡然。 池婉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慢慢地呼出来,果然是他,不过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关系了,所以就算对方是来帮助自己摆脱困境的,这次她自然也不会从命离开了。 “我不走。”池婉冷冷说道。 听到池婉这般直接了当的拒绝了自己的好意,燕玛尔顿时就来气了:“怎么,我好心来救你,你还不愿意离开?” “你可知道为了进这一趟池府我费了多少周章,光是应付那个大夫人和池小姐就够我心烦头疼的了。”燕玛尔不悦地撅起嘴,一副恼怒的样子。 “就如你所看到的,我呆在这挺好的,我不想离走。”池婉起身背着手走到另一边与燕玛尔保持距离,“倒是你们人反而有些自作多情,我的生活也不需要你们来插手吧!” 燕玛尔明显看出来池婉这还是在生谢语堂的气才会这样的,可是现在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对方都对她抛出了橄榄枝她还不要,有必要以自己的生活来堵这一口气么? “你怎么这么矫情,语堂的好意你还不领了!他是真的想要帮你摆脱困境,我也是看着他一片真心的份上才愿意帮助他的,你倒好!” 燕玛尔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语气不好但是仍旧在劝说池婉离开。不过池婉并不领情,仍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说道:“你还是赶紧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燕玛尔自然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她心中别提有多生气,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才会说出这种话,太不尽人意了吧! 于是她也不客气地起身,冷哼一声拂袖离开,关门的时候还特别用力发出啪的一声弄的池婉浑身一震。 池婉搂了搂自己的发丝,不知为什么燕玛尔来这一趟她此刻心中更是烦躁了些。原本就在为无法离府的事情而心烦意乱,这下更加不悦了。 她索性一下子躺在床榻上,合上双眼打算睡一觉,或许睡一觉什么都会好的。 看到燕玛尔气呼呼地从池婉的院子里出来,池方睿心中紧张得很,赶忙带着一家子迎上去问道:“燕小姐您没事吧,池婉那孩子脾气就是不好的,若是她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还麻烦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她。” 池方睿是知道谢语堂和池婉之前那层朦胧的关系,而现在燕玛尔又是未来的谢夫人,池婉见到她能够欢喜起来才怪。 燕玛尔纵使心中再生气,可是想到日后说不定还会来这里,便立刻换上一副好脸色,对池方睿说道:“无事,今日我也有所冒犯,与她不过产生了一些小口角罢了,不必担心。” 看到贵客在池婉那边吃了亏,想你现在心中定是对她好感度降低了几分,大夫人立刻趁机继续巴结:“燕小姐,看你有些不悦,不如去我那边喝杯凉茶再说,降降火也好。” 燕玛尔撇了撇嘴说:“那就免了,谢大夫人好意,如果没有什么事燕玛尔便先走了。” 说罢,她便微微行了个礼,然后踩着重重的步伐离开,这明显就是在池婉那边受气了,看的池方睿心中又气又急。 “真不明白这人怎么一来就要见池婉,却又不愿意接近我们,怕是心中有鬼哦。”大夫人露出厌恶的表情,扭头不再多看燕玛尔的身影一眼。 池方睿白了大夫人一眼说:“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人家在我们这里受了气,回去指不定要跟谢将军告状。主要是得罪了谢将军,可是大不了的事情啊!” 池方睿在院中来回踱步满是叹气,他想要去骂池婉两句想了想又觉得算了,只得带着满腔的担心在大夫人的安慰下回到自己的院落中去。 燕玛尔坐在马车上,她鼓着嘴回想着刚刚池婉那副表情,光是想着她就觉得心里气的很。这个池婉果然是犟,都是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竟然还在生气。 更何况自己已经表明是好心好意接受谢语堂的托付来救她的,她却仍然赶自己走,燕玛尔都要怀疑池婉到底对谢语堂有没有感情了。 不过这下子回到府上她就不好交差了,看着眼神中满是期望的谢语堂,燕玛尔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池婉呢,婉儿她现在在哪里?”谢语堂左看右看没看见池婉的身影便质问燕玛尔,燕玛尔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池婉她……” 看燕玛尔这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谢语堂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语堂你别急,我今天过去就是试探一下情况,那池老爷大夫人也抓得紧,加上池婉她似乎有些不愿意,今天实在是不好动身……” 燕玛尔看着谢语堂的脸色越来越差,心中又悄悄地把池婉给骂了一通。 第一百七十七章 店铺间的斗争 这恐怕都是借口吧,”谢语堂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不再给燕玛尔什么好脸色看,“你可别忘了我们两个只不过是在做交易罢了,你若是失败了也别想我配合你。” 在谢语堂的威胁下,燕玛尔又气又恼却又无计可施,她只是觉得自己这次真的失败的。在自己的国家,她的美貌不仅是一等一的,智谋也是出于常人不少的,这才会被选派成为间谍。 不过现在她这样一个才女,却竟然拿池婉那个小女子没有办法,真是太伤自尊心了。现在回来又被谢语堂嘲讽一番,她真是越想越生气。 夜晚,她躺在床榻之上,敌国给自己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如何在这段时间内尽快的劝池婉离开池府呢? 燕玛尔辗转反侧,不如自己好好的求她让她离开,不过看她似乎并不喜欢自己,那么这招大概不管用;要不然就用调虎离山,骗她说谢语堂旧疾复发让她出来?可是若是被她发现了铁定又会回家去了吧。 燕玛尔想出了许多办法却又一一将它们都给否定了,她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下,最终她又想出了一个办法,而且针对池婉似乎也很有效。 就从谢语堂之前想方设法想要替池婉讨回铺子,以及她自己又对铺子的事情如此尽心尽力,可以看出她是很在意风和堂这个店铺的。既然如此就以此为饵,引她上钩。 “就这么办!”燕玛尔心中已然制定了一套很棒的计划,随后才开心地进入了梦乡。 几日之后,池府之中,只见一个侍女站在池婉的院子门口悄悄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便一个闪身进入了院子中。 “池婉小姐,你要的东西来了。”侍女将手中的一叠纸统统交给了池婉,池婉接过之后道了谢还给了她一袋银子,并且安排她明日再过来取东西。 这些纸上面写着的都是风和堂每个月的收入支出记录,还有布料的选用具体方案等等,上面的每一个项目都划分的十分清楚,池婉看起来十分方便。 是的,虽然池婉出不了半步池府,但是燕玛尔走了风和堂总不能荒废下来吧。于是,她便开始远程操控店铺。 即每次她都负责把自己设计的新款图纸,需要选择的面料,下一个月的售卖计划等等都写下来,随后派人送去风和堂。 然后隔天,那个人便会送回来风和堂的代理掌柜制作的账本副本,包括收入支出等等项目,例如布料,手工费。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例如顾客的意见之类的,都会一并带给池婉处理。 而刚刚进来送纸的侍女就是她和风和堂之间唯一的联系,她们约定好除非有意外,要不然就是平均每七天来一次的,至于路费给银子就可以了。 池婉随后就开始仔细研究上个星期风和堂的营业状况,谁知竟然发现支出的成本费用大大提升,而且顾客们的投诉似乎增加了。 池婉心中不解,她翻找出来了专门记录成本所用布料的损耗表,发现风和堂用的布料并不是原来经常选用的那家,而是换了一家陌生的池婉都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更何况距离风和堂的距离也是十万八千里远。 这是怎么回事,这好端端地突然怎么就要换了一家买布料?池婉不解,可若是说那家店的布料比原本的好也就算了,不过看这价目几乎比原来那家翻了一倍不说,这运费都要好几百两。 再看看顾客们的投诉,众口一说这布料的手感极差,容易抽丝甚至还会褪色,导致不少人都要求退货和补偿呢! 池婉很是烦躁,她又翻找了一下发现这些账单中附了一封信在里头。 打开一看,这信就是现在代理风和堂的掌柜所写的:池掌柜,想必你看到账单定会十分疑惑,但是我想告诉掌柜的是——风和堂的敌人出现了。 近日街上出现了一家新的店铺名叫瑶花阁,它们和我们同样也是卖衣裙的,只是我发现它们店铺的掌柜一直在针对我们。 前两日我去购置制作新款衣服所需要的布料时,那布坊的掌柜告诉我说店内的布料统统都被那瑶花阁的掌柜给承包了,它们一口气就下了很大的订单几乎预订了半年的份量。 不仅如此,我还去了附近其他的布坊,发现它们同样也买完了,泱泱二十几家布坊都回绝了我们。情急之下,我只好找了京城以外的一家布坊暂作充数,否则店铺中就没有存货了。 虽然瑶花阁不仅店铺要比风和堂大上许多,也是一个十年老店,却也不至于一口气需要这么多布料。眼看买来的布料马上又要用完了,还请掌柜做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池婉疑惑地刮了刮自己的下巴,若是事实真的和这信中的一样,那么这瑶花阁的目的太明显了,明显是想要逼自己关门大吉。 可是这瑶花阁已经开了十年,当初风和堂大红大紫的时候也不见得它们急得跳脚,怎么到现在却突然冒出来做这种事情。 而且这个掌柜也太没有头脑了,竟然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对付自己,真的有必要么?到头来损失只会大于利益,一个开了十年店铺的掌柜当真如此没有经商头脑? 池婉想不明白,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问题。她给出了解决的办法,那便是用更好的价格去收购布料,并且给予布坊一些分红的福利。 即若是用布坊所提供的布料制成的衣裙卖了出去便给它们排除成本所剩下的利益的一部分钱款,这项大大的福利着实吸人眼球,一定会让许多掌柜都动心的。 如果单看这一部分钱款似乎很少,不过根据风和堂的销量,每次出新款一天就可以过几千甚至几万都有可能,淡季也会有几百左右。这样积少成多,就是一笔大数目了。 为了风和堂的名声,也只能暂时在利益上牺牲一下了,池婉咬咬牙将这个方案写在纸上第二天交给了送信的侍女,却在第三天又收到了代理掌柜的回信。 信上写到:起初那布坊掌柜同意了我们的订单,可是刚刚又接到了消息,说瑶花阁愿意用更高的价格收购,布坊便直接毁约。掌柜的,店铺中的存量不过几十有一些都已经断码了,还有许多预订的单都没有结算,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池婉猛地一锤桌子,在心中暗骂那瑶花阁的掌柜,她真的是要把自己给逼到死路才肯罢休么?没想到竟然这么来势汹汹,真是令人火大。 不过池婉最气的还是自己不能够亲自前往现场去解决问题,毕竟代理掌柜一下子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细节都交代清楚,信中也只是说了大概而已。 池婉抓着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疯了,再这样下去风和堂可真的要倒闭了。 “你先去派人调查那瑶花阁的掌柜究竟是何人?”池婉觉得那掌柜八成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步步紧逼吧,她也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这样下血本和自己玩命。 “是。”传信的侍女得令之后便离开了,池婉则不安地在房间之中来回踱步。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池婉思来想去,看来只有自己亲自溜出去到店铺之中亲力亲为处理这件事才行,否则店铺真的要没救了。 而此时的瑶花阁中,燕玛尔躺在贵妃椅上悠闲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听着店中算账的侍女汇报说:“掌柜的,这次购置布料共用了四万三千四百五十两银子,分别是云锦布四千匹,牡丹暗纹底布五千匹……” 那侍女都说的口干舌燥,燕玛尔却听的漫不经心,她随意地嗯了几声便又开始自己管自己闲着,等那侍女汇报完说了一句知道了便让她退下。 燕玛尔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悠闲地看着楼下送来一批又一批布料堆的如同小山一样高,她的那些侍女们还在想究竟该把这些布料给堆到哪里去才好。 再看看对面的风和堂情况简直就是截然相反,前两日还生意火爆最近几乎门可罗雀。那些店铺里的人都纷纷探出脑袋看着瑶花阁大门口,许是在眼红瑶花阁有这么多布料而他们一匹都没有吧。 没错,燕玛尔便是瑶花阁的掌柜,这间店铺是谢语堂跟着百味馆一起收购来的,据说是因为百味馆和瑶花阁的掌柜是夫妻,因为谢语堂开的价格很高两人便双双抛弃店铺回家享清福去了,而掌柜的位置就自然而然地落进燕玛尔的手中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风格套,心中很是窃喜,想必此时此刻池婉一定呆在房间里在生闷气吧,只要在等一段时间,她一定就沉不住气要亲自出来解决问题了,到时候便可以将计就计劝她彻底离开池府。 燕玛尔心中沾沾自喜,池婉啊池婉,你到底还是斗不过我的。胜负马上就见分晓了,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逃出池府 池婉当机立断就开始找逃出去的法子,奈何她的院落在比较里头的位置,若是想要往外走就必须路过大夫人和池方睿的住处,更不要说还有一路的侍女下人们,到时候她的双腿可跑不过她们报信儿的。 她又把希望放置于府邸外围一圈的围墙,不过那围墙足足有她两个人那么高,就算这边有梯子帮助可以爬上去,可是另外一边就下不去了。 难道除了正大光明地离开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么?池婉手指勾着下巴仔细思考,愣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眼看风和堂越来越不行,她却手足无措愣是没有任何办法。 今日,负责送信的侍女又来了,她还带来了池婉所要打听的消息,有关于瑶花阁掌柜一事。 “据说那家掌柜最近换人了,本来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有人高价收购店铺她便带着钱款离开了。现在店铺的主人是一个不过二十左右的女子,看相貌也不是我国的人,家中似乎十分有钱,眼角处还有一颗美人痣。名字么,好像叫燕什么,真是个奇怪的姓。” “燕?”池婉一惊,继续追问说,“那这家店铺换掌柜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过十几日前吧,”侍女说道。 这时间,正好和谢语堂来找自己的时候大径相庭啊,而且那个新掌柜的特征和燕玛尔也太像了吧。 姓燕,二十出头,不是本国人,眼角还有一颗美人痣,几乎每一个特征都和燕玛尔完美吻合。至于花大价钱收购,这个操作倒是有点像谢语堂,当初谢语堂能够要回风和堂,想必就是买来这更大的店铺和燕玛尔交换得来的吧。 池婉寻思着,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出去一趟,现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便是自家店铺,别的什么都是虚的。风和堂已经是她唯一的依靠,绝对不能让它倒下。 无论谁阻拦我,我都不会再给他好脸色看了。 池婉这下真的是被气急了,恰巧今日大夫人和池方睿两人也不在府中,她索性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自己的院子,打算直接正大光明地出府去。 原本一路畅通无阻,谁知正当路过池夏的院子的时候,正巧被她给逮个正着。池夏如同一个拦路虎一般跳出来,一下子就挡住了池婉的路。 她轻蔑地看着面前的池婉,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哟,这不是我那被休妻的可怜姐姐么?怎么,你现在想去哪里啊?” “我去哪里也不关你的事情吧。”池婉眼神凌厉,池夏可是一个难缠的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找她麻烦,真是让人烦心。 池夏食指抹过自己的嘴唇,说道:“我也真是佩服你的勇气,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恐怕都会直接了结了自己也比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来的好。” “苟延残喘?我可活的很开心,我虽被休妻却一身清白,也总比你这个嫁不出去的来的好。” “你!”二女之间顿时摩擦出激烈的火花,无声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池夏被池婉这样一说俏脸顿时耷拉下来,看着池婉的眼神嫉恶如仇。倒是池婉,她是真的不想再跟池夏浪费时间了,毕竟现在对于风和堂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此时,池府的大门口,燕玛尔一席淡紫色的衣裙步履清风来到了池府,她遥看着上头这张金丝楠木匾额,时不时地往大门里探头进去。 经过她的多日观察,池婉行动应该就在近几天了,她最近每天都蹲守在池府的门口,试图捕捉到她的身影。 正在此时燕玛尔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女子的争吵声,听着声音倒是有点像池婉和那个池夏的。此刻燕玛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跨步就往府里头去,就算是侍女也根本追不上她的步伐。 刚到里头,燕玛尔就看到了对峙中的二女,池夏面如凶兽,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看来是被池婉气的不轻。而池婉表面上淡定,但是看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就知道她急于离开,却被池夏给缠住了。 “哼,你这个狂妄的庶女竟然还敢和我这样说话!当初若不是爹爹急着找你回来嫁人,还不知道你在哪个穷乡僻壤里种田呢!” 池夏出言不逊,她两手叉腰蔑视着池婉,池婉叹了口气,像池夏这种低级的出气方式她已经受够了。正当她准备出言赶走池夏,池夏的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究竟谁是庶女我想她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你说是吗,池夏小姐?” “谁!”池夏猛地一回头,看到了后头微笑着的燕玛尔,先是一震,她记得父亲说过这是一位贵客,母亲也想要巴结她,说明她的权势很高。 不过听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明显是在嘲讽自己,池夏的心情很不好,说道:“你怎么进来的?你这样一个女子随便擅闯民宅,你父母没有教过你什么是礼数么?” “我也不见得池老爷教过你礼数啊,”燕玛尔直接走到了池婉的身边,池夏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立场,顿时也不再给她们好脸色看,对池婉说道:“好啊,你们这样狼狈为奸,等我回来我可要告诉父亲,哼,到时候就有你好看的了!” “你父亲不过一介文臣,虽为二品官员却一直没得到皇帝的重视。你母亲么,我就不说了,能从那种乡下地方嫁过来已经是她的福气了,你呢就不要作妖了,给你母亲省省心吧。” 燕玛尔几乎把池家的背景说的一清二楚,正是因为都说到点子上了,池夏气急败坏,说道:“你!你一个外人休要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我知道的可还不止这些。” 燕玛尔故意贴近池夏,她笑得几近玩味,声音如风席过:“怎么了,难道你忘了前两日你和你母亲两人落魄接头的模样了?即使如此还恬不知耻地回来了,真是好手段啊。” 这下子池夏可是被燕玛尔说的话给震惊到了,那段往事是她最不愿意去回忆和面对的。本以为除了自家人根本没有人会知道这些事,但是这些话从一个外人口中说出,带给池夏的只剩下惊慌。 “你!你!”池夏已经话都说不清了,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抓住这个机会,燕玛尔一把拽起池婉的手,轻声说道:“我们走,快!”两人迅速离开,等池夏回过神来,一下子便没了影。 “你们!别跑!”池夏又气又急,今日本想羞辱池婉所反被羞辱,她猛地用力跺脚大喊:“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两人一路跑到池府外头好一段距离才停下,池婉喘着粗气,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燕玛尔,问她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池家的消息的?” 燕玛尔浅然一笑:“这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只要我想要知道它。” 燕玛尔当然不是万事通了,其实自从第一次拜访的时候她就对大夫人和池夏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排开她们对着自己一副谄媚的样子不说,背地里说池婉坏话那么大声还当她没听见呢?真不巧她可是帮着池婉的。 于是乎,那日回去之后她便着手安排人去调查了那对母女的底细,只是连她也没想到竟然挖出来了那么多的猛料,也难怪说丑人多作怪,是她们自作自受! 燕玛尔毫不见外地拉起了池婉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我还要去一趟铺子呢喂!”池婉根本来不及阻止,整个人就再次被燕玛尔带着走。看这熟悉的路线,倒是就像去风和堂的方向,不过她们的目的地并不是那里。 十几分钟之后,两人小喘着气儿地停在了瑶花阁的大门口。这是池婉第一次见识到这个风和堂的劲敌的庐山真面目,真的让她大吃一惊。 就单从店铺的格局来看就要比风和堂大上好几倍,往里头走可以看见格式的布料就悬挂在墙壁纸上,一股弄弄的桑麻味道古朴而又浓郁。 这些布料中便宜的有粗麻粗纱,贵重的有云锦烫金,琳琅满目看的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布料旁边放着的就是成品衣裳,几乎都是一些设计十分细节化的衣裙。 就拿着第一件来说,上面的织金刺绣占据了整条衣裙的一半都有余,古代又都是手工绣制,这份量恐怕一个绣娘得绣上半把个多月,十个绣娘也得绣上四五天才能做完的。 最重要的是店铺中这样重工的衣裙根本不止一套,粗粗看来有二三十余件,都是可供顾客选择定制的款式。 像池婉的店铺很少会卖这种做工精细的裙子,一来这种裙子也只有富贵人家买得起顾客的范围太窄二来就是工作量巨大成本也很大,但是一次性的销量却很少,这样赚钱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也就只有瑶花阁这种几十年的老店有了雄厚的基底,才敢开设这些售卖的种类,看的池婉心生羡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哄好池婉 看着池婉小嘴微张一副吃惊的模样,燕玛尔就心中窃喜,她想要展示给池婉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店铺后面是仓库,这里再次超脱了池婉的想象,这样一个几十平米的仓库几乎被衣服给撑满了。薄薄的衣服被叠的方方正正,装在防灰尘的袋子中放好,看来这里至少得有上万件的数量。 仓库还不止一个,燕玛尔甚至告诉池婉还有几个仓库并不在这里,是在京城的郊外,一般会把预用的布料提前购置好放在那里,需要的时候再运过来就行了。 总而言之,瑶花阁在各个硬性方面都反超风和堂,这几乎可以说是池婉所憧憬的,风和堂未来的模样。 毕竟自家店铺刚刚起步,各个方面都还在打基础的阶段,于是乎目前能够售卖服饰的种类也仅限于一些做工方便成本又比较低的,只会将这种类型的服饰做成数量多的大货供给售卖。 而像刚刚在瑶花阁中看到的那种华丽的款式,池婉的店铺只会针对一些贵客开放,一个月也不可能售卖很多,一般数量最多只有五条而已。 从池婉羡慕以及渴望的眼神中,燕玛尔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效果了:“如何,你看着可还心动?” “瑶花阁已经开了几十年了,如果它的格局和风和堂差不多我反倒是会起疑。”池婉言下之意这店铺能开那么大还是上一位掌柜带的好,并且她相信自己的店铺总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 燕玛尔看着池婉,脸上始终一副淡淡的笑容,她双眼一眨,说道:“只要你愿意,这家店铺就可以变成风和堂。” 池婉不解问道:“你什么意思?” “其实,自从接手了这家店铺之后,虽然它比风和堂又大花样又多,可是缺与别的裁缝铺别无二样,让人觉着根本就没意思。” 燕玛尔的指尖划过她身边墙上的那块布料,那可是一块上成的妆花缎,上面清清楚楚可以看见每一针每一线的刺绣,质感看上去也很是厚实,绝对是一块难得的好料。 “说到底,我还是欣赏你啊池掌柜,你的开店方式让我觉得焕然一新,不论是店铺内的格局分配还是衣裙的设计,我都十分喜欢。”燕玛尔毫不客气地大放厥词夸赞风和堂的店铺,可以说要多好有多好。 “所以呢?”说了这么多的废话,池婉还是没有听到任何重点的内容,她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燕玛尔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希望,“我可以将瑶花阁改名为风和堂,归入你的门下,我想以瑶花阁的雄厚的底蕴,你想要开设什么扬的模式现在不在话下。“从而在池婉的眼中它们可都是钱,并且她向池婉送去了橄榄枝,希望得到认可。” 不过池婉并不在乎这个好处,从头到尾压根都只是燕玛尔在那里想入非非。 “合作还是免了吧。”池婉捋了捋自己耳鬓的碎发,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各自都有店铺在身,为何要做这多此一举的事儿?” 池婉心中暗自诽愎,就算冲着燕玛尔她之前做了垄断布料这种事,她是铁定不会帮她的哼。 “为何?”燕玛尔不解问道,“我们强强联手,将店铺开的更大更好,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就算如此,我也只想把我一个人的店铺开的更大罢了,从未想过合作。” 池婉拒绝的很明白,这让燕玛尔心中有一些不悦。从小到大她难得会欣赏一个人,刚才对池婉说的那些话都是出自真心,没想到她并不领情,现在看来她就像一个求师失败的可怜人。 池婉不想与燕玛尔合作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讨厌燕玛尔或是别的什么,她认为店铺这个东西,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若是涉及到合作,其中的利益关系会十分复杂,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来的好。 两人一下子陷入了僵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还是池婉先开口:“我要回风和堂了,今日的事情多谢了。” 毕竟燕玛尔帮自己脱身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震惊池婉的,虽然她自己也能够处理好这种事,但是燕玛尔突然出现还和自己统一战线,让在池府中倍受冷落的池婉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感动。 不过她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声多谢,随后便如同一阵清风一般转身离开,燕玛尔心中仍然有些不服,追上去说:“池婉,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 二女一前一后赶到风和堂时,看到店铺中依稀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墨染般的发丝束成一个马尾,还绑了一根织金的带子。一张俊逸至极的脸庞挂着淡然清雅的笑意,看着池婉的眼眸满含深情,如诗如画。 这下池婉怔住了,呆在自己店铺中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谢语堂,如此直面冲突她都无处可躲。 见到这种气氛燕玛尔有些尴尬,想到自己绝对不能坏了他的好事,便讪讪一笑小步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那个……我见外头此时阳光不错,不如我去散会儿步吧,你们聊!” 说罢,她便赶紧开溜,只剩下屋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刚刚与谢语堂那般温柔似水的眼神相对池婉根本就吃不消,差点就要掉进那温柔乡中去。不过幸亏她内心还还有一丝理智,告诉她说。 池婉啊池婉,你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和这个男人撇清关系,都已经忍了那么久了绝对不能在此时半途而废。 于是,池婉换上一副冷冷的表情,如同冬日傲雪一般,淡淡的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婉儿……”谢语堂一步上前,池婉就一步退后,这让谢语堂心中难耐。 都过去这么久的时间了好不容易见到了心中所爱之人,之前她一直要么在躲避自己要么就被关起来。看着她弱小的身躯,真想赶紧把她揉进自己的怀中,好好和她抱上一会儿。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看着池婉现在根本不会接近他,谢语堂就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没想到都过了那么久她竟然还在吃自己的醋,这样子反而有几分可爱。 “婉儿,你可知道你被关在府中的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么?我好担心你会出什么事,这才迫不及待地把你给接了出来。” 听了这些话池婉仍旧不为所动,谢语堂干脆一步上前趁她不注意拉住她的小手,葱葱玉指又细又滑,只是感觉摸上去很有骨感,她瘦了很多。 突然被大手的温暖给包围住,池婉下意识的想要逃走,却又贪恋这份温暖。到最后还是因为无力挣脱,便只好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 “婉儿,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一些不好的事这才惹得你这番不开心。但是我心中真的控制不住地去想你,你的身影,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时时刻刻地都忍不住,这里炽热的满满的都是你。” 他将池婉的手贴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池婉隔着衣服和肌肉感受着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强烈跳动,不由得有一些脸红,她说:“我看你与那燕玛尔相处的很好,没必要来想我吧。” 谢语堂轻笑一声,还真的被他猜中了她果然还是在吃醋。他趁她走神的时候一个上前抱住她,将自己滚烫的脸颊埋在她的颈窝之中,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 “我和她从未有过任何感情,虽然同住屋檐下却相隔甚远,也从未有过身体接触。燕玛尔的确帮了我很多,但是我们只是利益关系,也多亏了她,才有了现在在我怀中的你。” 听着他深情地说出这些话,池婉的心如沐春风,心中的坚冰一下子就被吹化。感受着他强有力的臂膀抱住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安心下来。 就像一只微弱的萤火虫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森林,在谢语堂的身边,池婉往往都会觉得很安心。能够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安,慌张给放下,取而代之的便是安宁。 见怀中女子就这样静静地被自己抱住,谢语堂控制不住地抽出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又时而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好了好了,婉儿乖,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绝不。” 一个简简单单的承诺却让池婉的心狂跳不止,他的温柔举措更是让她方寸大乱。这下子池婉也算是真正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内心,自己果然还是放不下他,忘不了他,仍然爱着他。 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继续痛苦的折磨自己,这种强迫自己离开他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名女子,有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并不奇怪不是么。 池婉身体微微颤抖,不只是在笑还是在哭,总之谢语堂知道,她心中一定开心了些,也终于原谅了自己。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迟迟不肯松开对方。 第一百八十章 重归于好 谢语堂的温柔举动终是打动了池婉,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也逐步升温。正是这次难得的两人相处的机会才让池婉认识到了谢语堂在她心中的份量孰轻孰重,为化解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看看谢语堂看着池婉的那个眼神,柔情的好似三月细雨,目光所落之处皆是他所爱之人的每一寸肌肤,那是所落之处皆是他所爱之人。那是一双充满爱的眼睛,澄净而又明亮。 池婉却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心中已经原谅了谢语堂之前做的那些事,不过对他感情可没有到所谓的那么深的地步。 面儿上她还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只是不会再去主动疏远谢语堂了而已。她轻自在沏上一壶热茶,分别为谢语堂和自己倒上一杯。 两人隔着一个桌子并肩而坐,池婉问道:“语堂,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呢?” 谢语堂说道:“无非也就是一些皇上安排的任务,前些日子我还去西北平定战乱,回来之后皇上便安排我去吏部负责管理那些牢狱中的犯人。” “监管犯人?”池婉有些疑惑,怎么皇上会交给谢语堂这么轻松的工作。 谢语堂看出了池婉的疑惑,告诉她说道:“当然不是一般的犯人了,几乎都是一些重刑犯和死刑犯,大多都是那些犯了忤逆皇上谋害皇子之罪的人。” 听到这儿池婉一愣,她放下茶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因为她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心中始终放心不下的那个人。 “那……你可否知道了穆珠峰入狱的事情?” “当然知道,”谢语堂说道,“谋害太子那可是死罪啊,虽然只是行巫蛊之术还没有实质上伤害到太子,只怕最后处罚仍然不会减轻的。” “那他可是你负责的?” “是的。” 池婉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到这里她心中不忍又难受了起来,不过她的这声叹气着实让穆珠峰有些不悦,急忙问道:“怎么了,你在担心他么?” “不是。”池婉虽然一句话否定干净,但是看着她耷拉下来的那双柳眉儿,以及眼神之中藏不住的那份哀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此刻肯定有心事。 池婉吹了吹热茶,轻微抿了一小口,这才慢悠悠地说:“其实,穆珠峰他本性不坏,只是跟错了主儿,若是可以的话,你便替我在牢狱之中给他行个方便吧。” 听了这些话,谢语堂默不作声,他现在心中很不是滋味。毕竟他并不知道是池婉心中有愧于穆珠峰才会这样说的,在他看来,许是池婉和穆珠峰已经产生了朦胧的感情她才会这样说的? 猜想很多,谢语堂很想把心中的疑问一个个都说出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便依旧保持缄默,一时之间两人的气氛又僵持了下来,谁都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燕玛尔见时机差不多了再次回到风和堂的时候,就看见两人坐在一起,一下子就明白了两人已然重归于好。她心中感叹这谢语堂情商还不算太差,总算是把这池婉给哄开心了。 她走了过去,在走神的池婉面前挥挥手让她回过神,说:“怎么,你们两个聊的可还开心?嘿嘿,婉儿姐我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不知怎么的,燕玛尔就连对自己的称呼也改变了,不过池婉现在可没之前那么讨厌她了,看在她之前帮自己的份上好感度还上升了不少。 她接过燕玛尔递过来的几张纸,上面赫然写着一些布料的名字与份量。 池婉不解,燕玛尔告诉她说:“之前我把所有的布坊布料都买走了还不是为了逼你出府,现在婉儿姐既然出来了,我自然是不能够打扰你做生意啦!这些布料就当我给你赔罪的,你且都拿去吧。” 这些布料池婉欣然收下,燕玛尔这次可是解了池婉的燃眉之急,她此次出池府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解决布料问题的么。 她本以为燕玛尔只是和她商业竞争,没想到这竟然只是个计划为了引她上钩,看来她的确是蓄谋已久。不过看在这个计划是为了自己好,现在又愿意给自己布料帮助自己,池婉大体上并没有生气。 当然她也不好白拿燕玛尔的东西,她便和燕玛尔商量,最终决定以便宜的价格花些银子将布料都买下来,这才让二女心中都开心了许多。 风和堂中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此时此刻宫中的太子却是真的不爽。 早上他用完早膳,本着去散步的心思在宫中闲逛着,就在路过楚王所住的宫时,他一瞥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两位穿着朝服有些苍老的背影正是皇上日前朝中重用的几位大臣的两位,今日早上朝堂之上听说皇上还夸奖他们治水有方,赏赐了许多好东西,甚至晋升了他们子女为郡主。 只是让太子不明白的是,楚王何时会和朝中的大臣关系那么好了?太子干脆躲藏在大门外,偷偷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楚王殿下,若是没有你给老臣们指点,我们又怎么会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呢。” “两位这是哪里的话,我也不过是在尽绵薄之力罢了,能够治好水患解了百姓们的心头之忧才是最要紧的不是么?” “楚王大人心系天下,我们定当会尽心尽力,不辜负大人您对我们的期待啊!” 太子依稀之间听到了这番对话,看着他们三人和和气气的模样心中暗骂:楚王这个小人,竟然趁机拉拢朝中势力,如今我所亲眼所见的有这两个,谁知道背后还有多少! 见两位大臣快要出来了,太子立刻溜走这才没有被发现。他懊恼地回到自己的宫中生闷气,前段时间自己一直专注于处理穆珠峰和谢语堂的事情,完全就把这个糟心的楚王给抛之脑后了。 现在到好,他反而钻了这空当子开始肆意的扩张自己的势力,一切都怪自己疏忽了啊! 太子的手不安地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桌面,他的一双剑眉蹙在一起,眼神凌厉,时而轻咬下唇,时而刮刮鼻尖。 他当然不能够任由楚王再这样任意地如同大树散开枝叶一般扩散自己的势力,不过就楚王现在自己断然是动不得他的, 一时之间太子也想不出什么能够对付楚王的好办法,这一时想不出来太子便着急,索性召集自己几个心腹去宫外的一家酒楼之中,一起密谋商量如何对付楚王。 太子站在百味馆的大门前,看着里头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喧闹的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一走进去,几乎在场的顾客的眼神都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他没有穿那身代表自己身份的皇子专用服,但是那身夺目的深紫色长衣仍然是让见着为之惊叹。上头还用五色丝线绣了狮子绣球的图案,仅这一身打扮不少人也知道了面前这人非富即贵。 就连店小二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赶忙嬉皮笑脸的迎上去搓着双手说道:“少爷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了。” “着楼上的雅座我全包了,不要让人和人上来打扰我!”几个明晃晃的金元宝已经丢在了桌上,店小二一下子眼睛就张大了,连忙点头答应说:“诶是少爷,里边请里边请。” “是哪家的少爷啊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不知道啊,咳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是好啊。” 许多双目光落在了太子的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好奇的。他十分享受这种感觉,被众人所在意和关注的感觉。不知不觉,他走路的姿势也变得昂首挺胸起来。 随后,他的几个心腹也纷纷到来,一行人坐在雅座之中嘘寒问暖一番之后,就开始商量对策。 与此同时,百味馆楼下,池婉被燕玛尔拽着手臂,两人一前一后到达了百味馆的大门口。池婉汗颜问道:“燕玛尔,你带我来这百味馆做什么?” “百味馆是酒楼,自然是来吃好吃的!” “在这里只我们两个吃,会不会太奢侈了些?”这百味馆可以说是这条街上甚至整个京城之中数一数二好吃又昂贵的酒楼。更因为它有接近皇宫这一优势的地理位置,成为了名门公子甚至皇子经常光顾的地方。 燕玛尔眼睛忽闪忽闪的,对池婉说:“今日既然是我做主将你带来此处,自然由我来负责做东道主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 池婉还在犹豫怎么为自己找借口脱身的时候,只见两个店小二对着燕玛尔一个行礼说道:“掌柜好。” 她顿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燕玛尔今天要缠着自己来这里还能豪爽地说请客,没想到她竟然成了这百味馆的掌柜。 “走吧婉儿姐,我们去楼上雅座,我让人把这里所有的菜色都给上一遍先。”燕玛尔刚准备拉着池婉走,有个店小二告诉她说:“掌柜的,今天二楼雅座被一位公子哥给承办了。” “我可是掌柜啊,这酒楼现在可是我开的,怎还能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太子的密谋 燕玛尔,这恐怕不太好,毕竟顾客他……” “不用管那么多,二楼有那么多空的雅座我们挑一个距离他们最远的就行。” 于是最后两人还是去了二楼,这家百味馆是一个回形设计,就拿二楼雅座来说,走廊围绕着墙壁四周围成一圈,中间是空的,即趴在走廊围栏上就可以清楚看到楼下的光景。 楼上共有二十个雅间,楼下则是零散的坐席,最中央还有一个戏台子,什么时候燕玛尔心情好就会安排戏班子来这里唱戏,当然有些贵公子愿意额外加钱点戏自然也是可以的。 二楼最南边的雅座中,看着桌上各色菜肴,闻着喷香诱人的食物香气,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的池婉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肚子也咕噜噜地叫起来。 “婉儿姐不用客气,随意吃。“燕玛尔把所有好的菜色都推向了池婉,并且一道道向她介绍道。 “这洪字鸡丝黄瓜,用的是上成的凤趴窝鸡胸肉,加以特制的鲜美调料做成,清凉爽口特别开胃。” “这道叫凤尾鱼翅,分别将鸡胸脯肉,猪肥膘肉去尽筋络,捶制成茸,再加入新鲜的鱼翅制成,汤汁鲜美浓郁,这可是一道御用菜品,也是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之一啊!” “还有这龙井竹荪汤,选用的也是西湖龙井,加入雨茸,豌豆,火腿末,清淡美味,饭后一碗,甚至能够滋养肌肤。” 这边燕玛尔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那边池婉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吃了。燕玛尔诚不欺她,这肉质,这口感,一入口就与外头吃的不同,当真是鲜美至极。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只听到楼下传来了锣鼓弦琴的锵锵声,还有花旦咿咿呀呀地开嗓,燕玛尔顿时打起精神,开心的说:“差点忘了,我今天可是点了戏看的,走吧池婉,我们一起下去听戏。” 池婉因为吃的太饱一时半会儿反倒是有些走不动了,她对燕玛尔说:“你先去吧,我在这儿坐会儿。” “平时在家乡我就喜欢听戏,奈何一直没什么机会,早就听闻京城中有名的戏班子比比皆是,今日我特地请来了一队,不听可就可惜了,那我就先下去了。” 说罢,燕玛尔就一溜烟儿地往楼下跑去,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听戏。池婉稍作休息,隐隐约约听到外头唱的正欢,倒也是打起了兴趣,想要出去走两步当做消食也好。 她走出包间,凭栏往下看去,楼下正在演折子戏《贵妃醉酒》,那花旦儿拂袖作饮酒状,迷乱的脚步一副喝醉的模样,唱的却是惊为天人,一出声就让楼下的听客纷纷叫好。 楼上听到的声音很轻,还是要去楼下听的清楚,池婉绕着走廊刚准备下楼梯,却听见一个雅座间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楚王现在这般肆意扩张自己的势力,我们却又不能对他下手,现在父王正是重用他,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朝廷中半壁江山都要是他的人了!” “太子殿下您要知道,既然现在你是太子,那么那楚王就永远坐不上这龙椅,无论他有多少拥护者都无用。您只需要保护好这太子之位,便无后患。” “照你这意思来说,楚王如何并不要紧,难道你想对皇上?” “没错,只有皇上能够指定他这位置接下去传给哪个皇子坐,只要皇上不开口,楚王又能奈何?再说的明白些,只要皇帝死了太子这个位置,可就是坐实了的。” “不过我们要怎么对皇帝下手?先不说他身边有这么多侍卫我们根本近不了身,他要是突然暴毙这样要是追查起来,恐怕多有不便。” “你这傻子,用不易察觉的方式对皇帝下手不就行了,这样就能够伸不直觉不觉地瞒天过海,这样大家都会觉得是老皇帝的身子不行了寿终正寝,自然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太子殿下,我这里倒是正好有一副药剂可以给皇上用,这种药吃了能够让人迅速衰老,普通太医根本查不出来个所以然。到时候殿下只需要在皇上身边安插下人在饭食中下药就行了,只要不出二十日,那皇帝老儿的小命断然不保。” “此计妙哉,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好奖赏你们的,来,喝酒!” 雅座中,太子以及自己的三个心腹相谈甚欢,他们已经制定出了对付楚王的法子,被势力蒙蔽双眼的太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在他眼中现在只有皇位,他一定要拼死守住它。 而池婉呢,她一直都趴在走廊上,从刚才她就听到了太子,皇上,楚王这样的字眼,她便觉得不对劲,这才一直趴在走廊栏杆上佯装看戏,实际上就窃听着里面哪些人在说些什么。 不过楼下唱戏的实在太吵,池婉也只是听的隐隐约约的,并不清楚。不过看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在针对皇上和楚王,甚至想要动手,至于原因几何就不清楚了。 此时只觉得木质地板有轻微的震动,不好他们看来是要出来了,池婉赶忙转身一路小跑离开。太子掀开幔帐,看到楼梯口处有一个女子的身影正在快速往下跑。 见二楼有人,心腹们立刻就生气了:“怎么回事,不是说过了我们包了所有雅间不允许任何人上来的吗?” 心腹的声音很大,一时之间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过来,太子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了以免惹出事端最后被发现自己太子的身份。 “几位客官真是对不住了,是我们疏忽了那人才会跑上去的,不如这顿饭我们就不收您的钱了,还请客官大度大量原谅我们。” 副掌柜一直在那里对着太子赔罪,这新来的掌柜什么都不懂,他作为副掌柜自然是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已经开了这么久的店铺就这样关门大吉。 面前穿着紫衣的太子面色凝重,纵使副掌柜这么说了,他仍然从口袋中磨出了银票给他:“不必了,只是没想到百味馆也会出这样的差错,以后大不了我再也不来了便是。”说罢,他便带着自己的人拂袖离开。 走在回宫的路上,太子回想着自己看到的那一幕,那个身影很是熟悉,好像是自己见过的人。 太子在脑海之中一番搜索无果,随后干脆直接对身边的人下令说:“你现在就去替我调查一下,自从我们进了酒楼之后还有哪些人来过,然后把那个女人的身份给我找出来!” “是,太子殿下!”心腹得令之后就往回跑去了百味馆调查,另外两个心腹说道:“殿下,不知那个女人有没有听到我们说的那些话,若是听到了,这……” “闭嘴!”太子很是恼火,吓得那个心腹乖乖的把嘴巴闭上不在说话。 一路无言,回到宫中之后,太子派去调查的心腹就带着自己得来的结果回来了。 “太子殿下,我查到了,当天去了二楼雅座的只有两个女子,一个是现在那家店铺的掌柜,也是那个敌国送来的美人——燕玛尔。” “燕玛尔?她怎么开起店铺来了?”这个太子倒是管不着,不过他稍微对比了一下那个背影和燕玛尔的身姿,立刻否定了不是她。 “还有一个人是谁?” “是穆珠峰的前妻——池婉。” “池婉啊……”太子见过池婉,虽然印象不深,不过那个背影倒是和她很像,身子修长不过人很瘦弱,看来那个身形似乎就是穆珠峰的前妻池婉。 太子之前就有所听闻池婉在这条长街上有开一家铺子,似乎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殿下,如果真的是那个池婉的话恐怕……”心腹说道,“虽然她和穆珠峰已经没有联系,不过我听闻她和那谢语堂谢将军之前就关系不错,要知道谢将军可是楚王的人。” “那池婉的底子我也去摸清楚了,她自从被穆珠峰休妻之后就一直住在池府中,她还开了一家裁缝铺叫风和堂。而且当天下午,就有人目睹谢语堂去过那个池婉的店铺呆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先下去吧。”太子眼眸很是深沉,他深思了一会儿便一挥手遣退了自己的心腹。 心腹离开之后,太子不安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所以池婉她真的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么?是无意之举还是有人故意安排她窥视自己? 太子着实拿捏不定事实到底是什么,不过就算是出于以防万一,池婉这个人也已经留不得了。 他唤来了自己的贴身侍从,和他耳语说了几句话,侍从得令之后便退了出去,没过一会儿换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的身形要比太子足足大上一圈,看上去也很壮实。他见到太子之后便立刻跪下行礼说:“参见太子殿下,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转过身看着他,说道:“去,杀了那个叫做池婉的人,本王现在就要了她的命!” 第一百八十二章 遭遇暗杀 池夏一路仓皇跑下楼梯,她也顾不上回头去看那几个人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不能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才好。 她一手提着裙摆两步并做一步地向一楼的方向去,越往楼下跑客人的数量也越是多,池婉便借助这个优秀,先往人堆之中跑去,让对方找不着自己的身影,再转折往人少的地方去躲藏起来。 池婉仍然心慌未定,她躲在了一根柱子后头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看到了楼上一行人下来,她还好奇地探出脑袋去想认清对方的身份。 然而仅仅凭借背影池婉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直到确认他们离开,池婉这才小心翼翼地出来。 她心下觉得不安,就冲着他们包了整个二楼雅座不允许有人上去,再加上讨论的又是这种话题,只怕是身份不一般,非富即贵。 不过关于宫中的纷争,池婉不是有意掺和这件事,她根本就是不愿意参与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么。 池婉定了定心神,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走了出去,戏台子上的戏子刚好一曲唱罢,燕玛尔左右环顾看见了不远处地池婉,开心地招呼她过来说:“婉儿姐你可算来了,马上就要唱下一幕了,来一起看吧。” “不了,我有事先回去了。”池婉早早地辞别燕玛尔,不等她挽留就一人往大门口的方向去。 离开时,他与一个一身黛青色衣服的男子擦肩而过,那男子眼神不善,还有意上下打量了池婉两眼。池婉低下头迅速离开,披着落日余晖沿着长街回到了家。 趁着池方睿他们还没回来池夏也没有注意到,池婉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梨花散落了一地,在霞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池婉回到房间之中,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趴在窗槛上,淡淡地看着外头的景色,心中还在回想着刚刚听到的那些对话。 朝局之中的势力具体几何池婉是不清楚的,只知道个大概。太子和楚王是死对头,太子好胜她是早有听闻,一心想要将楚王比下去;楚王倒是温和如玉,不争不抢。 而谢语堂所效力的正是楚王一派,是楚王亲自提拔的人,两人关系可谓是相互信任,非常好。而穆珠峰则是相反,效重于太子,其中一直明里暗里帮着太子做一些不好的事。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心想:罢了罢了不去想这些事情了,若是有精力的话倒不如去想想店铺近日该安排哪些优惠亦或者是福利活动去吸引更多的顾客来才是。 池婉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她之后便开始制定一系列关于风和堂后续的计划。 例如她加设了一种类似于现代的会员制度,最短的时效是七日,最长的是一生直到死去为止。 只要你花一笔钱购买了风和堂的一个会员凭证,每次在风和堂中消费出示凭证的时候,就可以减免部分钱款,即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东西。 除了这点以外,当然还有其他更多的福利,例如每当出新衣服就拥有提前购买的资格,而新的妆品则是可以免费试用。 各种节假日,例如上元节春节,优惠力度会增大。在你生辰的时候,最高级的会员甚至可以拥有掌柜赠送亲自定制的衣裙一套,绝无仅有独一无二。 池婉将一系列细则和收费价格都罗列了出来,至于凭证是什么,池婉又在纸上画了一款自己设计的,由店铺名字风和堂为灵感,制作出来的压襟。 以一轮弯月为中心,下有祥云盘蕊,旁有桂枝摇香,而这些图案只会使用抹了金漆的一种特殊金属丝线编制而成,下面还垂有鸦青色流苏,显得简约而又端雅大方。 这样一弄池婉整整忙活到了子夜时分,外头依稀还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秀儿体贴的留了一碗温热的鸡丝粥在桌子上给池婉暖暖肚子。 池婉打了个哈欠,一边喝着粥一边精神有些低迷正昏昏欲睡,却听见了似乎有窗子打开的吱呀一声。 她浑身一震,因为外头天寒她特地把所有的窗子和门都关上了,秀儿和其他几个侍女也应该都睡了不可能再来她的房间。 听声音的来源似乎是里面书房的位置,池婉的心咚咚咚跳的飞快,她这才刚站起来就感觉周围一黑。因为窗子打开冷风鱼贯而入,将仅燃着的几支烛火给熄灭了。 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池婉往墙壁的角落靠去寻求安全感,却感觉一阵冷风在自己身上吹过,自己的右手就被一股大力给狠狠地遏制住,动弹不得。 “谁!”池婉下意识想要抽出手臂却无果,因为她的力气根本大不过对方。随后对方另一只手就捂住了池婉的嘴巴,她被迫把那些求救的话语都给吞咽回去,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过池婉自然不会就这样从命,她借力一只脚往后一踢,正巧对方两腿张开,池婉这一脚直奔要害而去。 就算她的力气并不大,可是这一击还是让对方吃痛,直接放开了控制住她的双手。池婉趁机赶忙挣脱束缚一路摸黑跑到门口想要跑出去,就在快要到的时候却又被那股大力用力往回扯,前功尽弃。 那人彻底将池婉给控制住,让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池婉被迫被重重地摔倒在地。这一甩她还磕到了膝盖,痛的忍不住呻吟出了声,甚至整条腿都发麻。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看来就要准备解决自己了。池婉忍着疼痛,忽然摸着自己袖口里有一个硬物,她突然想起来这里头有一把小刀。 这是一把袖珍匕首,大概只有暗器中的飞刀那么大。别看它小锋利程度毫不逊色,轻轻抹过皮肤就会拉出一条殷红的血线。 这个小武器她平常就藏在袖口的一个暗袋中,就是为了防止池夏和大夫人无理取闹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威胁她们一下。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反而是起到了保命的作用。 池夏等着那人靠近自己,瞅准机会,对着对方脖子一个致命的穴位直愣愣地插下去!奈何对方好歹也是个杀手,下意识微微偏头这才不至于致死,不过疼痛感迅速传遍全身,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池婉趁机用没受伤的哪只脚把一旁的桌子一下子踹翻在地,桌子上的鸡丝粥连粥带碗掉在地上,碗是彻底摔了个粉碎,还引起了巨大的声响。 “有刺客!刺客!”池婉接着大声呼喊求救,周围十分安静池婉的声音顿时传遍了整个池府,侍女们的屋子里一阵悉悉索索,外头也是忙乱的脚步声。 那人知道自己今晚不能得手,为了防止身份暴露,他一把戴上面罩随后想要转身从窗户离开。池婉又怎么能够让他轻易逃走,她拽起凳子又是对着那人丢去。 凳子重重地打在了那人的背上,纵使如此他还是仿佛没有受任何伤害一般,一只手撑着窗台一个翻身就离开了池婉的房间,逃之夭夭。 等侍女们和侍卫们提着油灯赶到的时候,只看见趴在地上一手握着自己的腿面色痛苦的池婉,还有一滩鲜血和一片狼藉。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秀儿急忙扑到池婉的身边去,“快过来把小姐扶上床榻啊!然后去叫大夫来啊!” “是,是。”侍女们这才缓过神来听着秀儿指挥开始忙这忙那,一时之间池婉的院子就闹腾了起来,自然是殃及了大夫人,池夏还有池方睿。 第二天一早,池婉还迷迷糊糊地被膝盖处的疼痛给折磨醒了,一看秀儿正在贴心的帮着自己上药。然而整个房间之中,也只有自己秀儿,再无别的伺候的人了。 “小姐醒了,昨晚可真真是把我给吓坏了,大夫来看过说小姐没什么大碍,只要每天上药就好了。”秀儿一边说着一边把清凉的药膏涂在池婉的膝盖处,还仔仔细细地给抹匀开来。 池婉稍微坐起来一些,昨晚的灵魂场景历历在目让她难以忘记,事后想来还是忍不住让她打寒颤。只是自己最近又没有招谁惹谁的,要说是大夫人做的,她们根本没有必要去请刺客啊。 思索了一会儿,池婉顿时想到了昨天在百味馆的事情,这似乎是唯一有可能联系起来的线索。这种派刺客暗杀也像是他们这些王公贵族喜欢用的手法,其残忍程度可想而知。 为何要杀自己,是因为自己在逃跑的时候被他们发觉了,害怕自己知道他们的计划,所以这才想要杀人灭口。 虽说百姓不能议政,如果他们单单只是在议政的话,也没有必要包了整个二楼雅座。 池婉再仔细回忆,她隐约记得自己还听到了下毒,杀几个字眼,而且期间一直在针对楚王和皇上。 如果整合起来,池婉猜测,或许是有人想要加害楚王和皇上,在那里讨论计谋,恰巧被过路的自己听见,随后想要杀了自己。 第一百八十三章 离开池府 如此想来这一切都说的通了,池婉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无意之间竟然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情,也算是够倒霉的了。 何况那个刺客昨晚并没有得手,难保下一次他还会再有行动,自己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才行。 见池婉一副沉思的模样,自己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不睬,秀儿问道:“怎么了小姐,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池婉摆摆手,示意秀儿不要担心她。 外头,大夫人和池夏两个人顶着黑眼圈面色不佳的出了各自的房间,池方睿也是一副没睡好觉外加忧心忡忡的模样,三人分别一起准备前往池婉所住的院子里去。 大夫人原本还心有余悸,昨晚听到了池婉那么凄厉的叫声,她还以为是什么女鬼,后来又听到刺客和外头一阵慌乱,吓得她根本就睡不好觉。 池夏也是,两个女子本就没怎么见过世面生性胆子小,池婉那里出了这种事,池夏几乎后半夜都没睡着,坐在床上瑟瑟发抖。 大夫人和池夏两人先是相遇,池夏撒娇地扑进大夫人的怀中,用一种哭腔说道:“母亲,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儿好害怕。” “夏儿乖,没事的,咱们不是都还好好的在这儿嘛。”大夫人起初用温柔的语气安抚池夏,之后便怒骂说,“都怪池婉那个扫把星,昨晚刺客一事老爷已经知情,我看她还怎么能够留在池府中!” 随后,三人荟聚在池婉的院子中,池方睿先一步到达。他也不管池婉现在正在做什么,直接闯进她的闺阁之中。 秀儿看见池方睿来了下意识慌忙行礼,池婉看着他眼中满是愤怒的神情,两只手背在后头,就知道池方睿这下似乎真的大大火了,自己要准备被制裁了。 “池婉,你给我解释一下,昨晚的刺客到底是什么情况!” 池婉正色回答说:“父亲,女儿也不知道。”她心中对于那些人的身份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对于前面那些总结也不过是一个猜测而已,自然是不确定事实究竟是什么。 “你别叫我父亲!”池方睿怒发冲冠,声音大的几乎能把房顶给掀起来,“我池方睿这一生做人坦坦荡荡,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去外头净做些不要脸的事情。” “现在也不知道你究竟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竟然招惹了刺客上门取你的小命。你不想要你那条贱命你直接说便是,不要把池府满门给一起拖下水!” “我从未想过拖池府中的任何一人下水,池老爷枉论了。”池婉言语上毫不退让,池方睿让她不要叫自己父亲她也就偏不叫,改口池老爷,这般忤逆的性格气的池方睿直按自己的人中。 “好啊,好一个池老爷,”池方睿气的恨不得跺脚,从来没有谁这样忤逆过他的命令,毕竟那些人根本就没有这个胆子。池婉活生生就是个意外,给池方睿一种自己压根控制不住她的感觉。 “既然你也不喊我父亲了,那不如干脆把父女关系给断个干净,你不想活命我还想!” 池方睿说话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开口要和池婉断绝父女关系永不往来,他本以为能够让池婉开口求饶,谁知正好戳中了池婉内心的想法。 没错,她巴不得赶紧和这个池府和池府里的人撇清关系,没有任何往来,当机立断就同意了,说:“断就断。” “你!”池方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颤抖着手口中直骂池婉逆子。 大夫人和池夏随后姗姗而来,看到池婉面前盛怒的池方睿心中满是得意。 她早就在心中想好了说辞,装作一副慈母的模样上前,装腔作势地教育她说:“池婉,你看看你现在多伤老爷的心,你怎么就那么冷漠无情。老爷明明将你的前程安排的如此妥当,你却一步步这样做,着实伤了他的心。” “我做什么事用不着你这个不是我母亲的人来教育我。”对于大夫人池婉压根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她那副在池方睿面前作秀的样子真是好笑。 大夫人叹了口气,转而对池方睿说:“老爷,此人自然是不能够继续留在府中了,否则你我还有夏儿都该被牵连进去。” 池夏顺势躲在池方睿的身后,一只手扯住他的衣服袖子楚楚可怜的模样:“父亲,夏儿害怕,夏儿不想死啊父亲。” “对方什么来头我也不清楚,”池方睿一边安抚池夏一边说道,“不过我想身份一定不一般,真不知道这逆子去外头惹了什么事端竟然引来了刺客。” 池方睿同意大夫人的意见说:“是,这池府容不下你了,自从你来了池府就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你今天就给我滚出去,你这个扫把星!” 这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秀儿赶忙替池婉求情:“老爷息怒,小姐现在身子受伤动弹不得,还请老爷宽慰小姐,小姐你也求求老爷吧。” “出去就出去!”池婉明显根本就把秀儿的话当耳边风,纵使膝盖还是很痛,但是她直愣愣地站起来,眼神冷冷地看着对面无情的三人。 “我池婉还不稀罕住在这破地方,走就走,立刻就走!” 池婉此言一出,池方睿什么都不管了,大手一挥说道:“好,来人,把她和她的东西都给我丢出池府,滚出去!”说完,他便拂袖离开,再也不多看池婉一眼。 池婉总算是得偿所愿,她早就不愿意再这里多待一秒钟,之前想要离开池方睿还不让,现在对方反而急着赶走自己,何乐而不为? 然而大夫人并不知道池婉心中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可是开心的很。这个总是和自己作对的贱人总算要走了,现在正是要好好羞辱她一番,新帐旧帐一起算,否则就要没机会了。 大夫人此时此刻脸上满是胜利的微笑,心中也都是自豪之情,池婉啊池婉,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我,这个池府将来还不是我的天下! 她对着那些正在搬池婉东西的下人发令道:“都给我搜罗干净,任何池府里的家产都切莫被这个小人卷铺盖带走了!” “是,大夫人。”下人们毕恭毕敬,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盒子柜子,凡是看到有金银财宝的也不问这是不是池婉自己的,全部都给搜罗走。还有不少下人趁机贪污一些,把银两藏进自己的袖口里还以为没人发现得了。 “你们别乱动小姐的东西!那个是小姐宝贝的盒子不要丢!”秀儿根本拦不住,她挡在别人面前别人愣是硬生生地把她撞开,根本不留往日任何情面。 哼,面前这副场面看的大夫人神清气爽,池夏也是同样的兴奋,两人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穿着朴素看似无助的池婉,用言语侮辱道:“怎么样扫把星,现在连老爷都不要你了,我看你这样的废人还是早点魂归黄泉吧。” 池夏也跟着说:“就是,我也不知道你哪里还有脸面继续活下去。哦对了,父亲可是说你不要脸的,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可欢了,池婉也懒得管她们,把她们的话当耳旁风压根就不去听。两人被这样蔑视了心中有些不爽,大夫人直接推了一下池婉的肩膀说:“喂,你到现在还在犟什么犟!” 谁知大夫人这一手还没下去就被池婉给抓个正着,别看池婉细胳膊嫩肉的,这用起力来丝毫不逊色,倒是让大夫人觉着自己的手腕筋骨疼得难受。 “你:你给我松开!” “我去冲还是少说两句,也只有小人才会试图在言语上面寻求存在感,试图胜过别人。” 池婉猛地一甩放开了大夫人的手,大夫人按揉着自己的手腕:“真是死到临头还在倔,不过反正你都要滚了,自己现在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中我看你还是先自己拎拎清楚!“ 说罢,大夫人就带着池夏离开,池婉房间中除了一些重物和原来就在房间中的东西,其他的几乎都被搬空,扔在门外的在门外,被收走的被收走。 池婉示意让秀儿扶着自己起来,把提前就准备好的衣裳给换上之后,说:“秀儿,我们走,去风和堂。” “那这些东西……”秀儿看着门口被丢的乱七八糟的,里面有池婉昔日最爱的化妆盒,里面有她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一些新品妆品,现在都被摔得破破烂烂的,自然是不能用了。 还有那叠纸,是她辛苦了一整晚制作出来的关于风和堂之后一系列的计划,现在也都被弄的皱巴巴的,还有好几张甚至被撕了个粉碎,上面的字也糊了根本看不清。 池婉并不去看自己的那些东西残破成了什么样,她跟着秀儿去了风和堂后,立刻开辟了一个本来用来堆放布料的房间给自己睡,随后命令年中的女子留在风和堂整理房间,男子去池府门口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过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保持池婉 经过一番整顿,一个成形的房间就这样呈现在池婉的面前:床上铺着崭新的被子,橱柜之中放满了池婉店铺中的新衣供她穿着。 这里的房间虽小,设施却是一应俱全,桌子椅子雕花窗,甚至还给池婉加设了一个贵妃椅供她小憩,一旁还放置着一个书架,上头有诗词也有和衣样布料相关的书籍。 对于这个小房间池婉感到很是满意,虽小却温馨,总比住在那个空空的大房子中开心多了。池婉在屋中燃上了自己最喜爱的梨花香,浓郁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昨晚加今天早上这样一番闹腾,可累的池婉不轻,她坐在椅子上人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神色不佳的。一方面是没有休息好,一方面还是对刺客的担忧。 那刺客不知道是否会继续来找自己,也有可能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的生活也说不定。心中的不安让池婉觉得不适,整个人也有些烦躁的难受。 今日天气很好,燕玛尔从谢语堂府上出来之后先去了自己的店铺,确认一切无误后便闲来无聊,想去风和堂碰碰运气看池婉在不在店铺之中。 进了风和堂后发现池婉正好在店中,只是她正呆在一个从前被当做堆放杂物的房间之中,那个房间现在还被装饰了一翻,里面有窗有桌椅,难道池婉打算住在这儿了? “婉儿姐?”燕玛尔试探性地呼唤了她一声,看到她这般精神不振地趴在桌子上的样子燕玛尔心中很是担心,“婉儿姐你怎么了,黑眼圈那么重,昨晚没睡好吗?” 池婉见燕玛尔来了,便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按揉着自己的睛明穴,说道:“昨晚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有刺客想要杀我。” “当真?”燕玛尔差点惊呼出声,幸亏被池婉及时按住嘴巴示意她不要声张,毕竟这里是店铺还有一些无关人员在,有些事不要让她们知道的好。 “自然是真的,为了这事儿我也被赶出了池府,正和我心意,我现在便也干脆住在这儿了。”池婉微微笑了笑,她给燕玛尔展示了自己身后的新家,语气中甚至还有一股微微的自豪。 燕玛尔并没有因为池婉的语气而放下心来,她拉住池婉的手,关切地问道:“婉儿姐,你怎么会惹上那刺客呢?” “这我也不清楚。”池婉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想告诉燕玛尔,她不想连累燕玛尔一起被对付。 “你可还记得拿刺客的样貌?” “当时周围环境一片黑暗,他又穿着一身黑衣还带着面罩,我自然是看不清也不记得。不过我倒是看见他头戴抹额,那抹额上有一个红色眼睛的标志,当时把我给吓了一跳。” “红色的眼睛……”燕玛尔仔细思索了片刻,当即想到了,“天哪婉儿姐,你可知道这红色眼睛的标志意味着什么,这可是京城中刺客的其中一个帮派标志,据说请的起那个帮派的刺客的人非富即贵。” “而且那些刺客一次没有达到目的就会立刻实行第二次计划,第二次失败就第三次,直到把目标杀死为止,婉儿姐这下可怎么办啊!” “我亦是毫无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池婉无力地摊摊手,我在明敌在暗,她又能有何作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保护好自己,不要丢了小命才是。 燕玛尔的细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池婉的手背,温柔地安抚她说:“婉儿姐别怕,我会陪着你的,回头我去招收几个会些功夫的人暗中保护你,直到把这幕后凶手找出来,可好?” 池婉笑了笑,难得有人会关心自己她心中得到了些安慰:“没事的燕玛尔,不用担心,我会的。”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虽然池婉各种告诉燕玛尔自己没事,可是她心里大抵还是担心的,之后整个人也一直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不在焉。 离开之后,燕玛尔就带着这样不安的情绪回到了自己的府上,她思来想去心中还是放心不下。那些刺客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不知道他们下一次行动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撑着脑袋皱着眉头,秀眉几乎都快要拧在了一起。她轻抿薄唇,最终还是决定去外面透透气,安抚一下自己不安的情绪。 院子里,木制的秋千旁边是一簇簇娇艳的花朵,蝴蝶翩跹,鸟语花香。这番美丽的景色也没有让燕玛尔心悦几分,她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一来一回轻轻地摇摆着。 这时,谢语堂正好从长廊上经过,燕玛尔抬眉注意到了他的身影。身上的外套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看来,是刚刚忙完回到府上。看着他俊挺的身形和强壮的后背,燕玛尔或许找到了那个能够保护池婉的人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完全改变了对两人的看法。起初,她为了活命而试图巴结谢语堂,甚至还萌生了要和池婉抢谢语堂的念头。燕玛尔现在想来,觉得当初的行为可真是够蠢的。 之后在她各方面的接触下来,发现池婉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种无用之人,性格豪爽乐于助人,临危不乱有自己的成见。包括谢语堂也是,有勇有谋有大男子担当,两人的性格她很是喜欢。 不止如此,两人之间那朦朦胧胧的感情,他也看得透透彻彻。即使两人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想的什么燕玛尔都知道。 经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把两个人当做朋友来对待,并非敌人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她欣赏他们。 “谢语堂!”燕玛尔赶忙叫住对方,然后匆忙跑过去将对方拦下。 见燕玛尔的神情如此着急,谢语堂不解:“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燕玛尔拉着谢语堂就近去了自己的房间,义正言辞地告诉她说:“你为何现在神色还是如此的淡定,你可知道池婉处于何种水深火热之中?你不是喜欢她么,喜欢她就要赶紧去保护她啊!” 谢语堂被燕玛尔这一串话给彻底搞懵,他急忙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说:“等一下,等一下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唉,想来也是,你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燕玛尔知道是自己急了,她从新整理自己的情绪然后字字重音,说道:“池府昨晚有刺客潜入,而那刺客要杀的人正是池婉啊!” “你说什么,刺客要杀池婉?”这下谢语堂也跟着着急了,“那她现在有没有事?可受伤了?” “那倒没有,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她已经被池府的人赶了出来,现在独自住在店铺之中。” 听到这里谢语堂才勉强松了口气,说:“那便好,只是那刺客为什么要去刺杀她,池婉最近招惹了什么人吗?” “这我也不知晓,就连池婉她自己也不清楚。”燕玛尔摇摇头,“不过要知道的是,那些刺客至此没有得手,毕竟还会有下一次的行动,到时候就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运气那么好,逃过一劫了。” “虽然我已经分配了人手去暗中保护她,可是那些刺客也不是好对付的,他们是血眼杀的人,我想你一定听过他们的名字。这次池婉可是真的危险了……” 听完燕玛尔的分析谢语堂陷入了沉思,他眉头几乎拧在了一块,面色严峻,眼眸深沉,看样子正在仔细思考着什么。 若是能够请的起血眼杀的刺客的人京城也就那么几十来个,要说池婉这样不争不抢又怕麻烦的人怎么会去故意招惹那些人。还是有人对池婉恶意,想要暗中杀了她? “谢语堂,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池婉……”燕玛尔向谢语堂递出了一个求助的眼神,即使燕玛尔不求情谢语堂也一定会帮助池婉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至于究竟是何人要害她总有一天我也会查出来的。” 给了燕玛尔这样的承诺,谢语堂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立刻传唤自己的贴身侍卫邹七,告诉他说:“邹七,我培养的那些暗卫现在都在何处待命?” 邹七回复说:“回将军,在京城郊外西部的营中,将军有何指示?” 太子和穆珠峰手下有自己的势力,谢语堂自然也有。这批暗卫是他偷偷训练以备不时之需的,他们一直队伍也不过数百人,可是各个都是精良。毕竟已经暗中训练了两三年了,现在也终于派上一些用场了。 “派其中一人,去风和堂周围,时刻保护池婉的安慰。” “是,将军!”邹七得令之后就立刻去安排了,是,所以只安排一位也是为了不引起刺客们的注意,毕竟燕玛尔在那里还安插了人手,谢语堂只不过再给池婉加了一个保命的底牌罢了。 婉儿,一定不要有事啊。谢语堂倚靠在窗边看着外头湛蓝的天空,思念着池婉的身影。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夫人对付风和堂 自从池婉离开之后,池府上下自然成为了大夫人和池夏的天下,虽然之前本就是两人称霸,但是留着池婉始终是一个隐患,现在池婉彻底离开,池家的所有东西都掌握在了两人的手中,别提两人现在有多开心了。 这两日池府之中随处可听见大夫人和池夏嘻嘻哈哈的笑声,两人也是想尽了办法去庆祝,要么今晚大鱼大肉,要么明日去买几个珠宝。 然而纵使他们再怎么猖狂,池方睿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他现在身边也只剩下他们两人。更何况他从前还赶走过她们一次,现在自然是要对她们更好才行。 今日,池夏见外头阳光很好天气也不是特别热,便央求大夫人说:“母亲,今天外头天气那么好,你不如带女儿去外面逛逛街吧?” “逛街啊?”大夫人似乎有一些犹豫,但是始终耐不住池夏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池夏穿着淡蓝色撒花烟罗衫搭配粉色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整个人都比院子里的那些花儿都还要娇艳几分。再加上母亲前两天送给她的灰绿色色贝壳眉黛粉以及她新买来的蜜香胭脂,本就底子不错的池夏此时更是锦上添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而大夫人也毫不逊色,她穿着藏蓝色勾勒宝相花纹服,上面的花纹都是用银丝刺绣出来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引人注目。再加上苏绣月华锦裙,还点缀了纯金莲花步摇,浑身上下满满的一股贵妇气息。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就这样欢欢喜喜地手牵着手上街了。池府不远处就是京城中有名的一条长街,里头汇率了将近上百家店铺加上不计其数的小摊,里头也是什么都卖应有尽有。 两人就这样走在街上,着实吸引了许多行人的注目,妇女们投向她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他们多么的想拥有如此华美的衣裙和美丽的容颜;而男人们的目光大多都是被她们的美貌所吸引,有一些甚至都看痴了。 两人着实享受这样的注目礼,似乎他人的注意力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自豪感。他们本就有着自己比别人高人一等的思想,在这种目光的洗礼下自然是更加喜悦。 池夏偷偷的和大夫人说:“母亲,他们都在看我们诶。” “那可不,要知道你可是池家的大小姐而我是池家大夫人,他们都是在羡慕我们。” 看着池夏窃喜的模样,大夫人还告诉她说:“好了,仪态一定要放好,切莫让别人看了笑话。” “知道了母亲。”池夏赶忙收敛,换上了一副柔和的笑容,大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池夏可真给她长脸。 两人就一路闲逛,也不时地会进去买买买,兜兜逛逛中,池夏突然发现了一家与众不同的店铺。 这是一家卖衣服的店铺,不过和别家无论设计还是店铺格局几乎完全不同。别的铺子都是走进店门口之后挑选布料,再由裁缝做出来后取货。而这家店铺门口开辟了一小块地区专门用来展示她们家的衣服。 这些衣裙一下子就吸引了池夏的注意力,一方面还是裙子本就美丽,这渐变还带着微微反光的布料摸上去也很是细滑,更重要的是就在前两日,池夏看见隔壁家的李小姐就穿的这身衣服。 “母亲,你看这衣服真是好看。” “嗯?是不错。”大夫人仅仅瞥了一眼也被吸引住了,不过她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家店铺的位置有些熟悉,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送给池婉的那家店铺! “这!这是那个贱人的店!”大夫人惊呼出声,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力过来,池夏被吓到了,忙说:“母亲,你在说什么呢!” 大夫人咬牙切齿地说:“女儿,你再仔细看这店铺,原本这可是母亲开的店。当初若不是中了那池婉的计也不会被迫送给她。” 池夏认真想了想好像确有此事:“母亲我想起来了,原来如此,这竟然是她开的!” 两人对店铺的好感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毕竟这本来是一家亏本的店铺,现在看池婉已经布置的里里外外都非常豪华,这哪还是亏本的样子,分明就是赚了大钱! 正在此时,只看见店铺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阔太太的身影,正是大夫人认识的两位赵太太和郭太太,她们的随待捧着的衣服正是池婉店铺中的款式。 “哟,池太太。”两个太太欣喜地凑上去和大夫人打招呼,大夫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回应说:“好巧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们了。” “池太太也是到这里来买衣服的吗?”赵太太笑了笑,从侍女那边接过自己的衣裳展示给大夫人看,“你看着是我刚刚定制的衣服,用的是妆花织锦缎,这可是上成布,你看着暗纹,还有这手感,都是顶顶好的。” “是啊,池太太你看,我也买了一件。”郭太太也让侍女把自己买的衣服展示给大夫人看,“这是风和堂的新款,我是这边的会员可以优先购买,怎么样池太太,是不是很漂亮?要不要我把我的会员信物借给你你也去买一条如何?” “哼,我看倒是一般,”大夫人出于这家店是池婉开的心中气不过,所以也是带着有色眼镜去评价两人手中的衣服,“赵太太,你仔细看没发现这布料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嘛?你看这背面线的走势都很乱,真是难看死了。还有这里,这里,这些图案都已经过气了竟然还在用。” “郭太太您的也是,您就没发觉你这身材穿这衣服就是个桶,何来优雅而言。所以我看这些衣服也不过如此罢了。” 大夫人一番鸡蛋里挑骨头弄的两个太太心中不悦,但是她们并没有当着大夫人的面发作,而是讪讪一笑说道:“既然池太太您这样觉得,那我们也无话可说。我和郭太太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两位太太就带着不好的心情离开,私底下两人还在窃窃私语说就这衣裙可是她们特别定制的,每一道工序都派人监察过来,若是换成大夫人还不一定买得起呢。她刚刚那个行为,们明就是在嫉妒。 池夏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喜欢池婉所以连带不喜欢她的东西,不过刚刚母亲出言不逊竟然说出这种话,她有些担心地说:“母亲,你这样做会不会惹得赵太太和郭太太心中不悦啊。” “先别管那些,女儿走,咱们进去看看。”大夫人倒是要好好瞅瞅这池婉的店铺究竟为何会开的生意蓬荜生辉。 两人推开门后就有侍女在旁边热切地打招呼说:“欢迎光临!”大夫人看着她们的脸眼前不自觉的脑补出池婉的容貌,切了一声就自顾自地往里头走。 这店铺虽然不大,但是在精心布置下看上去十分空旷的样子,不会给人一种臃肿而不想继续逛下去的感觉。 这里的衣服也是排列有致,一个系列的排列在一起供你挑选,夏天穿的归夏天穿的放,冬天穿的归冬天穿的放,一目了然。 这边的侍女也不只是呆在那边做自己的事情,他们会很热情的给你推荐衣服,你也可以把自己的需求告诉她们让她们来帮忙解决的。 “这位太太您今日穿的可真是貌若天仙,惊艳四方。”侍女开口就是夸奖大夫人,险些就让大夫人自我感觉良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她冷笑一声,用尖细的声音说:“你们这些话我可是听多了的,所以这招数对我没用。” 几个侍女尴尬地面面相觑,另一个侍女赶忙捧着一件新衣服上来圆场:“太太你看这件衣服如何?这可是我们店铺的最新款你可喜欢?” 大夫人瞅了一眼,这衣服还真是好看,这刺绣的图案和衣裙的款式都是市面上没有见过的,很有新意,只不过…… 大夫人摸了摸这衣服的质感,说道:“咳,这种低贱的布料穿在我身上就不怕磨破我的皮肤么,到时候你们可赔的起?” “这位太太您别着急,这个衣服只不过是给太太看看成品的模样的,太太您需要更好的布料可以来这边挑选,我们有专门的绣娘和裁缝为您定制,十日内就能做完的。” “十日,竟然这么久,我可等不起哦,我经常去的那家裁缝只要五日就可以做完。” “……太太,您要是想要早些拿到可以办我们这里的会员,这个会员只需要一百银两,它……” “什么会员不会员的,你们这不是花式骗钱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不懂这些,你们这就是在坑蒙拐骗,贪污钱款。” 大夫人越说越过分,越说越猖狂:“你们这就是不要脸,这种店铺昧着良心做生意怎么还开的下去?现在都是什么世道了,竟然还会容得下你们这种人在京城为非作歹!”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吃白食 这位太太你先冷静一下,”其中一个主管的侍女走了出来,“对不起是我们拿了低档次的东西污了太太您的眼,麻烦您稍等我这就让侍女们去拿最新的最好的衣裳来。” 虽然对于大夫人这样挑刺的行为大家都很不满意,可是谁让池婉教他们遇到客人生气绝对不能与她们对着干呢,毕竟她们可是客人。 在主管侍女的眼神下,另外两个侍女跑到后间去,拿出了一套华美的衣裳。 这件衣裳就是池婉为了备某些眼光高的顾客不时之需而准备的,这是用真真正正的上好织锦布制作出来的衣裙,没一根丝线都在光照下放射出波光粼粼的细光,很是好看。 当然这设计也是别出心裁的,沿用了类似于宫廷装又加以改进了一番,保留了华丽却更方便穿着,也不至于和宫中娘娘撞衫,却又神似。 “太太,您看这件如何?” “这件么……”大夫人一伸手摸了摸这料子,一下子就感觉到温润如玉,这衣服虽然看上去单薄,可是仅仅这一模就让人觉得暖和,更何况穿在身上。 大夫人很是讨厌冬季,那些冬季的衣裙又冗长又厚重,一下子还要穿好几件。这穿多了就把她窈窕的身姿都给遮挡住了,这穿少了就会觉得身子冷随后便生病了。 但是这件衣服给她的感觉超时又薄又暖和,穿上既不会肉体觉得冷又不会遮挡住她的曲线,这绝对是绝妙的存在。 更何况这上面的牡丹和荷花便是大富大贵的象征,寄予了一个美好的寓意在里头,仿佛能够带来祥瑞一般,让大夫人看了一眼便再也离不开眼神了。 看到大夫人一副动心的模样,那主管侍女笑了笑,说:“太太,这件衣服用的可是上成的织锦布,宫中的娘娘们用的也是这个料子,绝对货真价实包你满意。来,不如您换上试试吧。” 听到换衣服,大夫人双臂抱在胸前疑惑的问道:“还能换?这哪儿来的地方给我换衣裳?” “您随我来,这是我们掌柜特地设计的试衣间,里头还有专门的侍女伺候您换,您也大可放心不会有人偷看到您。” 主管侍女已经把这段话说了好几百遍了,几乎会对每个来的新顾客都做出介绍,毕竟她起初刚听到自家掌柜这个想法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加上啧啧称奇啊! 大夫人抵挡不住衣裙的诱惑。说道:“好,我便穿上试试,女儿你在外头等我。” “是,母亲。”池夏心中暗暗心想池婉怎么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点子,现在就连大夫人自己的母亲也沦陷进池婉的钱财陷阱了吗? 一段时间之后大夫人已经换上了衣裙,当她走出试衣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甚至都不自觉的脸红了起来。 这真的是自己吗?宝蓝色的长裙,袖口上用金丝绣着朵朵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意欲寓福瑞祥和。下摆密麻麻一排淡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深紫色锦缎裹胸。 大夫人身子轻轻转动,长裙如同花瓣儿一样散开,衬得大夫人面似芙蓉眉如柳。她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一般婀娜多姿,腰不盈一握,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一般流动,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不得不说大夫人还是天生丽质的,没有这个资本她也就根本没有可以踏进池府的资格。 她又连着在镜子面前摆了好几个好看的姿势,引得侍女们对她一番夸奖。 “太太,这衣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啊!” “太太您就如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动人心魄。” “珊瑚链与红玉镯,太太您就是京城最吸引人的美女了!” 看着大夫人被夸的洋洋自得,一副自我满意的表情侍女们心中很是喜悦。还从来没有哪个顾客逃得过这些夸赞语言,毕竟女人最爱有人夸她们美了。 “好,这套衣服我要了。”大夫人说的爽快,侍女们也是喜出望外,难得大夫人这么爽快,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方便了她们。 “好的太太,请麻烦您过来选一下你满意的布料,正好让我来给您算一下账目。”侍女们脚上挂着笑容,她们远远低估了大夫人,低估了大夫人那不要脸的程度。 “不用,”大夫人摆摆手,“要重新做一件太慢了,我就要这件。” “这……”侍女们有些为难,“太太,这件衣服可是样衣,拿给好多人看过摸过,您不介意吗?” “没事,就要这件。”大夫人才不管那么多,她恨不得这件衣服穿这一个冬季都不脱下来。 侍女们点点头说:“好吧夫人,那我们给您便宜一点,这样算下来的话是……”她们把算盘打的啪啪想,终于算出来一个数字:“是三千六百八十八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大夫人眉头一皱,她每个月月例不过八百两银子啊,这可是将近她五个月月例的钱,还是便宜价都这么贵!不过啊,她本来就没有打算付这个钱啊。 大夫人清了清嗓子,眼神一下又一下地往店铺里头探去,不知道再看些什么。主管侍女疑惑问道:“太太怎么了,可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只是我去过我没记错的话,这店铺的掌柜是池婉吧?” “确实,”主管侍女有些惊讶她怎么知道自家掌柜的名字。 “嘿那就好说了,”大夫人笑得阴恻恻的,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你们家掌柜可是我的认识的,说的再亲近些,我还算她名分上的半个母亲呢!” 侍女们听的云里雾里:“所以……” “所以,若是我现在给了钱,这钱就进了你们掌柜口袋,到头来早晚还是归池家,也就是归我所有。既然如此又何必那么麻烦,直接不用收我的钱了。” 大夫人说的轻巧,侍女们却慌了阵脚:“这位太太,我们不太懂您说话的意思,您是……不想买账?” 看着侍女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再看一个行骗的骗子又像是再看一个无赖,大夫人很是不悦:“我刚刚不是都和你说过了,我是你家掌柜池婉的亲人,还是她长辈,你们这些下人怎么好意思问我要钱,到头来免得你们掌柜责怪你们哦。” 大夫人笑得轻蔑,侍女们一时为难,若是不收钱到时候出了岔子掌柜追究起来,这笔钱她们可赔偿不起;可若是收钱,面前这女子明显不想给钱啊,更何况衣服还在她身上碰不得,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主管侍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叫自家掌柜亲自来解决问题,她让别的侍女先拦住大夫人别让她跑路了,随后赶忙去后院找池婉。 池婉现在正百无聊赖地在自己放假中摆弄一盆新得来的盆栽,她手拿剪子,正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为这盆栽修剪枝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 “是我啊掌柜!” 听主管侍女的声音很急促,店铺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池婉起身去开门问道:“怎么了?” “掌柜,”主管侍女向池婉递出一个求助的眼神,“店铺里有个顾客想要赖账,还说是您的亲人长辈,侍女们应付不过来,您快来一趟吧。” “她在胡说什么,我哪儿有什么亲人,走,过去看看。” 池婉跟着侍女赶到店铺中,赫然看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大夫人和池夏两人还在与侍女们周旋。 真是看到他们就来气,这才刚分隔不过多久,这就又迫不及待地来上门找自己麻烦了? 池婉气呼呼地走过去,她不想给她们好脸色看,直言问道:“你闷俺这里来干什么?” “哟池婉啊,”大夫人此时见到池婉一改厌恶的表情,换上了不怀好意的假笑,“你可来了,你快和她们说我可是和你同在池家中你还得尊称我一声大少奶奶,这衣服自然也不能收我的钱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池家,我早于池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池婉双手抱臂环于胸前,“你要么付钱,要么就把衣服脱下来,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大夫人脸色一边顿时心沉下来,“好你个池婉,你这店开的还真是矫情,又顾客上门你还不欢迎,更何况我还是你父亲的正妻!” 听到这个池婉就恶心,她摆摆手说:“我多你这一个客人少你一个客人无所谓,还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顺便如果不买,赶紧把你身上那件衣服脱下来。” “哼,果真是女大不中留,现在竟然连家人都不认了。”大夫人一张嘴叽叽喳喳说了不听,搬弄是非没有一句是真的,“今天我还就偏不脱下来了,我就要穿回去让老爷来评评理,这衣服的钱到底该不该给你。” “不把衣服还回来别想走!”池婉手一挥,几个青年堵住了大门的去路,一副要拦住大夫人的模样。 大夫人冷笑一声,说:“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拦住我?”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太子出现 大夫人也是有两下子的,她直接往那人墙撞过去,毫不避讳别的什么。 几个青年身材比较瘦站的又稀疏,大夫人这一撞他们生怕把她身上那个价值连城的衣服给弄坏,纷纷都偏移身子,不敢动她半分。 这衣服穿在大夫人身上就像一张保命符,至少知道它价值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大夫人笑得更加猖狂,大喊:“就问今天还有谁敢拦住我的路!” 池婉的额头明显有好几个十字路口在蹦哒,她被大夫人这一顿操作气的有些上头了。她一声令下,索性命令店中剩余的做苦力活的壮汉一拥而上,再次围成了一堵人墙。 这人墙可没有刚才那么好突破了,那些壮汉足足比大夫人高上了一个甚至两个头,更不要说那手臂上清晰可见的肌肉和壮实的身材,就仿佛是真的砖头一样。 大夫人这下被吓得倒退了两步,她在那些个壮汉的虎视眈眈下士气削弱了不少。 “池婉,你可别乱来,你要是动我一根汗毛,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大夫人咄咄逼人,这下质问的声音更是高了八度,弄的里里外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大夫人吵得欢快,如同一个泼妇骂街一样毫无素质。倒是池夏,她现在羞愧地都不敢站在大夫人身边。 本来这一闹外头就已经吸引了不少喜欢凑热闹的人纷纷探头看,现在越闹越大,外面聚集着看的人也越来越多,现在望出去百余人都快有了啊! 池夏低着头走到自家母亲的身边,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劝道:“母亲,算了吧,外头都有这么多人了,若是被他们认出来身份岂不是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了。” “哼,闹得越大越好,让大家看看这个贱人连一个孝字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良心?这种店铺大家以后都别来才好!我这是在为民除害!” “孝,就你这样的人还敢和我谈孝?”池婉反问道,“你刚进池府飞黄腾达的时候可曾记得你的父母弟兄?你在吃好喝好他们在做什么?你竟然还敢和我谈孝。” “我再次宣布,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什么池府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也已经与池方睿断绝父女关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够,池婉,看不到你堕落的一天我心安不下来!” 大夫人已经完全逆转是非,看来今天她不与池婉争个高下是不会罢休的。 然而池婉并不想和她闹腾,她只想赶紧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把这个难缠的家伙赶出去,别无他求。 里头一时两人僵持不下,外头却不知为什么骚动了起来,大家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过去了。 只见本来拥挤的人群不知为何中间突然开辟了一条小道出来,一个不同于周围白衣棕衣的暗黄色长袍从中缓缓向店铺门口走来。 “这里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一个成熟的男中音首先传进耳朵,随后只见一个身高近七尺,身形偏瘦,穿着一袭深黄色四爪蟒纹长袍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外罩一件绸面的亮白色对襟袄背子,衣服边角往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保暖的棕鹿皮靴,方便骑马。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了一个整齐的发髻,套在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他就往那店门前一站,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显得周围的百姓们低至尘埃。 “是太子,太子殿下!”不只是谁惊叫出声,大家都纷纷跪下朝他行礼,就连大夫人和池夏也不为过,当机立断跪下,池婉也只好跟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池婉心中还对他有所忌讳,怀疑他就是要杀了自己的人,结果现在不就是引狼入室把自己送入虎口么,只希望他不要认出自己。 于是池婉只管把自己的身子压低,压根不想让对方发现。太子自然是先注意到就跪在自己面前的池家母女,也看到了她们刚才在争吵,指着她们就问道:“你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殿下……”大夫人抬起头刚准备回复,谁知道却被自家女儿抢了先机。 “回殿下,是我的母亲与这家风和堂的掌柜发生了争执,这才惊扰到了您。”池夏的声音很是好听,如同黄莺出谷很是清丽,又如同珠落玉盘圆润中听,再加上她说的话很是奉承,给太子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太子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示意池夏说:“嗯,你继续说。” 池夏心中沾沾自喜,当她刚刚看到进来的时候眼睛的发亮程度不比刚刚自己的母亲看到那些个漂亮衣服少多少。 那可是位置仅次于皇上皇后的存在,是将来皇位的继承人,国家的掌控者,他就是所有人的希望和未来。 这样至尊的身份吸引了争强好胜的池夏,自从池婉嫁给从前身份贵为护国大将军的穆珠峰之后,她就一直心中吞咽不下这口气。她发誓自己一定要嫁的比池婉更高更好,一定! 现在面前摆着一个最好的选择,若是嫁给了太子,以她池家大小姐的身份做太子妃也不是不可能,再过几年皇上不行了岂不就是正统的皇后,可以母仪天下,把这个国家所有女人都踩在脚下包括池婉了! 池夏想的美,正是因为想的美才要付诸于更多行动。她现在有目标了,她要做太子妃! 在得到太子的允许之后她继续用一种可怜的腔调说:“太子殿下,我是池家的小姐池夏,旁边这位是我的母亲,也就是池家的大夫人。而后面那位,她是我的姐姐,也是池家的小姐名叫池婉。” 听到池婉这个名字,太子一皱眉。此池婉会是他想要杀了的那位吗?他微微倾斜身子,看向母女身后那个身影。 看身形和那日的背影真是像极了,在仔细看这容颜,确认是穆珠峰的前妻无误,就是太子最近正在找的那个人! 看着太子那眯起来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池婉的背后有些发毛,只怕是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这下可不好办了。 池夏说:“我与母亲今日一同来逛姐姐的店铺,母亲看中了一件衣裙,做工细致价格自然也是昂贵了些。母亲虽然自己买得起,但是她觉得自己和姐姐一家人姐姐何不如直接将衣服赠予母亲便是。但是姐姐死活不从,还责骂母亲不要脸。” “太子殿下你觉得呢,亲人之间难道也要像姐姐这般明算账吗?”池夏抬起头,眼中已经盈盈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水灵灵的仿佛真的能够挤出水来。 不得不说池夏的颜值也是很高的,奈何太子毕竟是太子,生活在宫中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有见过,所以对于池夏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他倒是可以顺着这个池夏的话去好好说那个池婉一顿。 “哦?事实当真如此?”太子大拇指划过自己的薄唇,眼神在三人之中飘忽,不过停留在池婉的身上的时间是最长的。 “千真万切啊太子殿下,”大夫人抢过话语权,装可怜说道:“这店里的这些都是她的帮凶,他们都拦着我要扒我的衣服!外面那些人可都看见了,殿下大可去问他们!唉,我们池家怎么就教导出来一个如此不孝之女,真是有愧啊!” 两人的戏演的可都是足足的,几乎以假乱真,池婉这个时候正色说道:“太子殿下明鉴,我已经与池家断绝来往,与池家老爷更是断绝了父女关系。而面前这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亲生母亲早就死了。” “断绝关系?”太子说道,“你怎么可以和家中父亲断绝关系?百善孝为先,这层血缘关系是你想断就断的掉的吗?那你未免也太过无情了吧,父母之爱早就溶于你的血液之中,岂能说没就没!” 太子这话明显就是站在大夫人那边说的,池夏也附和道:“是啊姐姐,你断然不可以如此偏激,就算之前与父亲发生了矛盾,你也该好好给父亲道歉才是,怎么可以断绝关系呢?” 太子走到池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再说,虽然池夫人不是你的母亲,但是你们呆在一个府中,你也该尊称她一声干娘,干娘也是娘有什么区别?现在你却连一件衣裙也舍不得送给你干娘!” “我看你开店有一段时间了也赚了不少钱吧,怎么竟然如此自私小气!”太子说的头头是道,听的有些围观群众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纷纷指责池婉不孝,黑心,让她关店。 大夫人见众人的势力越来越向自己这里倚偏,心中开心的紧:对,就是这样,继续骂给我继续狠狠的骂! 池夏见太子帮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的容貌亦或者是优雅吸引了他,正沉浸在自我幻想的欢乐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池婉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太子殿下,你错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对付太子 哦?我错了?”太子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池婉,她竟然敢公开指责他,这个女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那你倒是说说看我错在哪里了?” 池婉毕恭毕敬地说道:“殿下,或许这件几钱银两的衣裙对你来说不过是个便宜的东西,还抵不上您宫中的那些个宝物。所以你觉得这件衣服随随便便就送给一个人也是无所谓的,毕竟免费拿东西对于你这个身份来说也是正常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你看这衣服看上去与这件毫无二致,为何它要卖这么贵,而另外一件只需要一百银两都不要的?是因为这其中还融入了许许多多百姓们的汗水!” 池婉指着大夫人身上那件衣裙,继而说道:“太子殿下你看,这一身衣服用的是上成的织锦布将近三匹,而这织锦布用的可是一种珍贵的蚕——红色山蚕。这种蚕不仅进价昂贵,更是极其难养活,一百只中就算是最会养的农民都要养死二十只左右,因为这种蚕是会互相蚕食彼此的。” “另外这红色山蚕一只能够吐出来的丝也是有限的,一只蚕也仅仅能够吐出够织三寸的布,这可是他们一年的产量,可想而知这匹布需要多少只红色山蚕吐出的丝了。” “农民们晚睡早起,不畏艰辛,忍耐酷暑冬寒,最后终于得来这一小块蚕丝。敢问太子殿下,那些辛苦养蚕的农民他们可配拿到银子作为回报么?” 太子点点头说:“他自然是应该得到回报。” “那再来说说那些绣娘,这上面的绣样足足用了一百多种不同颜色的丝线,由十余个绣娘连夜赶制。不少绣娘因此都刺破了手,更因为夜半还在绣,眼睛都差点绣瞎。太子殿下,这些绣娘可配拿到银子作为回报?” “……当然配,你究竟想表达什么池婉?”太子不解,她说了这一通的意义是什么? “太子殿下,就算她是我的名义上的家人,是我的长辈,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可以带走这件衣服,凭什么?凭借她的身份,背景?” 太子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池婉却巧舌如簧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喋喋不休:“如果太子真是这样认为,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效仿白拿,未免对那些贫苦而辛苦工作的百姓们太过不公!” 太子说道:“池婉,你恐怕是弄错了什么,你说的那些农民绣娘的报酬自然是应该给的,更何况你已经给过了不是吗?而这件衣服送给池夫人自然也是以你的名义送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池婉冷笑一声说:“太子殿下,我亦如同那些人一样,从画出设计稿,到一步步监督过来,就算没有功劳为有苦劳。” “这套衣裙的设计稿就反反复复改了几十余次,后因为制作出来不尽人意又在成衣上修修改改。从挑选布料到监督绣娘们的工作,每一个环节我都在尽我所能——一个掌柜该有的职业。太子殿下,难道我就不配得到我努力辛苦而应得的报酬?” 太子脸部表情扭曲,对于池婉的一番话她无力反击,毕竟两个人思考的出发点截然不同,太子仅仅考虑到池婉是池家的人仅此而已,而池婉并不是这样认为。 “其实我也不过是和大家一样,是一个经商的女子,没有我的付出就不会有现在的风和堂,其中的辛劳一滴都不比别的商人少。”池婉说道,“看来太子殿下是忽略了我这个身份?还是根本没有将我作为一个掌柜来看待?” 池婉又上前两步走到围观群众的面前,手一挥质问太子道:“看来殿下是高高在上太久了,眼界也局限于看富贵之人,根本不懂的去体察民心,因为你是太子所以就可以随意欺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了?” “池婉你别太过分了,你这可是诋毁皇家这可是犯罪的!”太子的怒气也被调动起来,双方之间的矛盾更加厉害,“不过是四千两银子,对于你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别以为我不了解风和堂的情况,恐怕你一天都可以把这些钱赚回来!” “四千两银子?在太子眼里四千两银子是多么轻巧的一件事?那你可知道四千两银子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它可以是我将近两个多月的三餐费,足够我在生病时给自己买上许多滋补的药物。若是将它捐赠给有困难的人,又能够救活多少条生命?” 池婉字里行间地抨击太子,抨击他眼光高见识浅陋,抨击他不切实际,而池婉说这些话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调动百姓们来一起帮助她。 百姓们听了池婉说的那些话,纷纷都站在了她的那边。 “喂,不要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们富人贵族怎么了,衣食住行还不是得靠着我们!没有我们,我看你们吃什么穿什么!” 人们不满地叫嚣着,抱怨着,这些话语直冲太子而去。他怒不可遏,甚至心中已经下决心让跟随自己二来的侍卫解决了他们的时候,他身边的侍从悄悄提醒他说。 “殿下,若是事情在这样闹下去,只怕是要被皇帝陛下知道就该找到您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你更是在帮一个和我们非亲非故的池家夫人,在这样下去不值得啊。” “不用说我也知道!”太子恶狠狠地盯了池婉几眼,哪还有初来乍到的时候那副温和的模样,现在简直就和地狱里的厉鬼别无二致。 “我们走!”他一个转身大步就往风和堂外头去,见太子靠近百姓们心中还是有些慌乱的,纷纷再次让出一条道路供他离开。 一旁围观的池家母女眼看自己失势,现在又似乎得罪到了太子,心中多少都有些害怕。看见太子离开,心中最紧张的就非池夏莫属。 毕竟她已经将对方看成了未来的夫君,现在他生气了心中多多少少也要对自己和母亲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她赶忙起身跟上去大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别走啊!” 池夏离开,大夫人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被池婉侮辱的必要,便灰头土脸地起身粗鲁地把衣服解开一丢随后也离开了。临走前还对着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大吼:“看什么看!”随后愤然离去。 店中的侍女们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自家掌柜,惊叹说:“掌柜的你可真厉害,竟然说的过太子啊。” “有什么说的过说不过的,本就是他不在理。”池婉笑了笑,她说的是事实,不过她也有自己的一些小手段。 现场占数最多的就是风和堂外围观的百姓们,她们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一直在看着。池婉无形之间利用了他们,调动他们的情绪从而做到人数压制。 池婉知道太子只是想对付自己,但是一旦事情闹得太大,对他来说并没有好处,他自然而然地就败了。 这次看到大夫人她们落魄的样子也是大快人心,不过池婉只希望她们以后别再来自己的地盘闹事,不然她绝对不会客气了。 另一边,太子快步地走着,他刚刚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被池婉羞辱的颜面尽失,心中自然是忍不住气的。他只想现在赶紧离开这里,这个让他厌恶的地方。 “殿下!太子殿下!”身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太子回头一看,池夏提着裙摆吃力地跑着。她见太子停下便三步并作两步加快速度赶上,随后喘着气勉强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并不想看见她,今日若不是这对母女他才不会这般丢人。他别过脸去没有给池夏什么好脸色看,自然语气也不好:“你找我什么事,赶紧说。” 池夏保持着半跪着的姿势,她知道现在太子正在气头上,自己自然要更加的当心不要去惹怒他:“殿下你莫要继续生气了,池婉她就是那样,最擅长鼓动人心教唆他们,那些见识浅陋的平民也是愚钝就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这才迷了心窍乱说话。” “殿下如此明智,切莫与池婉这种卑鄙小人一般见识,她为了逃避责任什么手段都耍的出,你刚刚才她那副样子还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竟然敢触怒太子您,实在是太没有教养了!” 太子眯起眼睛听着池夏说的话,心中不免舒服了一些,便示意她站起来。池夏知道自己话对太子起了作用,便继续说。 “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他本就是一个乡下的丫头,若不是父亲人善把她接回来到京城供她吃穿用度,她恐怕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种田呢。这种人从小就没有受过教育,自然也不懂什么尊卑分明,在府上还时常和我母亲作对,殿下你看这是一个人该做出的事吗?” 看着池夏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眼神又时不时地飘向自己,在观察自己的表情,太子就明白了一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赴宴 太子温和一笑,点头对池婉说:“你说的有理,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确不该与这种人置气。” 池夏面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她把太子哄开心了,并且太子也认同她的想法,意思说明现在两人是同一战线的,都视池婉为小人。 “她怎能比得上池小姐您如此善解人意,知书达礼,世间也难得你这般的女子,与我心意相通,如同伯牙与钟子期一般,是为知音。” 听到太子夸奖自己池夏只觉得心跳的非常快,她抬头时太子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近,几乎她微微倾斜身子就能够碰到他的胸膛。 “殿下……”近的都让池夏紧张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脸颊一定非常红,她根本不敢正视太子的脸,就低着头等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太子从自己的袖口之中摸索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信封,那信封很是精致,上面用金色和红色画出了朵朵花开的模样。 太子示意池夏打开,池夏伸出自己的细指,当她触摸到里头的东西只觉得十分柔软又冰凉,是上好的丝绸!皇家书写最奢侈的便是写在丝绸上。 她拿出来一看,上面用小纂写了短短几句话,后面还有一个端正的印象,似乎是皇室的一种印纹。这丝绸上也有着同样的图案,淡淡的暗纹不喧宾夺主,反而给人一种高档奢华的感觉。 “这是宴会的邀请函!这……这真的可以给我吗!”池夏又惊又喜,这是一个皇宫内开设的宴会,按道理来说以他们池家是做梦都别想拿到这邀请函的,毕竟身份不够格。 可是现在这邀请函确确实实地入了池夏的手,这意味着她可以进宫!她从小到大都没进过几次宫,上一次都已经是许多年前了,她从未想到这般好运竟然能够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当然是给你的了,池小姐,宴会就在七日之后,希望还时间还来得及让你为自己定制一身新衣。”太子的声音如沐春风拂过池夏的心,酥酥痒痒的让池夏难耐。 池夏立刻行礼谢恩:“谢太子殿下!这可真是无上的荣幸!”池夏在内心欢快地猜测太子给自己这邀请函的原因,是想要借此机会与自己增进感情,还是说已经打算把自己介绍给皇上和皇后了! “快起来吧,”太子双手扶着池夏的双臂将她扶起来,说道:“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宴会当日还请池小姐能够带着池婉一起过来。” “带着池婉?”池夏有些不悦,为什么太子要自己带着池婉,多扫兴啊。 太子说:“今日之事我毕竟当场发作多有不便,但是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一定要让她知道触怒我是什么后果。” 原来太子只是想找个机会报复池婉罢了,这也正应和了池夏的心。太子是想要帮自己一把,何乐而不为,她便立刻答应下来说:“好的殿下,我一定会将她带来的。” “嗯,宴会当日我等你。”太子伸出手指捋了捋池夏耳边的碎发,指尖悄然不经意间滑过她的脸庞,这一个小动作又让池夏几近狂喜。 池夏离开之后,太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又变回了原来的面无表情。他身边的侍从不理解问道:“太子殿下,你何必将那邀请函给她,外头想要参加这宴席的小姐比比皆是,这池家根本没什么好的可以牟取啊。” “哼,接近她自然有我的用处,你不用废话,我们走,回宫。” 风和堂中,池婉和侍女好不容易散开那些个围观群众,再把店铺中的东西都整理一番弄干净。本以为都忙完了,谁知远远地就看见池夏火急火燎地往这个方向来。 “池婉!”池夏一来便大声呼唤池婉,侍女们不悦说:“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想要找我们掌柜的麻烦吗?” “哼,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的地步!”池夏一下子就拍开那个侍女继续大喊:“池婉,你在哪里池婉!给我出来!” “这么大声嚷嚷干什么?”池婉从里间走出来,“你回来做什么?” “过来,我有话和你说。”不管池婉拒绝与否,池夏一把拉住池婉往角落里去,然后压低声音和她说:“七日之后我无论你有什么事情都必须留出空来陪我。” “为什么?陪你去做什么?” “去参加宫中的宴会!”池夏的声音很激动,她晃了晃手中的那信封说道,“这可是刚才太子殿下送给我的,你可知道这宴会是什么人才能够去的,这对于池家来说可是无上的荣耀。你好歹还是名分上池家的小姐,所以必须去!” 池夏蛮不讲理,为了能够再次见到太子,她一定要不择手段逼池婉同意和她一同前往才是。 池婉起初是拒绝的,她说:“既然是太子殿下邀请你一起去,我若是跟着自然会扫了你们两个的兴,我还是不去了吧。” “不行,你必须去!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难道你敢违抗?”池夏的表情恶狠狠的,她步步紧逼,威胁池婉。 池婉一惊,说:“是太子点名让我去的?” “这……这当然还是看在池家的面子上才同意的,总之到时候我会派马车来接你,你可别给我玩什么花样。” “好好好,我去便是了。”池婉拗不过池夏,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池夏是不会离开的。 “好。”得到了池婉肯定的答复池夏心中雀跃,她满心欢喜,整个人都期待着七日之后能够再次见到她的命运之子,见到她爱的太子。 因为心情很好,池夏整个人走起路来也是飘飘欲仙的,脸上开心的表情藏也藏不住。侍女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目送她离开,如同再看一个疯子一样。 池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桌子前撑着脑袋想着池夏说的那些话。 太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通过穆珠峰和谢语堂她多多少少还是了解过一些的,像他这种人怎么会好心的给刚刚认识的池夏送这么珍贵的礼物? 天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池婉猜测太子这次就是在利用她,而真正的目的正是自己的。刚才池夏也透露了太子点名自己要去这个宴席,这一场鸿门宴不明不白,自己非去不可。 像池夏这种心中没有任何戒备就这样去了,也真是够蠢的,和她的母亲如出一辙。池婉心中暗暗想着,虽然他并不喜欢她们母女,可是看着池夏就这样狼入虎口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更何况,之前她刚经历过被刺客刺杀这一事,她更想借这个机会去了解自己为何会被太子这般针对,去证实自己的猜想是否是正确的。 想完事情之后,池婉便熄了灯睡下了,第二天又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该忙忙该休息就休息。不过七天的时间过得也是非常快的,一转眼就到了池夏和她约定的宴会之日。 傍晚的落日余晖下,一辆马车徐徐而来,最终停在了风和堂的门口。 “池婉小姐准备好了吗?”跟在马车旁的侍女站在风和堂门口催促道。 “来了。”池婉从里间走出来,顿时吸引了店中一众侍女们的目光。 淡紫色紫藤花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淡粉色烟纱散花裙,腰间正粉色的织锦腰带,显得腰身更加的盈盈一握。也许用力点,就真的折断了。 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银簪,脖子上的璎珞圈凸现出线条优美的颈项,裙幅褶褶如雪飘落如,月光华流动,使得步态愈加柔美。 池婉眉不描而黛,肌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这样一个浑然天成的美女让同为女子的侍女们看呆了。 她们纷纷惊叹:“掌柜的,你今天真是太美了,一定比那些宫中的娘娘们还要漂亮!” “掌柜的,这衣服真是太合身啦!不愧是你设计的,果然还是要掌柜的穿上才是最漂亮的。” 没错,今天池婉浑身上下从衣服到鞋子到饰品都是她自己设计的,都是风和堂的产品。其中有一些是旧款,但是有一些是新款还没有开始发售。 谁人不爱听赞美的语言,就算是池婉听到侍女们这样夸奖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她上了马车,看到了已经坐在里头的池夏对她抱怨说:“磨磨唧唧的,怎么这么慢。” “抱歉。”池婉说了一声之后两人之间便再也没有任何对话了。池婉偷偷打量池夏,她今日自然也是用心打扮了的,从她身上佩戴的那些饰品就可以看出来大夫人和池方睿估计把家里的那些金银财宝能戴的都给她戴上了。 只不过池婉觉得,池夏这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现在却佩戴了这么多饰品,反而给人一种被压的喘不过气的感觉。 池夏发现池婉一直在打量她,便质疑说:“看什么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今天很美?” “嗯……”池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 第一百九十章 皇后的赞赏 池夏沾沾自喜,就连池婉都觉得她美,那么太子殿下看到之后一定会更加把持不住吧。 “殿下……太子殿下……”池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甜蜜的幻想之中,池婉索性不去搭理她,她还在为今日这场宴会而担心。 两人各揣心思,就这样晃晃悠悠的,马车终于到了皇宫。 池夏激动地下了马车,看着面前巍峨如山的朱红色宫门,她都忍不住惊叹出声。倒是池婉面不改色,她之前见过不说,如果这个时候表现的很惊讶反而宫中那些个侍女会觉得你没见识。 “两位小姐,请跟我来。”宫女表面上恭恭敬敬,私底下心中暗自吐槽现在什么人都能够进宫参加宴会了?就这两位没有名气的生面孔,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资格了。 两人兜兜转转,从边缘一直深入往中心走,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华美起来。 一轮皎洁的弯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那飞檐上的神兽雕像,更是在光芒下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两旁灯火通明,不时的有一列列侍女手中端着菜品贡品路过,还不忘要给她们行礼。池夏表面端庄实则眼珠子一直好奇地打量四周,要把这眼前的美景给尽收眼底,怎么也看不够。 走了一会儿,只见侍女停下,三人的正前方是一堵朱红色的墙和敞开的金色大门,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亦是砌上了一层金边,雍容华贵。里头有琴音隐约传来,门上金丝楠木匾额上书“畅春园”三个烫金大字。 “就是这里了。”侍女说道。 “终于到了,”池夏想到太子或许就在里面就更加迫不及待了,“快带我们进去!” 池婉看着畅春园几个字,回想起了之前在皇宫之中发生的那些事,心中有所忌惮。 畅春园是宫中宴会通常举行的地方,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是地方大二是修建的美,尤其是后花园。 那里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更有花树二十株,株株挺拔俊秀。有皇后最爱的金华叠菊,有太后最喜的月夜白昙,也有堪称香味最浓的五色夜来香。 此时正值秋季,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只见后.庭花瓣飞舞如同冬雪初降,甚是清丽。花丛旁有一池名为太液池,净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 两人直接进入了畅春园大殿,只见殿内紫檀木作梁,水晶为灯,鲛珠为帘幕,范金合土为柱础。周围还挂着丝绸宝罗帐,帐上遍绣龙凤蔓草纹,风起幔帐动,如坠入云山一般。 “两位且在此处落座。”在侍女的提醒下池婉和池夏两人坐下,这个座席距离大门口非常近,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若是从这个位置看最前面的皇上,就算视力极好的池婉也只能依稀分辨出轮廓和身影。显而易见,只有身份越尊贵的才能坐在越前头,以池家的势力来说的确也只能坐在这里了。 池婉并没有任何意见,到时候太子肯定坐在前面,离他越远越好。倒是池夏,她还没注意到什么不对劲,还在和池婉连连感叹周遭的景色如此华美。 “宫里就是不一样,这地上铺的可都是白玉,里头还内嵌可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这似乎是蓝田暖玉,怪不得摸上去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两人坐了没多久,就听见有人通传说:“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立低着头蹲下行礼说:“参见皇后娘娘。” 池婉余光看见那个身着红黄色鸾鸟朝凤绣纹服的女人缓慢地走在主道上,她曳地的两袖旁绣着大朵牡丹,裙板上绣着金凤图案,鲜艳无比。 一头乌黑的高髻上戴着彩珠链,旁插有金莲步摇,雅观美丽。她走近就有一股威压,让人发自内心地对她产生尊敬,如同凤凰为百鸟之王,她便是一国之母。 皇后坐在了主位之一上,一挥手说:“大家都起来吧。” “是,娘娘。” “今日正值秋分,皇上和本宫前几日得到了些馐珍美味,还有些外邦进贡的珍贵珊瑚摆件,拿来供大家一起品尝,观赏。” 皇后一边说着,就有太监把几盆形状各异的红色珊瑚给搬了进来放在了宴席最前端。他们离开之后,舞女们上场继续歌舞升平。 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池婉开心地品尝着面前这道佛跳墙,反正也难得进宫竟然还碰上了皇后娘娘操办宴会,看来是有的吃了。 池婉只觉得自己刚吃完一道菜借着又上了一道,实在是应接不暇啊。反倒是坐在一旁的池夏几乎无心碰吃食,她的眼神迫不及待地环顾左右,一直在寻找太子的身影。 宴席主位,皇后刚才留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开口问道:“今日宴席池家的人也来了?” 一旁掌管的太监回复:“回皇后娘娘,池家的两位小姐的确来了。” “说到池家就不得不提池婉了,本宫对她的印象可是很深呐,”皇后莞尔一笑说道,“还记得上次宴席,她在殿中即兴舞了一曲还泼墨做衣,实在是大胆又有心意。” 其中一个妃子应和皇后说:“是啊娘娘,臣妾也记得那个孩子,还记得似乎因为她,京城掀起一股泼墨做衣的热潮,甚至许多姐姐妹妹都纷纷效仿呢。” 熹妃左右看了几眼问道:“不是说那池小姐今日也有来宴席么,怎么本宫没有看见她人影。而且皇后娘娘也夸奖她了,她为何不站起来谢恩?” 太监回话:“娘娘,因为池家的身份不够格,所以她坐在宴席末头,许是没有听见吧。” 太监忙催促给自己打下手的跟班去提醒池婉,池婉这才赶忙忽地站起来走到主道行礼大喊:“皇后娘娘恕罪,是小女愚钝没有听见娘娘的声音,娘娘恕罪!” 皇后温和一笑,说:“好了好了,这也不能怪你,本宫也不是这般不讲道理之人。” 一直和皇后作对的敬贵妃用一种嘲讽的口气说:“没想到皇后娘娘现在眼光如此独特,竟然都看得上这般身份低下的女子,坐在这么后头还能得到娘娘的夸赞,你还不谢恩?” 池婉照做行大礼说:“谢皇后娘娘赞赏!” 皇后娘娘对池婉的夸奖还引来了一些不善的眼神,那些贵家女子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纷纷议论。 这时,坐在中间席位的一个女子对池婉说道:“皇后娘娘如此看得上你,你却反应迟钝给娘娘丢脸,真是辜负了娘娘的期望!” 池婉说:“是我愚钝,不过娘娘也已经恕了我的罪。” 另一个坐在中间的贵女同样带着一种嫉妒的口气说道:“哼,什么池家,我连听都没听过,也难怪会坐在那种位置上,远到连皇后娘娘的声音都没听见,真是笑死人了。” “就是,要是我啊,与其坐在这种位置到还不如不来算了,脸皮真厚。” 那些贵女们你一言我一语,通通都在说池婉的坏话,甚至越说越过分。 池婉把那些话都听在耳朵里,却一脸平静,旁若无人地坐在那里捧着热茶闭着眼睛,自己管自己不去理睬她们。 池夏却忍不住了,她和池婉现在可是坐在一个宴席,那就表示她们是家人。现在池婉遭受到这样的评头论足,从她个人一直到池家,那么到头来也就等同于会连累自己! 池夏她皱着眉头,听着那些贬低池婉的话就像在听贬低自己的话一样,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好想逃离池婉,她不想被冠上和池婉一样身份卑微不懂规矩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池婉,你快想想办法啊!”她在桌子底下伸出手狠狠地拽着池婉,她捏的很用力,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你难道就这样听着她们说你的不是吗?” “那请问我还能做什么?”池婉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池夏更是惹恼了对方。 “那你知不知道你会连累我的,甚至整个池家?”见她还没有作为,池夏着急了,她也站在那些贵女们那边斥责池婉,“没想到你是这么没有责任心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我就不该带你到这里来,真是丢人!” “咳咳咳!”这段充满嘲讽的对话最终还是被结束,咳嗽的声音来自皇后娘娘,只见皇后脸上的表情现在很不悦。 她发话说:“你们这些富家女子怎么如此没有风范,池婉不过犯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本宫都原谅她了你们怎么还这般喋喋不休?” 众女意外,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帮着池婉说话!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就算她们再怎么不相信这也是事实。 于是众人只好站起来微微行礼说:“是,娘娘。”随后坐下,仍然带着不满的眼神看着池婉,只是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猖狂地说她的坏话了,最多也只是在内心暗自诽愎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太子的奸计 一个小插曲过后宴会又恢复了平常,无人说话。皇后的贴身侍女一边为皇后倒茶一边说道:“奴婢倒是极少看到娘娘竟然会在意这样一个女子,还不惜惹怒那些富足的小姐主动帮她说话。” 皇后说:“说到底还是那些富家小姐做的过了,她们以为本宫听不见她们说的那些伤人话,本以为说几句也就罢了没想到说个不停,扰了本宫耳罢了。” 皇后喝了一口热茶,是上好的龙井茶,唇齿留香让她心情愉悦了一些。她的眼神转而远远地看着池婉那个方向,说:“这孩子也是,别人都那样说了她也不反抗不说什么,只是管好自己,本宫欣赏她这样的性子。” 侍女笑了笑,心想这池婉也是运气好,她家娘娘的确比较喜欢这样恬静性格的女子,就好比安妃一样。 言多必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这个池婉倒是拎得清清楚楚。 时间又悄然过去了十几分钟,听见门口太监来报:“皇上驾到,太子驾到!” 众人再次纷纷站起来恭迎这宴会的主人,那明黄色的身影,只是一眼就感觉到一股君王之气浑然天成。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起伏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步履带着前后摇摆,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有万夫难敌之威。 不过皇上毕竟上了些年纪,已经四十有余,显然并不合那些个年轻女子的口味。倒是皇上身后的太子,吸引了许多倾慕的目光。 他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尤其是他那双俊眉浓密而又有神韵,绝对是遗传到了皇上的优良。 “是太子殿下!” “哇,太子殿下真的好帅啊!” 这些不过是女子们私底下的窃窃私语,池夏作为太子的倾慕者之一,从太子进门那一刻起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 当他走近自己时,池夏多么的希望太子能够看过来。不知怎么,事情果真如同池夏所愿发生,太子扭头看向了她的席位,甚至还微微一笑。 这一笑让池夏沦陷,他的那双桃花眼是那么深情,厚薄适中的双唇微微勾起就让人头晕目眩。池夏内心感叹太子没有忘记她,还记得她,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倒是池婉,她刚和太子对上眼神就别过脸去不想看他,等她觉得太子差不多走了却看见他看着自己在笑。没错,他的眼神光就是在看着自己绝对没错! 池婉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太子笑得一点都不友好。不过此时此刻太子人已经距离她有些距离了,心中那些不安稍减弱了些。 “楚王驾到!” 太子皇上刚落座楚王也来了,楚王穿着一席棕色的长袍,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他向来都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公子的感觉,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得到年轻女子的倾慕绝对不少于太子。 楚王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谢语堂,他身着身着钦湘衣,乖巧地跟在楚王的身后一言不发。他眉似剑,一双丹凤眼,霸气外侧,不愧是将军,身形看上去比前头的楚王要壮上许多。 席间许多女子的眼神在三人身上飘忽不定,似乎都不知道该选温文尔雅的楚王好,邪魅帅气的太子好,还是俊朗潇洒的谢语堂好。 在路过池婉时,谢语堂就注意到了她,他似乎有些惊讶为什么池婉会出现在这里,池婉也注意到谢语堂在看自己,不过他可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只是点点头意思了一下。 之后便是一番行礼,敬酒,寒暄等环节,这些都和池婉不搭噶,半个时辰以内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事情。正当池婉放下心来觉得无事发生的时候,太子突然在前头说道:“母后,你可曾还记得儿臣小时候有一个玩伴?而且她今日就在场。” “哦?”皇后提起了兴趣,笑着问道,“是哪家的姑娘?” 在许多女子倾慕的眼神之中,太子缓缓开口说道:“是池婉。” “池婉?” “怎么是她?” 池夏也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池婉,怎么回事,池婉可是她亲眼见证从乡下接回来的,嬷嬷那里也是对过口供的,绝对不会有差错,怎么现在成了太子的儿时玩伴? 池婉此刻也很震惊,难道这太子是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太子还没完,他继续说:“母后果然是记性不好了,小时候儿臣经常和她一直玩,有一次躲猫猫她还差点掉进水里,当时还是母妃救了她一命。” “有发生过这件事吗?”皇后悄悄地自言自语,太子还在一旁自顾自回忆:“那个时候她最爱吃京城外边街上卖的糖酥,每回去找她我都会派人去买那家糖酥带给她。婉婉,你现在可还爱吃?” 池婉不敢回答默不作声,只觉得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奇怪,皇后和皇上的表情也变得不悦起来,谢语堂赶忙找时机站起身来替池婉解围。 “太子殿下许是记错了,若是在您小时候池家老爷也不过是五品官员,怎么会有进宫的机会呢?” 皇后也赶忙接话说:“是啊孩子,你肯定是记错了,你再仔细想想。” 太子白了谢语堂一眼,随后装出努力思考的样子然后讪讪一笑,说道:“好像的确是儿臣记混了,还望父王母后恕罪,怪只怪儿臣自从之前见过她几面就难以忘怀,日思夜想,才会这样。” 太子的话越说越奇怪,池婉听着是彻底懵了,那些胡编乱造的话已经引来了许多女子愤怒的目光,当然也包括身边的池夏。 池夏恶狠狠地盯着池婉,她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中的男子最后却都被她给抢了去,好她个池婉,这才被穆珠峰休妻没多久,怎么会和太子有了如此深厚的感情? “说啊池婉,你是不是瞒着我和太子私底下有接触!”这句话池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池婉连忙否定说:“我那段时间都被你和你母亲关在府上,怎么可能有接触的机会。” 池夏转念一想,的确有理,她也不过前两天刚逃出去不可能就和太子一见钟情,这怎么也说不通。所以太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谁都不知道。 明显地看见皇后和皇上不耐烦的表情,楚王和穆珠峰都很是担忧,但是太子却很兴奋,继续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 “母后,儿臣也和你一样,自从那日宴席之上见到了池婉的舞姿便再也忘却不了,挥之不去。之后的时日之中儿臣还去寻找过她几回,从此之后儿臣发现了她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可人儿。” “她乐于助人又医术了得,有一次大街上有人晕倒了,她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帮忙,而且还把那人给救醒了;她设计的衣裙都能大卖,而得来的那些钱几乎都用来帮助百姓们。” 太子将池婉一阵乱夸,形容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就好像池婉是一个全能的人一样,既会这个又会那个,才艺也样样精通。 但是太子说的那些几乎都是捏造出来的事实,都是假的,根本子虚乌有。就算他说的再怎么栩栩如生,那也是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池婉想要站起来否定,却在众女子凶狠的眼神之中默默地坐下。就算她说不是,皇后和皇上也不一定相信啊。再说这里也没有她说的上话的份,也只能祈祷皇上和皇后莫要轻信了太子。 池婉如是想着,但是事不随人愿,皇后此时的面容很是冷峻,她已经听了太子夸奖那个女人将近十来分钟了。就算是自己身边的侍女悄悄提醒太子让他不要说了,却并没有什么用。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太子如此关心过一个女子,这本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也到了适婚年龄也该开始物色未来的太子妃。 可是池婉不行,在场所有人唯独她绝对不可能成为太子妃的。 首先,家室并不显赫,太子的婚姻常被用来加固皇家的力量,所以多为联姻或取大户人家的女子。若是和池家结合,那根本就是浪费! 其次,在皇后的印象之中自己的孩子并不会这般轻易就去随便追求一个女子。现在他这般被迷的神魂颠倒一副满眼都是她的样子,肯定是池婉从中捣鬼!若不是她主动勾引,太子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 在然后,也是最重要的,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池婉似乎之前是那个穆珠峰的妻子!之后随着穆珠峰入狱,她也自然而然变成了寡妇。 就这样一个女子,怎么配得上太子,天理不容!皇后心中咽不下那口气,看着太子依旧充耳不闻地大肆夸奖着,皇后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再坐视不理,她要出手去提醒一下他。 中道上的舞女们一曲舞罢,抽着这个中转场侍女们会上菜,宴席中的人也可以做些别的事。 皇后起身开口说:“太子,陪本宫去外头走走。” 第一百九十二章 茶水有毒 是,母后。”两人起身一前一后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在路过池婉时,皇后投去了阴恻恻的目光让对方不由得有些害怕。而太子的眼神也是狡黠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清风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悠悠泛音传入人耳觉得心旷神怡。清冷的月光如同霜华一般撒在池水上,一层层涟漪如同仕女敲击编钟一般,起落散开。 如此安宁的环境之下得让人觉得很是舒适,太子正陶醉在美景之中,皇后此时开口说道:“太子,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母后的意思,儿臣不明白。” “本宫从未见过你这副样子,如此去关心一个女子,这可不像你。” 自己的行为引起了皇后的关注,这正是太子想要的。不过他仍然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母后,伊人在水一方,儿臣溯洄从之,何错之有?” “唉,”皇后叹了口气,她一脸担忧的神色,说道,“皇儿,母后只提醒你,不要去惦记错的人,去想不该想的事,你明白吗?” 太子微微皱了皱眉,表现出十分不情愿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妥协,行礼说道:“是,儿臣明白。” 他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皇后心中依旧担心,她望着自家孩子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够开窍。 回到了宴席之中,皇后将私人情绪掩藏起来,面儿上又挂着淡淡的笑容。太子也在席间,表情和表现却与皇后截然相反。 他撑着脑袋,整个人都耷拉着没有精神的模样,嘴角下弯,双眼无神地看着桌子,一副失意的模样。 宴会再次开始,舞女们又上到中间来准备跳舞。看着她们身上穿着的服饰和平常的舞衣不同。这舞衣没有袖子,舞女们臂膀上绑着一层长纱,垂下来还能拖地一米,身上满是垂坠的金属亮片,晃的让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舞衣的颜色也很是艳丽,紫色镶着金边儿,层层叠叠的纱让人不忍迷醉。 她们开始跳舞了,舞曲带着异域风味,激进而又神秘,舞女们做出一个又一个姿势,不过每一个姿势都着重于挥袖,甩袖,伴随着裙摆如同千层叠浪般涌动,煞是动人。 一个坐在前头的妃子起身介绍说:“这是番邦的一种舞蹈名曰摩罗舞,讲的啊是番邦人民对天上的神明们的信仰。这是妾身特地为皇后娘娘和皇上准备的,望娘娘和皇上岁载千秋,福寿安康。” “好!好!”皇上和皇后都笑得开心,显然是对这摩罗舞很是满意。 皇后一边陪笑一边用余光去看太子,结果发现太子竟然完全没有去观赏这难得一见的摩罗舞,反而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仍然是那池婉! 太子的眼神中满是深情,他的留了一张侧脸专门为了让皇后看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他要利用皇后去对池婉动手,而且显而易见他母亲心中的怒气马上就要压不下来了。 皇后现在完全笑不出来了,她知道自己再不去做点什么就真的不行了。她示意身边的侍女说:“你,过来。”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贴着侍女的耳朵说:“去给那池婉的茶水里下那药。” 侍女露出惊愕的表情,但是很快就收敛起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行礼说:“是。”说完后她便退下了。 皇后知道这样做是不好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不得不这样做。皇后不停地揉搓自己的双手,在心中默念:孩子,你千万不要责怪母亲,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侍女压着身子溜进了宴席正殿一旁的耳房中,所有送来的吃食都会先摆放在这里经过检查再送进宴席上去。 皇后身边的侍女找到了一个负责过会儿上茶的侍女,然后把她叫到一旁,给了她些银子和一包药粉,随后嘱咐她说:“过会儿给池家那位池婉小姐上茶的时候,就把这药粉撒进去。” 上茶的侍女似乎很熟练这个操作,便点了点头,随后装作泰然自若地样子端着几杯热茶走进正殿之中。 “小姐,您的茶水凉了,奴婢给您换一杯。” “嗯,好的。”池婉没有在意侍女,她被大殿之中的舞衣给吸引住了。那舞衣非常的美,给人一种仙子下凡的感觉,若是能够加以改善制成类似的衣裙,或许又能够大卖也说不定。 正在她思索之间,那端茶的侍女已然一顿行云流水,将药粉洒进了茶杯,随后跟着没事人一样起身去给别的小姐们上茶。 皇后得到了侍女的回复说事情已经办好了,就一直盯着池婉的方向看。那杯热茶放在那边,她似乎还并没有想喝的意思。 皇后的心中很是紧张,身子甚至忍不住微微的有些颤抖。终于,她看见池婉捧起了茶杯,马上就要喝下去了。 成败在此一举,皇后不忍继续看下去,她心想:对不起了池婉,为了皇儿我也只能这样做,希望你能够体谅我这样一个做母亲的人,来年我会多给你抄些佛经送上的。 池婉刚准备喝茶的时候,突然闻着觉得气味不对劲,有一股酸涩的感觉,难道是茶叶变质了? 她当机立断放下茶杯仔细看着里头茶水的颜色,有些发黄还有着类似茶叶渣子的沉淀,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她转头看向身边池夏的茶杯,对方的茶杯中茶水是青绿色的,而且没有任何沉淀,干干净净如同一池清水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不可能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区别对待了啊。今天这场宴会之上她已经碰上了太多太多奇奇怪怪的事了,这让她不得不提防起来。 试想一下,从太子为出发点,他借用池夏让自己来到这里,随后又在皇后和皇上以及众人的面前表现出倾慕自己的样子,这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那么太子如果爱上一个女子,谁最操心?自然是身为他母妃的皇后了。而且明显以自己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做太子妃的,皇后自然是看不上自己。 但是太子依旧表现出一副非自己不娶的模样,那么皇后会怎么做?为了断了太子的念想,当然是要做了自己啊! 顿时,池婉看着面前的茶水脊背发凉,这一切还不过是猜测,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说明。池婉也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些不过是幻想,是猜测罢了。 池婉猜测这里面多半是被人下了砒.霜在里头,于是她便双指捏住藏在自己袖口的那根细银针,随后放进茶杯之中,只见银针没进水的那部分开始发黑,池婉猛地睁大眼睛,忍不住惊叫出声。 “茶水有毒!” 顿时整个殿堂中央只剩下池婉的惊呼,舞曲停下了,每个人的眼神都注视着她。其中最紧张的自然就是皇后了,但是她依旧从容不迫,发话道:“池婉,发生了什么事?” “回皇后娘娘,这茶水有毒。” “什么,茶水有毒?”许多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大家都带着惊讶又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茶。 “一派胡言,”皇后摆出恼怒的表情,“这茶可是西域进贡,泡完之后也有人专门试毒,怎么会有毒呢?” 池婉知道这事儿多半是皇后做的,一直与她争辩只怕是会理亏,便转移目标对着皇上说:“皇上,请您为池婉做主,您看这银针!” 池婉捞出茶杯中的银针,由太监呈递上去交给皇上。皇上看着几乎半根针都已经发黑,上面也还有水渍。但是保险起见,他下令说:“传太医过来,试毒!” “是,皇上。”太监得令之后一溜烟的跑开了,皇后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并没有说出口。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太子看出来了自己母妃的计划失策被发现了,他现在要保护稿自己的母妃不被发现什么端倪。 “张太医驾到!” 穿着太医服的张太医行礼过后,皇上下令说:“去把那杯茶端过来。” 一旁太监得令正准备去端茶,路过太子的时候太子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吸引那太监的注意力,那太监抬头看着太子,太子对他挤眉弄眼一番,太监瞬间会意快步走向池婉的席位。 皇后就站在皇上的身边,看着那杯有问题的茶水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不安。拢在袖子中的双手忍不住上下搓动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紧张的深情。 眼看那杯茶水就要到了,张太医也准备好了银针,仅仅几步之遥,那太监不知怎的突然绊到什么,整个人都摔倒在地,茶水自然全部都撒在毯子上,一滴不剩。 皇上还没发怒,太子先一步指责道:“你怎么办事的,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打翻了!” 那太监连忙磕头:“奴才知错!奴才知错!求皇上皇后饶过奴才,太子饶过奴才吧!” 不知为什么,皇后有一种感觉,太子似乎在暗中帮助自己脱险。 第一百九十三章 威胁连连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那太监磕头磕的很响,一下一下地,在场所有人的心也随着他的节奏跳着。人心惶惶,众口悠悠。 眼看皇上就要准备下令处决了他时,太子突然发话:“快拉出去,打二十大板,别放过他!” 太子对着身边的人使眼神,跟着太子那么多年侍从们自然都心神领会了太子的每一个眼神,立刻懂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们架起那太监,拖着他离开了宴会大殿,随后还能听见外头传来打板子的声音和哀嚎声,许多女子都捂起耳朵不愿去听。 “这等粗手粗脚的太监打板子哪够,应该直接拖去慎刑司!”毕竟打翻的那杯茶是唯一的证物,也难保这个太监就是下毒之人的帮凶。 皇后赶忙抓住这个机会,劝慰皇上说:“好了皇上消消气,莫要再去说这个太监的不是了,太子不是已经帮他父皇都处理好了么。” 太子对着皇上微微一笑,皇上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切像是计划好的,却又拿不出证据,只得作罢。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现在面前这有毒的茶虽然已经被打翻,可是那根银针是坐实了的摆在皇上的面前,难保这宴会上还会有什么食物中有毒。 楚王站出来提议说:“父王,保险起见不如命人彻查周围的食物,以免再有毒物损害人命。” 皇上点头允诺,楚王便开始安排自己的手下和张太医一起开始检查。整个晚宴现在何来刚才开心的气氛,人心惶惶,大家都在害怕那个幕后下毒之人,甚至担心自己已经把那毒药给喝了下去。 所有嘈杂的讨论声,窃窃私语声,以及那些注视她的不善的目光,都让池婉觉得浑身难受。其实更难受的还是,她又见证到了什么叫人心。 前一秒还在夸奖她的皇后下一秒就会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痛下杀手,她抬头看着皇后,皇后也看着她,一种错综复杂的感觉在两人的眼神交流之中弥漫开来。 池婉主动请辞说:“皇上皇后,恕池婉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皇上说道:“嗯,下去吧,今天遇到这种事,也是难为你了。” 太子见自己的目标要离开,赶忙阻拦:“父皇,事情还没彻查清楚,任何人都不能够离开此处才是。” “太子的意思,莫非这毒是我下的?”池婉说道。 “我……”其实太子只是不愿意放过这个可以诬陷池婉的机会,一计败了再来一计,可若是她现在离开了自己可就真的无计可施,“我也只是在为大家的安危着想。” “若真是我下的毒,我又何必害自己?” “好了太子,让她走吧。”皇上明显为这些事儿有些烦,“今日宫中竟然发生这种事,真是让外人看我们皇家的笑话。” “是啊太子,让她走吧,今日没想到竟然让池小姐受了如此大的惊吓,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皇后对着太子使眼神,得到这两位的发话他哪还敢说别的话只能同意说:“儿臣遵旨。”随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池婉离开。 一旁的谢语堂见机对楚王说了几句话,随后后脚跟着池婉一起离开。纵使他行动的再小心,也还是被皇后看到了。 皇后细细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她不会放过池婉的,就算她这次好运逃过了一劫,直到她醒悟之前,她不会放过她! 宫中的长道冷冷清清,萧瑟的冷风堪比池婉寒冷的内心,经历了如此多的挫折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被牵扯进了皇家的恩怨,这让她不知所措。 她只想好好活着,她不想与任何人有恩怨矛盾,她被迫穿越到了这里,本以为能够安稳生活在农家度过余生,谁知竟然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看着清冷的月光,她多想去宣泄一下,宣泄自己心中不满而又不安的情绪。可是对方却不会停手,从刺客到下毒,一步步紧逼,她为了保全自己的命必须时时刻刻提高警惕。 青石板道上,只有池婉一人,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她却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方向也是朝着自己而来。 不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池婉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脚步,想要赶紧出宫。她提起裙摆,走的越来越快,甚至小跑起来,但是后面那位也是穷追不舍。 池婉心中很慌张,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婉儿。”她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之中走出来,他高大伟岸,脸上却流露出与身形气质不同的担忧神色。 “谢语堂?”不知为什么,谢语堂在身边池婉就安心了许多,她不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自然是担心你了……”谢语堂缓缓走过去,他想把池婉拥进怀中,可是这里是宫,他忍住心头的欲望,问道:“没想到宫宴之上竟然有人敢对你动手,等我把这幕后之人找出来,我定……” “语堂,你仔细想想,能够在这宫宴上公然下毒的人,能有几个?”池婉的话让谢语堂沉思,之后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惊愕地说:“难道你觉得是?” “没错,语堂,池家势力并不强,而我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个宫宴之上,你可曾想过?”池婉说道,“是太子,她利用池夏,给了她一封邀请函,随后逼迫她带我来这里。” “竟然是太子!”谢语堂恼怒,太子与楚王同样与自己有仇他心里明白,可是为何要牵扯到无辜的池婉呢? “今日下毒并不是个开始,”池婉犹豫再三是最终还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谢语堂,“前几日我还遇到了刺客刺杀,我觉得这件事八成也是太子所为。” “这件事燕玛尔有和我说过,我也特地派人暗中搜查过可惜无果,所以这一系列的动作果然都是太子作祟吗?”本想着君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过太子这明显是在作死,竟然动了他心爱的女子。 池婉垂下头,在谢语堂面前,她表现出了自己心中的软弱。她两只手再不安地上下搓动,嘴唇轻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谢语堂看着心疼,声音也不自觉地柔了下来:“婉儿,我真的好担心,担心你会出事。” “没事的语堂,我不是还在这儿嘛?”池婉勉强勾起一个笑容,不想让谢语堂再为她的安危而担心。 就在此时,只听见前面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久经沙场的谢语堂听力自然是极好的,这声音是从前面的岔路口传来的。他瞬间一个跨步去到池婉的身前,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并且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小心!”只见人影快速地从身旁飞过,几十个侍卫将两人团团包围。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池婉,很明显目标就是她。但是转眼看见了身边的谢语堂,有人低声说:“谢将军?” “谢将军怎么也在这里?”为首的侍卫明显是有些为难,想到派自己来的皇后下令要结束了池婉的性命,现在却因为谢语堂再一旁,就不好办事了。 “谢将军,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赶紧离开此处比较好。”侍卫试图让谢语堂离开,谢语堂却铁了心要保护池婉:“你们让我走我就走?竟然敢公然在宫中堵截,是谁派你们来的,说!” “将军,我们不想连累你,只是你身后这个女子,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谢语堂和池婉对视一眼,瞬间就从对方的眼中知道了彼此的想法,这些人恐怕就是皇后或者太子派来的追兵。 “你们想要取她的命,就先过了我这关!”谢语堂一把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长剑在月光下发着清冷的寒光,左右让那些个侍卫都怕的倒退了几步。 “既然将军如此,我们今日不动手,只想让你身后那个女子知道,不要再去执迷不悟一些不该有的事,早点放弃对她来说也是好的。” 随后,为首的侍卫发出了撤退的信息,几个侍卫就飞速离开,只留下两人站在这长道上。 谢语堂确认没有危险,回头轻轻地摸了摸池婉的头,安抚她说:“没事了。” 池婉任由他摸了一会儿随后倒退一步,说:“我没事,我该回去了,早些离开这里。”她心中已然对皇宫产生了抵触的心理,她厌恶这里。 “好,只是我不能再让太子这样为非作歹下去了!”谢语堂一副正义感超强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和太子打一架,“我不能再允许你生活在这样不安的环境之中。” “等一下语堂,你是想去和太子摊开来说?” “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找刺客刺杀你,下毒,诬陷?刚刚还在宴会上当众侮辱你的名声,你让我如何忍受?” “可是语堂,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去戳穿他,现在很多事不过都是我们的猜测,亦或者是推论,我们无法说服他人告诉他们太子就是幕后黑手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神秘的人偶 谢语堂冷静下来,的确如此,从刺客到现在发生的这些事,除了太子公然说那些诋毁她的话以外其他的行为都得不到认证,也就是说无法让他人相信他们。 要知道太子也不是什么好搞定的家伙,他诡计多端,若不是拿出什么证据来最后吃亏的只会是池婉。谢语堂点点头,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现在还是赶紧回去陪着楚王吧,我只要回店中就安全了。”池婉自然是在店铺周围布置了防卫,一旦有人闯入她就会知晓,“而且这里已经距离宫门口不远了,池家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我知道了。”谢语堂有些依依不舍,但是他十分听话地转身就快步往回走,池婉也离开,两人就这样渐行渐远。 畅春园中,各家贵妇小姐都在按顺序疏散,皇后一脸焦躁地站在高台上,太子就站在皇后的身边,陪着他的母亲。 另一边,皇上的表情也并不好看,他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面前的楚王。 楚王说:“父王,不如再去后面耳房检查一下,再来要盘查那些今日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一个个去问和搜身。当然还有……” “停停停,”皇上摆摆手示意楚王不要说了,“刚才朕已经命令人将这整个宴席上的茶水和食物都拿去验毒,然而无事发生,在场的宾客也没有任何中毒现象。事情已经闹得如此之大,我想那歹徒也不会继续作为,今日就到这里结束吧。” “父王不可,切莫放过一丝细节!”楚王行礼劝说皇上,“这歹徒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然摧毁了皇家的颜面,此事若是传出去有损皇家名声,父王若不赶紧将这歹徒抓出来给众人一个交代,该如何安抚人心?” “好了,都别吵了,”皇后说道,“楚王啊,这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收手吧。反正也没有威胁到人命,就不要再这般大肆搜查了,到时候本宫和皇上一定会派人继续留意,不会再让那个歹徒违乱宫纬继续为非作歹的。” 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皇后娘娘,在下同意楚王的意见,认为还是再继续搜查比较好。” 进来的人是谢语堂,他的目光扫视着处于高位的四个人,最后锁定在太子的身上:“我猜这一时半会儿下毒之人也不会离开这里,能够早些抓出来也能早些了了皇上的心事。” 太子觉得谢语堂的那个眼神很可笑,是在怀疑他吗?没错,这件事还真和他有些关系。 皇后在担心再这样搜查下去自己和太子会不会不保,行事仓促总会有细节暴露他们的。 不过太子倒是不紧不慢,无所畏惧的神色让谢语堂心中不解,太子淡定地说:“谢将军说得对,要查那便继续查吧,早些把这幕后之人抓出来自然是好。” 三比二,楚王赢了,皇上很无奈但是只好默许。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龙椅上,皇后也陪坐在旁边。 楚王已经下去有条不紊地指挥下人们继续搜查细节:“再去把这些食物的毒验一遍,还有耳房去搜查一番,有任何发现都来告诉我。将今日给池婉小姐递茶的那个侍女叫来严格拷问,最好能问出些什么。” “是,楚王殿下!”下人们得令就四散开来分别履行自己的工作,当然楚王也不是袖手旁观的,他也主动加入其中帮忙一起查找。 谢语堂作为楚王的手下自然也没有闲着,他就在楚王身边帮他一起观测周围的任何蛛丝马迹,时而再和他讨论一些事情,时而自顾自去旁边检查什么。 皇上看着本来好好的宴会弄的这般一塌糊涂心中不爽,他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闭起眼睛不愿意去看面前的满地狼藉。 皇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的眼神紧紧跟随着楚王的一举一动,生怕真的被他发现了什么事情。她很紧张,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而太子呢,他倒是意外地没有站在一旁而是和楚王一起在忙活。不过看他的样子明显是伪装出来的,只不过在百无聊赖地随处走动,实质上没有在干活。 他这样做只是在等一个时机,既然害不了池婉,他手中的计谋可还不少呢。 当楚王检查完了后面的食物正打算去前头继续查看,他现在距离皇上的位置很近,却又不贴的太紧。 他似乎在地上看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整个人便蹲下去,伸出手指抹了地面一下,聚精会神地看着。 而太子趁着这个机会绕到了楚王的身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却迅速地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随后只听见哐当一声,楚王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过去。 “这是什么!”太子顺势蹲下去把那个东西捡起来,皇上和皇后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突然太子惊呼出声,皇上皇后定睛一看,这是一个木刻的小人,看上去相貌平平不过是普通的木偶罢了。 “怎么了,有什么好一惊一乍的?”皇上不耐烦地说。 “父王你看,这是从楚王身上掉下来的。”太子将那木偶呈递给皇上,皇上接过之后看着正面觉得无异,但是翻到背面,却看到上面用朱砂硬生生地刻着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这!”那几个大字还用朱砂加深,醒目地刺痛着皇上的内心,一旁的皇后也作惊异状,吓地倒退了好几步:“巫蛊之术!楚王,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等邪祟之物!” “父王,这不是儿臣的东西!”楚王慌忙否认,太子却说:“刚刚我就站在你的身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它从你的狍子里掉出来的,怎么就不是你的东西了?” 楚王知道和太子对峙是无用的,只好转而对皇上说:“父王,你相信儿臣,这绝对不是儿臣的东西!儿臣对父王恭恭敬敬仰慕父王,又怎么会做出这等无情之事!” 太子坏笑地看着楚王,说道:“父王,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从刚才开始,明明您和母后已经对这里三番五次检查过,楚王却仍然执着要继续搜查,他这般无事献殷勤是为了什么?” 太子遥遥一指,指着皇帝手中的那个人偶,说道:“他就是为了要把这个人偶埋在这里,从而诅咒父王您啊!父王你想想,畅春园,这里可是宫中的西南方,龙抬头之处。” “他将这等邪祟之物埋在这里还是镇压您的真龙之气啊父王,这样就可以事半功倍,您就!”太子不继续说下去,点到为止反而更会让人浮想联翩。 “住口!你休要乱说那些污蔑的话出来!口说无凭,你又有什么资格乱说?” “口说无凭,父王手里那个东西就是凭证!” “你!父王,您相信儿臣啊,儿臣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两个皇子吵得不可开交,而此时的皇帝已然被面前这个人偶给气着了,不管是不是楚王做的,这个东西看着就让人心情不爽,加之刚才的那些事,积压在心中的怒气顿时并发出来。 “好啊楚王,朕对你这般信赖,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朕做出这种事!”皇上走到楚王的面前,楚王此时跪在地上,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真是太伤朕的心了。” “父王您相信儿臣啊,这明显就是有人要诬陷儿臣!父王待儿臣那么好,儿臣怎么会对父王行如此恶毒之术?” 皇帝猛地把手中的木偶往地上一砸,木偶磕到了楚王的手,弄的他生疼。 “你好好睁大的眼睛看看这个东西,当时太子捡到的时候只有你在那里,这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楚王将那人偶捡起来看,不过看向正面的时候顿时就觉得心脏一疼。这个木偶他很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仔细在脑中搜寻记忆,最后想起来了那天穆珠峰被判刑的时候,这个就是从他府上带回来的证据,这个是穆珠峰当时用来陷害太子的人偶! 当时他也是参加审讯的,自然是见到过这个人偶,可是既然穆珠峰已经被抓起来了,这个东西应该也被销毁了才是。而且这背面本不应该刻着太子的生辰八字,怎么现在变成皇上的了? 楚王将眼神投向身边的太子,太子此时也是跪着的,他也扭头看着楚王。他的那张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似乎是在为下一秒就能看到楚王被自己陷害而露出激动的神情。 就在这一刻,楚王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太子的计谋,自己中计了! 而且此时此刻,太子一定是发现了穆珠峰被陷害了,这才会用这样相同的手法来对付自己。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还是疏忽了,不过现在自己把这些话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还是想想该如何平息自己父王的怒气才是。 “怎么,说不出话了,朕可以认为你默许了这件事了?”皇上冷笑着,他不愿相信,现在却不得不相信,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巧舌脱罪 楚王是皇上最喜欢也是心中认为最能成大器的皇子,他刻苦用功,善恶分明,民主贤能,几乎具备了一个君王该有的所有优点。 从小,皇上就致力于培养楚王,他对任何皇子都没有比对他那么上心,楚王是他的希望,是他最希望看到的最后能够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 然而这个孩子,他最疼爱的孩子现在竟然却诅咒他,用巫蛊之术这种方式诅咒他死。这无论是对于皇上亦或者是对于一个父亲,最沉重的打击。 皇上不愿意去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他绝望的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楚王的喋喋不休,那些为自己辩解的话语他已经不想去听了,他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正当他大手一挥准备下令处罚楚王的时候,谢语堂突然大喊:“皇上且慢!” 之前谢语堂被楚王委派去耳房检查然而并无收获,正当他回来准备汇报情况的时候就看到了面前这一幕。 楚王跪在地上诉衷心,皇上手中拿着一个东西再呵斥楚王,太子虽然也跪在地上却不知在干什么,皇后则是袖手旁观。 看这局势他多半猜到是楚王有难,便向一旁守门的太监打听,太监说太子发现了一个人偶,上面还刻着皇上的生辰八字,便认定说这个人偶是从楚王身上掉下来的,说楚王要诅咒皇上。 如此恶毒之术,怎么会是楚王这种心善的人会去使用的呢?谢语堂一下子就明白趁着自己离开,太子就转移目标对楚王动手了,幸亏自己现在回来还赶得上为楚王说上两句。 见自己刚刚大喝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谢语堂大步向前走到了皇上的面前行礼说:“皇上,可把您手中的东西借给在下仔细看一下?” 皇上将东西给了谢语堂,谢语堂仔细辨认也认出了这不是当年从穆珠峰家中挖出的那个诅咒太子的证物么?瞬间他就理清楚了一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子一眼,随后对皇帝说:“皇上,微臣觉得这件事发生的蹊跷,并非楚王所为。” “怎么,证据确凿还想抵赖?”太子第一个跳出白质疑,说话的语气也很急促。 “皇上摆手示意太子不要插嘴,对谢语堂说:“你说说看。” “皇上,您仔细看这个人偶就会发现两处不对。第一,若是真的要行巫蛊之术诅咒一个人,这人偶也是有讲究的。人偶需要雕刻成被诅咒者的模样,才会有效。可是皇上您看,这木偶就连皇上的三分气魄都不及,分明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哪儿来皇上威猛的天子之气?” 皇上拿过那人偶仔细看了看,的确无论是眉目还是衣装都和自己不一样。他心中有些将信将疑,却示意谢语堂继续说下去。 “皇上,这其二,您看这人偶前后的宽度是否不一样,而且还有明显打磨的痕迹,明显是一个之前就被用过的残次品。论又有谁会用这样的人偶来行巫蛊之术,再说宫中也已经没有这等东西了,上一次出现还是因为穆珠峰他……” 谢语堂没有说下去,他仔细观察皇帝的神色,皇帝此时此刻正在研究手中的木偶,他发现人偶后半部分的确明显比前半部分薄,而且摸上去也毛毛糙糙的,不如前面光滑。 “这还有一点,也就是其三,皇上,若是您想要行巫蛊之术,您会将人偶这样明目张胆的带在身上吗?除非是不要命的人才会去这样做,可是楚王他如此爱戴您,无论哪个逻辑都说不通这时他所为。” 谢语堂舌灿莲花,一通道理眼看就要把皇上说的信服了,太子急了,赶忙还想继续加说:“楚王背地里是什么小人谁知道,父王,你切莫听信他们,他们是串通好的!” 皇帝内心其实本就不相信楚王,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孩子会做出行巫蛊之术的事情,他只是想有人说服自己,而恰巧谢语堂现在就是在扮演这个角色。 何况他现在已经看起来信了大半,只需要再推一把就行了。谢语堂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便赶忙开口:“皇上九五至尊,又怎么会被这一个小小的破人偶夺取性命,皇上您可是真龙天子啊,像厌胜人偶这种邪祟见了您都该神形俱灭的,谈何再对您做出什么性命威胁。” 这些话已经让皇上的面儿上有些起色了,这还不够,赞美的语言谁都爱听,现在夸完了皇上自然就该轮到楚王了。 “皇上您日理万机,若是您能够再多花那么一些时间去知道楚王殿下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你就会知道无论情谊还是道德上他绝对不会行巫蛊之术的啊!” 谢语堂给楚王使眼神,楚王会意赶忙拜下去,说:“父王,孩儿谨遵您的教诲,每天在给父王请安前都会去读父王推荐给儿臣的书籍一个时辰,随后再是练剑两个时辰,只为了下一次和父王比试的时候不让父王失望!” “父王上次到儿臣这里来陪儿臣下棋留下的棋局儿臣足足花了一整天试了七七四十九次终于解出来了,现在那盘棋还在儿臣的桌子上原封不动地摆着;儿臣还会背父王的诗集,儿臣真的非常喜欢父王的写的诗。” 楚王仔细回忆了几秒,随后脱口而出了一句诗句:“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听到这里皇上一惊,这的确是出自自己笔下的诗句,看来楚王的确在研究这个方面的时候别有用心了。 皇上的心中很是感动,自己的努力成果被自己儿子所承认并且学习,这是作为一个父亲最大的成功。皇上此时此刻哪还关心手中那个破人偶,他对上楚王真诚的眼神,轻声唤出了他的乳名。 楚王也许久没有听到皇上这般唤自己了,还记得上一次是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父王还是父王。哪像现在,两人之间的交流更像是君臣,反而倒是疏忽了。 “父王!”两人深情的呼唤将各自心中的父子之情给点燃,都沉浸在各自与对方那深深的亲情之中。 反倒是太子,他对于这戏剧化的一切几乎是目瞪口呆,随后他便转而瞪着谢语堂,他就是今天这场好戏的搅屎棍,若不是他从中作祟,此刻楚王应该已经在地牢了才是。 好嘛,今天早上一共就两个计谋全都落空,看皇帝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会重重地处罚楚王呢? 的确也正如太子所想,皇上清了清嗓子说出了最后的决断:“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他将人偶丢给一旁的太监说:“把这个给我去烧了,至于楚王,在屋内面壁思过一日不准出来,就这样吧,真累了要去休息。” “父王!”接下来无论太子再如何叫唤皇上都不理不睬,皇后也直接跟着皇上走了,大殿内一时只剩下三人对峙。 太子恶狠狠看着谢语堂,若不是这里是宫,他恨不得亲自下手取了面前这两人,还有那个池婉的性命。可是他不能,刚刚皇上的举动已经让他明白谁在他心中几斤几两了。 “哼,这一次算你们走运,可是本太子不会罢休的!” “皇兄,你还要闹到什么地步?”楚王质疑说,“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太子今日的心情是差到了极点,他已经不想在和面前的两人废话,便直接甩袖离开,离开前愤愤地说了一句:“哼,我们走着瞧!” 太子离开之后,楚王也要走,却因为跪了太久挪不开步子,差点一个趔趄就要摔跤,幸亏谢语堂扶的及时这才没有导致颜面扫地,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走回楚王的住处。下毒 房间之中,谢语堂对楚王说:“楚王殿下,太子的野心现在日子增大,我们不得不防了。” 楚王点点头,没想到今日太子竟然会公然陷害自己,如果不是谢语堂及时救驾,后果不堪设想啊。 “今日你有功,回头本王一定会好好奖赏你的,你说的有道理,没想到太子他那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殿下,他做的不止这些,其实在下猜测今日宴席下毒一事恐怕也是他在从中捣鬼。” “哦?”楚王不解,随后谢语堂将池婉的事情大致说给了楚王听,这下楚王也了解了一个大概。 两人就这样商量对策许久,直到子夜谢语堂才离开楚王的住处。月明星稀,此刻就连宫灯都不亮着,除了值夜班的侍卫已经没有别的人走在这长道上了。 谢语堂一步又一步慢慢的走着,脚掌叩击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声音听着却让人觉着越大孤独。 今天一整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谢语堂也觉得心累,而且他心中更担心的自然还是池婉的安危。若是池婉出了任何意外,他绝对不会放过太子,当然也不会放过自己! 他暗暗捏紧了拳头,轻咬下唇,他只希望太子能够不要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第一百九十六章 痴迷太子 这事儿过去之后太子又太平了一段时间,至少对于池婉来说是这样的,最近几日她未曾再遇到什么刺客亦或者是下毒之类的破事,日子过得平稳安生。 而太子那边,上次仓皇行动所导致的失败让他后悔自己竟然错事了那么好的机会,现在既然已经引起楚王和谢语堂的注意,他自然是要更加小心行事,才能不让对方在自己行动之前就防备起来。 而太子身边就有一个可以被利用起来的最好不过的资源——池夏。这个天真的女孩,被太子迷的神魂颠倒,不,准入的说是被太子家世和权利,以及她内心那种不服输的傲气给蒙蔽了双眼。 上次宫宴之中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故,导致两人之间并没有理想之中产生什么接触,池夏心中一直都不甘心,这好好的一个约会就这样毁于一旦,实在是太可惜了。 回到府上之后,她足足生了一个晚上的闷气,心中满是对池婉的不满。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就是因为有她这样一个人在插足,才会处处遇到牵绊。 第二天,池夏还在担忧太子不会不找自己了,亦或者是他需要休息几日就不和自己联系了。 可是池夏忍受不了这个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是太子的身影。他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心里挥之不去。 他就像一种毒药,如果长时间得不到他的消息就会觉得难受,觉得心中不安浑身不舒服。她可不是只会等对方主动的人,但是太子毕竟是太子,想要将信件送到皇宫之中那几乎是难上加难。 但是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愿意去一试。 正想着,一个侍女跑来对她行礼说道:“小姐,有你的信件。” “信?”池夏不解,怎么会有人给她寄信? 侍女说:“除了信,那个送来的人说这个也是一并交给您的。”她将一个黑色的四方漆盒交给池夏之后便退下。 那漆盒不过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里头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不过从这个漆盒的制作工艺很精致,选用材质的也是紫檀木来说,里面的东西一定也十分高档。 池夏回到自己的闺房打开那个信件,发现这竟然是太子寄给自己的。她真是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的心上人竟然会主动给自己自信?那是不是说明他心中也喜欢自己? 池夏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几行娟秀的小纂:“池夏小姐,昨日的宫宴一定让您受惊了,一些礼物以表诚心,希望能够安抚夏儿那紧张的心情。” 看到这里池夏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漆盒,里面装着一对玉手镯,不过在古时有专门的称呼——跳脱。 这一对玉手镯的成色极美,晶莹剔透的乳白色羊脂玉入手给人温和的触感,没有一丝瑕疵更是无裂痕,还经过精心打磨贴合女子佩戴,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反而显得佩戴者手腕细腻皮肤白嫩。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手镯上有雕刻兰花的底纹,密密麻麻的,近观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雕刻兰花的意义也是取之于池夏名字中有一个夏字,夏日盛开兰花,亦是形容池夏慧质如兰。 但是最贵重的并不是这个礼物的价值,而是它的意义。池夏痴痴地拿着这一对玉手镯,口中喃喃自语说道:“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这诗句取自《定情诗》,用什么来维系我们生死相约的爱恋?就用我手上的这对玉镯。这难道是太子在变相的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思,在向她求爱吗? 池夏的小脸瞬间就变得通红,她忙再去看信的下半部分,太子还交代说如果她想要回信,可以在明日午时前将信写好,而太子则会派自己身边的人去取信。 这下好了,池夏原本心中的那些顾虑现在都没有必要去担心了。太子既然都抛出了这样的橄榄枝,自己又怎么能有不去主动接受之理?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文房四宝,随后找了一张宣纸开始写道:“致太子殿下,昨日宴会的事情无须记挂在心,此事与殿下无关,不用自责。” 写完这句话,池夏皱着眉头想来想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妥,随后就把自己刚刚写好的那张宣纸揉作一团丢在一旁,重新开始写另一张纸。 就这样一来二回反复修改,一张字迹秀美的成稿终于完成了。池夏将它反反复复在阅读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问题,再塞进信封中。 晚上,她还将太子写的那封信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这样做了之后,梦中也会遇到自己的心上人一般。 “太子殿下……”睡前她还呼唤着自己心爱之人的名字,这才安心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东宫之中,正如太子所料,果不其然他收到了池夏的回信。看着她心中那些娇羞不敢说破的话语太子觉得好笑,他冷笑一声,觉得这些女子还真是好骗。 “你,继续去给她写信。”太子本人自然是没有时间去和这女孩子家家玩弄感情的,他随意指派自己身边一个读过书的陪侍去给池夏写回信。 “殿下,一定要这样做吗?”陪侍显然不理解自家主子这样做的意义,而且他也不想这样做。奈何太子坚持,他只好遵从。 又是过了一天,池夏日日在池府大门口翘首以盼,终于盼来了自己的福音,她迫不及待地在门口就拆开了信,里头朦胧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她的头脑。 两人随后便一直保持着两天互通一次信件的规律,他们的感情也是逐渐升温,至少池夏已经肯定太子绝对是对自己有爱意的,一定是这样的。 本以为这将会是两人之间的一个小秘密,可是好巧不巧,那日池府门口,正当池夏准备把信交给送信的人时,却被池方睿给撞个正着。 一时之间空气之中满是尴尬的气氛,那个负责传信的人对池方睿行了个礼之后便迅速离开,只留下池夏和池方睿大眼瞪小眼一脸不知所措。 平日里这个时候,自己的父亲都应该在工作才是,怎么今日会突然回来了。这一点也是出乎池夏意料,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父亲解释了。 池方睿却是一眼就认出,刚才那个送信的人就是太子身边的侍从之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池方睿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池夏,心中有几分狐疑,板着脸对池夏说:“进来。” 池夏低着头,宛然一副如同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池方睿看着她那副样子,语气温和地问道:“夏儿,你如实和我说,你和外面那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外面那位,是太子!”池夏刚才想着,自己和太子的事情早晚都会暴露出去,都到了这种地步让自己的父亲知道了也无妨。 于是乎,池夏便毫无保留地把事实都告诉了池方睿:“夏儿心中倾慕太子殿下,而且殿下心中恐怕也……” 池夏笑的娇羞,池方睿却为之惊讶,事情还真如他所想,竟然是自家女儿和太子暗生情愫!池夏说:“殿下几乎每日都会和女儿通信,我们会聊许多,无论是诗歌的兴比赋还是风雅颂,是对弈还是作画都不在话下。” 池夏满脸都是骄傲的神情,池方睿听着也是神色开朗,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女儿竟然会和太子之间发生这种关系,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当……当真?”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池夏觉着理所当然回复:“那可是自然,女儿何必要骗爹爹。” 池方睿万万没想到,难道自己的女儿真的这么好运得到了太子的垂怜,真是万分的荣兴。最后若是真的嫁给了太子殿下,那可就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更何况现在池方睿本就是太子手下的人,而自己的女儿和他玩得好,这样更加有利于增进太子和自己互相之间的信任。 这番仔细想来,果然这件事是只有好没有坏的,说到底,若是最后还成功的嫁给了太子,将来再做了皇后,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于是乎,池方睿鼓励池夏说:“夏儿,父亲支持你。” 池方睿的戏剧化就让池夏明朗了:“当真?” “是啊夏儿,父亲非常支持你和太子的事,你放心,日后若是有什么不便你直接和父亲说,父亲一定帮你,”池方睿说道,“等有机会了,父亲便再带你多进宫看看,如何?” 池方睿的一番话让池夏很是感动,她一边频频点头同意一边扑进自家父亲的怀中,撒娇似的说:“谢谢父亲。” 随后,池夏便也不再遮遮掩掩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更是直接对他展示了猛烈的追求,一时之间不少关于他们的小道消息也传遍了不少的名门望族,大家都为此议论纷纷,难道池夏真的就可以成为太子妃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劝阻不成 这件事自然也是传到了池婉的耳中,毕竟在别人的眼里她还是池家的一份子,不少来店铺中购物的少奶奶们都纷纷告诉池婉说:“掌柜的,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池夏?” “是吧。”池婉下一秒刚想说我已经与她无关了,却听见少奶奶说:“嗨呀,你这个妹妹现在可了不得,据说啊,太子看上她了。” “什么,太子?”池婉疑惑,却瞬间又反应过来,猜测他可能是想要利用池夏才会这样做。 “你不知道?这件事都已经传遍了,现在那池小姐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还一副不把旁人看在眼里的样子。” 少奶奶又和池婉吐槽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店外明显看见她又去和另一个人说这回事儿了。 池婉叹了口气,池夏还真是悲哀,被一时的甜蜜冲昏头脑,还真的以为自己能够一夜之间飞上枝头成为凤凰? 回想起当初宴会上太子表现出喜欢自己而遭到皇后毒手的经历仍旧历历在目,池婉正色,她忽然站起来握住拳头,心想: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就看着她人就这样落入危险之中。 这是池婉离府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回去,她不愿踏入半步,便让侍女唤池夏出来与她说上两句。 池夏听说池婉来了,还是来找自己的,正巴不得孔雀开屏赶紧去她面前招摇一番,谁知她竟然先送上门来,正合她意。 池婉并没有等太久,就看见池夏春风满面,袅袅婷婷地向自己走来。随着她的步子,身上还有悦耳的丁零当啷声,池婉初步打量就看出来许多饰品华美的并不像池方睿买得起的东西,此物只应宫中有。 “找我什么事?”池夏佯装伸出手摆弄自己的手指甲,实际上就是把自己手腕上那对好看的羊脂玉手镯露出来给池婉看。 “池夏,听说……你和太子殿下他交往紧密?” “没想到你消息也算灵通,”池夏自豪地看着池婉,高昂着头显摆说,“没错,我和太子殿下互相爱恋,总有一天我就要成为太子妃了。” 池婉叹了口气,说:“池夏,你听我说,太子可不是什么简单好对付的人,那日宫宴上的事情你难道忘了吗?太子在宫宴上表现出对我的好感,随后我的茶水就被下毒了啊。” 池夏的脸冷了下来,她说:“那不过是太子的计谋罢了,太子是想要对付你而已。” “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池夏,那不是太子做的,是皇后。”池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池夏解释这件事,她只好义正言辞将残酷的事实告诉她,“池夏,你要知道,以池家的身份地位,是不够格做太子妃的。” 池夏的瞳孔剧烈收缩,她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怒斥道:“哼,我看你是嫉妒才会说这些话来故意气我的!宴会上的那些不过是他一手安排对付你的,不要在拿那些说事儿。” “哼,太子与我情比志坚,你就继续自己管自己在那里说吧,反正我是不会听你的。” 二女僵持不下,只看见远远走来一个人,他走到池府门口看着二女不知所措,但是依然给池夏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参见池小姐,奴才来取今日的信件。” 池夏从自己的怀中摸出那封信交给他,并对池婉说:“看见没,我与太子殿下日日都会互相写信,他心里怎么想的我可比你清楚多了。” “不要执迷不悟了,池夏!”池婉心一急,就直截了当地抢过那封信,三五下撕了个粉碎,在池夏的尖叫声中,碎片落地。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池夏,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滚!你给我滚!”看见自己的精神寄托毁于一旦,池夏差点跳起来愤起打人。她现在宛如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一般慌张。 她手足无措,声音都有些颤抖对着那个同样懵了的送信者说:“你不要走,等我立刻再去写一封信,绝对不能让太子殿下收不到信。” 说罢,她便疯了似的往回跑,进了自己房间之后立刻开始写信。 之后一段时间,池婉尝试了各种办法百般阻挠池夏与太子联系。 要么从中派人堵截信件,或者调包信件,亦或者是以太子的名义假送一些写着关于断绝两人关系的信。不过最后都被池夏发现,每次还都到风和堂来怒骂池婉一通,无论怎么劝都不听。 按道理来说池婉没有必要去管那些事情,可是她就是不愿意看见太子的奸计得逞,看着名义上的妹妹就这样活生生的掉入对方的陷阱之中,她要尽她所能拯救池夏。 池婉的初心是善意的,可是在别人的眼里不是这样看来。 池夏来风和堂闹事的时候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加上她私底下还会到处和别人说池婉的坏话,这下大家都认为池婉也喜欢太子,并且在恶意与池夏争斗。 街坊邻里,池婉的名声逐渐败坏,轻点的就说池婉和池夏公平竞争;说的难听一点的就是池婉见不得自己姐妹好过;更严重的还说池婉花心和妄想,想做太子妃之类的云云。 这些流言蜚语池婉撑得住,只要能够挽回池夏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池夏却忍受不了了,本来好好的寄信因为池婉在从中捣鬼,弄的她和太子之间的好感度降低了不少。 眼看两人似乎处于了一种冷淡期,池夏这下慌张了起来。加之两人联系了有一段时日,按道理来说已经可以准备讨论婚嫁,太子却似乎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她非常不耐烦,她只想赶紧做太子妃,然后去对付池婉,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送信的方式已经远远不能够满足池婉了,想要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就需要见面,可是这样似乎也太慢了。 池夏思来想去,脑中顿时蹦出来一个坏点子,若是能够施一些手段,让太子不得不娶了自己,那自己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好感度什么的,也可以后天再培养。 说到做到,池婉立刻写了一封邀请函送过去,东宫之中,太子收到了这封信,上面如是写到:“今晚小女诚邀太子于今日日落时分百味馆一叙,望太子能够亲临。” 信件送出去后,池夏又开心又激动,但是她现在还有事情要忙。她去到京城街上最有名的青楼,向那里的老鸨买了一副药剂。 老鸨一边乐呵呵地数着钱一边和池夏介绍裙裙:“这可是我们这里最管用的一副药,吃了之后保证有效。” 池夏满意地点点头,成败在此一举,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她攥紧手中的药粉,便又马不停蹄的跑回去梳妆打扮。 日落时分,坐在马车上的太子愁眉苦脸,他并不想去赴约,他本想找个借口推辞,而一直负责和池夏写信交流的陪侍和太子解释说:“殿下,您若是还想和池小姐维持新鲜感让她万事都听您的,您今晚就必须去一次。” “毕竟信件已经写了很长一段时间,它能够给池夏小姐美好的幻想,却终究不是脚踏实地的。她一直见不着太子您,那么这个梦终究会醒。所以殿下若是适当的与她见面,自然是能够把她拴的牢牢的。” 为此,太子想到了池夏的利用价值,终究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马车有条不紊的前行着,看着窗外暮色已深,街道上不少的地方都挂起了灯笼,一股属于夜晚的喧嚣在长街上骚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女人身上的胭脂味,各种佳肴的香味,以及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和渴求。 到了百味馆之后,店小二出来迎接说:“池小姐已经恭候多时了,请往这边走。” 太子跟着店小二去到一个偏僻却又华丽的厢房,里头红烛微漾,让人的心中感受到丝丝的暖意。 “就是这里了,太子殿下,池小姐吩咐小的告诉您,您且先在此处喝茶休息,她有事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店小二说完消息之后便离开了,独留太子一个人站在厢房门口。 推开大门,可见里头燃着一股浓厚的香味,像是一种花香却又不像,不过闻着闻着就让人忍不住的急躁了起来,感觉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被这股奇香调动了起来。 这间厢房的设施也是一应俱全,有桌椅书架,甚至连床都有。桌子上摆着一些凉菜和两杯凉茶,太子坐定之后就觉得浑身非常的热。他脱去外套仍然感觉口干舌燥,就垂眸看着手边的杯,下意识拿起来一饮而尽。 陷入等待中的人百无聊赖,本以为凉茶能够解了他身体上的不适,谁知陷反而起了反作用,只觉得体内变得更加热了,背上甚至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太子好看的眉头皱起,加重的呼吸声在这厢房之中显得格外清楚。他继而拉开身上的白色锦衣,干脆露出大片白皙健壮的胸膛,可是似乎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事已成定局 热……还是觉得热…… 俊逸的脸庞上不知是愉悦还是痛苦的表情,眼眸突然睁开,感受到身上的异样,神色冷了下去。 这茶,这香……竟然给他下药? 方才没发现,房间内的香味不是刚才那般芬芳,似乎夹杂了其他的东西。 “嗯……”闷哼一声,太子想要起身,似乎因为药的缘故,他的听觉被屏蔽了,所以没有听到有人打开门进来,往他的方向摸来。 池夏披着纱衣从一旁出现,她等了许久,看到此时太子敞开胸膛,面色潮红的样子,就不忍害羞地发出娇嗔。她终于等到这一日了,太子,我来了。 一闻到房间内燃着的香,池夏就觉得身子骨酥软,她心中暗自感叹这药药性还真是强,让人抵抗不住。 池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她越走越近,这下看清楚看见坐在那儿的人影。 他只着单衣,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有力地背影轮廓若隐若现。池夏眯起眼睛,此时她脑中亦是浑浑噩噩,意识模糊不清。 她见着这背影,心里想着:没错,他就是太子殿下,他就是自己日夜期盼,想要见到的太子。 池夏倾身,一把抱住正要起身醒脑的他,在他身上蹭了蹭。本来就只用意志强撑的他,手掌不小心摸到对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脑袋轰的一声,差点就忍不住把人扑倒。 太子只觉得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暖暖的,香香的,自己体内也有一种莫名的欲望快要喷发出来了。 但是他不能做那种事,面前这个可是池夏,他只是想要利用他,而不是发展到这个地步。 太子强自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微微用力把人推开,冷声道:“一来就给本太子下药,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太子殿下,”娇媚的一声轻唤,对方却没有被太子的呵斥声吓住,反而笃定了他忍不了,所以更是大胆的贴了过来。 被放大几倍的感官,此时更加避免不了的吸入更多的香气,手指的滑腻触感更是如同触摸了上成的丝绸,恍如身处云端之上,流连于天宫之间。 池夏是不怕他拒绝的,这药就是专门对付不听话的人,除了阴阳交.合,根本没有解药,就算泡冷水,也无济于事。 而现在,这个男人在她身边,他只有一个选择,过了今夜,她就是他的人了。 池夏心想:太子不本来就对自己有感情,自己这样做对方肯定也不会处置自己,反而如果她失了清白,太子必须得给自己交代的。 到时候,自己就是他唯一的女人,可以成为太子妃的那个女人。 如果说过了今夜,自己有了孩子,那么自己的胜算就更大了。 这样别的富家小姐,包括池婉在内,知道太子与自己有了关系,不用她出手,她们都会自己离开的。 总而言之,她没有什么损失,所以她今夜,势在必得。 “不行,本太子能这样做。”太子皱着眉,忍着身体里传来的一阵阵电流,哑着声音听上去更是迷离,“来人,我要离开。” 可太子的声音有气无力,传不出这厢房,池夏自然是安排了这里周围不需要任何人随侍。所以整个厢房周围,只有他们二人。 听着他低沉喑哑的声音,池夏的心思也更加动情,眼神也迷离了几分,她凑近他说:“太子殿下,你别忍着了,你要我吧!我这么爱你。” 听到“爱”这个字眼,太子冷笑一声,说:“可是我并不爱你,让我走。” 太子实在是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需要承担。 “殿下,你若是不爱我,怎么会赴约,又怎么会与我日日书信往来?”池夏顺势朝着太子怀中的方向倒入,恨不得现在就和他纠缠在一起花前月下。 池夏也算是个上成的美女,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就让人沉醉其中。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太子越看越克制不住自己的意志力了。 温软的香气吐在他的耳边,他翻身压在池夏的身上,池夏不忍害羞地发出娇嗔,厢房中光线昏暗,只点燃了一些蜡烛,情调正好。 只要是个正常的男子都会忍不住的,最后太子是这样安慰自己说服自己的。他一把撤下床上的幔帐,两人开始翻云覆雨,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池夏醒来时太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睁开朦胧的双眼想要努力翻一个身,却觉得下半身难受的紧,传来无力和痛楚的感觉。 她掀开被子看见了床榻上的血迹,心中的狂喜亦于言表,成了,昨晚她和太子成了!她忍着疼痛坐起来,看着外头日头已高,池夏自言自语:“要赶紧回去,过会儿太子一定马上就要来说婚了。” 于是乎,她紧赶慢赶回到了池府,府上池方睿和大夫人还在担心池夏的安危,毕竟她彻夜未归,若不是下人说她和太子有约,他们就要报官了。 眼看现在已经大中午了池夏还没有回来,池方睿刚准备派人去找,就看见大门口池夏一脸疲惫地走进来。 “夏儿,你总算回来了。” “女儿见过父亲。”池夏刚准备对自己的父亲行礼,谁知半蹲下去却因为牵动痛处而差点摔了一跤,幸亏池方睿扶地及时。 看池夏此时此刻如此虚弱,池方睿心中不忍,连忙让侍女过来扶着池夏回到自己的闺房之中躺下。 他担心地追问道:“你怎么了夏儿,太子对你做了什么?” “父亲。”池夏握住池方睿的手,神色激动下意识想要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自己的父亲。不过想到自己也是偷偷摸摸的做这些事,若事告诉父亲他可能会责怪自己。 于是她隐瞒了事实,激动地说:“父亲放心,女儿昨天与太子相谈甚欢,想必他马上就会来和父亲说婚了。” “说婚,这么快?”池方睿有些不敢相信,可是看到池夏如此自信的表情,他有些将信将疑。 “放心吧父亲,一定会的,女儿马上就可以做太子妃,为池家争光的。” 就带着这样的心思,池夏一直满怀期待地在家中等了整整七天。 起初两三天看太子没有来,池夏海心里安慰自己说他需要跟皇后和皇上讨论这件事,目前准备婚嫁的一切事宜,所以才要拖一拖。 池方睿和大夫人之后也再来问过池夏好几次,想要了解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池夏却一直避而不谈,就让他们等着太子来说婚便是。 可是日子越拖越久,她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为何太子还没来,就连一点相关的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这就太奇怪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第八天,池夏的耐心彻底被耗完了,她再也忍受不了,打算亲自入宫一趟,好好问问太子为什么他至今都无所作为。 借着自家父亲的名义,她成功的进到了宫中。池夏一路直奔太子所住的东宫,只见那心上人儿正美滋滋的一人赏花吟诗,一旁还有陪侍为他叫好,好不快乐。 就好像他已经把那日发生的全都抛掷脑后,唯独自己在那里幻想未来。池夏愤愤不平,她三两步走到太子的面前,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要对他行礼,开口就质问说:“你为何不来我家说婚?” 太子转头看着面前这个疯女人一般的池夏,礼貌地说:“你是……哦我想起来了,是池小姐。不知您今日这样贸然闯入我宫中,还说要我去你家说婚,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池夏这下怒气值飙升,她已经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出去了啊,对面那个男人却装失忆。 她也不顾太子身边还有人,大吼说:“你忘了吗,那天晚上你要了我,现在你就应该对我负责娶我才是。” 这是太子最不愿意提及的回忆,那天晚上纯属就是自己冲动之后的后果,再加上是她下药否则自己也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啊。 太子冷声说道:“我不知道池小姐你在说什么,不过你若是在无比的事情,就请你离开吧。” 听到太子这番话,池夏的泪水当场就落了下来,她颤抖着声音说:“太子殿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甚至都忘了你那天晚上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太子殿下,你不能如此啊!” “来人,送客!”太子已经不想听池夏继续说下去了,他下达命令之后就转身进到房间里头去,不再多看池夏一眼。 两个太监上来抓住池夏的双臂将她架起来,池夏动弹不得口中却仍然不饶人地说:“太子殿下您不可以那么无情无义啊,太子殿下!” 啪!最终池夏还是被抬了出去,为了避免她再进来闹事太子索性把自己宫的大门给关了,任凭池夏怎么闹也不开门。 池夏瘫坐在地上,她从未想到太子竟然会这样做,用这样的行动来回复自己。 第一百九十九章 皇上做主 不,她当然不会就这样放弃,她可是池夏,只要不择手段,没有什么她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 池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上,整个人都情绪低迷,失魂落魄的模样。池方睿和大夫人看见了很是心疼,问道:“怎么了夏儿,怎的去了一趟宫中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池夏抬头看着池方睿,眼中已然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扑进池方睿的怀中,开始大哭:“爹爹,女儿对不起你啊爹爹,女儿知错了!” 池方睿身旁的大夫人被自家女儿的动作吓到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赶忙追问:“怎么了夏儿,有话慢慢说。” “母亲……我……”池夏似乎是优化说不出口,池方睿急了,问道:“你有话和父母说便是。” “女儿被骗了,被那个太子给骗了!” 两人一惊,说:“何出此言?” “昨日女儿一夜未归,其实是因为,是因为……”说到这里池夏又开始支支吾吾。 大夫人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地说:“夏儿,还不会,你和他已经!” 池方睿也向自己的女儿抛去询问的眼神,在池夏点头承认了之后,两人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变得一团乱,心脏也仿佛骤停了下来。 池夏看着自己父母表情骤变,又哭了起来:“女儿对不起你们,只是那太子答应女儿,说过一定会娶了女儿的,女儿便也相信了他。谁知几日没听见消息,今日去宫中,他竟然不承认那件事了!” “你!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等事!”池方睿没想到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女儿竟然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心中气得不行,下意识一个巴掌就朝着池夏而去。 大夫人赶忙拦住,一把把池夏掩护在自己身后,为她辩解说:“老爷你糊涂啊,女儿都这样了你还要打她!” “你看看她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这件事传出去你让我池方睿的面子往哪里搁!” 池夏很害怕池方睿,一个劲儿地往自己母亲的怀里钻,哭着向母亲求助说:“爹爹我错了!夏儿知错了,你不要打夏儿啊!” 大夫人看着着实心疼,厉声对池方睿说:“老爷!明明就是那个太子不讲道理,他既然做了这种事就要对我们夏儿负责!就应该娶了我们夏儿!走,咱们进宫去告诉皇帝,去为夏儿评评理!” 大夫人的话说到了池夏的心上,这也正是池夏想要的结果。她连连点头,恳求自己的父亲说:“爹爹,帮帮夏儿吧!” 池方睿叹了口气,一边是自己所忠于的领头,一边是自己的女儿,现在看下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问道:“要想说服皇帝,首先你得有证据,你可有那太子身上的什么东西作为应证吗?” 池夏点头,从自己的荷包之中掏出来一个完好无损的玉佩,墨色的流苏配上白色渐变青色的玉佩,一看就是上成之物。 “这是那天他落下的,本想着成婚之日再交还的……”池夏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上前将玉佩交给自己的父亲。 池方睿看着手中的东西,皱了皱眉,遂而突然攥紧,正色说道:“走,我们现在就进宫。” 宫中,皇上皇后两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池家三人,大夫人和池夏两个人哭哭啼啼的求皇上做主,池方睿也是铁定了心一定要太子对池夏负责才肯离开。 再看看桌案上那块玉佩,皇帝怎么能不认识,这可是他亲手送给他们每个兄弟一人一块的,平常太子也是贴身带着。 池夏有这个东西就足以说明她没有在说谎,皇上非常无奈,对太监说:“传太子过来,朕要问话。” “是。” 此时此刻,太子还在自己的宫中悠闲自得,浑然不知池家人已经闹到了皇帝的面前,自己的恶行也已经被皇上皇后知道了一清二楚。 直到他到了太和殿,看到了池家三人和自家父王那冷若寒冰的脸已经皇后懊恼的神情,他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来告状了的。 他颤颤巍巍走上前去,强控制住自己的意志,行礼说道:“参见父王,母后。” 皇帝也没什么好躲躲藏藏的,他开口就问太子说:“你最近在外面是不是到处沾花惹草,惹出了事端?” 太子没有预料到池夏会有证据,还和皇上打着哈哈说:“没有啊父王,儿臣什么都没做。” 皇帝再指着他身旁的池夏,问他:“那你可记得她,上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儿臣记得,这是池家的小姐,上一次见似乎是宫宴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了。” 太子只看见自己父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皇后终究是看不下去,劝太子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快全都告诉你父王吧!” “母后,儿臣真的什么都没做啊,父王,你们难道不相信儿臣吗?” “骗人,继续骗人,”皇帝直接抓起那个玉佩丢到太子的面前,大吼,“你看看这是什么,你让朕怎么相信你!” 玉佩掉在了太子的面前,它就安静地躺在那里,却如同一颗炸弹一般在太子的心中炸开,让他的脑子瞬间感觉短路,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好。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她的手里,难怪自己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那天竟然落在了那里!可恶,都怪自己粗心,这下事情是真的没跑了。 太子知道自己不能够继续骗人了,便沉默不语,眼看皇上就要敲定这门婚事,皇后却站出来说:“池老爷,池夫人,真是对不起,是本宫疏于管教,才会让这逆子做出这种事情。” 她站起来走到池夏的面前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说:“孩子,你受苦了。” 本以为是皇后好说话,池方睿赶紧说:“娘娘,只要太子殿下肯对我家夏儿负责,我们自然是家丑不外扬的。” 皇后坐回原位叹了口气,说:“池老爷,不是本宫不同意,只是以池家的身份,要想让您的女儿做太子妃,传出去可能会被说三道四。更何况太子妃正位已经有主儿了,池小姐去了也只能做妾,多半还是受委屈的。” 大夫人问道:“那娘娘您的意思是?” 皇后说道:“本宫身边有不少富家子弟,他们有的学富五车有的身缠万贯,只要本宫替你们牵线搭桥说媒,相信您的孩子一定会幸福的。” “当然了,太子做了这些事,我们也应当做出些补偿,东西本宫都准备好了,不如你们过目一下?” 皇后一挥手,几个侍女端着好几个硕大的漆盒上来,里头有金子银子也有珠宝首饰,甚至还有一些名贵的药材,每个都是价值不菲。 用打把的金钱补偿以及愿意替自己的女儿找下家做正妻,几乎是解了池家所有心头之忧。比起做太子侧妃,似乎这样也得利更加多。 池方睿说:“这件事还是要让夏儿做选择,夏儿,你觉得呢?” 所有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在池夏的身上,池夏咽了一口口水。她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那些财宝,最终下定决心,说道:“对不起皇后娘娘,小女倾慕太子殿下已久,就算是成为侧妃也在所不惜!” 满座震惊,太子真的很苦恼,他向池夏抛去求助的眼神希望池夏放过自己,可是池夏根本不理太子。皇后也很是无奈,明明自己都把后路铺成的那么好了,这个小姑娘怎么还是想不明白? “池夏,你真的不再好好想想吗?”皇后最后反问一次,语气有所加重,目光之中流露出来的期盼就是希望她选择自己的后路。 “皇后娘娘,小女想好了,成为太子侧妃,绝不后悔。” 每一个字都在太和殿中飘荡,皇后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对方是铁了心的要太子负责,真是个难缠的人。 她刚想再加大筹码说服池夏,谁知皇上直接拍案定下来说:“好,什么都没说,这个逆子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既然池夏选择了他,他就要对人家负责!” “皇上!”皇后只觉得自己的头又疼了些,她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太子呢,他愣愣地跪在原地,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这件事终究是自己理亏,比起说一些话惹怒自己的父亲,他还是听从安排来的好。 “立刻散布消息出去,说太子要选侧妃,两日之后立刻开始,婚事则定在七日之后。” 听到这样的回答,池夏满心欢喜,她连忙磕头谢恩,说:“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池方睿和大夫人的心也落定了,想着皇上还是愿意讲道理的,心下也平静了不少,跟着谢恩说:“多谢皇上赐婚。” 然而场上还有两个不开心的人,自然是太子和皇后。太子很是无奈,原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谁知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娶妻的地步,真是心中气不过却又无法抵抗。 第二百章 大婚之日 皇后么,她是真的看不起池家,原本这个侧妃的位置她还想好好利用一下,现在却给到了池家人的手里。更何况这么突然,太子妃那边也都不好交代。 果然还是自己太放纵太子了,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她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之后,这件事情便紧锣密布地安排起来,于是当天太子要选太子妃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乃至全国,许多人都在纳闷儿,怎么突然就要选太子妃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太子妃那边的家人也是立刻进宫询问,可让皇上和皇后又好一阵忙活。对方可是朝中的重臣,就连皇上也不敢随意得罪,好说歹说这才想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给糊弄了过去。 这个消息池婉自然也是知道了,她起初很是震惊,她隐隐觉得心中不安,太子突然选妃,莫不是和池夏有关。 她当机立断就联系到了谢语堂,谢语堂也早就有过来告诉池婉这件事的意思,两人约了下午的时候将一切事情原委都说个明明白白。 谢语堂告诉池婉,这件事还是楚王告诉他的。 那时楚王正准备去太和殿给自家父王请安的时候就被太监拦下,把池家闹到宫中的事情告诉了楚王。 楚王大惊,便顺路去与皇上一同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他对着皇帝行了一个礼说:“父王,太子一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皇帝很是烦心,这根本就是太子他自己弄出来的事情,大男子就该有所担当,否则对方也不至于闹到宫中来,害的他们颜面尽失。 “朕安排选太子妃作幌子,随后便让太子立刻和池夏成婚。” 楚王也多半猜到了这个结果,其实拍下一家来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跟皇帝讨要一个名分,总不能让他们家宝贝女儿白白被太子救这样占了便宜吧? 所以成婚是最好的决定,一来呢这件事本就该是太子自己造成的所以现在太子也要自己解决,这次就当作是一个教训让他铭记在心;其次,趁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到宫外去,就必须立刻马上以成婚的由头粉饰这件事。 虽然池夏的身份并不配得上太子,但是不得不顾及他的爹爹的脸面,虽然他的爹爹不是什么前朝重臣,但是身边有关系的大臣朋友却是比比皆是。若是他出了问题,只怕是三分之一的官员也要跟着造反。 这就是皇帝既厌烦又害怕那些喜欢拉帮结派的大臣的原因,她的爹爹除了拉帮结派以外其他表现都很好,和别的大臣一样。 努力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会出主意,是一个得力干将,什么苦劳和繁琐的工作都能够交给他。皇帝现在还不想因为他女儿的问题而失去了这一个帮手, 再说说那个池夫人,据说是个庶人,也是个从妾待上位才成为大夫人的人。按照这种人的尿性,如果不随了她的愿,只怕是她会各种闹,到处传,这样下去可就真的有辱皇家的名声了。 情况分析下来,的确成婚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果然还是朕太宽容,太包庇那小子了!现在再不让他吃吃苦头,更待何时?”皇帝在心中下了决心,无论是皇后来这里哭,还是太后来这里劝,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了! 池婉叹了口气,大错终究还是酿成,果然有些事情凭着自己的力量还是难以做到的。她喝了口淡茶,只希望池夏接下来能够幸福,不要后悔自己今日做的这些事。 另一边,太子选妃结束之后便是大婚之日。这对于池夏一家来说是个喜庆的日子,尤其是池夏,自己日思夜想的事情终于得以所偿。 更重要的还有这太子侧妃的名分,虽然说是侧妃可是嫁的那个人却是太子,也就是皇位的继承人,生下来的孩子也是有皇室血脉的。 这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却被池夏给当上了。那段时间里,她可是名声大躁,她亲自跑了不少人面前去炫耀自己的身份。 自己不在是之前那个会受人欺负,受人轻视的池夏了,而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侧妃啊!因为这个婚约,池家的势力也随之水涨船高,有了不少想要来拉关系的人。 虽然池家明面上风风光光,可是背地里么,不少人都在讨论池夏为什么就这样平白无故的会成为太子侧妃,无论是身世还是自身方面太子压根是不会看上这种人的。 于是乎大家纷纷猜测池家背地里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说服太子和皇上的,那些手段自然也是不能够搬上台面来说的。 众说纷纭,各种猜测最难听的都不堪入耳,但是事实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毕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这背后的暗箱操作的确不风光。 大婚前天,一切都操办妥当,池夏还在家中的佛堂跪了大半天,谢过列祖列宗,谢过佛祖,并且发誓一定要成为一名贤良的太子妃。 是的,没有错,池夏她想做的一直都是太子妃。只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她只能委屈一下做侧妃罢了。她心中暗自已经计划了许多能够让自己变成正位的办法,颇有她母亲大夫人当年的风范。 从大婚前,就从不少人的口中传出池夏蔑视太子妃,甚至夸下海口说自己将来早晚有一天就会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这是池夏内心真正的想法,或许是近日事情总是顺风顺水,和太子成婚她被开心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也显摆过头,完全忽略了对方的身份。 大婚之日当天,池夏可算是真正惹到了太子妃了。就在这个大喜的日子,红烛摇曳,来参加的宾客并不多,包括皇帝和皇后,他们都没有赏脸来参与。 高堂之上,只见一袭红嫁衣的太子已经喝的微醺,外头有人高喊一声:“恭迎新娘!”一个带着红盖头,穿着华丽的身影缓步走进来。 池夏就这样一步步在侍女的帮助下走上前去,她心中忐忑不安,激动而又小心翼翼地走向自己的幸福。 眼看两人此时已经并肩粘在了一起,马上就要磕头礼成,一个女子突然闯入婚宴中,更是二话不说上前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掀了池夏的红盖头。 众人大惊失色,新娘的红盖头可是给新郎在洞房花烛夜揭开的,现在却公然被一个女子给掀开,就连池夏本人都被震惊到了。 这个女子就是太子的正妻,也就是太子妃了。原本今日太子娶侧妃,对于她来说这件事本就让她不开心了,刚刚还听侍女来打小报告说这位侧妃似乎对于自己目中无人,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她非常不满皇家的这种莫名其妙就给太子选侧妃的行为,甚至没有提前和她还有她的家人打一声招呼就仓皇开始了。 就连婚礼也是,一切都仓促的让人觉得,皇家的人似乎是为了隐瞒什么消息,才会想让这一切行进的那么快,并且和这位池家的小姐结婚也是并非偶然,其中恐怕有什么隐情。 太子似乎对她的行为有些不满,还没来得及发话,池夏的怒气却已经克制不住,三两步上前身上丁零当啷的一连串响着,几乎与太子妃鼻子对鼻子,说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本太子妃的婚宴上造次?” “太子妃?”那个女人冷笑一声,嘲讽说,“你若是太子妃,那我又是谁?请你弄弄清楚,你是侧妃,我才是正主儿。” 池夏一惊,没想到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竟然是太子妃,不过她才不会怕她的。 池夏与其继续对峙:“你为何要扰乱我的大婚,就凭你是太子妃吗?” “我听闻,新来的侧妃不懂规矩,自然是要过来好好教导一番,”太子妃眼神冰冷地看着池夏,“看来她们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个不懂规矩的,要好生教育一番。” 太子知道自家正主儿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赶忙把两个女人给拉开一段距离,然后好声好气劝太子妃说:“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你且先回去,这么多人在这里就不要闹了,要教育明天再说吧。” 听到自家夫君这么一说,太子妃这才憋住自己心中的怒气。的确,在场这么多宾客就这样看着,若是自己哪里言行不得当传出去了可就丢人了。 正当她准备离开,池夏不知怎么的,竟然还主动引火上身:“哼,夫君你果然是爱我的,什么太子妃,夫君护着我,你也不过如此。” “池夏,你在乱说什么!”太子转身责怪池夏,而一旁的太子妃呢,她彻底被这句话给惹怒,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盛怒的状态,太子下意识的就觉得,要完了。 “今日本妃不教你点规矩什么的,你也休想成为太子侧妃!” 这下太子妃是铁定了心要修理池夏,若是今日不教会她尊卑分明,她就别想进这个门!而池夏也压根就不怕她,她就躲在太子的身后,自以为有着太子的喜欢就可以横行。 第二百零一章 人心可鉴 我看还是这位侧妃未免也太不懂礼数了,难怪是庶出的,果然没有教养。” 这句话戳中了池夏的心,庶民的身份是她人生之中的污点,也是最不愿意去承认的身份。现在却被这个女人堂而皇之的拿出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她被气得不行。 “庶出又如何,”池夏涨红了脸,“我还不是同样成为了太子侧妃,以后我们还需以姐妹相称不是吗?” “谁要与你姐妹相称?”太子妃冷笑了好几声,“你可知我父亲是一品官员,母亲自然是一品诰命夫人,而我也是家中独女。” 太子妃细细打量了下池夏,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池家的老爷也就是你父亲,似乎还是在我父亲门下做事的。” 池夏震惊,没想到对方的身份如此尊贵,那也难得会做太子妃了,哪像自己是用那种方式上位。 池夏听对方扯到自己的父亲,顿时有些心慌,说:“那又如何?” “所以,你若是再不懂什么叫做尊卑分明,我就会让你好看!”太子妃此时挺胸抬头,而池夏的气焰几乎是消磨了一大截,不是她不愿意去怼,而是对方的身份已经彻底压制了她。 这还没进门呢,太子妃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送来了一个下马威,并且成功吓到了池夏。一时间她才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的出身尊贵与否竟然如此重要。 从小就被父母宠大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恶意,她向太子抛去求助的目光,然而太子压根就不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这位太子妃也是她惹不起的人物,但是看着他父母的身份的面上,根本不敢斥骂她,两人联姻也是因为强强联手,这也是为何皇后不愿意身份低微的人坐这太子侧妃的位置。 眼看太子妃下一步又要开始责怪池夏,这里的气氛已经弥漫着不安与尴尬,池方睿和大夫人此时的脸色很难看,但是也不敢帮自己的女儿说话,对方的身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太子见气氛如此尴尬,最终还是主动出面调停,他首先就安慰了太子妃,说:“好了好了,就到此为止吧,夜也已经深了,爱妃早些去休息吧。” 听到太子柔声安慰自己,太子妃这才心中舒坦了一些,这才愿意离开。临行之前还不忘瞪池夏一眼,看的池夏害怕的直往太子的身后躲。 太子妃离开之后,婚宴照常举行,拜过天地高堂和父女,她和太子总算是喜结连理,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婚宴也重回其乐融融的气氛。 池夏再被送入洞房之前,大夫人私底下悄悄跑过去,担忧地问她说:“夏儿,你真的不后悔吗,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那个太子妃的嘴角,母亲担心你会吃亏。” 重新盖上红盖头的池夏握住母亲的手,她勉强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宽慰大夫人说:“没事的母亲,不用担心我,况且都已经礼成了,那还有什么后不后悔的,我这辈子只认他一个丈夫了。” 大夫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千言万语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气,随后一步三回头,不安地离开了。 洞房之中,好闻的檀香味让人觉得如痴如醉,一想到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洞房,属于两个人花前月下的时光,池夏心中激动不已。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见到太子地身影,迟迟未被掀盖头的池夏等候了大半天都没等来自己的心上人,她掀开盖头,竟然发现自己的婚房中空无一人。 她很是奇怪,随后找遍了整个房子到处也没见着太子的人影,于是她整夜都没有合眼,在房间里就这样坐到了日出。 第二天早上,再次见到太子时,他却是和一个没事人一样与太子妃并肩同行。 池夏心中气不过,她想要跑上去质问他,奈何太子妃一个眼神就让池夏不敢上前。昨日大婚上那位太子妃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让她害怕,只好心中憋屈地悻悻离开。 新婚当夜,丈夫夜不归宿不知去哪儿,不过看到刚才那一幕,池夏多半猜到他或许去陪太子妃了。 池夏大哭,太子却浑然不在意。他本就不想娶她为妻,现在对自己来说无以是个无所谓存不存在的人,谁又会去照顾她的心思。 于是,继丈夫夜不归宿,又发生了刚嫁进来一天的妻子就回了娘家,这些个事儿被太子府上那些侍女看在眼里,倒是觉得他们还不如不要成婚来的好。 池府上,毕竟是池夏大婚,池家的许多亲戚都纷纷来道贺送礼,池婉自然也不排除在外。虽然她那日吵着和池方睿断了关系,可是无论怎么说池夏终究还是她的妹妹,她大婚如果不送礼过去池婉心中也会过意不去。 于是,池婉买了一整套首饰,镀金上头还镶有红宝石,神采奕奕很是好看,这自然是打算送给池夏,当然不可缺少的还准备了银子作为彩礼,打算让池方睿改日一并转交给池夏。 到了池府,这里本该是门庭若市,喜气洋洋的,却听到里头隐隐约约传来了哭声,这哭声似乎还是池夏的。 池婉循着声音进到了里头的房间,看见池夏正趴在大夫人的怀中抽泣,大夫人面色担忧,口中念念有词安慰着她,池方睿则是面色凝重坐在一旁。 这一家人哪里还有新婚的快乐,反倒是像刚举行完丧事。池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攥紧手中带来的礼物,定了定神,往里头走去。 三人见池婉来了都抬眸看着她,池婉对着池方睿微微行礼说道:“见过父亲。” “你怎么回来了?”池夏瞬间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池婉走过去,与她面对面对峙,“你是不是来看我的笑话!” 池夏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眼眶也是红红的,池婉不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在太子府上才是?” 似乎是被池婉戳中痛楚,池夏顿时暴起大喊:“要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快说,你今日来做什么?” “你刚大婚,我自然是来尽些情分的,”池婉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吩咐随从带上来,“这些都是我送给你和池家的。” 池夏压根没有打开那些盒子,猛地一下子拿起来就砸在地上,恶狠狠地说:“你少给我假惺惺的,我们池家根本就不缺这些东西,更何况我现在可是太子妃,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现在用不着你来施舍。” “施舍?”池婉挑眉说,“池夏,我的好心你可以不接受,可你这样说未免也太过无情了!” 池夏高傲地看着池婉,出言不逊说:“我真是不明白,当初我追求太子时你百般阻拦,现在我们大婚你却笑嘻嘻来送礼,你到底有几张面孔?” “我不过是想要劝阻你,要知道跟着太子你不会幸福的。”看着池夏今日能够出现在这里而非在太子府上,就知道太子对她肯定是爱理不理,她受了委屈自然就往家里跑了。 而池夏依旧死鸭子嘴硬:“总之你就是个贱人,不要脸!” 池夏几乎将昨夜在太子府上受尽的屈辱,心中的不甘都对着池婉发泄出来,把她当做出气筒一般使。此时此刻的池夏哪里还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几乎和那些骂街的泼妇别无二异。 而池方睿他们呢?大夫人本来就看不惯池婉,现在更是恨不得和自己女儿一起站起来骂,池方睿则袖手旁观坐视不理,毕竟在他眼里他真的已经不认池婉这个女儿了。 可怜了池婉,她的好心被狗吃了,通过这次她也清清楚楚看明白了池家这些人的嘴脸,让她认识到自己在这个家是彻底没有立足之地和存在感的。 池婉不想再听池夏骂骂叨叨的,她对着池方睿说:“此次我来一是祝贺池夏大婚,二是来向你们辞行的。” “辞行,你要去哪里?”池方睿问道。 “我要去一趟平城。” 池婉前两日还在为新设计的衣服用什么布料制作而发愁,眼看还有几个月就要夏季,她一定要提前将夏装给制备起来,而不是到了入夏才开始做,等完成了穿不了多久天气就又凉了。 只不过市面上的那些布料她看来看去终究都没有满意的,要么是太粗糙要么是不透气,她派人足足跑遍了京城都没有找到心动的。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听一个侍女说:“要说轻柔透气的布料,在京城外还有一个叫平城的地方,那里盛产一种丝绢,据说是用一种特殊的丝织出来的,触感清凉,就像在摸上成的玉质一般。” 真的能有这么神奇的布料么?池婉听着侍女的形容很是动心,这布料正符合她的心意,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一定要大批进购。 于是乎,池婉就打算亲自前往一探究竟,道理上来说女儿出行肯定要向父母辞别,所以她才回来这里。 第二百零二章 穆珠峰归来 你要走那便走吧,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池夏说完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至此之后池老爷大夫人也未曾再说过一句关心的话语。 池婉会意,最后再次行礼便退出了房间。站在大门口,她再重新回望整个池府,里头暖阳初上,却带不给她任何温暖。 只是一眼,她便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留恋。 此时此刻,地牢中,那个黑暗的囚笼里的男子过得暗无天日。他迟迟没有被处死,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活着,只进一些米水,别的什么也不做,只是等待属于他死亡的宣判。 那脚步声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来的,穆珠峰现在却连头也不愿意抬一下。这些脚步声来了好几次了却没有一个是带给自己解脱的,无论是释放还是死亡,都没有。 这就是折磨,把它一直关押在这里,击垮他内心的意志力和活下去的希望,让他难受的快要发疯。有什么事难道就不能来得痛快一点,早点结束吗? 脚步声停在牢狱门口,只听见清脆的咔嗒一声,是钥匙打开大门的声音,有光前仆后继的涌入,却被那个身影挡住了大片。 终于,自己终于要死了吗,内心再无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洒脱。他已经花了太久的时间去准备面临这个结局,现在也是时候了。 手上的枷锁,陆陆续续的被打开,他只觉得手腕一轻,一下子没准备好这突如其来的轻盈,手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手腕生疼。 身上的铁链子一个个都褪去,接下来就应该让自己套上刑具,送去断头台了吧。 他唇角微微勾起,无力的举起自己的双手已经准备好了被拷上的姿势,只听见狱吏轻描淡写地说:“你可以走了。” “什么?”穆珠峰喉咙沙哑,因为太久没有喝过水了,说一句话也觉得嗓子很疼。 “你可以走了,太子殿下宣你无罪,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无罪?穆珠峰愣在原地,他粘稠的发丝耷拉在他的脸上,身上,而他现在的思绪就和这些发丝一般粘在了一起。 往事重忆,自己虽然的确是冤枉的,但是是帮池婉背罪。既然太子现在宣判自己无罪,难道池婉被? 他下意识站起来想要往外跑,却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最后忍着自己双腿删除一步一步扶着墙面往地牢外走去。 太子已经在外面恭候多时,他有些急不可耐也有些不安,石头看到那个虽然蓬头垢面,但是熟悉的身影,立刻呼唤他过来:“穆珠峰!” 那个声音,穆珠峰扭头看着太子,上前颤颤巍巍地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看着穆珠峰,太子心中没由来的,一股怀念的情绪涌上心头。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他的确十分想念穆珠峰这个得力干将。 “随我走吧。” 太子带着穆珠峰回到了东宫,第一步自然是让他先去梳洗。因为在牢狱之中被关了将近一个月有余,穆珠峰的洗下来的水都是黑色的,足足用了五桶水才彻彻底底的把身上那些污垢给洗干净,并且没有任何臭味了。 随后,太子还给穆珠峰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毕竟在地牢中,根本吃不饱穿不暖,就连他刚刚走起路来都没有力气。穆珠峰看到这些喷香四溢的美食,瞬间胃口大开,也是吃了好几碗饭下肚这才心满意足。 另一边,趁着穆珠峰在打理自己的琐事,太子也没有闲下来。 前段日子,他反应过来那巫蛊之术是有人恶意为之想要陷害穆珠峰时,心中别提有多生气。于是,安排穆珠峰出狱恢复旧职的计划开始提上日程。 不过,在穆珠峰之前,太子有培养一个和穆珠峰一样的手下。那个手下是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在武力和运筹方面绝对不亚于穆珠峰。 只是唯一不足的是他的衷心,他为什么会有现在这样的位置还不是太子赐给他的,然而他表面上对太子忠心耿耿,背地里却暗中拉帮结派,巩固自己的势力。 是人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谁都不想自己的命运就被一个人拿捏在手中,如果哪一天被那个人抛弃了,自己还有能够自立更生活下去的能力。 不过太子可不喜欢这样,他想让你生你则生,他想让你死你则死。就像穆珠峰那样的,被陷害入狱之后没有任何人来帮他,也没有任何人会起兵造反等等。 但是这个人已经坐上了将军的位置,要是想要将他除名,除非让他犯下不可赦的大罪亦或者是让他死。 于是,行事果断的太子干脆选择后者,他密谋让自己手上的几个死侍前去取他的性命,行是也很成功了,就在太子下令的第二天,就传出了那个新上任的将军在自己府上突然暴毙的消息。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更何况他是太子手下的人,许多大臣都上书太子,恳请太子彻查此事。 而太子本人却大手一挥,私底下和官员们通气,将这件事彻底压了下来。并且他下令宫中人不得在谈论这件事,违者重罚,至此他堵住了悠悠之口,之后还有人提及,也只是私底下悄悄的说了。 随后,这件事情也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无人知道真相,在太子的威压之下,也根本没有人敢去探查真相。 穆珠峰整理完一切之后,再次出现在太子面前便又是那个曾经威风一时的穆将军了,虽然牢狱之中的生活让他的身形消瘦了一些,可是他的气质却仍在。 太子对他说:“之前是本王错怪你了,现在本王要恢复你原有的将军之位,你可还愿意继续为本王尽心尽力?” 穆珠峰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跪拜下去,对着太子行礼说:“微臣愿意追随太子,定不负殿下所托。” 太子欣慰地上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说道:“好,本王相信你。” 随着穆珠峰的回归,太子就开始实行自己的宏伟计划,最近他被楚王压制了太久,是时候开始重振雄风,拿回属于他的半壁江山。 原本,随着穆珠峰的道落,不少他麾下的将领顿时都成了无头苍蝇一般,其中大部分人都最后投奔于谢语堂,还有一部分投奔于那个新将军。 现在穆珠峰重回将军之位,比起谢语堂还只是个从二品的小将军,他们自然更愿意追随原主儿。于是乎,军营之中又变回了穆珠峰一家独大,谢语堂的势力有所削弱。 当然还不止这些,那些曾经追捧太子的大臣其中不少都是墙头草,但是消息传出一代武将再次回归,他们便顿时慌了,生怕太子会回来找他们麻烦。 然而太子并没有那样做,现在他的能力还不能够促使他这样随心所欲,不是想要重回原来自己的鼎盛时期,太子还需要他们的帮助。 于是太子就让穆珠峰出面,私底下笼络那些个官员。首先自然不会责怪与计较他们,其次直接言语威压。 “太子殿下愿意不计前嫌,我想各位应该明白殿下的意思,不要再去辜负了殿下的一片苦心,否则的话……” 总觉得穆珠峰现在比以前更加冷漠无情,几个文官看到他一个眼神就吓得不敢说话,干嘛连连点头答应说:“是,是,多谢穆将军提点,臣等自然明白该怎么做,该做什么。” 穆珠峰满意的点点头,当他游说完所有的人之后便回去复命。 “大部分人都愿意继续协助太子殿下您,其中一小部分则看似并不愿意,至于那些人臣已经写在纸上了。” 太子过目了一眼穆珠峰递呈上来的纸条,表示不在意地说:“他们几个本就是这般,追随五时又对着楚王谄媚,这种我不要也罢。” 太子站起来,背着手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分析道:“本我也不知道那些追随王的人在想什么,就楚王那个文文弱弱的样子,要不是有谢语堂撑腰,他哪能有现在这副能耐在父王面前显摆。” “那些人不过是被楚王的样子给迷惑了,究竟谁才是这个宫中的霸主,谁才是王位的继承人,本王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穆珠峰面不改色追捧说:“自然是太子殿下您了。” 太子仰天长笑,果然还是穆珠峰听话,简直就像他手中的机械木偶一般任他操作,永远始终只会忠于他。 这感觉真好,而至于那个幕后算其他的人,太子攥紧拳头,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对敢对自己身边下手的人。 要不了多久,等他东山再起,一切就都重回正轨,再也没有人可以动摇他太子的威严与地位了! 太子看着窗外,这个方向的不远处就是皇上的养心殿,太子相信不久之后他就会住在那里,威仪天下。 还要看着楚王,穆珠峰,看着那些她讨厌的皇兄皇弟,还有谢语堂,甚至整个天下对他俯首称臣的模样,那只不过是想象就已经让他内心激动万分,他相信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第二百零三章 平城爆发病情 池婉从池府出来之后,便开始回店铺去准备去平城的事宜。 据她所知,平城那种特殊的布料叫做浣花绸,是平城劳动人民从落花流水荡起的涟猗中受到启发设计的布料花样。 浣花绸面用白色或者其他色彩的经线组成,表面的色经由粗渐细,看上去是单色或复色无花纹,但实际上底纹会用更细的丝线绣一些纹样在上面。 内里的底纹丝线由细渐粗,逐步过渡,如同落花流水一般交相呼应,呈现出明亮对比色光的丝丝水条。底纹通常会绣一些女子喜好的纹样,例如富贵牡丹,龙爪菊,双鲤戏珠等等。 此次前去商洽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许多,例如预备的银两,包括池婉自己设计的进购计划,设计图等等,都要一并带过去才是。 用最少的钱做到最大利益的事,对于这次布料商洽池婉志在必得,这关乎着风和堂未来的盈利,怎么能够不上心。 这边池婉匆匆准备,已经把刚才去池家的不悦心情抛之脑后,另一边宫中,楚王宫中的气氛很是低沉,楚王面色难看,皱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模样,其余几个他的心腹以及谢语堂也都面露忧色。 最近内部势力出现了巨大涌动,楚王的拥护者不少都被太子给剔除了,一些是被拉拢进了太子的阵营,而没有被拉拢的人都纷纷被冠上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最后贬谪的贬谪,再严重者甚至有被暗算受到了威胁。 一人拜下去对楚王说:“楚王殿下,现在太子这般赶尽杀绝,实在是弄的我们大家都人心惶惶啊。” 众人附和应声点头,那人说的的确没错,纵然他们心中再怎么支持楚王,可到底还是小命重要,他们其中没有多少人会为了自己的信仰去堵上性命的。 楚王也很为难,他安抚众人说:“各位稍安勿躁,此事还只能静观其变。” 谢语堂承接楚王的话说道:“太子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注意着,自然会护好各位的。” “唉,话是这样说,可是有些事情还是控制不了的,”另一个人说道,“太子党派的人开始在朝廷之上打压我们,污蔑我们,让我们在皇上面前百口莫辩。” “这不,前不久一向做事谨慎的陈官员就因为不愿意追随太子而被挤兑,这不被诬陷之后罚奉半年,这还算是轻的呢。” 众人都向楚王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既然他们决定了忠于楚王,那么楚王自然应该保证他们的安全才是。不过一时之间,楚王还真想不出什么有效对策,一时之间气氛陷入了僵局。 养心殿外,太子意气风发地走在长道上,近日他眼睁睁的看着楚王的势力减弱,那些和自己作对的人一个个被自己剔除,心中别提有多爽快。 积压了那么久的情绪终于扬眉吐气,太子脸上都是挂着笑的。眼看马上就要到养心殿,他才略微收敛,不能在请安时被父王看见自己这些小心思才是。 他进到养心殿里头,只看见皇上正坐在处理公务桌案前,手中拿着一本折子脸色凝重。眼看自家父王心情不好,太子更加谨慎。 他入内行礼,说道:“儿臣来给皇阿玛请安了。” 皇上抬眉看了太子一眼后便继续看着折子,口中过问说:“嗯,昨个儿朕还看见太子在看《字林》,今日可否已经将它研读完?” 过问皇子的学业是家常便饭,太子如实回答:“儿臣挑灯夜读,已经将书中字句烂熟于心,从今日起儿臣开始研读《尔雅》一书。” 照道理来说皇上一般还会抽背几句书中的语句来考验皇子是否有真正认真去看这本书,然而今日皇帝的却无心,他摆摆手示意太子可以离开。 太子不走反而主动询问:“儿臣看父王可是有忧心的事?” “既然你问了朕便告诉你,”皇帝将折子递给太子看,“这是周丞相递上来的,许久之前他便听闻家中父母儿女皆染疾和朕请辞回乡,谁知今日却上本告诉朕他根本回不去,因为他的家乡平城爆发了严重的时疫。” 太子阅读着那本奏折,上头言辞诚恳,一半是汇报平城中的疫情,一半则是恳求皇上能够救救平城。 “看这周丞相所言,可是想让皇阿玛去救他的家人家乡?”太子问道,“只是看他奏折上所说,这个疫情已经蔓延了将近整座城,这可要怎么救?要知道时疫本就易感染,就算皇阿玛你派人过去也是送死。” 皇上心中和太子想的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道理,古代医术其实也并不发达,很多易传染的时疫都是没有解决方法的,根本救不了。又或者说,就算有机会能够救好,也需要斥投巨资。 “朕现在也左右为难,最近国库空虚,北发旱灾,现在平城又爆发时疫。”依照皇上的意思,他也只能救一个,多的也无能为力。 太子会意立刻帮皇上开始分析:“皇阿玛,这北发旱灾来年也是常有的事情,针对它只需要照旧处理便可;而平城时疫为突发状况,我们现在连那疫症是什么都不知,更何况药材本就昂贵……” 太子还补充了最重要的一点:“北方地区多为军事重地,那里有不少军营驻扎,旱灾影响了粮食收成粮食收成则影响了税收以及军饷;倒是平城么,本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地方,无什么特别之处。” 皇帝说:“若是治理旱灾,那平城疫情也不能置之不理,一旦传播开来,危害更大。” 太子说:“儿臣认为,既然如此不如封锁整个平城,将所有感染疫情的人都圈在城中,这样就不会扩散疫情了。” 皇上沉思,似乎还在纠结是否采纳太子的意见,太子继续说:“且看那疫情具体如何,若是一旦染上立刻致死,倒不如死的痛快,人死完了疫情自然消失,到时候再迁移新的百姓过去便是;若是不致死,父王倒是可以派人慢慢研究如何救治。” 皇上道:“你说的在理,只是这个方法还是太残忍,说到底那毕竟是一城的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朕心中多半是过意不去的。” 皇上到底还不至于像太子那般绝情,他最后答复太子说:“容朕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是。”太子行礼之后便离开。 太子倒是不急不慢的,回去的路上也哼着小曲儿,他身边的侍从担心地问道:“太子殿下,小的有一件事替殿下担心。” “说。” “殿下恕罪,刚才小的听到了一些皇上与殿下的交谈,虽然小的听不懂,但是听皇上的语气似乎并不认可殿下,殿下您不着急么?” 侍从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番话,太子的脸色却根本没有变,依旧是那副轻松的模样,他语气轻巧地说:“你不用担心,皇阿玛早晚还是会来找到我的。” “是。”侍从果然还是不懂皇家的事情,虽然心中很想问为什么最后却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资金是一个国家的基地,也就是银子,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治理天灾人祸,都少不了用银子这个环节。 治理国家也是,每天除了处理一些反派的问题,便都是在与银子打交道。这边出点什么灾那边出点什么事,大臣们便上奏求皇上花银子治理,可是哪儿来这么多的银子? 就像现在,皇帝不得不面临取舍,而根据自己分析的情况,自然是会按照自己的方法实行。一个是知道治理方法的花的资金也不错,一个是全部未知还会损耗大笔资金又得不到什么好处,会选择哪个几乎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果不其然,这才不出一天,皇帝就下令将控制平城疫情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太子处理。太子心中大快,这是父王对他信任的表现,若是能够解了父王的心头之忧岂不是能大大加大他在父王心中的好感度? 太子一不做二不休,他选择了更加残酷的方式去治理平城。 首先自然是控制平城人民,封锁平城,将平城中所有人都关在城内,不许出城,这是其一。 “其二,将那些患有疫情的人都烧死,彻底消灭疫情。”这句话说出口很是方便,却让闻者大骇。 负责前去管辖平城的头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是听到了太子这样说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抖,说:“太子殿下,您当时和皇上只说了封锁平城,并没有说要烧死那些有疫情的人啊。” 太子无奈地摇摇头,说:“你们一个个怎么都不开窍么,这样想啊,皇上他想要的是什么,是要控制疫情,解决疫情。那么如何彻底消除疫情,不让更多的人感染,那便是杀了那些已经感染的人,从而他们就不能继续传染给他人了,不是么?” 太子分析的头头是道,从利益的角度来说这些方法都是极好的,只不过都不太人道罢了。那头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帮忙办事的,自然不敢多嘴,说道:“是,属下明白。” 第二百零四章 “治理”平城 池婉经过疏密的准备,从前天开始出发赶往平城,如今也是刚到。她下了马车,就看到平城的城门口无任何人把守,方圆百里也没有出现什么别的人。 她心中狐疑,却仍然指挥着侍从和马车一起去到里头。 平城之中,城内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家家大门紧闭,街上就算有行走着的人,也是染上了疫症准备等死的人。 那些人,他们的皮肤上有大块红斑,不乏还有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瘙痒难耐。如果你一直用手去抠那个斑块,就会抠破,一旦抠破就血流不止,很是骇人。 池婉一下子就看出这是一种疫症,在现代也见过,看上去是一种病毒感染,才会变成如此的模样。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那些患疫症的人体内也是极其难受的。只见路边有一人因为胃中翻江倒海,撑着墙壁就开口哇哇地吐。但是因为不进食,吐出来的都是胃酸甚至是血。 池婉强忍着难受的感觉,难以想象平城竟然发生了如此浩荡的时疫,难道就没有人去救治他们,任由这疫症就这般肆意扩散么? 突然,一个人拉住池婉的手,带着她跑。池婉大骇想要挣脱,那个人却告诉她:“跟着我,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们跑了一段路,到了一座院子里。池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打量着刚刚拉着自己的那个人。是个男子,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身上没有任何疫病的特征,看来是一个健康的人。 纵观整个院子,里头聚集着许多人,也都是还没有感染疫症的人,看来这是那些健康者的聚集地,只有在这里是暂时安全的。 “我看你是从城外来的,你进城来做什么?”男子问道。 无数双眼睛打量着池婉和她的侍从,上上下下,以确定他们真的没有染疾。 池婉回复男子说:“我是从京城来的,听闻平城有一种布料名叫浣花绸,远近闻名,特来商洽。” 说到浣花绸,有不少人就开始唉声叹气,甚至低声哭泣。池婉着急询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发生如此严重的时疫?” 男子叹了口气,说道:“唉,这我们也不知道,那疫情就好像一夜之间扩散开来,最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患病是最折磨人的,不仅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有的人躲在家中蜷缩在床上忍不住地哭泣,有的人已经被折磨疯了在大街上乱跑乱跳的,甚至仰天大笑。” “而没有患病的人,也就是我们,则是把自己关在家中足不出户,却也避免不了被陷害,心中不平衡的患病者想要让我们变成和他们一副模样,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废弃的院子躲避,难以想象别处还发生着烧杀抢掠各种事情。” 池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自己的布料商洽现在自然是只能搁置下来,她哀叹平城人民的命运,她身为医者,看着这些人无助的样子,突然责任心大作。 “这里附近可还有药铺?”池婉的问题让众人一震,池婉的随从也大惊说:“小姐,你该不会是想?” “既来之则安之,我懂一些医理,会医术,我会尽我所能救治他们的。” 众人看池婉都如同在看救世主一样,那男子也很激动:“你说的话可当真?你还是第一个愿意来平城救治我们平城人的大夫啊。” 池婉说道:“一切我自有办法,还是先要确认这究竟是什么疫情才是,你刚刚说的是这疫症一夜之间爆发的?” “是啊,来的悄无声息的,我们谁都没发现。我们本是住在不远处的村子里,可惜现在那村子都被患病者给占领,我们才不得不逃到这里。” 池婉思考,如果说是传染性极强的,那她面前的这些人怎么能够逃之夭夭,可是他们却很是健康没有任何患病特征,与外面那些人究竟会有什么不同之处? 一切都还有待考究,急不来,池婉打算全副武装后去外头检查一下病人的情况,再做定夺。 此时城门附近,远远的有人看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那举着的旗子表明他们是皇家派来的人。 “有人来了,快看有人来了!是救我们的人!”听到这样的呼唤声,顿时不少平城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都簇拥在城门口眺望,拥挤着争着想做第一个被治好的人。 随着他们的靠近也是看的更加清楚了,他们外穿一种特殊的衣服,看上去和平日里那些大夫的穿着无异,却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面部也带了特殊的面罩。 平城人并不知道那是特殊的隔离服,还争着对他们指指点点说:“快看,那些是皇家派来救我们的大夫,有好几千个,我们有希望了!” 有个人不知好歹地挤出人群自顾自地冲上去,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对生的渴望,他冲到大队伍面前一下子跪下去,大喊:“救救我吧,救救我!” 其余很多人见状都要冲上去,却突然看见队伍为首的那个人从腰侧掏出一把长剑,直直地插入跪在他面前的人的心脏。 只是须臾之间,那人便倒在血泊之中,猩红色的血溅出来,反映在为首的领队冰冷的眼眸之中。 害怕的喊声,人们不再上前,反而开始往城中跑。领队一个手势示意,后面的侍卫都上前,分别驱赶那些患病的人进城,随后关上平城的各个城门,彻底将平城变成一座死城。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首领安排一些人驻守在城外,自己则带着另一批人进到城中,凡是发现一个患病的人就把他关押起来,准备处以火刑。 一时之间怨声连天,孩童的呼救声,老人的呻吟声,妇人的哭泣声,却撼动不了那些侍卫。他们不是皇家派来救命的大夫,而是催命鬼! 平城中央的一处空地,已经架起了高高的刑台,一车车的病人都被推了上去,在首领的示意之下,侍卫们在囚车,周围放上了木头,随后一把火把他们烧着,囚车中的人也一起葬身于火海之中。 窜天的大火很是骇人,人们的哭喊声如同厉鬼的惨叫一般令人听闻不觉瑟瑟发抖。然而侍卫们才不管,目前烧死了这些人不过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太多太多需要去处理。 “走,继续去抓。”在首领的指挥之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若是这样坚持下去,总有一天疫情就会彻底被销毁,也就完成了太子殿下的命令了。 平城角落的院子中,池婉身边摆着一碗汤药以及一盒外敷的膏药,在众人的期许之下,她为面前一个患病的孩子涂上药膏,并让它喝下自己调配的汤药。 “只需要一日就可以见效。”池婉对众人说。 孩子的母亲抱起孩子,关怀地问:“乖囡,你现在还难不难受?” “妈,皮肤不痒了,这个姐姐的药好神奇。” 众人顿时重新有了希望,他们殷勤地称呼池婉为神医,并且大声说:“神医在世,咱们平城可算是有救了!” 池婉示意众人安静说:“此药目前只能缓解,还不能做到根治。” 妇人说:“没事的神医,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 “神医你慈悲为怀,佛祖和天神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帮平城渡过难关的!” 院子里头其乐融融,突然刚才出去负责觅食的人急匆匆地跑回来,他脸上全是惊骇之色,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他摸爬滚打,跌跌撞撞地跑到众人面前,喘着粗气说:“有!有火!” “火?哪里烧起来了吗?”众人问道。 那人猛地摇摇头,说:“不是!火,烧死人!” “你在说些什么,还是赶紧坐下来喘口气再说吧。”妇人给他倒了杯水,他却摆手,断断续续地说:“京城来人了,他们……他们把人都抓起来,全部烧死了!” “你说什么!”大家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有几个不怕死的也跑出去最后都露出同样惊骇的面色回来,支支吾吾说:“真的……都烧死了!” 众人顿时慌乱了,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骚动,还有人求助池婉说:“神医,这下可怎么办啊!” 池婉分析:“难道是皇上想要将这城中的人都烧死,以此来保证疫情不会传播?” “哎呀,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有个人看着池婉顿时想出了爆发:“神医,你不是找到了能够治好我们的方法么,而且你也是从京城来的,你不如去和那些官兵们说,说你可以救好我们!” 池婉摇摇头,说:“我从京城来不代表我和他们熟,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的话吗?这样不仅无用,还会暴露你们现在的藏身之地,就算你们没有患病,他们也会把你们当做患病的人处理,到时候我们可就一个都逃不了了。” “这下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众人慌乱,池婉却异常冷静,说:“我们就先藏在此处,不要暴露自己,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百零五章 换个方法 谢语堂从下人来报听闻了太子对平城治理的方式大惊,究竟是如此狠毒的人竟然能够轻描淡写地就这样置一城人的性命于不顾! 也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轻易听从太子教唆果真去这样做了,世事难料。 不过谢语堂本不该插手这类朝政之事,只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有听燕玛尔提起过池婉似乎近日就去平城了。 若真是如此,那些官兵岂不是要将她当做平城人一并杀死?谢语堂心中紧张,无论是为了池婉还是整个平城,他都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无辜地死去。 谢语堂意气难平,他索性起身前往楚王的府上,打算去恳求他去劝说皇上。 “楚王殿下,臣听闻平城疫情严重,而皇上纳取太子的意见,将平城围起来甚至烧死了那些患有疫症的人,臣觉得实在过于残忍!” 楚王大惊,说道:“没想到皇兄竟然会提出如此惨绝人寰的方法,父王一定也是一时听信了他的谗言才会冲动的。这样若是被江山社稷给知道,定是会传出不好的言论的。” “所以殿下还是赶紧去劝劝皇上赶紧收手才是,莫要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才是。” 楚王点点头,随后立刻去找自己的皇阿玛说这件事,此时皇上也是在养心殿中专心看着奏折,看着楚王气呼呼地来了便问:“你怎么来了?” “父王,儿臣有事要与您商量,是关于平城的疫情。” 皇帝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奏折放下后端坐在龙椅上,说:“平城疫情朕还在想办法治理,难道楚王有更好的办法?” “皇阿玛,儿臣斗胆,您所谓的治理就是将那些患病的人都烧死吗?” 皇上突然起身,用不敢相信的语气问道:“烧死?朕何曾说过要烧死他们!” “可是皇兄他就是这样做的,这难道不是皇阿玛您的旨意吗?” 皇上整个人一懵,没想到自己的信任竟然就被太子这样丢在地上撵踩:“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擅作主张!去,快去将太子给我叫过来!” 皇帝的怒吼震慑一众太监们,随待的太监赶忙领命将太子请了过来,太子一到,看到楚王面色凝重坐在一旁,皇上脸上的怒气毫不掩藏。 大丈夫能屈能伸,太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说:“皇阿玛,儿臣做错了什么!” “你竟然还不知道你做错了,”皇上上前数落太子,“朕只让你去将那平城给封起来,何曾说过让你烧死那些患病的百姓!” “皇阿玛,儿臣这也是迫不得已!”太子心中已然想出了一个借口,编谎话说,“是儿臣的手下来报说,那些患了疫情的人精神也不正常,他们对我们的官兵大打出手,甚至想要反抗他们杀死他们。无奈之下,儿臣才会让他们对那些暴动的百姓处以火刑。” “糊涂啊!”皇上真想一巴掌扇了面前跪着的太子,还是楚王及时出面阻拦,说道:“皇阿玛,事已至此莫要再责怪皇兄了,还是先赶紧阻止那些人不要继续施以火刑了!” 太子说:“除此之外呢,就是将他们关押起来没有任何作为,等疫情扩散开来横尸遍野,不还是一把火烧死那些尸体。” 楚王沉思片刻,说:“皇阿玛,平城一事虽然现在只有皇家知晓,可是早晚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不如赶紧将功补过,去尝试救治那些疫情,若是救好了,百姓们都会感激阿玛您心怀天下的。” 皇上或许是因为心中愧疚,便同意了楚王的要求:“好,那去救治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楚王,太子,你赶紧去把你的人都给朕撤走,别再生事了!” “是。”楚王微微点头行礼领命。 楚王出面成功获得了出面治疗的机会,只是他身为皇子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处理,既然这是谢语堂一开始提出的他便转而将这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了谢语堂。 于是谢语堂当机立断让人在宫中以及京城之内发布消息,声称招募会医理的大夫前往平城治疗时疫,回来后重重有赏。 毕竟是要赶路加上治疗的是疫症,这赏金自然给的也是丰厚。诏榜就往那宣传板上一贴,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宫中,谢语堂更是亲自去到太医院,鼓动太医们踊跃报名。 “若是谁能解皇上心头之忧,必定重重有赏!” 只是这样做的效果也并不好,虽然赏金的数目大的吸引人,不过根本没有多少人愿意前去平城治疗疫情。 其中一个太医说:“这事儿说来轻巧,可是那毕竟是时疫,就像肺痨一般,没有明确能够治好他们我是不会去的。” 另外一个太医附和道:“是啊,虽然医者本心是为善,可是这都要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这等大善非吾辈能够完成的,还是多行小善为好。” 人头攒动,众说纷纭,但是几乎大家都不愿意前去。当然也有一些特例,例如新晋的一位姚太医,不仅医术卓越,更是心系百姓,他自告奋勇向谢语堂报名要前往平城医治,这给谢语堂带来了不少的希望。 日复一日,谢语堂组织的大夫不过五人,远比计划的三十人差了整整六倍啊! 这些天他本就为这件事情发愁,却又意外得到了皇帝的传唤,自然是要过问他近日把医治的计划筹备的如何了。 “现在有多少大夫愿意前往平城?” “回禀皇上,目前除了宫中一位的太医以外,便只有四位民医了。” 情况十分糟糕,皇上也担心道:“出行的日子越来越近,而到现在却连大夫的数量都招收不够,楚王,难道是朕看错你了?” 臣将办事不利最终会牵连自己的主人,楚王盈盈跪拜下去,说:“皇阿玛,儿臣相信谢将军一定能够将这件事处理妥当的。” “父王,你到现在还会听信楚王的空话承诺么?”一旁的太子看不下去,主动出面说,“现在外头都在传皇上让那些大夫门去送死,你又该为皇阿玛的名声做何处理?” “再者,既然都已经对外宣称还没找到治疗的方子,又有哪些傻子会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前去送命的?” 谢语堂反问道:“依太子殿下的话来说,那岂不是那些个主动报名的大夫都是傻子?” 太子轻蔑一笑,用近似开玩笑的口气说:“是这个道理。” “你!”谢语堂一时之间火气就上来了,那些个真正的仁者无敌之人现在却被人背后辱骂傻子,就算人是太子也不行。 楚王阻拦住生气的谢语堂,说:“皇兄话糙理不糙,那按照皇兄地意思,臣弟现下应该做什么才能招收满那些大夫?” 太子捧起手边的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余温,轻描淡写地喝了一口,问道。 “此次前往平城负责指挥的领导者是谁?这自然不会是你了楚王,若是领导者的威严足够让众人心生敬畏,就可以压迫一些太子或者大夫前去平城治疗。” 楚王一惊,他的确是忽略了,这件事一直交给谢语堂办着,他就如同往常一样默认谢语堂就是领头,但是现在想来确实谢语堂未曾主动提出要做领头这回事儿。 楚王行礼说:“的确,本殿一直有忽略,这才迟迟没有定下领导者的身份。”楚王心中挣扎,一时儿半会儿他要去哪里找一个有威严又听命于自己,如此两全其美的人呢?” 太子的眼眸深邃了下来,他看着一旁的谢语堂,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不如就让谢将军作为领队,何如?”太子提议说,“谢将军身强体壮,自然是不会害怕疫情,又心系百姓,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谢将军一手操办,这不是最好的一个选择摆在眼前么?” 几人的目光霎时之间都集中在谢语堂的身上,皇上顺势问道:“谢将军,你可愿意担此重任?” 此时他那里还有可以回绝的余地,便赶忙跪下行礼领命说:“臣定不负皇上所托,一定会将平城的疫情治理好的。”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楚王却面露忧色,他自然是担心谢语堂,生怕他一人应付不过来那样的局面,更何况在药理方面他什么都不懂,到时候若是遇上什么意外,可就连自己自救的机会都没了。 太子心中的小算盘倒是打的啪啪响,这治理平城的任务难上加难,既然楚王他们非要插一脚,那么怎么能不借此机会好好陪他们玩儿玩儿呢? 谢语堂啊谢语堂,你平时也该得意够了,等你去了平城,我看啊恐怕是真的回不来了。最好就是染上疫情,和那些患病者一起被除掉最好。 谢语堂不知道其他人心中的想法,不过就他个人来说,他本就有意要前往平城的,就算皇上此时不下命令,他也会主动和楚王申请的。 现在,有了这领导者的身份,谢语堂办事利索了许多,借此又招揽了不少太医和大夫入队,人数迅速达标。 第二百零六章 两人相会 大夫这边没有问题之后,当然还少不了需要侍卫们和官兵们的辅助,谢语堂作为一个将军自然是最不缺这些的,在招募这些人时他用最快的速度就招齐了人数。 到了出发之日,浩浩荡荡的队伍在京城行进着,一路往平城的方向走去。在皇上的支持下,大夫门拥有了充足的药物可供选择,官兵们则人手配备一件防传染的隔离衣。 一路上,谢语堂还在为平城的事情而感到惴惴不安,对于平城嗯概况其实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因为皇上不想让百姓们和某些大臣们害怕惊慌,便封锁了消息,他那日听到的消息还是偷偷打听到的。 就这样行进了大半天,这只队伍终于到达了平城。太子的官兵都已经没撤走了,只剩下几个留下是为了和谢语堂做交接任务的。 进到了城内,谢语堂就已经嘱咐大家把提前准备好的隔离衣先穿上,还有面罩等,以防被传染。 城内的光景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觉得痛心,腐臭的街道上还留有灼烧过后的焦黑痕迹,就连血迹也是随处可见。荒芜的街道见不到任何一个人,这里仿佛一座死城一般空荡荡又寂寥。 谢语堂大吼一声:“有人在吗!”他甚至能够听到些许回音。 不过他这样一喊,倒确实吸引了不少的平城人出现,只是那些人民都凶神恶煞的,一方面看他们的皮肤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患病了的人,一方面看他们手中拿着武器,就知道来者不善。 “又是京城来的官兵,都给我滚出去!”平城人民逼近一步谢语堂他们便倒退一步。 谢语堂能够猜测他们肯定是因为之前被太子手下的人折磨才会心生恐惧,赶忙摆手示好说:“大家不要紧张,我们是楚王殿下派来救治你们的,你看我们还带了药物和大夫过来。” “大夫?”听说有大夫,有一些求生欲极强的人就已经放松了戒备。更何况上一次太子的官兵们一来就直接暴力地烧杀,哪像这次还和和气气地和你谈。 “我们需要一个住的地方,然后就立刻开始为你们救治!”不少平城人因此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毕竟还是想活下去的,但是有一小部分人心中仍然是抵触的。 于是乎,谢语堂被带到了一处大的客栈,虽然这里因为疫情爆发就已经无人营业的状态,但是里头还是能够供人居住的。 谢语堂为大夫门首先安排了住处,随后利用一楼大厅的格局立刻开设义诊部,大夫门将那些治疗疫情的药物在桌上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排,其中包括有治病的,也有探查病情的指示剂。 为了首先判断这是哪种疫病,大夫门取了病人们的血样,将它们都仔细通过滴在一种特殊的药物上,不同的疫情这药物的颜色变化也是不同的,例如肺痨就是红色等。 然而这药物却没有任何反映,这让许多大夫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后他们只得在通过各种特征进行一个个尝试,这过程很是漫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出解药的。 然而,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来到平城的第三天,其中一位大夫身上也开始冒出与那疫情症状相同的红色斑块,这让大夫门陷入恐慌。 随后的几天之内,每天都有大夫纷纷染病,这样不仅降低了解药能够成功制作出来的几率,而且谢语堂也几乎快要乱了方寸。 从过来之前他就准备好了完全的隔离防护措施,尤其是这些大夫们,他真是平城的希望,所以他们的生命此时此刻比自己的都要重要。 而且无论是采集病人的血,亦或者是将制作出来的药膏给病人使用,几乎都是交给一个略懂医术的官兵去做的,大夫们几乎和患病者根本没有接触,他们怎么会得病了? 谢语堂一边想,一边手控制不住地给自己抓痒,他本来还没有注意到,结果越抓越厉害,只觉得一痛,随后就看见满手的鲜血。 不好,就连自己也!谢语堂大骇,赶忙不知从哪里撕下一根布条缠住伤口,听说会血流不止,他便扎的更紧了,然而这样做的用处并不大,他的血很快就浸染了整根布条,原本白色的布变成了深褐色,让人见着不寒而栗。 “语堂!”只听见门口一声惊呼,谢语堂认出了这个声音,是池婉。 池婉因为听专门负责去他们的世外桃源外头打听情报的人说,今天京城又来了一个人,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再滥杀村民,而是带来了大夫给平城人民治病。 “为首的那个人似乎还是个将军,看模样就威风凌凌的,似乎姓谢。” 池婉手上正在筛选中药,听到这话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谢,朝廷之中是将军又姓谢的除了谢语堂还能有谁,只是谢语堂怎么会来这里? 池婉向那人随后打听了谢语堂他们的位置,便一路赶过去与他汇合。当然,她还没有忘记带上属于她自己的研究成果——解药。 “语堂,你别动!”池婉立刻扑过去先是拆掉了那个布,随后掏出了一罐药膏,在拭去一些涌出来的鲜血之后,她将那药膏往伤口上一抹,谢语堂只觉得生疼的厉害非常难受,忍不住呻吟出声。 “忍住啊语堂,”池婉面色焦急,“若是再有血涌出来,你就擦这个药膏,可以止血,我去给你煮解药。” “解药?”谢语堂用惊异的眼神目送池婉出去。解药,难道她已经研制出来了解药?谢语堂突然反应过来池婉的医术也是了得,这的确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看着面前这个药膏,它是一种透明的如同冻幢的膏体,很是粘稠,涂在伤口上面风干之后就如同一层皮把伤口包住,血自然就不会流下来了。 没过多久,池婉就端着两碗药进来,一碗是深褐色的一碗是米黄色的。 “快喝了他们,你的病就好了。” 谢语堂十分相信池婉,自然二话不说就将两碗汤药分别喝下。这褐色的那碗吃上去就如同空口吃黄连一般,很苦很苦,但是另外一碗米黄色的却是甜味,还有一种沙沙的口感,如同再喝小米粥一样,却有属于药草一般的甘甜。 喝完汤药之后谢语堂觉着胃里暖暖的,池婉在他的身边坐下,说:“这药见效还需要一段时间,这特制的啫喱药膏你就先拿着。” “啫喱?”谢语堂似乎没有听过这类东西,有些疑惑,池婉向他解释:“喏,这里头这种黏黏的看似冻状的东西就叫做啫喱。” “喔喔喔。”谢语堂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说道:“婉儿,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我知道,不过还是等会儿问吧,”池婉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袋子中拿出许多草药,“我去赶忙煮些汤药去给那些个染病的大夫们服下,最好派几个人在我旁边学着点怎么煮。” “好。”谢语堂选派了十几个侍女跟着池婉去煮汤药。 “一开始先要用小火煮三分钟,再用力煽火用大火熬制,一开始水不要放多,熬成这样的粘稠状之后,再将提前浸泡好的这个药水倒进去,盖上盖子大约再五分钟便成了。” 身旁的侍女听的头头是道,她们甚至还情不自禁地模仿池婉的模样在那里做动作这样就记得更牢。 看着这画面,谢语堂觉着很是欣慰,不知怎的,他竟然将池婉教导别人的模样潜移默化的在脑中想象成未来教导孩子的模样。她就坐在家中相夫教子……咳咳,想歪了。 谢语堂猛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把那些个奇奇怪怪的想法丢出去。此时此刻池婉已经煮好了汤药,将它交给了病的最严重的一个大夫喝下。 那大夫一边喝眼神一边变得亮堂起来,他喝完之后躺在床上,喃喃地说:“决明子一钱,连翘两钱,百白花两钱……” 池婉点点头说:“没错,他说的那些都是药中的成分。” 其他太医一惊讶,纷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纸和笔,赶忙都记录下来。 池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就告诉大夫们:“你们只要按照这副方子去煮汤药,然后一一分发给平城百姓们便可,还有这药膏,也可以送给他们一些,至于制作的方法我过会儿写在纸上便是。” 这时,别的太医眼中的池婉就如同神农氏在世一般,恨不得跪下来膜拜她。他们三十个人,有太医院中出类拔萃的太医,也有云游四方乐善好施的赤脚大夫,还有京城中家喻户晓的大夫, 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够研制出来这解药,可以说一些头绪都没有,显而易见他们之中无人能够比得过面前这位女子的聪慧。 随后大夫们都纷纷四散开来去忙活煮药,独留池婉和谢语堂两个人在房间之中。这下谢语堂终于可以将自己满腔的疑惑全部抖出来,好好的问问对面那个正浅笑着看着自己的人儿。 第二百零七章 水里有毒 池婉坐在谢语堂的身边,谢语堂习惯性地为池婉倒上一杯水,对她说:“忙活了那么久一定口渴了吧,快喝点水。” 池婉接过那水闻了闻,瞬间紧皱眉头,将那茶杯猛地扔在地上说:“别喝这水!有毒!” 谢语堂这才刚坐下,被池婉的话吓得如同弹簧一般又跳起来,手中的茶杯也顺势扔了出去,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为何不要喝这水?”谢语堂问道。 池婉又仔细闻了闻茶壶中的水确认自己没有搞错,便说:“你们喝的这水是从哪儿来的?” “应该从平城中一条水流之中挑来的。” “这平城水流的水已经全部都不能喝了,它们都被人下了毒!” 池婉的话让谢语堂很是吃惊,说:“下了毒?这水和别的水似乎并无二异,怎么会有毒呢?” 池婉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味谢语堂没见过的草药,然后又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她将水倒在杯子之中,又将那草药放进自己的水里,草药没有任何变化。 她又将草药放在茶杯中,只见上一秒还青翠的嫩叶一下子就枯黄了起来,根茎也同样蜷缩起来。 “其实这水就是让那些百姓们患病的根源所在,”池婉解释道,“水是生命之源,每个人每天都不得不喝水,这水中被人下毒,那毒就在人的体内悄无声息的蔓延,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病了。” 谢语堂恍然大悟说:“难怪明明那些大夫都穿着隔离的衣物,甚至不与那些患病者们接触却仍然得病了,原来如此。” “而且这不是一种疫症,它的特征与情况都与疫症的描述并不相同。” 池婉回想着自己在现代的时候,那时自己虽然不精通医理,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懂一些的。瘟疫,也就是大型流行病,特征是传染力极强,且是由于一些强烈致病性微生物,例如细菌、病毒引起的传染病。 而且瘟疫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发生,一般是自然灾害后,因为环境卫生不好,从而滋生出了那种微生物,才会产生的。 而平城的这场大病与瘟疫的种种特征并不重合,一没有发生什么自然灾害,二传染性并不强。 池婉曾经亲自观察过,那个每天都负责出去院子到外头打听消息的人儿,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身上从未出现过任何患病特征。 这让池婉觉得奇怪,不过到最后,她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为何院子之中的人不曾患病,而外头的人却患病严重。 原因就在于,院子之中有一口井,平日里大家害怕得病从而不敢出去,所以一直喝的都是井水。井水是干净的地下水,自然不会有毒。 而外头的平城人一直都是从河流之中挑水来喝的,池婉也亲自去实地考察过那河流,看上去干干净净的,清澈无比。可是实在是太干净了,连一条鱼一只虾都没有,如同死水一般。 池婉将自己近来的这些发现全部都告诉了谢语堂,谢语堂深思熟虑,一皱眉觉得事情不对,问:“照你这样说,现在平城之中的河流虽脏,但是井水还是能喝的?” “是这个道理。”池婉点头说道。 谢语堂带着池婉去了客栈的后院,那里有一口井,他拉起一桶水给池婉鉴别,池婉闻了闻却也摇了摇头,说:“这井里头的水,也被人下了毒。” “难怪……”谢语堂说,“因为能够挑来的河水有限,所以一般河水都是我和大夫们使用,官兵们则是用这闲置许久的井水的。照你的话来说我的官兵们应该不会患病,但是最近他们几乎全部都已经……” “恐怕这里有内奸。”池婉眼神犀利,“这井水肯定是有人有心投毒。” “不过想要找出那个投毒之人也很简单,只要是你们之中那唯一一个没有患病的人,就是投毒之人,因为他知道水有毒自然不会喝这里的水。” 谢语堂点点头,大喊一声:“来人!” “臣在!”一直跟随在谢语堂左右的侍卫应和了一声。 “去让所有人都在客栈外头集合,确保每个人都要到!” “是,将军!” 不过一会儿,客栈前头的空地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人,无论大夫还是侍女还是官兵,洋洋洒洒几千人都聚集起来等候谢语堂发令。 侍卫向谢语堂汇报人都到齐了,谢语堂大喊:“所有人,男子都将上衣脱去,女子都把袖管撸起来!”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谢语堂让他们这样做的用意所在,不过他们还是照做了。男子们纷纷露出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展现出他们的强壮。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皮肤上大块大块红斑,触目惊心。 女子们的手臂也很纤细,可是不少人的手臂都已经不堪入目,原本的细皮嫩肉,现在却这里肿一块那里肿一块,难受的紧却又不能去挠,实在是折磨人。 谢语堂一排排地去检查,几乎无人幸免,虽然那些大夫们喝了解药,不过身上的痕迹也还未褪去,只是有所消减。 直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谢语堂的副使,他的身体洁白无瑕,没有任何红斑,在一行人中显得格格不入。谢语堂盯着他,他根本不敢用正眼对着谢语堂。 突然,谢语堂出手了,他一把捏住对方的肩膀,那副使下意识的出拳想要反击谢语堂,并且直直地打在了谢语堂的胸膛之上。 众人大惊,虽然他是一名副使,位置仅次于谢语堂之下,可是毕竟位置还是没谢语堂高,所以照道理来说,谢语堂想要责罚他,他是不能够还手的,否则就是以下犯上! 他的一拳击退了谢语堂几步,随后他下意识就想要逃走,不过要知道在这里其他人都是忠心耿耿的,他们拦住他的去路,把他包围起来,让他无路可走。 正当那副使慌乱时,谢语堂已经一把捏住他的后颈,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周围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官兵都扑上来将那副使彻底给压制住,三两下就用绳子把他给五花大绑起来。 “将军,我们为什么要抓他?”有些人不解问道。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还有我,我们都得了这病症,为何只有他没有?”谢语堂解释到,“因为他在我们喝的水中下毒,想要我们所有人都在这平城之中不治身亡!” 众人大骇,顿时看着那副使的眼神也变了味,那副使却仍旧不怕,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谢语堂说:“是,总一人敢作敢当,就是我在你们喝的水中下的毒,也是我安排他们每天给你挑有毒的河水喝的!” 有些人还是不明觉厉到底发生了什么,谢语堂将池婉的话复述了一遍,他们这才如同谢语堂方才那般恍然大悟,事情原来是这样,真是出乎意料。 谢语堂质问道:“快说,幕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从未看清那个人的面貌。”副使也是说实话的,谢语堂不解问:“你叫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还帮他干事?” 副使说道:“是他威胁我,有一天晚上他进了我的房间,告诉我平城之中患病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这河水之中下了毒。” “随后他就给了我一包药粉,让我将这个撒在后院的井水里,并且告诉我哪里还有干净的水源,然后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他就会要了我的命。” 副使的话表明了他是不得不这样做的,但是这并不是能够让谢语堂饶过他的原因。谢语堂挥手示意:“把他关起来,不要让他死了,等回了京城再给他治罪。” “是。”众人领命之后就押着那个叛徒去了柴房把他关在那里。 回去之后他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再转告了池婉一遍,并且说道:“副使说那个人会去河流之中投毒,不过关于他的身份一切都还是无从知晓。” “想要知道他是谁,只要去水源的尽头蹲点就行了。”池婉分析说,“平城之中一共有三条水流,但是这三条水流的尽头是同一个地方。” 她指着窗外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说:“就是那里,那个山上的瀑布,它就是尽头。” “不过那座山凶险万分,如果是为了投毒反而丧失了自己的性命,这种傻事自然不会有人去做,所以那人若是想要投毒,自然是在那里,山脚下的地方。”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随着河流一直流动,那毒很快就会被水流冲走,那毒就会被冲出平城。所以若是想要平城人民一直喝的都是有毒的水,他必须定时要去那水源处投毒,才能保证毒性不散。” 谢语堂点点头说:“好,我们立刻就派人去抓那下毒之人,一定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嗯。”池婉说道,“我要同你一起去。” “不可,此事太过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去了吧。” 池婉摇了摇头,说道:“如此可恶之人,我一定要看看是谁,竟然对平城百姓做出这等事情。” 第二百零八章 下毒之人 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可以离开我的身边半步。”谢语堂义正言辞地说。 池婉微微一笑答应道:“好。” 她忽而又转念一想,说道:“对了,我想此人也不傻,我想他一定不止在河水中投毒,为了确保每个人都患病,可能城中井水也会惨遭黑手。所以最好还要派人去看着城中的几口井才是,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好,我这就去安排。” 谢语堂二话不说,就开始出门委派官兵们四散开来,他们都乔装打扮成普通村民的模样,然后蹲守在井水边,命令他们看见有行动奇怪的人就抓起来。 而他和池婉呢,则带着剩余的一批人,准备到平城外的水源处去蹲守,至于大夫和侍女则留在平城继续救治百姓们。 事不宜迟,他们当天就出发,池婉和谢语堂一人骑着一匹马,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谢语堂问池婉说:“你是什么时候到平城来的?为何不与我辞别?” “大约十日之前,”池婉说道,“我不过是来平城商洽,本想着成功之后便回京城,想来也不过三五日的事情,谁知来了才知晓这里爆发了严重的病,这才决定留下来医治他们。” 池婉回忆说:“那个时候,皇上还派了人去对那些患者处以火刑,而我却无能为力,幸而平城人民们极力反抗,加之京城中派了人过来阻止,这才停息。” “这不是皇上做的,是太子,”谢语堂说,“也只有他才会想出来这种惨无人道的方法来阻止病情蔓延,若不是我通过小道消息得知了这件是,恐怕你也要被连累其中。” 谢语堂怜惜地看着池婉,眼眸之中满是担忧之色。若不是池婉聪慧加之精通医理,他都难以想象她会不会前面就在平城丧失性命,只不过是想想都觉得瘆人。 此时此刻谢语堂发觉自己有了一个害怕的事情,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连明知必败的战让他去打他都不怕,他就害怕面前这可人儿哪天就忽然消失不见了踪影,到时候他恐怕不知道会消沉多久。 他们一路行进,出了平城之后,周围大部分都是山林。现在是下午,阳光正好。层峦叠峰,覆盖着厚厚的青草,苍劲翠绿的松树挺拔入云,山风扑来,松涛声阵阵,此声拍打在之心扉上,让人觉着舒畅开怀。 一旁的草丛里的山菊花开得正稿,给厚厚的苍翠色增添了一抹色彩。山菊花,秋天山林的主角,黄的,粉的,橘的,朝阳吐露着芬芳,争奇斗艳。 凡是游人,无一不会为美景而痴迷而驻足,谢语堂一行人也不例外。看到如此秋日盛景他们不知不觉地就看痴了,对于池婉这种在现代就是城里长大的孩子,穿越过来没多久也就去了京城,更是少有机会见到如此壮丽的景色。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叹美景的时刻,他们还有要事在身,没有抓到那个下毒之人,他们就算欣赏美景也不得安心。 “等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我便在带你来这里游玩,只有我们两个人,如何?” 谢语堂说的小心,生怕后面的官兵们听见吵着嚷着想要跟随,他与自己的下属感情一向很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是此时此刻他并不想让他们破坏自己和池婉日后难得的二人时光。 池婉低低地点点头,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默许了这件事,这个小动作别提让谢语堂心中有多开心了。 他们一路向上走,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滂沱而下的瀑布,轰隆轰隆声不绝于耳,很是壮观。 池婉下马靠近那河边,水流湍急,抨打在石头上激起浪花。她蹲在河边,再往前一些她仿佛就可以掉下去一般,她伸出手摸了摸旁边草垛,上面还残留着似霜一般的白色粉末。 她将那粉末凑近自己的鼻尖旁闻了闻,又用指尖揉搓了一番,说:“就是这个药粉,不过看着已经不新鲜了,我想他马上就又要来一趟了。” “时机正好,”谢语堂看了看周围,附近的密林恰好可以为他们打掩护,于是他便把自己的阵营安插在那茂密的林中,随后安排侍卫定时定点去那边蹲守,一有奇怪的人来就立刻来报。 夜幕逐渐降临,清冷的月辉打在草地上,如同铺上一层薄霜。夜里,森林里的空气总是湿冷的,就算围着篝火取暖也忍不住有些发抖。 谢语堂贴心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池婉披上,还凑着她坐,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取暖。 两人就这样相望无言,心中却油然而生一种暖意,听着火烧木材噼里啪啦的声音,闻着草香味,听着蛐蛐儿的叫声,只让人觉得惬意。 “谢将军,人来了!”一句话让所有人提起警惕,谢语堂蹑手蹑脚地走到那个负责侦查的侍卫身边,果然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蹲在河边。 这里是山林,半夜平常人都不会上山,这个人估摸着肯定是那个下毒的人错不了。 谢语堂往旁边挪了挪,换个角度看,不过夜色很重,他具体在做什么还是看不清。时间不等人,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谢语堂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声令下,十几个埋伏好的侍卫一哄而上,开始抓捕那个人。 那人见四面八方都涌来了侍卫断了自己的去路,索性与他们打了起来,可是这若是一个两个还好,这可是十几个侍卫,还有谢语堂这个常胜将军在,他很快就败下阵来。 几个侍卫分别控制住他的手和脚,将他带到他们驻扎的地方,借着火光看清了他的容貌,贼眉鼠眼,一个眼睛因为刚刚挨了一拳头而肿了起来,周围有些发青。 不过这是一张生面孔,无人认得出来他是谁,谢语堂毫不客气直接质问:“说,为什么要在水中下毒,何人指使你这样做!” “我没有在水中下毒。”那人死到临头还在嘴硬,谢语堂也不废话,直接让侍卫们上去搜他的身,这一搜果然搜出来一包药粉,交给池婉鉴定后果真与那平城之中所投的毒一模一样。 谢语堂晃了晃那包药粉说:“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愿意说?” “不说。”这人也是够忠诚,可是毕竟他可是杀了几百甚至几千条生命的人,谢语堂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动手,”他示意一旁的几个侍卫,“打到他愿意把是谁在背后指使他说出来为止。” “是。”几个侍卫对这种冷血的人下手毫不轻,撸起袖子管对着脸上就是几圈,还有的则是用脚踢,那人虽然被抓着可是直愣愣地就被打趴下,整个人忍不住的身体痉挛。 打了几下,谢语堂心想他应该尝到苦头,说:“快说,是谁!” 那人的嘴角流出了一丝血丝,鼻孔处也是两根明显的血痕,一只眼睛彻底发紫,肿得都睁不开。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不……不说。” 谢语堂攥紧拳头,忍住心中的不耐烦,示意侍卫们说:“给我继续打!” 啪啪啪,拳头如同雨点一般密集地落在那人的身上,他的哀嚎声惊动了树林中栖息的鸟儿。池婉说:“你这样一直不说,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你还是赶紧将指使你的人是谁说出来,我们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或许是因为对生的渴望使那人的心动摇了,不过论谁不想活着呢?疼痛感如同火焰一般灼烧着身子,他只觉得体内的内脏仿佛扭曲在了一起,疼得厉害。 终于,他被这痛感给折服,他无力地大喊:“我说,我说!” 谢语堂说:“停下。”随后走到那人的身边,说:“是谁?” “是……”他大口喘着气,不过只觉得一口气在自己的喉头上不去下不来,这折磨人的疼痛感让他窒息。 “是……太……”他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也乱作一团,脑袋里头嗡嗡作响,意识也逐渐消散,他太累了,他需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是谁?”因为他的声音太轻,谢语堂不得不蹲下去听,只不过那人不在说话,只见他缓缓地翻起了白眼,胸膛也不再有任何起伏,他死了。 死了?谢语堂气的一拳头直接砸在了地上,大喊一声:“可恶!” 几个侍卫见似乎是因为自己下手太重才会让那个人死,便赶忙跪下来认错:“将军饶命,都怪我们下手太重……” “算了,此事也怪不得你们。”谢语堂摆摆手,他烦躁地在此人的身体旁来回踱步,回想着他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太?既然会说出太这个字,或许这个人姓太?姓太的人有许多,具体又是谁?亦或者那人有一个称号是太开头的,还是说…… 各种猜想有太多太多,只是根据一个太字根本确定不了对方的身份,然而最重要的人物已经咽气儿,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第二百零九章 排除眼线 一行人忙碌无果,将那尸体处理了之后,第二天便赶回平城。关于有人在河流之中下毒一事,谢语堂觉得还是不要让平城人知道的好,省的追究起来会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害怕河流之中的余毒仍然仍然未清,池婉号召大家之后都要和井水。此时的池婉在众人的心中已经是神医一般的存在,神医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 之后,在平城中央,也就是谢语堂他们驻扎的那个客栈前面的空地上,开设了好几个义诊铺,几十口大锅支在空地上,里头煮的都是池婉配置的药方。 义诊铺门口满当当的长长的队伍,平城人民人手一碗新鲜的汤药,一盒啫喱药膏,大家对着池婉也是又感激又感谢的,也乖乖听从他们的嘱咐都开始喝井水。 至于为什么要喝井水么,池婉只得胡编乱造的说地下水有丰富的一种叫做矿物质的营养,对养病有好处,遂一笔带过了。 井水的地下河流替换了原来有毒的水,再加上池婉的解药,大家的伤势都逐渐开始减轻,这是一个好的兆头。 谢语堂看到平城之中现在一派祥和的模样,一切都进展顺利,他的心中很是欣慰。眼看日头就要落下,义诊铺的大夫门也都忙了一天了,他安排侍卫去疏散百姓们离开,明天再继续来义诊铺取药。 董小溪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来到了谢语堂的房间,她手中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和啫喱药膏,这自然是要给谢语堂用的。 “坐下。”池婉让谢语堂坐在椅子上后,亲自为他在伤口上上药,动作十分细腻温柔,生怕将他弄疼似的。 谢语堂就这样温柔地看着对方如同一个贤惠的妻子一般,在自己面前为自己细心地擦拭伤口,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暖意。 从池婉刚来找自己时,发现自己得病之后那股子不安与担心,就让谢语堂觉得心中暖暖的,更让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那股情谊。 “好了,”池婉为他上完药之后站起来说,“你的伤口还需慢慢调理,每天只要按时吃我给你的药便可。” 谢语堂点点头,眼中满是温柔和深情,柔声说道:“好,我自然是什么都听你的。” 池婉被他这话弄的有些心痒痒的不自在,便红着脸离开了,享受完了属于他们的温馨,接下来就要开始想一些正事了。 除了自己的副使,谢语堂认为一定还有别人被安插在自己的身边监视着自己,当然不止是那个投毒之人,也可能是太子。 要知道他和太子可是宿敌,自己此次前来平城本就坏了他的好事,他自然也是巴不得自己死在这里的。所以,他得花时间好好去清理清理自己身边那些个节外生枝的人,他可不欢迎他们这些出墙的枝丫。 想着,他起身准备去熄灯睡了,却听到外头传来哒哒哒的快速的脚步声,谢语堂下意识就追了出去,紧跟着那脚步不放。 没想到自己刚刚还在计划着怎么抓内奸,现在倒是有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谢语堂一路跟着他,两人你追我赶的最后似乎跑到了一个死角,那奸细见无路可退瞬间就慌了,谢语堂指着他说:“你别跑,乖乖束手就擒!”说罢,就要上前缉拿。 谢语堂一掌朝着脖颈后面而去,对准了穴位想要把他打晕过去,对方却硬生生的用防御姿势用力一推,把谢语堂挡了回去。而后那人手一转,从袖口之中摸出了一个刀片,朝着谢语堂的小腹而去。 怎料谢语堂功夫了得,轻轻一个闪身就绕到了那人的身后去,就在刚站定时身子前倾再次挥出一掌,往那人的背部而去。那人反应不及,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 打斗声吸引了不少人出来,最后官兵们都帮着谢语堂将那个内奸给制服了。谢语堂眼眸深沉,不愿意多看那人的脸一眼,摆摆手说:“拉下去,回京治罪。” “是!” 就这样,谢语堂又排查出了许多奸细,并且将他们一个个都制服了。这不抓不知道,一抓吓一跳,整整十个人就连柴房都快装不下他们。 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安排这么多人在身边监视自己,想想就让谢语堂恶寒,他被太子这一顿操作给震惊到,感叹真是防不胜防。 这样一波风云之后又沉静了下来,另一边平城人民受了几天的医治几乎已无大碍,眼看再过几天就可以回京城复命,他要珍惜这剩下的日子。 这天下午,他悄悄地找到池婉,池婉正在为自己涂抹亲自制作的润肤霜。这几天的劳累加之平城干燥的风让她的皮肤都有些干裂了,现在自然是少不了该护肤霜登场发挥效用的时候了。 这护肤霜是她最新研制的,增加了皮肤的水润持久度,并且用了新的香型——桂花。 桂花的香味很淡不刺激皮肤,闻着舒心雅致,觉得心旷神怡。现在又正值秋季桂花开得正艳,采摘提炼也相对比较容易些。 敲门声吸引了池婉的注意,她的目光看向门口,见着谢语堂一副犹豫踌躇的模样倒是觉得怪可爱的,不忍一展笑颜,说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婉儿,你可曾记得那天我们上山路过的那个地方?”谢语堂问道。 池婉下意识想到那个开满山菊花的平地,点点头说:“记得,怎么了?” “还记得我许诺过,等事情都平定下来,我们两个人就去那里游玩。” “……记得。”池婉回忆了一下,好像想起来谢语堂当时确实说过这句话。 “那不如,就明天吧,明天你放个假,义诊铺的事情交给那些大夫们便是。” “可是……”池婉似乎还是放心不下平城,虽然她也很想去,但是只和谢语堂两个人就有些觉得害羞和尴尬。 谢语堂一把拉起她的手,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婉儿,等回了京城,我们两个便又开始各忙各的,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就不想多和我相处么?” 池婉不知怎么的,谢语堂的眼神就像有魔力一般,让她忍不住点头允诺了这件事,谢语堂就像一个吃到了糖果的小孩一样激动,他说:“那一言为定,我去让侍女收拾一下东西准备马匹,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嗯。”池婉应到。 这一夜,池婉竟然有些激动地睡不着觉,就像当年小时候第二天要去春游一般,心中别提有多开心,多激动。 是只和谢语堂两个人的游玩啊……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半张面孔,一边计划着明天一边回想着那天深深印刻在自己脑海之中的美景,这份期待她甚至带到了自己的梦中。 第二天,两人不约而同地自然醒来,外头太阳已经升起,外头也已经有零零碎碎准备取药的百姓。 “走,我们从后门溜。”谢语堂用手指了指后面,看着他身子轻巧什么都没有带,马匹上也没有包袱,池婉下意识在担心自己的中饭该不会要荒野求生了吧。 走在路上,他们再次领略到了秋日独有的那美景风韵,远处的高山上有许多树木,野花,蘑菇和青草,几片落叶凌空飞舞,如同蝴蝶一般轻盈优美。映入眼帘的绿色不像其他季节那样生机盎然,反而是厚重浓郁了些,再点缀了一些枯黄色,就更加有韵味。 望着灿烂明媚的云霞,池婉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不得不感叹这里的空气确实新鲜,如同圣泉一般,能够洗涤人灵魂深处的肮脏。 谢语堂说:“人们都说秋季景色悲凉,我倒是觉得秋天的景色倒是比春天的很有味道。” 池婉微微一笑说:“哦?比如哪些?” 谢语堂感受着迎面扑来的风说:“就拿这秋风说,春风随能够吹开万朵花,但是这秋风既能解落三秋叶,又能开二月花。” 池婉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说的还挺有韵味的,嗯,我姑且也是这般想的。” 得到了池婉的认可,谢语堂心中很是开心又兴奋,两人便一路闲聊,从这秋日景色,聊到向往的未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上次那个美丽的地方。 再看到这样的景色果然还是会被震惊到,池婉真的认为这里的秋色美不胜收,让她看得如痴如醉。两人再向前走了一些,看到一条流速很慢的河流,谢语堂说:“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落脚吧。” 可是他转念一想,道:“对了,河流不是都被下了毒,那面前这河岂不是也?” 池婉往这条河流的源头方向看了看,说:“放心吧,看这条河流延生的方向并不路过平城,河流源头也不在我们上次去的地方,我们就安心在这里歇脚吧。” 听到池婉这样说,谢语堂点点头,这才放心地下马休息,池婉在谢语堂的帮助下也下了马,至于马儿就被临时拴在树上,放在草地上吃草。 第二百一十章 秋日郊游 没有营帐,两人席地而坐,与大自然紧紧相贴在一起,感受着秋天所带来的凉意。池婉依靠着树干席地而坐,谢语堂干脆手枕着脑袋躺成一个大字形状,双眼一闭差点舒服地睡过去。 秋风飒爽,在这份凉意之中,两人谁都不说话,就静静地感受着,感受着这树叶被吹得沙沙响的静谧,感受着这带有秋天特有味道的花蕊香,感受着这里一切的美好。 随后,谢语堂就这样睡了过去,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池婉也是贴着树干微微地歪头,最后因为脖子酸了,索性趴在谢语堂的胸膛上。 不知睡了多久,等池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柔软的地方,似乎自己正枕着别人的大腿,面朝着蓝蓝的天空。天空上飘着云朵,落叶,还有谢语堂的脸…… “你醒了?哈哈,你这懒虫睡了好久,我的腿都麻了。” 此时此刻池婉正枕着谢语堂的大腿呼呼大睡,当她意识清晰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弹坐起来,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池婉记得自己明明是坐着的,怎么现在反而躺到对方的大腿上去了,真是不可置信,她尴尬地看着谢语堂,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谢语堂却浑然不在意,赶忙扯开话题说:“肚子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些东西。” 被谢语堂这么一说池婉觉得确实肚子有些饿了,果然还是肚子比较重要,刚刚的尴尬之情顿时已经飞出了脑海,她跟在谢语堂的屁股后面一起去寻找美食, 谢语堂走在他的前头,池婉此时此刻看不了他的脸,要是看到了,就会看见他一脸羞涩,脸颊红红的可爱模样。 回想着刚才池婉枕着自己大腿上那副美丽的睡颜,用手轻轻触摸她柔软的皮肤只觉得吹弹可破,还有她那樱桃小嘴,要不是谢语堂克制了自己内心的欲望,不然早就偷偷的献吻了, 两人走在那条小溪流边,谢语堂脱掉外套扎起长袍,把裤子管和袖子都撸了起来,随后脱去鞋子赤着脚淌进那清澈的河流之中。 他说:“小时候跟着楚王去狩猎时,我总会下河去抓鱼,嘿嘿,看不出来吧,我可是抓鱼的高手。” 谢语堂很是自豪地显摆,池婉就抱着双臂说:“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吧。” 谢语堂点点头,立刻做好了准备的姿势,只见清水之下游过一条鱼的影子,在斑驳的阳光下若隐若现。谢语堂两手作抓东西状,缓慢地弯下腰,两手逐渐贴近水面。 就连在一旁看的池婉都在心里替他着急,治疗他眼神突然犀利,说猛的往水里一伸,两手往内一合。随后,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一般把它举起来,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在他的手中猛烈挣扎。 “看,婉儿,好大一条鲫鱼!”谢语堂的声音很是兴奋。 就像刚刚打了一场胜战一般,池婉也忍不住惊喜地呼唤出声:“好诶!”遂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便清了清嗓子面带难以抑制的微笑。 谢语堂向池婉挥手说道:“要不你也下来试试吧?” “我?”池婉似乎有些犹豫。 “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谢语堂笑得自然。 不得不说,吃碗被这有趣的事情给打动了,她也情不自禁的把自己的衣服都挽起来以免弄湿,随后赤着两只脚走到了河中。冰凉的河水让她浑身一个战栗,慢慢适应之后却觉得异常舒适。 她走到谢语堂的身边,开始模仿他的样子,在水中捉鱼。池婉的头脑是极好的,可是唯独这捉鱼,实在是比不过谢语堂。 每次一不留神就被那鱼逃之夭夭,亦或者被它挣扎的那股劲给吓的,一个松手它便挣脱跳回河中。 “咳,不是这样的,”谢语堂站在池婉的背后,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两只手分别抓住她的手腕,正亲自在教她如何抓鱼。 感受到对方坚强而有力的胸怀,池婉不禁脸红,他的大手握着自己的细腕,手上的温度让她觉着烫烫的,被他摸着的地方竟然有些微微发麻,这种感觉十分微妙,池婉能够确定这绝对是因为心理作用。 正在发呆时,谢语堂突然小声在她的耳畔边说到:“这里有鱼”随后悄悄的带着他的手寻过去,瞅准机会用力一抓。 只感觉摸到一个滑滑的东西,池婉害怕的把眼睛闭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松开手,奈何手上有一股大力真的将她抓得很紧,再睁开眼时自己手中已然有一条大鱼。 “成功了!”谢语堂抱着池婉在睡中微微跳起,溅起了浪花打湿了他们的衣边。不过现在谁还在乎这个呢,两个人都沉浸在抓到鱼的兴奋之中。 在然后,光有鱼可不行,当然还需要柴火,池婉就负责去周边捡一些木头回来做燃料。 当然她带回来的还不止这些,当谢语堂看到池婉怀中的各种蘑菇野菜时,甚至咽了几口口水。接下来就是剖鱼,生火,最后便是烧烤!谢语堂竟然还从自己的袖口中摸出了盐巴,让池婉很是惊讶。 柴木烧起,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带着独特的香味,熏烤着已经处理干净的鱼,鱼肉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的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叫起来。 谢语堂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鱼,时不时地在给它翻面,仿佛是一个烤鱼的行家一般仔细。然而当池婉吃到那酥脆的鱼时,不得不夸赞真的十分美味。 谢语堂回忆说:“以前在行军的时候,没有军饷,兄弟们就是这样自力更生,亲自动手抓鱼烤鱼,亲自去摘野菜,分辨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 池婉点点头,谢语堂又回忆了许多军营中的生活,看着他一脸向往的神色,形容的也是眉飞色舞,池婉有时听着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时而笑出声时而发出赞叹的声音。 酒足饭饱之后,又是可以仰躺在草坪上发呆的时光,两人就望着碧蓝的天空,只觉得自己的丝丝灵魂也跟着云游到了天上,飘飘欲仙。 “好久没有如此放松了。”谢语堂的手悄悄的试探性地摸过去,然后轻轻地拉住池婉的手,池婉也不动,就任由对方这样拉着自己。 美好的时光却是过的飞快,踏着落日余晖,他们缓缓下山。坐在马上,两人再次回首相望,总觉得彼此之间多了一丝微妙的气氛,说不清摸不透。 不过确实,这次秋日郊游让两人更加了解彼此,认识彼此,两颗心也逐渐靠的更近,也让谢语堂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等他和池婉老了,便归隐山林,过着如同今天一样悠闲自得的生活,如此舒心正和他意。 如此两人就这样放了一天的假,第二天池婉就开始出发准备去谈正事了。因为平城瘟疫一事,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商洽布料的,拖了那么久总该准备去完成这个目标了。 她打听到了平城最大的一家布料供应商,随后带着自己准备好的一切都亲自前往。对方似乎是认出了池婉神医的身份,一上来就很是殷勤。 “神医大人,多亏了你的解药,这才救活了我一大家子的性命啊!” 那掌柜很是热情,开口闭口对池婉就是称呼神医,弄的池婉心里都觉得不好意思。 “掌柜的,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来与您谈合作的。” “哦?合作什么?”这掌柜在附近会赚钱是出了名的,所以在商业的事情上自然不会马虎。 “我是从京城应平城浣花绸慕名而来,所以想要批量进购此布料。” 池婉拿出自己的设计图,以及各种计划都铺开来,和那掌柜一个个设计商谈,并且商量说如果没卖出10件衣服,就可以分成3%的利润等等。 一切都是经过池婉周密的计算做出的计划,一旁的掌柜把自己的算盘打的也是啪啪响,最后得出这的确是个盈利的事儿,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加上池婉还能够在京城为她打宣传,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人采购。 再加上池婉有恩于他们,这场交易似乎也是注定成功的,两人交谈的十分愉快,不出半个时辰就已经全部一槌定音,两人也友谊性地握了握手,并且签订了合同。 池婉这一次性直接进了几千寸布料,打算做一个大单子,她也相信浣花绸一定能够俘获京城女子们的心。 离开了那掌柜的店,池婉便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这条长街是一家布料专卖店,来着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不同的布料店,看的池婉眼花缭乱。 不过这些个布料店有些好有些坏,真真假假难以分辨,要不是池婉精于此类专业领悟,否则也会避免不了吃不少的亏。她就这样这家看看,那家看看,很是自在。 突然,他路过一家富丽堂皇的店铺,那店铺与这里别的小铺子论装修就格格不入,这一家店铺的面积就顶别人十家店铺。 第二百一十一章 穿越来的人 池婉惊讶,照道理来说看这家店的构造就能知道,他做的比别家都大。富丽堂皇的设计,就连墙壁上也都是精美的雕刻,而且许多地方都与自己的风和堂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处。 例如说这玻璃橱窗,他在里头展示了自己的布料所制成的衣服,而且里面有着和现代一样的人台,这还是在古代除了自家以外第一次见着。 不过是一家布料店怎么装饰的这么豪华?而且,如果他是卖的最好的店,为何别人却推荐给自己的是刚才那位掌柜,难道是自己被坑了? 池婉决定进去一探究竟,她走进大门,古色古香的檀香味涌入鼻腔中,这还不是一般的檀香,是上成的沉木檀香,一片价值几百金啊! 究竟是什么样的掌柜,竟然有钱到能够用如此奢侈的香!池婉逐渐往里头走,墙上挂着的布料的精致程度也是越来越不一样,外头都是一些简单的无花纹之类的布,卖的价格也相对比较便宜。 越往里头越是昂贵的丝织,缎花妆等只有富贵人家才买得起的布料,还有貂皮等,各种稀有的布料在这里也能够一览芳华。 谢一切都没什么问题,直到池婉看到那几块特殊的布料,她心中大惊,那几块布是棱织布,对于穿越而来的池婉来说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是要知道,她现在可不是在那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大家贵族穿的还都是丝绸,平民穿的就是粗糙的麻布,这个时代是没有纺织技术的。这样说来,池婉去仔细想那浣花绸,上头的纹样似乎也并不是用的刺绣,而用的是纺织技术。 平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虽然已经利用如此先进的技术,更何况它并不是像京城那样的大都市,实在是太奇怪了。 池婉站在那匹布料面前踌躇,突然从内间走出来一个男子,那个男子穿着标准的唐装,一身锦袍上头用金线绣着祥云的图案,手中揉搓着两个活动手指的球,不过看上去似乎是真金做成的。 那人看上去也很是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若不是他转身还看不见留在后头的那根长辫子,不过池婉觉得那辫子似乎是假发。 他眉清目秀,却给池婉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不知为什么她看着那男子就如同在看一个吃钱的恶魔一般,下一秒你的腰包不自觉就会被他掏空。 那男子就看着池婉,这眼神让池婉觉得很不自在,池婉左右也已经躲不开,正打算主动打个招呼,这时,两名阔太太带着自己的侍女捧着刚买的布料,热情地和这男子打招呼。 “哎呀,吴掌柜,这次又来您这里大采买了,您瞧,我们这一下子啊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荷包了,买了这么多啊吼吼吼!” 看着那侍女抱着那一摞厚重的布料就能看出来那富贵太太确实买了很多的东西。另外一个阔太太也是面露喜色,说道:“谁让吴掌柜这里的布料实在是上成,我看啊比那宫里的娘娘穿的都要好看,不多买一些多做几身衣裳才怪呢。” 两个富太太你一句我一句,都是夸赞那吴掌柜的话语,而吴掌柜却面不改色,始终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笑容,用他那浑厚略带磁性的声音说:“各位太太实在是高抬吴某了,小店能够得到二位的光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吴掌柜的丹凤眼微迷,唇角微微勾起,一副邪魅的模样让两个阔太太为之心动不已,看来他们愿意来这个店铺或许一半的原因还是因为掌柜长得帅。 两人又扯了几句之后便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独留池婉和吴掌柜两个人。他将自己手中的金球放在一旁,修长的手指玩味的划过自己的下巴,问道:“美丽的小姐,究竟是谁将如此美丽的你送到我的身边呢?” 池婉一个寒颤,不知为何这土味情话听着让她觉得恶寒。她说:“我不过是路过的人,吴掌柜您言重了。” “不不不,”他上前一步,毫不见外的贴近池婉,“您这似雪的肌肤,闭花羞月的面容,让小生尤为着迷。” 这人该不是变态吧?池婉害怕地到退一步,她很想直接转身离开,可是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之下她实在是做不出这种事,只好转移话题说:“吴掌柜这店中的布料都是些珍惜的货色,尤其是这几块布,我怎么从未在别处见过?” 池婉指着的正是那几匹棱织布,吴掌柜笑得淡然,他背着手两三步走过去,随后取下了其中一块布展示给池婉看。 “这些都是我自己设计的布料,自然是别处没有的。”他的话听起来平淡,可是这话语中暗藏着他吹捧自己的意思。 这下池婉看的更加清晰了,上头这些确认都是机织的无疑,而且看这图案风格,不是池婉觉得,这分明就是波西米亚的风格。当然不止这匹,上头还挂着许多各色花样的。 例如左手边这个织有樱花屏扇的布,给她一种满满的和风感;这块布上织着的花纹如果池婉没认错的话应该是蔷薇花,可是现在这个年代何来蔷薇;再说这右手边这块布料,上面印着的竟然是英文啊,看拼写好像还是现代某衣服潮牌。 看到这些,池婉差点没惊讶地把下巴都掉下来,她开始更加确定这个所谓的吴掌柜一定和自己一样是一个穿越过来的人! 吴掌柜却并不知道池婉的身份,看到她如此惊讶,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设计给迷住了,毕竟也不是没有别的女子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顿时,吴掌柜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神色也随之轻浮了起来,情不自禁开口说:“我牛批吧,这一切可都是我设计的。” 这……听了吴掌柜说的话,池婉心中认定他肯定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一定是的。 他乡遇故知,池婉心中有一些激动,毕竟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在这里一直是孤苦无依的状态,好不容易能有个伴儿,自己该不该告诉他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不过出于这短时间内对这位吴掌柜的了解,池婉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很犹豫的。从行为举止以及说话的口气上,她就对这位吴掌柜的印象并不好。 更何况对方是敌是友未知,警惕心一向很强的池婉最终还是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暂时不说出自己的身份。 她讪讪笑了两声,恭维那吴掌柜说:“吴掌柜的设计别出心裁,如此新颖,自然是绝妙的,小女子不得不倾佩。” 得到了赞赏,那吴掌柜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尤其喜欢池婉这种会对他说好话听的人,因为他就是很爱听好话。 “不知在下可否有幸知晓姑娘尊姓大名?” 在对方迫切的眼神之中,池婉说:“小女子姓池名婉。” 吴掌柜说:“我姓吴,大家都喜欢称呼我吴掌柜。” 池婉点点头,两人这下全是结识并且成为点头之交了,两人随后又交谈了一会儿,期间池婉表明说:“吴掌柜的说话方式可真是有趣,能与您结识是小女子的荣幸。” 那掌柜对池婉的印象也很好,他说:“池小姐的美貌倾倒众生,在下也很高兴能够认识池小姐您。” 就这样,他们互相算是交了个朋友。 眼看外头天色也不早了,池婉主动辞行离开。吴掌柜斜靠在店门口的墙壁上,看着池婉越来越渺小的背影,不知怎的,心中竟然勾起了一丝的兴趣。 “真是个有趣人。” 之后,眼看平城人民的病几乎已经完全治好,谢语堂也是时候准备回京城了。眼看就要与池婉分开,想来回去之后自己要忙于宫中其他的事务,她则要关照自己的店铺,两人的交集自然而然要变少了。 他从自己的衣袋中摸出了一个小锦盒,踌躇之下,终于还是决定起身去交给她。 池婉的房间内,她正在研究新到的浣花绸,这上头的图案果真精细,布料入手轻盈如羽,清凉如冰,很是受用与在炎热的夏季穿着。 敲门声响起,外头传来谢语堂的声音:“婉儿,我可以进来吗?” “嗯。”池婉点点头。 谢语堂进来,看到池婉还在忙,便说:“都那么晚了还在看布料,这样对眼睛恐怕不太好吧。” 语气中满是担心的语气,池婉点点头说:“好,依你的。”反正她也已经看完了,就顺势将那块布料收起来了。 不知为何,谢语堂的心竟然忍不住地悸动,她说的那句依你的,让他觉得心跳加速。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谢语堂将那个巴掌大的锦盒交给池婉,“这是我在平城买的,我觉得很漂亮,便想将它买下来送给你。” “是吗,谢谢。” 看到池婉甜甜的微笑,谢语堂觉得自己被治愈了。她打开那锦盒,看到里面的东西,也忍不住惊叹。 第二百一十二章 回京复命 那是一对极美的耳环,上有玉珠翠绿无暇,下有宫扇点缀莲花,它们互相融合,温润而优雅,看着第一眼就让人觉着爱不释手。 女子总是忍不住对美丽的东西心动,池婉也是,她迫不及待地就将那耳坠戴上,随后问谢语堂说:“怎么样,好不好看?” 谢语堂见池婉开心,心中自然也是欣喜的,他笑着点点头说:“我谢语堂看上的东西,自然是适合你的。” 两人又嬉笑闲谈两句,谢语堂便回去不打扰池婉休息了。 池婉取下自己带着的耳环,将它放置回那锦盒之中,她痴痴地把玩着这副耳环,竟然不自觉地唇角勾起了微笑。她将这耳环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似乎是因为这是他送的,她才倍感珍惜。 第二天,几乎所有平城人民都聚集在城门口送谢语堂离开,人们不知道如何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只得一遍遍为他欢呼,并且拿出礼物相赠。 池婉那里就收到了不少,她也欣然收下,她被这里淳朴的民风所打动,这是难得的。当然不止他们两人,大夫们也少不了,甚至有些官兵还得到了女子们赠送的香囊,惹得他们还不自觉的脸红。 大队人马一路回到京城,就惹来不少民众的欢呼,平城瘟疫得到救治的喜讯早就传了回来,大家自然是有所耳闻。 “皇上真是体恤百姓,竟然愿意不顾一切救治平城的瘟疫。” “顶顶了不起的还是要属谢将军了,他竟然不惧怕愿意带着大夫们前往,他可真是我心中的英雄。” “我听闻似乎是因为有一位神医她调配出来的解药,这才得以让那场大病得到救治,真想见见那位所谓的神医啊。”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夸赞谢语堂的话语,池婉轻笑说:“现在你可又是闻名京城的大英雄了。” 听到池婉的夸赞胜过他人的千言万语,谢语堂的下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那可不,我一直都是。” 到了风和堂所在的那条街,池婉勒马掉头说:“好了好了,你也该去宫中复命了,那我就先走了。” 谢语堂十分不舍,奈何有皇命在身,只得依依不舍地说:“好,你且等我,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说罢,谢语堂就带着几个随侍和几个官兵押着犯人一同进了宫中。 负责接风的公公已经提前等在了宫门口,他告诉谢语堂说:“皇上听闻了谢将军归来一事,现在已经在太和殿中等候谢将军了。” “是,”谢语堂吩咐后头押着犯人的人说,“将这两个心存不轨之人给我关进地牢里,听后发落。” “是,将军!”随侍们立刻照办,谢语堂则快步赶去太和殿。 太和殿中,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文武百官都在下面窃窃私语,看到谢语堂到来之后皇上瞬间展开笑颜,官员们则是让开一条道路供他上前。 谢语堂走道皇上面前对他行礼道:“微臣谢语堂叩见皇上,微臣不辱皇命,成功救治平城瘟疫。” 皇上哈哈笑着说:“起来吧,平城百姓已无大碍,何况也未有折兵,朕心中很是满意。” 一个官员趁机上前说:“多亏了谢将军,现在外头的百姓也都在夸奖咋们皇上仁厚,体恤百姓,是一位明君。” 另一个官员说:“皇上本就深明大义,爱民如子,这是人尽皆知的。” 各个大臣都是趁着皇上开心说尽了各种恭维话,很显然皇上也还是蛮爱听的,只见他此时坐在龙椅上眉飞色舞,那满足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此时他定是龙颜大悦。 不过漂亮话说够了,也该过问正事了,皇上对谢语堂说:“此次瘟疫究竟是为何会发生,可是有什么原因?” 谢语堂陷入犹豫,心想不知道该不该把事实给透露出去,可是一想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心下决定还是说出来才好:“皇上,微臣有必要将微臣的发现告诉皇上。” “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关于平城的那场大病,其实那并不是一场瘟疫,而是有人可以造成了那场病!”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顿时百官们开始议论纷纷,人群开始乱起来,就连皇上的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谢语堂却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不动,心下一直在忐忑不安。 现在好不容易平城风波平定,若是谢语堂说的都是事实,恐怕又得掀起一阵大浪,看着百官这副模样,皇上清了清嗓子说:“好了好了,这件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平城也已经脱离危险,至于这件事情背后情况究竟几何,朕自然会去调查清楚,各位爱卿便先退下吧,谢语堂你留下。” “是。”大臣们行礼之后便离开,刚才皇上是个什么意思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不想大臣们继续讨论这件事,大家自然心里有数,不会去再说三道四了。 此时的太和殿中只有皇上和谢语堂两人,皇上的脸色不自觉地冷了下来,他问:“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微臣前去平城时,本也以为只是单纯的病毒,随后有位神医告知是有人在城中水源下了毒,并且微臣前去埋伏缉拿,已经抓到了那个投毒之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皇上问道。 谢语堂内心挣扎,他这几天来也一直在想那个投毒之人临死之前说的那个太字,其实第一时间他联想到的是那个人——没错,就是太子。 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太子主动殷勤邀功,到之间他一直都在怂恿皇帝派自己过去,纵览一切,他似乎都插手的太多,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 所以谢语堂怀疑,会不会那个幕后是这2就是太子?这是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并无这样的可能性。不过这始终只是一个猜测罢了,并没有任何证据。 而面前的皇上,这个人可是太子的父王,自己该不该把这个想法说出口,然后让皇上前去调查?谢语堂看着皇上凝重的脸色,对方不耐烦地催促道:“怎么了谢语堂,何时你也开始这样吞吞吐吐有话不敢告诉朕了?” 思来想去,谢语堂终究还是不打算说,他回禀道:“陛下莫要责怪微臣,那个小人被微臣不小心被微臣给处死了,他临死之前只留下一个太字,更多的线索就没有了。” 皇上皱了皱眉头,仔细回味谢语堂说的话,他看着谢语堂的眼神瞬间严厉起来,他继续追问:“那你可有什么想法,关于这个太字?” 谢语堂有些脊背冒冷汗,他摇头说:“微臣毫无头绪。” 皇上又看了他几眼,摆摆手说:“好了,朕都知道的,你先下去吧。” “是。”谢语堂行了个礼便退下了,皇帝随后也紧跟着站起来,对一直在身边伺候的太监说:“走,回养心殿。” “是。”太监跟在皇上身后走着,突然皇上开口说:“你可知道,刚刚谢将军和朕说什么?” “这……”那太监顿了顿,憨笑说,“奴才刚刚一直等在门外,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告诉朕,平城的病是因为有人刻意为之,”皇上说到,“而且朕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怕不是在怀疑太子。” 太监大骇,用不敢相信的口气说:“那谢将军该不会这样说出来吧?” “那倒没有,不过他要是说出来了,朕一定不会放过他。”皇上说,“而且无论这件事到头来是不是太子做的,他都要死。” 太监心里也清楚,若是谢语堂说了,并且又是太子做的,那么皇上肯定只会秘密.处置太子,不会对外宣扬,而此时谢语堂就会因为知道太多皇家机密而被处刑;若不是太子做的,那么谢语堂就会以污蔑太子的罪名被处刑。 现在,谢语堂纵使心中怀疑却没有说出来,在皇上来看,他就是一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人,这也是皇上需要的人——一个会管住自己嘴巴的人。 太子宫中,当他知道谢语堂从平城归来不仅没有死掉还立了大功,心中多多少少还是很生气的,不过好在他最大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变数,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太子唤来自己的心腹,问他说:“最近穆珠峰那里如何?” “回殿下,在您的安排下,穆将军也已经立了许多功,他重回将军之位的事情已经坐实了,背后也不敢在有人闲言碎语的议论了。” 太子笑的满意,说:“很好很好,这才差不多。” 回想之前,穆珠峰刚从地牢之中出来,太子就急着把他扶上将军的位置,那个时候许多官员,宫中的人,甚至就连自己的心腹也规劝自己三思。 “毕竟穆将军刚从监狱出来,若是想要重塑名声,重新获得皇上以及其他武将的信任都还需要,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想着自己心腹说的有道理,太子邪魅一笑:“那我们就赶紧让穆珠峰在皇帝面前赶紧立功,不就行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想见你 穆珠峰重回将军之位,有谁一句话,就能够让他坐稳这个位置?自然是只有龙椅之上的那个人,一言千金,只要他说穆珠峰可以,那就没有人再敢在背后质疑。但是,要想要得到皇帝的认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主要还是凭借实力说话。 这时,太子派在御前的人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永远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前朝的事情,同时,也有人能够做穆珠峰的托儿,一有什么需要平定的乱子就推荐他去。 就好比说前不久京城之中有一伙盗贼为非作歹,奈何京城的侍卫还拿他们没折。太子一得到消息,就让穆珠峰去主动请示皇帝,主动接下这个任务。 当然,凭借穆珠峰的实力,这当然是小菜一碟的,好歹他可是 当年挥斥战场的大将军,一窝盗匪算得上是什么呢?诸如此类的事情可不少,大到领兵平定了一个小型的起义,小到替别的人去练兵,各种任务穆珠峰都接,而且都完成得非常完美。 这下,他不仅在皇上面前留下了好的印象,更主要的是表明了衷心。要知道,穆珠峰之前被抓起来还是因为谋害太子,自然会有不少人借此在背后议论说他有反叛之心,这同样也是皇帝最忌讳的。 然而现在,穆珠峰在皇帝的心里就是一个兢兢业业,忠心报国的良将,怎么还有不用他的道理? 一次早朝,皇帝就当这文武百官的面,正式宣布了穆珠峰回归主将军之位。这就像一个封口令,众官员也是把穆珠峰最近的表现看在眼里,自然是不会再有反对的声音出来。对于太子来说,这也是一颗定心丸,让他彻底放心了下来。 消息传开了,穆珠峰也是恢复了自由身,往常他走到哪里忍不了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现在那些人还哪敢这样做,毕恭毕敬的样子让穆珠峰觉得可笑。 不过他也是和以前一样,一副傲若冰霜,不苟言笑的表情,也使得不少想要巴结他的人都望而却步。就连想要来道贺的人也是少得可怜,他的府上几乎无人拜访,门可罗雀。 许久没有回到自己的府上了,之前还在敏感时期,太子一直让他跟着自己待在宫中不许乱跑,现在功名尽归,自然是可以恢复原来的生活状态了。 看着这个荒废许久的地方,穆珠峰有些惆怅,他的大手扶着布满灰尘的大门,看着里头未整理的一片萧瑟的前院,心中怅然若失,不是滋味。 自从自己失势,可想而知,府上的下人也都被变卖,所有的财宝也被那些掳走自己的侍卫洗劫一空,除了这中央空荡荡的房子,几乎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走过正大堂,随后是主院,那里是自己住的地方,然而却连一花一草都没有完整留下,再然后是他的书房,书架上的书本摔了一地,周围一片狼藉。 再然后是侧院,穆珠峰推开尘封的门,一股好闻的梨花香扑面而来。他有些微微惊讶,这个香味让他想到了一个故人,一个他想要忘记,放下,却又忘不记放不下的人。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这个院子相比府上其他地方都相对整齐多了,虽然里头也空无一物,却给人一种整洁感。 是因为这里从前是她住的地方吗?穆珠峰不忍产生疑惑,没错,这里是之前池婉住的院落。他看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回想起她的点点滴滴。 看着院中的秋千,想起她坐在上面一摇一摆想心事的模样,那时候就连书上的花瓣掉在她的头上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呢;还有那扇半开着的窗户,她总会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上面,晒着暖暖的阳光时而就睡了过去。 还有这一树梨花,就好像她的化身一般,白清如雪,玉骨冰肌,真有“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的趋势,就如同她人一般,永远是自己心中开的最盛的那朵梨花。 这样想来,也是许久没有见着她了,不知道现在她生活的如何呢? 正好,门口的嘈杂声吸引了穆珠峰的注意力,他出去一看是好些个穿着整齐的下人,男女都有。他们见着穆珠峰出来便赶忙跪下毕恭毕敬得行礼说:“参见穆将军,小的们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以后就在这里伺候穆将军。” 穆珠峰看了他们一眼,看出来了太子的别有用心,用冰冷的语气对他们说道:“嗯,你们去里面整理吧,不过记住,东面的那个院子里面的东西,什么都不准碰。” “是。”众人异口同声说道,穆珠峰这才放心的离开。 他一路沿着京城的长街走着,这喧闹声让他觉得不适,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双腿鬼使神差的往这个方向走去。他想见见池婉,很想践见她。 此时此刻,池婉的店铺门庭若市,门口挤满了排队来买这款新衣服的女子,看到这幅景象,穆珠峰心中算是踏实了一些,看她生意做得那么好,就知道至少她没有受苦。 他想要凭借自己将军的身份强行插队进店,毕竟他只是来找人的不买衣服,奈何那些平日里一副文文弱弱,闭花羞月的闺女们此时此刻都面目凶狠,他们看着插队的穆珠峰就大喊:“喂喂,排队的规矩知不知道?” “我是……”他刚准备说出自己的身份,就有人先他一步说:“你谁?我管你是神仙还是阎王爷,想要买衣服就必须排队。” 行吧,穆珠峰表示不想和他们计较,只好乖乖走到队伍末尾去排队,只为能够见到池婉一面。 里头,是女们几乎都快要忙不过来了,店中新衣服大卖,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没想到队伍还是那么长,每日的衣服几乎都是供不应求啊! 一个侍女焦急地说:“掌柜的,外面还有好多人在等着呢,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来?” 没错,池婉店中的新品已经卖断货了,现在外头嗷嗷待哺的客人们都快要不耐烦了,可是绣坊那里刚刚传来的消息说下一批约两百件还需要等上半个多时辰才行。 “这下怎么办才好?”池婉也是想破了脑袋,因为这火爆的场面属实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只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太太或者是小姐传出的,说是池婉的这件新衣,是由享有“华服之都”的平城顶级缝匠花上了一个月用了五种绣法,辗转绣瞎了五六个绣娘,才绣好的。这款衣服的面料还采用了平城特有的浣花绸,据说还加工改造添加了夜光柔丝面料,在黑暗之中也能发出夺目的光彩。 这下可好,群起而从之,大家纷纷都来池婉这边定制这款传说中的新衣。虽然这衣服真实存在,只不过描述实在是相对夸张了些,再加上池婉出新衣服一向都是设计两种以上的款式,一种是给平民购买的简单版,一种是给富家小姐购买的高定版。 现在倒好,两边的客人都因为这个流言而变得爆满,这也让池婉再一次感受到了流言威力之巨大。 “喂掌柜的,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还没开始卖,我们都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就是啊,还要不要开店了!”有些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池婉这才迫不得已出去摆平她们心中的不爽。 “各位稍安勿躁,我们已经在催绣坊,再过半个时辰就会有两百件。” “才两百件,这么点?怎么够我们这么多人?” “就是啊,你不会提前做好在卖吗!” 面对众人的质问,池婉一时有些乱了阵脚,但是她很快就想出来了应对的办法,她安抚众人说:“今日辛苦各位了,若是今日没有买到的人,可以免费赠送一盒我们店铺的新款护肤霜一盒。”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池婉顺势接过侍女手中的护肤霜打开盖子,一股好闻的清香一下子就弥漫开来。 “这是我近日新得来的秘方,里头用三片柠檬草的叶子、天竺葵的花粉、银桂的枝磨成的粉末、加上忍冬和常春藤,熬制成效果比之前的养颜香膏好上一大倍的,香味也很好闻哦。” 这一盒小东西也算是价值不菲,更何况是免费赠送给那么多人,可能都要亏本。 可是为了抚平众人的不耐烦,也只得自我牺牲,毕竟也是自己没有事先预料到这次热.卖的情况,没有做那么多货,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一些人似乎心情平复了些,对于那款好闻的护肤霜对大部分穷人家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几乎可以说是意外收获,她们自然就安静了下来。 但是另外一些富家小姐却不满意了,她们从来不缺这种东西,所以池婉糊弄她们那套对她们根本没用。 “喂,我们才不要你这个什么养颜霜,赶紧把衣服卖给我,否则我就让人砸了你的店铺!” 一位京城之中有名的暴脾气小姐愤起大喊,众人心中这下都在为池婉祈祷,毕竟那小姐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悦的谈话 那小姐走到池婉面前,用一种指示下人的口气说道:“你这个掌柜怎么当的,我不管别人怎么对你,我现在就要那条裙子,快给我交出来!” 对于这种不懂礼貌的人池婉的脾气也是不好的,她摊摊手说:“抱歉,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店铺之中也没有,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找。” 那小姐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大吼:“就你这样你还开什么店铺,我看早点关门算了,来人,给我把她的店铺砸了!” 先礼后兵,既然这位小姐执意这样做,池婉只能毫不客气送她进自己的黑名单了。 不过看到四周涌来了十几个男子,每个都摩拳擦掌地预备捣乱,看身形也是精于习武的。而池婉她们呢,虽然店中也有年轻男子,可是和对方一对比那就是大巫见小巫,根本打不过的样子。 那小姐看到池婉难堪,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开心了起来,可是这并没有让她停下自己即将做的事。她依旧挥手指示下人,说:“给我砸!” 正当池婉打算硬碰硬的时候,只听见队伍后面传出了一声:“住手!”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去,池婉只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定睛一看,这队伍末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穆珠峰。 “穆珠峰?”池婉有些惊讶,他不是在牢狱之中,怎么被放出来了。 穆珠峰艰难地通过人群走上前来,那小姐看着穆珠峰伟岸的身形和帅气的脸庞,只觉得春心一动,但是他喊得是让自己住手,说明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心中好感度瞬间下降。 “你是谁,敢让本小姐住手,信不信本小姐连你一起打啊!”那小姐挥了挥拳头,穆珠峰却面不改色,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嘲讽的神色。 那小姐心中气不过,不过她的下人却提醒她说:“小姐,这位可不是好惹的货色,你要慎重……” “他是谁,他算个什么东西?除了帅了点罢了,能有本小姐地位高?” “小姐,他是护国大将军穆将军啊!” 下人此言一出,群众哗然,不少人也开始说似乎的确是哪位将军,还感叹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小姐心中也是惧怕的,只是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现在撤退岂不是丢脸,她可不想在心中忍下这份委屈。 于是,她固执说:“我管他是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今天谁也别想拦我,给我上!” “上啊!”十几个男子赤手空拳的一拥而上,人群发出了惊呼,而穆珠峰却没有任何躲闪,他就站在那里等着。 眼看第一个人的拳头就要到他的胸膛前,他动了,他伸出手掌握住他的拳头,随后用力往后一扳,只听见咯嗒一声,那人就已经发出了惨叫声抱着手臂躺在地上。 众人士气有些被打击到,但是他们仍然安慰自己人多力量大,穆珠峰只有一个人。 可是穆珠峰毕竟不是凡人,从小就开始习武,四岁习兵法,十岁跟兵上战场,十八岁成为二品小将军也就是谢语堂现在的位置,二十岁在太子的扶持之下登上了将军之位。 可以说穆珠峰是继谢语堂之后史上年纪最轻的一个将军,两人不相上下,而面前这些男子在他面前就是一群喽啰,他三两下就把他们给打趴下,看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姐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冷眼看着那小姐,警告她说:“你识相一点就赶紧离开,否则我也不介意改日亲自登门拜访告诉你父亲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这下那小姐慌了,她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男子是他惹不起的人,无论是地位还是武功,哪个她都占不到便宜。 于是乎,她本人只好一跺脚,气呼呼地离开了。 剩下的围观群众都在为穆珠峰叫好,有了这一出,大家也就安分了下来,不再有人继续吵闹,毕竟大家都不想尝被这位鼎鼎大名的将军揍扁的滋味。 池婉有些不好意思,她对穆珠峰心中本就有愧,现在对方还帮自己解围,等于自己又倒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池婉语气柔和,眼神之中透露着感激之情。 “无妨,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穆珠峰说的淡然,看着池婉的眸子熠熠生辉。 “不过你今日怎么会来这里?” “好不容易出来了,我自然是首先来见见你这位老友了。” 穆珠峰称呼池婉为老友,这让池婉吃了一惊,在她的印象之中,穆珠峰对自己爱的深沉不肯撒手,怎么现在反倒是将自己视为她的朋友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吧,不过这样也正和池婉的心意,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既然如此,那穆将军不嫌弃的话就到里头小坐片刻,休息一下喝杯热茶,如何?” 穆珠峰点点头往里面走,在路过池婉的时候低声对她说:“叫我珠峰就好了。” 到了里间,两人面对面坐着,池婉熟练地泡了一杯花茶,这香味浓郁而醇厚,虽然穆珠峰不懂茶,可是靠闻的就让他觉得是上成之品。 他看着面前这位泡茶的女子,只见一双白玉般的纤手在仔细地为自己斟茶,忽而抬头又笑吟吟的斜眼瞅着自己,动作轻柔地将茶杯递给自己后,收回衣袖留下一阵芬芳。 这香味一下下撩拨着穆珠峰的内心,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不过表面却仍然保持冷静的面色。他现在为了池婉的安全,就必须把自己心中的情谊藏起来,不能透露一分,不然会对她造成没必要的困扰的。 “珠峰,”对于这个称呼池婉倒是有些不自在,可是人家都这样对自己了她出于礼貌也接受了这个称呼,“喝喝看这茶味道如何,这可是我从平城带回来的,喝完之后唇齿留香很是好闻。” 穆珠峰喝了一口,点点头评价说:“确实很香。” “是吧。”池婉也喝了一口,随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穆珠峰主动开口问池婉说:“你近日过的如何?” 池婉抬眸示意了一下外头人头攒动的景象,说:“喏,每日都在店铺中忙来忙去的,不过我也乐得自在。” “这般也需要注意休息才是,否则身体会吃不消的。”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池婉欣然接受,说:“知道了,等热度过了我自然是要好好给自己放一个假了。” 池婉转而问穆珠峰说:“那你呢,你怎么样?” “不错,”穆珠峰回复说,“你也听说刚才那些人说了,我已经重回将军之位,太子殿下对我也是既往不咎,愿意给我一个重新的开始。” “太子啊……”对于太子这个词池婉很是敏感,这段时间以来她对太子的印象一日比一日差,加上近日又经历了平城发生的事情,回味那人死前说的太字,恐怕就是太子了。 毕竟也只有那个男人有这样的胆子,更是有这样的能力去做这件事。不过这不过是猜测罢了,池婉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直接说明。 但是从别的方面来看,还有不少的细节能够指出太子想要谋反的心意,他就是这样,为了想要成为那个天下独大的男人而不择手段。 同样,扶持穆珠峰上将军之位恐怕也是这个用意,穆珠峰是他手下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总而言之他还需要他,还要利用他,所以现在又从新送他上去做将军了。 池婉看着穆珠峰的双眸有些纠结,她说:“珠峰,我一直觉得你本性不坏,就像你刚刚替我出手解围,就算那个时候遇到困难的人不是我,我想你也会出手帮忙的。” 穆珠峰微眯双眼,问道:“那你的言下之意是?” “珠峰,不要帮太子了,”池婉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做你自己,你可是一个大将军啊,现在就连皇上都认可你愿意给你这个位置,你根本不需要他!” 穆珠峰眉头一皱,他放下茶杯,在池婉期许的目光之下,正色说道:“对不起,太子殿下一直都是我的主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弃他的。” 池婉不解说道:“珠峰,你这又是何必呢?他现在不过是在利用你,等你的利用价值没了,他就回像之前那样……额……把你扔进地牢之中关押起来,甚至砍头啊。” 池婉希望自己能够规劝迷途的羔羊回到正规,也不强求对方帮助穆珠峰,只想让他做好自己,不要继续执迷不悟了。 然而对方却根本不领情,不为所动,他突然站起来,面色十分不好看,说道:“池婉,我不容许你这样说太子殿下的坏话,他是我的主子,你是我的朋友,还希望你注意你的言行。” “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他做过什么……”池婉想把之前的经历告诉他,可是穆珠峰根本不愿意听的样子,池婉叹了口气说:“也罢,人各有志。” 第二百一十五章 穆珠峰的回忆 穆珠峰的神色很凝重,这是他第一次对池婉这般凶,可是太子与池婉,终究是不同的。 时间回溯到十几年前,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皇帝刚刚上位,周围几个国家的统治者都虎视眈眈地对着这位年纪尚轻的皇上,期望从他的手中蚕食掉这个羸弱的国家。 当时,是一个不太平的年代,人们都称那段时间之为黑血时期,因为战争地上全都是黑色的血,甚至都能飘橹,可见其有多恐怖。 那是一段人们都不愿意去回忆,那时候,年轻男子通通都上了战场,就连不少小儿,妇女和老人都不幸遭殃。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纷飞的战火下是多少皑皑白骨,是多少人们人们的哀怨而烧起来的浓浓黑烟,又蒙蔽了多少人内心对生的希望以及渴求。 北疆地区的战场之上,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臭味,又是一场败仗,大家伙死的死,伤的伤,军医的营帐之中已经挤破了人头。 这一场五万大兵,本就是殊死搏斗,由当朝最具有威慑力,最有名的穆朗峰大将军带军讨伐,本以为还能够有一丝渺茫的机会,谁知天不尽人意,神明并没有眷顾他们。 足足五万人,被杀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伤员基本也是断胳膊断腿根本活不久了,而且穆朗峰将军也因此在战场之中丧失性命,为国献身。 一个简单的哀悼仪式,大家最后只找到大将军的一根手臂和一条腿,剩下的部分估计都已经寻不见了,他们便就在这附近简单的做了一个坟墓,将那两个肢体埋了进去,为将军做他们最后能做的事情。 皇上御驾亲征,年轻气盛的他此时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恨不得自己上战场大杀四方,奈何百官阻拦,我国现在处于弱势,就连大将军都搞不定,皇上上场不就等于送死。 一边救治伤员忙的不可开交,一边讨论战策吵得不可开交,大家多多少少都不在有能够胜利的念头了,都颓废地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如同在等死一般。 这时一个小小的背影出现,他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却又是那么的明显。不过十岁的模样,厚重的头盔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拿不起铁剑的他只能把剑放在地上拖着走,发出刺耳的刺啦刺啦的声音。 他没走两步就开始喘气,迫不得已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可是随后他捏了一把汗又继续往前走,而走的方向就是敌方的军营! “那不是……穆朗峰将军的儿子?他这是要去做什么?” “谁知道呢,我想他父亲死了他一定很难过,随他去吧。” “可是你看他走的方向不是敌方的军营吗,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 “你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管人家的命,我看还是由他去吧。” 那孩子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可是他还是执意拖着重剑向前走,一步又一步。 他好恨,那些人杀了自己的父亲,甚至连一个完整的躯体都没有留下!那可是自己的父亲啊!他们该死,他们统统都该死! 孩子已经红了眼,却咬着牙齿不让自己流眼泪,因为父亲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虽然尚小,但是他会武功,会兵法,他要为父亲报仇,不惜任何代价! 眼看已经走到一半,只见身后有脚步声,那孩子瞬间提起了警惕,他抓紧那把剑,猛地向后转身,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淡黄色锦袍,眼睛大大的男孩。 “喂,你要去哪儿?” “太……太子殿下!”剑嘭地掉在地上,穿着铠甲的孩子对着那穿着锦袍的孩子跪下行礼,“太子殿下,你为何跟着我?” “本太子见你一个人出去玩儿,自然是要跟着,况且军营之中太无聊了,父王一直在和别的伯伯们吵架,我觉得太闷了。” 此次皇帝御驾亲征,还带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就是太子和楚王,楚王听话懂事,父王不让他离开他自然不会离开自己的营帐,太子相对调皮一些,这也不是他一次两次偷跑出来了。 “我可不是出去玩的,”穿着铠甲的孩子重新拿起重剑,继续往敌方军营的方向走,“我要为我的父亲报仇!” “你父亲是谁?” “穆将军,穆朗峰。”孩子骄傲的说出这个名字,太子惊讶,说:“你就是穆将军的孩子,和他长的真是好像!” 孩子心中有些害羞,他放下铁剑说:“好了太子殿下,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就要去为我的父亲复仇了,你可不要在跟着我喽。” 太子打量了那孩子几眼,说:“就你,还为你的父亲报仇?还是算了吧,就连你父亲都打不过他们,就凭你,怎么可能?” “你!”孩子被太子的一番话给激怒,他瞧不起自己就算了,言语之间还在嘲讽自己的父亲,这算什么! 太子不管对方有多生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看啊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赶紧和我一起回去吧,我想,你父亲也不希望在黄泉路上有你陪伴。” “你太过分了!”孩子终究还是孩子,他无助地蹲下来哭泣,路的是难得的伤心,豆大的泪珠掉落在地上,浸湿了地面上的沙子。 太子也蹲下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说:“说真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父亲现在已经牺牲了生命,你可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你要是现在过去送死,还怎么替你父亲报仇?” “呜呜呜,父亲……”孩子其实心中明白这一切,他只是咽不下那口气。 太子安慰他说:“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让我父王给你父亲报仇,一言为定!” “嗯!”孩子总算是被安抚了,他站起来,正准备跟着太子一起回去。 只听见咻的一声,等孩子反应过来,太子已经大喊:“小心!”随后猛地将那孩子推倒在地,暗箭却擦过了他的手臂,在他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太子殿下!!”众人大惊,皇帝也赶忙冲出营帐,大喊:“皇儿!你们敢杀我皇儿,不得好死!” “居然敢杀太子殿下,我们拼命!也要守护太子殿下,冲啊!”顿时,大家士气大增,皇帝更是不顾阻拦,亲自带兵讨伐。 这一战,赢了,大家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胜仗归来,皇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军医营中去,只看见太子躺在床铺上,手臂缠了纱布,人已经醒了。 他看着皇上,说:“父王……” “皇儿,我的皇儿,你没事吧!”皇帝瞬间冲过去将太子拥入自己的怀中,楚王也跟着来探望太子,他询问军医太子情况如何,军医说:“幸亏那剑无毒,太子殿下身手敏捷只是擦破了皮,并无大碍。” 皇上怒骂:“那些看护太子的下人是怎么回事!就这样让殿下乱跑,出了什么事他们担当的起吗!一人打五十大板,然后给太子重新安排侍女!” “是。”下人立刻跑出去照办。 这时,皇上注意到,太子床铺另外一边跪着一个男孩,那个男孩他也认得,是穆朗峰唯一的孩子——穆珠峰。 穆珠峰一脸愧疚,他低着头不敢看皇上和太子他们,今天若不是自己太子的金贵之躯怎么会受伤,他等于救了自己一命!哦不,两命,他还阻止自己去送死! 想到父亲教育自己绝对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穆珠峰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一切:“皇上,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您,是关于太子殿下,当时殿下若不是为了我……” “是啊父王,当时多亏了他及时将我扑倒在地,这才救了我一命。”太子赶在穆珠峰之前说出了这句话,穆珠峰一愣,皇上看着穆珠峰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欣赏起来。 他夸赞道:“不愧是穆将军的孩子,他为国献身,他的孩子还救了我皇儿一命,赏!既然你家中已无亲人,以后不如就在宫中生活吧,朕会派人照顾你的。” “皇上,此话当真?”穆珠峰很是感动,皇上点点头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穆珠峰再一次哭了,他很开心,他遇到了太子这样一位好人。现在全世界,除了父亲,就最喜欢太子殿下了! 太子凑到穆珠峰耳边说:“这样以后你就可以在宫中陪我玩了,要陪我玩一辈子哦。” “嗯!”穆珠峰满口答应。 随后,伴随着穆珠峰的想法,他在武功方面超群的技术马上就得到了皇上的认可和赞赏,加之与太子关系很好,绝对的忠诚。 很快在太子的引荐之下,穆珠峰逐渐从御林军做起,凭着自己的努力越爬越高,最后终于凭着自己的技术,成为了二品武将小将军,距离父亲的一品官位护国大将军仅一步之遥。 太子于自己,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知遇之恩,他救了自己的两条命,让穆珠峰不得不记住,他们那个时候的承诺,他也还记得。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吃醋 从回忆之中缓过神来,池婉还在自己面前一副摇头晃脑哀叹人各有志的样子,让他心中有些不悦。 无论如何,池婉只是自己喜欢的女子罢了,而太子殿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两条人命他至今未还,怎么能够像池婉说的那样就背弃自己的主人了呢? “你真的不在考虑一下吗,珠峰?”池婉最后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穆珠峰索性一个咕噜起身,他披上大衣,说:“不考虑,这事儿没得商量。” “好吧。”池婉根本想不明白,穆珠峰这样三观那么正的人,怎么会去帮着太子做事,想来也该帮着楚王才对啊。 “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 两人就这样一个自顾自地喝茶一个起身离开,不欢而散。 之后,池婉便索性也起身去忙自己店铺的事情,反正自己刚才也已经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到头来她还是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念头,所以其实穆珠峰生死与否也与她无关。 谢语堂那边,派去池婉身边保护他安全的暗卫传回了消息,说是穆珠峰穆将军刚才与池婉会面,两人不知谈了什么内容,只是最后分开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谢语堂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穆珠峰找池婉做什么,两人谈事情最后还面色都不好看?莫非,穆珠峰找池婉复婚了? 现在谢语堂满脑子都飘着复婚这两个字,他也听说了穆珠峰回归将军之位的事情,真怕他到时候又要滥用自己的权利去逼迫池婉复婚! 谢语堂现在也根本冷静不下来,没有任何心思去做别的事情,他索性起身去到池婉的店铺,打算向她问个清楚她今日和穆珠峰究竟谈了些什么东西,真不清楚他心里不舒坦!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晚霞映着已经亮起的红灯笼,交相辉映。池婉卖完了最后一件衣服,遗憾地告诉剩余的顾客衣服已经全部卖完,剩下的还想买的人需要明日再来。 当然了,池婉也不会让他们今天白排队了,她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木制的号码牌,告诉她们明天凭借这个号码牌就可以无需排队,直接来取衣服便行了,这下大家才满意地离开。 累了一天了,身子骨都快散架了,池婉指挥大家整理完之后便让下人们先行离开,给她们早早的下班,自己则独自一人在店铺中稍坐一会儿就走。 看着风和堂如今这么火爆,池婉虽然很累但是心中很开心,她希望来年,以后的每一年,风和堂的生意都能够如此兴隆旺盛。 休息够了,她起身准备锁门离开,谁知刚打开店铺大门跨出一步,脸就撞到了一个胸膛,她吃痛倒退两步,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是谢语堂。 “语堂,你这是做什么呢?”池婉不解,她往左边移想要走,谢语堂也往左边移动不让她走;她换个方向往右边移,谢语堂也往右边移,不让她走。 这样一来二去,这个无聊的游戏终究让池婉抓狂,她说:“行了行了,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告诉我?” 谢语堂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听闻,穆珠峰今日来找你了?” “是又如何?”池婉心中暗自诽愎,对方不会在因为这点小事就吃醋了吧。 然而池婉还真就给猜对了,没得错,谢语堂就是吃醋了,还是吃了大大的醋,池婉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打算捉弄他一下。 池婉一本正经地回复说:“其实他来也没说什么别的事,主要还是为了之前休妻,他说他……” “打住!”谢语堂表示他已经不想听了,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然后把住池婉的双肩对她说,“婉儿,我无论穆珠峰怎么说的,你一定不能相信他的鬼话,和他……” “复合?”池婉问道。 “对对对绝对不行,”谢语堂猛烈点头,“他都已经把你休了还想要你重新回去,根本没门!” “哈哈哈,语堂你可真逗!”池婉有些笑得喘不过气,谢语堂不解,过了几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耍了,脸上的表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是气在自己真的被池婉给耍个团团转了,笑是笑在看来穆珠峰并没有和池婉谈复婚的事情。 谢语堂狡黠一笑,他挑起池婉的下巴,让她的双眸看着自己,那双眼睛神若秋水,有一股说不出的柔媚细腻。 池婉被谢语堂的行为给吓到,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玩的有点大,便主动给谢语堂道歉:“语堂我错了,穆珠峰来找我根本就没有说那些事。” “那他来找你为什么?” “就……出于朋友闲谈了两句就走了。”池婉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谢语堂看着她认真的双眸,再一次反问说:“真的?” “真的,真的!”池婉点头。 谢语堂这才放下挑起池婉下巴的手,他将头靠在池婉的颈窝之中,池婉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一沉,就闻到了谢语堂发丝之中夹杂着的淡淡的沉香,很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谢语堂在池婉的耳边呢喃:“婉儿,我……我是有我的私心,你能不能不要和穆珠峰靠的太近,毕竟他是太子那里的人,我害怕他会伤害你。” 池婉耐心地听完谢语堂说的话,她伸出手安抚这个男子,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说:“放心吧,通过今日我和他交谈看出来,虽然他忠于太子,但是对我没有恶意。” “而且,他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感情了,今日他也说了我只是他的朋友罢了。”池婉说出了谢语堂最想要知道的事情,谢语堂有些惊讶,他抬起头问道:“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真的,我不骗你。”池婉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语堂当下就抱住池婉就差跳起来,他高兴地说:“太好了!”池婉用力推了推他,随后他才方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有些失礼,便赶忙送开池婉憨憨地笑了两声。 池婉也笑了笑,感觉面前站着的分明就是一个孩童,哪里还有平日里一副武将的风范。不过这样的谢语堂也是别具吸引力,让池婉觉得心中暖暖的。 两人沉浸在美好的气氛之中,也化解了嫌疑,正开心之时,这个美好的气氛却被人打破。那个如同黄莺出谷一般清丽的声音突然响起,插入到两人之中,说:“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两人纷纷转头看着她,来人正是燕玛尔。池婉下意识到退一步与谢语堂拉开距离,谢语堂则是用一种怨念的眼神看着燕玛尔,自己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气氛,就因为燕玛尔这样一来,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 “燕玛尔,你怎么到这来了?”池婉问道。 燕玛尔说道:“我是来找谢语堂的,我看府上没他人影,心下想着大约就在你这里,我便寻过来了。” 看燕玛尔此次过来面色不佳,一脸着急的模样大概是要与谢语堂说什么急事,便挥别他们说:“那你们说吧,我先回去了。” “婉儿姐,”燕玛尔上前一把拉住池婉对她说,“这事儿挺急的,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我们去你店铺里说。” “……好吧。”池婉只好再次把店门口的锁打开,三人一起进到里头。 燕玛尔怀揣不安地坐下,谢语堂坐在她对面,池婉坐在她身边,谢语堂开口问道:“怎么了燕玛尔,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还非要在这里说不可?” “是这样的,我近来得到消息,发现我国家那里有些异动。”燕玛尔两只手不安地揉搓着,谢语堂也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什么异动,难道他们让你回去?” “这倒不是,这异动是我派人打听来的,”燕玛尔说,“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未联系我给我下达任务,我便派人去探查,结果发现国中在四处招收兵力,而且很是着急的模样。” “招收兵力,难道是要开战?”池婉问道。 燕玛尔点点头说:“很有可能,但是我们国家现在也没有和别的国有什么冲突,怎么会平白无故开战呢?” 要说燕玛尔他们国家唯一的敌人,那就是他们三人现在所在的这个国家,既然对方出兵,自然是冲着自己国家而来的。 “可是皇上那里没有听到任何打仗的消息,你确定你的消息没有假?”谢语堂好歹还算是一个二品军官,连他都没有打探到本国要打仗的消息,除非是皇上不想打了,否则就根本不存在这件事。 “千真万确,我派过去打探的那人还偷偷揭下了招兵的纸给我,据说我们国家现在满大街都是这个。” 燕玛尔从自己怀中抽出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鬼画符,谢语堂是看的头疼,两国毕竟语言不通,燕玛尔是为了做间谍习得两国语言的,自然能够听懂看懂。 而在池婉看来,这上面的字符有点像现代的藏语,姑且是什么意思她也看不明白,但是燕玛尔不会撒谎,上面也看到明显一个兵人的画像。 第二百一十七章 燕玛尔叛变? 这好端端的,为何就要突然大动干戈起兵造势,很显然肯定是有人在从中作祟。这样在仔细想来,是谁最想国家不安宁而从中得利——太子。 “此事有蹊跷,”谢语堂对着燕玛尔总结说,“我怀疑肯定是有人去和你们国家的人商量达成了某种协议,这才会有这般行动。” 谢语堂没有说谁,但是大家心里都有一个数,只怕是若是真的突然打过来了,接下来有一段时间要动荡不安。 如此紧要的消息,若不是靠燕玛尔打听,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谢语堂随即起身说:“这样,我先去找楚王,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再做定夺,你们两个先不要着急。燕玛尔,你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不会让他们发现你的。” 继而,他又上前一步走到池婉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轻轻抚摸说:“婉儿,你一定要当心,我会派人在暗中时刻护你周全。” “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池婉笑了笑,她并不想让谢语堂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更何况她不会去淌这一趟浑水,不会引祸上身。 交代两句之后谢语堂这才放心,出了店门后一个侧夸上马,双手用力勒紧缰绳,马儿嘶鸣,已经做好了奔跑的准备, “那我走了,等空闲了我再来找你。”他最后看了池婉一眼,把她的模样装进自己的眼中,随后正式前方,骑马离开。 两人送完谢语堂之后又回去坐着,池婉看着燕玛尔一副担心的样子,出于自己最近和燕玛尔的关系不错,勉强可以做个朋友,便安慰她道:“放心吧,以语堂的伸手,你不会有事。” “哼,也可以根本不用他保护我啊,”燕玛尔骄傲的说,“要知道我可是被选来做卧底的,那自然是会好些武功,只是我平常不用罢了,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施展两手。” “那倒不用,我相信你。”池婉摆摆手,自己店铺这个小地方被她倒腾的一团乱了就麻烦了。 随即燕玛尔的势气不知为何又低了下来,她说:“但是我始终还是担心的,我在我的国家中还有几个亲人,虽然平时没什么交集,可是我不想他们无辜被我连累,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我觉得你很明智,”池婉说,“要是你帮着他们办事,那你便是他们的棋子,迟早有一天你不是被这里的人发现杀了,就是被他们的人杀了。” “我自然是想到了这些,这才没有愚钝下去,要知道,有时候我也想做一个普通人,就像你一样,开开店,无忧无虑,哪像我,心里整天还是提心吊胆,生怕他们下一个命令我该怎么应付。” 听燕玛尔诉了一堆苦,池婉也觉得她挺可怜的,我命不由我,如同傀儡一般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但是燕玛尔没有选择服从,这点池婉很欣赏, “我看外头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你早些回去吧,晚了也不安全。” 燕玛尔一听池婉似乎想要赶走自己,顿时整个人脸色一变,有些慌乱的说:“还早呢,我平常都会在百味馆待到很晚才回去呢,还不急。” 她四下张望,看到自己面前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喝光了,还有一些茶渍留在里头:“婉儿姐,你这儿的花茶属实好喝,不如我们再品上一会儿也不迟。” 池婉也是由得她,反正自己是住在这儿的,便起身说:“好,那我去烧一壶热水,再去泡些新鲜的茶水来。既然你这么喜欢,到时候我在给你称一些你带回去喝。” 燕玛尔笑得人畜无害,用甜甜的声音说:“嘻嘻,婉儿姐你可真好。” 池婉转身离开之后,燕玛尔也起身,她先走到通往后院的门,确定池婉去烧热水了,便赶忙回到两人喝茶的桌前。 她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眼睛盯着池婉的茶杯看,似乎是准备把瓶子中的东西倒入池婉的茶杯之中。 可是看燕玛尔的神色,她皱着眉头,手半推半就,想要伸上前却又缩回来,她心下不忍这样做,到底该不该按照那个人说的话做? 记忆回溯到当天下午,燕玛尔正百无聊赖地呆在百味馆中品尝新出的美味新品,突然有个人掀开门帘就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燕玛尔很是恼火,她毕竟是掌柜,拥有自己单独的雅座,而且从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无论是百味馆中的小二还是客人,没有她的允许,一律不行,目前名正言顺坐进来的还只有池婉一个人。 面前这个男子,一席宝蓝色的锦袍,上面绣着四爪蟒戏球的纹样,很是精细。而男人也如同这衣裳一般高端大气,眉宇之间有一股气质让燕玛尔为之心动。 嘿,不过长得帅也不是可以私闯这里的理由啊! “这位先生,这雅座是我的私人地方,您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出于礼貌,燕玛尔向对方发出了询问。 对方刮了刮下巴转了转眼珠子,说:“我没有走错吧,我想您应该就是来自东南方那个大国的……燕玛尔小姐。” 对方笑得很是礼貌,但是燕玛尔却忽然站起来,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对方。 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除了谢语堂和池婉,也就只有自己国家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可是面前这个男子完全对不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他也知道了自己是个卧底的事儿? 燕玛尔再仔细打量对方,总觉得对方服饰上的纹样让她觉着很熟悉,四爪蟒,在这个国家那不是仅次于龙的存在么?在这里,四爪蟒似乎是只有皇家子嗣才有权利穿的。 而如今这里的皇帝名下子嗣本就不多,更不要说身为皇子的屈指可数,加上谢五套去找楚王了,那面前这位岂不是…… “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当朝的太子,还请多多指教。”礼节一一到位,人也是很有的模样,燕玛尔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坏,但是礼貌从谢语堂他们口中听到的事儿太多,所以好印象也提不起来。 “太子殿下?”燕玛尔并没有用多好的口气说话,“此时此刻,你应该在东宫之中亦或者是自己的府上才是,怎么会来我这里呢?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在下想来自己好歹毕竟是太子,想要知道些什么消息,只要去打听,就没有不知道的。” 燕玛尔警惕地盯着对方,总觉得来者不善,却又不知为何有这样的感觉。 太子说道:“今日突然前来找燕小姐属实是在呀唐突了,只是在下有事要拜托您。” 燕玛尔心中一紧,太子有事拜托自己?她撇了撇嘴,对着太子说:“所为何事?” “在下想要见一位姑娘,现在看来,只有你与她关系不错,想来你一定可以让她听你的话……” “且慢,您想见一个人?为何不直接去见她?” “那自然是因为在下是太子,我的身份显著多有不便,加之我想见的那个人或许并不想见我。” 燕玛尔心想该不会是池婉吧?之前太子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记忆犹新,那就也难怪对方不想见他了。 “依我看太子殿下还是另寻高明,我恐怕帮不了殿下您。”燕玛尔好歹清楚自己算是谢语堂这边的人,现在怎么能够帮太子做事。 “哦?”太子眼看自己先礼无用,他饶有趣味地勾起唇角,突然凑近在她的耳边说,“所以您是不打算帮在下这个忙么,那就别怪在下…,i “啪!”燕玛尔突然拍案而起,一个侧身躲过了太子,与他保持距离。只见太子手中已然拿着一把小匕首,脸上的笑容现在看起来让人觉得惊恐万分。 燕玛尔大口喘气,看来近日的慵懒并没有让他的伸手减弱丝毫,只是若是要与面前这个男子蛮干,吃力不讨好的终究还是自己。 眼看匕首的冷光逐渐靠近自己,太子说:“燕小姐本就是敌国人,我身为太子又怎么能够容许你在我们的地盘撒野?当然了,除非您愿意帮我这个忙。” 眼看小命不保,燕玛尔最终还是委曲求全,她商量说:“所以你想要见谁,是池婉么?”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太子说,“准确的说也不是在下想要见她,算了,总之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只要不伤害到她的性命,别的我可以配合,否则,我不介意与你现在战个你死我活。” 太子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我反而是在保护她,你且听我说……” 太子附耳无燕玛尔说了自己的计划,燕玛尔听了之后眉头多少舒展开了些。她看着太子,太子点点头,又示意了手中的匕首,燕玛尔叹了口气,说:“好,我会帮你的。” “这是个明智的决定,燕小姐,祝我们合作愉快。”太子事情达成也没有兴趣多留,就转身离开,独留燕玛尔坐在雅间中发愣。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中了圈套 瓷瓶中的药物依旧没有倒入池婉的茶杯之中,燕玛尔还在纠结,到现在她依旧无法定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可是太子那个时候还告诫她说,他会在暗中派人监视她,若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就要按照他说的做。 只听见外头传来了脚步声,燕玛尔心一横,打开瓷瓶就把里头的透明液体倒在池婉的杯中,无色无味的特制迷药,就算是池婉这样的名医一下子也察觉不出来的。 池婉回到房间之后,燕玛尔佯装在那里摆弄手指,池婉也没有心疑什么。她将手中包装好的一包花茶递给燕玛尔说:“给,我想这些应该够了,若是喝完了可以再来问我要。” “谢谢你婉儿姐。”池婉越是对燕玛尔好,燕玛尔心中越是过意不去。 眼看池婉已经为彼此倒上了两杯热茶,浓郁的香氛顿时在屋子中蔓延开来,很是好闻。燕玛尔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盯着池婉,池婉被看的有些难受,问道:“怎么了燕玛尔,你有什么事要与我说么?” “没有没有。”燕玛尔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用喝茶的姿势掩盖自己不安的心绪,一旁池婉也将茶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看着计划成功,接下来不过一会儿,池婉就会觉得瞌睡,随后陷入昏迷,自己到时候在见机行事就行了。 她突然站起来,用温和的口气说:“婉儿姐,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谢谢你给我的茶,我先回去了。” “好。”池婉点点头说。 另一边,谢语堂离开风和堂之后便准备前往楚王府邸,又因为这两个地方相距甚远,谢语堂不得不绕路经过城门。 他快马加鞭,为了能够在天黑之前尽快到达,免得叨扰了楚王殿下的休息。 马儿踏着落日余晖奔跑在长街上,面前恢宏的城门已经若隐若现,谢语堂想来正好路过,不如去看一下弟兄们如何,毕竟这城门原本也算在楚王交给自己管辖的范围之内的。 眼看马儿已经跑到城门之下,本以为能够见到熟人,谁知站在那里的侍卫一个个都是生面孔,他们齐刷刷地看到谢语堂后纷纷跪下行礼说:“参见谢将军!” 谢语堂有些不明觉厉,这里城门的侍卫本就是他负责分派的,可是他没有任何关于面前这些人的印象。 他问道:“为何我从未见过你们?原来那些个镇守城门的侍卫们呢?” 其中一人回复说:“回谢将军,我们也是刚来不久的,至于原来那些侍卫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是谁派你们来的?” “穆将军!” 穆珠峰?为何好端端的要调换城门的守卫,谢语堂心下不安宁,他转头就直接往楚王的府邸而去。 “驾!驾!”谢语堂策马飞奔,心想:穆珠峰到底是太子身边的人,太子想要一点点削弱自己和楚王的势力,只是城门到底还是公关,他们何时手那么长能够调换城门守卫? 谢语堂抄了小路紧赶慢赶赶到了楚王的住处,他喘着粗气下马,看到竟然连这里都大变样了。 门口的侍卫比以前足足增加了一倍,而且也都是生脸,不出意外地话应该也是穆珠峰干的好事。 众侍卫见着谢语堂便行礼说:“参见谢将军!” 谢语堂说:“是谁让你们呆在这里的?楚王么?” “不是,是穆将军!” 果然,意料之中,但是谢语堂觉得有些过分,说道:“回去告诉穆将军,这里是楚王的府邸,你们没有必要呆在此处。” 其中一人说:“回谢将军,穆将军也是好心,最近时局动荡,他派我们在此处也是为了保护楚王殿下。” 说着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吧,更何况穆珠峰不过是一个将军,楚王可是高他不止一等,他何来的权利能够在楚王的身边就这样正大光明的安插自己的侍卫。 “你们回去吧,楚王殿下这边我会再委派人手的,你们现在就给我离开。”谢语堂命令他们说道。 一行人立刻跪下行礼,中肯地说:“恕属下不得听从谢将军的命令,吾等是只听从穆将军的安排,若是谢将军有异议可以找穆将军商量。” 一时半会儿谢语堂还不想和他们搞这些,他还有要事情需要禀报楚王,于是他心下打算等明日就去和穆珠峰好好谈谈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我要进去找楚王殿下。” 说罢,谢语堂就迈开步子要往里头走,几个侍卫却又跳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说:“谢将军,没有穆将军的同意,我们不能放任何人进出。”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下谢语堂彻底被惹毛了,这可是变相软禁啊!谢语堂紧皱着眉头,一副要硬闯的样子,不过侍卫们也不是好惹的,他们站成一堵人墙,让谢语堂根本找不到突破之处。 “还望谢将军恕罪!”一字一句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谢语堂几乎差点和他们打起来。 可是他又转念一想,觉着这一切似乎都太过于巧合,好像一切都安排好,有人故意让他看到这一切。 不好,是调虎离山计!谢语堂大惊,不顾一切地上马原路返还往风和堂的方向跑去。 没错,这一切都是太子计划好的,就是为了调他离开,才能实行他真正的目的。 太子的计划就是这样,调他离开风和堂,引他去楚王那边,随后在他的地方设置自己的眼线,故意引得自己心生疑惑,从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样,他就可以趁机去风和堂中,带走她们——池婉和燕玛尔! 他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去紧抓缰绳,一遍遍上下晃动让马儿跑的再快一些,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自己最在乎的人被他人所威胁,利用,甚至……他都不敢想象。 此时此刻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去,此时此刻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去了,燕玛尔始终徘徊在风和堂的附近,时不时地就探头看看店铺中池婉的状况。 她回想起当时太子亲口告诉她的的这个计划——那日,他将这瓷瓶之中的迷药亲自交给自己,告诉自己说:“只要在申时给她喂下这药,不出一会儿药就会发作,届时你传信号给我安排在附近的随侍,就会有马车过来接你。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都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是你所为。” 太子说的信誓旦旦,可是燕玛尔心中仍然不安,她忽而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如果当时有旁人在场该如何,比如说谢语堂。” 太子若有所思,他说:“如果是谢语堂的话,我还另有办法,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眼看现在已经过了迷药发作的时间,燕玛尔深呼吸一口气,心下也想好了万一池婉醒着自己该用的借口,她走进风和堂中说:“婉儿姐,我似乎把我的帕子落在这里了。” 店铺之中空荡荡的里头没有任何人,因为过了傍晚店铺是关门的,所以店中的下人都已经悉数回家。燕玛尔又试探性地呼喊两声:“婉儿姐,你在吗?婉儿姐?” 依旧是无人回应,燕玛尔便越来越往里面走,眼看几步就到池婉的房间了,燕玛尔仔细往里头一看,就看见自己想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池婉衣服都未来得及脱,就趴在床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睡得很沉,长而蜷的睫毛耷拉下来,轻微的呼吸声让人不忍去打扰她香甜的梦境。燕玛尔先是轻轻地戳她的脸颊,而后又晃了晃她的身子,依旧没醒,看来迷药确实奏效了。 燕玛尔在心中懊悔不已,她轻声地和池婉道了好几次歉,随后将她小心翼翼地背起来,再然后按照太子说的,吹了三声口哨,即看见店铺一旁的树丛中跳出来一个人看着自己。 燕玛尔微微一怔,但是随后想来这怕就是太子的线人,便对着他点了点头,那人会意之后也点点头回应燕玛尔,之后便离开。 又不过一会儿,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就停在了风和堂的门口。燕玛尔背着池婉出去,将她小心地放上马车,随后负责驾马的人告诉燕玛尔说:“你可以回去了,太子殿下交给你的任务你已经全部完成了。” “不行,”燕玛尔也上了马车,她说,“不亲眼看到婉儿姐去了哪儿,我是不会放心的。” 马夫也拿她没办法,而且马上就要到时间结点,他可不想因为和这个女人纠结而耽误了自己的任务从而被太子殿下责怪,只得驾着马车离开。 马车就这样晃悠悠地开了,一路朝着京城北边去,那个方向若是池婉醒着,她一定会认得,那是去穆珠峰府邸的方向。 这边马车前脚刚走,后脚谢语堂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但是此时此刻,店铺之中已经人去楼空,池婉和燕玛尔,一个人都不在里头,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第二百一十九章 被软禁 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谢语堂愤怒地锤了一拳一旁的墙壁,懊恼自己竟然大意中了此等低级的计谋。他在店铺之中仔细侦查,想要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只不过,除了散乱的房间,敞开的店铺大门,就没有其他值得留意的地方了。 人一着急就容易乱了阵脚,谢语堂现在因为池婉的消失整个人都显得很慌张,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直到把池婉找出来为止。 以他的身份,私自下达一个找人的命令也不是什么难事,纵然或许会被说三道四,可是这一切都哪里有池婉的性命重要? 谢语堂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自己越着急越容易酿成大错,这样反而是更加让敌人春风得意了不是么?所以,他必须好好想想计谋也不迟。 谢语堂上马,回望了一眼风和堂,里头没有了女掌柜,整家店铺都如同失去了生气了一般,灰暗暗的。谢语堂紧攥拳头,他发誓一定要尽快将池婉找回来,否则就休怪他无情了。 回到府上,谢语堂整个人都很失意,因为刚才连续骑马那么久,他的身子也不自觉地疲惫了下来,精神上的萎靡加上身子劳累,谢语堂活脱了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士兵,周身散发出一种失落的情绪。 此时,燕玛尔正好出现,她其实也刚回府不久,就正巧遇到谢语堂回来,她在心中暗自感叹说幸好时间刚好。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手中还捧着一囊东西,走过去对谢语堂说:“你怎么了,一副这么伤心的样子,该不会楚王他出了什么事吧?” “楚王倒是没什么事,有事的是池婉,她不见了。”谢语堂用手掌敷面,深呼吸一口气,突然想起来什么,站起来问燕玛尔说,“那刚刚是不是和池婉在一起?那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燕玛尔也没想到谢语堂那么快就发现了池婉失踪的事情,她说,“我不知道,我一个时辰前就离开了,也就是你刚走不久之后,我又去了一趟百味馆看看生意就回府了。” 谢语堂唯一的希望又熄灭了,他无助地坐下来,继续撑着脑袋作思考状,燕玛尔也坐下来,对他说:“语堂,你是不太敏感了,或许婉儿姐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怎么会平白无故失踪了?“ 谢语堂无奈地摇摇头说:“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了,就算婉儿要出去,也该把店铺门给锁上才对。可是我刚刚赶过去的时候,店铺大门敞开着,她的房间也很是凌乱,我就是中计了!” 燕玛尔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我都听糊涂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目前为止,除了自己也只有燕玛尔在池婉失踪之前接触过她了,抱着一线生机,谢语堂将刚才自己去了城门,楚王府邸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燕玛尔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事情就是这样,等我回来之后就发现她人已经不在店铺中了。”谢语堂垂着脑袋,他恨自责,自责自己到头来依旧没有保护好她,以前对她的承诺现在想来真是说的一派空话,自己身为一个远近闻名的武官,却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想来也真是可笑啊。 燕玛尔轻咬下唇,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眼下自然首要的是不能暴露了自己,再然后还要安抚谢语堂不安的情绪。 不过戏还是要做足的,在这一方面燕玛尔是相当的得心应手,她装出担忧的神色,着急地说:“婉儿姐不会有危险吧,不行,我要出去找婉儿姐!” 谢语堂一手拦住这个有些惊慌过度的女人,对她说:“周围我都找过了,根本没有,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要慌,这件事我也在想办法,总能够解决的,让我再好好想想。” 不难看出来现在谢语堂心中的着急不比刚刚燕玛尔表现出来的少,可是他不想表露出来,战场已经磨练他学会了临阵不乱,燕玛尔看下来心中觉着有时候谢语堂也不容易。 燕玛尔也只能竭力所能向谢语堂提供一些帮助,她还毫不客气地把池婉送给自己的那一囊花茶赠予给谢语堂,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大可尽管告诉我。还有,给你这个,或许当你慌乱时闻一下,你心中或许会舒畅很多。” 谢语堂闻出来了这熟悉的味道,他毫不客气地接过那囊花茶,放在鼻下轻轻地闻了闻,浓郁的香氛瞬间扩散开来,让他浑身上下都觉得舒适透彻。 朝着燕玛尔道过谢之后,谢语堂便回书房继续规划,搜寻人的计划也好,派人打听也好,只要是能够找到池婉的办法,就在所不惜。 长夜之中,谢语堂的府邸灯火通明,他几乎一夜未眠,想了许多的办法,又一个个将他们都否定。他着急,几近抓狂,可以说若不是那囊花茶有安神的功效,谢语堂或许此时此刻已经冲出自己的府邸做一些过分的事了。 长夜过后便是黎明,清脆的鸟鸣声将池婉从梦中唤醒,她对着初晨的朝阳伸了个懒腰。或许的确是近日太劳累了,这一觉她睡得格外香甜,安宁。 只是等她环顾四周,她就发觉了不对劲,这里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这……这怎么可能,她没记错的话昨天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的时候自己的确是在风和堂之中才是啊。 更何况这房间的格局让她为之熟悉,窗外的那一颗梨树尤为显眼,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就是曾经自己在穆珠峰府邸里的房间。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池婉想不明白,索性打算出去一探究竟,她起身走出房间来到院子之中。 院子里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原封不动地被保留了下来,一花一草一木,秋千石凳池塘,都还是池婉记忆中的样子。 不过她现在无暇顾及去追忆,她直接跑到了院子紧闭的大门口,试图用力推开它,却发现根本推不动,很明显有人将大门给锁了起来。 这下池婉着急了,她猛地敲门,大喊:“有人吗,开门啊,穆珠峰你在吗!” 外头负责守门的侍女一怔,看来是池婉醒了,她们两个中一个回复池婉说:“池小姐你稍等片刻,主子一会儿就来。” 另外一个立刻去请示穆珠峰,告诉他说:“主子,池小姐她醒了。” 此时穆珠峰正在书房中一边浅尝品茗一边研读兵书,他听到侍女说的话之后便抬眸,遂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茶水随后起身去到池婉的院子里。 “池小姐你别急,主子他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听到侍女这样说池婉这才不吵闹,她抱着双臂气呼呼的样子,心中十分不爽。 什么嘛,之前穆珠峰不还和自己说的好好的么,什么两人之间已经只是朋友了,现在倒好,竟然趁自己不备,把自己给强行掳了过来,这算个什么意思? 没过一会儿穆珠峰果然赶到,门上沉重的锁被打开,穆珠峰巍峨的身影随之出现在池婉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多头的池婉,笑了笑说:“你可总算醒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池婉不解问道。 “你可知道你睡了多久?” “多久?” “现在已经是你来将军府的第二天了。” 穆珠峰这话的意思就是池婉整整从前天傍晚睡到了今日清晨,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睡那么久,除非是吃了迷药。 这下一切也就更能解释清楚了,怪不得自己一点感知都没有就被带到了此处,那么究竟是谁给自己趁机下药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没有什么事你就回房自己再慢慢去想吧。”眼看院子大门随着穆珠峰的离开又要被锁上,池婉赶忙大喊:“且慢,不要走,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把你关在这儿,”穆珠峰对她说,“这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可这就是软禁我啊!池婉觉得这穆珠峰的脑子怕不是坏了,他若是真这样觉得那他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池婉说道:“我不管,我可不想呆在这里,再说你现在已经休妻,我不是你的妻子了,若是传出去你把我关在你自己的府上,你就不怕别人对你说三道四吗?” 穆珠峰语气坚决,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怕。” 池婉翻了个白眼,看来和对方讲道理是讲不通了,她只得硬闯,她抬起脚步就要往外头闯,说道:“我要离开,我不想待在这里。” 穆珠峰上前一步整个人就挡住了不大的院子大门,池婉根本出不去,她忍无可忍,质问穆珠峰说:“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亦或者说达到什么目的?” 穆珠峰说:“你真的想要离开么?” 池婉猛地点点头,穆珠峰便侧身让开了道路,说:“你若是想走,随时都可以。” 第二百二十章 留在这里 池婉见机赶忙抬起脚步准备离开,穆珠峰却又转身回来,池婉直愣愣地撞上了他的胸膛。 “但是,你得先听我说完,”穆珠峰说,“到时候你在决定要不要离开。” 池婉撇了撇嘴,强压住自己心中的不耐烦说:“行,你说吧。” 穆珠峰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外头的世道不太平。呆在这里,首先就是你的安全就能够得到保障,这里好歹是将军府,哪里都有可能遭殃这里却能保你平安,这样也会省的某些人不用费心了。” 池婉却说:“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池婉打架的本事虽然没有,但是这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只要我想逃,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抓到我。” “这不过是其一罢了,”穆珠峰说,“难道你就不管不顾他人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有时候你的生命往往比你自己想的更加珍惜。” 池婉不由得联想到了谢语堂,但是她随之又甩甩脑袋,她可不能被现在穆珠峰说的这些模棱两可的话给蒙骗了,对方到底出于为何种目的而关着自己根本无从知晓。 “我要走,让我离开。” 穆珠峰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想要争取一把,他说:“总之我在给你一天的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到那时你若是还想离开,我自然不会拦着。” 池婉见穆珠峰态度诚恳,反问他说:“当真?” 穆珠峰点点头说:“当真,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池婉心想自己也不急于一时,便只好和穆珠峰妥协,穆珠峰自然也吩咐下去院子的门不用锁着,随后餐点会由侍女亲自送过来,当然呢做的也是池婉爱吃的菜色。 一切都还是那么的上心,关于照顾她的种种方面,他比在战场上布阵还来得仔细,他的关心如同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既不想让池婉难堪又满足了自己的心愿。 回到书房之中,穆珠峰坐在桌前,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想着前不久太子找他时两人的那段对话。 那时,太子就在自己的府邸中,桌案上摆着他已经准备好的计划。 他说:“如今的局势对我来说着实越来越不利,楚王三番两次取得皇帝的信任,谢语堂也跟着得利,而本王派去暗杀他们的人皆一一失败,再这样下去我若是在不下手,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良策?”穆珠峰问道。 太子说道:“这既然派去的暗卫死侍杀不了他们本人,那倒不如从别处下手。” 穆珠峰心中有些不安,尤其是听了太子家下来说的话之后那种情绪就更加强烈了:“我发现那个谢语堂似乎对一个女子十分上心,我也派人去调查了她,那女子的名字叫做池婉,她在京城还开了一家铺子,我们若是能够利用她对谢语堂下手,那么久等于拿捏到他的软肋了,到时候谢语堂岂不就是任我们摆布?” 池婉?没想到太子竟然已经准备把自己的魔抓伸向池婉了,这让穆珠峰为之出乎意料。穆珠峰心中自然是不愿意太子这样做的,毕竟他对池婉仍然心存旧念。但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主子,现在真是没有他说的上话的地方,也没有资格去劝诫对方不要这样做。 随后太子便开始款款而谈,他已经设想出了许多如何抓住池婉的方法,简单一点便是直接抓住软禁起来,若是对方不从那便要开始有一些狠毒的法子,穆珠峰都不忍心去听去想象。 他心下就留了一个念想,随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便主动请示太子说:“太子殿下,不如这件事就交给末将去办吧。” 太子当时还是不太相信穆珠峰的,毕竟池婉和他之前是夫妻之间的关系,难免或许会发生从中包庇的行为。 不过穆珠峰随后就表态说:“殿下放心,自从殿下您将末将从地牢之中释放出来,末将心中就清楚孰轻孰重,自己这条命究竟是为谁而活。” 听了他的这一番表态,太子这才算是有些放心,而且他认为上一次池婉主动陷害他已经彻底伤害了他的心,就算剩下的感情或许也只有怨念了吧。 “那好,你和本殿下说说你究竟打算用什么法子去对付那个女子?” 穆珠峰回答说:“既然想要通过她来操控谢语堂,那么首先就要保证那女子的安全,以及生命不能受到损害,却又要限制她的自由,那自然是要将她软禁起来。这样一来不仅能够保证那女子不会乱来,又能够放长线钓大鱼,让谢语堂心甘情愿的为我们卖命。” “此法甚好,到时候本殿下还会派人协助你,既然你这次主动请示,那么软禁那个女子的重要任务便交给你了。”太子也想着,正好能通过这次机会好好看看穆珠峰的真心几何,面对池婉,这位曾经的熟人,他能不能坚守自己的本心呢? 所以现在的穆珠峰,表面上其实在替太子办事,但是他只是变相的在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罢了。所以无论如何啊,他都要劝说池婉留下来,保住她的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晃眼就到了第二天,池婉明显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她还是想要离开。等穆珠峰在与池婉约定好的时间站在大门口时,池婉已经先他一步,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着随时准备离开,只差与他到一个别。 “果然还是想要走么?”池婉用力的点点头,穆珠峰有些失落。 “不是我说,池婉,看在我们曾经还用旧情面的份上,我便告诉你,你一旦从这扇门里出去了将会遭遇到什么。”穆珠峰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把实话说出来给她听,她一定不会被自己打动。 “现在是一个非常时期,太子已经蠢蠢欲动,我想他之前就已经对你们做出了一些不轨的举动,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现在太子的目标不是楚王也不是谢语堂,而是你,他想利用你去威胁更值得利用的人。” “就像我说的,有一些人比你自己把你自己的命看得更重,他们会愿意为了你付出任何东西甚至是生命,至于他们是谁,我想我也不用说你自己心中有数。” “你若是呆在这里,还有我能够保护你,太子相信我,所以你呆在这里他且不会对你下手。你一但离开,他就会派人抓你,利用你,甚至对你用酷刑,他都在所不惜。” “所以你一旦离开这里,就要想好到底该面临怎样的后果,如果你愿意去承受这样的结果,那你大可离开。” 穆珠峰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听的池婉是一愣一愣的,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当真没有任何继续阻拦池婉的意思。 池婉听完这一切,只觉得如果事情真的如此,穆珠峰的形象,顿时从一个坏人法转变成了一个好人,让池婉大惊。 不过想来他说的这一切也不是不无道理,太子手法之恶毒她也是领教过的,所以如果自己离开这里极有可能会发生刚刚穆珠峰口中说的那?些事。 池婉冷静下来,穆珠峰离开不久之后她也转身回到自己屋中去回想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并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一或者是妨碍到他们。 就好比说谢语堂,如果自己被太子抓住,以谢语堂对自己的这份心意,他多半会为了自己而为太子卖命。这样岂不是反倒是自己成了千古罪人? 所以,一向害怕麻烦的池婉顿时把这一切事情都给理清楚了。对,她不能够就这样直接离开,等事态平静了之后再出去也不迟。 再说,看穆珠峰对待自己的样子,已经没有了从前的那副痴迷模样,这让池婉放心了很多。 综合一切事情的利与弊,池婉最后定下心来,她仰躺在整理好的床铺上,自言自语说:“好吧,那便留下来吧,正巧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另一边,穆珠峰在书房之中坐立难安,他一会儿站在窗边踌躇,一会儿在房间之中来回踱步,他真是害怕池婉就这样不顾后果离开。 “主子,你找奴婢有何吩咐?”池婉院子里一个守门侍女被传唤过来。 穆珠峰问她说:“院子里的那位小姐离开了没有?” “主子是说池小姐么?她没有离开,”侍女回复道,“她当时听完主子说的话之后,便自顾自地回了房间便再也没出来过,进去送饭的侍女说她的确就在里头。” 太好了,她没有走,穆珠峰松了一口气,心中选择的那个大石头也应声落下。他遣退了侍女,心中不知为何既欣慰又有一些喜悦。 欣慰在于池婉并没有用自己的生命去打赌,到那个时候反而自己的心也会跟着受伤,不好受;喜悦在于他能够与池婉两人相处,虽然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能够同住屋檐下,能够每天看见她的身影,这就足够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委屈的池夏 太子府中,太子已经得到了穆珠峰传来的消息,说是将池婉软禁了起来,并且控制住了她。太子心情大悦,眼看计划步入正轨,他的宏图伟业正在一步步展开。 于是太子立刻回令给穆珠峰,派人传消息告诉他说,让他立刻来府上一叙,继续探讨下一步该做什么。 另一个房间之中,池夏正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她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看着里头的渣子左右晃动,很是无聊。继而,忽然将那茶杯丢在地上,杯子碎裂成好几块,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太无聊了!”池夏大喊,却无人回应她。这几天来太子一直忙于自己的事务,根本就不来看她。 而她却很惨,一直被太子妃找麻烦,想要去找太子哭诉却吃了个闭门羹。这下可把她给委屈着了,以前在家中可是宠上天的小姐,到这里却成了一个侍女不如的妾侍。 本以为太子妃和太子侧妃没有多大的差别,谁知嫁过来了才知道,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何况那太子妃的身份比她高贵,她还惹不起,只能够心中吃憋屈,却又不能够做什么。 回想以前的时光,她还能在府上肆意的欺负池婉,那段日子可真是让她想着就解气。他现在心中有太多的怨气需要发泄,她真想好好的去大骂那池婉一顿才够痛快。 然而,她却哪里都找不到她这个人,何况身为太子侧妃,她的一言一行也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家中的事一更是不能够让它随意乱跑,或者在外头做出一些丢太子脸面的事情。 于是乎,池夏只好在家中做了一个布娃娃池婉,对着它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然而,这有什么意思,还是要能够见到池婉的真人,那骂起来才够爽。 刚才摔杯子的响声吸引了太子妃过来,看着她穿金戴银,穿鞋的衣服是价值连城的洒金缠花绸缎裙,一副贵族小姐的气质浑然天成。 描眉用的是出产自波斯国的螺子黛,涂唇用的是清晨新鲜摘下的木棉花所制成的木棉胭脂,头上那只宝蓝点翠蟾珠簪据说是进宫时皇后娘娘赏赐的。 而自己呢,就算自己有那个能力去买到这些个上成的妆品服饰,也没有那个福气将他们穿戴涂抹到自己的身上。 “作为一个妾侍,就要谨守本分,怎么能够穿戴的比正室高贵,这就是本太子妃给你上的这第一课。” 这话是太子妃亲口告诉池夏的,并且还赠送给池夏一些头饰。不过这些头饰几乎都是乡间百姓带的,不仅简陋,用的也是下等材料,根本入不了池夏的眼。 但是她没有办法,上有对方打压自己,身为夫君的太子也不管不顾,池夏只好认栽,每天都只着素衣,带的头饰不超过三支,甚至还比不过伺候太子妃的那些个侍女的打扮。 就这样的两人,无论从哪里比,池夏在她的面前就像一个乡下人一般,自卑的几乎抬不起头。 更让池夏觉得忍受不了的就是,她还要给这位太子妃委屈行礼。没错,这一切都是因为正妃侧妃尊卑有别,她无可奈何。 “是什么声音,吵着本妃休息了,喏,原来是从你这里传来的。” 太子妃看着池夏,池夏低着头咬着下唇,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太子妃的侍女用严厉的口气说:“见到侧妃还不跪下行礼!” 扑通,池夏几乎是被强行按压下去的,她咬牙切齿从口中硬生生地憋出这几个字:“参见,太子妃。” “这还不错,”太子妃满意的点点头,她看着地上的碎片,说,“你这是做什么,这好端端的杯子平白无故地去打碎它,还吵着本妃休息,你就说怎么办吧?” “我不知道。”池夏毫不客气地直接说出这句话,一旁太子妃的侍女帮太子妃说:“好啊,你个侧妃胆敢用这种口气和我们正妃说话,属实为大不敬,该打!” 一旁的侍女欲上去扇池夏耳光,清脆地啪的一声,池夏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半个脸颊也火辣辣的疼,整个人也忍不住抽搐起来。 侍女们还打算打第二个第三个被太子妃拦住,说:“好了,点到为止即可,本妃也是讲道理的人,现在给你一点教训也只是为了想让你早点学会礼数,免费出去了丢太子殿下的脸。” “是,太子妃殿下教训的是。”池夏声音是颤抖着的,太子妃心中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一挥手就把自己的人给悉数带走,独留池夏瘫坐在地上委屈地落泪。 每天,她几乎每天都要遭受到这种待遇,这太子妃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池夏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总有一天这个位置就是自己的,到时候让她跪下来给自己求饶!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不能用自己的权利去反击太子妃,只能够隔山打牛,去求求太子殿下为自己做主。 乘着伤口还红彤彤的,泪痕也未干,池夏随即夺门而出往太子的院子跑去,想要去找他来评评理,撒个娇让他为自己做主! “殿下,太子殿下,您要为妾身做主啊!”这还没到门口,池夏就已经呼唤起来了。 几个负责伺候太子的侍女一听到吵闹的声音,立马跑上去拦住池夏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参见太子侧妃,太子殿下正在书房之中议事,您切莫吵闹惹得殿下发怒啊。” 池夏缩了缩脖子,没想到自己差点酿成大错赶忙闭嘴不在大喊大叫,侍女们对她说:“侧妃不如过一个时辰再来,太子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他。” 池夏点点头,她不能够任性将太子搞得恼火了,这才是最吃力不讨好的,毕竟她可是还等着太子为自己评理的呢。 她对侍女们说:“放心吧,我就进去看看,马上就走。” “侧妃只要不打扰太子殿下就行。”侍女们又行了个礼之后纷纷回归原位继续各忙各的,池夏一人就在院子之中闲逛, 隐隐约约的,她似乎能够听见交谈的声音,于是乎,她便顺着声音的踪迹摸过去,蹑手蹑脚地一路来到了太子的书房。 本以为并没有什么可以打听的事情,正打算直接转身离开,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了穆珠峰的说话声:“太子殿下,末将已经抓住了池婉,将她关在末将的王府上。” 池婉?听到这个名字池夏整个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它吸引了过去,她围绕着墙壁游走,最终确认两人在西暖房中,便猫着药躲在檐下面偷听。 “很好,你这次立了功,等一切事成之后,本王一定会好好嘉奖你的!”太子的声音明显的很是激动。 穆珠峰说:“为太子殿下办事是末将的本分,殿下您的夸奖是末将的动力,末将一定会尽力为您效力的。 “好,甚好!”太子甚至开心的拍起了手,“既然现在池婉已经抓住了,我们就开始部署下一步该怎么做,首先……” 接下来的内容无非是对战术什么的探讨,这些内容池夏当真不感兴趣,她便又悄咪咪地起身离开,出了太子的院子。 没想到自己派人回池府找,又去外头寻的,都没有能够找到池婉,竟然是因为她被穆珠峰软禁了起来,而且这还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池夏真是好不容易才忍住想要进去好稿质问一番两人的念头,但是她自然是无权那样做的,今天能够打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中,撑着脑袋坐在桌子前,想着:虽然我不知道太子为何要将池婉软禁起来,可是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看太子刚刚对穆珠峰说的那些话,他的意思应该是要一直关着池婉的。那么如果,能够说服太子,让太子将池婉关在太子府上,这样岂不是方便了自己去找她麻烦了。 一想到只要池婉住在太子府上,自己就能够随时去好好的骂她一番,受了气就可以去找她的麻烦,她是自己最好的出气筒。 能够辱骂她,折磨她,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的手心痒痒,心中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下定决心,自言自语说:“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说通太子殿下,让他把池婉从穆珠峰那里转移过来到这里!” 另一边,穆珠峰和太子攀谈的十分顺利,池婉就是他们的最佳武器,这下子不好好利用她可就亏大了。 只不过万事都不能操之过急,还需要循序渐进,这样一来胜利终究是会属于自己的!当然了,他还不忘嘱咐穆珠峰说:“记住,一定要看守好那个女人,她才是我们致胜的关键,千万不要被我发现你在从中做小动作,否则……” 穆珠峰坚定的说道:“末将明白,末将一直忠于太子殿下,听从殿下您的安排,绝无二心。” “很好。”太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让穆珠峰离开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太子的府邸 今日太子也忙了一天了,他吩咐侍女们为自己准备了一个舒服的洗浴,洗澡水中要放在清晨新鲜摘下的鲜花,还有宫中的太子配置的秘方,放在其中洗完澡就会觉得身体暖暖的。 洗浴完,太子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袍,大半个胸口裸露在外头,轮廓分明的胸肌隐约可见。修长的发丝被打湿,还垂着一些水珠,看上去分外诱惑。 太子回到房中刚歇下,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声:“夫君,臣妾有事求见。” 太子撇了撇嘴,好不容易有能够独处的时间却被坏了好兴致:“什么事?” “回夫君,此事在外头说多有不便,可否让臣妾进屋里头?” “……让她进来吧。” 侍女们缓缓打开了门,池夏从外头走了进来,她略施粉黛,穿着青色罗纱裙,层层裙摆随夜风飘荡,如同一只展翅而非的萤火虫。 只是当她见到太子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光芒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好一副月下美男图,太子依靠在窗边,一只手靠在窗沿上一只手捧着酒杯,衣服松松垮垮,眼中带着邪魅。月光扑撒在他的身上,银色的光辉让他的肌肤显得更加白嫩。 看着看着,池夏的脸颊不自觉的红润起来,只觉得体内有一种欲望在躁动,使她变得手足无措忐忑不安。 看到她这副样子,太子眯了一口酒,酒香四溢,丝丝缕缕牵引着池夏一步步靠近。 “你最好是真的有话和我说。”太子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面前的池夏说道。 “夫君恕罪,”池夏正色,自己不能因为男色而忘记了正事,“今日臣妾偶然听说,夫君您将臣妾的姐姐池婉给……软禁了起来?” 太子捏着茶杯的力道紧了许多,他问:“怎么,难道你要恳求我将她放了?” “不不不,比起夫君的宏图伟业,牺牲一个小女子又何妨?就算是夫君要臣妾这般,臣妾也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夫君。” “嗯……”太子满意地点点头,说,“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臣妾想问,池婉她现在身在何处?” “在一个安全又让人找不到的地方。” “是穆将军的府上,对么?”池夏说道。 太子不语,池夏继续问他说:“夫君真的觉得穆将军那里安全么?” “此话怎讲?”太子不解问道。 “夫君你想,这穆将军是什么人,他从前可是那池婉的夫君,何况夫君也心知肚明,当初也是穆将军死皮赖脸地追求她,家中父亲才答应他们成婚的。” “可是本太子特意问过,他已经对那池婉没有任何余情了,不必担心。” “夫君,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哄夫君开心的罢了,夫君大可派人去查查那池婉在穆将军府上是吃不饱穿不暖呢,还是或者逍遥闲散的日子,这两者的差别可是大不同的。” “再说,若是真的开战了,穆将军会先去保护谁的命都不一定,从前他万般护着池婉的时候夫君也是见过的。” 池夏完全不担心,就她对穆珠峰的了解,这个男人对池婉是真的爱的深沉,为了池婉他什么事都能够做的出来。喏,虽然现在表面上不说出来,可是他的那些小心思就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了。 太子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应对,不得不说池夏这分析的一套一套的已经有些说服他了。 当初若不是穆珠峰主动请命加上自己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了,没有考虑那么多的后果。 “不止如此啊夫君,要知道您最需要防的人不是穆将军,穆将军的衷心臣妾也有所了解,他就算对池婉好些但是本意不会背叛夫君,您最需要当心的人是那谢语堂。” “这点我自然是知道,无需你提醒我。”太子换了一个坐姿说,“这也是我要把她放在穆珠峰那里的原因,能让那谢语堂一下子找不到,且以他的能力也足够与谢语堂抗衡。” 池夏摆摆手指头,说道:”夫君,那谢语堂也不傻,这男子也是一个为池婉卖命的家伙,一旦让他得知了池婉的所在之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她的。” “若是真的被他救出来了,想要再次抓到她可就难上加难了,夫君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这件事才行。” 太子对池夏的话题已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举了举酒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夫君您是愿意赌一个万一,还是想要万无一失呢?” “自然是要万无一失的。” 池夏分析说:“最危险的东西自然是要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自然就是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若只是囚禁她,太子殿下无需劳心伤神只需要派专门的人去看管便是。” 太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可是,我平日里还要进宫,大半天都不在府上,何来的心思去日日盯着她,至于太子妃就更不用说了,难不成你……” “对,我!”三番两次的牵引话题,太子终于把最重要的那个部分说出来了,“夫君,臣妾愿意代替夫君日日看守那池婉,绝对不会让她有可乘之机去坏了夫君的好事。” 太子又喝了一口酒,看着面前态度诚恳势在必得的池夏,他问道:“可是你们两个之前好歹是姐妹,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不会包庇她?” “夫君还是不了解臣妾啊,”池夏说道,“臣妾与这个姐姐从不和睦,她本就是一个乡下丫鬟,若不是父亲为了让她与别人成婚才会把她接回来,否则池家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池夏自然而然坐在了太子的身边,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回忆着从前的家事:“可是这池婉简直就是一个狐狸媚子,她不仅想方设法的在家中设计,地位逐渐越过我与母亲,甚至还抢了我的婚约!” 池夏拉起太子的手,轻轻地揉搓说:“夫君听臣妾说还莫要不开心,当初臣妾是应当可以与穆将军成婚的,却被那池婉抢了去。不过这也是臣妾唯一庆幸的,因为臣妾遇上了您那么好的夫君,臣妾很幸福。” 听了她一番美言夸奖,太子心中不要太舒服,他一把手揽过池夏,让她躺在自己的怀中,时而抚摸她的头时而揉捏她的脸颊。 两人气氛真好,池夏赶紧请命:“所以夫君可否相信臣妾,臣妾作为你的妻子,才是那个绝对不会做背叛夫君的事情的人。” 权衡之下,太子终究是听信了池夏的谗言,说:“好,答应你,明日我就让穆将军将池婉送过来,至于如何对待她,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是,臣妾明白。”池夏笑得开心,她今天不仅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讨得了太子的欢心,实在是盈利双收。 第二天,穆珠峰的府邸门口就停了一辆马车,有侍卫来报说:“穆将军,太子派我来告诉你,他要接那个人过去。” “哪个人?”穆珠峰不明觉厉,完全不明白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穆将军就莫要与我装糊涂了,就是那位池小姐。” “什么?为何突然要把她接过去?”穆珠峰大惊,昨日明明还谈的好好的,今天太子就突然下达这个命令,让穆珠峰不解。 “穆将军若是有什么异议大可以去和将军商量,但是我现在必须把人带过去了,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站在穆珠峰眼前的人确实是太子的手下,对方催促的紧,一时之间穆珠峰慌了手脚,他还想在说些什么,对方却下了最后的通缉令:“还劳烦穆将军迅速,否则太子殿下责怪起来,免的牵连了将军那可就不好了。” 穆珠峰很是无奈,昨日刚和太子许下自己衷心的诺言,难道现在就要打脸么? 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对策,不过昨日太子还说过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毕竟她还有值得利用的地方。所以,池婉去那里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也罢,现在太子的命令不可违抗,穆珠峰只好去池婉的院子之中将这件事情悉数都告诉了她,况且本来就是太子要将她抓过来,所以现在想要将她调过去也情有可原。 在保证不会受到伤害的前提下,池婉只得同意,逼近逃离的话,她将要面对太子穷凶恶极的追击,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囊,池婉便踏上了去太子府邸的马车,穆珠峰在池婉临行之前向她作出承诺:“我一定会问清楚太子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你要是在他府上遇上了什么问题,就想办法送消息给我。” “没事,我不会有事的。”池婉信誓旦旦地说着便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太子的府邸方向而去。 穆珠峰多想这个时候跟上去,奈何自己现在过去反而会让太子那个家伙多心,到时候池婉反倒是会不安全。为了她,自己也得忍耐。穆珠峰心一横,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太子府风波 到了太子的府邸,池婉下了马车,面前的这不能用房屋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园林。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步入院中只觉异香扑鼻,各式各样的花草争奇斗艳,牵藤引蔓,累垂可爱。 还有那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水廊池馆,假山,戏台,样样都不少,其华丽程度简直不亚于皇宫的设计。 池夏更是早早地站在门口“恭迎”池婉的到来:“可算来了,你可知道本妃等了你多久。” 池婉并不打算理睬池夏,伺候池夏的侍女看不惯大骂说:“大胆,见到太子侧妃还不跪下行礼!” 随后池婉就被强行给摁了下去,整个人被迫一膝盖直愣愣地就跪在了地上,池夏看在眼里很是解气,从前那种家中独大的感觉又回来了。 两个侍女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的,池婉只觉着自己的膝盖生疼,她这算是想明白了,这次让自己从穆珠峰府上多半就是拜面前这个女人所赐,否则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今时今刻要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带进去!”两个侍女们一人架着池婉的一个胳膊,正准备抬着她进池夏的院子中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说:“等一下,府上来了新客人你们怎么这般对待?” 听到这个声音,侍女们一嗲嗦,赶忙放开池婉朝着声音的来源就跪拜了下去,池夏也不例外,池婉捕捉到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害怕的脸色。 “参见太子妃!”没想到面前这位面容姣好的女子竟然是太子妃,那也难怪池夏看到她也要行礼了。 池婉也是个伶俐的人,她也赶忙行礼,跟着她们说:“参见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看着池婉问道:“你是谁?来太子府上做什么?” “回太子妃殿下,这位是我的姐姐,因为受家人所托,便将她送到我这里来几日。” “原来是姐妹。”太子妃的眼色顿时就充满了一股不屑,毕竟他看不起池夏,因为池夏和池婉又是一家人,自然是也看不起池婉的。 “太子妃可还有什么吩咐?”池婉看的出池夏是真的很害怕这位太子妃,看来平常没有少被欺负。 池婉眼神诚恳地看着太子妃,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是想让对方察觉自己和那池夏根本就不是一道的。 但是太子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池婉的别有用心,她自顾自地一转身一摆手,压根不想再看到她们两个人,说:“没了,下去吧。” 池夏起身拍拍灰尘,看在今天池婉在的份上自己可不能在她面前吃瘪,到时候回去自己还有一场好戏要看,可不能在这里顾着浪费时间了。 太子妃走了之后池夏一人独大,又开始厉声使唤自己的侍女说:“快,把她带走!” “是。”侍女们架着池婉,半推半搡地带着她去到池夏的院子里去。 池婉看池夏的院子,和刚刚入门看到的那派美景吃要逊色许多,而且这里的地理位置也不好,夏天潮湿闷热,冬天干燥寒冷,平日里有府邸被划分出这种地方可都是给下人睡得。 池婉刚到就被侍女们再一次粗暴地甩开,她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池夏,一字一句说道:“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你到这里来你还配做什么?”池夏一只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眼神凶狠地盯着她说,“自然是和她们一样,来给我当下人的了!” “从今天开始,我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我走到哪里你就伺候到哪里,若是干得好我或许还能求求夫君将你一辈子留下来也说不定。”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池夏!”池婉直呼池夏的名讳,随后转身迈开步子自顾自要离开,“我可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做的!” 池夏笑得轻蔑,她大手一挥,背后院子的大门就碰的一声关上,下人们还给大门上了锁,池婉第一次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怎么,害怕了?对,我就是喜欢看到你这副害怕的神情,呵呵。”池夏兴奋地哈哈大笑,“你觉得还有谁能够救你吗?太子?还还刚刚那个生性高傲的太子妃?你觉得可能吗!” 池婉身体紧贴着墙壁,她不知所措,不过就面前的局势来看她的确是无路可选无处可逃,难道真的只能听从池夏摆布了吗? 可是一想到谢语堂他们还在外头与太子抗衡,保家卫国,池婉心中一横,就算了为了他们自己吃一点苦又算得上什么? “好,我明白了。”池婉眼神坚定,池夏有些惊喜,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顺从自己了,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你要是做的好,本妃不会亏待你的,你要是做的不好么,就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哈哈哈!”她的笑声十分猖狂,就算是院子外头的侍女都听的一清二楚。 当天晚上,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太子和自己的两个妻妾应当一同用膳。彼时,太子就看见了池夏身边跟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素色的罗裙,比伺候自己的侍女们穿的还要素,头发也是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别无其他。只是这样朴素的打扮,反倒是称得她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感觉。 嫩白的肌肤如同玉脂一般细腻,未施粉黛,双眸如一汪清泉清澈见底,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双唇,如此绝色的女子若是好好打扮的话,定能艳压群芳。 太子不忍多看了几眼,池婉也感受到了太子的眼神便抬头,两人恰好对上了,随后太子赶忙移开自己的目光。 从前从未仔细观察过这池婉的样貌,现在看来竟然如此美丽动人,见惯了淡妆浓抹的,总觉着还是浑然天成的美女才是真正的美啊。 “这位是?”太子明知故问,池夏会意马上接话:“回夫君,这位便是妾身的姐姐池婉。” “哦,那她怎么穿成这副样子?” “这……”池夏愣了一下随后想出了一个不错的借口,解释道,“我姐姐从小就是在府上照顾我长大的,父母让她到这里来本意也是想让她照顾我几日,代替父母亲好好看看我。至于为什么穿成这样,姐姐一直都比较喜欢这样穿,这妾身就管不着了。” 池夏私下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捏了池婉一下,池婉吃痛却明白了池夏的意思,微微行礼说:“太子殿下,民女的确是喜欢这样穿的,还望太子殿下不要见怪。” 太子示意一旁负责夹菜的侍女说:“既然如此,那今日你便下去。”然后用眼神示意池婉说:“你来。” 太子与池婉之间也多多少少有点仇,太子正也想借此机会好好的捉弄她几番。 “还不快过去!”在池夏的命令声中,池婉无可奈何只好过去一手捧着筷子,一手拿着盛菜的碟子。 开饭了,就算是在饭桌上,池夏也是花式刁难池婉,她对池婉使眼神说要吃太子身边的那盘菜,池婉正准备去夹,却不知被谁踩了一脚,整个人都重心不稳扑倒在太子身上。 这下可好,不仅饭碗碎了一地,更是惹得二女不开心。 太子妃怒斥:“你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给太子殿下投怀送抱,真是和你妹妹一副德行!” 池婉喊冤,说:“太子妃恕罪,民女刚才不知被谁踩了一脚才会这般摔倒的,绝对不是有意要冒犯太子殿下的。” “你还敢狡辩!”池夏赶忙给身边的侍女使眼神,侍女上去就抓着池婉的头发把她摁倒在地,“赶紧给太子殿下认错!” “望……太子殿下恕罪。”池婉的声音接近颤抖,她既委屈又害怕,奈何在这里她只能把心中的不甘憋着,任由池夏皮肤。 刚才美人入怀,一股喷香的梨花香味让太子现在还恍若置身于云端之中,飘渺成仙一般。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池夏在欺负池婉,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些为池婉而打抱不平了。 他说道:“算了算了,没事,莫要再责怪她了,怪吵闹的。” 听到太子这样发话了,池夏也不好继续作怪,只能遵命,随后让侍女放开池婉。 池婉此时此刻十分的狼狈,可是她还是坚持站了起来,太子看着她蓬头垢面,有些心疼地说:“好了你也下去吧,以后做事都小心一些。” “是……”说罢,池婉就自顾自地退下了,池夏看在眼里,不知为何总觉得还是不解气,今日太子态度为何如此的好?莫不是正好被他赶上了太子心情好的时候? 池夏之后没吃几口饭也就退下了,太子妃也没心思吃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侍女告诉太子妃说:“主子,刚才奴婢看见,有人故意绊那个叫池婉的人,她才会摔在太子殿下的身上。” 另一个侍女附和说:“对对,而且就是那个侧妃的侍女.干的。” “她们不是一家人么,为什么要这样自己人害自己人啊?”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池婉今天就穿的像个下人,做事儿也和下人似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非分之想 你们说的这些话要是被旁人给听了去了,到时候本妃也救不了你们。” 太子妃的话让两个侍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们赶忙安分的闭上嘴,不再继续嚼舌根。 不过说真的,太子妃的心中也在心疑这事儿,本来以为姐妹同心其利断金,谁知道他们两个反倒像是冤家路窄,倒也是可怜那个叫池婉的了。 不过太子妃并不想去插手这件事,但是让她想不到的是,在之后的某一天,她终究还是受人所托,保住了池婉的命。 之后的几天,池夏一直以互为好姐妹为由,天天将池婉绑在自己的身边让她伺候自己的衣食住寝,时而让她帮自己端茶倒水,时而让她拖地打扫,可谓是无所不做。 不过,正是因为池婉在了,其他侍女们就乐得清闲,她们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甚至因为一个侍女责骂池婉衣服洗的不干净,反倒是被池夏夸奖,她们都合起来欺负池婉。 而可怜的池婉只得每天辛苦干活,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任打任挨,任劳任怨,睡在柴房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不过,这并没有击垮她,她依旧是坚强地每日勤勤恳恳完成池夏交给她的任务,日夜操劳。 池夏喝茶的水要几度,哪件衣服需要怎么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做的事情完美的池夏都不知从何下口骂她,最后只好找出一些牵强的理由说她不好。 就这样日复一日,池婉对于自己每要做的事情已经得心应手,逐渐习惯,池夏除了谩骂以外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池婉只要任由她骂个开心便是,其他的都不用管。 只是最近,池婉总觉得有一些地方不对劲——太子。太子看她的眼神味道逐渐越来越奇怪,一开始还是很正常的,可是逐渐的池婉发现太子总是有意无意地来与自己偶遇,甚至会吃自己豆腐。 就比如刚才,她去小厨房给池夏端新做的点心是,恰好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太子。 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同住屋檐下总有偶遇的可能。池婉也礼貌地行了一个礼,正准备离开,谁知太子一个闪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那么急着是要去哪里?”太子玩味一笑,他伸出手捋了捋池婉耳边的发丝,那模样好不暧昧,弄的池婉心里发毛。 她害怕地倒退两步,说道:“太子殿下,我还要为侧妃去送甜点,先离开了。” “别急着走啊。”太子再一次拦住她的去路,顺势一下子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池婉因为手中还端着东西所以躲避不及,自然是逃不了。她后退他靠近,直到将池婉逼进角落。 最近,太子越来越是在意池婉了,先是被她的容颜所吸引,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这是那些素衣轻装挡不住的气质。气若幽兰,让人为之所摄,感叹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般俊极无俦的极品。 再加上她是谢语堂中意的人,而谢语堂又是太子的对头。太子生性好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喜欢抢过来,更何况这美人儿又是世间难求的俗物,自然是难能可遇的,见到了怎能不去抢呢? “太子殿下,你这样若是被旁人见着了可就……” “这里不会有人的。”太子看着池婉脸红心跳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他觉得这个女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啪!盘子破碎的声音,池婉现在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可不想被太子占了便宜,少了一份吃的大不了被池夏说一顿,可是和太子这样被人看见可就百口莫辩。 她腾出手来,猛地一推太子,这力道还不小,完全没有防备的太子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而池婉就乘着这个时候一溜烟儿地跑开。 她这样做太子反而不生气,看着她仓皇逃离,太子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他心中的那股欲望也更加控制不住,他想要得到她,想要拥有她,想要让她归自己所有。 池婉落荒而逃,她惊魂未定地跑回池夏的院子之中,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刚才的一幕幕场景还停留在脑海之中,她与生俱来地感到不悦甚至是厌恶,她讨厌被自己不喜欢的异性靠的如此近,她更不喜欢有人只是垂涎自己的容颜而喜欢自己。 “喂,我的点心去哪儿了!”池夏看到池婉一副落魄的模样,更看到她没有带回来自己的点心,心中很是生气。 池婉自然是不敢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她的,要是让她知道太子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她不得当场气地晕过去。 她只好隐瞒事实,给池夏认错说:“对不起,我不小心把它打翻了。” 哼,池夏心想,这几天以来可算是被我揪着犯错了,看我这次还会放过你? 池夏破口大骂:“你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说你怎么赔我的点心!” 她骂了好久,骂的过瘾了就气呼呼地离开了,离开之前还不忘嘱咐池婉去吩咐小厨房再做一份新的过来。 池夏回到房间中,突然一个下人请示要主动求见池夏,池夏让她进来之后,那个侍女告诉池夏说:“侧妃娘娘,您千万不要再留着那个池婉在您身边当侍女了。” “为何?”池夏不解,池婉既能够用来给自己出气,又能够做的好事情,为何不能把她留在身边? “因为奴婢发现……太子殿下似乎中意她啊!”那侍女说道,“最近侧妃带着她出去,太子殿下总会眼神忍不住看她,还有刚才,我还看到她和太子殿下两个人在私会啊!” “切,你个小侍女怕不是太子妃派来挑拨离间的吧,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鬼话?” 池夏浑然不在意,那侍女却说:“侧妃,奴婢说的可全是真的啊!” “就她平常穿成这副样子,夫君能够看得上才怪!夫君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还是清楚的,用不着你在这里和我嚼舌根。” “可是侧妃殿下……” “好了不要再说了,来人把她赶出去!” 池夏扭头不再去看那侍女了,侍女的话池夏觉得就是天方夜谭。要知道太子可是生活在宫中的人,清一色的美人儿见得不要太多。 就池婉穿的连一个乞儿都不如,太子怎么会看上她呢? 池夏虽然不相信,但是心中留了一个心眼,她还思考要不再去找一些更破的衣服来给池婉穿,或者故意弄脏她的脸,让太子根本提不起兴趣。 能够捉弄她的方法太多了,池夏越想越起尽,浑然不知刚才那个侍女说的一半是真话,太子确实看上了池婉,甚至还想对她图谋不轨! 池婉可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她不趋炎附势,不像池夏是为了名利才和太子在一起的,她看到太子这种人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所以最近,池婉都有意无意地躲着太子,有时候池夏带着她去让她伺候用膳,她都会主动提出在门外等候;她会挑一些平常太子不路过的道路走,甚至不惜要绕弯子。 她甚至不用池夏逼迫就主动把自己打扮成丑陋的模样,她用一些特殊的药剂让自己的脸上生痘痘,或者用黑色的颜料涂在脸上模仿雀斑的样子。 然而这些似乎都没什么用,太子对她的兴趣依旧很高,这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让池婉觉得非常绝望。 她发现太子已经不是单纯地喜欢自己的容颜那么简单了,他心中的那股子好胜的心理让他势在必得要得到自己,正是这心理致使他现在对自己的思绪几乎已经不会藏起来,甚至公然在两个妃子面前对自己抛媚眼。 再这样下去可不止是池夏了,就连那个本来不打算插手自己,也当自己不存在的太子妃也会非常生气的。要是招惹了她,自己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啊。 池婉索性挑了一天主动和池夏谈了谈,她对池夏说:“侧妃,我想我还是适合留在院子里头打杂比较好,您就不要带我出去走了。” 这点倒是正和池夏的心意,她最近也发现了一丝的不对劲,两人似乎是有这个苗头。不过池夏也没有证据,也不能直接去质问太子,就把这个疑惑藏在自己的心里。 现在池婉正好主动提出留在院子中,等于是彻底隔绝与太子见面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池夏说道:“这样也好,你也就适合呆在院子里干粗活,免得出去吓坏了夫君。” “是,多谢侧妃成全。”池婉心满意足,这下好了,就算之后太子来找自己,也会被池夏抢先,毕竟她可是名正言顺的侧妃。 这样就可以不用和太子见面了,池婉悬着的心落下了。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太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对付得了的,人急了之后就会发疯。 太子数日不见池婉,问池夏就说池婉在院子中打杂,主动去找她每次都被池夏截胡拉了去,他现在心中满是池婉的身影,挥之不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夜里生事 就连有时候穆珠峰找他议事,他都会忍不住走神,望着自己房间窗外池夏院子的方向出神,若不是穆珠峰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就在见不到池婉的第三天,穆珠峰已经开始借酒消愁。他坐在自己的院落花园之中,一轮明月对着一羽殇杯,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不一会儿,太子就已经头脑晕乎乎的,他喝醉了。 看着月盘之上,隐隐约约的,出现了池婉的面貌。那如同仙子一般的清丽容颜,让太子不由得想到羽化而登仙这一句话。 他现在已经喝的有些上头了,走起路来摇摆不定,这或许就是成仙的感觉了。太子起身,走一步身子一歪,再走一步,整个人就差点撞到一旁的柱子上面去。 他现在要带走池婉仙子,和她一起双宿双飞。他凭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力,一边朝着池夏院子的方向走一边说:“婉婉,等我,我现在就来找你……” 夜已深,就连侍女和下人们也都去休息了,池婉却还在院子里头辛苦地浆洗衣物。她一手拿着棒子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还剩最后几件衣服,再过一遍水就可以晾起来了。 近日,池婉过的很是辛苦,自从她主动提出呆在池夏的院子里干活,池夏毫不客气的把所有的活都包揽给了她,还命令别的侍女不许帮着她。 池婉经常因此要忙到深夜,就像今天一样,第二天却又要早早起来,只有池夏不在院子里的时候她才得以休息片刻,但是也只是片刻而已。 虽然很辛苦,但是很安全。没错,可以不用和那个太子见面,池婉觉得让自己做什么都行。 那太子阴阳怪气的,池婉回想起来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忍不住恶寒,她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去想了,赶紧干完活就休息吧。 嘭地一声,院子的大门突然被踹开,没错是踹开,因为大门到了晚上是锁上的,所以想要打开除非从内解锁否则就要用蛮力。 这一声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池婉心一吓,她猛地站起来,用自己手里的那个棒槌作为防身工具。 究竟是谁,居然敢夜闯太子侧妃的院子!池婉握着棒槌的手很是用力,周围浓厚的夜色让她捕捉不到对方的身影,她觉得很害怕。 忽然,她闻到了浓厚的一股酒味,随后自己就被酒气给包围了,她被一个酒鬼给抱住了! 池婉用力地挣扎,可是对方几乎把自己整个身子的力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自己拿来当做防身武器的棒槌也被对方一下子抽走,丢在了一旁。 “谁!放开我!”池婉大声呼救,对方也说话了,这个声音让池婉一听就瞳孔剧烈收缩:“婉婉,跟我走吧。” 是太子,竟然是太子!刚刚弄出那么大的声响,想必过会儿肯定会吸引很多下人过来,如果他们过来看到自己和太子这样扭抱在一起,那可就糟糕了。 “太子,你放开我!放开!”池婉因为刚刚一直在洗衣服,所以现在本就没什么力气,她已经用尽自己浑身的力量去推开太子,但是这根本不起作用,反而让对方抱的更紧。 “婉婉,我好想你啊!”太子的手一只揽住池婉纤细的腰肢,另外一只捧起她的脸,与她对视。 真是一双好看的眼眸,比天上的繁星还要闪亮,仿佛整条银河都在她的眼中,熠熠生辉。太子不知不觉就陶醉了进去,他说:“婉婉,你今日若是不从我,那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变态!”眼看太子就要亲上来,池婉一个手掌挡住,对方不甘示弱用另一只手掰开池婉的手,这下池婉没有任何防备,她就这样与他仅咫尺的距离。 池婉的心突然跌落谷底,难道自己就要被他这般不明不白的非礼了? 正在这时,一股大力猛地把自己往后拽,迫使她离开了太子的怀抱,池婉惯性地身子往后摔,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背和裂开了一样地痛。 太子那里也是,被突然而来的大力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昏昏沉沉的,口中还念念有词喊着池婉。 “好你个贱人!竟然敢给太子下药,还与他在这里私会!”面前是池夏如同恶魔一般气愤的面孔,从她眼中的愤怒可以看出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给剁了。 “是太子他自己喝醉了,忽然闯入,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池婉先是被非礼后是被冤枉,她的心里很是委屈。 “胡说八道,凭你的姿色太子怎么会看得上你?一定是你给他下了什么迷情药他才会变成这样的!你这个妖媚惑主的贱人!” 池夏破口大骂,在场所有的侍女下人也都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打量池婉。 池夏这般不讲道理,池婉又有什么好说的,她就愣愣地坐在原地,听池夏一遍又一遍说着自己的坏话。 池夏心中气不过,为何池婉什么都要和自己抢?先是父亲,然后是穆珠峰,所有的,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都被她抢了去! 老天不公,我池夏有身份,有容颜,有教养,琴棋书画皆通,哪点比不上那个池婉?可是为何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注视着她的,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心交给她的? 这种女人,还是死了最好,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争抢! 池夏咬牙切齿,她高声下令:“贱人池婉,妖媚惑主,勾引太子,罪恶不赦,当场处死,以儆效尤!来人,给我乱棍打死她!” “是!”几个大汉已经准备哈了木棍,他们上前靠近池婉,池婉无路可退。 “我看你们谁敢动她!”太子这个时候突然站起来,他这样一吼所有下人都一个激灵,那些举着棍子的大汉也纷纷放下棍子,噤若寒蝉。 “夫君,一定是这个贱人给你下了药,你才会变成这样的吧,现在臣妾就为您做主!” “究竟谁给我下过药,谁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太子的脑子忽然清醒,他说出的这句话让池夏心中一惊,不由得想起来之前自己为了上位而做出过一些不能上台面的事情。 现在外场那么多人听到太子这番话,池夏心中不爽,她索性不理太子,对他们下令说:“太子殿下身上有酒气多半是喝醉了,又被那贱人下了药现在在说胡话。你们赶紧行事,莫要拖延了!” “是,侧妃!”众人听了侧妃的话,便再次举起手中的棒子,不留情面地直直地打在池婉的身上。 一下,两下,棒头如同雨点一般密集,池婉无可奈何,她痛苦的呻吟,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保护住重要的部位。 她在心中恳求上苍,她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既然上天曾经给过她一次活着的机会,为何又要在这一世这般造化弄人。 太子想要扑上去救池婉,却被下人拉住,动弹不得。池夏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一切,她越来越兴奋,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进了头脑中一般,兴奋地恨不得自己拾起那棒槌参与其中。 但是她的身份不容许她那么做,她可是高贵的太子侧妃,只要过了今夜,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就太平了。 “住手!”又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外想起,这声音不愠不怒,却有着压迫人的士气,所有的下人们听到这个声音都浑身一震,那些正在打池婉的人更是丢开手中的棒槌跪倒在地。 池夏也不例外,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就跪了下去,她愤恨身子这般不受控制,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太子妃。 太子妃说到底地位还是比池夏不知道高多少的,她一句话顶池夏几千几百几千几百句。两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下人们自然而然选择听从太子妃的命令。 “参见太子妃。”所有人都齐齐跪下行礼,太子妃看着蜷缩在角落之中发抖的池婉,又看了看醉的不成样子的太子,和一旁那个满脸愤恨的池夏,说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池夏心想这太子妃虽然与自己作对,可是好歹是太子的妻子。知道池婉用不法手段上位,肯定会站在自己的这边的。 于是她说道:“回太子妃,都怪那个贱人,她竟然趁我不注意想要勾引太子,借此上位!他们两人还在我的院子里私会被我抓个正着。这般心怀不轨的人就应该处死,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太子妃正色说:“无论发生什么,也要等太子清醒了再做决断,你一个小小的侧妃,怎么敢僭越到太子头上,私自下令处死她,甚至她还是你的家人。” 太子妃的这番话让池夏很是意外,无论从哪个方面去评判,这太子妃好像是在帮着池婉说话的。 太子妃给自己身边的人使眼色,侍女们上前拖起已经昏迷过去的池婉,太子妃说:“夜已经深了,太子殿下和这个女子我先一并带走了。至于到头来对她裁决如何,明日再议。” 第二百二十六章 楚王与太子妃 可是!”池夏还想争辩,太子妃却已经带着人先行离开,下人们也纷纷散开。 池夏瘫坐在地上,明明离成功就差一步,明明池婉那个贱人就可以彻底消失,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那个女人要跑出来与我作对! 她愤怒地锤地好几拳,手侧都渗出血来,微微发麻。池夏心里不甘,她好恨那个太子妃。 “有什么好得意的,总有一天那个位置早晚是我的!”池夏恨不得咬碎一口的牙,可是她现在必须忍。 太子妃的院子之中,她让侍女将池婉安置在旁边房间中的床榻之上,随后说道:“快去请大夫来,请两个大夫,一个去为太子殿下解酒,也去看看是否有吃下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一个来为她疗伤。” 侍女大惊,不敢相信地说:“主子,你该不会是想要救她吧,她都……” “怎么现在连你的话也变得那么多了,让你去你便去就是了。” “……是,奴婢知道了。”侍女转身离开,太子妃也起身离开床榻坐到外面去,命令人去给自己沏一杯提神的热茶来。 此时,太子妃身上还穿着睡衣,她原本还在睡觉,若不是池夏的怒吼她压根就醒不过来。之后就听到了打人的声音,她心中担心要出事,赶忙披了一件外套就出来了,果不其然随后就看见了刚刚眼前那一幕。 茶水来了,太子妃捧着那热茶捂手,看着里间的方向,池婉就躺在里头。 原本这个女子与自己应该没有任何关系的,自己原本还瞧不起她,毕竟她和那个池夏是一家人,就池夏那个性子估计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偏偏,自己又受人所托,必须要保护她。太子妃喝了一口茶水,思绪飘向了不久前的那个午后。 马车穿过闹市的街区,停在了一家有名的酒楼门口。太子妃身着华而不奢的衣裙,并且带了面纱,只露出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长而蜷的睫毛扫视着里头。 店中的人见到太子妃自然是没有认出她真实的身份,只觉得光凭身形和她露出来的这双眼睛就觉得定是一位美人,而且看她的穿着应该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忽然,一个书生气质打扮朴素的男子上前,在太子妃的耳边低声说道:“太子妃来了,这边请,楚王殿下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听到楚王两个字,太子妃只觉得心跳加速,可是她依旧保持从容,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后跟着那人一路往三楼的最高档的雅座去。 引路的男子亲自为他卷起门帘,太子妃的眼眸之中慢慢转出一袭青色的身影。细腻轻薄的贡品丝绸,不仅仅是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辉那样好看,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 楚王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他微仰着头,挺着背端坐在座垫上,看到太子妃进来之后便对着她微微一笑。 楚王这一笑让太子妃觉得如沐春风,她的心跳的更快了,面纱挡去了她不知所措又娇羞的面容。 她随后就坐在楚王的对面,门帘放下,一时之间雅座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太子妃都不敢用正眼去看楚王,却又想多看他几眼,把他的模样全部装进自己的眼中,心中。 “许久不见。”楚王先开了个头,太子妃故作矜持,回复道:“确实许久不见了。” “你近来过的可安好?”楚王看着对方的眼神亦温柔亦深情,若是长时间对视一定会沉沦进去。 太子妃回复道:“一切安好,不知你如何?” “同你一样。” 两人之间突然又没了话题,楚王就这样看着她,她终究是受不了这样安静的气氛,主动开口问道:“你今日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我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有什么事,是我这样一个妇人能够帮你的?”太子妃疑惑问道。 楚王也干脆开门见山地说:“近日,太子府上可否来了一位名叫池婉的女子? 太子妃认真思索了一下,想起来府上姓池的也只有池夏了,随后又想到池夏身边那个总是跟着她跑来跑去又与她长的完全不像的女子,似乎是她的姐姐就叫做池婉。 “确实有这号人。” “那就对了,”楚王说,“可否麻烦你,多花心思,在府上关照她一下?” “关照她?”太子妃顿时就心中不爽,从未见过楚王对一个女子上心,他怎么会突然提出要自己关照另外一位女子,莫非她和楚王有什么关系? 太子妃直言不讳地问道:“她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一位朋友,对于我朋友来说一个很重要的人,”楚王说道,“他近日来一直在打听这位池姑娘的下落,最后打听到她在太子府上。可是以他的身份不能与太子对峙,就算是我亦是不行,所以我想来只能找你帮忙了。” “哼,”太子妃冷笑一声,说,“是不是若是那位朋友不找你帮忙,你根本就想不起来还有我这个人了呢?” 楚王脸色大变,他叹了口气,说道:“怎么会,只是月儿,有些事情也该放下,你现在也已经为人妻,我们之间已经……” “不要说了!”太子妃突然站起来,把楚王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怎么就惹怒了对方,心中懊悔不已。 “月儿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让你不开心的话……”楚王和一个萎了的皮球一样,语气近乎哀求。 太子妃突然转身,说:“这件事我会帮你的,你大可放心。” 楚王大喜,他说道:“那便一言为定,日后你若是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也尽管与我说便是。” 我想要你做的事,你这辈子都做不了了。太子妃在心中默默说着,眼角一滴泪水悄然滑落,打湿了她的面纱。 她没有回复楚王,自顾自地打开门帘就出去了,独留楚王一个人呆呆地依旧坐在里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己又惹她生气了,明明不想这样的。楚王心中很是自责,他怪罪自己不会说话,看着她那般失落的样子,楚王只觉得心中有些过意不去,甚至也有点心疼。 所以,太子妃之所以今天会救下池婉,也是多亏了楚王的关照,否则今晚她绝对不会插手这件事。 太子妃捧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热茶,这茶真香,里头放了佛手,金银花,薄荷,还有……他最爱的桂花。 记忆回到几年前,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太子妃,她只是臣相之女,是家里的大小姐,更是楚王的心头肉。 她曾经憧憬着自己美好的爱情,与楚王殿下在桂花树下的偶遇,成全了这一段佳缘。 那日阳光正好,她穿着新缝制的衣裙,随着爹爹进宫。当然,爹爹是进来找皇上议事的,自己是进来玩儿的。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她们都可喜欢自己了,唤自己有空就进宫来呢。 她也很喜欢这宫中,虽然京城也很好玩,但是到底没有宫中的新鲜玩意儿多。就说这花儿,所有名贵稀有的品种,不是在哪个宠妃的宫里,就是在这御花园中了。 她畅游在花海之中,秋日的花朵也是一个个争奇斗艳,有皇后娘娘最喜欢的龙爪菊,也有太后娘娘最喜欢的金丝昙花。它们可是非常名贵的,都有专门的小花盆供养着。 不过虽然名贵,自己可看不上它们。自己啊,还是喜欢这开了满花园的桂花,芬香扑鼻,很是好闻。 正当她在专心闻桂花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背后响起:“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这是一首歌颂桂花的名诗,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与自己这般心灵相通。 一回眸,就看到了那个男子,这一眼,便是万年。 “没想到你也喜欢桂花。”对方笑得自然,伸出手悄然接住了一小粒飘落的桂花,将它赠给自己。 “物之美者,招摇之桂也,这桂花才是秋天的主角儿,别的花自然是比不上了。” “天香生净想,云影护仙女,你就像是这桂花丛中的仙子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被这样夸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不自觉的脸就红了,赶忙介绍自己说:“小女子是林丞相之女林月瑶,不知你是?” “这位是皇上……”对方身边的侍从正准备替他介绍,却被他拦住,随后说:“我不过是宫中的一个闲散人罢了,今天得幸与你遇见,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时候也不早了,我要去找我爹爹了。”林月瑶有些不好意思,羞红着脸就转身跑开,楚王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控制不住地展露笑容。 过了几天,有一盆开的正艳的金满堂桂花送到了林府上,这可是极难得的珍品,这一盆花得价值千金啊! 这正是这次赠礼,才让林月瑶得知那天在御花园中遇到的不是什么闲散人,而是皇上之子楚王殿下,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不赐良缘 从那之后,林月瑶第一次开始对一个男子如此上心,她甚至开始注意梳妆打扮,开始四处打听楚王的爱好,会为了进宫时该穿哪件衣裳而纠结烦恼,会开始读一些诗人写的情诗。 之后每次一有进宫的机会,林月瑶就会央求自己的父亲带上自己,因为她真的很想再见到那位如同润玉一般的公子,那个周遭洋溢着书生气质的男子。 林月瑶承认自己爱上了他,并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楚王,而是因为他与自己心意相通,如此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他们的第八次见面,距离他们初次相见时隔半年,进宫的机会很难得,若不是林丞相是一代重臣,否则压根没有过这朱红色宫门的权利。 他们相约在另一片僻静无人的小花园之中,那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花,也没有御花园大气,所以很少有妃子会驻足那里。正是如此,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幽会地点。 林月瑶今日似乎格外的不安,她来回踌躇,心中想着一件事情,想要去做又不想去做的,很是纠结。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却在听到脚步声之后仓皇踹进自己的口袋之中。 楚王照例一个人来赴约,他今日依旧是那么风度翩翩,淡棕色的深衣边缘有着金色的衮边,上绣祥云纹样,衣袍摆边如同泼墨一般作出千山层叠的样子,和那千里江山图简直如出一辙。 “等了我很久吧。” 林月瑶局促不安,她点点头遂而又摇摇头,这个小动作把楚王都逗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林月瑶有些不满,她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看着楚王。 楚王刮了刮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随后回答她说:“不好笑,只是觉得你很是可爱,惹得我开心不已。” 听到这句话,林月瑶瞬间脸红,她根本不敢直视楚王,两只手更是交叉在一起不安地揉捏着,这让楚王也觉得奇怪。 平常两人都能侃侃而谈,谈这天地也好,谈这美景也罢,和她在一起的时光让楚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的生活总是被各种事情所充斥,读书,抚琴,对弈,习武……作为皇上的儿子,他怎么能够停歇下来,前有猛兽后有追兵,他若是停下来他可就彻彻底底地输了。 可是在林月瑶身边,他却驻足了下来,他喜欢这个女子给他带来放松而静谧的感觉,发自内心地庆幸自己能够遇上一位这么好的女子,她是自己的挚友,独一无二。 “怎么了,你是身子不适吗?”楚王很是担心,林月瑶听了之后摇摇头表示不是。 “那是……遇上了什么难处想要我帮忙么?”林月瑶依旧摇摇头。 “那是为何?”楚王百思不得其解。 林月瑶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突然,一个软软的东西啪嗒掉在了地上,林月瑶大惊,她慌忙蹲下来想要将它捡起来,却被楚王抢先一步。 楚王捡起地上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一枚十分精致的荷包。这荷包是椭圆形的,上面绣的是荷花吐蕊含苞待放,背面绣的是桂花竞放攀满枝丫,这两种花交相辉映,行成一种夏秋交汇的神秘美感。 而在这花丛中,只有一只蝴蝶在上头翩翩起舞,它停留在桂花上面,翅膀却轻轻触碰到了荷花的花瓣,煞是可爱。 除此之外,别的地方也十分精致,底布用的是印有暗纹的落花缎,这种布料既舒服又美观,只是若是想在这上面刺绣,对绣娘的绣工要求就十分高,毕竟布料比较厚,很难刺绣。 “这是……”楚王捡起荷包,远远地还闻到了飘香的淡淡花香味,沁人心脾,这味道似乎和林月瑶使用的香粉味道一模一样。 楚王刚想将这荷包还给林月瑶,却被林月瑶双手一推将荷包从新推进他的怀中,随后羞红着脸跑开,独留楚王一个人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当楚王手拿着荷包走出去的时候,等在外头的贴身侍从看到楚王手中的东西,感叹说:“荷包?主子刚才是和哪家姑娘见面了?” “少胡说,哪儿来的什么姑娘。” “我刚刚可是见到一位姑娘从这里跑出去,看她那副样子,我还以为是主子您欺负她了呢。” 平时楚王脾气好,侍从也不过和他一般大的年纪,两人从小到大几乎可以说是一同长大的,所以偶尔开两句玩笑话楚王也是可以容忍的。 侍从好奇地探过头去,看了几眼这荷包的图案,轻声感叹说:“哟,这荷包可不简单,蝶恋花!主子,这姑娘可是心悦你呢。” “何来此等说法?” 楚王反问,侍从解释说:“王爷您看,这上头两种花不都是您最喜欢的么,春爱梨花夏爱荷,秋爱桂花冬爱梅。只是这荷包大小有限,她也只能绣两种花在上头了。” “王爷你再看这只蝴蝶,振翅欲飞却又对花儿恋恋不舍,不就是蝶恋花的寓意么?” 楚王听自家侍从这么一分析恍然大悟,似乎说的有理,这暗示真是太明显了。 楚王不经意间笑了,他也有些懊悔,没想到居然是她先主动向自己述说心意,本该是自己向她述说才是。 楚王毫不犹豫地将那个荷包系在腰带上,藏在环佩之间,母亲为自己绣的荷包之下。这一分爱,他要小心翼翼地呵护起来,绝对不能够让它消失。 林月瑶猛地跑了好长一段路,她跑的脚都疼了才停下来歇息一会儿。她一手扶着宫墙,小口喘着气,却因为身子前倾险些摔倒,只不过她并没有脸着地,而是扑进了一个宽阔的胸怀之中。 “啊!”她小声惊呼,立马倒退几步随后抬头发现对方竟然是太子,赶忙行礼道歉说:“小女子未看见太子殿下竟然在此处,多有冒犯,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他亲自扶起林月瑶,还贴心地为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随后说道:“我也是恰好路过,见你摔倒及时过来救驾,不知可否帮到你了?” 太子笑起来有一种深深的魅惑感,容易让人一不注意就沉沦了进去,无法自拔。 只是林月瑶截然相反,她又倒退两步与对方保持更远的距离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小女子没事,太子殿下可有大碍?” “没有,你这是在关心我么?”太子问道。 “……既然太子殿下无妨,那小女子先行告退。”林月瑶的口气冷冷的,她并不喜欢太子,对他这个人纯属没有好感。 “喂等一下!”太子转身跑过去拦住她的去路,他上下打量着林月瑶,问道:“为何没有戴上我送你的那只翠色掩月簪,还有那琥珀琉璃耳环?” 林月瑶说道,“太子殿下无缘无故送小女子礼物,实在是受不起,那些东西我已经派管家都送回太子府上了。” “为何,难道你看不出来,本太子心悦你?”太子的脸色很难看,他厉声质问林月瑶,林月瑶面无表情回答道:“月瑶与太子不过几面之缘,何来的心悦之情。若是殿下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直接转身不再看太子一眼,这着实让太子恼羞成怒。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够拒绝他的好意,偏偏这林月瑶与众不同。 林月瑶之所以不接受太子的好意,也是有原因的。 这太子着实莫名其妙,她与他没有任何交集,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出来有自己这号人物,就开始往自家府上送各种礼物,还会到处去堵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却将这叫做心悦于自己,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了解自己吗?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吗?他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权利来喜欢自己。 只有楚王,才是林月瑶的心上人,只有他,才是她心中最理想的夫婿人选。他们曾经对着月老像许下诺言,此生非你不娶,非我不嫁。 然而,生活就是这样玩弄这对鸳鸯,一道圣旨从天而降,将林月瑶赐给了太子! 那日,林月瑶就和发了疯一样,她大声嚷着要进宫面见圣上,要他撤回圣旨,可是他的父母却拦着她,说皇命不可违,否则就是杀头的罪行。 她崩溃了许多日,许多人觉得都是喜结良缘,毕竟对方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以林月瑶的身份未来说不定还能够做皇后,这是许多女子做梦都想得到的,而林月瑶却不想。 她只想与相爱的人厮守终身,不过这个简简单单的愿望这一辈子恐怕都实现不了了。 新婚之夜,洞房之中,林月瑶流着泪水,质问太子为何要这样。 太子草率回答:“我知道你与楚王私下交好,可是那又如何,只要是楚王的东西,我都要抢过来!我只要和父王好好说撒个娇,他就把你赐给我了,而楚王呢?他甚至都没有为了这事儿再去争取,可见你看上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你!你这个恶毒的男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 流言蜚语 随后,林月瑶不再是林月瑶,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成为了太子侧妃,每日都在这太子府中消磨余生。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开心,她也甚至想过轻身,可是回望自己的家庭和父母,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记忆闪回,手中的茶已经凉了,大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进来为池婉进行医治。太子妃放下茶杯,随后转身离开,并且吩咐侍女说等池婉醒了再叫她。 夜色静悄悄,有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人还余醉未醒喝着醒酒汤,有人还生死未卜正在进行救治,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池夏就从自己的床榻上弹坐起来,她昨夜一夜未眠,为池婉的事情而心中生闷气,一口气难以下咽,怎么能睡的着。 她想不明白,也不用自欺欺人,没错,的确是太子先对池婉动了心。无论池婉打扮的多么丑陋不堪,甚至避而不见,太子却仍然爱上了她。 而自己呢,当初在太子的眼前这般表明自己的心意,却依旧只能凭借手段上位。 池婉啊池婉,你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男人接二连三的为你动心,明明你什么都不如我! “为什么!”池夏发狂,她大喊,将被子枕头都扔了一地,这下把还在打瞌睡的侍女们给惊醒了。 “侧妃,您醒了。” 池夏起身,让侍女给自己梳妆打扮,并说道:“本妃现在就要去见太子!” “侧妃,这个时候太子殿下恐怕还未醒来,他本就宿醉,此时此刻应该在休息才是。” 回话的是池夏的贴身侍女——清韵,她可以说是池夏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了。她从小就伺候池夏,可以说是陪着池夏长大的,现在池夏嫁进太子府,她自然是跟着一起来的。 “那就去太子妃那个贱人那里要人,等把池婉要回来了有她好看的!” “侧妃,昨夜太子妃已经警告咱们了,恐怕现在太子妃不会轻易放人,”清韵分析道,“更何况这事儿本就应该太子殿下来决断,您就不怕您若是再坚持这样做,那太子和太子妃不会放过我们。” “清韵,你今天的话怎么格外的多?”池夏又气又恼,清韵慌忙跪下求池夏恕罪。 清韵的一番话让池夏心中不爽,搞得她像是什么都做不了,在府上的地位十分低下。现在自己既不能讨太子欢心,又不能动池婉一根汗毛。 “那你说,本妃应该去做什么才能出这心头的一口恶气?”池夏怒吼,清韵虽然心中害怕,可是仍然提议说:“侧妃可是想要那池婉不得好死?” “是,我就是要让那个贱人不得好死,还有那个太子妃也是,多管闲事!” “依奴婢来看,若是此时此刻就想要动太子妃不可,她毕竟家世地位都要比侧妃您高上一些,想要扳倒她还需从长计议。不过这池婉么,就方便很多了。” “你可是有了什么好办法?”池夏好奇问道,清韵点点头,随后附耳与池夏说了几句话,池夏那皱着的眉头瞬间豁然开朗。 池夏大喜过望,说道:“的确是个好办法,算你有功,刚刚那些话本妃就既往不咎。” “是,多谢侧妃娘娘宽恕。” 哼,池婉,既然现在我要不了你的命,我却还能够让你身败名裂,到现在一切还没有结束,我们走着瞧! 两个时辰之后,艳阳高照,太子迷迷糊糊地被阳光给弄醒,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和一颗巨大的石头一样沉重,又如同经过了山崩地裂一般的折磨而疼痛。 他一手扶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撑起自己的身子,问一旁守着的小厮儿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太子殿下您醒了,现在已经辰时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太子平日里保持着良好的睡眠习惯,一般都是卯时自然醒来。 “太子殿下昨夜喝醉了很晚才睡的,奴才也不忍心叫醒你就让你睡着了。” 昨夜……太子抱着脑袋努力回忆昨夜发生的那些事情,池婉,池夏……他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掀开被子急忙起身就要出门,小厮儿赶忙跟着问:“太子殿下,您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池婉,她现在人在哪里!”太子依稀想起昨夜池夏派人在打池婉的场景,他生怕池婉此时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池婉小姐她现在在太子妃那里。” 听到这句话,太子自然而然停下了脚步,问道:“太子妃?” “是啊太子殿下,昨日若不是太子妃及时出现,那池婉小姐的命可就保不住了啊。” “她没事就好。”太子的头还是很痛,他一手扶着旁边的墙壁整个人身子一软就跪倒了下去,吓得旁边的小厮儿立马扶着他回屋。 今日太子府上很是平静,池夏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没有主动闹事对府上其他人来说已经是万幸,而太子则被宿醉折磨着,此时身子还是不爽就连进宫请安都免了。 至于太子妃和池婉那里,大夫回禀太子妃说池婉受了很重的伤,若是再晚一点救治可就骨头都要被打断了,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无用。 现在池婉也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样子,大夫开了很多剂药,内用外敷的样样都有,虽然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想要把伤养好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太子妃说:“既然如此就先让她呆在偏殿吧。” 一切都相安无事,直到第三天,池婉依旧昏迷不醒,而太子则是在京城的闹市之中,他已经许久没有出来兜兜转转两圈,也很长时间未见到点香阁的美人儿和自己的几个纨绔子弟朋友们。 “哟,少爷来了!”雅座上,几个纨绔子弟一人搂着一位美女正在尽欢,太子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真正的身份,他的假身份是一位有钱的闲散少爷罢了。 “诸位,前几日被一些事情所耽搁,这才许久未来。”太子还与他们行了抱拳礼赔罪,而他的几个朋友们却让他喝酒买账,他也照做了。 他们贴心的唤来了这点香阁中的花魁姑娘,她可是太子的最爱,太子最是中意她,平日里每次都会点她陪酒。 随后他们开始闲聊,聊着聊着,不知哪位少爷先把话题带出来说:“诶,你们可知道池家的事儿?” “池家?哪个池家?” “嗨哟,就是最近那个太子侧妃呀,她就是池家的小女儿哦。” “太子侧妃不是许久以前的事儿了么,怎么现在还拿出来说。” 几个纨绔子弟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的没心没肺,而太子却不太乐意听这个话题,就一个劲儿地坐在喝酒。 “不是的,我要说的是她家大女儿的事儿,听说失踪了。” “这失踪了有什么好说的?” “要知道池家大女儿也不一般,之前可是穆将军的妻子,就是那个护国大将军穆珠峰,但是穆珠峰有过一段时间家道中落,好像她也被休了,之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这个话题倒是惹的另外一个公子起了兴趣,赶忙插话说:“嘿,这女子被休可就是什么都不是了,她现在跑出去躲起来还算是有自知之明,要是出来了可就和这过街老鼠一样。”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有种了也说不定哈哈哈。” 几人聊的开心,果然没有发现太子面儿上的表情已经越来越难看。他啪地一下猛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弄出巨大的声响,所有人都一震立刻停止了讨论纷纷看向太子。 此时此刻太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恼怒。 池婉才不是他们口中说的这种人,她才没有那么不堪!只是这平白无故的,为何突然会流言四起? “这些话你们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额……是我偶然听到这里的下人在讨论的。” 太子不想因为这件事露出马脚或者自己身份的端倪,他假借去厕所的借口出来找到自己的随从,低声命令他说:“你去给我立刻找出来,究竟是谁在外面传池家大小姐池婉的坏话的。” 随从先是一愣,明显有些不明觉厉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随后他立刻行礼说:“是。”随后根据太子给的提示去一步步打听。 太子回到雅座中,他的兄弟们已经换了一个话题,花魁也在好好地安抚他的情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些话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为什么会这样,只不过是关于她的一些流言蜚语罢了,明明与自己无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后半场太子始终融入不了他们,颇有一股自己喝闷酒的味道,甚至提出身体不适提前离开,差点都想和他们断绝来往了。 此时此刻,随从也已经等在了外头,看来他已经带回了太子想要知道的消息。 “说吧,究竟是何人所为?” “回太子殿下,是……”那随从似乎有些犹豫,但是思来想去还是实话实说,“是侧王妃身边的侍女清韵干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有了孩子 太子府外,池夏穿着华丽的衣裳,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下了马车回到府中。 她刚刚去参加完隔壁李丞相太太举办的赏花会,不过她去的目的既不是为了赏花也不是为了结交权贵,而是去散播池婉的谣言。 近期京城之中有关于池婉被休妻之后莫名其妙失踪的消息就是她和清韵两人一手捏造出来的,她们兵分两路,清韵负责去市井上散播谣言,而她则是跻身上流,在富贵太太们面前嚼舌根。 她们这样做,为的就是能够彻底毁坏池婉的名声,要知道贞洁与否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像池婉这种被休妻的人更是容易被池夏用来大做文章,而且无论她说的多过分都有人相信她。 池夏现在心中不要太爽快,那些富太太听刚才她说那些话几乎都信了大半,清韵那里目前一切也进行的很顺利,她要让池婉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在整个京城之中被挤兑,成为别人避而嫌之的垃圾。 一想到池婉之后只要出了这太子府的大门,就会有人用厌恶的眼光打量她,在她背后说她的闲言碎语,甚至还会有人向她丢臭鸡蛋,赶走她,池夏就开心的要命。 不过正当她想入非非时,只听见外面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似乎还隐隐约约夹杂着女子的低声抽泣,而且这哭泣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清韵的。 接着,只见太子就带着一身怒气直直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他的侍从,侍从手中控制着的女子就是清韵,她此时面上还带着泪痕,口中呜咽又含糊不清地说:“侧妃……” 池夏倏地站起来,对上了太子那恶狠狠的目光,她如临大敌,整个人都开始忍不住害怕地颤抖。太子的威压让池夏几乎透不过气来,胸闷的难受。 “你这个毒妇!”太子上来就破口大骂,这毒妇二字池夏听了只觉得心里一痛。 “夫君何出此言?”池夏问道。 太子示意自己身边的随从,说道:“你告诉她,她的侍女在外头做了什么好事!“ 侍从带着清韵上前,手一用力清韵就被他压着跪在地上,侍从缓缓说道:“奴才刚刚去街边偶然发现了侧妃身边的这位贴身侍女正在和别人不知在聊些什么,奴才走近一听,竟然是在说侧妃您姐姐池小姐的坏话。” “什么坏话?”池夏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她现在也只能将这件事与自己撇清才是最好的,不要让太子知道自己也参与了这件事才行。 侍从回复道:“她说,池家的大小姐是没人要的,被休妻之后下落不明,说不定是因为做了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羞于见人吧。” 池夏听完之后作出惊异状,她立马上前狠狠地打了清韵一巴掌,愤怒地大吼:“清韵,本妃真是看错你了!你怎么能够在外面说出这种话啊!她可是本妃的姐姐,就算本妃与她有什么恩怨也轮不到你来说话!” 清韵低头不语,只顾着自己哭泣,遂而池夏抬起头,赶忙跪下对着太子说:“这事是清韵的不对,是妾身管教下人无方,恳请夫君将清韵交由妾身处置。” 太子看着自己眼前刚才那一幕好戏,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甚至还拍手鼓掌。 池夏心下不解,只听见太子他嘲讽说道:“好啊,没想到侧妃你这么喜欢演戏,要不要本太子在院子里给你搭一个戏台子?” “夫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喊我夫君,我没你这样的毒妇!”太子猛地一下子推倒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池夏,他力道很大池夏一下子就倒在地上。 池夏不敢相信地看着太子,太子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和你一样傻,好糊弄。就你的侍女她哪有这个胆子去以下犯上,说外头散布池婉的谣言?” “还有,我也不相信李丞相的妻子会听信这个侍女说的话,她刚刚还跑来提醒我说,她听闻池家小姐出了什么事,想到池家二小姐为我妻,特来慰问一二。说,是不是你做的!” 池夏这下子没话好说,没想到这个李丞相的妻子竟然这般多管闲事,这下可彻底坏了她的好事。 池夏无力狡辩,眼看太子转身就要离开,她赶忙爬起身来一会过去拉住太子的衣角再顺势跪下,大喊:“夫君,你听妾身解释啊!” “我不要听!”太子一个反手打了池夏一巴掌,池夏应声倒地肚子不幸狠狠地撞到了地上。 池夏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如同四分五裂了一般疼痛难忍,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呻吟:“我的肚子……好痛……” 清韵见自家娘娘受伤,赶忙爬过去大哭说:“侧妃您没事吧!太子殿下,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您切莫责怪侧妃啊!” 见池夏这般疼痛难忍,太子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想给池夏惩罚还不想闹出人命啊。他赶忙扑过去到池夏的身边将她抱起来,然后命令侍从说:“快去叫大夫。” “是,太子殿下!”侍从得令之后立刻去请大夫来,大夫来了之后,只见池夏依旧躺在床上痛苦地捂着肚子,太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眼神中透露着担心。 大夫赶忙先为池夏把脉,他摸了摸脉象忽而抬了抬眉,立刻对着一旁的太子拜倒下去说:“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侧妃娘娘她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什么!”太子大惊,躺在床上的池夏也很惊讶,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了孩子。 一旁的侍从提醒说:“大夫你先别贺喜啊,侧妃娘娘刚才不小心撞到肚子了,你赶紧帮忙看下孩子有没有问题啊!” “是是是,那麻烦各位还请回避一下。” 太子和侍从出了里间坐在外头,他到现在脑中还回放着大夫那句贺喜的话语。自从那次自己被下了药之后,他就未曾动过池夏,这才不过一次的事情,竟然就有了孩子? 一下子自己就要做父亲了,太子还没缓冲过来,一边大夫就已经走了出来,向太子汇报情况说:“侧妃娘娘并无大碍,还请太子殿下放心。老夫还为侧妃娘娘加开了几剂安胎药,让娘娘按时服用即可。” “知道了,你退下吧。” 大夫走后,随从也跪下向太子道喜:“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 然而太子并没有那么开心,他此时仍然有些恍惚。他起身进到里间,就看到清韵和池夏两个人手握着手。 池夏欣喜地说:“清韵,你刚刚听见了,那个大夫说,本妃有了!” “娘娘,奴婢听见了!”清韵此时依旧在哭,不过满是开心的泪水,“奴婢恭喜侧妃,贺喜侧妃!” “怪不得近日本妃总是爱吃酸的,又恶心的厉害,原来是害喜了,我听母亲说过头三月害喜总是厉害的。” “侧妃您放心,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康健无事的。” 池夏扭头,看到了在门口不知矗立多久的太子,她刚准备从床榻上爬起来,太子赶忙上前示意说:“你先别动。” “夫君……”此时此刻这个孩子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还未降临他就要帮他的母亲一个忙了,“夫君你不要生气了,妾身知道错了,你不要责怪妾身了,好不好。” “好,不过这个侍女不可放过,拉下去打五个板子。” “是!” 这对于两人来说几乎是最轻的处罚了,随从带走清韵之后,独留太子和池夏两个人。太子坐在床边,拉着池夏的手,池夏躺在床榻上,深情地看着太子。 池夏首先打破沉默,说道:“夫君,其实妾身本与姐姐是一家人并无恩怨,只是那日深夜,看到夫君对姐姐那般吐露衷肠,妾身……伤心啊!” 说罢,池夏就开始低声抽泣,哭哭啼啼。太子不知如何安慰,他伸出手拭去池夏的泪水,解释道:“那日夜晚是我冲动了,酒后我的确做了一些没有人道的事情,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夫君此话当真?”池夏的眼眸之中透露出希望的目光,太子肯定得点点头说:“当真,现在我们可是有孩子的,我马上就要做父亲了,说出来的话怎么能是儿戏。” 池夏被太子说的心中暖暖的,她笑得很开心,又很温柔。此时此刻,她是真正地爱着面前这位高大英俊的男子,对他的爱几乎要从自己的心中溢出来。 池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说道:“乖孩子,你听到刚才你父亲说的话了么,你一定听见了吧,有你为母亲作证,母亲就再也不怕了。” 孩子是最好的保命符,从刚才的事情上就很轻易看出来了。有了孩子的女人,那几乎就是被男人捧在手心里面宠的,这下池夏可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对,连太子妃也不怕。 现在整个太子府上,唯有她池夏最大! 第二百三十章 接回池婉 另外一边,池婉昏了一天一夜,总算是醒了过来,她是被自己背上的疼痛给折磨醒的,当时侍女正在给她的后背上药。 “池小姐醒了,来人赶紧去叫太子妃!”上药的侍女一下令,别的侍女们便乖乖的跑出去请人。 池婉迷迷糊糊地打量了四周,问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太子妃所住之处的偏殿,”上药的侍女一边继续为池婉上药一边告诉她,“那夜发生的事情你该不会都不记得了吧?” 那夜的事情……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太子扑在自己的身上,暴躁的池夏对自己又骂又打,那些不堪的回忆挣着抢着挤进池婉的脑海之中,让她头疼欲裂。 “那天晚上要不是太子妃及时出来救你,不然你那小命早就不保了!” 听了侍女的话,池婉一惊,没想到自己昏迷之后竟然被太子妃所救。只不过太子妃从来与自己没有什么交集,平常似乎也不待见自己,这次怎么会主动伸出援手救自己呢? 正想着,太子妃就从外头走了进来,侍女们看到她纷纷跪下行礼。池婉也想要爬起来行礼,可是只要她稍微一动弹,她就疼的要命。 太子妃似乎是看明白了池婉要做什么,嘱咐她说:“你不用起来了,好生躺着吧。” “多谢太子妃救命之恩,池婉无以回报。” 太子妃说:“我也只能帮你那么多了,后面的你的事情碍不着我什么,等你上完这药就走吧。” “……是。”池婉无力再说什么恳求太子妃帮忙的话,她看出来太子妃并不是十分喜欢自己,救自己的原因或许是因为碰巧或许是因为想要借此打压池婉等等原因。 总之,她能够救自己回来又帮自己找了大夫医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边太子妃还没出去,外头就已经听到了脚步声,随后池夏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太子妃看着她,心下有些生气,她这样贸然闯入别人的房间总归是不礼貌的,刚想开口训斥两句,池夏却恩人先开口,毫不客气地说:“太子妃,我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太子殿下免了我的礼数,还请太子妃莫要见怪。” 太子妃面露惊色,她用一种不敢相信的口气说道:“你有了孩子?” 就是这个表情,惊恐而又害怕,畏惧吧!池夏笑得高傲,她身边的清韵肯定的说:“没错,我家侧妃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还望太子妃莫要见怪。” 既然她们都能够这样跑到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怀孕了,那么这池夏的肚子里头就是真的有了,加之她也没有那个胆量来蒙骗自己。 太子妃将自己神色收敛了一些,一副冷冰冰的口气问道:“侧妃今日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 池夏抬眸示意床上躺着的那个半死不活的池婉,说道:“哼,本妃自然是要人来了。” 太子妃回头看了看池夏,池夏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她表示自己不想去池夏那里,这伤还没好不说,万一池夏又起了杀心……一切都不好说啊。 然而太子妃对着池夏莞尔一笑,说:“哦,她就在那里,刚刚我还在和侍女说等池婉上完药就让她走,没想到作为妹妹的侧妃倒是急着来接了,还真是姐妹情深。” 听太子妃话里话外都颇有嘲讽自己的意味,她也不甘示弱,说道:“那夜是我激动,还得多谢太子妃及时下手救下我姐姐的命,否则她现在哪还有躺在这里的福气。不过整个太子府上,也只有您才有这闲心思管这事儿不是么。” 两个女子言语之上针锋相对,谁都得不到什么好处。太子妃索性就说自己乏了提前离开,不想与池夏多待上哪怕一秒。 池夏也毫不客气,对着池婉下令说:“走啊,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是。”池婉忍着疼痛,艰难的爬起来,跟着池婉回到了她的院子。 一路上,池夏也没有闲着,她一直在给池婉洗脑说:“你啊,别以为那太子妃是个好人,她不过就帮了你一次而已,其实她这个人就是擅长鼓动人心,她会利用你的。” 池婉在心中暗自吐槽,好歹太子妃也是救了自己一命的,面前这位当时可是恨不得害死自己的人,自己怎的还会相信她呢。 而池夏依旧滔滔不绝地说:“你现在大可不信我,我和她相处了这些时间,算是彻底摸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不要被她蛊惑了。” 就这样一路上池夏说,池婉听着,回到院子后,池婉依旧被打发进了柴房,池夏回自己的房间去歇息,她现在一定要注意着点身子。 清韵不解,她问池夏说:“侧妃,您为何要把这个女人带回来,要知道您现在好不容易有孩子了,应该趁此机会好好与太子殿下培养感情才是,可是她在,太子殿下说不定会……” “怕什么,”池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我已经有了最大的可以威胁他的东西,留在这里。” 清韵点点头说道:“说的也是,现在啊这里上上下下,就属您最尊贵了。” 池夏心中很是开心,不仅是因为地位上升,太子也开始关注自己,而是这个肚子里的小生命。孩子总是无辜的,对待这个新生命池夏的母爱由内而外地发散。 此时的她少了那股子蛮横,多了一种似水般的柔情,她的眼神中充满希冀,对未来的生活希望满满。 一旁的清韵突然提议说:“侧妃,不如咱们借此机会,去扳倒那太子妃吧?” “现在?”池夏疑惑问道。 “是啊,刚才您也说了,太子他现在对您言听计从,太子妃定是不敢那你怎么样。我们不如趁机设计陷害她,然后您就一跃而上成为太子妃了!” 池夏欣喜若狂,她觉得清韵说的十分有道理,不过她也有些担心说:“只是这太子妃也不是好对付的,想要扳倒她谈何容易……” 忽然,池夏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诡计多端的人,满脑子都是鬼点子。在池府的时候,就设出各种计谋扳倒自己和自己的母亲。 她那个时候那么有能耐,那么这次也一定能够想出绝妙的法子去对付太子妃。 池婉啊池婉,你可算是派上一些用场了。 池夏说道:“去,给我把池婉叫过来!” “是。” 池婉本在柴房中歇息,突然z再次被池夏叫了过去她心中既有些不安也有些疑惑,疑惑池夏为何要叫自己,不安是生怕她又作出一些折磨自己的事儿。 不过,这次池夏倒是安生地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的看着池婉,和她说道:“你可还记得刚刚本妃告诉你的那些话?” 池夏指的是那些太子妃的坏话吧,池婉默默点点头,说:“记得。” 池夏站起身来走到池婉的身边,面色真诚地和她说:“池婉,前些日子是我做了一些很出格的事情,我知道你或许会记恨我。” 接而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可是我现在是一个有孩子的人了,我不能再向以前那般任性,我也要开始为我的孩子做打算。” 她一番真情表白之后握住了池婉的双手,池婉被她抓着十分不适,想要挣脱奈何对方抓得很紧:“池婉,无论怎么说我们毕竟还是姐妹,你忍心就这样看着身为你妹妹的我,池家的人,永远被别人压在脚下。” “就算我的孩子出生,也是低人一等,这样的日子我如何过的下去!”池夏带着哭腔,然而池婉并没有被感动多少。 “所以你必须要帮我!我知道你很聪明,有很多鬼点子。只要扳倒了太子妃,就等于给我们池家争脸,你明白吗池婉。” 合着池夏现在就是想要利用自己,让自己做她的“军师”,去扳倒太子妃喽。 池婉摸着良心,她和池夏也相处了那么久,她还不了解对方的脾性?她是什么样的人池婉心里面太清楚了,她刚刚那般黄鼠狼给鸡拜年,猫哭耗子假慈悲,对池婉可没用。 倒是太子妃,虽然很多时候她都是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样子,可是在那晚,她救了自己一命,池婉就觉得这太子妃再怎么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的。 所以心下权衡,她当然明确究竟应该去帮谁,自己欠了太子妃一条命,怎么能够现在反过来加害她呢? 不过,她也不能明白拒绝池夏,毕竟可想而知如果自己拒绝了她,她又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制裁自己呢?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阳奉阴违,既然池夏那么爱演,那么不如自己也陪她好好演一场。 池婉装出姐妹情深的模样,她珍重地拉着池夏的手用力地拉住,然后对她说:“放心吧,我自然是明白你说的那些道理,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上钩了!池夏心中大喜,没想到池婉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嘿嘿,难道是因为自己说的情真意切到真的打动她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太子妃的位置,那个女人别想继续坐着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陷害太子妃 那你现在可有想出来什么好法子?”池夏很是心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扳倒太子妃了。 池婉作思考状,她打心底就不想害太子妃,那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可以既瞒过池夏又能够不伤害到太子妃呢? “有了,”池婉说道,“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法子。” “什么什么!”池夏激动,赶忙问道。 “现在还不能急于要了太子妃的命,否则定然会让他人起疑心的,不如我们循序渐进,给她用一些慢性药物,慢慢的杀死她。” 说罢,池婉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小包药粉,介绍说:“这是我自己研制的一种药,食用了即可以让人三日之内腹泻不止,而且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头加了番泻叶,大黄,杏仁……” 池婉话还没讲完,池夏就毫不客气地一把把药从池婉的手中抢走,用一种半信半疑的眼神上下打量。 似乎是因为仍然信不过池婉,她呼唤自己的侍女道:“清韵,你过来!” “是,侧妃有何吩咐?” “将这个药粉悄悄的喂给外头负责打扫庭院的那个侍女一点,快去。” “是。” 清韵在两人的目光之下将药粉倒了一点进了一个水杯,然后亲自出门装作送水给那个扫院子的侍女喝。 侍女并不知情,一边连声道谢一边咕噜咕噜将水都喝完。没过多久,原本还安然无事的她突然捂着肚子,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随后就跑开了,她跑去的方向正是茅厕。 看来池婉没有蒙她,池夏心中总算是放心了,眼看过会儿就到了饭点,到时候只要将这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撒到食物上面让太子妃误食,定会整的她这几天不好受。 “很好,算你用功,”池夏拍拍池婉的肩膀,“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只需要管住自己的嘴巴就是。” “是,明白。”池婉随后便退出了池夏的院子,然后悄悄地溜进自己所住的柴房。柴房那里有一个窗户,窗户外头就可以出了池夏所住的院子。 池婉四下翻找周围可以用来写字的东西,随后写了一张纸条捏成一团握在手心,然后见周围无人,就直接翻窗跑走。 她绕了点路才去到大夫人的院子,大夫人所住的房屋中也有一扇窗,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池婉不用进到院子里就可以见到大夫人的途径。 这扇窗户位于大夫人的书房之中,今日也很巧大夫人就在书房里头作画,她的侍女在一旁陪侍。 说时迟那时快,池婉瞅准机会,就将手中的纸团扔了进去,这纸团不偏不倚砸中了那侍女的脑袋,侍女非常愤怒地立刻扭头大喊:“谁在外头!” 池婉可不想被发现,赶忙闪身离开,然而依旧被太子妃看到了她的背影,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什么东西?”太子妃放下画笔问道。 侍女愤愤地捡起地上的纸团,挠挠脑袋递给太子妃,太子妃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今日饭食有毒,勿食。” 这样娟秀的字一看就不像是侍女会写的,太子妃更加肯定这就是池婉递给自己的消息。 侍女说道:“太子妃殿下,这定是他人的恶作剧,莫要相信了才是。” 太子妃心下留了个心眼,她将纸团丢进一旁的炭火之中,装作无事发生。 过了一会儿,饭食送进来了,太子妃想起了那张纸条上写着的内容,看了看面前还冒着热气的饭食,说道:“把这饭倒了,告诉小厨房这饭食不合胃口,让他们换菜色,你去旁边看着他们做。” “是。”侍女有些奇怪,却依旧照着太子妃的命令去做,把饭给端了出去。 在一旁偷偷看的清韵将这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回家也一一将情报汇报给池夏。池夏不甘心地撇了撇嘴,抱怨道:“好端端的,这太子妃怎么说不吃就不吃啊!” 不过这方法的确不是特别靠谱,再说食物里下毒的计谋就连她自个儿都想过。池夏随即又唤来了池婉,让她重新想一些新的办法。 “我不管什么发现不发现的,我就要现在让那个女人遭殃!” 池夏心下可不耐烦了,她逼着池婉想出更加见效的方法出来。池婉思来想去,说道:“有一个危险但是致命的方式,不知侧妃可否愿意一试?” “快说!” “侧妃现在是有身孕的人,若是让太子知道太子妃对您肚子里的孩子有图谋不轨,她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那我要怎么做?” 池夏十分激动,池婉说道:“侧妃只要想方设法和太子妃并肩同行在水边,介时让清韵再身后推你一把,你佯装落水的模样,随后嫁祸给太子妃就行了。” “落水……”池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担心道,“可是我不通水性,若是孩子真有什么差池如何是好?” 池婉回复道:“侧妃放心,我看过您院子里的那池水不过三尺,您站在里头不过到肚子而已,所以到时候你只要装出落水的样子就可以了,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孩子更不会有什么差池。” 听到这话池夏彻底放心,不愧是池婉果真鬼点子多,她都能够想象出来太子妃那副有理说不清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很好,到时候这场好戏,还要你陪本妃演才是。” “是,侧妃。” 第二天,池夏的院子中,围绕着池子边上放上了一盆又一盆好看的鲜花,而池夏装作非常亲近的模样与太子妃谈笑风生。 池夏上前一步走到池子边上,指着花朵说道:“姐姐你看,这花儿开的娇艳,是我让下人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种出来的。” 太子妃今日莫名其妙被太子侧妃盛情邀请来赏花,这大冷天的赏花也是没谁了。同样她还在清早收到了池婉的暗示,让她今日切莫靠近水边,注意侧妃的一举一动。 “这花本在冬日不得盛开,现在却能够见着,还是侧妃有法子。”太子妃假笑陪着,两人互相演戏,心中各自都抵触着对方。 她们三人的身后各自跟着清韵,池婉还有太子妃身边的侍女,三人一同扛着冬日冷风勉强游园,只见现在太子妃和侧妃两人并肩正在仔细看花,清韵看准机会,是时候轮到自己上场了。 她两三步上前,一把将池夏推进了水中,然而太子妃身边的侍女也不傻,她一把拽着太子妃往后两大步,还大喊:“娘娘小心!”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主子交代了若是出了什么事立刻拉她离开水边,否则她的反应也不可能那么快。 眼看池夏在水中扑腾,口中大喊:“救命啊!救救我还有我的孩子!”一旁的清韵也趴在池子边上跟着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池婉却悄悄给太子妃递眼神,随后跟着过去帮池夏演戏,过了一会儿池夏就被救了上来,然而这场闹剧也吸引了太子的注意力。 “夏儿!”太子一个健步冲过去,一下子抱住了浑身发抖满身是水的池夏,池夏躲在太子怀中哭泣,太子厉声质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殿下!”清韵扑到太子面前跪下说道,“是有人故意将侧妃推进水中,还望太子殿下做主!” “哦?那刚刚谁和侧妃在一起?” “是太子妃!”清韵抢答,“刚刚是太子妃跟着侧妃在湖边赏花的。” 这已经明摆着就是将凶手指向了太子妃,清韵给池婉使眼色,示意她帮着自己说话。池婉无奈,只好说:“刚才的确是太子妃娘娘站在侧妃身边的。” “只怕是两位看错了吧,”太子妃身边的侍女不甘示弱,“太子妃一直站在这里,从未去过湖边,太子妃身子虚弱吹不得寒风,又怎么会去湖边呢?” “是啊,太子妃一直在这里呆着。”太子妃也带着一些侍女,她们私底下串通好自然是帮着自己的主子说话。 这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者吵得不可开交,吵得太子心烦意乱。 “够了,大夫先去给侧妃查看身子再说。” “是……”大夫起身去房间里头给池夏检查身体,不过一会儿出来禀报说,“侧妃并无大碍,只是扑进水中受了点凉,喝些暖身的东西就好。” 太子无可奈何,他来的时候看太子妃距离池夏的确很远,在场又没有别的公证人了。 于是他便说:“既然侧妃和孩子无恙就好了,也真是的这大寒天的非要赏花,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月瑶你身子不好也赶紧回屋去吧。”说罢,太子就离开,没有处罚太子妃半点。 眼看这一计谋再次失败,池夏气的牙根痒痒,她猜不到是池婉暗中帮着太子妃,只得怨天尤人太子妃的运气太好,否则怎么能够连逃两劫。 不过没关系,她要越战越勇,她再次唤来了池婉,让她继续给自己想更多更多的办法,不把太子妃扳倒在地她池夏就誓不罢休! 第二百三十二章 逃出生天 几番下来,无论池夏用什么办法太子妃总是能够巧妙逃脱,一身清爽没有伤到半点,到最后池夏都累了,可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太子妃的院子中,侍女正在为她打抱不平,说道:“娘娘,最近侧妃总是针对咱们,你说就她那么笨的脑子怎么能够想出这些精明的办法,若不是有人暗中帮咱们,只怕您就要被那侧妃算计了。” “这出谋划策的人和帮助咱们的人可是同一个。”太子妃说的淡定,近来一直多亏了池婉的帮忙她才没有被池夏给算计,这让她对池婉的认识也彻底改观。 一开始,她将池婉和池夏视为一类人,认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觉得池婉的脾气和池夏差不了多少,自己救她也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 可是没想到池婉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恩情,竟然私底下这般帮助自己,着实让自己感动。 “娘娘你是说那帮助我们的人难道是那个池婉小姐么?我看也只有她才有那个本事能够想出这些办法。” “正是。”太子妃回复道。 “奇怪,每次表面上她都是帮着那侧妃说话的,怎么会是她帮助您的呢?” “你傻,她若是明面上帮着咱们,那不得被侧妃私底下给处置了?” “娘娘您说的有理……” 池婉这样三番五次帮助太子妃,太子妃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过意不去,她找到了一次池夏出门没有带池婉的机会,亲自派人去请池婉过来,问她说:“你想要什么?” 池婉心中疑惑,问道:“太子妃恕罪,我没有明白您的意思。” “你这般帮助我,我从来不愿意亏欠别人什么。”太子妃说道,“若是说上次救你一命的事情,我是受人所托并不是出于本心,所以那次不算。” 池婉心中存疑,竟然会有人拜托太子妃关照自己,那个人是谁,会是谢语堂吗? 不过现在是谁不重要了,既然太子妃主动说完帮自己,那么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逃出生天。 池婉立刻拜了下去,语气诚恳地说:“我有一个愿望,还希望太子妃成全,我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太子府。” 太子妃眼眸一动,看着池婉的神色顿时变了味,她问道:“为何想要离开?” “我本就是被抓到这里来的,有人威胁我强迫我留在此处。” 当初若不是为了谢语堂,她早就找机会离开了,可是现在自己呆在太子府中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甚至差点搭上了性命,谢语堂都没有一点要救自己的消息传来,着实消磨完了池婉的耐心。 她现在谁都不想管了,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抛开一切杂念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在管什么谢语堂,什么朝廷局势,什么明争暗斗,她只想归顺本心,管好自己。 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她早就下定决心这样做的,不是么? 她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部都告诉了太子妃,太子妃心中动容,看着面前的池婉就如同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老天真是会捉弄人,同样的命运不忍让太子妃对池婉心生怜惜之情,觉得两人同病相怜,这种感觉也是感同身受的传入了太子妃的心中。 她甚至不自觉的,开口说:“真是一模一样啊,当初我也是这般,被无情地关进了这个牢狱之中,永远地都出不去了。” “太子妃……”对于太子妃的这番话,池夏就知道太子妃的背后肯定有什么故事。 “当初若不是太子强娶了我,我用怎么会过上现在这个日子!”太子妃已经潸然泪下,手握作拳头狠狠地捏着,指甲都要嵌进肉中。 “太子妃若是心中有什么不快,不妨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一些,若是不便说给我听,我大可先离开。”池婉说道。 “不必,”太子妃说,“告诉你也无妨,我与太子本就无情,我心中有自己所爱之人,他就是楚王。但是这太子却将我强娶了过来,我才会成了现在的太子妃。” 竟然是楚王殿下!池婉心中很是震惊,面上却保持镇定。没想到对楚王的好胜之情从一开始就那么强烈了,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道天不赐佳缘了。 “我现在虽然被关在这里,可是我对那太子从未生出半点情愫,这几年来我也未曾生子,每日都喝一些绝子却又不伤害身子的药,为的就是不想怀上那个人的孩子!” 池婉唏嘘,太子妃的背后竟然有这样一段过往,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太子妃语气中满是恨意,她说:“我不想看到这件事重演,我会帮你的。” 池婉顿时来了希望,她不敢相信地说:“当真?” “自然是真的。”太子妃不知怎的将刚才那些话吐苦水一般说了出来顿时心中舒畅了许多,这才爽快地答应了这件事。 池婉担心问道:“只是我虽然逃离了这里,若是被太子知道了他仍然不会放过我的,这京城之中我肯定待不下去,太子妃可知道有什么偏僻的地方,能够安稳度过一生?” “这个么,”太子妃认真想了想,说,“不如去西城,虽然距离京城不远但是太子并不熟悉那里,那里现在也是归他人管辖,并没有太子的手下,到时候将你送往那儿便是。” 池婉连忙谢恩,说:“多谢太子妃殿下,殿下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没事,我们这下也算是扯平了。”太子妃说,“若是方便的话今晚就可以动身,到时候到了子夜我会派人来后门接你出去。” “一切听从殿下您的安排。” 池婉难以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兴奋,没曾想到太子妃竟然会这么好说话答应帮助自己逃离,这自由的生活眼看唾手可得,让池婉兴奋不已。 两人暗度陈仓,池婉当然不是什么都不用做的,太子妃给了她一份药粉,嘱咐她说:“这是能够让侧妃昏迷的药物,睡前让她服下即可。” 于是池夏便趁着无人的时候,在太子妃的安胎药中悄悄地放了这份药粉,当然不忘在侍女们的饮用水中也加了一些。 这药效见效十分的迅速,没过几分钟两处房屋内都纷纷熄了灯,只剩下池婉一人带着换洗衣物站在院子中。 她不费吹灰之力打开了院子的大门,外头是太子妃安排与自己接引的侍从,侍从悄悄的小心翼翼的,一路带着池婉溜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剥开那些杂草则是一个很小的狗洞。 “大门那里有侍卫把手,根本出不去。”侍从比口型说道,“马车已经在外头了。” 池婉点点头,随后把自己的行囊先塞了出去,随后自己也委曲求全,整个人趴了下去,纤细的身躯艰难地向前蠕动,经过了几分钟的折磨,总算是成功逃了出去。 外头果不其然停了一辆破旧的马车,十分破旧,后面的房子都有些摇摇欲坠,仿佛马车一个颠婆它就会四分五裂。 马夫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池婉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自己的东西就是上去。她相信太子妃不会害她,美好的生活终于向自己跑来。 坐在马车上渐行渐远,看着身后的太子府越来越渺小,池夏心中的梦魇也随之减弱,最终将要彻彻底底的消失。 她累了,她趴在座椅上,最后一遍回想起太子府上的那些苦日子。被池夏折磨也好,被太子非礼也罢,幸好还有太子妃,若是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池婉。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放下的心安静了下来,与这纯净的夜色融为一体,时光安宁。 到了第二天,天刚没亮多久,池婉就被马儿的嘶鸣声音给吵醒,不知睡了多久的她还依旧一脸茫然,直到看到身边的行囊才回想起来。 在昨晚,自己就已经彻彻底底与那个太子,整个太子府,甚至是京城,与之前的生活画上了句号,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站在陌生的这西城大门面前,池婉心中充满了欣喜之情,她总算是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受任何人干扰的自由生活。 这份自由她会珍惜,心中的恩情也难忘,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将来太子妃有难,只要自己知道并且力所能及,一定会帮助她的。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找一个住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更加要注意与他人接触之后做的那些决定,统统不能够乱来才是。 另一边太子府上,池婉突然消失,池夏大怒,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头发脾气,一边的太子也跟着赶来,时间久了差点忘记让池婉呆在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利用她威胁谢语堂,现在可好既然被她给逃走了。 至于是用什么办法的,府上基本上是无人知晓的,太子懊恼极了,他下令全城搜查池婉的下落,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这一切都在太子妃的预料之中,所以把池婉送到另外一个城市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太子妃心中有些担忧,默默为池婉在心中祈祷。 第二百三十三章 孩子没了 过了城门之后,马车在西城边界暂时歇脚,池婉听车夫说太子妃有给自己安排了住处,只不过是在西城的另一边,而且是一个普通的农家。 “这个西城地大可不是京城能够比的,这里可要比京城大上整整四五圈,后面还要赶上少说十天的路程。”马夫似乎是习惯这种枯燥乏味的长途,抽着旱烟话说的轻描淡写。 但是池婉就不淡定了,听那马夫说的话,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十天内,自己的衣食住行都是在这简陋的马车上,让她不免觉着乏味无趣又难熬。 于是她便趁着现在歇脚的功夫,去周边淘了一些便宜的旧书来,权当作解乏。这些书中一半都是医书,池婉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增长一下自己的医术。 后面的日子正如预料之中一般平平无奇,十分太平。 看书累了的池婉抬眸看着外头的景色,心想这西城到底是不比京城,它最繁华的地方还及不上京城的周边地区。 而且西城这里又多山,往往过了一处村子,就要赶上好几个时辰的山路才能到下一个村子,实在是十分不方便。 这天,池婉跟着马夫在一处茶馆中歇脚时,她忽然听到了邻座的几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正在讨论说:“你听说了吗,那个有关太子的事情?” “是说太子的孩子吧,唉,前不久刚听说怀上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没了。” “这太子自从成婚到现在都这么久了还没个孩子,看来啊是他不行喽。” “你懂什么,不懂可别乱说话!要知道,这次怀的是那个小老婆,要是让她生出来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你这话的意思,难道说?” “唉,不可说不可说……” 池婉好奇地竖起耳朵,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讨论多久,眼看就要切换下一个话题,她赶忙起身过去问说:“几位大爷,你们刚刚说的太子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我从去京城赶货回来的老王说的,”其中一个大叔说道,“他听闻那个太子殿下的孩子啊,没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了呢?”池婉作惊讶状,若是真没了,那说的定是池夏肚子里那个孩子。 大叔说道:“我看你小小年纪肯定不知道,那些帝王家的女人有多能斗,这次是太子的二老婆怀上的,他的大老婆与他成婚那么久以来就从未传出过孩子的消息,若是这次让那二老婆生出来了,岂不是……” “诶诶,说到这儿就打住吧,事实究竟如何我们也不清楚。”几个大老爷们随后就不理睬池婉,开始讨论别的话题了。 池婉留了一个心眼,她听了刚刚那番话,心下猜测莫不是真的是太子妃做的?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自己的一个小腰包,里头是太子妃给自己留下的盘缠,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这一路上吃喝买也不知还剩下多少。 正当她打算清算一下,忽然发现里头有一封信,是用上成的宣纸写的,所以折叠起来也很薄,看起来与别的钱币无异。 她翻来那封信,上面赫然写着:池婉,我对太子深恶痛疾,甚至发毒誓,就算将来下地狱,也要杀死他的每一个孩子。所以,池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是如此,或许,我这也是在帮助你。 池婉淡定的合上了信,继续捧着粗茶慢悠悠地喝。 太子妃这样的情感她能够理解,池夏对自己做了那么多事,自己也不会因为她丢了孩子而念及什么情分记恨太子妃,更不会为之欣喜若狂。 池夏内心毫无波动,毕竟这一切将来都与自己无关,她要彻底与那些纷纷扰扰的生活划清界限,不留任何念想。 后面的几天,每日夜晚在颠破的马车之中,池婉不止一次在噩梦中惊醒。 她梦到了太子府,里头阴雨连绵甚至电闪雷鸣,恐怖的气氛让池婉汗毛直立。 她并没有成功逃离太子府,而是依旧呆在那个小的柴房之中,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她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孩子的惨叫声,甚至有红色的献血布满她的视线。 “还我孩子!” 池夏凄厉的惨叫声让池婉一下子醒来,她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回到了这个狭小的马车里。耳旁是有律的马蹄声和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她不禁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衣物。 她不敢看外头的景色,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头搭在膝盖上沉思。 毕竟那是一条命啊……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隐隐约约就感觉是自己杀死了那个孩子。虽然那个孩子的死因多半还是出于太子妃的憎恶,但是好像间接与自己有关。 含冤而去的生命到底与那些自然死亡的人不一样,后者池婉完全不怕,可是这前者到底还是玄乎,她打算等落脚之后得空就去烧香拜佛为这个孩子超度,也算是让自己能够放下。 几天后,越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她终于到达了太子妃安排的那个农家。 纵览整个村子,似乎这家全是比较有钱的,房子盖的两层,房山的田也要比别家的广阔许多。 这家的房东也很热情,那对老夫妇看到池婉就如同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让池婉有些招架不住。 那老夫妇又是去做好吃的,甚至杀鸡杀鱼恭迎池婉,又是商量着要给她做心衣,这种亲人的感觉让池婉觉得熟悉又陌生,感动又暖心。 这难道就是自己接下来一辈子的生活了吗?安逸又美好…… 当然不是,这刚来第一天池婉十分安分,陪着老夫妇有说有笑的,仿佛一家人一般其乐融融。 可是到了晚上,子夜时分,池婉躺在床铺上看到外头的月亮已经当空,心想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开始忙活。 她要做什么?当然是离开这里,她并不想依赖别人生活,纵使那对老夫妇对自己很好,可是他们对自己好的目的必然是不单纯的。 她已经在这个房子里看到了太多本就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老妇人手上的亮金镯子,精美的瓷器,翡翠挂坠,这哪像是一个农家的人会拥有的收藏品。 这些东西来自何方,不难猜到,自然是太子妃。太子妃给了他们赏赐,他们就对自己好。而这个太子妃为何这样安排,自然是留着自己还有用。 池婉知道太子妃不傻,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这般对自己抛橄榄枝对自己好,将来拿自己来抵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人心险恶,嫁入皇家的女子更是如此,池婉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无论到那里都是被人利用的。 但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她人,虽然被迫穿越到了这里,但是她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离开这里,才是彻底的离开!她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启动自己的逃跑计划。 她的房间是在二楼,若是想要下楼从正门离开,定然会弄出声响吸引到老夫妇,所以这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窗户了。 她拆下被套,床单,甚至还有放在壁橱中的一些为她准备的衣裙,将他们都弄成一长条随后绑在了一起,就这样忙活了好一会儿,一条长长的布制绳索完成了。 池婉用力拉扯了每一个结确认不会松开,随后把其中一端绑在了房间内靠窗的那个壁橱脚上,另外一端则是从窗外抛了下去,好巧不巧正好耷拉在地面上。 她背上自己的行囊,什么都没有留下,就随着那布条往下滑,成功着陆后就迅速离开。 她凭借着来时的记忆,记得一直往东南的方向走就是一个热闹的片区,那里才是属于自己真正的,新生活的起点。 踏着夜色,池婉踩上了属于自己的,新的人生道路。她早就在心中盘算好了一切,她这一生注定要活的不非凡,她想要重操旧业——开店。 鸡鸣声嘹亮,池婉走了许久,不知不觉双腿有些发慌,可是周围还是无边无际的田野,她差点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不知是老天眷顾还是机遇巧合,池婉碰上了一辆牛车,那个驾牛车的小伙子人也十分好心,见大早上的池婉一个女孩子家家独自一人又那么疲惫,就好心问她说:“小妹,你这是要去哪里,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池婉感受到了身子的劳累,心下接受了这份好意,只不过她也不好意思让对方就这样载着自己直接去城中,便对他说:“你可以带我去下一个村子歇脚么?” “你确定要去那个村子?”那个驾牛车的小伙儿脸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脸色,池婉不明觉厉,却依旧点点头说:“是,我就要去那里。” “好吧,其实已经距离不远了,你上来吧。”那个小伙儿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看,让池婉不明白为何他一听说自己要去下一个村庄就开始变成这副表情。 不过直到她到了那个地方,她才知道为何那个小伙儿会有那种惊恐的脸色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开酒楼 刚看见这个村庄,池婉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心情去看待的,她也只能用一言难尽这四个字来形容自己的所见的景色。 这个村庄不大不小,但是一眼就能够望的到边儿,村门口也十分的简陋,只是放了两块大石头嵌入了一个简陋的木板,木板上似乎刻着什么,应该就是村子的名字了。 这都没什么,但是看这个焦糊的地面和里头还有一些破损的房屋,堆砌起来的焦黑木板,这些明显是发生了火灾之后留下的痕迹。 通过他们,池婉就能够猜测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 “这个村庄,唉,说来也是挺伤心的……”小伙儿似乎也有一些忧愁,语气中满是低落和忧伤,“据说是这里的人不知怎么,惹了什么不该惹得人,所以当年被人放了一把火,整个村子都被烧了啊。” “而且现在基本上还住在这里的人,要么就是在那场大火之中生存下来的居民,要么就是从别的穷乡僻壤赶来的。” “他们都不舍得这块好地盘荒废,才在这里重建了家园。现在的村子比原本要小上许多,而且还有很多遗留的这些烧毁了的房屋都没有被清理掉。” 池婉听着那小伙儿说的话,心中不免唏嘘,也难怪这个村子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池婉不知如何去形容,一种死而复生的活力,虽然小却依旧其乐融融。 这本来是没什么的,可是当她看到刻着这个村庄的名字的木牌,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喉头都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这个名字,没错,这个名字她记得十分清楚,绝对不会记错!因为,这木板上面刻着的就是自己曾经穿越过来之后所住的村子的名字。 在这里,她跟随着师父习得了医术,认识了自己那个时候唯一的好朋友秀儿,还在那天被大夫人身边的嬷嬷莫名其妙地给带走了,从此才在京城过上了那种日子,掉进了纷纷扰扰的关系网中。 “这里发生大火的时候是哪一年?”池婉问道。 “似乎是三年前吧,好像呢就是在这个月份,”那小伙儿说道,“我听说当天白天,有一户有钱人家到这里来带走了一个女孩儿,我听说是姓池没错吧。随后不知怎么的,那天晚上这个村子就起火了,全部烧起来了啊。” 就连时间都吻合上了,池婉不敢相信的咽下了一口口水,看来烧了这个村子的人就是大夫人了!她想要清理这边所有知情的人,才好不露出任何她的马脚。 难怪这里的人池婉现在放眼望去,基本都是一些生面孔,根本认不出来他们是谁。想必原来村庄之中的人大部分都应该葬身于火海之中,自己得邻居,秀秀的家人,他们都死了。 留下的这些人,也估计他们谁都不敢提及一二有关这位池家大夫人的事情 池婉向小伙儿道了谢,随后就跟随自己记忆的印记,回到了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住处。 当然了,那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小房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间在普通不过的平房了。 池婉在门口驻足了许久,微风吹过她的发丝,拂起的碎发挠着池婉的脸庞。 只觉得记忆随风而来,先前村庄中的回忆争先恐后涌入脑海中,那时候过的多么轻松多么开心,让她不免觉得还是当年活的无忧无虑,比起京城的日子虽然穷苦,但是闲散太多了。 既然命运让自己启于这里,那也要终于这里,没错,她就要驻足在这个村庄中留下,度过自己的余生。 她不愿意再卷入官场争斗,只想要自己过的平平安安,不要再出什么意外才好。 这个村庄是个不错的地方,用现代的话来说交通十分便利往前走几十里就是一个小镇,往后几十里又是一个小镇。 所以这个村庄经常被作为一个货物中转站,有不少商队会来这里歇脚休息,吃上一些喝上一杯,很是美滋滋。 于是巧妙地利用地理优势这个优点,池婉当即立断花钱盘下了一家小酒楼,开了酒楼。她并没有完全重操旧业,毕竟在这样的一个小村庄中卖衣服妆品什么的,大多不会有什么人光顾吧。 不过呢,酒楼饭馆这样的店铺遍地都是,无论村庄还是附近的前后小镇上少说也要有个二十几家,要如何做才能够从这些酒楼饭馆中脱颖而出,一家独大呢? 思来想去,从未开过酒楼的池婉脑中蹦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她有时候不得不庆幸,谁让她是现代人呢,她脑中不少的方法都运用了现代的优势呢。 就这样池婉开始好一阵忙活,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出一个月,池婉的酒楼——风味楼就名声大噪,不少人都慕名而来去酒楼中用餐。 成名了之后一切应当变得更加麻烦,因为同行业的竞争对手们都不明觉厉,他们其中不乏有十年甚至百年老店,怎么反倒是输给了这一家才开了一个月不久的新人酒楼? 他们心中十分的不平衡,私底下立刻派了自己的手下去查探他风味馆的成功秘方是什么,可是手下们去了之后回来都纷纷抓耳挠腮不知如何向自家的掌柜们交代,掌柜的问起来他们也是摇头晃脑说效仿不来还是早点作罢。 因为池婉的决胜秘诀那就是——在风味楼中,冬天也可以吃到新鲜的西瓜! 这真是太荒谬了,西瓜不是夏季才有的水果么,现在是冬天怎么可能会有呢,真是岂有此理! 几家掌柜们都纷纷不信,甚至亲自前往一探究竟。他们坐下,点单。直到看到桌上的一盆新鲜的切片西瓜,差点没有眼珠子耷拉到地上去,这才相信自个儿的手下说的都是真话啊。 就是那么神奇,就在这个冬天农民们都躲在家中吃储备粮的时候,池婉的风味楼却能拿出一系列的新鲜蔬菜水果炒菜,那叫一个美味。 池婉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风味楼中挤破人头,心中成就感满满。 不知不觉她看够了前头的热闹,就独自一人悄悄地从后门离开,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了自己的秘密之地——暖棚。 这就是她的武器,她从市面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材质,和现代的暖棚利用材料相思湖非常高,便利用它们制作出了现代的暖棚。她 三番五次试验,耗费了好些钱财,才做出了这五个大棚,在每个大棚之中,她都种上了一些水果蔬菜。 只要出了太阳,阳光的热量就会传导进暖棚中,这股热量虽然在外头感受会觉得很小,但是它会因为暖棚的温室作用而放大许多倍,所以暖棚里头的温度可以说堪比夏季。 又因为暖棚使用的材料设计出来的外形密封热量的效果也很好,所以温度不会流失,当然也不至于会过高。 池婉曾经做过一个实验,若是把外头放了一个晚上的冻土转移放进暖棚之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十分松软的土质,一切就是这么神奇。 当然她的秘密武器可不止这个暖棚,一路从种子肥料到农药,池婉都是用心选择,甚至亲自加料来增加效果。 虽然在现代,池婉并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可是好歹穿越过来之后她可是实打实的农村人,对于种菜什么的还是了解了不少。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吸引了那么多顾客,那还是因为——价格亲民。 要知道这里到底是国家的一个边城西城,客人所针对的对象基本都是商队,农民,附近的农民之类的。 很少会有做官的,有也是难得一两个,绝对不会多到哪里去。 所以风味楼的价格可以说十分照顾百姓,真的很便宜,至少对于商队来说,能够花一些银子在这种冷天里喝上暖暖的热汤,吃上些新鲜的菜,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看着暖棚之中那些个绿油油的蔬菜,硕大的西瓜和杨梅,池婉自豪地刮了刮自己的下巴,她差点都想要在这里生产杂交水稻了! 池婉回到厨房,突然发现所有的厨师都齐齐上阵,所有的灶台都开起了火热油烧菜。 “怎的今天如此的忙活,是来了什么大队伍么?”池婉关心的问道,因为就算平日里店铺在忙,也从未见过忙成这副样子。 “嘿嘿,掌柜的你有所不知啊,今天酒楼里可是来了一位大客户啊!”算账的小二悄悄的凑到池婉耳边说,“他把店里所有的菜都点了一遍啊!” “噗!”池婉很是惊讶,这风味楼到底是个酒楼,池婉设置了少说上百道菜,“这客人是要在咱们酒楼开满汉全席么?” “不是啊,我看他也就一个人来。”小二嘟囔着。 池婉内心不忍吐槽,这客人也是个奇葩,有钱也不带这样花的,未免太浪费粮食了吧! 说到底,池婉突然好奇,就在这种小镇上亦或者是村庄上,怎么会有如此出手阔绰的人呢?她打算亲自去见识一下。 第二百三十五章 九王爷 池婉一路往上面走,上头是雅间专门供给有钱的客人使用。她靠着右边的楼梯,而左边则是忙碌的店小二,他们捧着一道道鲜美的菜肴就噔噔噔往上跑,送完之后就立刻要送第二道菜。 而这些菜,全部都是送进同一个雅座间的,里头的菜甚至桌子上都堆不下,店小二干脆再拖了几张桌子进去。 池婉好奇地从门口探脑袋进去,看见了这个富豪的身影。看他穿着青色的长袍,布料么也是上成的锦缎,绝对不是什么便宜货。 他束着长发,俊美的侧脸让人不由而同地联想到了那些个风流公子的模样,但是他的气质却又很不一般,并不是想象中的轻浮,反而成熟稳重,气质如兰。 想着若是能和这公子打好交道,说不定以后他可就是风味楼的金主了!想到这里,池婉随即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进了雅间,搓着手上前与他说道:“客官,面前这些菜色你可满意?” 对方抬眉看了池婉一眼,一口喝下了勺子中的鸡笋粥,闭上双眼似乎是在回味,随后开口点评说:“这鸡笋粥的味道还是太咸,这粥本就应该清淡,少了这咸味也会提升鸡肉和笋的口感,毕竟它们才是主打,是精华所在。” 池婉听的频频点头,立刻对一旁正在上菜的一个小二说:“听见没有,赶紧和那做鸡笋粥的厨子说,以后不要放那么多盐。” “是,是。”小二听完之后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趁着这个功夫,那公子又下了一筷鱼肚煨火腿送进口中,在池婉期许的目光之下说:“这道菜味道很不错,鱼肉滑弹火腿鲜美,食材都非常新鲜。不错缺了点香味,不如加一些香叶在里头会更好。” “没想到客官您竟然对食物有如此得到的见解,晚辈受教了。”池婉微微欠身向对方致谢。 像她这样做掌柜的,最需要的就是顾客们的反馈了,这样才能知道如何去提升菜谱。 公子放下筷子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回复池婉说:“小姐高抬在下了,在下不过随意说两句罢了,小姐还莫往心里去。” 池婉客气说道:“怎么会,我觉得公子您说的都很有道理,这菜单和厨子都是我自己写的选的,难免是随着自己的口味,多谢公子的评价助我改良菜色。” 公子一惊,反问说道:“您写的菜单?莫非,小姐您是这里的掌柜?” “正是正是,”池婉说道,“我们风味楼难得可见公子这般出手阔绰的,我自然是要亲自前来道谢。” 那公子轻轻莞尔一笑,勾起的唇角如同月牙儿浸润在佳酿之中一般,让人沉醉。 池婉说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公子眨了眨眼,站起身来对着池婉微微欠身,自我介绍说:“在下姓林名南奕,掌柜唤我林公子便可。” “林公子,幸会幸会。” 这也算是两人的初识,随后在与林公子的攀谈之中,池婉发现对方在美食方面总有独到的见解,说的头头是道,让池婉大开眼界,对对方刮目相看。 酒足饭饱之后,那林公子让小二把未沾染过碗筷的饭食再包起来,去分发给外头流浪街头的乞儿,这一举动顿时让池婉对这林公子又增加了不少的好感度。 林南奕从风味楼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是一间不错的宅子,里头设计的古色古香,乍眼一看还有一点京城皇宫的韵味所在。 他步入里头,他的贴身随侍立刻迎上来对他行礼说:“九王爷,您……” 听到这个称呼,林南奕眉头紧皱,怒斥下人说:“我说过不要这样称呼我!都好几年了怎的还未改口?” 那随侍嗲嗦着认错说:“奴才该死!都怪奴才脑子不好使!” 林南奕摆摆手示意他靠边儿,自顾自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顿梳洗清理完之后,他仰躺在床铺上看着花白的天花板,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 九王爷,这是一个多么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啊,以前每个人都这样叫自己,对自己卑躬屈膝,而自己的则是高高在上,衣食无忧,未曾想过灾难就这样临头。 五年前,皇宫之中他正与楚王两人闲情逸致下着棋子,品香茗。一众皇兄之中他最是与楚王交好,两人无论是性格还是爱好都不约而同地契合,自然是聊的来了。 一枚棋子落下,九王爷担忧的脸色让楚王注意到了,他一边抬手衔棋一边问道:“九弟这么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九王爷一番犹豫之后还是忍不住告诉楚王说:“二哥,我总觉得大哥他最近有意无意地避让我们,弄的我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九王爷口中的大哥便是太子,楚王准备下棋的手顿了顿,说:“九弟莫要多想才是。” 九王爷把之后想要说的话都吞进肚子里,他垂眸暗想,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吗。 朝廷之上,皇上面色凝重,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约而同弹劾的都是一个话题。 “皇上,这楚王外放去六部的官员不仅贪污甚至还拉帮结派,证据确凿,皇上认为楚王将您置于何地?” “是啊皇上,这三省六部本应该是听从皇上您的命令,但是现在里头一大半可都是楚王的人,皇上认为这样是否妥当,楚王又怀揣着什么心思?” 一众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听得皇上心烦意乱。更重要的是,他的桌案前就明明白白摆放着楚王外放的官员贪污的证据,上面的章印都确认无误,不像是伪造。 而底下那些弹劾楚王的官员,他们都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太子帮派的人。 朝堂之上看似所有大臣都是为皇上所为,但是他们大多自己心中有自己所追捧的另一个主子,其中为数最多的莫楚王和太子了。 太子,皇后嫡出,皇位名义上的皇位继承人,只要不出岔子,皇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楚王,是皇上现在最为重视的皇子,文武双全有勇有谋,也有人认为他最后才是皇位继承人。 两人如同龙虎之争不相上下,只不过此次太子设计,要让所有依附他的大臣们在朝堂之上抨击楚王,他要让楚王永无翻身之日! 此时,另一位中立的大臣说:“皇上,此事还未调查清楚,皇上不如再派人去查,臣等认为楚王殿下不会允许自己的手下做出这种事。”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查的!”另一个大臣跳出来急不可耐地说,“皇上,还是要赶紧将楚王关押起来,再把那些官员们抓起来一一盘问,这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都别吵了!”皇上彻底震怒,底下没有一个大臣再敢发声,正所谓皇上不急大臣急也没有,这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皇上手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等着皇上的决断。 皇上皱着眉头,面前这群大臣明显是弹劾楚王居多,若是自己不处置了楚王他们也不会消停让自己去好好调查这件事。 所以只能暂时委屈楚王,才能够查到真正的真相…… 皇上叹了口气,看着面前那些所谓的证据说道:“传朕旨意,现将楚王押入宗人府之中,听候发落。” “是,皇上!” 侍卫们随后就直接去楚王那里抓人,太子那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高兴坏了。这块最大的石头已经倒下,剩下的碎石根本不堪一击。 只是听下人来报说当时九王爷也在楚王的宫中,如此想来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 太子琢磨琢磨,脸上的笑容逐渐邪恶,他说:“好,既然如此,下一个目标就是九弟了。” 当晚,九王爷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在今日白天他亲自看见那些侍卫们粗暴地床铺楚王的宫中将他一把扣倒在地,而自己想要上前救他却被告知是皇上的意思。 诬陷,这时赤裸裸的诬陷!九王爷心中非常愤恨,他的二哥怎么会做出那种事,他想去找皇上皇上闭门不见,想去宗人府宗人府不让进。 忙忙碌碌了一天却什么的都没有做,九王爷很是失落,他闭上眼睛仿佛就能重演今日白天所见的一幕幕画面。 他索性坐了起来,正准备点燃一旁的油灯,却感受到面前的空气仿佛被什么给劈开,一道暗箭就这样直直地射进了墙中。 “有刺客!”他爬起来的瞬间第二支箭又射了出来,他矮身打了个滚才躲过。而后第三只,第四只,那些人竟然已经追到了他的府上,看来陷害楚王的人想要赶尽杀绝! “九王爷,快逃!”自己的贴身随侍正在尽力抵挡那些刺客,九王爷随手抓起自己的外套胡乱披上就飞也似的跑走了。 最后他和他的随侍两人一前一后,躲在京城的一处肮脏马厩之中才算逃过一劫,伤痕累累的他们本想着等伤口养好了再回到皇宫之中,谁知竟然意外听到了自己已经死去了的消息。 第二百三十六章 收服恶霸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九王爷知道若是现在回去,必然又会参与到他们皇兄之间的斗争中去,他会再次被那个人针对。 他并不是什么出色的皇子,母亲也已经过世了,父亲的眼中也根本容不下他多少。比起继续回宫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倒不如在民间韬光养晦。 于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便不在是九王爷,他隐藏的自己真正的身份和姓名,化名为林南奕,住在西城之中,一直在这里游历最后定居定居于这个无名小镇上。 这几年来他过的也算是逍遥自在,他的随侍身上带了不少的金银财宝,换来了大把的银子,足够了日常的开销。 当然,九王爷也有一个过人之处,这也是他赚钱的另外一个办法。 此时此刻,他又再次来到了这个风味楼门前,池婉一眼就认出了他便是那天的点满汉全席的那位公子,随后笑脸相迎,说:“林公子,欢迎欢迎,今日你又来了。” 林南奕咂咂嘴巴,说道:“上次还有几十道菜没吃,今日一次性吃完。” “林公子胃口真是特别好,”池婉灵机一动,赶忙向他推销成为自己的饭店会员说,”林公子,你若是很喜欢我们风味楼的饭食,不如成为我们的会员吧!” “会员?”对于这个新颖的词汇,林南奕一时竟然摸不着头脑,他从未在那本书中看到过这个词语。 “是啊,”池婉热情介绍说,“成为会员可是有很多好处的!首先,白银会员购买我们的菜品可以打九折,最高的翡翠会员可以打七折!而且在你的每年生辰,我们会为你摆上一道价值一千九百八十八的两银子的宴席。” 听着池婉滔滔不绝地介绍,林南奕刮着下巴,越发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十分有趣,从那晚看到这菜单上的菜许多都是他在宫中都未曾见过的新菜式起,就十分好奇这里的掌柜是怎样的一个人。 现在看来,就这什么会员念头,估计也只有从她的脑袋瓜里才蹦得出来吧。 林南奕听着听着竟然情不自禁地轻笑出声,池婉眨了眨眼,说:“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林南奕不忍扰了对方的兴致,就说,“那我就买一个什么会员吧。” “多谢林公子捧场!”池婉心中开心极了,她果然没看错人,这林公子以后肯定是风味楼的常客。 池婉赶忙吩咐后厨给林公子上一道她最新引入的菜单——培烤奶油水果蛋糕,虽然在古代没有烤箱,但是池婉可以打造一个。 她让附近的工匠打造出了一种金属盒子,这金属耐热无毒,传温也不是特别快,池婉试了无数次,发现这种材质才能够创造出一个适合烤蛋糕的温度。 至于奶油什么的,蛋白打发加一个自制的打发鸡蛋的东西就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了。这些本是现代西式甜品,若是能够引入必然轰动一时。 然而林南奕刚准备上楼,只看见风味楼门口进来了十几个小混混样子的男子,他们邋里邋遢,头发丝上都是灰尘,还油亮亮的,一看就很久没有洗的样子。 他们衣衫褴褛,面目凶光,为首的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到了店里就旁若无人地一口吐在地上,很是恶心。 “天哪,竟然是孙恶霸!”似乎当地的很多人知道他们的恶名,不禁都害怕地不敢动。 而池婉初来乍到,见到他们这么大的排场,本以为是客人,正准备派人接待他们,却听见店中小二说:“掌柜不好了,是孙恶霸,完蛋了!” “孙恶霸,谁啊?”池婉说的声音很大,让围观群众都为她倒吸一口凉气。 其中一个混混跳出来气说:“嘿你这小妞,竟然连我们老大孙恶霸都不认识,真是太没见识了!他可是这条街上的老大!” “所以,你们今日来我这风味楼是为了什么?” “这,我们当然是来收保护费的了!” 为首的孙恶霸狠狠地回头瞪了身后的那个混混一眼,他只觉得对方的话实在是太多了,甚至抢了他的风头。那混混立刻识趣地闭嘴,退回队伍之中。 “谁是这里的掌柜?”孙恶霸扫视着人群,没有人敢与他正眼相对。 “我是。”池婉一副根本不怕他的样子,说道。 “竟然是个小姑娘,”孙恶霸不敢相信,“我看你这饭店开了那么久也赚了不少的钱了,若是还想继续开下去,就和老子乖乖交保护费。” “我凭什么给你交?”池婉很不服气,众人哗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口气和孙恶霸说话。 “好啊,既然你不想交钱,那就尝尝我们的厉害!”孙恶霸把自己的手捏的咯哒响,他身后的弟兄们也都扭脖子动肩膀一副许久未活动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大家都很害怕,有一些客人们甚至跑到二楼躲起来,池婉虽然也有些害怕,但是话都那样说了气势就不能输。 她攥紧衣袋中的一罐药粉,自从在京城三番五次遇到危险,她就为自己配置了一种防身的武器。这粉末类似辣椒粉,撒了出去对方就会眼睛疼并且不停地打喷嚏,到时候再让店中的男子去打就好了。 然而不用池婉出手,一旁的林南奕就动了,他如同风一样快,赤手空拳地就与对方老大打了起来。 林恶霸身强力壮,手臂上都有明显的肌肉,而林南奕却单薄的身子,看似没有什么力量,谁知看两人现在你一拳我一掌各不相让,而且林南奕却只用了一只手就挡住了对方的双手攻击,实在是更胜一筹。 眼看林恶霸处于下风,他的小弟们耐不住了,纷纷上场表示:“老大,我们来帮你!” 说罢,剩下的混混们一拥而上,开始对付林南奕的……另一只手。林南奕不时地躲闪,一推一进,巧妙的进攻一看就是习武之人的招数,而不是混混们的那种群架。 池婉在一旁看的脸上满是惊讶之色,这林南奕可了不得,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然而这对于林南奕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好歹还算是皇子,皇子们可都是有专门教武功的老师,练剑打拳更是日日需练,这十几年的底蕴怎么是这些混迹街区的混混们可以比的。 不费吹灰之力,一群小喽啰已近累的精疲力尽,只剩下孙恶霸还苦苦坚持着。然而孙恶霸已经使出了他的全力,林南奕却不过用了五成力道。 如此这样拉扯下去没有意义,林南奕随后开始回掌,一掌拍在对方的肚子上,孙恶霸飞出去了老远,最后还绊到了门槛一跟头摔倒在酒楼外。 整个孙恶霸团队的混混都被林南奕一个人打趴下了!所有人都没缓过神来,只听见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好!”剩下的人才应声鼓掌,为林南奕叫好。 孙恶霸也耗费了几乎所有的精气神,现在就连爬起来都十分吃力。几个小混混们都过去围在孙恶霸身边说:“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老大,我们根本打不过这人,这怎么办啊?” 此时此刻,林恶霸突然站了起来,他昂首挺胸,眉目中满是坚定的神色,是旁人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以为他不服输,还想在干一架! 许多看好戏的围观群众刚刚还没看过瘾,现在纷纷都点了一些瓜子还打算一边吃一边看戏呢。林南奕也是,他摆好了姿势,正准备接招。 谁知,那孙恶霸突然一下子拜倒在地上,对着林南奕说:“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哈?”池婉没反应过来,林南奕也是面色大变吓了一跳,林恶霸的小弟更是懵了,但是他们的大哥都这样做了,他们也只能够纷纷效仿,对林南奕行礼大喊:“大哥!” “使不得,我可不要你们这些小弟。”林南奕有些嫌弃地说道。 “大哥,您的功夫令小弟们倾佩不已,从现在起您就是我们的大哥,不可以不做!”孙恶霸也不肯退让,“以后小弟们一定改邪归正,听从大哥指挥!” “噗。”林南奕很是无语,都不知说什么才好,“我要你们有何用?” “您要是做我们大哥,以后若是有人再来敢欺负风味楼的掌柜,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孙恶霸大义凛然保证到。 林南奕想了想,自己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够呆在这里,保不齐下次还会有人来找池婉的麻烦,有孙恶霸这群人在好歹能应付一下,就同意道:“好,我收你们做小弟。” “是,大哥!” “诶。这怎么好意思啊!怎么可以让你们免费帮忙?”这下轮到池婉不好意思了,人家林南奕明明是客人,自己却受了他的照顾。 “没事的掌柜,大哥都这样说了我们当然得尽责!”孙恶霸说道,“当然,若是掌柜能够管饭就好了,早就听闻风味楼的饭食十分美味……” “好好好,当然可以。”池婉也是好说话的,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反正多了一些保镖也不亏。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成为厨师长 二楼雅座之中,池婉与林南奕面对面坐着,池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是,你今天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此等小事,何足挂齿?”林南奕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说话的语气也是轻描淡写。 “不如今日由我请林公子吃一顿饭,如何?”池婉拍拍手,外头就有十几个侍女陆陆续续进来往桌面上放菜。 林南奕眼界大开,他好奇地看着面前那一盘盘菜色,很是新奇,上面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食物。这个飘着奶香味的类似冻糕一样的东西是什么,还有那个表面金灿灿看上却松软可口的又是什么? 池婉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我自己创作的新菜色,林公子不嫌弃的话不如尝尝?” 林南奕有一个特别大的爱好,那就是品尝美食。宫中的每一道膳食他都品尝过,他知道楚王小厨房的厨子做的糕点最是美味,而贵妃娘娘亲手煲的汤最鲜美。 他还知道京城烤鸭最脆嫩油香的烤鸭要在哪里买,百味馆中最值得点的才不是那个掌柜推荐的什么上汤鲈鱼,而是那道鸡丝银耳羹,最是鲜甜。 就算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美味的口感林南奕仍然记忆犹新。他本以为天下之大哪里还有他没吃过的东西,却没想到面前那些他的确是真的没吃过! “这些都是什么?”林南奕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若不是面前这些菜飘着吸引人的香味,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些是可以吃的。 池婉说道:“不如林公子吃一道,我便为你介绍一道吧。” 她看着林南奕面前摆放着的是奶油戚风蛋糕,便说:“不如从你面前这糕点介绍起,此物叫做蛋糕,是用鸡蛋和面粉制成的。” “那这个软乎乎的是……” “这个是奶油,用蛋清打发加入糖制成。” 林南奕用勺子挖了一勺往口中送入,这口感十分的与众不同,细腻柔软入口即化的感觉很是新颖,奶油香甜发腻,一下子虽然有些吃不惯,但是多来两口就会感觉上头。 “还有这道马苏里芝士干酪棒,林公子也尝试一下?”池婉将那盘菜推到林公子面前示意他品尝。 林南奕又忍不住吃了一口蛋糕才开始打量面前那盘像冻糕一样的点心:“你刚才说的太快了,我没听清楚它叫什么。” “额……”池婉下意识把现代的名字给说了出来,反正再说一遍林南奕也听不懂,就干脆从简介绍,“它叫干酪棒,是奶酪哦。” “奶酪?”又是一个新的名词,林南奕夹了一块送到口中,不知不觉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个干酪棒的味道真是太神奇了,奶香浓郁伴随着淡淡的咸味,柔软地可以扯出丝来,又十分有嚼劲。只感觉像置身于牛奶浴之中一般,让人愈发不能自拔。 “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何我在宫中都从未吃到过。”林南奕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却不自觉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心下惶恐,看到对面池婉明显捕捉到了那两个字,说道:“宫中?” “嗯……”林南奕脑中迅速想出了一个借口,说道,“我前身其实是宫中的一名侍卫,因为做错事被赶出宫,这才沦落到这里。” 不知这个借口能否蒙混过关,不过看池婉似乎没有多想的样子,还用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看着他,林南奕倒是突然因为自己骗了她而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你想知道这些怎么做么?”池婉起身,示意林南奕说,“你随我来,我带你去后厨那里瞧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来到了风味楼的厨房,此时恰巧有两位厨子正在做干酪棒,他们向池婉打招呼说:“掌柜好!” 池婉摆摆手说:“你们继续忙吧。” 随后她转头向林南奕展示:“他们现在做的就是林公子刚刚吃的干酪棒,先将牛奶倒入这个桶中,随后加入这个东西。” 池婉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一小罐液体,林南奕不解问道:“这是什么?” “这时凝乳酶,”池婉思来想去,用一种更简单的方式解释说,“能让这些牛奶凝结起来。” “真有这么神奇?那它岂不是胶水了?”林南奕指着那个透明液体说道。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但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胶水,是可以吃的‘胶水’。” 池婉将所谓的凝乳酶倒入牛奶中之后,两个厨子就开始不停地搅拌。 这个凝乳酶其实很容易提取到,它一般是附着在动物的胃粘膜上,只要让动物吃下牛奶之后,就能够从它们的胃中提取到这个凝乳酶。 早在距离现代六千年左右的西方国家就开始用这种方法制作奶酪,芝士等等食物。而对于东方国家来说,他们也可以做到提取所谓的凝乳酶,只是没有发现它罢了。 “搅拌完之后只需要静置十几分钟,随后它们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池婉掀开了另外一个盒子的盖子,那是提前做好的奶酪,已经完全凝结成了奶糕的样子,如同果冻一般晶莹剔透。 “随后要将他们打烂之后重新回锅煮,再将煮出来的水分离出来,剩下的继续静止一段时间后就成了刚刚林公子所食的干酪棒了。” 林南奕可算是听的头头是道,几乎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了心里。要知道,林南奕除了吃,他还喜欢自己亲手做美食。 这风味楼里面稀奇的美食实在是太多了,林南奕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留下,将这里每一种美食的做法都学会,才肯罢休。 他真诚地拉起池婉的手,对他说:“池掌柜,我想……我可否留在这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池婉不解问道。 “这风味楼中的美食实在是太吸引我了,”林南奕说道,“所以我想留在这里学习厨艺。” “你还会做饭?”池婉几乎不敢相信,林南奕点点头,他今天必须要证明一下,他也是有这个实力的。 眼看他的手旁就摆放着一些泡好的粉丝和猪肉,他对池婉说:“不如就让我来为池掌柜您做一道菜,也算做我给你的回礼了。” 说罢,他就自顾自地拿起了桌上的菜刀,把猪肉放在案板之上开始细细剁碎成肉末。 有力又有节奏感的剁肉声吸引了一众厨师们围观,看林南奕一手把着猪肉一手拿着刀剁的飞快又均匀,一看就不是新手。 这刀法快而匀,力道也恰到好处,就连这里的一部分厨师都及不上林南奕的刀工好,这让池婉面露惊色,更加期待他接下去会做什么好吃的。 肉末剁好放在一旁,锅中起油,林南奕在锅中倒了许多油,池婉问道:“你这是要炸猪肉饼么?” “不是,我这道菜一定要油多才足够好吃。”林南奕向池婉眨了眨眼,随后将肉末倒进倒进油锅开始翻炒,各色调料一一加入,肉香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让人口水都忍不住要留下来。 肉末炒熟了之后加入粉丝,再加入老抽等调味料,看林南奕翻炒起粉丝,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油亮亮的粉丝令人看着胃口大开。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时地要加水在里头,林南奕在时间和量上都自我把控,八分钟之后,一道飘香的肉末粉丝煲上桌了。 “好香啊。”池婉发自内心地感叹。 听到这句赞赏,林南奕只觉得自己的疲劳一扫而空,赶忙对池婉说:“赶紧吃吃看吧,味道如何?” 池婉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送入,她嚼了两口,这味道真是太美味了!粉丝滑弹,在口中弹开的口感很是美妙,汤汁鲜美猪肉入味,一口下肚就控制不住地想再来第二口第三口。 “实在是太棒了,林公子的厨艺实在是大师级别了。”池婉看着面前的林南奕,此人不仅武功高强竟然还会做饭,还做的那么好吃,更何况颜值也不差,这样的好男人若是放到现代可是难得可贵的。 “池掌柜谬赞了,”林南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知,池掌柜可否同意我留在此处?” 池婉细细想了想,林南奕这么好的厨艺可不能浪费了,他做的菜一定能够吸引更多的顾客来光顾风味楼。 可是看看面前这个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偶尔兴起才会做做饭,总不能一直让他在厨房忙活累着他了。 权衡之下,池婉提议说:“不如,你就做风味楼的厨师长,如何?” “厨师长?” “对,”池婉展示身后的十几个厨师,“从那之后这些厨师就都归林公子管,林公子若是想要学习如何做我们风味楼的特色菜谱,自然是也要有所付出的。” “林公子的菜让我折服,不知你可否也教教他们,让他们也能够做出和林公子做出的一样美味的菜肴。相同的,这些厨子都会做林公子想学的新菜谱,你让他们教你便是。” “成交!”林南奕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 寻找池婉 另一边,谢语堂坐在自己的书房之中,脸上满是急躁的神色。自从池婉被绑架去了太子府上后,他每日都惴惴不安,生怕池婉受到欺负。 虽然他暗中有拜托楚王去帮自己打招呼,但是他心中仍然放不下。 他想了许多能够将池婉偷出来的办法,却又一个个否定,一是对方毕竟是太子,以自己的身份还无法与之抗衡;二是对方肯定不会罢休,再想法设法去抓池婉,对池婉的日常生活会有很大的骚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外头谢语堂的随侍唯唯诺诺地进来,小心翼翼地试探说:“主子……小的有事禀报。” “什么事,快说!” 谢语堂的语气很不耐烦,这让那随侍更加不敢说了,他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小,说道:“池小姐她……失踪了。” “你说什么!”谢语堂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随侍的领子,反问道,“你说池婉失踪了?” “是太子那边传来的消息,现在太子正在全城搜查池小姐的下落啊。”随侍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抖出来告诉了谢语堂。 谢语堂失魂落魄,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太子府上与他好好谈谈,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找,也给我去找,一定要找到她的下落!”谢语堂近乎崩溃,在没有她的日子里,自己的心也漂泊不定,日日处于惊慌之中。 池婉毕竟人已经连夜出了京城,所以太子认为她一个人逃跑定是跑不出这京城的想法是错误的,以至于他满城搜查都无果。 以太子的力量在京城之中都找不到池婉,要么是池婉太会伪装太能躲,要么就是池婉人已经不在京城之中了。 时间过去的越长,谢语堂越偏向于后者,于是他派自己的随侍去打听池婉失踪的前后几天出城的记录,并且把几个可疑的记录下来。 随侍带着自己的成果回到府上,他打听到分别有两个可疑人物:一是在池婉消失的前天晚上快马加鞭驶去西城的一部马车,那部马车是受了人关照所以没有查里头有什么。 二是池婉失踪后当天下午有一个与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子以外出寻医为由离开,那女子带着面纱还穿着斗篷,说是因为生了病才这样打扮,去的方向是平城。 平城,寻医……似乎第二个女子与池婉息息相关,就当谢语堂打算动身去平城的时候,忽而反应过来,若是凭借池婉一己之力,她怎么可能逃出生天? “走,去西城,立刻就去!”谢语堂不顾三七二十一,起身就要往府上的马厩里去牵马。 “主子,这样太唐突了,楚王殿下还约了您明天去商讨……” “推掉,就说我有急事定要去一趟西城,楚王殿下会理解的。”说罢,谢语堂就拂袖离开,独留随侍愣在原地。 这次谢语堂算是私下行动,不可以多带人以免惹人眼,所以他只带了两个自己信得过的属下负责打探消息,其他的全部靠自己。 因为西城多山,去往西城也还需要经过另外一个小城,所以谢语堂计划出了京城之后在小城中暂时休息一晚,并且派自己的随侍之一提前去打探关于池婉的消息。 “主子,打听到了,当时那辆马车去往的方向就是西城,大约是西南方。” “好,明日就启程。” 就这样,谢语堂一路打听一路前进,逐渐离池婉越来越近。只是这件事被林南奕知道了,虽然林南奕现在在民间韬光养晦,但是他并不想错过任何关于京城的消息。 他靠着自己身上的信物,让自己的侍从与自己在京城之中的人接应,并且表示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但是要一直给他传递有关于京城的消息。 这不,他的随从又带来了今天的最新消息:“主子,今日平城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很是奇怪,他从京城而来,逢人便打听池掌柜的下落。” 林南奕抬眸,说:“打听池掌柜?” “是的,他看起来很是着急,要找一个名叫池婉的女子,给他人看的人画像也确实是池掌柜无误。” 京城而来的人在林南奕的心中,除了楚王基本上已经没有好人了,这个打听池婉下落的人被他自然而然规划在坏人之中。 曾经他也试图打听池婉的过去,却总是被她转移话题或者草草带过,唯一知道的就是池婉透露过她也是从京城而来。 显而易见,京城之中定是发生了什么池婉不愿意去回忆的事情,她才会这般抵触。那么在打探不清对方是敌是友之前,一定不能够让他找到池婉。 “去想办法,不要让他找过来,然后去打听他的身份。” “是,明白。” 林南奕的随侍退下之后就立刻暗中行动,他的主子在这西城之中拥有的人脉和消息网可不少,他让他们纷纷去散布一些错误的信息混淆谢语堂的视听。 果不其然,原本一直往正确方向走的谢语堂忽然九十度大转弯往另一个方向跑,一边走一边打听的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消息断了,周围打听不到任何关于池婉的消息了。 “怎么会这样!”谢语堂很是愤怒,眼看距离成功已经近在咫尺,现在这般等同于前功尽弃,可是他段然不会轻易放弃。 他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往回走,开始继续打听,但是所有的消息总是到一半就被人拦截下来一般中途斩断,不禁让谢语堂发狂。 “是谁在暗中与我作对!”他不甘地大喊,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宣泄。 面对池婉的事情,他很多时候总会失去理智,这次也一样。他几乎快要崩溃,恨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施压,亦或者说去调兵来将西城好好散茶一番。 但是他仅剩的理智不允许他这样做,谢语堂懊恼地抱着自己的脑袋,他生来第一次觉得那么无助。 “婉儿,你在哪里啊,婉儿。” 林南奕府上,侍从一次又一次完美的阻拦了谢语堂,受到了林南奕不少的夸奖。 他这样做的原因,也并不全是因为池婉,同时也是为了自己。京城可不如西城,不少人或许都认得他这个九王爷,他可不想现在被抓回去宫中。 所以说到底,林南奕到底是为了不暴露自己才这样做的,池婉么也就顺带一起回避罢了。看她也不想念京城的样子,林南奕猜测那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而池婉那边,她对这件事是毫不知情的,林南奕一人如同一堵墙一般,把所有的情报都挡下不透露一点风声给池婉。 可是池婉最近也有烦恼的事儿,最近她的风味楼遭到了周围好几家酒楼的联名抗压。 这件事还是要从一个谣言说起,那天一个店小二偷偷的来和池婉打小报告,告诉她说:“池掌柜,有人在外头说咱们风味楼的坏话该怎么办?” “是谁在说?”池婉不解,难道是有顾客觉得菜色做的不好吃吗。 “是大家都在说,”店小二说道,“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话,说咱们风味楼的菜色都不新鲜,用的都是隔夜菜甚至剩饭剩菜什么的。该说什么一分价钱一分货,咱们的菜色这么便宜肯定是因为用料也不好什么什么的……” 店小二语气有些冲,他属实为自家掌柜打抱不平。池婉做人光明磊落,怎么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价格便宜也是为了让大家享福,现在到好,竟然成了别人的造谣利器。 “掌柜,怎么办这下?” “没事,就这样随他去吧。”池婉表现的很轻巧,但是她的心中也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隔天,她以展示风味楼厨子刀工的名义,让一个厨子当着客人们的面切菜。说到底这看刀工是其次,客人们看到厨子切的那可是最新鲜的蔬菜,仿佛是刚从田里摘下来一般,外头那个留言就不攻自破了。 然而,好不容易一切平息了,随之又传来了新的流言,说风味楼的菜色有许多都是抄袭了另外一家酒楼的做法。 那家酒楼的掌柜甚至亲自上门质问池婉,可是那几种菜色别的酒店都有在做,都是一些传统菜色,。这一切未免太过强词夺理。 池婉无奈,她好声好气地接待了那位掌柜,并且向他解释说:“风味楼的菜色虽然有与之相似,但是口感方面绝对不同,味道也一定是不一样的。” 那家掌柜不信,池婉还特地让客人们试吃两家做的同一种菜色随后做出评价。客人们尝过之后,纷纷都点头说的确味道不一样,且风味楼做的更胜一筹。 那掌柜还坚持不相信,到最后自己忍不住吃了一口,顿时发现了自己在味道上彻底落败,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这件事又平息了,但是流言不止,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挑战着池婉的底线。到最后就连池婉也都忍不可忍,这背后的那些人未免也太过分,可若是想要彻底绝了谣言,又该怎么做? 第二百三十九章 厨艺比拼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和解,她向来也不是喜欢搞事情的人,若是能够平息恩怨各做各的生意,何乐而不为。 于是乎,池婉首先就去找到了那个诬陷自己用菜不新鲜的掌柜,是距离风味楼两条街远的一家酒楼。这酒楼掌柜一副很精明的模样,竖着小辫儿带着小眼镜,一把络腮胡子,手指修长恐怕是打算盘打出来的。 池婉一来就开门见山说:“你好,我是风味楼的掌柜,不知可否与掌柜您移步谈一些事情?” 那掌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掐指一算说道:“你来是为了上次的事情吧。” “正是,”池婉同意说,“我到想知道可是哪里得罪到了您,还请指教。” “指教什么,这明晃晃地摆在眼前的事情,还需要我说吗?” 那掌柜一伸手示意她看看自己酒楼,整个酒楼两层,里头稀稀拉拉地不多才三四桌散客,楼上雅座更是无人光顾,若不是每天打扫恐怕都要积灰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得罪,我这酒楼好歹也开了些年数,现在到好,生意都被你抢完了,我的老主顾都去你们风味楼,那么谁还来照顾我的酒楼的生意呢?” 就算是隔着两条街,客人们都更愿意去风味楼用餐,原因几何那掌柜心中不是不明白,正是因为风味楼的菜色又便宜又好吃,这才迅速在同行之中站稳脚跟,招揽了很多生意。 要说好吃程度这个酒楼也是名副其实的,但是说到底还是掌柜贪财,就因为是酒楼才把菜色价格上调了不止两个度,哪像池婉一个菜色几乎只是在本金上叠收了几文钱的利息。 “所以你就用这些手段来对付我么?”池婉不解,同行之间的平等竞争她完全可以接受,但是这分明就是陷害。 那掌柜阴恻恻地说道:“怪只能怪你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要知道现在背后可是有好几双眼睛都盯着你。” 池婉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一连串的阴谋都是他们这些同行背后计划好的,自己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搞垮自己的酒楼。 看来和谈是没有可能了,不过他们仍然会在背后作祟,难道要用相同的手法去对付他们么?池婉打心底可不是那么恶的人,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时之前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池婉很是苦恼,眼看酒楼之中客流量已经大不如前,她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副苦恼的模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今日林南奕照例来学习厨艺,看到池婉这副样子便上前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看你心情十分不好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池婉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林南奕,并且询问他说:“你可有什么好法子,快帮我出出主意。” 林南奕思来想去,说:“既然那些人都在想方设法的毁坏风味楼的声誉,并且责怪是你抢了他们的生意,倒不如来翻一场厨艺比拼,让老百姓们来评判,这样如何?” 池婉想了想,这个主意真是非常的巧妙,一来既能够在百姓们面前挽回风味楼的食物并不是像那些人造谣的十分难吃,二来又是一个公平公正的比拼,肯定能让那些图谋不轨的掌柜哑口无言以对。 池婉顿时充满了活力,她说:“好,就这样办!”看到池婉又打起了精神,林南奕欣慰地笑了笑,随后才安心进了厨房。 第二天,一张巨大的宣传谤贴在了风味楼的大门口,百姓们都凑热闹一般的一拥而上,纷纷去看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什么,风味楼的掌柜要举办一场厨艺比拼,还邀请镇上的百姓们都前去投票,哪家的食物更好吃?” 镇上的几个酒楼掌柜自发组成了对抗风味楼的联盟,他们现在聚在一起,纷纷在谈论风味楼掌柜这次要弄什么花头。 “或许她想要暗算我们,要不然我们都别去,干脆放她鸽子。”其中一个掌柜提议说。 另外一个掌柜摆摆手说:“不,相反我们必须要去,她恐怕还是太过自信,以为自己能够靠这个掰回一局,要知道我们可是联手的,到头来还怕比不过一个风味楼?” “咱们之中就属陈掌柜鬼点子最多,既然他刚刚都这样发话了,看来他已经有好办法了,是不是啊陈掌柜。” 被称呼为陈掌柜的人点了点头,说道:“到时候还需要大家配合我,方能战胜敌手。” 十天之后,厨艺比拼大会如期召开,镇上的每一个居民几乎都到场,谁不愿意来白吃些美食蹭点小便宜。 并且受邀参战的那些个酒楼掌柜们也一一到场,他们并成一线站在池婉的对面,装模作样友好的笑容和池婉打招呼说:“您就是风味楼的掌柜吧,幸会幸会。” 池婉也微微笑着用客气的语气说道:“是我要感谢各位掌柜愿意赏脸参与才是。” 看似再简单不过的对话实则已经火药味十足,看着对方的摊位都已经堆放起来了一个又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罐子,看来都是有备而来的。 不过池婉也不怕,结果到底如何,至少这是百姓们做出的决定,绝对的公平公正。 整个比拼的场地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一共八家酒楼,在舞台的边缘每个酒楼都有自己的小摊位并且配备了灶台,一缸的清水,以及各色基础的调味料。 舞台的中央又一个巨大的台子,上面堆放着各色新鲜的食材,从蔬菜到肉类到河鲜,几乎一应俱全。而这些材料自然而然都是由池婉代表的风味楼提供。 “好,那么现在厨艺比拼就正式开始了,现在各个酒楼的掌柜们都到位了,请容许我把比赛的规则告诉各位。” 主持人是林南奕的随侍,本来定的是林南奕,但是他执意要帮助池婉在这场厨艺比拼上出力做菜,池婉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比赛的规则就是,每个酒楼都需要根据主题做出九道菜色,每道菜色做完之后,会现场邀请二十位百姓们进场品尝投票,最后决定谁才是厨艺最佳的酒楼!” “公平起见,所有的食材都要在场上选择,若是有自带的秘制酱料需要通过大夫们的检验确认无误,才可以使用。” 主持人示意了一旁两位年迈的大夫,他们就候在场上随时待命。 百姓们很是激动,纷纷嚷着赶紧开始,眼看气氛那么活跃,其他几家酒楼们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他们跃跃欲试不甘示弱。 “现在由我来宣布,这第一个主题是爽口,限制的菜色是凉菜,每家酒楼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现在开始!” 当!一旁的大锣敲响,几家酒楼的厨子都上前开始挑选要用的食材,大众瞩目的风味楼厨子也上前,不过他只拿了两个东西——蒜和黄瓜。 看来这是要做凉拌黄瓜,这种普通的菜色百姓们家里也可以做,为何竟然会用这种平平无奇的菜来参加比拼? 然而同样做黄瓜的还有另外一家酒楼的掌柜,不过他们还拿了鸡胸肉,这样可以搭配出什么样的菜色呢? 一时之间锅碗瓢盆的声音加上人们的呼喊声,赛场上好不热闹,二十分钟的时间也十分的充裕,许多九楼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将自己的菜色给呈放了上来。 然而最受百姓们们期待的风味楼真的只做了一道凉拌黄瓜,让百姓们很是失望。眼看另外一个掌柜将自家的菜色端上来的时候,脸上满是自信的神色。他做的菜上桌了,那是一道鸡丝黄瓜。 “现在请二十位百姓们上场来试吃各家酒楼的菜色!”纵使场地周围有侍卫们的把手,百姓们的热情依旧抵挡不住,十分艰难的,幸运的二十位百姓们上场了。 他们看着面前的八盘菜色,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随后各家掌柜开始上场,介绍自己的菜色。 “这道四喜烤麸可是我们酒楼的著名菜色,这里头放的酱汁可是经过我们大厨的仔细调配……” “这道菜好吃是好吃,可是这酱汁还是太腻了,一点都不爽口啊。” “就是,虽然好吃但是不符合主题,下一道菜!” 百姓们直言不讳,着实伤害了那个掌柜的心啊。 这时轮到了做鸡丝黄瓜的掌柜了,他介绍说“这可是我们家的拿手菜,甚至说镇店凉菜都不为过,鄙人姓洪,所以这道菜叫做洪字鸡丝黄瓜。” 这鸡丝黄瓜卖相就好,鲜嫩的绿色黄瓜与细滑的鸡丝融合在一起,加上一些红色的辣椒油,百姓们吃了之后纷纷叫好。 “这是什么美味?太好吃了!” “鸡丝特别嫩,黄瓜也很清爽,加一些辣椒油反而不是特别辣,更是提升鲜味,绝妙的搭配!” 这道洪字鸡丝黄瓜几乎已经深深地俘获了百姓们的心,大家都恨不得现在立刻投票给他。洪掌柜高傲地看着池婉,池婉对他点头微笑,并没有任何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第二百四十章 困难重重 接下来几道菜依旧平平无奇,尤其是在吃过了这么好吃了鸡丝黄瓜,百姓们的嘴也忍不住刁了起来,总觉得再也没有吃刚刚那道鸡丝黄瓜来的惊艳了。 终于轮到池婉做的菜了,看着这份平平无奇的凉菜,那二十个评审百姓们不禁都提不起什么胃口。 看到这一幕的别家掌柜们都认为,这个池婉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而且这一轮的胜利非洪掌柜莫属。只要池婉不是第一,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池婉上前,向各位介绍道:“大家面前的这道菜,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拌黄瓜没错,但是各位不如先尝尝看它味道如何?” 百姓们将信将疑,随后纷纷下筷吃了一口。然而就是这么一口,大家都有意犹未尽,感叹说:“这拌黄瓜的味道,与众不同啊。” “的确,有一股淡淡的咸味还有一丝丝的麻味,可是我见里头没有放辣椒什么的啊?” 群众们这样的反应,让那些个掌柜们都很是惊讶,池婉暗中一笑说道:“虽然这只是普通的拌黄瓜,可是我在汤汁之中加入了香料和药草。” “药草?”群众哗然,在大家的映像之中,药草基本上都是又苦又涩的,“这里面竟然还有药草?” “确实,先来说香料,里面因为放了少许的青芥,才会有一些麻麻的口感,又放了八角提香。八角虽说是香料,但其实也是一种中药,又名大茴香,味甘性温,有祛寒湿,疏肝暖胃的作用。” 众人听的头头是道,有人甚至还摸了摸自己的胃,喃喃自语说:“好像胃里是有些暖暖的。” “哼,一个个别人说什么听什么,一群呆子!”洪掌柜在心中咒骂,他没有吃到池婉的那道菜,但是他凭借自己的主观臆断这多半是假的! “好了,接下来开始投票,请大家评选出自己认为最美味的一道菜。” 二十个百姓们几乎分成两类人,一类是支持洪字鸡丝黄瓜,另一类就是支持池婉的。洪字鸡丝黄瓜在味道上更胜一筹,但是池婉的拌黄瓜里面加入了药膳,这样的想法很是新颖。 两人几乎不相上下,十分难以抉择究竟谁更胜一筹,就连他们的票数也是如此,一会儿洪掌柜的票数高一些,一会儿池婉的票数高一些。 就差最后一票了,现在洪掌柜比池婉多上一票,只要这一票投给洪掌柜,那么他就赢了。 洪掌柜双眼发光,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还没有投票的人,口中一直念念有词:“快投给我,投给我啊!” 那个还没有投票的人看了看洪字鸡丝黄瓜,又看了看那道拌黄瓜,最后双眼一闭,把自己的最后一票给了池婉。 “平手,他们打成了平手!”林南奕的随侍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份特殊的“工作”了,就连他说话的口气也不禁激昂起来,“没想到他们竟然打成了平手,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洪掌柜表面带笑,实际上气地牙齿已经磨的咯咯响。为何竟然会与那种平常的菜色打成平手,现场的百姓莫不是风味楼的拖儿吧。 “洪掌柜,真是幸会,没想到我们竟然是平手。”池婉笑的自然,当时看到那道出色的洪字鸡丝黄瓜,她没有记错的话似乎还是满汉全席之中的一道名菜,本来这局以为没有希望却竟然打了平手,真是出乎意料。 洪掌柜咬牙切齿地说:“池掌柜,下一回你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好,接下来一个主题呢,是荣华富贵,这道菜要用鱼来做,给大家一个时辰的时间,现在开始!” 当!大锣再次敲响,比赛又一次紧锣密布地开始了。因为这场比赛需要用鱼,为了保证新鲜并没有一开始就放上来,而是比赛开始才刚刚盛放上来。 鲫鱼,鲳鳊鱼,还有一些让人都没见过的鱼,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仅如此,食材台上还追加了许多特色菜,西域的香料,南疆的洋蓟,就连一些海产都不在话下。 这些食材若是做成菜可以卖上好些价钱,而现在池婉却毫不客气地免费拿出来供大家随意使用,实在是大气啊,下足了血本。 一些厨子们难得看见如此珍贵的食材,都想要借此尝试发挥,好好露一手。池婉这次派了林南奕上场,他脸上并没有像别的厨子一样满是惊讶的表情,十分从容淡定。 这些食材根本算不上什么,平常他在宫中见过更加珍惜的食材。他忽而想到了一道非常契合主题的特色鱼菜,便从中选了一条最大最肥美的鲷鱼,再选了一些颜色鲜艳的蔬菜和一根萝卜。 拿了鱼回去,林南奕并没有急于处理鱼肉,而是开始雕刻萝卜。那根白萝卜在林南奕的巧手之下栩栩如生,一朵朵白色的花就这样摆放在了桌子上。 “没想到你的雕工竟然都那么出色。”池婉夸赞他说。 “那当然了,还不知如此,”林南奕拿出一个大缸,里面有一些液体,随后他将那几多白色的萝卜花给丢了进去,说道,“过会儿你就可以看见更加奇特的了。” 池婉满脸都是期待的神色,随后林南奕开始处理鱼肉,他处理干净整条鱼之后,先把鱼尾和鱼头给切了下来,随后去除鱼刺。 剩下的鱼肉他一手拿着,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小刀,开始唰唰唰地切鱼肉片。一把刀在他的手中仿佛杂耍一般,一片片鱼肉的厚度恰到好处,就连落下的位置也是固定好的。 鱼肉形如花瓣,这一条鱼鱼身的位置就被切片鱼肉代替,鱼如同绽开身体一般暴露出自己最鲜美的一面,摆盘精致的让人垂涎欲滴。 处理完了鱼肉就要蒸一会儿,然后开始处理摆盘蔬菜。林南奕做的很是用心,一旁的池婉也是看的目不转睛,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趁着这个机会要悄悄的对他们下手。 一旁有一个掌柜盯着他们摆放在一旁的缸很久了,总觉得里面毕竟是他们的必胜武器,只要毁了那个缸里面的东西,他们不就输定了? 那掌柜对着自己身边的人悄悄说了几句话,那人会意之后悄悄地,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在场上乱逛。 眼看越来越靠近那缸,那人说时迟那时快,大喊了一声:“哎呦喂。”然后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他身旁的缸子应声碎了,里头红色的汁水流了一地,以及那些已经染上淡淡红色的萝卜花也倒在碎片之中。 这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池婉大惊,林南奕很是愤怒,大吼:“你怎么搞的?” 那倒在地上的人还不认错,狡辩说:“我就随便走走看看,没看到这里有一个缸子。” “你!”林南奕一手拿着刀恨不得上去宰了他,池婉赶忙拦下说:“算了算了,兴许他也是不小心的。” 林南奕只好作罢,可是他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可是他精心准备的点睛之笔,将白色的萝卜花放在他的特调酱汁之中,就可以染上非常美的红色,成为货真价实的牡丹花。 但是现在一切都毁了,其他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差这一个萝卜花上场。但是想要重新腌制时间是不够的,比赛只剩下降近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这该怎么办? “不如试试看用这个怎么样?”池婉拿着手中的菜递给林南奕,林南奕接过那些菜,说道:“这是……红苋菜?” “你看。”池婉将红苋菜放在手中揉捏,手迅速就染上了紫红色的汁水。 对啊!红苋菜用盐水搅拌就能够迅速流出红色的汁水,可以快速让雕刻好的萝卜上色!在可以用蜂蜜,甘草,龙眼,蜜炙入味,这道富贵牡丹还有救! 林南奕很是激动,他立刻拿来了研钵在里头放上了适量的红苋菜和盐,不停的捣鼓,红色的汁水逐渐渗透出来。 随后他又用自己出色的雕工雕出了几朵萝卜花浸泡在里头,萝卜花迅速从白色变成了鲜亮的红色,很是漂亮。 届时,鱼肉也已经蒸好了,经过摆盘之后,这道菜色就算是完成了,在牡丹花的簇拥之下,嫩白的鱼肉在里头若隐若现。 “好了,请各家酒楼开始上菜!”主持人一声令下,池婉端着这盆还冒着热气的菜就上了桌。 一旁的掌柜看到风味楼完成了自己的菜色,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了,这怎么可能,刚刚他明明看到自己的手下吧他们的那个红色牡丹花给打翻了,他们是从哪里又弄来了这几朵花? 计谋没有成功,那个掌柜很是愤怒,大家面面相觑,接下来就是比拼口味的时候,但是显而易见,在口感上,池婉从来都是更胜一筹。 鲜美的鱼肉很是嫩,甚至有一些半生半熟的口感,非常特殊,将鲈鱼的特色淋漓精致地体现了出来。又因为在摆盘上给百姓们留下了深刻的映像。 “所以这一轮的获胜者,就是风味楼,让我们恭喜池掌柜!”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夺得冠军 之后几回比拼还算正常,虽然还有人想要三番五次地对池婉做出小动作,但是经过刚才萝卜花遭人故意毁坏之后,她便提高警惕,导致那些人难以得手。 在厨艺比拼上,池婉也不是一帆风顺,有另两家酒楼与她旗鼓相当。池婉了解过对方的酒楼背景,一家是五十年老店,口味纯正深得人心;另一家的掌柜似乎是从中原而来,在制作野味上的确更加卓越。 他们的票数分别是三对二对二,眼看接下来就是最后一轮,这最后一个主题经过大家的一致决定,交由现场的百姓们来取。 大家纷纷激烈讨论,最后派出了一个代表说:“在我的记忆之中,总有一道汤能够让我回忆起家乡,不如各位大厨来做一道相思汤,谁的汤最好喝最能够让我们回忆起家乡,谁就获胜。” 这主题倒也是出乎意料,要喝了之后能够回想起家乡的汤。池婉曾经的确听说过有一道宫膳的名字就叫做相思汤,据说味道清淡鲜美回味无穷,甚至有人喝着喝着都能够哭出来,此等美味可是想象不出来的。 当然了,想要做出这样一份相思汤可不容易,加上历史上只是有这样的传闻并没有记录具体的食材,就连池婉都犯了迷糊。 “林公子可有什么想法么?”池婉寄希望于林南奕。 林南奕刮刮自己的下巴,说:“我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一道菜,就算在京城都未曾见识过。” “什么样的食材才能够让人回忆起家乡呢?”池婉的脑中迅速搜索每一种食材的味道与搭配,这决胜之战她可不想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如就按照你心中所想的去做吧,去做属于你记忆之中的那一道汤。”林南奕一只手搭在池婉的联邦上,对她柔声说道。 我记忆中的汤?池婉陷入了回忆,她的家乡就是那个属于她的世界,在那里她最爱喝的就是家中做的那道腌笃鲜汤。 鲜嫩的竹笋,腌制好的咸肉,加上酥烂的冬瓜,更重要的是一家人会围在桌子上一起喝这道汤。没错,这才是最重要的,这道汤的温暖是属于家的。 “我知道该做什么了!”池婉的眼睛亮闪闪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由内而外自信的目光,林南奕点点头,说:“好,我们这就去挑选食材吧。” 另外一边,与池婉旗鼓相当票数的掌柜已经几乎成为了所有其他掌柜们的希望,这最后一局他们必须拿下,这样就可以彻底碾压风味楼的风头了。 只是用什么办法才可以让那些喝了汤的百姓们如同着了迷一样的给自己投票呢?那掌柜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一味调料,只要有了它,自己可就是必胜无疑的! 时间过的很快,池婉那边的汤已经揭开了锅,浓郁的鲜香味飘荡在空气之中十分诱人,甚至不少场外的人都闻到了这股香味。 池婉盛了一口汤,咸淡正好,有吃了一口竹笋,鲜脆美味。随后她给林南奕竖了一个大拇指,表示他做的非常好。 这道汤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林南奕亲手制作池婉提供菜谱加帮忙打下手的。没想到这一味简简单单的腌笃鲜汤竟然被林南奕做出了母亲的味道,池婉内心一震撼,她想要的,就是这个味道。 当!打锣的声音想起就表示时间已经结束,池婉将那一盅汤放在了桌子上,眼神中还有一些依依不舍之情。 然而别家几个已经毫无胜算的酒楼基本都是打着哈哈随便做做的,最令人瞩目的就只剩下得票数二的中原风味酒楼还有那家得票数三的开了五十年的老酒楼了。 包括这次的二十名评判的百姓们,也都纷纷是离乡来到西城的人们,因为只有他们吃过才能真切地体现出来,那道相思汤才是最美味最能够让人回忆起家乡的。 “不如先来介绍一下我们酒楼制作的汤,”中原掌柜揭开锅盖,一股羊肉香味带着腥味飘散开来,“我的家乡来自中原,这是我们中原最有名的羊肉泡馍汤,选用的是最美味的羊腱子肉,加上内脏熬制而成,里头还放了我们中原特殊的香料,有苏叶……” 中原掌柜说起自己的家乡也是滔滔不绝,然而这道菜色,有些人觉得可以接受,但是还有一些人他们本就生在江南压根吃不惯这么腥的羊肉。 所以百姓们的情绪不是特别高涨,反而有些人闻了腥味还接受不了差点吐出来,着实扫了那中原掌柜的兴,气愤地差点当场离场。 这中原老板和池婉的做法一样做的是自己家乡的味道,可是这前车之鉴的反响不是特别好,池婉就开始担心自己面前的这份汤。 “他们会不会也接受不了我的汤呢?”池婉一手把着汤盅,热度从手掌心传遍全身,觉得非常温暖。 林南奕安慰池婉说:“没事的,这道汤绝对不会有问题的,相信我。” “接下来就轮到风味楼的相思汤上场了。” “这道汤名为腌笃鲜,它就是我心中的相思汤,每每我的母亲煲完汤后,我们一家人总会坐在一起喝。里面的食材有冬笋,咸肉,莴笋,还加入了一些我自己调配的中药,这也可以算作一道药膳。” 大家举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汁下肚,温暖的感觉充斥着整个胃,逐渐地蔓延至整个心房。不止是汤的热度,更是食材之间的碰撞融合,才会带来如此细腻的感觉。 只觉得飘飘乎欲羽化而登仙,如同沐浴在春日阳光中一般让人浑身舒适。在吃一个冬笋,脆弹爽口,包含在里头的汤汁随着每一次咀嚼在口中蔓延开来,好不让人欲罢不能,停不下来还想继续喝。 “就是这个味道,我觉得心中暖暖的,就好像现在我的家人就在我的周围一般。” “这汤的味道也很好喝,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大家纷纷响应,见到如此情况池婉大喜过望,她成功了,这道相思汤她做成功了。相思汤最重要的并不是思念家乡,而是及时你身在异乡,心中自然能够怀揣着家乡给予你的鼓励和动力,勇往直前不退缩。 大家纷纷给池婉的汤好评,这下别家掌柜都急坏了,看来风味楼又要赢了,这还剩下最后一个汤没开锅,他们还有希望吗? 开了五十年老店的掌柜即使看到刚才大受好评的,池婉做的那道腌笃鲜汤,表面上还是不屑之情,他不慌不忙,就好像胜利是志在必得的一样。 “各位来尝尝我的汤吧,我这道汤名字叫做南燕归巢,里面的蛋饺都是现包的,粉丝选用的是木薯淀粉。” 很普通的一道菜,选材普通看起来也很普通,就是平常的蛋饺粉丝汤。但是不知为何,这汤的香味竟然有一股让人魂不守舍的感觉,不断吸引着你靠近它。 有的人喝了一口,啧啧嘴巴,一边说着确实很好喝一边又忍不住开始喝第二第三口,第四第五口,而且几乎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他们如同着了魔一般,纷纷被面前这份南燕归巢给吸了魂灵一般的,控制不住想要去喝它,就连主持人都拦不住他们。 此时的他们就像饿鬼看到食物一般又争又抢,不一会儿汤忠里只剩下一些渣滓,而品尝后的百姓们仍然欲求不满,想要喝更多更多。 那掌柜笑得阴恻恻的,他说道:“大家若是那么喜欢喝我的汤,便把票都投给我,我马上给大家在做一些来。” 听到这句话,百姓们纷纷高举手中的票要投给他。池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场景,她不是不相信别人会做的比自己更好吃,只是那些百姓们的行为举止太奇怪了,就好像吃了迷药一般。 就当主持人也摸不着头脑准备宣布是那掌柜赢了的时候,有一个喝完汤的百姓突然摇晃着身体倒在地上,众人惊呼,一旁的大夫们赶忙上前诊断,会医术的池婉也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查看那患者的情况。 一个大夫大惊顺道:“啊!这是食用了罂粟粉才会有的症状,有人在汤里加了罂粟粉!” 罂粟粉是一种植物制成的药粉,拥有强大的致幻能力,食用者食用了之后就会上瘾,而且吃的越多后劲越大,若是体弱者吃了就会像这样晕过去,随后产生一系列例如印堂发黑的症状。 一开始比赛就规定只能使用台上的食材,秘制酱料需要通过大夫们的检验,现在这位掌柜胆敢这样在食物之中直接下毒药,试图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获胜,实在是太过分了。 “直接取消资格!”池婉作为主办方直接批评道,“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中,你不配参加厨艺比拼大赛!” 那掌柜顿时吃了瘪,在这么多双眼睛下他无处可逃,只怕是以后影响了声誉酒楼都要开不下去。 最后的最后,池婉终究实至名归,成为了厨艺比拼大赛的第一名。 第二百四十二章 学习技艺 自从厨艺比赛过后,风味楼的知名度又是更上一层楼,越来越多的人纷纷慕名而来,就是想来尝尝这家便宜又美味,并且在厨艺比拼中夺得第一名的酒楼。 于是乎,每日风味楼楼前都大排长龙,厨房的锅碗瓢盆再也不得空,厨师们做完一个菜紧接着又要做下一个,应接不暇。店中的店小二也是忙忙碌碌的,到处忙着跑腿。 不知如此,池婉的工作也逐渐忙了起来,一方面她又要管理自己的内部员工,又要处理酒楼中发生的意外冲突等等,每天都把自己投身于酒楼的工作中,很少再有留给属于自己的时间。 林南奕的厨艺也是日渐增长,在之后这段时间内他几乎也要把自己想要学习的菜色给学完了。 每每几乎在他准备离开风味楼的时候,池婉仍然坐在大堂中辛辛苦苦的算账,时而账目出了问题她就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去处理。 一次深夜,池婉好不容易做完了今天的账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她仰躺在自己的床上,忽而深思,自己这样每日都这般忙碌,为事业费尽心思,真的快乐值得么? 忽然她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古代,从来都没有怎么为自己打算过。要么就在与那些与自己作对的人对抗,要么就是在忙着店铺的事情。 自己是不是应该适当地去放轻松一些呢?池婉翻了个身,在心中默默做下了计划。 第二天,风味楼面前又贴了一张谤告,上面写着征集一位副掌柜,管辖风味楼内的一切事宜,薪资不菲。 顿时人群一阵轰动,不少人前来应征,有男有女,更让池婉觉得惊讶的是她还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在厨艺比拼大赛中输了的中原掌柜,他见到池婉之后立刻行了一个标准的中原礼节,池婉问道:“掌柜您为何会现身于此处?” 那中原掌柜向池婉解释道:“我从中原而来,从小就是希望能够在江南地区开一家中原风味的酒楼,可是来了之后我才知道,这里的人口味大多与中原人不合。” “我在那次厨艺比拼上看到池掌柜酒楼之中的厨子亦会做中原菜,且这里的百姓们都很爱吃。所以我特来此处想向池掌柜求学厨艺,如若不嫌弃,我也可以在管理酒楼的事务上搭把手。” 池婉想来,中原地区的食物大多口味较重,更是以野味为主,讲究的更是食材的原汁原味,最为重要。所以中原人在腥膻味上不怎么做处理,更是用料重口。 但是这里的人大多是吃不惯中原地道的食物,若是想要他们接受就是要保留中原美食的特色又要依附这里人的口味。 而对于这个地道的中原地区掌柜来说他并没有考虑到这些,所以他的酒楼顾客不是很多也是情有可原。 “自然是可以的,欢迎。”池婉对来者是善的人向来都很是客气的,更何况对方本就有管理酒楼的经验,若是接手风味楼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心应手。 于是,那中原掌柜顺利成为了风味楼的代理掌柜,池婉起初还有一点点担心,毕竟风味楼现在巨大的客人数量或许中原掌柜会控制不过来,谁知对方倒像是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每件事情都处理得当。 池婉就这样空闲了下来,她现在有大把的时间留给自己去休息,去放松。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当初来这西城,到现在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她却只熟悉这条镇上的景色,对别的地方一概不知道。 池婉不由得想要去好好在这西城之中看看有何好玩的地方,美丽的风景供她可以游山玩水。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林南奕,于是她便找到他,询问他说:“林公子,你住在这西城之中有多少时日?“ “少说有五六年了,怎么了?”林南奕说道。 “你可知道这西城之中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池婉一手绕着自己的发丝,整个人浑身上下透露着满满的淑女风味。 林南奕不自觉有一些脸红,他一直以来都把池婉当做风味楼的掌柜也好,当做自己的朋友也好,很多时候都忽视她其实是一个女人。 林南奕刮了刮自己的下巴,提议说道:“不如去隔壁镇上的九音阁,西城之中许多有名的艺妓都在那里,那里更有许多好琴,我想你会喜欢。” 池婉有一些尴尬地说:“可是我并不精通音律……” 林南奕这下也有些尴尬,他讪讪一笑,说道:“无妨无妨,那不如去不远处的香茗坊,可以一边品茗一边对弈。” “可是,我亦不会对弈……” 池婉羞愧万分,她本来只是想去游山玩水的,被林南奕这样子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年代别的女子都会的,自己都不会。 自己会做生意,会医术,可是若是比较琴棋书画,自己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不如趁这个时间,来好好提升这些技术?池婉眼神忽闪,她似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目标。 林南奕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说些什么好,他似乎高抬了池婉。在宫中呆的时间久了,他不免觉得琴棋书画就是衡量一个女子才艺的基础。 然而在池婉这里他就碰了壁,现在他万分苦恼,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是否让池婉觉得难堪。 正当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池婉抢先一步说:“林公子,让你见笑了,不过我现在已经下决定要好好学习琴棋书画,你可知道哪里有夫子可以教这些?” 林南奕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诚恳地对池婉说:“池掌柜,我在您这边学习了那么多厨艺,不如让我回报你,教你琴棋书画如何?” 池婉一愣神,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对方说道:“林公子会琴棋书画?” “不多,也只是会一些,不过我想足够教池掌柜一些基础了。” 林南奕二话不说带着池婉去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是一幢不错的宅子,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为官者才能够住的起的地方。 池婉跟着林南奕来到了后院儿,那里有一处雅室,林南奕将门打开,里头一片亮堂起来。 墙壁上挂着三把古琴,或许正是因为主人经常抚琴,所以看上去很有灵性,十分亮堂;另外一面墙壁上挂着几副山水水墨画,还有毛笔作品,仔细看的话池婉发现落款都是同一个人,但是并不是林南奕。 里头还摆放着一个棋盘,这是一副未完成的棋局,不过看起来明显是黑子占优势。 “我们就在这里学习,如何?”林南奕从墙上取下一把琴,随后席地而坐,似乎是警告忽然而来,一首悠然的曲子就如同潺潺流水声一般从琴中流出。 忽而嘈嘈切切忽而如鸟鹊鸣涧,让人流连其中不愿返回。一首曲子谈完,池婉恍然回过神,赶忙连声夸赞说:“这曲子弹的实在是太妙了!没想到你的琴技如此高超,真是佩服。” “池掌柜谬赞了,我不过也是会一些简单的曲子罢了,这首《初雪融》是非常简单的,等你学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可以像我弹的这么好。” 池婉已经跃跃欲试,她凑到林南奕的身边,林南奕开始教池婉宫商角徽羽,教池婉如何扫弦,拨弦。池婉学的十分认真,有时候甚至还要记下笔记回去复习。 林南奕见池婉那么爱学,更是义不容辞地把自己的琴搬到池婉的酒楼,让池婉即使自己一人的时候也可以练习,更加不用为了避免自己在她怕尴尬而不敢弹琴。 除了琴技之外,画画,书法,对弈,林南奕也是给池婉每日安排了对应的课程,让她能够日学一些,日积月累,一点点进步。 池婉在学习的过程中,一点点发现林南奕的非同常人之处。一般的男子,要么是下乡种田,要么精学武艺,再不济就是经商学书,哪有像林南奕这样的精通琴棋书画的,实在是十分少见。 而且他发现林南奕一直都是一个人居住,她曾经问起有关于他父母的事情,他几乎都是闭口不谈,亦或者是转话题,这让池婉有些不明白,摸不着头脑。 不过呢,自己管好自己就够了不是么,池婉经过每天林南奕对自己的仔细教学,在琴棋书画方面已经显出成效。 她已经会弹一些简单的曲子,更是知道围棋的几种布阵,从原来看着墙壁上的水墨画只能连胜夸赞,到现在自己也能够拿起笔来,花上几座山水。 池婉对于自己的进步很是惊喜,林南奕也是,她的学习进度甚至比自己当初还要来的快,这一切都托付于她的认真勤恳。 林南奕之后就开始发现,只要池婉愿意去花心思做一件事,她就一定能成功,无论是当初的开酒楼做菜,还是到现在学习这几门技艺,她都是得心应手,层层进步,总是能够带给自己惊喜。 第二百四十三章 保持距离 今天,池婉照例来林南奕的府上学习,只不过今天林南奕并未早早的在门口等着她带她一起去雅室,反倒是池婉来到府上之后意外听见了轻微的琴声,寻声而去来到了后院儿。 林南奕独坐雅室之中,他闭着双眼,双手抚琴,一副十分陶醉的模样。池婉今日穿着一席粉色的长衫衣裙,踩着这曲子的节奏,她情不自禁地开始翩翩起舞。 待林南奕张开双眼,就看见面前这如同仙子一般的女子,她的衣裙旋转开来如同绽开的花朵,随着她婀娜的舞姿层层晕开,显得更加温婉柔和。 她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踩着轻盈的莲步似笔走游龙一般,行云流水若流风之回旋,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 两人就这样一人弹奏一人起舞,古琴曲声荡人心魄,池婉漫舞,庭院中许多娇艳的花瓣随风落下,林南奕都看痴了。 一曲作罢,林南奕为池婉鼓掌说道:“池掌柜跳的真是太好了,宛若凌波仙子,实在是绝妙。” “林公子这样夸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池婉掩面笑着,脸颊上有明显的红晕,“我等拙技未被林公子笑话,就十分荣幸了。” 林南奕许久都没有这般快乐了,他现在视池婉为他的知音,两人总是不谋而为的能够聊到一块儿去,这让林南奕不得不感叹,他这一生,只有池婉得到过这般高的评价。 一瓣花瓣悄然飘落在了池婉的头顶,仿佛它也在赞颂佳人刚刚那惊鸿一舞。林南奕伸出手,捋过池婉耳旁的发丝,温柔的触感让池婉为之一怔。 她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般触碰,更何况对方还是异性,两人不过一拳的距离,这般近距离打量林南奕,池婉发现对方也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头茂密的黑发束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多情。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诱人的红唇,荡漾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笑。 池婉只觉得看久了,精神有一些恍惚,对方的脸不自觉的变成了谢语堂的模样。一张多么让人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但是池婉看着却不自觉地着了迷。 语堂……回忆如同潮水崩腾而来,抑制不住的思念在眼神之中流露。池婉下意识想要再靠近一点,然而对方却主动后退,然后拿着手中的花瓣示意池婉说:“看,它落在你的发上了。” 原来如此,自己在多想什么?池婉讪讪一笑,说道:“这片落花可真美,我会好好保存下来的。” 之后两人照旧开始课程,只是池婉明显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些味道,具体的她也说不清楚,就觉得仿佛更加亲密了些。 之前自己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即使两人靠的在近心里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可是就在刚才,池婉觉得自己的心变得不一样了,多了一些悸动和爱慕。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份感情并不是出自发自内心的对林南奕的喜欢,而是因为他长得像谢语堂,仅此而已。 池婉扪心自问,知道不该继续与林南奕这样贴近下去,她需要时间去压抑自己心中的这份琢磨不清的感情。 今日离开之前,池婉主动向林南奕请辞说:“林公子,我已跟随你学习了数日,技艺也增长了许多,后面几日我想花时间研究一些新的菜式,便不来找林公子了。” “菜式?”林南奕的眼神发亮,他说,“不如我们一起研究,如何?” “这……”池婉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林公子还是等我研究出来再来试吃吧,嘻嘻,我先走啦。” “等等!”林南奕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池婉就转身离开,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清香,是她刚才还在这里的证明。 这本没什么可奇怪的,是该给她放个假了不是么?林南奕回到了自己的雅室继续抚琴,只是这曲子弹着弹着曲调突然忧伤了起来,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席卷而来。 林南奕有些心烦意乱,他一个扫弦之后将琴放在了一旁,他无心弹琴,弹了亦没有人来欣赏,倒不如不弹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林南奕的情绪都有一些低迷,他的随侍经常发觉他会一人坐在雅室之中对着琴发呆,时而还会独自站在窗前来回踱步,看起来很是失意的模样。 随侍也不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只知道自从池婉不来之后自己的主子就变成这副德行了,像极了那些诗歌之中思念伊人的男子。 另一边,风味楼中,池婉坐在已经的房间内认真想着菜品,已经整整五日没有去拜访过林南奕了,他也曾上门来风味楼找过自己,而自己却派下人给打发了。 这般避之不见才是能够压制心里那份特殊情绪的最好方法,至少池婉是那么觉得的。从一开始她还是会时不时地想林南奕,然后强迫自己认真研究菜谱,时间过去了总算是恢复了之前平常的模样。 她不断地催眠自己,告诉自己林南奕最多是朋友,绝对不能够发展出那种关系!再说,自己喜欢她还是因为对于谢语堂的那份情还在而已,若是继续用这份情谊对待林南奕,未免对他也不公。 两人各怀心思,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天,两人之后虽然不至于没有任何接触,但是相对少了很多,只限制于平时的课程,再也没有其他。 不久,一次池婉走在街上,看到许多人都在店铺上挂上花灯,还在街区中央拉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长线,在上面固定各色灯笼。 “为何要挂那么多灯笼?”池婉随口问道。 “今天可是四月初八花灯节,自然是要挂上许多灯笼来庆祝了,”其中有一个正在为自己店铺装饰花灯的人说道,“对了,晚上镇上还会有活动,很热闹哦,你也可以来参与。还有猜灯谜的活动,若是猜中了还有奖品哦。” “听起来好有趣。”池婉点了点头,随后回到了风味楼中。 刚进门,店小二就递来了一封信,这封信包装的很是精致,池婉小心地打开,上面写着:今日戍时,花盈楼约见,落款是林南奕。 林南奕这是在约自己出门么?池婉想了想,反正她本来就打算今日上街闲逛一番,一起去倒也是无妨。说罢,眼看再过一会儿时间就该到了,她便起身去梳洗打扮。 一个时辰后,池婉从楼上下来,云鬓高绾,碧玉簪和玉步摇两相映衬,身穿淡紫色轻纱长裙,上绣有粉色栀子花,衣领微窄,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娇颜白玉无瑕,犹如凝脂。 “掌柜今日打扮的这么好看,是要去逛灯会么?”一个侍女问道。 “是啊。”池婉回答说。 “这花灯节也算是镇上会庆祝的一年一度的节日了,有些男子女子上街都会带着面具,若是遇见喜欢的人那便摘下,还会有年轻男女在灯会上悄悄私定终身。” 侍女脸上满是希冀的神情,可想而知她对男女之情充满了美丽的憧憬,池婉笑了笑,说:“你若是想要去参观灯会,不如去吧。” “那怎么行?”侍女倒是不好意思了,或许是因为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她的确很想去奈何自己还有工作在身,“可是我还要打扫这里。” “我给你放个假,你也说了难得的节日,怎么能不去看看,偶遇佳缘呢?”池婉轻笑,侍女很是感动,连声向池婉道谢说:“多谢掌柜!多谢掌柜!” 出了门之后,池婉按照约定来到了花盈楼,距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几分钟。池婉环顾左右没有看见林南奕的身影,心下想着他或许还没来,便站在那里等着。 突然,她只觉得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池婉骤然回头看见了身后那个带着花脸面具的人,吓了一跳。 “是谁?”池婉下意识弹开,与对方保持距离。对方掀开自己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容,他是林南奕。 “林公子,”池婉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被吓到了吧。”林南奕笑得轻松,刚刚看到池婉被自己吓到的模样,他觉得可爱又好笑,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你怎么带着面具?” “带面具可是逛灯会的传统。”说罢林南奕又将面具重新带上,池婉这下才认认真真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人真的都带着面具,而且面具的花样也是形形色色,与众不同的。 看来刚刚那侍女没说错,不过自己没有面具,这样走在人群之中反倒是十分突兀。 “给你。”林南奕递给池婉一个半脸面具,说道,“我给你准备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这面具是一只猫儿的图案,虽然只有半张脸,却画的栩栩如生,毛茸茸的着实可爱。 “你有心了,多谢。”池婉不客气地接过面具带上,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街。 第二百四十四章 遇见故人 灯市好不热闹,街上到处都张灯结彩的,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有书法的,水墨画的,剪纸的云云,看都看不过来。 林南奕向池婉介绍说:“夜起,各神庙消张灯、仕女游、放花爆、打秋千,歌声达旦,这就是人们庆祝花灯节的方式。” 话音刚落,远远地就听见了传来了如雷一般的鼓声。咚咚咚!声音十分有节奏,随后还想起了别的乐器的声音,琵琶,三弦,中阮,琴瑟和鸣,花灯鼓乐,满城如醉。 伴随着人们一边走一边弹奏,后面还有穿着华丽的仕女,她们穿着清一色的蓝粉色长裙,手挽鹅黄色披帛,还拿着一个轻盈的装满鲜花花瓣的篮子,走一段路就撒出一些花瓣来,很是唯美。 仕女过后,后面还有舞狮子的长队,队伍最前方一个人拿着绣球,另外几个人穿着狮子服,模仿狮子扑,打,滚的模样,狮子头上的眼睛还会眨巴眨巴,好生可爱。 池婉看的入迷,跟着活跃的气氛心情也开心了很多。就在此时,林南奕又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个手提花灯,精致漂亮,池婉只是看了一眼就爱不释手。 “好漂亮的花灯。”见池婉这般开心,林南奕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看完游行,接下来林南奕就带着池婉去到河边放河灯,现在他们只是淹着河边走着,就看到河面上飘浮着闪亮如萤火一般的点点河灯,随波逐流,如同天上闪烁的银河。 “原本放河灯是为了祭祀,现在大多被用来私服了。”林南奕将一个还未点燃的河灯放到了池婉的手中,它是用粉色的蜡光纸糊成的,把一张正方形的蜡光纸的四角粘起来,就做成了如同花一般的形状。 河灯的灯芯一般都是用麻绳做的,因为这样的灯芯,一方面是燃烧时间长,同时也不会容易被风吹灭。 “记得在松手之前要许愿哦。”林南奕小声提醒一旁正准备放河灯的池婉,池婉点点头,随后心想,该许什么愿望好呢? 希望风味楼生意兴隆?可是风味楼的生意已经十分好了,人来的再多一些可真要忙不过来了;希望自己身体健康,这也太老套了。 不知怎么的,池婉的脑中突然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许久未见了,倒是十分想念他。 不知怎么的,池婉小心翼翼地俯身将河灯放入河中,随后双手合十许愿,心中默念:“若是上天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想见他。” 林南奕就站在一旁一直看着池婉,他觉得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够,正当他准备上前问问池婉许了什么愿的时候,这时他的随侍却带来了紧急的消息。 “林少爷,内部出了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还请您立刻打道回府。” “什么事?”林南奕眉头紧皱,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希望你告诉我的真的是十分重要的消息。” 随侍附耳告诉林南奕说道:“京城的线人打听到了有关太子的消息要汇报给您。” 是太子啊,林南奕永远记得这个称呼,是这个称呼把自己逼迫到了这种地步,是他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是他这般无情残害手足。 此仇不报非君子,虽然自己隐匿于乡间,但是这可不代表他会不作为,总有一天他要让太子有所报应,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所以,有关于太子的消息林南奕一点都不忍错过,他回眸看了一眼那个在河边还在看着自己放下的河灯越飘越远的天真少女,心下再怎么不忍离开,都要走了。 他走到池婉身边,勉强扯起一个笑容,对她说:“怎么样,刚刚许了一个什么愿望?” 池婉笑了笑,说道:“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我们走吧,接下来去哪里?” 林南奕下意识就想要推辞掉那个情报,可是只要一想到大仇未报,他只好对池婉说:“对不起,我突发急事,需要立刻回府上一趟,我……很抱歉。” 池婉摆摆手说:“没事的,既然是急事那就赶紧回去忙吧,莫要拖久了才是。” “谢谢你。”林南奕很高兴池婉能够如此善解人意,他朝着池婉点了点头,随后就跟着自己的随侍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离开。 看林南奕走的那么急,的确是发生了很急的事情吧。池婉掰掰手指,之后也不过就剩下逛街什么的,现在天色晚了,还是也早些回去吧。 池婉起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着,现在的灯笼和刚刚来时又有些与众不同,每盏灯笼下面都悬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这就是灯谜了。 池婉随意挑选了其中一张认真看,上面写着“一中咬去多半截”打一个字。这还算是简单的,一中咬去就是把中字里头的一竖给去掉,多半截就是把多字砍掉一般,剩下的部分组合一下,就成了名字,谜底就是名。 池婉一看背面的谜底浑然是一个名字,心中有些洋洋自得,这般简单的灯谜怎么会难倒她。 自信心爆棚的池婉打算再看一个,这张的谜面是“弟兄七八个,围着柱子坐,只要一分开,衣服就扯破。”打一个食物,嘿,池婉稍微用心想了想,便猜出来这不是大蒜么?翻到背面一看谜底的确是大蒜。 就这样,池婉沉浸在猜灯谜之中,她看完一排就看下一排,而且每一排的难度都是不一样的,有一些十分难的她都猜不出来,看了答案才恍然大悟。 忽然,她发现有一个人正在写灯谜,才发现原来这些个灯谜都是大家才思汇聚在一起想出来的,她不得不感叹出这些灯谜的人才是真正的有想法啊。 眼看那个男子写完谜面就离开了,她赶忙好奇地凑到那张新的谜面过去,想要猜出答案。 “水中佳人,如荷不染,亭亭玉立,乱我心曲”打一个人名。这是什么谜面?打的还是一个人名。池婉的脑中迅速闪过了许多古代诗人的名字,不过她想来自己所处的这个年代兴许还有些人都未出名亦或者是未出生呢。 果然猜人名什么的她十分不在行啊,她索性绕到背面去,赫然看到上面写着两个字——池婉。 这不是自己的名字么?难道这个年代有什么有名的人和自己同名同姓? 池婉愣在原地,她的脑中出现了许多的猜想,难道这是林南奕在和自己作对?可是一般这个时候他就该跳出来了,而且刚刚自己也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的啊。 又或者真的是有人和自己同名同姓什么的也说不定,池婉安慰自己道。 然而,那些和自己一起猜灯谜的人在看到了谜底之后,都在那边吐槽说:“这人是谁啊,我根本就不认识。” “这可真是瞎写的灯谜,真没意思。” “恐怕是哪个思念成疾的变态写的吧,别管了我们走吧。” 大家唏嘘着离开,池婉这才认识到刚刚那个写谜面的人一定不简单,他或许认识自己!幸好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他也应该没有走远才是,池婉脑中迅速闪过刚刚那个男子的背影。 那人身高八尺,身着浅蓝色的锦缎长衫,腰束玉带,手持一把折迭纸西川扇子,扇面上画着清秀的山水水墨画。 池婉跟着自己的记忆,朝着他离开的方向一路过去,她心中非常的火热,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此人一定是认识自己的一位故人,绝对错不了。 她走了好一段路,这才看到那男子,他伫立在一个卖手串儿的小铺前,正在仔细挑选着,看来是想要送给很重要的人,才会看的那么仔细。 “你好。”池婉鼓起勇气上前,她太想知道对方的身份了,是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那个人也是一怔,不过现在两人都带着面具,还不知道互相的真实身份。对方也是十分礼貌地回复池婉说:“你好。” 池婉看到他手上的那一串珠子手链,很是好看是自己非常喜欢的风格,她感叹对方真的十分有眼光。 “刚才我看到你出的那个灯谜,那个谜底……”池婉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对方倒是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很奇怪吧,你不要在意那个,那不过是我随便想的罢了。” “那个名叫池婉的人,是你的什么人?”池婉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她的眼神有一些动容,对方也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到了。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正如我所写的,乱我心曲,她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找她,我很想能够再见到她一面。” 都到这种时候,池婉索性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实容貌,她说:“我不知道,或许我就是你想要找寻的那个人。” 对方明显是呆了,随后却是狂医,在池婉充满希望的眼神之中,他也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没错,他也是池婉日思夜想想要见到的人——谢语堂。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发生争吵 一处茶馆之中,池婉和谢语堂面对面坐着,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他们投过氤氲的热气打量着对方。 谢语堂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自从来到平城这一个月内,几乎是根本找不到池婉的消息,本来他差点都打算放弃打道回府去,没想到碰运气到这灯市来散心就碰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他内心激动难耐,老天有眼,让他遇见了池婉,更主要的是对方是透过自己出的那个无厘头灯谜寻过来的,这就是缘分啊。 她打量着池婉的模样,只觉得她看上去的确人似乎瘦了一些,虽然不是很明显,可是看得出来她的脸庞更加向里凹陷了些。 不知道她在这平城之中过的如何,住在哪里?平日里又在做些什么?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对方,关心的话语卡在喉咙之中都不知道该先说哪句才好。 池婉低头捧着手中的茶,悄悄地用余光偷看谢语堂。犹记得自己刚刚和歌神许的愿说想要见谢语堂,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简直比菩萨还灵验。 太久不见,少女的俏脸上红晕难掩,不忍不忍直视对方俊美的脸庞。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为何心跳会这么快,自己不过是见到了一位故人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语堂。” “婉儿。” 一时之间,对视的两双眼眸之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情谊,谢语堂拱手相让对池婉说:“你先说吧。” “语堂,你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池婉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谢语堂回答说:“其实,自从你去太子府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将你救出来,奈何我身份不比太子,更何况将你救出他一定还不会放过你,所以我只好让你继续呆在太子府上,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池婉心一动,她忽然想起当初太子妃对自己说过,她若不是受人所托根本不会救自己,又说过她曾经和楚王的那一段情缘,这样联系起来,就知道背后是谁这样做的。 看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池婉暗暗地笑了笑,却很快就把这份开心给收敛起来,藏在心中。 “之后我便听说你失踪的消息,随后我便一直去打听你的消息,终于……找到了你。” 最后一句话谢语堂说的意味深长,谢语堂紧接着问池婉道:“你在这里过的怎么样?” “很好,”池婉说道,“和在京城差不多,但是开心很多。” “差不多?”谢语堂问道。 “嗯,我在这里开了一家饭店,生意还不错。” 池婉说的轻飘飘,谢语堂差点把刚喝下去的一口茶水给喷出来,顿时看着对方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敬畏。不愧是池婉啊,到哪里都能够靠自己的能力发家致富。 两人一番闲聊嘘寒问暖过后,谢语堂切入正题,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池婉说道:“婉儿,我此番过来,就是为了接你回去,你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 “接我回去?”池婉赶忙摇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否定说,“我才不愿意回去那京城,现在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为何要回去?” 谢语堂下意识说道:“你难道不想与我一起生活么?” 池婉摇摇头,谢语堂顿时觉得心一痛,池婉解释说:“与你一起生活,你却不能够护我周全,若是太子再将我捉了去,我该怎么办?” “你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能够让你藏身的地方,只要你呆在那里,就绝对不会被太子找到。再过一段时间,我便谎称找到了你的尸体,随后池婉这个人就在京城,甚至这个国家中将不复存在,而你,只要换了名字,一样可以继续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谢语堂早就在心中计划好了一切,并且把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了池婉,池婉觉得可笑,谢语堂想的太美了,这个计划有太多的漏洞,其中一环出了差错,后面的就根本不用想了。 而且,相比在京城过这般提心吊胆的生活,倒不如在这平城之中来的安心,又不愁吃不愁穿,多好。 池婉向谢语堂斩钉截铁地表明自己的观点说:“我不会回京城的,我只想呆在这里,我在这里也过的很好。” “婉儿,你怎么不懂我的心呢?”谢语堂很生气,就离他此行的目的只差一步,“跟我回京城去。” “你为何这么强势?你可否真正去了解过我内心想要的是什么?”池婉也不是好惹的,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僵硬起来,一股火药味儿弥漫开来。 “我的确是有一些私心,可是你以为太子他真的不会找到这里来么?你不要以为一直呆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这件事自由我自己处理,用不着你来操心,”池婉起身,说道,“你若是还想继续与我争辩这个话题,那我就先走了。” 她已经很明显的流露出不悦的情绪,谢语堂也不去阻拦,他心中也很不快,以这样的情绪继续你争我斗下去对两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谢语堂索性叫店小二上了一壶酒,一口一口地喝着,打算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宣泄自己心中不满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显然这种方式还是挺有效果的,谢语堂冷静下来之后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刚刚说那些话未免太直接,是他性子太急了这才会惹得池婉不快。 他懊恼地扶着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自责,都怪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找到池婉固然开心,可是刚才的确是自己做的过了些。 他抬头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还在逛灯市的人也明显减少。想到池婉刚刚独自离开,他心中不免开始担心若是放任她一个人在外头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就赶忙起身结账随后追了出去。 另一边,林南奕匆匆赶回府上听完线人带来的消息之后,见时间还早,就想着去找池婉弥补她一下。本来今日就是自己约她出去逛灯市,到头来还是自己放了她鸽子,林南奕心中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先去到风味楼,因为池婉平日里就是住在风味楼的,风味楼的最顶楼有一个就是她的房间。 他心想着这个点池婉也该回来了,自己不如再带她去吃个夜宵啥的,心中计划的很美,却未曾想到池婉并不在风味楼。 店小二说池婉未曾回来过,或许是她在灯市上玩的尽兴了,还未归吧。林南奕便打算再等等,等啊等足足几十分钟过去了,连风味楼里吃宵夜的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池婉却还没有回来,这下林南奕才觉得不对劲,赶忙上街亲自去找她。 池婉一个人独自走在街上,灯市的灯光仍然灿若白昼,但是人却少了很多,连许多摊位都已经收摊准备回去歇息了。 夜里有些凉,一阵冷风吹来池婉不免有一些发抖。但是此刻她的心更凉,本来见到谢语堂她是十分欣喜的,没曾想到他能够找到自己,说明他的心中还是在乎自己的。 但是之后的那一段对话却很不愉快,她从未发现,原来谢语堂骨子里也是这般强势的男子,与他人没什么不同之处。 这点让池婉心灰意冷,她知道古代大多是大男子主义的,可是她却接受不了,刚才她差点就对谢语堂要心灰意冷了。 罢了,还是一个人来的快活自在,这不就是她最初的目标和决定么?她生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见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远远的,他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而来,走近看竟然是林南奕。 “林公子。”池婉朝他挥了挥手,林南奕看见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林公子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 “我一个男子多晚出来都没事,”林南奕见池婉穿的单薄,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池婉穿上,“倒是你,一个女子这么晚还没回去,不害怕有坏人呐。” “哪有什么坏人,”池婉嗔怪说,“而且我正准备回去呢。” “那走吧,我送你回去。”林南奕对池婉说,池婉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风味楼的方向去。 “怎么样,在灯市上玩的还开心么?” “挺开心的,这里的灯谜很有意思。” 两人看似闲聊语气十分轻松,至少池婉是这样觉得的,但是林南奕却不是,他的余光一直瞟向身后,他总觉得有人在偷偷跟踪他们。 “我们走这里。”不待池婉同意,林南奕就拉着她的手,和她走进了一个漆黑又曲折的巷子里。 这是一条远路,不仅又黑又窄,还有许多弯路,对于池婉来说让她走她有时候还会走错,她不解问道:“为何要绕远路回去?” “嘘,”林南奕示意池婉小声,并且带着她加快脚步,“因为有人在后面跟踪我们。” “跟踪?”池婉回头看,后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一旁的草垛之中有虫鸣声,还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第二百四十六章 池夏疯了 从刚刚在街上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跟踪我们了,”林南奕说道,“我本也没在意,却发现他一直跟着我们,恐怕来者不善。” 听林南奕这样说池婉心里有些毛毛的,林南奕用手掌拍拍池婉的背说:“没事,你不用担心,只要跟着我走就好了。” 这片地方要林南奕闭着眼睛他都能走,他带着池婉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弯弯绕绕的池婉脑子都要晕了,而林南奕却都用不着停下,一路顺畅。 跟在两人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谢语堂,他一路摸索好不容易找到了池婉,正想上前与她道个歉,却未曾想到被别的男人给抢先了。 谢语堂心中窝火,看两人的关系还很亲密的样子,看来是认识有一些时间了。池婉从来很少会与人深交,那个男子有什么能耐让池婉会愿意与他走那么近的? 谢语堂的醋坛子算是彻底打翻了,不过他现在再冲上去场面只会更加尴尬,池婉说不定根本不愿意搭理自己。 不如就先跟着他们看看他们会去哪里,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够知道池婉住在哪儿了。 没错,谢语堂早就在心里下决定,只要池婉不回去他也不会回去,他就一直待在这里待到池婉愿意和他回去为止。 但是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利,谢语堂明显发现对方加快了脚步,还转弯进了一个很偏僻的道路,似乎是那个男子打算甩掉他,这让谢语堂心中不快。 他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就跟着他们进去,谁知他们越走越快还不停的打弯,现在又是夜晚这条小道漆黑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谢语堂人生地不熟的,几个回合之下不幸跟丢了。 可恶!谢语堂气的直跺脚,而且他现在要面对的可不只是跟丢的事情,他彻底迷路了。 这里面不仅又黑又窄房子还多,更何况来时他都没有记路,只是一个劲的跟着池婉,现在到好,他被困这里向前不行向后也不是。 林南奕见已经甩脱了对方,这才定下心来,他感觉到自己身旁的池婉已经气喘吁吁快要跑不动的样子,这才自觉放慢脚步。 “甩掉他了?”池婉一边深呼吸一边问道。 “嗯,甩掉了。”林南奕随后带池婉又打了几个弯,就回到了正大路上,这里已经能够依稀看见风味楼了。 “今日多谢了。”池婉对着林南奕笑了笑,她难以想象如果自始至终只是自己一个人,定是发现不了背后还有人偷偷跟踪自己的。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真是太可怕了。 “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林南奕洋洋自得,一副小爷我厉害吧的样子。 “刺激是够刺激的,不过我可不希望再多来几次。”池婉揶揄道。 时间到了很晚,谢语堂才狼狈的回到自己住的客栈,他气愤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在那块小破地方走了不少的弯路,耗费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走出来的,他心中更加不爽。 一想到刚刚那小子这般带着池婉甩掉他,甚至还是一只手搂在池婉腰上的,谢语堂就恨的咬牙切齿!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非常差,今晚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现在几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所有有关于池婉的事情,他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理智。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挑灯写信,并且在第二天将那封信派人送回了京城的宫中。 楚王府邸,楚王看着手中谢语堂送来的信,面上有些许愁容。一旁的随侍好奇问道:“楚王殿下,谢将军来信说什么?” “没什么大事,”楚王将信放在一旁,“他告诉我说,他最近遇上了一些烦心事,需要在外冷静一段时间,就暂时不回京城了。” “啊?”随侍不明白,说道,“谢将军这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如此烦心?那他可说了什么时候归来?” “未说。”楚王说道,他并未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的随侍,而谢语堂却把事情都告诉了楚王。 谢语堂信上写到:我已经在西城之中找到了池婉的下落,直到将她带回京城,我才会归来。 而此时此刻太子府上,池夏的院子里头,野草杂乱,原本开的好好的花朵也是刻意被人摘下来丢在了地上,一片凌乱。 院子里没有一个侍女,没有任何人愿意再呆在这个地方,从院子中央的房间里还穿出了幽怨的女人的哭声,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啪!啪!”原本摆放整齐桌椅都被池夏一下子推倒在地上,茶杯中的水被她撒了一地,杯子也是四分五裂。 然而她并没有因此停下,只要是她目光所及之处能够丢的东西,都被她丢在地上。不仅如此,她一边丢还一边大哭,绝望地说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侧妃,你冷静啊侧妃!”后面跟着的她的侍女清韵,然而清韵根本来不及阻拦池夏想要丢东西的动作,自从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一直是这副疯子一般的模样,一天之中没有多少时间是清醒的。 这不,刚刚本来还好好的池夏现在又发狂起来,每次她发狂房间中的这些摆饰还有侍女就会遭殃,然而现在除了清韵已经没有伺候她的侍女了,大家都被她这副样子给吓跑了。 清韵虽然也很害怕池夏这副样子,可是到底是跟着很久的主子,她才不会狠心撒手不管。她一下子冲上前去抱住池夏,极力安抚她说:“侧妃,您别这样了,您在这样太子殿下会不要您的。” 池夏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转头,她的眼睛瞪的很大,怒目圆睁紧盯着身后的清韵,看的清韵浑身发抖。 “你胡说!夫君怎么可能会不要我,就算不要也是先不要那个贱人!” “是是是,侧妃您说的是,可是您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要您养好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清韵已经哭出来了,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在安慰池夏。 一听到孩子两个字,池夏就受不住了,她身子摇晃了两下就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若不是清韵护着她就该摔疼了。 池夏倒在清韵的怀中猛然大哭,她哭的是那么的伤心,那是因为她失去的可是她至亲的骨肉。 原本这个孩子可以平安出生,自己陪她一起长大,看着他一点点变成自己希望中的模样,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她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上天竟然这般玩弄她,给了一颗糖却又给了她一个巴掌,这样无疑更加伤人心。 清韵听着这样的哭声也是格外心疼,在她的记忆之中,她的主子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大的委屈。 而且很明显的,自己的主子明显是被人陷害的,若是她没有喝下那碗有毒的…安胎药,她的孩子又怎么会没了。 然而纵使惩戒了那个煮药侍女,孩子没了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侧妃您别伤心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清韵安慰道。 池夏只觉得自己哭的好累,哭的浑身发麻精疲力尽,在旁人看来她现在这般疯言疯语是彻彻底底的一个疯子,但是她这般只是为了宣泄,只要一想到孩子没了,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 她突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又一步慢慢地走到院子外头去,她看到禁闭的大门,不顾三七二十一就一个拳头砸上去,随之接二连三地一拳又一拳,弄出巨大的声响。 “还我孩子!贱人太子妃!还我孩子啊!” 她虽然疯了,但是她不傻,整个太子府上上下下唯一对她有仇又敢拿她孩子下手的人,就只有太子妃一个人。 “贱人!贱人!还我孩子!” “侧妃您别喊了,侧妃!” 此时太子妃的院子里,池夏的喊声隐隐约约的,虽然听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是都被太子妃给听了进去。这个疯女人今天又在咒骂自己,一切要怪就怪太子吧。 太子妃并不惧怕,虽然她做了有违天理的事情,并且也做好了死后下地狱的准备。可是若不是太子对池夏不上心,包括池夏自己也不当心着点,怎么就凭自己一次下毒就成功了呢。 太子妃的贴身侍女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了看池夏院子的方向,对太子妃说:“娘娘,那个疯女人又开始了。她真是还没闹够吗,没看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侍女愿意伺候她了么,就连太子殿下也都天天躲在外头不敢回来。” 太子妃捻起一个剥好的杏仁儿塞进自己的口中,说道:“别去管他们了,和一个疯子还有一个无情的人计较什么呢?” “是,娘娘。”贴身侍女乖巧地把嘴巴闭上,继续认真的给自家主子剥杏仁儿。 现在府上的情况可以说有多糟糕就多糟糕,侧妃疯了,太子妃不管事儿,太子不负责任的躲避在外,府中上上下下乱作一团。 第二百四十七章 龙虎之争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清韵去小厨房端来早点之后,意外的发现池夏竟然一人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一件孩童的衣服,眼神望着窗外充满充满忧郁的神情。 今日池夏竟然没有闹腾?清韵很是意外,却依旧行事十分小心,她粑粑早饭端上桌后,对池夏说:“侧妃,您吃一些吧,今日的早膳有你爱喝的鸡丝粥。” 池夏眼神空洞,看了看面前这份热气腾腾,冒着香味的丰盛早点,她做出了一个让清韵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竟然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地往自己的口中喂粥,清韵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她惊讶地说:“侧妃,侧妃您终于肯吃东西了啊!” “我要活着,我不能再继续作践自己了。”池夏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但是她能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清韵感动,自家主子终于开窍了。 清韵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她附和池夏说:“对,侧妃您一定要活下去,这样还会有孩子的,奴婢相信您。” 孩子?孩子什么的对池夏来说现在已经不是很重要了,若是自己不好好处置一下那个背后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无论自己有多少个孩子,她都会杀了他们。 她绝对不能够让对方的计划就这样得逞,她一定要给自己的孩子报仇。 池夏的理智终于恢复,她可不傻,吃完早饭之后她便径直走到自己院子的大门前,这扇大门已经关了太久了。 为了防止像上次池夏发疯出去到太子妃的院子撒野,太子就下令让池夏闭门思过,平日里除非侍女以外任何人不得出入。 现在,她必须要重新打开这扇门,去迎接她真正的敌人。 池夏扑通一声跪下,清韵不解,但是一想到自家主子已经神志恢复,就跟着一起做。 池夏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大喊:“夫君,妾身知错了,恳求夫君放妾身出去吧!妾身知错了啊!” 今日太子恰巧要回府上取一些东西,原本打算拿完就走,却听见下人来报说侧妃神志恢复,正在院中求太子殿下恕罪,太子就匆匆赶了过去。 打开门,就看见池夏脱簪素衣跪在地上,虽然如此还是精心梳洗过,看上去整整齐齐很是清爽。不过仔细看,可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很深的黑眼圈,让人不觉得心疼不已。 “夏儿……”太子还是很怜惜美人的,尤其是因为池夏还刚刚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他的内心更是对她自责不已。 “夫君,妾身知错了,前些日子是妾身做的不好,可是失去了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可是致命的。” 池夏再次提及失去孩子这件事,可算是彻底再次增加了太子心里的愧疚感。 池夏心中知道,自己现在太需要太子的力量了,不仅是再要一个孩子还是想要算计太子妃,都要靠着太子才是。 就像宫中的妃子,谁荣获了盛宠就可以为所欲为,更是成为宫中众人的巴结对象,这个道理一样可以运用在这里。 “夏儿,你的身子还没好起来,怎么可以跪在地上。”太子急忙上前将池夏扶起,语气中充满了心疼。 池婉娇躯一软完全躺在太子的怀里,用自责的口气说:“夫君,夏儿身子没事,只是心里真的好痛,尤其是一想到我那未出生的孩子,我就更加难过了。” “没事的,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太子柔声哄着池夏,这声音要多温柔多温柔。 然而下一秒,一句让池夏不悦的话语钻进了她的耳朵:“呸,一来就这样妖媚惑主。” 说话的是太子妃身边的一个侍女,虽然她说的声音很小,但是听力敏锐的池夏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而随侍的身旁站着的就是池夏此生的仇敌,也是她目前最想要报复的人——太子妃。太子妃一来就看到两人很是亲密,觉得非常倒胃口,但是按道理来说她还是要在这个时候装模作样来慰问一下池夏的。 于是,她勉强牵扯起一个笑容,说道:“本妃来了,可是打扰到了太子殿下和侧妃了?” “无妨。”见太子妃来了,太子仍然一手搂着池夏,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怀里的那个女子正用一种嫉恶如仇的眼神看着太子妃。 “今日我得来一些上好的药材,所以迫不及待给侧妃送来,希望她身子早些好起来才是。” 太子妃打开一旁侍女捧着的锦和,里头有三罐药材,分别是:冬虫夏草,人参片以及燕窝。 “你有心了。”在太子的眼中,自己的正妃毕竟是出自书香门第,自然是明事理懂规矩许多,他转头对身旁的清韵说,“还不快替你的主子收下。” “夫君且慢。”此时池夏脸上刚刚那副柔弱的样子已经完全逝去,取而代之的是凶狠的表情,只要看到面前这个女人她就如同看到恶鬼一般,控制不住的想要现在就动手杀死她替自己的孩子偿命。 她走到太子妃的面前厉声质问她说:“先写过太子妃的好意,只不过太子妃送我这些,怕是想要害我吧。” 她说的话让太子妃听着瞬间眉头紧皱,太子妃问道:“本妃真心实意送好东西过来的,侧妃为何要说出这种话?” 一旁的清韵替池夏说道:“回太子妃,咱们娘娘刚刚小产不久,大夫特别嘱咐这段时间里不能吃这般大补的药物,否则反而会伤及元气。” 太子妃的脸色此时非常难看,池夏却是笑了笑,嘲讽道:“怎么,难道如此简单的药理太子妃竟然不知道么?也罢,毕竟您可没有小产过,怎么会懂我的痛呢?” “侧妃大概是多想了,我只是赠予你这些,至于什么时候吃完全取决于侧妃您自己。还有,有些人本来就没有福气去拥有某些东西,侧妃能够这般释怀自然是极好的。” “你!” 两个女子一碰面就这般火药味十足,太子夹在两人之中都快要招架不住了。不过在这种时候,自己要是再不上前劝劝她们两个,恐怕她们就要打起来了。 太子一把把住池夏的双肩,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然后说道:“好了不要闹了,夏儿是你多想了,月瑶她怎么会害你呢?” 林月瑶是太子妃的闺名,随后太子抬头对太子妃说:“好了月瑶,夏儿她也刚刚经历过生死大事,你呢别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太子妃说道:“是,那么妾身先告退了。”她已经不想再继续多待在这个地方了,而池夏也不想在看见太子妃的那张臭脸。 这事儿好不容易总算给摆平了,太子以为接下来他的两个妃子就可以好好的和平相处,也好让他在家里过的清净一些,谁知道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吵架,不是池夏主动冲撞就是太子妃的确有错在先。 两人时常争的不相上下,有时候甚至一天之内还要争好几次,这让太子十分无奈,若是这样下去还不如当初池夏软禁的时候来的好,现在的情况更是棘手啊。 这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三四五六次让他觉得很无奈。到了之后太子索性也不想管了,沿袭之前的做法拍拍屁股直接走人,把烂摊子丢给她们两人自己处理。 这倒好,太子不在的时候两人闹得更凶了,尤其是池夏,她变得更加口无遮拦,而太子妃的暴脾气也不是好惹的,她可不怕池夏。 这样一来二去,池夏最后也都累了,吵不动了。她发现无论自己再怎么吵,好像对太子妃都没有什么影响,毕竟只是口舌之争,对对方根本不会有什么伤害。 可是若是上升到了危害太子妃的事情,池夏又做不了。她的身份比太子妃低太多了,更何况府上只有她和太子妃两个人,只要太子妃出了什么事别人几乎第一时间也就会认定是她干的。 池夏这样报复太子妃,一来呢为的是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子,二来也是相对比较重要的一点,是为了宣泄自己的情绪。 她现在和太子妃的关系已经这般恐怖,太子妃已经下令不再见自己,想必她也受够了这样的自己了吧。 池夏坐在椅子上,她想了想自己心中的黑名单,除了太子妃还有一个人,也就是现在在京城之中已经彻底销声匿迹的池婉。 就连太子也在京城之中打听不到她的下落,可是回想当初,太子府这样层层把控的地方,更不要说京城更是把控周密,仅凭借池婉一人是如何在一个晚上就这样成功逃脱的? 这让池夏想不明白,可是她转念一想,或许池婉不是一个人逃走的是有人在暗中帮助她,说不定是谢语堂,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池夏就气的牙根痒痒。 既然京城找不到,不如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她就不相信这只小老鼠还能够在这里躲上多久,就算她躲得再怎么久,以池夏现在心中的想法,无论如何都要把池婉给抓出来,否则她就意难平。 第二百四十八章 调查池婉 那么池婉现在究竟能在哪里呢?池夏一想到太子的手下都在京城找不到她,那就说明或许池婉此时此刻人已经不在京城了。 于是,池夏索性花了重金派人在全国范围内找池婉这个人,没错,就是全国。虽然以池婉一人的能力来说,或许全国过于夸张了些,可是有贵人相助,去到天涯海角对池婉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就这样,池夏耗着性子,每天都等着自己派去的人能够带来有关于池婉下落的情报,可是每日都不如她所愿,都是毫无收获。 起初一两天这样也就罢了,可是时间越来越久,池夏就越发不耐烦了。区区一个女子怎么会找不到呢,再怎么样也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了吧。 不过就池婉这般诡计多端,她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必然会想方设法地隐姓埋名不让别人发现自己,又或者说到处隐藏身份,总之以池婉的智商,不那么容易被找到是对的。 可是池夏可等不及了,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找到池婉呢?她几乎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提供给线人了,包括池婉的画像啊,以及她的一些作息什么的,总之有意义的消息能说的都说了。 思来想去,或许还是因为找寻的范围太大,所以找起来太吃力了,线人不过那么几个,效率固然是比较低的。 要是能够缩小范围,也就是知道池婉大概会在哪片区域,那么找起来不就容易许多了? 池夏思来想去,她突然想到一个人——谢语堂,平日里就属谢语堂和池婉走的最近。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最近的确有听说谢语堂突然出去别的地方游玩散心的消息,而且谢语堂去的突然,这让许多人都议论纷纷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池夏大喜过望,说不定谢语堂所在之处也就是池婉的所在之处。于是池夏去稍加打听之后,确认了谢语堂此时在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西城之中,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像谢语堂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西城选作自己去游山玩水的地方,至少和他同辈以及同阶级的那些人是这样的。 池夏立刻传信息给自己的线人,告诉他们说:“立刻去西城之中调查池婉的下落,三日之内若是再无消息就等死吧。” 线人们接到这个消息之后非常无奈,京城不比西城,京城那么小西城那么大,三天还不够他们绕着西城走一圈的呢,怎么能够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把那个女子给找出来呢? 奈何池夏的命令已经下了,他们不得不从,于是几个人兵分五路,分别拿着池婉的画像去各处询问,他们都期盼着能够从谁的口中打听到一些消息,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好过之前什么都打听不到。 其中一个线人来到了池婉所在的那个小镇,他并不知道池婉在这,只是看到小镇上的茫茫人海,他感叹能够在这里捞出信息实在是希望渺茫啊。 他索性就举着池婉的画像,在人群之中穿梭着,希望有人能够认出这个画像上的女子。 在他看来这个做法已经消极的不能再消极了,却没想到竟然这样,还真的就打听到了消息。 有一位年迈的婆婆走到那画像的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又上看看下看看,线人差点就要把她当做傻子处理赶走的时候,那婆婆开口说道:“公子,这画像上头的人,可是你要找她?” “是的,”线人眼中燃起了希望,“婆婆,你认识她么?” “认识啊,”那婆婆说道,“让我想想哦,她叫池……池……” 婆婆真的很认真的去回想了,却最后憋出了一句:”我想起来了,她叫池悦啊,是不是?” “……婆婆你记错了吧,她叫池婉。”线人汗颜,看来是这个婆婆神志不清记错了吧,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线人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婆婆来了一句:“咳,我想起来了,是池婉,都怪我这记性。” 线人无奈,他现在都分辨不清对方到底是真的认识自己要找的人还是假装的,问道:“婆婆,你真的认识她么?” “认识啊,我可是她以前住对门的,怎么会不认识她?”婆婆拍拍胸脯,一副做担保的模样,语气很是肯定。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么?”根据自己背后池夏提供的消息,要找的这位池婉的确是一开始并不住在京城的,而是一个偏僻的乡间,所以婆婆说的话有可信之处。 “知道啊。”婆婆话里有话,她双眼飘忽不定,口中也是说,“这个……那个……” 一般这种时候线人就明白了,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直接塞给婆婆,婆婆打开一看里面放的钱可还不少,当即见钱眼开。 她顿时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说道:“咳,我可和你说啊,这个池婉在我们当时这个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倔脾气啊。” “当初啊,她为了一点小事,差点就和村子里的人打起来,尤其是那个秀儿的家人可就很惨了,她还把人家幸苦养大的孩子擅自带回京城去,去京城享福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家人。” 婆婆一口气抖出来当年不少的事情,都不带喘气的,线人想要插嘴都插不进去,索性就把这些事情都给记了下来,打算回去一并告诉池夏。 “还有啊,你是不知道啊,当时她还在路边随便捡了一个男子回去,真的是在路边捡的,她们两个小心翼翼地把他抬回家,还以为没有人看见,没找到被我这个老婆子都看进去了。” 这么劲爆的消息都有?线人有些惊讶,要知道一般女子可是连和别的男子说一句话都娇羞的不行,没想到这个池婉胆子竟然那么大,还敢直接带男子回自己家去! “而且当初那个男子还浑身是伤口啊血淋淋的,看着都吓人,真不知道她一个小女子带这种男人回自己家干什么哦。” 婆婆用一种嫌弃的口气越说越欢快,抖出了不少的事情。线人听了婆婆唠嗑了将近半个时辰,里头有用的消息都被他记下来了,不过剩下的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无用小事。 好不容易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插进话题的机会,赶忙说道:“婆婆,你可知道池婉她现在人在哪里吗?” “这个嘛,我当然知道,”婆婆遥遥一指,指着不远处一家酒楼说道,“看到没,这就是她开的那间酒楼,不信的话我带你过去看看。” 婆婆带着线人来到了风味楼的门口,恰巧此时池婉本人正坐在门口算账人的位置上对账本,线人远远地看着她,对比五官和画像确认长的一模一样。 “是她了。”线人确定了池婉的身份之后,就传了消息回去,自己也是连夜赶回了京城,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池夏。 池夏可算是听的津津有味,原来池婉背后还藏着那么多小秘密也是她头一次听说呢,不过那个偷偷带男子回家的事情,在她看来到也像是池婉会做出的事情,只有她的胆子那么大敢做出这种事。 而且现在也知道池婉在哪里了,若是以前池夏都是迫不及待地命令人立刻去把池婉给抓回来,不过现在她可是学聪明了许多,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的池夏了。 池夏的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心想:既然现在太子妃动不得,那就先拿你下刀子,池婉啊,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要慢慢的折磨你。 池婉命令那个线人说道:“你的报酬在这里,至于这旁边的这些银子,给我全部给那个婆婆,让她去做这些事。” 池夏耳语告诉了线人,线人点点头,说道:“明白。”随后就带着钱再次回到了平城去。 他记下了婆婆的住址,当即去找到了婆婆,婆婆开门看见他就如同看见自己的女婿一样欢喜,说道:“你又来了,可是又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婆婆,在下的确有事要拜托你。”他二话不说就把钱袋子丢给了婆婆,婆婆用手颠了颠份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说道:“哦哟喂,竟然给这么多,什么事情只要我老婆子帮得上忙一定做。” “是这样的婆婆,要拜托您去这片附近传些关于池婉的谣言。” “传谣言啊。”婆婆心里知道做这样的事情不厚道,可是在金钱的面前又有谁能够控制住自己,她心一横说道,“说吧,要怎么做。” “你啊,就去和那些你认识的人说……”线人把池夏传给他的话再次传给了婆婆,婆婆听完之后说:“这还不容易,我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这片朋友还是不少的,这件事就放心交给我吧。” 线人笑得很是满意,他说道:“那么在下就在这里静候佳音了。” 事情到目前为止都进展的十分顺利,而池婉却浑然不知,背后池夏的魔掌已经逐渐伸向了她。 第二百四十九章 谣言四起 婆婆收了银子之后,立刻开始行事,想要传播谣言还不容易,大家都乐意平日里讨论一下有的没的八卦,也不管它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婆婆一出门,就遇上了自己现在的邻居,赶忙招呼她过来说:“嘿呀,张太太出去买菜啊。” “这么巧,你也是?”没想到一上来就碰上一个和自己一样每天闲着无事的人,她成了婆婆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寒暄过后,婆婆直接切入正题说道:“张太太啊,你知不知道风味楼的那个掌柜啊。” “她怎么了?”张太太一手放在嘴边问道。 “我刚刚才听说了有关她之前的事情哦,”婆婆一副说秘密的样子示意张太太靠近,然后小声告诉她说,“这个掌柜啊她可不是土生土长的西城人,我可听说她以前是被休妻过的。” “啊?被休妻过的?”在这个年代,被休妻过的女子基本上脸面都荡然无存,极难再嫁出去,也会被别人瞧不起。 说到这里,基本还未有什么差池,毕竟池婉的确是被休妻过的,只不过婆婆却对张奶奶说:“是啊,你可知道她是怎么被休妻的?据说啊,是因为不守妇道,道德败坏被人赶回来的啊。” “天哪!”张奶奶听的那可是一愣一愣的,随后作为交换她也说出了自己观察到的,“这女子从我知道她我就觉得她这个人不行,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好好待在家里,跑出来开店,真不知道她父母管不管,原来是偷跑出来的。” 张奶奶一开口说也顿时挑起了兴趣,接而又告诉了婆婆别的事情:“咳,你最近没发现吗,这风味楼掌柜和一个男子走的非常近啊。” “可是那个相貌堂堂的,姓林的公子?上次厨艺比拼大会上我也看见他了。” “是啊,那林公子卖相不错,就是父母双亡,却是靠着自己过的也不错,我见他年龄也挺大的,本来我还想着帮他说媒,看来现在是没必要了。”张奶奶有些不悦地撅了撅嘴。 婆婆说道:“谁知道这不守妇道的女子用的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勾引男人的,唉说不清说不清。” 继而,她们又寒暄了几句,就分开了。婆婆暗暗一笑,她真是太了解张奶奶了,就她那张大嘴巴,简直就是自己最得利的武器。 继而,她又去到好多地方,街边卖饼的老王,那边卖水果的陈太太,总之和自己交好的她都去一通说。 那些人听了这个八卦之后,无一不露出惊讶的神情,却又言之凿凿,连声同意说:“咳,我也早就发现了她不对劲啊。”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女子,啧啧啧。” 就这样,大家相互之间一传十十传百,越说越广,到目前为止几乎镇子上所有的人都已经听说了池婉的风流事迹。 这天,谢语堂照例在街上乱逛,他现在每天就这样无所事事的,起床了就出门直到睡觉才回去客栈,为的就是能够在碰上池婉一面。 为此,他本来住在一家偏僻但是十分豪华的客栈,一切设施也都一应俱全。 但是为了池婉,他委曲求全,搬进了距离上次她和池婉碰面的地方附近的客栈,那里又小又破,不过只要想到或许池婉就在这附近,谢语堂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逛的久了,谢语堂不知不觉的就肚子饿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也是十分争气的叫了两声宣泄自己的不满。 还是去吃一些东西吧,谢语堂左右张望,看到一家卖吃食的店铺就走进去,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有啥好吃的给我随便上一些。” “好,这就来!”掌柜的一声吆喝,就开始为谢语堂和面,谢语堂趁此机会和那掌柜打听说:“掌柜的,我问你一个问题哦,你可认识!一个叫做池婉的人?” “池婉啊,”那掌柜一边和面一边说道,“她具体长什么样我是没见过,不过我最近好像听说过了有关于她的一些消息。” “是什么消息,不如与我说来听听?”谢语堂提起了兴趣,然而掌柜接下来说的话可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我听旁人说这个池婉啊可不是个好主儿,似乎曾经还因为不守妇道被人休过妻,这才跑来我们这里逃避来了。” “……这说得是什么话,池婉她不是这样的人!”谢语堂气愤地拍案而起,着实吓到了对方掌柜,也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目光。” “客官你莫生气,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你不必当真。”掌柜的劝说谢语堂道。 谢语堂平复了一下心中的不悦,毕竟人啦掌柜也是听别人说的,这背后散播谣言的人并不是他。随后谢语堂坐了下来,问道:“你是听谁这样说的?” “我也试听隔壁的掌柜说的,”那掌柜刚刚被谢语堂生气的气势给吓到了,现在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说,“至于他又是从哪里听说的我就不知道了。” “罢了,别说了,还是赶紧给我上点吃的吧。”谢语堂6闷闷不乐,差点都没有继续吃东西的心情了。为何会有人在背后这般说池婉的不是,究竟是谁在这样做呢? 谢语堂吃完东西,索性6就到隔壁找到隔壁家的掌柜,询问她说:“掌柜的,我能和你打听件事儿不?” 隔壁掌柜是一个面善的大婶,对旁人说起话来也很是直爽的语气。她对谢语堂说:“你有啥事儿和俺说说,俺能帮就帮。”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做池婉的人?” “池婉……”那个大婶想了想,说道,“哦哦哦,你说的就是那个风味楼的池掌柜吧,咋滴,你是她家里人要把她撵回去?” 谢语堂撇了撇嘴,说道:“不是,我是她的朋友,街上传的那是谣言你别信,都是乱说的。” “是假的吼,可是好多人都在说,俺也是听别人说的。”那大婶儿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她一律当做饭后闲聊,聊过之后也就没什么了。 谢语堂心想,那个在背后散播谣言的人究竟是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能够把谣言扩散的这么广。不过听刚才那个大婶儿说,池婉是一位什么掌柜来着? “大婶儿,我听你刚刚说,池婉她是什么掌柜?”谢语堂问道。 “咳,风味楼啊,你竟然连这都不知道?”大婶啧啧啧了两声,“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楼了,那里的菜色有便宜又好吃啊,特别是那道山药木耳,甜脆爽口……” “大婶,打住打住!”谢语堂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说道,“你可以告诉我从这里怎么到风味楼么?” “这还不简单。” 在大婶的细心指路下,谢语堂一路来到了风味楼,起初刚看到风味楼的外观的确是挺像模像样的,但是里面却没有多少客人,似乎也没有刚刚那大婶说的那么火热。 就在谢语堂的身旁,还有一对老婆婆在那里悉悉索索的,口中说着荡妇,不守妇道的字眼,对着风味楼的方向指指点点。 谢语堂不用猜就知道她们一定是再说池婉的那些传言,赶忙给她们一瞪眼,她们这才识相地离开,临走之前却还在窃窃私语,似乎还咒骂了谢语堂两句。 风味楼中,最近几日格外的空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风味楼的客人就逐渐减少了,街上还能够听到一些对掌柜不好的言论,或许正是因为这些谣言,才会让风味楼的客人变少的。 “掌柜,你真的不去管管么?”其中一个下人替池婉打抱不平,池掌柜对她们可好了,平常也是谨言慎行,与九王爷交好什么的也是因为九王爷是风味楼的厨师长啊,才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呢。 “是啊掌柜,风味楼再这样下去就要没有食客了。”另一个侍女也替池婉觉得不公,谣言的威力她们现在算是有目共睹了,“我们愿意帮你的掌柜。” “没事,不用去管它,只要我能够洁身自好,谣言它就自然会戛然而止的。”池婉一副不在乎的神情,十分淡然地坐在椅子上翻看着风味楼这几天的账本。 她可不是不想管,实在是无力管啊,这整个平城,千人千嘴,根本管不住的。流言蜚语就是这般,唯一不被它们打垮的办法,就是不要去在乎它们。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谢语堂走了进来,小二们顿时振作起来,他可是今日为数不多踏进店里的人,他们殷勤招呼他说:“客官,要吃些什么?” “客官,这边坐,我去给你拿菜单来。”菜单是池婉发明的东西,风味楼所有的菜品名字都会写在一本本子上,那本本子就叫菜单。 然而谢语堂并没有理睬他们,他左右环顾,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终于锁定了自己想要找的目标,那个就距离自己不远处,坐在桌子面前的少女。 “婉儿。” 这一声,让池婉整个人一怔,随后抬起头就看见了谢语堂的身影。 第二百五十章 二男的争斗 谢语堂?你怎么会在这里?”池婉不解,她记得自己未曾告诉他过这里的位置。 “小爷我自然是有本事,”谢语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直接在池婉的身边坐下,他抬头环顾四周,观察着风味楼里头的摆设,评价道,“这里还不赖么,可真有你的。” 池婉嘴角抽搐,店中的下人们更是用一种打量地痞一样的眼神看待谢语堂,若不是自家掌柜认识他,恐怕下一秒他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掌柜,这个人是谁啊?”池婉身边的一个侍女问道。 “是……一位朋友。”池婉不知该如何说,只好用朋友这个广义的词语去评价。 池婉一见着谢语堂就想到两人上次的争吵,继而她的心中就很是不爽,于是对他说话的口气也不是很客气:“你来做什么?” “我?”谢语堂玩味地看着池婉,用挑逗对方的口气说道,“我自然是想你了,想要来见你,才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油嘴滑舌!在这种不恰当的时候开玩笑反而会招人嫌,池婉现在就是这般,心中有些气愤,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光明正大的说这种话,池婉觉得谢语堂很是轻浮。 她索性直接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不想再和谢语堂多说一句话,谢语堂这才发现不对劲,赶忙追上去说:“好了我开玩笑的,我是打听到你在这里才过来的。” “怎么打听的?” “就外面那些有关于你的流言蜚语啊,”谢语堂说道,“现在大街上的人可都认识你,随口一问就问出你这个人在哪里了。” 池婉眼神有些黯然,明显她想要回避这个话题,但是谢语堂却又紧接着说:“婉儿,我看此事是有人在背后造谣,再这样下去情况着实对你不利。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去调查,把这背后之人给捉出来。” 谢语堂说的信誓旦旦,他拍拍胸脯语气很是认真,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池婉叹了口气,她的眼神中有一股捉摸不透的思绪,池婉心中还是对谢语堂劝她回京城的事情耿耿于怀。她并不知道这次谢语堂帮助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还是为了劝自己回去么? 池婉抬眸对他说:“语堂,多谢你的好意,这件事还是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这话说的很是见外,谢语堂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又拉开了不少。他心中一痛,伸出手想去拉转身离开的池婉,谁知还没碰到她的衣角,自己的手臂就被另一个人给紧紧抓住了。 谢语堂抬头就与另外一张帅脸面面相觑,那张面孔冷若冰霜,看着谢语堂的眼眸中更是不带任何感情。 “你要对她做什么?”林南奕冷声问道。 “林南奕,你怎么也来了?”池婉的表情略显惊讶,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让他们两个碰到了一起。 林南奕说道:“我就是顺路想来看看你,没想到竟然被我发现这个人想要对你图谋不轨。” 谢语堂觉得好笑,合着对方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变态色狼了么?不过看池婉对他说话的口气还有他的身形,应该就是那天在灯会上带走池婉的人。 虽然林南奕的力道很大,可是谢语堂的力道也不小,毕竟他是将军,力道还要比林南奕高上一等。 谢语堂一下子就甩开了那个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笑了笑说:“我还能对她做什么?” 谢语堂三两步走到池婉身边一下子搂过她纤细的腰肢,用挑衅的口气对林南奕说:“我对她做什么恐怕也和你无关吧,你是他的什么人?” 被谢语堂这么一挑衅,林南奕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认识池婉的,在他眼里池婉此时正十分柔弱无助,而谢语堂就像一个色狼一样在勾引池婉。 林南奕不顾三七二十一,一个出拳就往谢语堂的脸上而去,谢语堂也不是吃素的,他先是推开池婉避免她受伤,随后偏头躲过拳头在用自己的一掌抱住,随后一个踢腿上来也是冲着林南奕的脸去的。 这么帅的脸还真是有些不忍心去毁坏,谢语堂心想。可是一切并没有随他的意愿,林南奕说时迟那时快,他用另一只手抓住谢语堂的腿,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僵持不下。 “喂,你们两个要打给我到外面去打,不要在这里坏了我的生意!”池婉生气地说。 见池婉生气了,两人的气焰都降低了不少,他们都乖乖地松手站好,就像被大人批评了的孩子一样。 之后,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池婉坐在中间,她的两手旁分别是林南奕和谢语堂。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只要一互相对视,眼神就能够滋出火花一般。 池婉翻了个白眼,这两人怎么一来就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但是林南奕现在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谢语堂身上,他转头对池婉说:“池掌柜,我听到外头现在有很多对你不良的言论。” “切,婉儿她早就知道了,你不会才知道吧?”谢语堂的口气让林南奕听着就不舒服,林南奕狠狠地瞪了一眼谢语堂,不过转而看着池婉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当初林南奕刚听到那些难听的话,真是差点就要把那些传播池婉流言的人给打一拳头。可是到后来他发现,几乎每个人都在说,有几百张几千张嘴在说。 不止如此,他还发现这些言论甚至牵扯到了自己,他们还再把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说的和真的一样。他不免开始担心这会不会对池婉的生活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过来看看。 林南奕和谢语堂几乎是为了相同的目的而来,林南奕随后也对池婉表态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派人去调查究竟是谁在背后传播这个流言,等抓出来我一定要对她兴师问罪,让那个人给你亲自赔礼道歉。” 还没等池婉亲自拒绝,谢语堂反倒是先跳起来了,他说道:“喂喂,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也说了要抓背后散播谣言的人,你现在是要抢我的饭碗么?” 林南奕面露愠色,说道:“什么叫做抢你的饭碗,我只是想尽微薄之力帮助池掌柜罢了,倒是你,好像有什么别的目的一样。” “你!” “怎么,不服,如果还想要再打一场在下奉陪。” “打就打!” 池婉面前的两人就像一龙一虎一般,互不退让互相争斗地盘,他们现在就好像把自己当成一种筹码一样,自己被夹在这两个人之间左右为难,这般龙虎之争她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我不管你们你们究竟要做些什么,反正我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她现在算是彻底被烦到了,这两个人真是没完没了了。 说罢她就起身直接上二楼,不顾两人的劝阻快速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楼下,池婉离开了只剩下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谢语堂开口责怪说:“你看你,都怪你把她都给气跑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你这话说的好生有趣,若是你不与我争口舌之快,池掌柜怎么会被气到?”林南奕也不想继续和谢语堂这样纠缠下去,直接给他下战书说,“既然你也想要抓这背后散布谣言的人,谁先抓到谁就赢了,只有赢的人才有资格说对方的不是。” “比就比!”谢语堂气呼呼的,他还真不相信自己会比不过面前这个看起来还不如自己壮,又一副书生气质的男子。 两人就这样不欢而散,池婉则是呆在自己的房间之中生闷气。 他们两个有没有搞错啊,口口声声说什么帮自己,到头来却把自己当成什么一样的抢来抢去,男人的好胜心可真强。 池婉甩甩脑袋,她不愿意再去想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总之她不想再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有太深的关系,对任何一个都不要有。 算了,暂时不去想这些,倒不如想想别的事情。池婉趴在桌子上,开始想着那些流言的事情。 她也去打听过,那些个流言无非就是在背后传自己与别的男子有过什么风流事迹,毕竟当代女子唯有这种八卦才有人愿意讨论,去以讹传讹。 而且现在不良的影响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不止是风味楼的客人数量明显的减少,而且甚至还会有人来风味楼生事,比如朝着里面扔臭鸡蛋,在门口大声辱骂,池婉总是及时把他们赶走,可是长此以往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而且正如他们所说,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才会让这种言论传播的这么迅速,不如自己也派人去调查一番比较好。 时间过的飞快,夜幕降临,今日风味楼的生意依旧是十分惨淡。池婉翻看了账本,基本上每天都是赤字,再以这种情况下去不出几个月风味楼准要关门。 “唉……”池婉叹了口气,她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想今晚好好休息过后,明天一定要开始调查流言的事情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夜半私语 池婉在梳妆台前,拆下挽起的发髻,及腰的长发散了下来,懒懒散散地披散在她的背后。随后她走到屏风后面,换下了白日里穿的衣服,随后换上寝衣。 刚熄灯准备躺下歇息的她却听到窗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自从经历过上次刺客一事,池婉的精神变的敏感许多,一有什么小声音都会惊醒过来。 她躺在床榻上,明显听到声音是从窗台那边传来的,难道是那些传播流言的疯子已经要开始做出一些不伦不类的事情了吗,要彻底干涉自己的私生活了? 池婉随手抓起手边的一个硬器,是一个木制的摆饰,如果说真的是有人要爬进来的话,她就用这个东西往他脑门儿上来一下,然后迅速跑出去求救。 嗒嗒,是脚步落地的声音,那个人已经翻窗进来了!要说池婉不害怕那怎么可能,她现在整个人有一些发抖,却已经做好了要逃跑的动作。 脚步声时近时远,对方似乎是找不到自己在哪里而犯迷糊,池婉索性打算先发制人,她站起来冲着那个人影而去,用手中的东西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下。 “哎哟喂!”听到这个声音池婉一愣,这声音她再也熟悉不过了,是谢语堂。 她点亮了油灯,果然看到谢语堂抱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刚刚池婉那一下可是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打下去的,谢语堂的头上免不了要起一个包。 “你干什么啊,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还从窗户进来?”要不是认识谢语堂,池婉真的要把他当做色狼来处理了。 “哎哟,疼疼疼……”谢语堂似乎是没有听见池婉说话一样,还是蹲在地上口中一直说疼。 这下池婉不免开始担心,自己刚刚那一下的确是几乎用尽了全力,该不会真的把他给打伤了吧?池婉有些担心,她走到谢语堂的身边,蹲下来对他说:“对不起啊语堂,你把手放开,快让我给你看看。” 谢语堂原本还一脸痛苦的样子,看到池婉这般关心自己顿时眉开眼笑,说道:“诶,你看,不疼了。” 池婉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一下子抄起手边的东西准备再给谢语堂来一下,谢语堂大呼女侠饶命,池婉这才作罢。 “说吧,找我做什么事?没事就赶紧离开!”池婉还是非常不开心的,说好的在古代女子的闺房男子也不能够随意进入的,就算是父亲也不行。 而谢语堂呢,他不仅进来了还是偷偷摸摸的进来的,真是越发得寸进尺了。谢语堂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着的肉烧饼,说道:”我是出来是夜宵的,顺路也给你带了一个。” “……那你为何不从正门进来?” “正门关了啊,我喊了半天都没人应门,这才想到从窗户爬进来的。”谢语堂嘟着嘴,一副你能奈我何,真是让池婉也气不起来了。 “既然东西送到了,那我便先走了。”谢语堂知道自己打扰了池婉休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一个横跨半条腿已经出了窗外。 池婉大呼:“你要干什么?” “从哪儿来的就从哪里回去喽,放心吧这些功夫我还是有的。”谢语堂刮了刮鼻子不顾池婉阻拦,一下子就跳了下去。 要知道池婉可是住在风味楼的三楼的,这要是放在现代人从三楼掉下去虽然不会死但是骨折就在所难免了。 但是谢语堂可根本不在意,这个高度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再高的地方他都跳过,更不要说这种高度,根本就是小意思。 他跳了下去,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先跳到了二楼的屋檐上,脚尖借力随后又跳到了一楼的屋檐上,在然后成功着陆。 他还对着正在窗口望着自己的池婉摆摆手,随后便离开了。 池婉虚惊一场,果然她还是低估了谢语堂的武功。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油汪汪的烧饼,池婉的肚子不知怎么的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 也罢,都送来了怎么有不吃的道理?池婉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其实还有一些小开心。 第二天,谢语堂像个没事人一样再次来到了风味楼,他又非常巧的和林南奕面对面碰上了。可是这次他可没在给对方什么眼色看,而是自顾自的就进了风味楼,完全忽视了林南奕的存在。 林南奕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多想,也跟着一起进了风味楼。 池婉看到这两尊大佛走进来了胆战心惊,生怕他们又要像昨天那样在自己的酒楼之中打架,但是令她意外的是他们今天相处的格外和平,也就是那种互相不理睬的状态。 谢语堂心里是不想和林南奕计较了,他和池婉的关系怎么是面前这个男子能够比的,白天他不能单独来找池婉,那就晚上找,就像昨天那样。 林南奕么,他本来就是因为谢语堂先挑事儿才会和他吵的,现在谢语堂不挑事儿他自然是不会找人家的麻烦去。 三人聚在一块,又讨论了一番关于流言的消息,林南奕的说道:“我发现这个流言并不是由那种高官散布出来的,因为如果是他们想要算计池掌柜,一定会派很多人去传这个消息。” “而据我观察下来,每个人对于池掌柜的流言都是说法不一,版本不同,说明是口口相传内容模糊,我想先排除掉那些西城之中的达官显贵。”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池婉也把自己派人出去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她的观点和林南奕不相为谋,两人想到了一块儿去。 谢语堂却因为本来带的人就少,所以进度就相对比他们慢一些,他全程就像一个听众一般一直在听他们二人分析。 林南奕察觉出来谢语堂今天格外的安静,猜测到或许他都还没有开始调查这件事,便嘲讽道:“怎么,谢公子难道没有什么想要说的话么?该不会你还没有开始调查吧?” 谢语堂说道:“谁说的,我只是查到的和你们一样罢了,你们都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哦?真的是这样么?”林南奕勾起了唇角,从谢语堂这般仓皇的表情看来,多半是还没开始查。 “别忘了我们的比拼。”林南奕丢下这句话之后就起身离开,谢语堂有一些委屈,他抬眸看了眼池婉,池婉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他顿时觉得自己在池婉面前有些丢了面子,便一句话也没说起身离开,这一场似乎有点不欢而散。 到了晚上,池婉还在想今天谢语堂的事情,她坐在桌子前,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想的正入迷的时候,窗外突然又探出了一个脑袋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来了?”池婉有些无语,不过今天谢语堂来的比昨天早很多,“你为什么又不走正门,今天风味楼可还没打烊。” “因为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谢语堂翻窗进来,他今天的动作有一些奇怪,他的右边胸口有一些肿起来,而且右手一直捧着胸,好像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池婉直言不讳地味道。 “啾啾,”听到这个声音池婉一惊,谢语堂小心翼翼地把左手伸了进去,随后捧着一只受伤的小鸟出来,说道:“这是我刚刚在风味楼屋檐上发现的。” 池婉凑近一看,这只鸟儿的腿和翅膀上都有一些受伤,她身为一个医者向来仁心,尤其是看到小动物就更加于心不忍。 “等一下,我去把我的药箱拿来。”池婉去到房间里的橱柜里拿出她应急用的的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镊子和酒精纱布绷带什么的,开始给鸟儿包扎伤口。 这只鸟儿也意外地听话,它似乎知道池婉是在救治自己所以并不挣扎,一动不动的非常乖巧。 而谢语堂就在旁边看着池婉,他的脸上控制不住的洋溢起来一抹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他看着面前这副温馨的画面,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认真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暖暖的,非常开心。 “好了,没事了。”池婉给小鸟包扎了腿,并且在她的翅膀上上了一些特制的药膏,“再过几天你的伤口就好了,你就可以飞啦。” 小鸟欢快的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感谢池婉救了自己,池婉的笑容很是温柔,如同一个母亲看着自己襁褓中的孩子一般。 谢语堂上前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谢语堂伸出自己的手指戳了戳那鸟儿的头,说道:“小家伙真可爱。” 鸟儿似乎并不领情,它见谢语堂要碰自己,就用自己尖尖的嘴巴去啄谢语堂的手指,谢语堂吓了一跳赶忙把手收回来,这下可把池婉乐的合不拢嘴。 两人似乎又找回了从前的那种感觉,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两人之中蔓延。 “你能不能以后不要总是偷偷在晚上爬进来,怪吓人的。” “嘻嘻,那我以后晚上要来找你的时候就提前和你说一声,这样就不会吓到你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抓住凶手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谢语堂几乎隔三差五的就会在晚上偷偷爬进池婉的房间,时而给她带去一些好吃的,时而和她聊聊天,时而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过几分钟就离开。 池婉似乎也适应了每晚的一小段时间内有谢语堂的陪伴,走的时候谢语堂没来,她还会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感觉缺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除此之外,搜查背后散播谣言之人的事情也是在悄然进展中的。谢语堂基本上是靠着一己之力去查,池婉虽然是派人去查这件事,只不过那些人并不专业,效率比较低。 三人之中,进展最快的非林南奕莫属了,他在这里有着广泛的消息网,不要说西城的这些小事情,京城的事情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不过七天,林南奕可算是把这背后之人给揪了出来,当他带着这个人来到风味楼中时,谢语堂和池婉的表情都十分地震惊。 谢语堂震惊在于,他没有想到这背后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个婆婆,他三番五次和林南奕确认说:“你确定只有她一个人在背后搞鬼,没有其他人了?” “没有。”林南奕肯定的摇了摇头,别人不相信他打听到的消息,可是他绝对相信自己的消息网。 谢语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愧是老人家平日里闲的没事干了就喜欢嚼舌根,简直比宫里的那些侍女还要嘴碎。 池婉惊讶在于,面前这个婆婆是她认识的人,她没有记错的话似乎是之前自己住在乡间时住在自己隔壁的一位邻居。 那老妇人看到池婉顿时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对着池婉哀求道:“哦哟池妹子,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么?你快告诉我他你们抓错人啦!” 池婉并没有听进婆婆的话,当时在乡下时她一直都是独自居住,附近除了与秀儿以外其他人都不熟悉。 林南奕对池婉说道:“池掌柜,这个人林某已经观察了很多天了,她在几天之内几乎早出晚归的专门去散播你的谣言。不像他人是随口提起说的也不清楚,她几乎一天之内要和好几个人说。” “哎呀这位公子你弄错啦,我不过是去和别人闲聊而已,怎么可能去说池妹子坏话呢?我以前和池妹子还是邻居,我平白无故为何要害她?” 婆婆尽力为自己开脱,可是她说的这些话苍白无力三人之中根本没有人相信她。 突然,沉默许久的池婉说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是她做的。” 顿时,林南奕表情十分失落,明明自己找到了这个幕后之人为何池婉不相信自己?而婆婆脸上却露出欣喜的神情,口中还说:“还是池妹子明白,那你们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只要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马上当你离开。”池婉脸上的表情很是和善。 没错,的确不会是婆婆做的,不会是她一个人做的。就她,与自己无冤无仇,散播自己的谣言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 更何况,她一个在乡间靠种田为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哪里会想的出传播流言去害人的这种办法。 所以,面前这位婆婆的背后一定还有一只黑手在操控她,给她一些好处让后指使她去这样做的。 池婉的目的就是要把这幕后黑手给找出来,这才是真的。 她上前,好言好语问那个婆婆说:“婆婆,您说既然不是您在传播流言,那你知道是谁在做呢?” 婆婆笑得很尴尬,她说:“这我哪知道啊,我也不过是听别人说的罢了。那些人也真是的,听风就是雨。” “哦?”池婉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打量婆婆,随后把目光定格在婆婆的脖子上。 那是一根绳子,这本没什么,可是绳子下面的挂坠却是不得了——是一块成色上好的玉石。池婉还伸手摸了摸那块玉,手感十分润滑,看起来不是什么烂货,那么价格也一定不诽。 “婆婆,你这块玉坠子挺好看的,价钱也一定不便宜吧。”池婉一个挑眉看着婆婆说道。 婆婆就好像被说中了什么,感叹道:“池妹子你真是太有眼光了,你可不知道这条项链花了我八百两银子,还是我砍价得来的。” “八百两?”池婉说道,“婆婆你何时这么有钱了,愿意花八百两买一个玉坠子的项链?” 婆婆顿时语塞,她意识到自己刚刚下意识的嘴漏不小心说出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为了弥补她随即继续撒谎:“这钱是……是我爹娘生前留下来的。” “婆婆,你这是把我当猴耍呢?”池婉觉得可笑,说道,“当时我住在那里时,您就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啊,无父无母无丈夫,唯一只有一个年仅几岁的傻儿子。” “而且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你的儿子就是因为你当初没钱给他医治,他一直高烧不退才会把脑子给烧坏了的。您若是当时有这八百两银子,何苦你的儿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池婉说的一连串话语让婆婆顿时慌了阵脚,这个变质出来的谎言之网不过只是开了个头就被池婉给捅破了。 而且因为说到了婆婆儿子的伤心事,婆婆顿时一股悲痛的心绪涌上心头:“是啊,当初若是有这八百两,我的儿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所以说,这个钱是哪里来的?”池婉直言不讳地问,奈何对方也不会再和自己撒谎了。 婆婆说道:“这些银子是一个陌生男子给我的,我并未真正见过他的容貌,他来见我时是戴着半个面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他给了我一袋银子,让我去外头散布有关你的谣言,我也是被银子给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种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婆婆的语气十分诚恳,完全不像刚才撒谎时的模样。池婉点点头,问道:“那你知道那个男子现在人在哪里么?” “不知道,”婆婆摇摇头说,“除了第一次他来给我银子的时候我见过他以外,就没有了。但是他说过,他会在暗中看着我有没有替他好好办事。” 池婉皱着眉头面色很不好看,她分析说:“看来这背后另有其人在操控这件事,那黑衣人或许只是那人和婆婆之间的媒人。而且能一口气给婆婆那么多钱,应该是个达官显贵。” 不得不说,池婉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太子,但是依照太子那个脾气,恐怕是直接过来抓人,而不是用这种流言的手段。 线索一下子就又断了,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虽然现在流言的源头已经抓到了并且剔除了,可是流言仍然在人群之中传播,如何才能消灭那些流言呢? 婆婆迫不及待地说:“我已经把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吧?” “还不行,”林南奕说道,“你还不能走,我们有事需要你去替我们去做。” 婆婆吓坏了,连声答应说:“哎呀,我知道老婆子能做成什么事啊。” 林南奕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婆婆连声惊呼,最后无可奈何说:“我替你们做,我替你们做!” “我要你去告诉别人,说之前传的流言都是假的不可信。” “啊……这……”婆婆显然非常犹豫,毕竟自己收了黑衣人的钱办事,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办事不利,会不会把银子给收回去啊? “你做还是不做,你若是不做的话……” “我做,我做!”婆婆到底是个贪生怕死的,她看出来林南奕的身份不一般,自己貌似没有后路可以选择。 “这就对了。”林南奕放开婆婆,婆婆赶忙揉捏自己被按疼的手腕。 “我会在暗中派人观察你,希望你办事还能够得利一些。” “是,我知道了。” 说完,婆婆就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林南奕用眼神示意一旁的随侍,对方顿时明白了就追了过去。 这下事情总算是得到解决了,这也是目前来说最好的结局。林南奕看着一旁一直都是围观态度的谢语堂,说道:“怎么样,是我赢了。” “……是是是。”事实摆在眼前,谢语堂只好愿赌服输。 “既然如此……”林南奕深思熟虑,说道,“不如就请我在这里吃一顿饭吧。” “……就这么简单?”谢语堂有些不敢相信。 “那你还想要怎么样?”林南奕微微一笑,“我向来都不喜欢为难他人。” “好好好,请客就请客,这点钱小爷还是不差的。”谢语堂说道。 池婉说:“语堂,你可能会后悔,你不知道林公子他有多能吃。” 之后池婉上街,偶然又听见有人在讨论关于她的话题。 “哎呀,我听说风味楼的那个池掌柜她不守妇道,还被人休妻过啊。” “啊?你还信这事儿啊,我听说是假的,现在大家都不信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说点别的,隔壁杨婆婆她……” 池婉微微一笑,事情解决了就好,有太平日子过才是最好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神秘的国师 京城之中,朝堂之上,在文武百官的目光之下,太子带着一名男子走了上来。 那男子穿着一身土黄色的长袍,外披袈裟,胡子一把,眉宇之间一副超然度外的模样。他手中还拿着一串佛珠,跟着太子见到皇帝之后就拜倒在地行了一个佛教圣徒专用的礼数。 “参见皇上。”他说道。 太子说道:“父王,请容许儿臣为您介绍这位来自龙阳寺的玄妙大师,也就是儿臣和你推荐过的那位国师。” 国师是皇上对于佛教徒中一些学德兼备的、所给予的称号,国师在一个国家之中也是不可缺少的职位。 皇上犹记得,当年由于自己的需要和支持,与僧侣们冥冥之中达成了某种联系,许多高僧赖以开展活动,让佛教获得很大的发展,皇上则通过他们增加威望,建立信仰。 “上一位国师刚走不久,太子怎的这么快就又给朕带来了一位?” “父王,这位玄妙大师可是一位不得了的人,他内则学通三藏,兼达五明,深解经论,兼通术数,他完全有能够当国师的资格。” 皇上深思熟虑,国不可一日无国师,国师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利用一些迷信的学术去宣扬民众心中好皇帝的形象。 国家之中的僧人们和皇帝们基本上是互帮互助的关系,皇帝拨款给僧人们,僧人帮助皇帝宣传名声。 上一位国师就与皇帝相处的很好,只可惜他已经去世,尸体皈依佛门。人们崇尚佛教,而国师就像是佛祖的话筒,对于皇帝来说他们必不可少。 “好,既然是太子选中的人,朕且相信你一回。”随后他对玄妙大师说,“你现在就是我国的国师,但是你心里要清楚,朕现在那么容易就给了你这个位置,你若是做不好,朕自然也能轻易把你拖下来。” “是,多谢皇上,吾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玄妙大师说道。 “皇上,”其中一位大臣站出来说,“这国师也是一国之表帅,皇上不如再观察一些更好的人选。” “你是在质疑本太子的眼光么张大臣?” 太子回眸瞪了那个大臣一眼,那大臣抿了抿嘴,说道:“微臣这样说也是为了皇上,为了这个国家着想。” “张大臣多虑了,您放心,您大可去打听一下,这龙阳寺可是我国最有名的一个寺,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诋毁玄妙大师就是对佛祖的不敬。” 张大臣无言以对,只好说:“是,是微臣失言了,还请皇上和太子恕罪。” “无妨,”皇上说道,“事情就这样定了,你们都退下吧,玄妙大师留下。” “是,微臣告退。” 太子和玄妙大师对视一眼,似乎冥冥之中达成了一种协议,随后太子也跟着退下了,独留皇上和玄妙大师两个人在太和殿中。 皇上说道:“大师,你可知道作为一个国师,你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么?” 玄妙大师笑了笑,说道:“皇上您有所不知,我国的上一位国师慧善大师就是吾的师尊。” “当真?”皇上有些吃惊,上一位国师是由老皇帝也就是皇上的父亲亲自挑选出来的,皇上自然是相信父亲的眼光继续沿用那位国师。他努力回想,似乎那位国师真的也是龙阳寺的。 “所以,每年师尊会回寺拜祖,都会与我们说他在朝廷之中是如何辅佐皇上的,吾自然是也了解一些。” “此次师尊圆寂,太子殿下更是亲自跋山涉水去到龙阳寺亲自祭拜,这才遇到了吾,听说了吾的师尊是慧善大师更是想为皇上分忧,这才带吾来到京城。” 这玄妙大师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在夸赞太子殿下,皇上都听了进去,感叹说:“没想到太子这么懂事,朕很是欣慰啊。” “即明日起,吾就会在每日卯时,已时,戍时各去宫中的祠堂念唱《大品般若经》,为各位皇子每两日传将《成实论》,《中阿含经》等。” 皇帝听了国师说的话之后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不错,你说的很好,至于做的如何朕会每天观察的。” “怎么样?”国师一出来太子就追着他问,“皇帝可还相信你?” “太子殿下放心,您为吾伪造的这个身份,皇帝自然是相信的。” 面前的国师阴谋一笑,哪里还有刚才那个祥和的模样。没错,他的身份是伪造的,太子买通了龙阳寺的掌管曾侣,伪造出了“玄妙大师”这个身份,然后挑选了一位有智谋又会为自己办事的僧侣,带他来到宫中。 既然他无法直接掌控整个朝臣甚至整个国家,那就间接。他想通过这位国师之手,从而操控皇上,在慢慢扩散,就这样慢慢的操控整个国家。” 一日,皇帝刚听完国师所讲的经书之后,里头提到一位名叫昔尼犍子的人信奉佛法法,最后感动佛祖,佛祖赐予了他长生不老药,让他能够永世长存。 长生不老,这是多少统治者的梦想,对于皇帝来说也不例外。谁不想一直坐拥江山美人,让自己的帝国永竭不衰呢? 皇帝面上露出对长生不老渴望的目光,他问国师说:“国师大人,真的有人能够长生不老么?” “当然有。”国师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昔尼犍子事情并非讹传,反而是真实存在的,这是佛对他的信徒的嘉奖,只要皇上信奉佛祖,佛祖一定会保佑皇上您的。” 皇上面露难色,说道:“可是国师,朕从小就跟着额娘,日日去拜佛上香,每年一次的祭天祀地大典更是一个不漏,可是朕从未见过佛祖临世。” “皇上,”国师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诚恳地说,“佛祖怎能这般轻易现身,皇上只要保持诚信,定能实现愿望。” 国师规劝皇上这件事急不来,可是皇上怎么能够不着急:“国师大人,朕也已经不年轻了,朕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岁数,现在各种疾病也是层出不穷……” 皇上的言下之意明显是他现在就想要寻求到长生不老的办法,他眼中的这份迫切说明了一切。国师暗中一笑,面上却作出叹气状,说道:“好吧,那我只好替皇上试试。吾需要在佛堂之中闭关三日,去与佛祖说明皇上的恳求,向佛祖讨要长生不老的秘方。” “当真?”这事儿听起来很玄乎,可是皇上毕竟是打小就信封佛的,更加是相信国师的一字一句。 “自然是真的,只要皇上真如自个儿所说这般信奉佛祖,我想佛祖一定会愿意帮助您。” “那么这件事就麻烦国师大人您了,”皇上立刻下令,“快去将佛堂内打扫干净,端上新鲜的贡品,国师大人需要闭关,快去。” 此时皇上眼中的国师哪里还是一个如同的僧人,那简直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他早就被自己长生不老的念头给蒙蔽双眼,无条件的相信国师。 就这样过了三天,每一天皇上都会花上大量的时间跪在养心殿旁的祠堂中,诵读经书,还亲自抄《大藏经》十余遍烧给佛祖,希望佛祖能够看到他的诚心。 随后,第三天的晚上,在皇上期盼的眼神之中,国师终于出了这佛堂,皇上赶忙赶去询问,随后国师就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粒棕色的药丸。 “这是?”皇上不明白,国师回答说:“皇上,这就是佛祖赐给我的长生不老药啊!” “啊?长生不老药!” 跟随着皇帝去的太监们都震惊了,皇上更是惊讶。他能够肯定,国师进佛堂之前是要沐浴更衣,身上根本就不会有这个小药丸。可是他现在出来就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不是佛祖给的那是从哪儿来的。 “只要这一粒,就可以长生不老?”皇上很是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吃下去。 “不止,佛祖告诉吾,每七天吃一粒,待到皇上需要吃的时候,吾便会再次闭关与佛祖讨要药物。”国师说道。 “当然了,期间皇上一定要保持本心,继续信仰佛祖。因为佛祖告诉吾,他收到了皇上亲自抄的《大藏经》,所以内心很是感动。” 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皇上连忙点头,笑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是,是,朕一定会继续信奉佛祖的。朕现在就去佛堂里面拜拜!” 说罢,皇上就急步走进佛堂,国师在他的身后笑得阴冷。没想到这点小伎俩就骗到了皇上,由太子做自己的内应每天给自己传递消息,还怕骗不过这皇帝老儿? 一切都如同太子想的那般顺利,皇上吃下了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不知是因为药性还是心理作用,吃完他还觉得身体倍棒的确比以前精神很多。 而国师呢,已经得到了皇上全权的信赖,他每天都给皇帝传输一些有所谓无所谓的佛教故事,蛊惑他的心。 现在皇帝一心都放在拜佛拜神,晚上恨不得抱着神像睡觉,生怕哪天自己不够诚信佛祖就不给自己药吃。 第二百五十四章 长生不老药 就这样,皇帝仿佛堕入了魔道一般,深陷迷信而不自拔。不仅如此,他几乎在朝政之上疏忽了很多,要么是谁随口一提出一个办法,皇上就说好,要么就是听国师安排,一直如此。 群臣都十分担心却又劝不动皇上。于是,有几位大臣私下找到了楚王,对他说:“楚王殿下,请您救救皇上吧。” “父王怎么了?”楚王心下着急,莫不是皇上生了什么重病。 “皇上被太子新带来的国师给迷惑的不轻,对朝政之事爱理不理,更是信奉佛教沉迷于其中。楚王殿下贤明达理,还望殿下去劝劝皇上。” 大臣们一个个都摇头晃脑的,现在整个宫中思想正常又能够劝的动皇上的人眼下就只有楚王的。 楚王前几日的确听说了有关这位新晋国师的传闻,起初他并没有多心,毕竟以往的国师都是服务于皇上,没想到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楚王还是相信自己的父王的决断能力,好歹当年从一众兄弟们之中脱颖而出,怎么说也不至于沦落到大臣们口中的那种地步。 楚王伸出手示意自己的随侍将自己的外套拿来,然后问道:“皇上现在身在何处?” “皇上刚下早朝,此时应该在养心殿中。” “那本王现在就去一趟养心殿。”楚王说罢穿上外套就前往养心殿去。 养心殿中,皇上正伏在案前,他眯着双眼手中拿着一只毛笔,对着摆放在一旁的《法华经》抄录,很是认真的模样。 皇上的桌案上还放着一个黄金做成的菩萨,一旁的架子上也随处可见一些与佛教相关的东西,他们之中有许多本来在宝库中吃灰,现在却都被皇上悉数搬了出来。 楚王进到养心殿中,皇上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直到楚王主动行礼说:“儿臣来给父王请安。”皇上这才回过神停笔。 皇上抬起头,楚王远远地看着他,他的眉宇之间有了明显的疲惫之色,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印堂发黑,宛若一个重病患者。 “是楚王啊。”皇上象征性地说了句话,随后继续低头抄书。 “父王这是在写什么东西?” “经书。” “抄录经书,无非是为了祈福,亦或者是定金。父王近日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想要为谁祈福呢?” “非也,朕只是单纯想抄录罢了,”皇上觉得楚王有点烦,随便找了个借口试图赶走楚王说,“你今日的课业完成的怎么样了?” 然而楚王却从容应对说:“儿臣今日卯时起床认真诵读《中庸》,已经能够将《四书》,《五经》全部都背下来了。待到巳时就去练武,习剑术。” “好。”只一个字,皇上多的也不说。 楚王见皇上对自己爱搭理不搭理的,随口提起了一件朝政之中的事,说道:“儿臣听闻,西北军中负责指挥的指挥能力不错,杀敌更是不眨眼,只是为人脾气暴躁,违抗其命令者皆杀无赦,现在军心不稳都闹着要处置他,父亲可想好如何去应对?” 皇上抬头,只觉得这件事很耳熟,似乎他早上的确听到有哪位大臣提起过,他仔细回想了当时自己给出的解决办法,回答楚王说:“人固有错,菩萨说过不可滥杀无辜,郭将军明显已经犯下大错,将来菩萨会将他打入阿鼻地狱。” “可是现在朕是不会做出那种处置别人的事情,若是手上沾满了罪恶的鲜血会得到菩萨的惩罚的。更何况郭将军的指挥能力出众,现在朝廷也正是用人之际,朕会派人去开导郭将军,指引郭将军走上正道。” 楚王汗颜,皇帝果然是不正常了,就他现在说的话中也几乎不离菩萨二字,处事也是不在那么果断。 更何况郭将军这件事若是按照皇上的意思去办,不仅不会有什么进展,反而更会包容郭将军的脾气逐日增长。 看来大臣们说的果真无错,父王近日果然变得很奇怪,他说:“皇上,此法儿臣觉得有欠缺……” “你说,你想怎么解决?” “儿臣认为,郭将军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军中的机制有问题,集权太过严重。不如派朝廷之中的人过去看着那郭将军,并且加设一名小将军。” “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朕信得过你。”皇上嘴上说着话手中写着的东西从未停下,而且他看上去一脸着急不耐烦,写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楚王若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不要打扰朕了。” “可是父王!”楚王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进来的太监打断了:“参见皇上,楚王殿下,皇上,到了进药的时候了。” “进药?”楚王十分不解问道,“父王生什么病了需要吃药?” “这……”太监有些犹犹豫豫地说,“这个是国师给皇上的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药?”楚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书籍中他的确见识过不少这种药物出现,历代的皇上也皆为此药而盲目失去自我。 可是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就该知道,这长生不老药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没想到自己的父王竟然会相信这种愚蠢的东西! “长生不老药!快拿来,快拿给朕!”皇上看见了那药丸整个人就如同吸血的恶魔一样失去理智。 楚王拦住那太监质问他说:“此药可给宫中的太医检验过?” “没有……”太监看着阻拦在自己面前的手,又看着对面着急的皇上,真是不知道该上前好还是不动好。 楚王不顾三七二十一,抓起那个放在锦盒之中的褐色药丸,说道:“父王,你难道真的相信有长生不老药么?你切莫被蒙蔽了心,待儿臣拿去给太医们做鉴定,若真是好药儿臣断然不会阻碍皇上食用。” “不可,你这逆子!”皇上脑中还记得之前国师说过的话,要无条件地信奉佛祖,如果他们感受到一丝的差池,接下来就再也不会有长生不老药吃了。 “父王,啊!”楚王一下子被皇上扑倒在地,皇上硬生生地从楚王的手中扣出那粒药丸,宝贝地捏在自己手心。 “楚王,你今日发什么疯?你若是毁了朕的仙药,该当何罪!” “父王,儿臣是为了您好啊!”楚王几近崩溃,没想到自己的父王竟然会为了这一粒药而不顾一切将自己推到外地。 “传朕旨意,楚王行事莽撞,罚思过三日,期间不得出宫门半步!” “父王!” 回到自己的宫中,楚王很不甘心,究竟是何等国师竟然迷惑皇上到这种地步,还拿出这种奇奇怪怪的长生不老药出来给皇上吃。 楚王一路攥紧拳头,他现在举起自己的手,慢慢地送开自己的拳头,只见食指的指甲盖中,一些黑色的粉末卡在里头。 没错,这就是楚王趁机从那个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中取下来的粉末,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剔除下来,然后交给自己信得过的太子去验证里头到底有些什么成分,是否会对皇上的身体造成什么危害。 楚王现在心神不宁,他第一次那么慌乱,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首当其冲想到了那个人——谢语堂,他现在太需要帮助了。 当下,楚王立刻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西城,急召谢语堂回京。 西城之中,谢语堂离开了京城就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几乎都没有什么事,他可以倾尽自己全心全意地陪着池婉,时而去她的酒楼之中帮她打打下手,时而晚上偷偷跑去看看她。 谢语堂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安逸的生活,试问谁乐意每日都处在纷争之中,而不是去选择安逸的日子。 若不是收到了楚王的那封信,或许谢语堂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另一个身份,还有需要听命于的人等他回去。 看来,也不得不要把池婉带回京城去了。谢语堂带着一丝忐忑不安来到了风味楼,起初池婉不肯和他回京城,他还可以理解或许两人太久不接触有所疏忽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经过那么多天的相处,谢语堂觉得自己和池婉之间的关系已经慢慢在愈合,他甚至找回了从前的那种感觉。他现在有更大的把握,能够将池婉带回京城。 站在风味楼门口的他,看着风味楼的招牌攥紧了拳头,这次不成功便成仁,说什么都要带走池婉! 此时,池婉在风味楼中认真品尝自己新推出的菜色,由她亲自做成的这道拔丝香芋卷吃起来甜腻,很是美味。 “把它加入菜单里的甜品中吧。”紧接着她又吃了一个,很是陶醉的闭起双眼慢慢品味。 看着这个样子的池婉谢语堂根本不忍心去打扰她,他深呼吸,一脚踏进了风味楼内。 池婉看见谢语堂来了,热情的招呼他说:“语堂,你快来吃吃看这个,可好吃了。” “谢谢你婉儿,”或许是因为太紧张,谢语堂压根没有胃口,他推开池婉的好意对她说,“婉儿,我有事要和你说。” 第二百五十五章 真情告白 见谢语堂非常严肃,池婉赶忙问道:“什么事?” “婉儿,我想,我该回京城去了。”谢语堂如实交代,“楚王遇上了大麻烦,需要我赶回去帮忙。” “这样啊……”池婉以为谢语堂是来道别的,想起两人相处的日子,多半心中有些不舍,但是对方也是公事所困,她说道,“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不如我去为你做份便当带着路上吃?” “便当?那是什么?”谢语堂有些没明白池婉的意思,但是他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着重点错了,池婉好像根本就没有搞懂自己的意思。 “婉儿,不是的,我是说你得和我一起回京城去了。”听完谢语堂这句话,池婉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这个念头竟然还没有打消。 “我是不会回京城的,”池婉眼神黯淡,“你不要再劝我了,无论如何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的。我和你说过,我不愿意在涉身于朝廷的纷争之中,我向来如此,可是命运捉弄甚至差一点将我置于死地。” “正是因为有了那些经历,我才更加惧怕,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就是那么的简单。” “可是婉儿,我……”看谢语堂这副样子,池婉就知道他又要开始说一堆有的没的来劝自己,她不想听到这些让人讨厌的话语,她直接起身扭头离开。 谢语堂顿时心中害怕,他害怕池婉这一走他就真的永远要与她分别。毕竟回了京城以后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不知何时才能够抽身再次来到平城。 谢语堂三两步上前拉住池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池婉一怔。谢语堂情急之下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他也相信自己的那些办法也根本骗不到池婉,与其这样不如和她直接说实话。 “婉儿,我真的很喜欢你!”谢语堂几乎是用尽自己心中所有的勇气说出这句话的,这简直比上战场打仗所需要的勇气还要多。 “你说什么?”池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谢语堂,谢语堂此时涨红着脸,他把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又说了一遍:“婉儿,我喜欢你!” “天哪!”一旁的店小二侍女什么都惊呆了,幸好此时店中并没有客人,否则就该有更多围观群众了。 池婉的脸也很红,虽然她知道谢语堂对自己的这份情谊,可是对方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免有些让人害羞。 “这大白天的你在说什么傻瓜?” “我说的不是傻瓜,是我的真心话。”谢语堂拉着池婉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里面那颗心脏跳的十分的快,池婉清清楚楚感受到这一次又一次的搏击。 谢语堂继续说道:“当我知道你消失之后,我整个人就和发了疯的一样,心中好难受好难受。从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你在我心中原来是多么的重要。” “随后当我知道你在西城之中,我几乎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也是事后找到你才和楚王去请辞,说我在外头散心,实际上是为了能够多陪你一会儿。” “可是现在京城之中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楚王需要我,可是我也根本离不开你,婉儿,你可否理解我的这份炽热的心意?” 谢语堂说的真情实意,这一字一句都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池婉动容,她眼眸颤动,双唇微张,整个人算是彻底愣住了。自从到了这个年代,对她下狠手的,对她动机不纯的有心机的人太多太多了,这些她反倒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反倒是谢语堂这一下子说出了这种话让她有些不太适应,这是自从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人愿意对她这般掏心掏肺一般表达真情,向她透出好感,递出真心。 空气之中突然安静,无论是谢语堂还是池婉还是围观的店小二都没有人说一句话。这下谢语堂难堪了,他这样突如其来表白是不是特别傻,是不是让对方觉得不舒服了? 或者换句话来说,一直都是自己倾慕于池婉,而池婉说不定压根对自己没这方面的意思呢? 见池婉久久没有给自己答复,谢语堂的眼神熬暗淡下去,他松开拉着池婉的手,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一直以来都是我私心想你回去,怪我太自私了。” “不是的语堂!”松开的双手被重新拉起,芊芊玉指的触碰让他心意回转。 看着对面那个少女面色潮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煞是可爱,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直守护这份单纯,这份美好,这份人间难能可贵的情谊。 “语堂,你可以再让我想一想么,”没错,池婉她犹豫了,她彻底被谢语堂给打动,也认清了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其实不约而同的同等重要啊,“我明天就给你答复,可以么。” 她的回答让谢语堂出乎意料,看着池婉动容的眼眸,谢语堂很是感动。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为自己考虑,真的萌生出了回京城的念头,池婉的这份犹豫在谢语堂看来就是对自己爱的表现。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中暖暖的,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好像得到了回报,觉得自己的心被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给填满了——就是他面前的这味姑娘,她就是他心中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尤物。 谢语堂微微一笑,这笑似乎是一种解脱,他伸出手揉了揉池婉的头发,又亲切地为她挽起鬓边的丝缕碎发,随后告诉她自己现在心中那个真正的答案。 “不必了婉儿,”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如同春风拂柳一般细腻,“我们不走了。” “不走了?”池婉有些惊讶,“可是楚王那边……” “楚王那边我自然会去处理好的。”谢语堂毫不避讳地直接上前一步将池婉拥入自己的怀中,在她的耳边呢喃,“我刚刚发现,我心中最重要的,不是钱不是官位,而是你,你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 “为了你我可以舍去一切身外之物,甚至是性命那都无所谓。我只想你过的开心和快乐,就像现在一样,在西城中的日子我和你度过的一样很开心,很快乐。” “那我们就这样一直住在这里,好吗?我愿意一直呆在这里陪你。” 池婉把自己的头搁在谢语堂的肩头,她听完谢语堂的这番话心中更加是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她好像也找到了什么,找到了这辈子想要去珍视的人,想要去过的生活,找到了一个完全崭新的目标。 她没有回答谢语堂,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就静静地和他抱在一起,感受着这短暂的宁静和祥和。 第二天,谢语堂按时来到了风味楼中,池婉昨天做了一夜的思想斗争,她总觉得这样对谢语堂来说会不会有些不公平,她也知道楚王和谢语堂之间的情分不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谢语堂说:“语堂,不如我们还是回京城吧……” “嗯?婉儿你在说什么傻话,”谢语堂给池婉直接来了一个脑瓜崩儿,当然是很轻的那种,“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留在西城不是么,你可不许反悔。” 池婉很是欣慰,这无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甚至超过了她的预想,因为她从来没有预料到谢语堂会为了自己留在这里。 谢语堂甩甩手说:“不过婉儿,我可是现在什么工作都没有的哦,两袖清风,带来的细软也快花的差不多了,客栈都快住不起了。” 谢语堂转念一想,说道:“诶,你这酒楼之中可有什么活儿适合我干呀,好歹我之前还是一个将军,一些体力活还是能干的。” 说罢,谢语堂就向池婉展示了自己结实的肌肉,引得一旁围观的侍女们也连声惊叹谢语堂的身材好。 池婉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你不如去后院儿劈柴吧。” “劈柴啊……”谢语堂有些失望,这还真是一个实打实的体力活儿,“有没有一些更加有挑战性的又适合我的?” 池婉想了想,随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她对着谢语堂坏笑一声,说道:“跟我来。” 谢语堂满怀期待和希望跟着池婉走,满心欢喜以为池婉会给自己什么有趣儿的事情做,谁知她竟然带自己来到了风味楼的厨房之中。 “婉儿,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又不会做饭……”谢语堂嘟囔着嘴说道。 “不会做饭那就学,”池婉义正言辞地说,“我这里可是酒楼,一共也就这么几个能做的事情,现在还需要人手的就只有劈柴的和厨子了。” “额……那我现在去劈柴还来得及么?”谢语堂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嘿嘿,来不及了,”池婉说道,“不如你就借此机会好好增长一下厨艺吧,林公子的厨艺就很好,你也要加油哦。” 一听到池婉口中再夸别的男子,谢语堂一下子燃起了奋斗精神,说道:“好,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平静的生活 唔,接下来是该怎么做了?” “喏,切菜啊,像这样。”池婉右手拿着刀,大拇指抵着刀面,刷刷刷三两下就把一根胡萝卜切成了薄片,谢语堂拿起来甚至可以透过这胡萝卜片隐隐约约看到对面。 “婉儿,你太厉害了吧!”谢语堂夸赞道。 “这算什么,”池婉说道,“我们风味楼中每一个大厨都能够做到这样,没事你可以不用学那么难的,只要将它们切的整齐一些就算过关了。” 池婉偷笑,谢语堂虽然是会做饭,但是也只是在军营之中做大锅饭,有什么野菜洗干净了直接丢进锅中烧熟了吃,鱼抓到了去鱼鳞剖开取内脏或许是唯一用的到刀的地方。 所以现在让他这样一个平日里做饭五大三粗的男人在这里拿着刀对着面前这个还没有他手臂粗的胡萝卜,还要把它切成厚度一样的片,着实是为难他了。 “加油啊,语堂,你可以的!”池婉在一旁为他鼓劲,几个大厨也是凑过来为谢语堂加油,谢语堂感受到了莫大的勇气。 好!这世上还没有我谢语堂做不到的事!嘿!说时迟那时快,谢语堂如同下定决心一般用刀将胡萝卜一刀两断,随后两段变成四段,四段变成八段。 当变成十六段的时候,谢语堂放下刀摆摆手说:“切不了了切不了了。”他刚刚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生怕自己切的不均匀又或者切到自己的手。 池婉看着面前可以用来煮咖喱的胡萝卜块,笑了笑说道:“做的不错,我过会儿就用你切的这个胡萝卜做一道菜,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呆在旁边看。” “真的吗!”谢语堂内心很是激动,这可是池婉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给自己做菜,还是用刚刚自己亲手切的胡萝卜呢。 谢语堂很是开心,甚至难以掩藏这份开心以至于脸上挂了好几分钟的笑容。见池婉搬出了一口锅子,还拿出了一块看上去油油的黄色快状不知名东西,问道:“婉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咖喱。”池婉回答说。 “咖喱是什么,我为何从来没有吃过,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谢语堂摸不着头脑,他发现池婉口中总会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语,都是他没有听过的。 “你当然没有吃过啦,因为它是一道……额……中原菜!”池婉尴尬地刮了刮下巴说,“为此我还专门请教了他,他是风味楼的副掌柜,之前开过一家中原风味的酒楼。” “幸会幸会。” 谢语堂向对方行了一个友好的抱拳礼,中原掌柜同样用中原的礼数来回敬谢语堂,并且告诉他说:“这道咖喱是我与池掌柜一起想出来的,我不过只是负责香料那块,池掌柜则是负责它的做法。” “旁边这个黄色的料块儿就是过会儿最不可缺少的东西,也叫做咖喱块,若是没有了它那么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叫咖喱了。它的主要原材料是黄姜,所以做出来之后东西看上去是黄色的。” 这边中原掌柜在向谢语堂做解说,那边池婉已经开始做菜了。虽然她是一名掌柜平日里用不着下厨,可是这不代表她的厨艺就不好了。 相反,她的厨艺可以说是风味楼中无人能敌的,就连林南奕也比不过。 为何这么说?因为风味楼中菜谱上面的这些菜的做法都是池婉一个人写出来的,如果这还不厉害那什么才是厉害呢? 池婉先在水中煮熟了土豆和胡萝卜,文书记载土豆,绝似吴中落花生及香芋,亦似芋,而此差松甘,所以在这个年代是有土豆的,但是并没有像现代那么普及的重,而是只有一些贵族才吃得起的稀罕玩意儿。 煮熟之后将水过滤掉再煮一次,但是这一次与众不同的是要加入咖喱块,然后再放入别的调味料辅佐,期间还要不停地闷煮搅拌。 煮咖喱的过程需要少说一个时辰,因为只有把里头的食材煮的酥软了才足够美味最后好吃,如果是迫不及待地只煮了半个时辰,那么吃上去不仅口感沙沙的,里头的食材也不入味,会非常难吃。 池婉还在想这段无聊的时候该如何打发,事情就这样找上门来了。外头的店小二神色有一些惊慌,他进来告诉池婉说:“池掌柜,外面有……官老爷找。” 官老爷就是当官的,从小官到大官都可以被称为官老爷,尤其是对于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店小二,对做官的更是充满了敬佩之情,才会叫出官老爷这种称呼。 池婉从厨房出来走到了风味楼的门口,就看见几个穿着颜色单一的简陋的官服的地方官员站在风味楼的门口。 一般这种地方官员最是空闲,说的好听一点就是芝麻小官,说的直白一些就类似于现代的城管。 到了时间上头的命令下来,就开始对着附近的店铺和居民们收税,收齐了上缴,这就是他们的最主要的工作,次要的话就是管理一片地方的秩序,仅此而已。 总之,这种闲散官位在池婉眼中哪里能被称得上是官老爷?但是今天也不是收税的日子,既然他们来到了风味楼肯定是因为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便好脸相迎说:“几位前来恐怕不是来吃饭的吧?有什么事么?” “什么事?当掌柜的你心里没点数么?”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人质问道,“我们发现你们逃税漏税,有好多税费都没有交。” 古代的交税制度是最无理的,时多时少让人捉摸不透,基本上是根据国库充盈或者空虚来做决定的。国库空虚,那么今天老百姓就多交点税,国库充盈,那么就按照平常的基本来交就是。 可是池婉扪心自问,开店那么久她从来都是为了避免惹是生非,按照这些地方官员说的数目来交税,更是不至于逃税漏税。 池婉见他们来者不善,正色说道:“我想几位恐怕是搞错了,我们风味楼每次都是按时交税,从来都不会逃税漏税的,还望几位明察。” “噗!”几个地方官员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可笑对方竟然会说出让他们明察这种话,实在是太可笑了,“这还需要察么?我们也是秉公办事,每户人家的缴税记录我们都是有记录在案的。” 说罢,他们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册子呈递上去给吃毛看,说道:“喏,你看,这上面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都写清楚了,你可好好自己看看吧。” 池婉打开,看到好几页上都写着风味楼欠二百两,风味楼欠三百两等等的字眼,这让她觉得十分不解。 “二位有账本,咱们风味楼也有账本,”池婉伸出手,一旁的侍女就将一本厚厚的账本递给她,她当着那些地方官员的面打开册子,展示给他们看说,“两位请看,风味楼的交税情况和数目上头都有。” 池婉的账本一看就比那些地方官员们的做的仔细,条条框框的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日期项目给出的银两以及剩余的银两等等。 而不像地方官员门手上拿的那本,就写着几行字,某人锅贴某店铺欠多少税费,别无其他。 可是做的再认真那又如何,地方官员笑得嘲讽,说道:“掌柜的,你说这账本肯定是以咱们的这份为准,你的这份啊,就不要拿出来了。” 池婉心下觉得不安,对方看来明显是故意来找茬了,但是她面儿上依旧保持镇定,说道:“所以二位的意思是说,依照你们的账本,我们风味楼是逃税了么?” “正是。”另外一个官员打开账本翻阅掐指计算了一下,说道,“这段时间来,风味楼已经零零总总欠了大概一万两的税费未交,掌柜的,你若是现在拿不出来这个钱,那我们可能就要让你的店现在关门大吉了。” “一万两?”池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关税向来一月一交一次不过三百两,何来这一万两?” “喏,怎的没有一万两?”地方官员伸出手和池婉一一列举,“这房屋租赁税就要五百两每月,还有你们这是酒楼吧,进购食材也是要交税,这可是近期新出的政策你是有所不知,还有什么开业税啦等等,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你要是现在不交税这店也不是我们不让你开,而是皇上不让你开了,你还是赶紧交税吧!” 地方官员们说的头头是道,眼看胜券在握,然而池婉压根就不怕他们,她反问道:“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听信你们,相信你们说的话,只因为你们现在穿着官服,仅此而已?” “你!你敢质疑我们!”几个官员们面面相觑,还歪脖子捏手指把自己的骨骼弄得咯咯响,“你可知道质疑我们的后果是什么,你可要自己给想清楚了!” “我才不会怕你们,这件事我要报官,让官府里的人去彻查,该漏的我自然会补,但是我也容不得一些莫须有的人在我的店铺这里作妖!” 第二百五十七章 麻烦重重 池婉丝毫不退让,两人僵持不下,惹得谢语堂也跟着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还没等池婉来得及解释这里发生了什么,几个地方官员看到谢语堂之后纷纷露出惊骇的神色,小声惊叹道:“这该不会是?” “是他,是谢将军!”他们的议论声更是引来了谢语堂异样的眼光。 谢语堂打量着他们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就他们身上穿的官员服就看上去奇奇怪怪的,听口音也不像是西城的人,反倒是像京城的口音。 “我不管你们是谁,赶紧离开这里!”谢语堂毫不客气直接厉声下了逐客令。 “可是,这税费……”其中一人仍然不怕死的提出了这件事,谢语堂眼睛微眯,嗤笑说:“ “税费若是有问题还轮不到你们来质疑,那些征收队的人去哪儿了需要你们来这里撒野?难道真的想要闹到官府上,最后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谢语堂着实不简单,为首的地方官员看到他那个眼神就不寒而栗,不等任何人再说什么话,地方官员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那几个地方官员打扮的人绕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将身上的官员服脱下来,还将那提前准备好的税收项目本一下子丢在了地上,愤怒地吐了一口口水,破口大骂。 “老子今天走了什么运气!呸!” 一旁的人赶忙接着追问:“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有他在我们可就不好办了。” 的确,这群人并不是什么官员也不是西城中的人,他们是池夏派来施压打击池婉的人。不过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他们是太子手下的人。虽然知道谢语堂的确是在西城之中,怎么就好巧不巧碰上了。 “本以为对付一个女子不需要动用关系,不过现在看来有谢语堂在就不好办了。不过我们可还有太多招数还没动用,我就不相信他们招架得住!” 于是,一群人便去到了县令府中亲自拜访,拿出了一封不是太子亲笔书写但是上头敲有太子章印的信交给那县令。 谁知那县令看到是太子的信,竟然有些神情激动,看到面前的几人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朝中一位支持太子殿下的丞相外放出来的官员,冥冥之中也是支持太子殿下的。 随后他拟造出来了一份假文书,对他们说:“这份文书上已经敲定了章印,所以就算它是假的,现在也是真的。这份文书上写到现在风味楼的那套店铺租赁权其实在很多年前,因为上一位店家欠债而转卖给了另外一个人。”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就不用我来说了,各位大人应该知道。”那县令在这几个人面前还称呼对方大人,弄得那些人心中快活不已。 “多谢帮忙。”为首的人将县令给的假文件攥在手中,要知道这可是县令批下来的文书,若是闹到县里的官府都是没有办法的。 第二天,他们换了一身行头,稍加打扮随后带着那份假的文书再次来到了风味楼。 好巧不巧,他们正好又遇上谢语堂和池婉两人都在其中,此次在不成功就有愧太子殿下所托了! “咳咳。” 为首的人咳嗽了两声,池婉和这五套扭头看向他们,即使是这次穿了不同的衣服还在脸上画了伤疤,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池婉和这五套仍然认出他们来。 “你们不是昨天那些人么,怎么又来了?”谢语堂眼下撸起袖子管,准备再次赶走他们,他们却摆摆手说:“这位大哥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什么认错人了,少和我装迷糊。” 谢语堂这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池婉也上前先拦住谢语堂。面前这些人她也认出来了,只是和昨日不一样,他们这次自信满满,似乎是有备而来。 “你们这次又要做什么?”池婉冷声质问,气势如同寒冰一般让人不由得想要倒退三步。 不过另外一方的气势丝毫不比池婉的弱,他们说道:“小姑娘,我好心告诉你,你现在赶紧离开这幢楼,把你的东西都搬走,否则过会儿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把你的东西都丢出去了。” 池婉说道:“真是好生可笑,这楼是我盘下来的,岂有我离开的道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你可知道这座楼的上一位主人,再把它卖给你之前早就赎给了另外一个人。” 领头的人二话不说把自己怀中提前准备好的文书拿给池婉看,池婉看到那张纸上赫然写着因张某,也就是风味楼这幢楼的上一位主人欠债十万两银子,故把这座楼写入一位名叫李伟的人名下。 “这李伟是谁?我从未知道有过这个人。”池婉不敢相信,更何况她也是见过风味楼的主人,穿的十分阔绰哪里像一个欠债人的样子。 “老子就是李伟。”为首的人趾高气昂,他完全不怕池婉那质疑的目光,甚至扬言说,“你若是不信,大可拿着这张纸去官府也好,甚至县令那边问,着上头的印章可不会撒谎。” 他当然敢这样说,因为这份假的文书就是让县令帮忙伪造出来的,他自然是不害怕池婉去做什么查证。 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办法弄来的这些假的文书,但是如果现在和他们抬杠明显自己是理亏的。 池婉保持沉默,对面的男子便笑得更加猖狂,他本以为这个女子能有什么能耐,在权利的面前到底还是一根不堪一击的小草。 “我给你一天时间离开这里,否则就休怪我明天直接把你的东西都丢出去了!” 说罢,那人转身就离开,好一个潇洒的背影着实让池婉心中恶心。 谢语堂他全程无法插手,毕竟他并不了解关于池婉店铺的事情,他安慰性地摸了摸池婉的肩膀,心想难道真的是婉儿吃了亏么,虽然它不相信那么聪明的她竟然会栽在那种人身上。 池婉却不慌不忙,她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去,翻找出来一份当年她与上一任主人签订的合同,上面赫然写着那个人的名字——白盛。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池婉说道,“我要去找这位白公子好好问清楚。” “等下,我陪你一起去。”谢语堂紧随其后,池婉知道这个白盛在这条街上还有不少的地盘,稍加打听就知道了他的住所。 当两人来到白盛的家时可以说是大吃一惊,这里气派的几乎可以和谢语堂在京城的王府一较高下。 “你是何人?”侍女看到谢语堂和池婉打扮的有些土里土气,所以口气中有些不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有要事需要求见白公子,还望通融。”池婉说道。 那侍女似乎是见识惯了,她的主子可以说是西城之中少有的有钱人,所以有不少不怀好意之人会试图前往巴结勾搭他。 很明显,侍女们把池婉和谢语堂二人也当做了这类人,正准备随便说一个借口打发两人离开,谁知正好碰上准备出门的白盛。 他还记得池婉,用笑脸相迎说:“是你。” “白公子,许久不见。”白盛可以说是池婉的恩人,当年要不是他愿意用很低的价格将风味楼租给池婉,池婉此时说不定还没有像现在这般辉煌。 当谢语堂见到白盛之后,同样发自内心觉得他绝对不是前面那个人口中那种会欠债抵押房子的人,这气质与风度绝对不是那种人会有的。 池婉向白盛说明了一系列的情况,白盛当即否定说:“荒唐,我何曾做过这等事情。” 池婉说道:“我自然也是不相信白公子是会做出这种事的,所以才到这里来恳求白公子作证。” 白盛点点头,说:“我们现在就去县令那里,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人一同前往县令的办公处,好巧不巧撞见那些为难自己的人也在那里,他们和县令相谈胜欢,似乎是从前就认识的故友一般。 三人走进房间内,那为难池婉的人看着觉得不屑:“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池婉不理他,直接拿出自己和白盛当年签订的合同出来给县令看说:“县令大人请您过目,这是当年我与白公子签订的房租租赁的证明,上面也未曾提到这套房屋曾经被用作抵押。所以我亲自跑了一趟,去把白公子请来了。” 那县令早就在心里布好了计划,管他什么公子到头来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看到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在旁人惊异的目光之中,县令慌慌忙忙站起来,对着白盛行了跪拜礼说:“参见城主!” 什么,白盛他竟然是这个西城的城主!池婉都大吃一惊,连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碰上了这样子一位大人物,实在是太巧了。 一旁为难池婉那人也是吓坏了,人算不如天算,看来老天爷都没有帮助他。 第二百五十八章 离开西城 原来是李县令在处理这件事啊。”白盛笑得温柔,但是也只是表面上温柔,他向来都是一个秉公处事的人,干净利落。 论李县令断然是想不到自己怎么就会招惹上了城主大人,唉,都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以至于忘记去调查那个房子的原主儿是谁了,好巧不巧竟然是城主啊! “李县令,你可否告诉我,何时我名下的楼房竟然因为我欠债未还而拿去做抵押了?” 白盛的说话的口气也很是温柔,如同谦谦君子温润如水,可是这水也不是弱者,它能够吞噬万物,话里话外都让李县令忍不住抖三抖。 李县令赶忙摆摆手说:“城主,兴许是我搞错了,我并不知道那是你的地盘啊。” 他赶忙站起身走到一旁存放一切有关房屋档案的地方,然后随手抽了一份出来翻看了一番,确认是自己之前拿去模仿的范本之后便呈递给白盛。 “城主恕罪,这一切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搞混了,眼下是这套房屋才是之前赎给这位李公子的。” 他将一系列文书都呈递给白盛看,这份是之前李县令拿出来做范本模仿用的,所以里头的内容与此次息息相关,他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白盛稍微过目一番确认无误,说道:“原来只是搞混了。” “是啊,对不起了李公子,这次是我疏忽了这才告诉你了错误的地方,抱歉抱歉。” 权衡之下,虽然一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可是自己若是现在再这样错下去,那自己的工作可就要彻底丢了啊,毕竟自己可是归城主管辖的,太子其实与自己根本搭不到边儿。 “那么此次就先放过你吧,你之后可不要再犯同样的错了。”白盛话语听起来温柔似水,但是去的是在给那李县令下最后的通关文牒,听的李县令频频点头答应,绝不敢有二心。 就这样,那个为难池婉的人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目送三人离开,心中一股莫名的火气上来。明明一切原本都进展的那么顺利,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怎么搞的!”那人凑到李县令面前去质问他,“为何你不早好说的,那个酒楼是西城城主名下的。” “我也没想到啊,咳我这脑袋!”李县令现在两边都吃力不讨好,一切罪都是他自己受的。 外头西城城主白盛与池婉交谈之中,他说:“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池小姐可以不用担心了。” “是啊,”池婉只要一想到离开之前那些个与自己作对的人那副表情,心中就顿时松了口气,“这还多亏了白公子……哦不对,是城主大人的忙,恐怕若不是城主大人出面,这件事我始终是理亏的。” 白盛摆摆手说:“公道自在人心,关于那李县令,我自会私底下在给他一些惩罚,这件事背后究竟还有多少阴谋,请放心交给白某去处置。”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才算是分别,今日池婉可以说是特别的辛苦了,这几天内先是连续被骚扰两回,随后又亲自跑去找城主什么的,她不免有一些身心俱疲。 谢语堂跟池婉分析说:“婉儿,我觉得那些人恐怕不对劲,他们这样连续针对你,只怕不止是单单想要你关店走人那么简单了。” “他们不像是我的竞争对手,而且有太多细节可以看出来,他们大概是京城来的人。” 这并不麻烦,从口音,谈吐举止间就能够辨认的事情,就像区分两个根本不同的人一样容易。 那么既然他们是京城来的人,保不齐又是谁派来刁难自己的?可是这不应该啊,自己是被太子妃秘密送到此处,谢语堂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偶遇自己的,其他人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但是这不过只是池婉的猜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可是背地里的消息网一个比一个宽广,再说风味楼又名声大噪,这样想来似乎找到自己也不是那么困难。 总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想要一直待在西城之中安度余生的愿望看来是要破灭了。只要自己还留在这里,那些人就会一个个想方设法来让自己不消停。 “婉儿,你今天累了一天了,等回去了就好好休息,知道么?”谢语堂一边走路一边为池婉用心地按摩肩膀,想让她放松放松。 池婉说道:“好,眼下也快要到风味楼了,今日你先回去吧。” “好。”谢语堂确保送池婉到风味楼之后安心离开,但是池婉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停下来去休息一会儿,反而是开始忙活一系列的后事。 她先找到了中原掌柜,问他说:“你在风味楼做副掌柜那么久了,对于风味楼的菜色可有什么见解,亦或者说对平城人的口味可了解到些什么?” 那中原掌柜回答池婉说:“自然是有的,西城认爱食米饭,喜食清淡鲜美的菜色,口味偏甜……” “嗯,不错,那你当初说想来风味楼学学如何将中原菜与这里人的口味相结合研制出新的菜色,你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当然了,”中原掌柜去到一旁的抽屉里头翻找了一番最后找出来一叠纸递给池婉说,“这些都是我闲时自己写的菜谱,还未来得及给池掌柜您过目呢。” 池婉简单看了几份,看到菜色中引入了羊肉牛肉等,的确都是中原人爱吃的食材,但是里头细致地处理腥味的步骤让池婉忍不住想要夸赞中原掌柜。 “不错,看来这些日子没有白费,我也该给你升升位置了。” 中原掌柜听到这句话起初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自己被夸奖了,可是听到后面他就有些不明白了,他质疑道:“升位置?池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叫我掌柜了,现在你才是掌柜。” 中原掌柜还没反应过来,池婉就拍手吸引店铺中所有下人的注意力过来,向他们郑重宣布说道:“我宣布,我身旁这位,原本风味楼的副掌柜,现在正式晋升为风味楼的掌柜了!” 什么,就因为自己学了一些菜色池婉就激动的把自己升为掌柜了?中原掌柜心中很是慌张,甚至受宠若惊。 他赶忙劝池婉说:“池掌柜你别开玩笑了,这你夸奖归夸奖,怎么突然要我做风味楼的掌柜呢?要知道,我还要学太多呢,许多掌柜能够写的出的菜谱我都无从下手,我哪里比的上掌柜您。” “是啊掌柜,你为何突然要把这掌柜之位给副掌柜呢?”侍女们楚楚可怜地看着池婉,虽然平常这副掌柜和她们的关系也不错,可是到底比不过和池婉的感情。 一堆好话如同炮火一般轰向池婉,池婉不知怎么的,心中觉得暖暖的,大家的好意如同一点点星光一般聚集起来,最后变成池婉心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各位,因为一些事情所迫,我不得不暂时离开风味楼,离开西城。”池婉说的非常正式,完全不是开玩笑。 没错,她已经想好了,她要回京城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她不等一直待在西城我为鱼肉他人为刀俎,任人宰割。 “啊,掌柜你要走啊?” “掌柜的,我们舍不得你啊。“ 顿时所有不舍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声都吸引着池婉留下,若不是生活所迫,她又何尝想离开这个自己一手操办起来的地方,自己努力了不知多少的心血。 “各位放心吧,只要一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看望大家的。” 煽情的内容说完了,池婉也正式开始处理一些交接手续,比如说和城主的租赁合同人又变迁,包括在这段时日之中她靠着风味楼赚来的钱基本全部留给了风味楼,只带了一小部分细软路上用。 一切都忙活完,池婉除了打点自己的行装,其他事情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她深思熟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她差点忘记——林南奕,自己还要去和这位朋友道个别。 这段时间池婉没有少受林南奕的照顾,可是到现在自己都要离开了,她都没有办法噗回报这一份恩情,在这个车马和书信都很慢的年代,她也很难去维护这段难能可贵的友情。 正当池婉准备出门向林南奕辞别,林南奕却先她一步来到了风味楼。或许是因为跑的太急了,所以林南奕有些气喘吁吁。在池婉的眼中它一直都是那么慢条斯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般失了仪态。 “池掌柜这是要……回京城了么?”京城,一个多么让自己胆怯却又熟悉的名字,林南奕去的根本接近不了这个字,他对这个名字的怨念太深太深了。 “是,我……非常抱歉,决定的那么突然。”池婉语气中满是抱歉,然而林南奕却摆摆手,对她说:“无妨,这本就是你的私生活,我有什么权力来干涉呢?” “只是在你离开之前,我还能亲手吃一次你做的饭么?”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回京之旅 两人短暂叙旧,池婉更是毫不客气的做上了好几个菜,对方是自己在西城之中难得可贵的朋友,她珍视每一个真心待自己分朋友,甚至打心底还是充满了不舍的。 只是池婉心意已决,就算她心中再怎么不舍,也还是要离开。 林南奕心中很不是滋味,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对池婉产生了莫大的好感,甚至当他得知当初池婉发誓会一直留在西城,心中更加动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现在池婉离开的消息就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林南奕的头顶一般,那种无尽的失落让他觉得痛心,完全不亚于当初他知道自己的手足要残害自己时那种心情。 知己难觅,恐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遇见下一个池婉了。 林南奕虽然有自己的私心,可是他作为一个君子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算是分别也是那么的平静,就好像两人只是饭后闲聊,分开时彼此的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林南奕离开之后谢语堂就到了风味楼中,看到池婉已经打包好的行礼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婉儿,你这是……” “语堂,我们回京城吧。”池婉语气坚定说道。 “京城?”谢语堂不解,“是因为那些人么?” 池婉默不作声但是点了点头,谢语堂烦躁地咬了咬下唇,他也发现了那群人的不对劲,而且猜测到他们多半就是京城派来为难池婉的人。 那也怪不得池婉现在突然要提出离开,毕竟眼下看来她的位置已经被暴露出来,如果继续坐以待毙那几乎就等同于自投罗网。 “走,我们去哪儿?”谢语堂两袖清风,他什么都不需要带,因为他来时就一个人,走那也是一个人。 池婉回答他说:“回京城去,楚王不是正好有事找你么?而且你和我说过,若是我回京9城去,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难道你想反悔?” “当然不是!”谢语堂又惊又喜,当初他同意池婉留在此处,却在回复楚王上犯了难。 不知该说自己因为参透人生而放弃功与名好,还是将事实说出也好。不过无论是哪个理由,最终都是负了他,这让谢语堂心中多少有些不好受。 但是他没有想过,池婉竟然院子提出回京城去,甚至还为自己思考了一番,这的确是出乎谢语堂的意料,让他又惊又喜。 这让他的说话口气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我们何时启程?” 见外面日头还高,池婉索性直接说:“就现在,我们立刻出发!” 说走就走,倒是像池婉的个性,谢语堂也毫不含糊,两人纷纷上了马车,开始赶路回京。 埋伏在西城之中,池婉以及太子的手下一直都密切关注着池婉的一举一动,当看到她要离开,即刻就安排了人去他们途径的路上做好埋伏。 池夏在暗中下了杀令,即到差不多的地步就直接杀了池婉,不要手软。他们自然是谨遵池夏的命令,打算利用这次的机会,想要彻底结束了池婉的命。 那谢语堂怎么办?这点他们完全不怕,单凭一个谢语堂纵使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做到顾全自己的前提下又保护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眼看他们的马车已经马上就要到西城的城门了,等出了西城外头就是一段山路,要走上好些时间才能够赶到下一个城。 所以这对于那些要暗杀池婉的人可以说是难得可贵的好机会,他们以这里作为据点,把这条路就当做是葬送池婉的黄泉路。 一切都准备就绪,他们拥有的武器也不少,匕首,长刀,甚至还有人带了弓箭,他们志在必得。 远远的已经看到马车赶来,为首指挥的人再三确认这马车就是池婉乘坐的马车。眼看马车逐渐靠近,他眼下就要挥手下令行动,只是他还没动,就感觉到身后有动静,随后一股大力就将他往下扯,他连滚带翻地倒在了地上。 “谁!”喉咙之中刚刚发出这一个单音节,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勒住喉咙,死死地勒住丝毫不留任何余地。 临死之前,他发现自己的身边是跟着自己一起埋伏的人,他们都这样被悄无声息地结束掉了,只剩下自己还活着了。 是谁,究竟是谁要杀了自己?他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眉目就被彻底勒的断气了,或许他只能够去阴曹地府问这个问题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令那些人想不到的是他们在埋伏别人,别人也在埋伏他们。 那些人确认埋伏池婉的人已经被杀死之后,几天有条不紊地撤离,赶往下一个地方去。 在这一整天中,他们就捣鼓掉了两批想要陷害池婉他们的人,但是他们知道,这路还长,想要彻底清理肯定还不止这些。 此时的西城之中,林南奕正坐在书房之中看书,可是他似乎并没有多少心绪,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把书给放下,随后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漆黑的天空发愣。 过了一会儿,随侍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进来之后就对着林南奕行礼说道:“主上,目前确认池小姐安全,今日路上已经处理掉埋伏的两支队伍,现在我们的人仍旧继续跟随,随侍保护池小姐的安全。”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林南奕挥了挥手,那人听话的就退了下去,独留林南奕一人继续待在房中。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也是他心甘情愿想要为池婉做的。他虽然表面上一直没有作为,可是无论心里还是背地里都是摸得清清楚楚。 他事后去打听就知道在池婉决定离开的前不久就有人故意骚扰风味楼,还托了县主的关系威胁他们。关键那些威胁他们的人并不是平城的人,而是来自京城。 所以他也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这回去的路上定然不太平。他能够做的也只是运用自己仅有的能力去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马车中,池婉看着窗外如一的景色,心中忐忑不安。谢语堂亦是如此,他虽然看似轻松眯着双眼休息,但是精神一直十分集中,听着外头的任何一点声音,注意着任何一点小动作。 可是现在距离他们出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为何到现在为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或许正是这一路太顺利,顺利的有点太过于奇怪,池婉忍不住发问道:“为什么这一路上这么平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知道。”谢语堂觉得或许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或许这就是事实,“但是平静一些不好么。” 池婉不敢相信去的依旧点了点头,以她对京城一些人的了解,那绝对是心狠手辣穷追不舍的,本来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若是自己被在京城的探子发现了,她还留有后手。 但是在通过了下一个城市之后,依旧没有人寻上来他们的麻烦,池婉很是疑心,但是终究是没有多想什么,甚至还怪自己是不是疑心病有些重了。 到了最后一个需要通过的城市——虞城,等过了这座城下一个便是他们的目的地京城了,谢语堂和池婉人手拿着一份通关文碟,排在城门口长队的末尾。 若是想要进城和出城,都需要专门的官员来核对你的通关文碟,这通关文碟有些像池婉原本所属的年代中的身份证一物,有了它就等同于有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下一位。”轮到池婉和谢语堂二人了,谢语堂将自己的通关文碟递了上去,那官员核对了好几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站着的那位就是鼎鼎有名的谢将军。 他看破不说破,只是之后无论是递还通关文碟也好还是打量谢语堂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畏。 儿池婉那边的官员再核对信息上似乎出了些大问题,他看着池婉上面写着的户口所在地是京城之中的池府,就问她说:“你确定你的户口是再京城的池府么?” “是的。”池婉肯定地说道。 “好像哪里不对……”那官员看着池婉的通关文碟仔细思索了一番,随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派人去取了一份文件给他。 “你的户口不应该在池府,应该是在西城的一个小山村中,”那官员对着密密麻麻的信息一个个寻找,最终确定了池婉的信息位置将它指出来给池婉看,“喏,这里写的清清楚楚。” 池婉不敢相信,之前还连续路过了两个城市,自己的通关文碟都没有出任何问题,怎么偏偏到了这里就不正常了。 “不可能,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池婉有些着急,自己的户口好好的这几年都待在池家,为何现在平白无故地要迁回原来的那个小村庄? 不仅如此,那小村庄中除了秀儿从来都没有人与自己交好,秀儿自己已经带走了,那么谁又会再来管自己的户口问题呢? 谢语堂此时过来,他说道:“大哥,或许真的是这文件上出错了,不如再去和上头核实一下,如何?” 第二百六十章 停留虞城 这怎么会问题呢,这都是上头批下来的文件,会有什么差池。”明显那位官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旁的官员则是宽慰他,还将谢语堂的身份告诉了他。 什么,面前这位竟然是谢将军?那官员这下也有些吃惊了,顿时换上一副拍马屁的表情,说道:“那不如我立刻派人传信回京城去问明情况,不过只能暂时委屈二位在城外等待。” 二人也是没有办法,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会是池婉的通关文碟出了问题。千算万算终究没有算到这份上,在这上面除非池婉有钱有势,否则就根本通融不了。 二人在城外将就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城门一打开,官员就发现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今天当值的官员与昨天的是同一位,那人看到池婉的脸几天想起来了他们的诉求。 “你们来了。”他摸索了一番掏出了一封叠好的信,“这是京城池府中的人所书,他们确定你的户口不是在京城池府之中。” 池婉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封信,上面赫然几行字,总结来说就是京城池府之中没有池婉这号人。 “这……这怎么可能?”池婉完全不敢相信,这户口的事情怎么是说赖就能赖掉的,当年迁进来也是池方睿答应下来的,他还不至于心狠到这个地步。 更主要的是池婉现在面临的是黑户的问题,她的户口被证实了不在池府之中,但是她的通关文碟上写的是在池府,两相矛盾,不难呗猜测这有可能是伪造的通关文碟。 这下更不要说进城了,恐怕都要被举报,毕竟要知道伪造通关文碟那可是犯法的。 “婉儿,没事吧。”谢语堂见池婉脸色复杂,心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他们两相为难的时候,他们冥冥之中遇见了一个人。城门一旁,穆珠峰恰好经过,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记忆从脑海之中崩腾而来。 是她么?穆珠峰不敢确定,京城之中池婉失踪的消息已经落实,太子想法设法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难道真有那么巧,竟然让自己在这里遇见她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发现那人果然就是池婉。就算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想法设法地想要去忘记她,却终究没有做到这个份上,她的背影已经深刻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看她似乎在和官员们争执什么,心下在想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怀着澎湃的心情,穆珠峰赶忙上前唤了一声:“婉婉。” 一下子,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穆珠峰看到站在池婉身边的那个身影表情顿时冷了下去,为何谢语堂会在池婉的身边? 谢语堂和穆珠峰也对上了眼神,怎么好巧不巧冤家路窄碰见了他?顿时,两人的目光交汇之处,一种无声的硝烟已经弥漫开来,究竟有多么激烈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而池婉呢,她见到穆珠峰也是十分诧异,这个差一点就要从自己记忆之中消失的名字再次出现,让她忍不住感叹缘分总是那么微妙。 “穆珠峰,太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池婉不经意间说出了穆珠峰的名字,这顿时让周围一群人都精神更加紧绷。 穆珠峰,这是一个骇人听闻的名字,这段时间太子赋予了他新的生命,他在京城之中重新崛起。他的职权被恢复,更是着手开始管辖京城之中不少的刑部力量。 当然,在军队那边,他将军的职位也依旧还在,甚至他更加投入十二分的经历练兵,整个人变得比以前更加难以靠近,手段也是更加辣手,绝不留情。 不少人给了他一个称号——铁血将军,这个称号可不是白来的,就连见过他的人都会被他那股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焰吓得不敢近身。 那些官员们看到穆珠峰,明明他现在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们却不知为什么双腿竟然忍不住嗲嗦,随后赶忙跪下行礼说道:“参见穆将军!” 官员们都这样做了,那些老百姓们自然也是不敢怠慢,他们也纷纷跪下做磕头状。 “不愧是穆将军,所到之处排场都如此之大。”谢语堂话里话外带着一丝嘲讽的味道。他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将池婉护在自己的身后,“不知穆将军到此处来所为何事?” “我只是恰好路过罢了。”穆珠峰心口不一,他当然不是巧合路过,而是专门为寻找池婉而来的。 谢语堂当然不相信,现在除了自己和楚王以外其他的人他都倍感当心,要知道穆珠峰还是太子手下的人,莫不是来抓池婉的都说不定。 不过就算真的是来抓池婉的,谢语堂也不会让他轻易得逞,以自己的武力还是能够与穆珠峰一较高下,大不了到时候自己拖延时间,让池婉赶紧趁机跑路。 穆珠峰没有再继续与谢语堂对峙下去,他转头对一旁的官员看着池婉说道:“这位小姐的通关文碟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是!”那官员如实对穆珠峰交代说,“她的户口已经被迁回了京城之中的一个小村庄,但是她的通关文碟上写着的户口是京城池府,可是我们派人去问了池家的人,他们来信回复说池府之中确实没有这号人。” 黑户?穆珠峰没有说出来,不过这平白无故地发生这种事情,恐怕的确是有人在从中捣鬼。以池婉和谢语堂两人现在的身份,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处理好通关文碟的问题。 穆珠峰对那官员说:“这位小姐是我的一位朋友,不知可否通融一下?” “穆将军开口自然不在话下!”那官员毫不犹豫地让开了一条道路供池婉通行,“这边请。” “这……不太好吧。”池婉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她和穆珠峰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可是着刚见面就受了他的照顾,等同于欠了一个人情。 穆珠峰倒是浑然不介意,他到此处来就是为了帮助池婉的,他对池婉说:“目前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池婉不作声,随后便带着谢语堂和穆珠峰一起成功进到这虞城之中去。 池婉对身旁的谢语堂说道:“既然成功进来了,这里也距离京城不远了,我们赶紧赶路,切莫拖时间了。” 还没等谢语堂同意,一旁的穆珠峰却抢先说道:“不可,你们不可以回京城?” “为何?” “因为……”穆珠峰不愿意将实话告诉池婉,只好先对着谢语堂挤眉弄眼一番,然后说道,“你一路赶回来定是受累了,不如在虞城之中好好修整一番。” “可是楚王那边该怎么办?”池婉转头问谢语堂道。 “啊,楚王那边不用着急,楚王他又送了一封信给我告诉我京城之中的事已经解决,我还可以再在外头主子一段时日。” 谢语堂虽然不知道穆珠峰里头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打一开始他就没有什么恶意还帮了池婉的忙,那么就暂且相信他一番。 池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个人突然这样说气氛有点怪怪的,不过她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觉得非常的饿。 “这么说来我肚子也有一些饿了……” 池婉话刚说出口,穆珠峰就抢先说道说道:“不如去这边虞城最有名气的酒楼开荤如何?” 跟着穆珠峰指着的方向,池婉看到一家装修繁华美不胜收的酒楼,上面赫然写着珍味馆三个字。这种酒楼一看就价格不菲,然而池婉随身携带的细软并不多,自然是消费不起的。 穆珠峰却不等池婉拒绝,就说了一句:“我请客。” 谢语堂也是毫不客气地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 “我只说了请婉婉,可没有说要请你啊。” “……”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穆珠峰还为两人安排了住在城中最好的客栈,在池婉安顿之时,穆珠峰主动来到谢语堂的房间中,而穆珠峰也是默契地赶来,两人的心灵如同有照应一般,等待着一段属于他们二人的谈话。 “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我都会如实回答你的。”穆珠峰没有恶意,他靠在墙边,与谢语堂保持着距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帮的是池婉不是你。”穆珠峰说的十分坚定,谢语堂至少首先确认了对方来者是善。 “第二,为什么要将我们留在这虞城之中,不让我们回京城?” “你觉得池婉回的去京城么?” 穆珠峰的反问顿时让谢语堂语塞,待在西城的时间太久了,他对于京城之中的一切消息,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遇到京城前来刁难你们的人,现在太子那边不知是通过何人已经得到了关于池婉的消息,并且下了彻底的死令。” 谢语堂眼神犀利,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池婉回到京城,就是死路一条,对吗?” “不是,”穆珠峰说,“这虞城还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只要她出了这里,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恐怕保护不了她。” 第二百六十一章 煞星 是的,现在京城之中的形势完完全全就如同穆珠峰所说的一样严重,池婉成了太子的首要杀死目标,正在全国范围内通缉。 为何太子最终会找到池婉?为何他想要取了池婉的性命?这一切还都是因为池夏这个不简单的女子。 在她派人跟着谢语堂,最后通过他找到了池婉的下落,就毫不犹豫地派人下令去想方设法地为难他们。没错,那些刁难池婉的人就是池夏派去的! 不过他们并没有池夏想象中的那么成功,反倒是节节败退吃了亏,这让池夏非常生气,没想到自己派去了那么多人依旧是对付不过池婉。 心下思来想去,她索性打算借花献佛,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太子,想通过用这种办法让太子对自己的好感度增加。 而太子呢,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池婉的踪迹,奈何他还将余力放置在处理新国师的事情上,的确就有些疏忽了。 这天池夏找到了太子,并且亲口告诉他说:“夫君,臣妾这里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想要告诉夫君,是关于那池婉的。” “池婉的消息?”太子半信半疑,为何连他都打探不到的消息竟然被池夏却轻易打听到了。 “是,臣妾查到了,池婉她现在不知为何跑到了那西城之中,而且谢将军也和他在一起。”池夏坏笑着,不仅等待着太子的夸奖更加等待着太子对池婉的制裁。 太子万万想不到,却又猜到了几分,他啧了一声,怪不得谢语堂近日突然就从京城销声匿迹,说是去放松游玩,原来另有用意。 “可真是让我好找啊!”太子咬牙切齿,本想着池婉若是乖乖待在自己身边顺从自己,让她做一个太子侧妃似乎也不是一个什么难事。 要知道,能被他太子看中的女子着实不多,再能够让他愿意给名分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然而这个池婉怎么就如此不知趣,真是让人啼笑皆非,作为一个女子为何要如此精明,乖乖的做大家闺秀不好么? 不过眼前的池夏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太子意犹未尽地打量着这个美人儿,作为池婉的家人更甚至姐妹,从池婉一到自己府上她就想方设法地折磨她,现在还背着自己偷偷派人查池婉的下落。 太子不喜欢一个女子太聪明,但是看在池夏将功补过的前提下,便暂且不追究这些小事。 “我知道了,”太子攥紧拳头,自言自语,“这下别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太子刚离开自己的府上就转身去到宫中,刚到皇上所在的宫内就看见自家父王正和国师二人交谈甚欢,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一个好兆头。 “参见父王。”太子对着皇上行了个礼,而国师也对着太子行了个礼,说道:“参见太子殿下。” “见过国师大人,”太子礼貌性地回了一句之后就换上了笑容,问皇上说,“父王在和国师大人聊些什么呢?”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佛法罢了,”皇上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告诉朕了很多能够治理这个国家的办法,朕很是受益。” 因为国师身份的不同,对于佛法理解的超然让他在皇上眼中更是如同圣人一般,让人不由得就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太子故作意外的神情,对皇上说:“那等父王得空了,不如也让国师大人与儿臣讨论一番,让佛学的纯净来浸润儿臣的心,如何?” “难得太子有这般好学的心思,朕怎么能够不同意?”皇上大手一挥,就让两人一起离开了。 国师跟着太子离开养心殿之后去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太子夸奖国师道:“你做的不错,没想到老皇帝竟然这么相信你。” “太子殿下谬赞了,我也不过是随口说了一些言之凿凿的东西,那皇帝就被我蛊惑的神志不清,再加上还有那秘密炼制的长生不老丸的作用……” 没错,其实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现在皇上越相信这个国师,到后头他就会越惨。 太子点点头,他说:“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就会登上那皇位,到时候就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可要继续好好干才是。” “这个道理吾等自然是明白的。”国师到底是拎得清,心甘情愿为太子办事。 太子一转话题,说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帮我做。” “太子殿下尽管开口就是。” “我要你去告诉那皇帝老儿这些……”太子耳语告诉了那国师了一番话,国师点了点头,说道:“这点小事,就包在吾的身上了。” 这天晚上,正好是国师按时间去取那长生不老药的时间,他索性借此机会,打算将太子交给他的事情去办妥了。 第二天太和殿中,原本皇上正在里头安心处理事务,这时平日里负责观星的钦天监忽然走进来,他面色狰狞,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他才会有如此神情。 “皇上,微臣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的?”自从每日研读佛法文学,皇上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淡定从容,处变不惊。 钦天监急急忙忙说道:“昨夜微臣夜观天象,发现荧惑守星,煞星大亮,断然醒悟发现国中有一人威胁到了皇上,荧惑守星即皇上现在还被真龙之气保护着,暂无大碍,可若是哪天被煞星冲撞了,恐怕就……” 钦天监不敢说下去了,他继而诚恳地说:“皇上,微臣说的都是句句属实,皇上您可一定要赶紧将那煞星给处理了才是!” 这段话当然都不是真的,也是太子买通了钦天监才会说出这种话来。皇上心中也不淡定,他一听到自己的位置受到了威胁,心中自然是着急的。 他双眉皱起,眼神之中露出惊骇的神色,他问道:“可是我国疆土如此辽阔,怎么去找这一颗煞星呢?” “微臣目前只能够知道,这颗煞星前不久还在西城之中,不过看星轨,似乎它正在越来越靠近皇上,或许它正在从西城赶往京城的路上!” 钦天监说的骇人听闻,皇上已经精神恍惚,正当他打算下令去搜寻这莫须有的煞星的时候,国师也恰巧出现。 皇上见到国师慈善的面容就如同看到了自己的救世主一般,向他求救说道:“国师大人,朕该怎么办?” “皇上,”国师施施然行了个礼,随后继续说道,“刚刚吾不是有意听到了钦天监与皇上您的谈话,还望皇上恕罪。” “无妨,这不过是小事,你赶紧告诉朕该怎么样才能够救朕,那颗煞星又究竟是何许人也?”皇上心急火燎,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人给抓出来制裁了。 国师却慢悠悠地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道:“吾现在正是来这里替菩萨传达给皇上几句话的,菩萨神通广大,也发现了一个会威胁到皇上的存在。” “她本是娑婆地狱之中的一个恶鬼,却独自趁机悄悄地跑到人间祸害众生,现在更是因为残害生灵力量增加,再这样下去就会威胁到皇上。” “皇上本就被真龙之气所庇护,奈何煞星也不容小觑,所以菩萨就让我来告诉皇上此煞星的身份,让皇上能够将她抓住,归于娑婆地狱中去。” 国师说了好一通玄乎的话,不过总体的意思还是和钦天监说的一样,有一个人会威胁到自己。 “那么国师就赶紧告诉朕,那个人是谁吧。” “那个恶鬼的名字叫做——池婉。” “池婉?”皇上一惊,他对池家有些印象,对于这个池婉似乎也想起来了她是谁,只是皇上原本没有那么重视她的存在,现在被国师这么一说,他赫然惊讶,说道:“竟然是她?” “皇上您认识这恶鬼?”国师故作惊讶,钦天监也露出吃惊的表情,皇上有些不敢相信地点点头。 “这样那就好办了,”钦天监上前一步说道,“皇上一定要赶紧缉拿处置她才是!”国师也默默地点点头,同意钦天监说的话。 对于这两人,皇上那是绝对的信任的,更何况池家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因为一些事情也是心生厌恶,尤其是池婉。 她本在皇帝心中就是一个中等位置,而她又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女人,这个年代里头的男人多半不喜欢女子太精明,只要温婉持家就足够了。 所以,这样想来两人说的话更加有可信度,皇上可谓是相信的不能再相信了,他心中那股害怕,冲动的欲望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没有人。 皇上即刻下令说道:“给朕全程缉拿池婉,杀无赦!” 这个消息瞬间就传开了,大家都纷纷理论,有些人觉得这是莫须有的事情,又有些人觉得还是要赶紧处理掉这个煞星才是。 过了一段时间,太子的前戏已经成功做完并且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接下来就该自己登场,去主动和皇上说要替父处置了那煞星! 第二百六十二章 国师的业务 已经连续全国搜索了两天关于池婉的下落,最后发现池婉人现在虞城之中。 而皇帝呢,他在太子的主动邀功之下,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了。太子索性打算着,只要池婉现在出这个城,他就要连番追杀,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今天一早,太子照例去皇上宫中准备去给他请安,却发现父王这个点竟然还没有起床,负责侍奉皇帝的太监对太子行礼说:“参见太子殿下,皇上尚未起,太子殿下不妨过一个时辰再来?” “着都过了早朝的时间了,父王为何还未醒来?”太子不敢相信,皇帝的作息是十分稳定的,寅时起床卯时上早朝,而现在眼看着都辰时了,没想到既然还没有醒。 太监悄悄地凑到太子的身边,压低声音悄悄告诉他说:“殿下,昨个儿皇上和新晋的静贵人二人在一起,许是累着了,这才多睡一会儿吧。” 太子立刻会意,连番点头说:“原来如此,吗我一个时辰后再来便是。” 笑话,话虽这样说,可是难道父王以前就不会宠幸妃子了么?以往就算宠幸那又如何,他的生活习惯是不容许打破的。 如果说,现在因为宠幸一个妃子而导致起不来床,要么就是皇上现在身体不行了,要么就是那所谓的静贵人是什么大美人,能让君王从此不早朝。 不过无论是哪个,到头来都是对太子有利的,毕竟太子的目的那可是要登上那个龙椅不是么? 太子刚离开不久,国师便也去了皇上的养心殿,好巧不巧皇上也起来了,国师便进到里头去,看见静贵人正在伺候皇上更衣,她柔巧的双手在侍女的帮助下为皇上披上明黄色的外衣,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而皇上呢,他的面色就有些难以形容了,眉宇之间满是憔悴,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懒散的感觉。他的眼神呆滞无光,佝偻着背,面上的皱纹又深了好几分。 “参见皇上。”国师对着皇上行了个礼,皇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倒是那个静贵人,她听到了国师的声音之后就转头对他笑了笑,这个笑意犹未尽,其中似乎还包含了一些暗示。 “现在几时了?” “回皇上,已经是辰时了。” 皇上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自己再一次睡过头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身子就是这般越发不行,总有一种无力感和怠惰感,让他根本醒不过来。 “立刻召集众爱卿早朝。”纵使睡过头了,可是这早朝断然是不能错过的。 正当太监准备去告诉一众大臣的时候,国师摆了摆手说:“不必了,皇上,吾帮皇上想了一个法子,可以让皇上不用去早朝。” “国师大人不妨说与朕听听。”皇上说道。 “早朝无非是大臣向皇上报告政务,皇上则提出问题或者做出答复,皇上现在对您来说最重要的是要修身养性,若是身子垮了,又怎么能够长生不老呢?” “不如以后早朝,皇上就让太子殿下代劳帮你传话如何?众官员将自己的政务汇报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再汇报给您,而您若是有什么问题需要问众官员,只需要告诉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代您发问便可。” 皇上听了听,内心还是有些拒绝,他说:“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无妨,我这身子还撑得住。” “皇上,”这时一直未说话的静贵人发言了,“太子殿下也已经不小了,他身为一个皇子更何况还是一名太子,更应该担当起这个义务不是么?要替自己的父王分忧,这才是一个皇子该做的事情。” 皇上听了两人说出这样的话来,终究还是被说服了,他点了点头,说:”好吧,就这样办吧。” 国师暗地里笑了笑,随后说了一句:“到了该去佛堂做礼拜的时间,那么吾就先告退。”说罢,他便退出了养心殿。 刚出这养心殿,静贵人的侍女就等在外头,当她看见国师出来之后就迎上去,给他行礼说:“国师大人。” 国师微微眯起双眼,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这是娘娘之前答应给国师大人的报酬,请大人您收下。”侍女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个钱袋,国师左右看下确定无人,便悄悄地接过那钱袋,还在手中掂量了多重。 这钱袋的确是很沉,看来这静贵人也是出手阔绰的。国师满意地将钱袋收入自己的囊中,随后说道:“静贵人与皇上的缘分也是上天说了算,我也不过做了一些小事罢了。若是无事,吾便先离开了。” 那侍女点点头,对着他行礼说:“恭送国师大人。” 这国师可是不简单的,他除了帮助太子拿到他想要的权力以外,他还帮助自己获得更多的财富。 皇上现在因为长生不老药的关系,可以说是对这位国师越来越信任了,几乎什么事都会参考他的意见,有时候甚至不经过大脑思考就直接同意下来了。 正是如此,国师开始不拘泥于前朝,开始将自己的手伸向了皇上的后宫。 不知道是哪个女子最先开始找到他,拿出了大把的银子让他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帮她争宠。这对于神通广大的国师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他只需要对皇帝说,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是神明让皇上与这个女子要获得佳缘,皇上就会天真的信以为真,然后当真当晚就会宠幸那个女子。 宫中男子不比女子,哪个女子能够获得皇上的宠幸,就能够得到优待与重视,就能拥有荣华富贵。从那之后,后宫里的女子就是挤破头也要来找到他寻求帮助,想要通过他变相得到皇帝的宠幸。 总而言之,这份宠幸到底是怎么来的,没有任何人知道,重要的是晚上在皇帝床上的人是不是你,难道不就是这样的对吗? 这不,国师这才刚离开养心殿没多久,又一个生意找上门来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角落之处有一抹鲜亮的身影,那期盼的眼神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来渴望的神情,国师会意直接走了过去,那女子吓了一跳。 但是机会难得能够像这次一样单独遇见国师,要知道国师几乎是个大忙人,平日里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更不要说还与他说得上话。 那女子鼓足勇气,率先开口说:“国师大人留步。” “哦?娘娘有何吩咐?”别看国师平日里都是慈眉善目的,此时看着那女子的眼神瞬间变了味,女子一身宫中妃子的打扮,一般这种女子来找自己都是为了…… “本宫听说,你能够帮助妃子们得宠,当真?”女子的脸上将信将疑,她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够这么厉害。 但是很显然,国师他真的可以,他语气淡定地说:“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看你吗似乎并不相信?” “不……不是的。”女子攥紧拳头,她彷徨,害怕,犹豫不决,她没有任何别的办法,这时她能够拼搏一次的最后一次机会。 她是一个无能的妃子,平日里不懂得怎么去争宠,反倒是还经常被别人算计,甚至是自己的好姐妹也是防不胜防。她不忍在宫中树敌,奈何家庭面临巨大危机,只有皇上开了金口才能够救她的家人。 偶有一次,她安妮别的妃子的口中偷听到了国师的事情,据说只要用足够的金钱,就能够买来皇帝陛下的宠爱。 “我需要国师大人的帮助,若是成功,我就能给你你想要的财富,可是现在,我只有这些能够给你……”说罢,她拿出了自己珍藏许久的月例,还有一些精致的首饰。 相比之下,她真是给的太少了,而且看她这个样子,恐怕是有些疾病缠身否则也不会显得这么虚弱,这种女子就算自己巧舌如簧皇帝或许也不太想碰。 无论怎么想这似乎也是一桩亏本生意,国师说道:“我恐怕帮不了娘娘您,请娘娘另寻高就吧。” “不!”那女子直愣愣地当着他的面跪下,若不是这是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必然又会引起轰动,“国师大人,求求您,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 她在身上摸索摸索,把自己耳尖的那对琉璃耳珰,手腕间的那个翡翠玉镯,还有头上的那只流云发簪,上面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材质和月光石,这是她最后的家当。 “再加上这些,可否请国师大人高抬贵手,帮助本宫。”那女子脸上露出坚定,此事不成功便成仁,一切就在一念之间。 “好,我会帮助娘娘的,”国师欣然收下这些宝物钱财,向女子保证道,“就预祝娘娘荣华富贵,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 说罢,那国师就独自转身离开,只剩下那个女子用期盼地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侍女明显不相信那国师的本事,就说道:“娘娘,你说这真的有用吗?” 女子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京城之乱 当天傍晚,国师噗觐见皇上分时候带去了一块香料,那是一种迷香,闻过这种香料之后的人就会产生一种幻觉——他们会幻视,将一件东西甚至是一个人看作自己想要看到的样子。 只是这种香闻久了到底会对身体不好,可是国师既然已经受了别人的好处,自然是要帮别人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才是。 并且,他也并没有据实将这香的妙用告诉了皇上,只是和他说这香料用安神助眠的气息罢了,并且让他晚上就寝时点上便可。 到了夜晚,皇上自然是照着国师的吩咐点上了香料,随后就躺在床榻上有些昏昏欲睡。熏香的作用已经开始慢慢发挥出来,悄无声息,却又效果显著。 不知睡了多久,皇上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休息了几分钟,就恍惚间醒来,香料那神奇的味道一直牵引着他,让他内心躁动不安地根本睡不着。 忽然,他看到自己的房间内有一个女子款款走来,她纤细的背影,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斜在身后。纵使是在黑夜之中,皇上依然能够看见她眉眼开朗,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不仅长的美丽娇俏,更是皇上目前为止唯一钟爱过的女子,当时甚至可以说后宫佳丽三千独爱她一人。 只可惜不知是命运捉弄,还是因为太过宠爱她遭人暗算,不知何人将她推入水中,让不习水性的她从此命丧宫中。 从此之后,皇帝就再也没有那么爱过一个女子,她的身影一直都在他的脑海之中魂牵梦萦。 “朕的皇后,是你么?”皇上开口说出了这句话,语气中带着不敢相信和惊讶。 那女子是他的第一位皇后,现在宫中的皇后无非是为了协理六宫而设置,他的心中他的皇后一直都是她。 “是我……皇上。”皇上面前的女子开口,声音清丽温婉,却又细小如蚊。 这是国师教她说的,无论皇上说什么,你只要附和着说是便可。并且国师给她吃了解药,可以让她不受迷香的诱惑。 “朕的皇后!”皇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就把面前的女子揽入自己的怀中,度过一夜春宵。 第二天醒来,迷香为燃尽了,皇帝清醒过来,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一位脸生的妃嫔。他的后宫有太多妃子了,一时之间他都回忆不起来身边的是哪位妃子。 皇上捂着自己的隐隐发痛的额头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昨晚他明明记得是没有妃子侍寝的,可是自己身边现在却躺着一位浑身赤裸的女子。 “皇上……”那女子转过身来,看到对方的眉目皇帝心中一怔,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看这眉眼,唇角,脸蛋的弧度和他心中的皇后简直是如出一辙。 “你是……”皇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然而他心中能够确定的是他不是自己的皇后,也想不起她的名号。 那女子很是娇羞,她用她又细又轻的声音回复道:“皇上,臣妾是安常在。” 这软软弱弱的性子的确是不像她,但是这长相却无法恭维,像的让人叹为观止。 一定是上天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能够再次拥有自己心爱的女子,这一次自己一定要让她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好好疼爱她。 皇上瞬间下旨道:“传朕旨意,现将安常在升为安妃,赐居延禧宫,赏赐金银数两,再挑些东西一起送过去。” 连跳三级!这是一个连现在的安妃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怔住了,差点都忘记要磕头谢恩了。 “多谢皇上!”安妃喜极而泣,这份天降的福气一定能够救她的家庭于水深火热之中,一定可以。 当天早上,这个消息就传遍后宫,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子仅仅因为侍寝就从常在变成了妃位,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这让许多女子都为之嫉妒,安妃一下子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但是那又如何?只要有皇上的宠爱,这些都不过是小事。 国师将自己的迷香偷偷交给了安妃,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可离不开这一块小的微不起眼的香料。 “有了她,你就不用害怕再回从你现在这个位置掉下去,但是你若是想要更多,必须付出应得的代价。” 国师话中有话,安妃自然是心中肚明,她早就准备好了需要交给国师的东西,侍女们手上的三座银子堆成的小山足够买上半年份的香料了。 “这是本宫本来就该给你的东西,本宫说过事成之后你会有更多,”安妃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她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至于香料,本宫会再额外给你钱财。” “是,多谢安妃娘娘赏赐。”谁人不爱金主,国师打心底也觉得这是一个划得来的交易。 从那之后,皇帝就更加流连于后宫,甚至与安妃之间半步不离,日日陪伴其游山玩水,看的别的妃子是好生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再别人看来,安妃虽然是有一些像当年的先皇后,可是若是仔细看其实一点都不像,而且她性子又软弱,大家都想不到这人是用什么手法才会让皇帝对她这般言听计从,如此深情。 后宫如此,前朝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皇上去上早朝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乎大部分时候都听从国师安排让太子代劳。 朝堂之上,太子自然会自动忽略掉一些不是帮助自己的大臣的言论,更是可以捏造一些不实的事情来在皇帝面前诋毁他们。 今日早朝,有一个平常都是秉公办事的官员向太子秉明说道:“太子殿下,吏部的尚书谢正涉嫌贪污受贿约一亿钱银子。因为他官高权重,凡是有来六部求官的人,他都派人谈好价钱,一切办妥后再“光明正大”地授官。” “而且那些求官者只要派地方官送公文到京城,封函上一定要注明“某物多少一起献上”。凡是没写的,他还就根本不打开。如此恶劣的行为,定当严惩!” 那大臣说的句句落实,皆是事实,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他口中的那个贪官可是太子手下的人,他贪来的那些钱有不少还是奉承给太子的。 更何况,这背后若不是有太子的帮助,他又怎么会这般一帆风顺。这大臣可谓是当着太子的面说太子的坏话,这让太子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我知道了。”太子一句简单的话,让那个大臣心中有些不安,只是这贪官若是不严惩,一国之内何能整顿官史之风。 “还请太子殿下一定要向皇上秉明事实,全部据实相告!” 太子面上什么都没说,不过在早朝下朝之后,他便准备向皇上秉明早朝上的政事。 皇上此时还与安妃亲密在一起,安妃就躺在皇上的怀中,一副娇羞的模样我见犹怜,而皇上则是喜笑颜开,眼中满是宠爱的眼色。 “父王。”太子偷偷一笑,最好皇上就一直这样虚度光阴下去,这样这个皇位趁早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来了,”皇上只是听声音就辨认出是太子,然而却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说吧,今日早朝上有何事?” 太子脑中迅速运转,随后他对皇上说道:“此次早朝上,有有位大臣秉明说楚王外放在刑部的一个主管涉嫌贪污行贿,皇上一定要严惩才是。” “果真有此事?”皇上突然面色严肃起来,行贿的贪官他向来都是最讨厌的,凡是抓到了一定都是重重的惩罚。 “证据确凿!”太子拍拍手,就有一个太监奉承上来了一些信件,这些信都看上去有一些陈旧了,上面赫然写着一些求官之人将自己所求的官位和自己所交上去的钱财宝物也好,都一一在上面写明了的。 只是这信件最前面署名的并不是一开始早朝上面官员们所说的那位叫做谢正的官员,而是另一个官员的名字,太子完全把这件事情嫁祸给了另外一个人! “可恶,真是岂有此理!”皇上勃然大怒,安妃看着害怕急了,只能躲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什么话都不敢说。 “父王,此事都是楚王无眼识人,更是教导不好自己外放出去的官员,还请父王定要赶紧处置才行,这样才能够及时挽回损失。” “来人,传朕旨意,立刻将刑部主管抓回来,搜刮其府上的金银财宝,若是超过五百万银两,则全家流放至境外,不得再踏入国内一步!” 皇上现在的脾气也是很急性子,也暴躁了许多,并且相当相信太子说的那些话。这让太子更加大胆,敢在朝廷之上肆意责骂楚王的不是。 然而楚王却十分无辜,他并没有做的事情都被太子强行扣帽子,现在前朝的势力也都是以太子一方为主,剩下的几乎一直在被挤兑。 太子更加是会当着皇上的面,说许多楚王的坏话,这让楚王的势力在整个京城甚至全国之中一降再降。 眼看太子这边一帆风顺,楚王也忍不住开始决定反击。 第二百六十四章 童谣 次日,坊间流传出一首童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京城,就连皇帝都有所耳闻。养心殿内的低气压不断蔓延,太监宫女们都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生怕皇帝会把怒气撒到他们身上。 望着眼前的奏章,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群废物!尽是些溜须拍怕的陈词滥调,朝廷就是因为养了这么一群蛀虫,我东玄国才不能够繁荣昌盛!”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一挥衣袖,顿时,所有的奏折撒了一地。皇帝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侍候研磨的太监吓得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上,隐约还能看到他不断的发抖。 “去,把太子给我叫来。”过了许久,才听到上首传来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太监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管皇帝的反应了,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太子得到消息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知道父皇找我所谓何事?” 也不怪他发问,现在已经下朝有一段时间了,若是有要事,必定在之前就会叫住他,而不是等到现在。皇帝这时候突然找他,只怕是来者不善。 但不管他再怎么不情愿,也不敢违背皇帝的旨意,在太监的再三催促下,太子一脸凝重的入了宫,刚一进养心殿,一个重物就劈头盖脸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哼!你果然是朕的好儿子啊,如今满京城,就连黄口小儿都知道你的野心,既然你这么想要朕坐下的这把椅子,那不如朕退位让贤好了!”皇帝面目狰狞的指着太子,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了一丝厌恶。 太子下意识的跪了下来,“父皇息怒!” 他心头的思绪不断翻涌,砚台在地上打了个转儿,撒下了一滩墨迹,而太子的额头上,血色混合着墨色留下,显得格外狼狈。 显然,刚才的重物,乃是皇帝一气之下端起的砚台。 看到太子被砸破了头,皇帝的瞳孔微缩,愧疚感一闪而逝,再怎么样,对方也是他亲封的太子。但回想起今早听到的传言,他就怒从心来。 “息怒?!朕的儿子都要夺权篡位了,你还让朕怎么息怒?!”皇帝剧烈的喘着粗气,愤愤的坐回了凳子上。 太子已经顾不上自己额头的伤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怎么脱困上。此时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京城中的谣言果然还是让皇帝起了猜忌。 不说别的,单单是那一句“假龙端坐龙椅上,真龙遨游九龙天”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冷汗一滴一滴的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太子的眼中仿佛如一个黑色的漩涡,暗潮涌动。 “父皇,儿臣绝没有二心,请父皇明察。”这种时候若是牵扯出楚王,只会令皇帝愈发不喜,是以太子虽然明知道幕后指使的人,却也只能够吃下这个哑巴亏。 干巴巴的话自然不能够让皇帝信服,他阴翳的眼神一直紧盯着太子,过了许久,才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一声,“去外面跪着吧,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起来。” 太子不甘心的抿了抿嘴唇,“是。” 此时已近正午,烈日当空,只一会儿,太子的后背就被汗水打湿,本就失血的脸颊苍白的可怕,若不是意志力惊人,他早就晕倒在地上了。 陪同的小厮一看事情不对,在太子罚跪的时候,就悄悄的溜了出去,如今整个皇宫,能在皇帝盛怒的当口说上话的,也就只有国师了。 国师一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养心殿,在路过太子身旁的时候,两人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陛下,吾进门的时候看到太子跪在外面,不知是何事惹恼了陛下?” “怎么,就连你也要替这个逆子说话吗?”皇帝的怒意还未消散,见国师进来,虽然没有迁怒,但话语中却带上了几分冷硬。 国师的眼神微闪,只一瞬间,就计上心来,“陛下,吾今日过来,实乃上天的指引。” 听到这话,皇帝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他向来信服国师,对这种神神叨叨的话更是不疑有他。 见将皇帝的胃口吊的差不多了,国师才施施然的开口道,“吾昨日夜观星象,见紫薇帝星黯淡,恐有小人谗言,而守护星闪烁,隐约有双龙腾飞之兆。”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就差直接挑明让皇帝不要被外面那些谣言迷惑,要善待太子这个“守护星”了。 显然皇帝也不是傻子,他沉默了一瞬后,大步往门口迈去。太子在烈日之下,整个人犹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面对这样狼狈的儿子,血浓于水的感情让皇帝也有了些微的心疼,在万众瞩目下,他终于还是开了金口,“起来吧,回去好好反省自己,别出来丢人现眼。” 虽然话说的不客气,但得到了赦免的太子还是长舒了一口气,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要不是小厮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只怕是得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太子搭着小厮的胳膊,一瘸一拐的离开了皇宫,临走前,他还意味深长的眺望楚王府的方向,眼神阴翳。 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的他又怎么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见太子出来作妖,楚王还以为这次是真的让对方有所忌惮。 朝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是夜,窗外的风呼呼的刮着玻璃,带来一阵刺耳的震颤声,让人久久的不能入眠。皇帝揽着安妃,被翻红浪后睡意正浓。 突然,原本安静的躺在怀中的娇躯猛地直起了身子,温香软玉的触感消失,皇帝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陛下。”安妃惊魂未定的眸子泛起些许绯色,眼中的泪珠要掉不掉,格外的惹人怜爱,她欲言又止的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依恋的缠绕住皇帝的胸膛,“陛下,臣妾梦见,有人对臣妾图谋不轨。” “哦?可知道对方是谁?爱妃莫怕,朕一定将他除之后快。”皇帝没有将安妃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的安抚道。 “是……”安妃为难的瞟了眼皇帝,过了许久,才呐呐的吐出了一个名字,“是楚王。” “什么?”皇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收敛,转而布满了阴霾,任谁得知自己的儿子觊觎自己的女人,心情都不会很愉快,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 感受到身侧人肌肉的僵硬,安妃的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了一丝暗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让人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过了许久,皇帝才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安妃的脊背,“别多想了,睡吧。” 夜还很漫长,而怀疑的种子在柔软的心底生了根,静待着某天生根发芽。 或许是起了疑心,皇帝总觉得楚王看安妃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加上安妃若有似无的引导,两人多次被皇帝撞上单独在一块,终于,在一次安妃故意装作崴脚,倒在楚王怀中的时候,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对这个儿子可谓是厌恶到了极致。 好在皇帝还有一丝理智,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他们是被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的皇家。 虽然没有挑破,但他对楚王却是越来越不满,朝中的大臣们都能感觉到,近段时间里,皇帝总是有意无意的斥责楚王。 楚王连番被当朝呵斥,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事情的源头居然只是一个后宫的宫妃。 在一次办差不利后,楚王被皇帝幽静在家反思,谢语堂各处奔走都没有办法,为了解救楚王于水火之中,忙碌的他也顾不上池婉了,只得将她暂且安置在城中,自己出京城召集部下商量对策。 成日待在家里的池婉颇有些百无聊赖的意味,穆珠峰看出了池婉的心思,从太子的手中要来了被囚禁的燕玛尔,想着两人好歹也曾相处过一段时间,应该会有共同话题,但穆珠峰注定是要失望了。 池婉看到燕玛尔的时候,非但没有惊喜,反而一脸阴郁,“她怎么来了?” 还不等穆珠峰开口,燕玛尔就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婉儿姐,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一边说,一边还挽上了池婉的胳膊,俨然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如果忽略掉池婉紧皱的眉头的话。 池婉紧抿着嘴唇,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想你什么?想你是怎么背叛我的吗?” 毫不掩饰的敌意让燕玛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朝穆珠峰使了个眼色,示意这里交给自己。 穆珠峰虽然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但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说不定还会加剧她们之前的敌意,所以听到燕玛尔的话后也没有强求,只是嘱咐她好好照顾池婉,便离开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燕玛尔身世 婉儿姐,你还在怨我吗?”燕玛尔幽幽的望着池婉,眼中满是受伤。 这样子的眼神让池婉心里不由得有些发紧,但还是强硬着移开了视线,“不,如今的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又怎么会在你身上浪费感情。” 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句句直击要害,让燕玛尔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她像是被“无关紧要”这四个字给刺痛到了,连说话都带上了微不可查的颤音,“婉儿姐,你果然还是在怨我,可是……我是有苦衷的啊。” 池婉斜睨了她一眼,神情略微的有所松动。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燕玛尔再接再厉,她实在不愿意再回去牢狱之中了,如今池婉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当然想要抓住。 顿了一顿后,燕玛尔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其实我一直很羡慕婉儿姐,能够有好的家世,身边又有语堂这样的青年才俊,哪像我……” 燕玛尔失魂落魄的凝视远方,像是在回忆些什么,从她紧抿的嘴唇上可以看出,这回忆曾经带给无限的痛苦,“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番邦的丞相之女,却不知道我是被迫掳来和亲的。只是因为生的美貌,他们便杀了我的全家,把我送过来。” 娇媚的声音里满是冷意,池婉也有了些动容,“那你之前所说的亲人……” “骗你的,婉儿姐,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有恶意,现在我已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燕玛尔随意的耸了耸肩,深邃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池婉,“至于我之前背叛你的事情,是有人胁迫我,尽管我这条命不值钱,但我也想留到报完仇之后。婉儿姐,你相信我,我是知道不会伤及你的安危后,才答应他的要求的。” 一连串的话让池婉的眼神微闪,虽然能够理解燕玛尔的行为,但是她内心却始终有了一个疙瘩。但为了逃离穆珠峰的手心,池婉还是强压下了内心的不耐,挤出了一个笑容,“既然你还站在我这一边,那就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燕玛尔咽了口唾沫,直觉告诉她这个忙并不好帮,可池婉好不容易对自己释怀,她又不想惹对方不快。 在燕玛尔灼热的目光下,池婉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拉过燕玛尔的手拍了拍,“帮我离开这里。” 斩钉截铁的话让燕玛尔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穆珠峰让她过来可不是拐跑池婉的啊,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还掺和其中…… “婉儿姐,这里不是挺好的嘛,你为什么要离开啊?”燕玛尔试图劝阻池婉,可池婉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是没有燕玛尔的出现,也不会改变分毫,闻言只是冷哼了一声,嘴角的笑意顿时隐没,“燕玛尔,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如果你还想要我的信任,就帮我。” 如今楚王和太子形同水火,谢语堂又大张旗鼓的为楚王开脱,势必会惹恼太子,自己在穆珠峰的手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一旦太子落败,拿自己威胁谢语堂。依照穆珠峰愚忠的性子,必定不会阻拦。 想到这,池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急迫,她一定要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燕玛尔犹豫了许久,在穆珠峰的质问和牢狱之间徘徊,到底还是不想再经历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咬牙点了点头,“婉儿姐,我答应你,你告诉我怎么做。” 虽然面上没有显现出来,但池婉的内心还是长舒了一口气,有了燕玛尔作掩护,她离开的计划必定能够事半功倍。 她拉过燕玛尔,伏在她的耳旁低语,风在外面拂过,吹落了一地的树叶,两个身影在窗户上越挨越近,谁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密谋了什么。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池婉像是转了性子,和燕玛尔到处游玩,面对她日渐舒展的笑颜,穆珠峰紧揪着的心也松弛了下来,慢慢的将重心转移到了堆积的事物上面。 因为池婉的配合,再加上燕玛尔的“看守”,穆珠峰格外放心,殊不知对方就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池婉也渐渐地开始了行动,她和往常一样,和燕玛尔出门游玩,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却格外嫌弃身后跟随的人,“你们都跟了这么多天了,每次有你们在我们都不能玩尽兴,今日就别跟了吧。” “这……”跟随的丫鬟有些犹豫,毕竟穆珠峰可是特地交代了她,让她看好池婉。 “怎么?穆珠峰让你过来,就是来忤逆我的吗?”池婉故意把话说的严重,柳眉倒竖的样子让丫鬟顿时跪了下来,望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脊背好一会儿,她才悠悠的叹了口气,“有燕玛尔在,我不会逃走的。” 一旁的燕玛尔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池婉在拿自己当借口。 池婉都将话挑明了,丫鬟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便也不再坚持,意味深长的看了燕玛尔一眼后,就退了下去。 莫名被警告了的燕玛尔干咳了一声,不自在的将脸颊旁的碎发绕到耳后,“走吧,今日可是有灯会的,别给耽搁了。” 马车缓缓的驶离,在街道口停了下来。燕玛尔搀扶着池婉下车,两人就像是个孩子似的,对周围的事物感到新奇,她们在街道两旁不断穿梭,一会儿拿起发簪比划,一会儿又挤进人群猜灯谜。 因为是灯会,所以街道上的人特别多,两人在茫茫人海中一点都不起眼,稍一不甚就不见踪影,给身后的暗卫们加大了跟随的难度。 池婉是故意找的这个机会,虽然明面上只是丫鬟在看着自己,但依照她对穆珠峰的了解,对方是一定会做两手准备的人,而在她多次试探后,更是加深了自己的猜测,她的身后,跟着一群武功高强的暗卫,要想从训练有素的暗卫眼皮子底下逃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再又一次从人群中出来后,池婉的瞳孔微缩,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让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并没有成功。 该死,这样都甩不掉他们! 一旁的燕玛尔扶了扶自己松散的发髻,拉过池婉的手,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一脸笑意的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婉儿姐,你看这是什么?” “面具?”池婉有些愕然的盯着五彩斑斓的面具,或许是店家为了灯会特地赶制出来的,面具的质量并不好,甚至还有些掉色,沾染在燕玛尔白皙的指肚上,反倒是多了丝烟火气, 抬眼的瞬间,池婉发现燕玛尔已经带上了同样的一张面具,一个声音从面具底下传来,在人群的喧嚣之下,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婉儿姐,相信我。” 池婉迟疑了一下,而后坚定的拿起了面具,戴在了脸上。 不管燕玛尔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总归没有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的了。 见池婉带上了面具,燕玛尔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走入了一家店铺,那是一家成衣店,里边有不少女子结伴调笑,还有带着和她们一样面具的,池婉和燕玛尔一进入里边,就像是水滴汇入了大海,让跟随的暗卫眼前一花,很快便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这时候,池婉也明白了燕玛尔的用意,望着前方的倩影,被握着的手紧了紧,表示她的感谢。 燕玛尔愣了一下,随后转头展开了一个笑容,眉眼弯弯。 两人间若有似无的隔阂终于消散在了天际。 燕玛尔带着池婉在好几件衣服前停留,装作挑选衣服的样子,在一个隐蔽的拐角,她将池婉推进了换衣服的隔间,还顺势往里边塞了一件衣服。 望着手里毫不起眼的衣服,池婉的眼眸微微动容,但她也知道,此时不是感慨的好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 在摸到脸上的面具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虽然面具能掩盖她的容貌,但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好在池婉在出门的时候,准备了简易的易容工具,本以为她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没想到还是派上了用场。 燕玛尔百无聊赖的等在帘子的外面,眼神还警惕的扫视四周,生怕暗卫再一次找过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帘子上伸出了一只手,嫩白的手指搭在帘子上,让人的眼神都不由的恍惚了一瞬,虽然没有看到背后的人,但光靠一只手,就能让人认定,对方的容貌必定不俗。 在帘子缓缓拉开后,出来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众人眼中的惊艳顿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惋惜。 这么美的手却配了这么一张脸,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池婉可顾不上众人的想法,只是看到燕玛尔疑惑地神情,她就知道自己的易容很成功。 “是我。”婉转的嗓音让燕玛尔认出了眼前的人就是池婉,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对方,像是对她的衣服很满意。 “就这件了,走吧。” 在暗卫们还在团团转的时候,他们跟随的人已经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成衣店。 第二百六十六章 潜逃出城 池婉和燕玛尔两人低着头往城门方向走去。原本以为这一次终于能够逃出生天了,但在看到城门口巡逻的士兵时,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真没想到,穆珠峰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怕她溜出去,连城门口都守好了。 士兵们拿着一张画像,每一个出城的人都会被他们拉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肯放行。从那些人的对话里不难看出,那画像上的人就是自己。 在士兵们转头的瞬间,池婉连忙背过身去,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池婉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脸颊,熟悉的温润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阵冰冷,她愣了一下,继而自嘲的勾起了嘴角。 自己这是怎么了,弄的一惊一乍的,明明早就已经易容过了,光靠画像根本就认不出自己。 定了定心神后,池婉随意的跟在了人群里,平平无奇的脸一点都不显眼,队伍渐渐缩短,就在快要轮到池婉的时候,状况突然发生了。 前方有个女子被士兵给拦住了,那女子和池婉长得并不像,唯一有的联系,也不过是身形和年龄。 女子挣扎着想要逃离,可惜她的力量又怎么能跟五大三粗的士兵相比,很快就被制服了。那群士兵明显是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人。想到自己虽然样貌变了,但其他的并没有改变。池婉只是一个念头,就装作肚子痛的样子,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身后一位老人关心的问道,一边说,还一边眺望前方的动静,“哎,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这出城的官兵查的这么严格,希望能快点,这天色就快黑了。” 池婉搭着燕玛尔的手腕,朝她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意会,歉意的朝身后的老人笑了笑,“老人家,我姐姐好像身体不适,我先带她去趟医馆,就不出城了。” “都排到这了,哎,姑娘?” 任凭老人在后面怎么叫唤,池婉和燕玛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因为这边的动静比较大,还惹来了不少人的侧目,池婉和燕玛尔强装镇定,脚下的步子却不动声色的加快了几分。 在一个巷子口,她们闪身躲了进去。 “婉儿姐,现在该怎么办?”燕玛尔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查看,生怕因为刚才的举动而惹来围捕。 池婉秀眉紧皱,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但是她的内心却比谁都要焦急,越晚就越难出城,一旦天黑,城门关上后,她们就只能够在里边留宿,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了。 她的眼神急切的环顾四周,忽然在一群乞丐的身上停了下来,她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有办法了。” 还不等燕玛尔发问,池婉就施施然的走了过去,“你们去城西闹出点动静来,越大越好,事成之后,这就是你们的了。” 池婉颠了颠手里的金锞子,乞丐们原本懒散的躺在地上,听到池婉的声音时,半眯着眼睛望去,在看到明晃晃的金色后,顿时坐直了身子,“贵人放心,我们一定办成。” 垂涎的样子就差扑过去强抢了,有的甚至在掂量池婉她们的身份,不怀好意的目光让人头皮发麻。好在乞丐们虽然心动,却也知道皇城脚下,能随手拿出金子的人,必定非富即贵,与其强抢后被抓,不如好好办事。 池婉鄙夷的瞟了他们一眼,将金锞子随意的扔到了他们怀里,罢了,不过是群乞丐,只要对她有用就行。 城西与城东相隔甚远,乞丐们闹出的动静很快被官兵传达到了城东,为了维护治安,城东的士兵只得先放弃抓人,转而去城西帮忙。 趁着这个当口,池婉和燕玛尔顺利的出了城门。 出的城来,池婉便让燕玛尔先行离开。但燕玛尔却没立刻走,而是解开了身上的衣服,奇怪的举动让池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要做什么?” 燕玛尔把脱下来的外衣递给池婉,催促道,“我们换身衣服,到时候就算有人追来,起码能帮你挡一下。” 池婉复杂地看着她,但到底没说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谢语堂,非立刻找到他不可,因此也怕被追兵耽搁,于是便按照燕玛尔所说,两人换了衣服,分了两个方向离开。 走出几步,池婉突然停下脚步,叫住了燕玛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问清楚比较好。毕竟,之前燕玛尔曾经亲手把她送到了穆珠峰的面前。 燕玛尔深深地看她一眼,平和道,“婉儿姐,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池婉的眼眸微微动容,嗫嚅着嘴唇,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像是掩饰自己的失态,她猛地转过身去,随意的挥了挥手,而后大步离开。 池婉现在身上没有文牒,估计走不了多远,好在她在附近找到了一户农人,花了点银子拿到了农人家女儿的文牒。 因为天色已经黑沉,她还在那户农家住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晨曦微露的时候,才动身出发。 西城离京城并不远,到了城门口,发现来往盘查还挺严格,池婉心里就有些打鼓,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这张脸不会被发现吧。 进城的队伍在一点点缩小,池婉收敛一切情绪,脸上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有文牒没有?”守城士兵面无表情的询问。 池婉立刻拿出她的文牒,忙不迭地道,“有的有的,军爷您请看。” 守城士兵漫不经心的扫了眼通关文牒,“进城做什么?” “探亲。”池婉面不改色地道,她太过镇定,文牒也是真的,守城士兵并没有起疑,挥了挥手让她进去了。 入城后,池婉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是混进来了。 她先去找了个地方住下,然后又将脸上的妆修了修,开始在城里打听谢语堂的消息。但谢语堂的消息并不好找。池婉出去寻了一日,无果而返。 眼看着日暮西沉,池婉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玛尔那边还不知道怎样,万一暗卫回去禀告她们跑了,估计穆珠峰立刻就会派人过来追她,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先找到谢语堂。 池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分析。谢语堂这么急着离开,应该是楚王那的情况很严峻。她记得他说过,是去找部下商量对策, 想到这,池婉的眼睛一亮,对啊,她可以去找谢语堂的部下,一个一个找过去,肯定能找到人的。 说干就干,池婉一刻也没有等,立刻动身去寻人。 与此同时,谢语堂那边正紧急地跟手下商量着楚王的事情。 谢语堂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各位有什么好的办法,都说来听听。” “太子在朝堂上的势里日渐曾大,更有国师相助,咱们如今不能跟他硬碰硬。” “但咱们也不能够放任王爷不管,如今不乘胜追击,时间长了,等太子彻底掌握权力之后,王爷就更危险了。” 属下议论纷纷,就是讨论不出一个切实的方案。 一个莽夫一样的副将环顾了一圈后,猛地站起了身子,“直接打进去,把王爷救出来就行了,那太子可不是个好东西,咱们怕他娘的。” “对,末将也支持老徐。” 谢语堂不置可否,打进去说起来容易,但这么一来,他们在外面的名声就彻底坏了,对楚王来说,还不如让他在里面关着。 “不行。”谢语堂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俺是个粗人,只知道动刀动枪,除此之外,俺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开头说话那人摸着脑袋,憨厚的笑了笑。 谢语堂见暂时商量不出什么对策,就略微烦躁挥了挥手,让众人都退出去。 喧嚷的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谢语堂一个人在房里坐着,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一个黑衣人出现,单膝跪地道,“将军,池小姐那边出事了。” “什么?!”谢语堂猛地一惊,轻闭的双眼睁开,划过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离开的时候,可是把池婉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再加上有穆珠峰在,怎么都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池婉要是出事,他根本无心任何事情。 “我不是让你跟着她吗,怎么会出事,出什么事了?”谢语堂急切地问道,因为太过着急,眼睛遍布着一道道的血丝,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这些天本来就没怎么休息,一直在操心楚王的事情,可惜这边还没解决,那边又出了更大的问题,谢语堂如何能受得住。 见谢语堂可能误会了,那黑衣人连忙道,“不是,将军您先别着急,池小姐没什么事,只是她跑掉了。” “跑掉了?”谢语堂呢喃了一句,稍稍放下了心,只要不是有人伤害她就好。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谢语堂如释负重的靠回了椅背上。 侍卫继续诉说他离开之后的事情,原来穆珠峰一直让人看着池婉,是池婉自己想办法,甩掉了跟着的暗卫,这才得以离开。 第二百六十七章 找到谢语堂 侍卫惭愧的拱了拱手,“属下不小心也把人跟丢了,请将军责罚。” 当时燕玛尔穿了池婉的衣服,他一时不查,搞错了对象。 谢语堂心里虽然着急,但却没有说侍卫什么,池婉能甩掉穆珠峰的人,估计是下过一番苦心,她本就古灵精怪,跟丢了也不怪侍卫。但现在的问题是,池婉现在在哪里。只要一想到她一个弱女子,又没有人看护,若是遇到了什么歹人。 谢语堂摇了摇脑袋,意图把脑子里的念头给甩出去,“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的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是十分在意。 侍卫回忆着说道,“属下只知道,池小姐与她的那位同伴说,要来京城。” 谢语堂眸子微动,池婉是来找他的。他把人挥退,在房里坐着想了一会,正要出去找人,就有属下过来找他商量事情,谢语堂只得先按下焦躁的心,以正事为主。 这一忙,就又忙到了晚上,天黑掌灯,部下才陆续离开,谢语堂连衣服也顾不上换,直接抬脚往外走。 刚到门口,忽然见到一个陌生的女子在外面张望,见到他,眼睛一亮,朝着他便奔了过来。 谢语堂微微皱眉,侧身一让,避开了女子,冷淡道,“你是什么人?” 池婉这才想起,她脸上还有厚厚的妆容,现在的她,谢语堂根本就认不出来,当即脸一红,停下脚步道,“是我,池婉。” 谢语堂一怔,认真看着她的脸,还是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但这个声音他却是听出来了,当下眉目一松,“你化成这样,我没认出你来。” 语气似乎微微有些懊恼。 池婉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个样子认不出来才正常啊,要不然怎么叫易容术,别说谢语堂了,就连她自己,在照镜子的时候也还会愣一下呢。 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谢语堂紧绷的眉目都舒展开来,他警惕的往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人尾随后,才拉着她的手,带她进屋。 易容的材料糊在脸上本就不透气,池婉为了防止穆珠峰的人跟上来,也没有想着卸掉,这会儿便满心的不舒服,第一时间让人打了盆水过来,洗掉了脸上的妆容,露出本来清丽脱俗的脸。 谢语堂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这张脸顺眼。 收拾好了之后,谢语堂让人整了一桌饭菜,拉着她在桌子边坐下,池婉的确有点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吃。 这几日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担心会被穆珠峰派来的人捉回去,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脸上隐隐有了几分疲惫之色,如今能静下心来吃饭,顿时便有些狼吞虎咽。 谢语堂看到她这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给捏了一下,眼里溢满了心疼,不时的给她递水布菜,自己反倒吃的很少,两碗饭下肚后,池婉吃东西的速度总算慢了下来。 她拍了拍肚子,靠在椅背上,拒绝谢语堂再给她夹菜。 “不要了,再吃就要变成猪了。”池婉皱着细细的眉头。 谢语堂无奈一笑,这人啊,说起自己来毫不留情。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出来的。” 说到这个,池婉不免有些得意,就算她极力克制,脸上还是带出了一丝笑意,她把从跟燕玛尔故意交好,到把人甩掉出城之事,全都说了一遍。期间虽然没什么危险,却还是听得谢语堂频频皱眉。 “好了,你也不要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知道对方担心自己,池婉宽慰道。 “你呀,下次要小心一点,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次是运气好,万一那穆珠峰非得把你捉回去,你惹怒了他,日子便不好过了。”谢语堂宠溺的点了点池婉的额头,池婉顺势侧过了脑袋,弯着嘴角道,“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嘴上说着不害怕,到底还是忧心,故而饭还没吃完,身心俱疲的池婉便睁不开眼睛了。头一点一点的,连筷子也握不住。 谢语堂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没能把人唤醒,心知这是她累坏了,也不忍心再叫,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池婉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还以为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梦中几次惊醒,谢语堂一直守在她旁边,每一次当她醒来的时候,都会拍拍她的手,告诉她,“好生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池婉睡眼惺忪的看着他,认出了是谢语堂,但只以为是在梦中,即使在梦中,谢语堂在身旁,她也觉得很安心,于是稀里糊涂的又睡了过去。 一晚上,谢语堂几乎都没怎么睡,而是一直陪在池婉身边。 天亮时分,池婉终于睡饱了,睁开眼睛,头顶是陌生的屋顶,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昨夜好像找到谢语堂了,于是一咕噜爬了起来。 “醒了?慢点。”一道温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池婉循着声音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谢语堂,活生生的谢语堂,她果然找到人了,还以为昨天是做梦。 “你是真的,我还以为我还在做梦呢。”池婉感慨地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一瞧,她身上穿着的是白色里衣,昨晚是谁给她脱的衣服? 谢语堂?那他岂不是…… 池婉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揪住了被面。 谢语堂一开始还没发现她的异常,等看到池婉脸颊上蔓延的绯色的时候,才觉出不对,想了想,关切的探了探池婉的额头,“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池婉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后仰,躲过了谢语堂的手。 空气一时间变得尴尬了起来,池婉忽略掉谢语堂悬在半空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道,“我昨日的衣服,是你脱的?” 问的这样直白,让谢语堂不禁也红了耳朵,“我这边没有丫鬟,怕你不舒服,所以就……” 他看着池婉的神色,抱歉地又加了一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因为你看起来太困了。” 池婉嘴角微微弯起,脸虽然有点烧,眼里却有着羞涩的笑意,“没关系,我又没怪你。” 房间里气氛陡然升高,两人彼此凝视,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就在两人视线纠缠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徐将领们已经等在前厅了,将军?” 谢语堂回过神来,连忙撇开眼睛,下意识的干咳了一声,缓解了自己的尴尬,冲着外面道,“马上。” 经过这么一茬,两人之间总算没有那么暧昧了,池婉低着头,默默的穿衣服,忽然想起一事,抬眼问道,“我到时候以什么身份出现?” 如今皇帝视她为邪物,就算是谢语堂这儿的人忠心,也难免会走漏了风声。 谢语堂早有准备,听到这话,想也不想的便拿出一套新的侍卫衣服给她,“你穿这个。” 池婉接过衣服,颇为稀奇的摆弄了一会,她还没穿过侍卫服呢,这衣服看着不错,身量与她差不多,倒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池婉快速的在屏风后面把衣服穿好,头发盘上去,转瞬由一个美娇娘,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小公子。 谢语堂看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打扮,眸色微微一暗。 池婉不习惯的扯了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怎么样,还可以吗?” “很好。”谢语堂声音微哑,喉结上下滚动,眼角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欲色。好在池婉的注意力都在衣服身上,并没有发现谢语堂的异样。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狡黠的歪了歪脑袋,“对了,侍卫都会带刀的吧,我的刀呢?” “你跟在我身后,不用带刀。”谢语堂艰难移开视线。 他有意避开这副样子的池婉,可对方却不让他如意,听到这话,池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绕到了谢语堂的眼前,“那人家要是不信怎么办,我觉得还是需要带刀的。” 好不容易消散的燥热又升腾了起来,谢语堂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见拗不过她,可又担心她会伤到自己,谢语堂特意找了把没有开刃的刀给她拿着,顿时还真有了几分侍卫的气质,池婉冷着脸,学着别的侍卫的模样走了几步路。 “可以了,脸上可以再涂黑一点。”谢语堂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一番。 池婉实在是太白了,比他这个将军还要白,走出去必然会让人生疑的。 听到这话,池婉了然的拍了拍额头,“对哦,还得换一下妆容。” 她手巧,只是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完成了易容,也不知道她在脸上抹了什么东西,本来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立刻变得漆黑如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从炭火堆里出来呢。 见池婉把自己的容貌都藏了起来,谢语堂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池婉的这副样子。 一切收拾妥当后,池婉亦步亦趋的跟在谢语堂后面,尽职尽责的做一个冷面的贴身侍卫。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太子篡位 两人一进入前厅,就被谢语堂的下属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声音让池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看着这么多人,都没有个说话的重心,谢语堂不悦的咳嗽了一声。 凌厉的气势席卷而出,让下属们顿时噤若寒蝉,和刚才喧闹的场面简直就像是两个极端,或许是此事太过于重大,一时间,那些下属们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气氛一下子僵持了下来,他们互相推搡着让对方说话,眼神游移不定,谢语堂越看越生气,这群人好歹也是他一手扶持的精英,怎么这般的小家子气,要是让池婉觉得他的人不靠谱怎么办? 想到这,谢语堂悄悄的瞄了一眼池婉,发现对方虽然紧皱着眉头,却并没有其他异样的神色,倒是稍稍的松了口气。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下属们总算是推出了一个代表,徐副将向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人夸了几句后,更是飘飘然了起来,想都没想便接下了这个担子,丝毫不知道这些同僚们的心思。 他仰着下巴清了清嗓子,“将军,据我们的探子来报,陛下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而太子的势力蠢蠢欲动,恐怕是要弑君。” “什么?!”谢语堂惊叫出声,让徐副将都不由得吓了一跳,此时此刻,就算是榆木疙瘩也能大概的察觉到,这个禀告的差事不好做了,他诘难的扫视了一圈,那些被他对视的同僚们纷纷移开视线,只当做没看到。 谢语堂的失态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他将军的威严,脸色凝重的端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哒哒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让人的心都跟着揪紧。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池婉虽然面色不变,但握着佩刀的手却下意识的紧了紧。 皇帝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国师的丹药对身体并没有什么益处,不过是在透支身体的潜能,长期服用,只会日渐削弱。可太子也不至于发动兵变,毕竟,依照皇帝如今的状况,太子继位是迟早的事情,除非…… 丹药的事情东窗事发,皇帝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池婉的眼眸微眯,心中大致有了一个猜测。 徐副将见没有人接替自己,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陛下已经下令将国师关起来了,太子得知后,动用了手下所有的兵力,将皇城围了个水泄不通,陛下被软禁了起来,王爷身边的太监拼死带出了一句话,称太子至今没有行动,是因为手里的虎符不全,还有半块虎符在太后手里。将军,这宫中怕是要变天了。” 果然,古往今来,这种父子反目的戏码,向来是层出不穷。 池婉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将心神放在了谢语堂的身上,此时的谢语堂脸色阴沉,这或许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楚王还在对方手里! 下属们屏息等待,期望谢语堂能给出一个方向。他们已经商量了许久,如今太子上位指日可待,一旦兵变,势必会剿灭楚王一脉,即便是他们也不能够幸免。 谢语堂沉吟了片刻后,才在万众瞩目下开了口,“为今之计,是先找到太后。” 太子蓄谋已久,这次出动的绝不只是明面上的这点兵力,依照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对方抗衡,只有找到剩下的半块虎符,才能够调动城中禁军,防止太子弑君。 在决定了之后,谢语堂示意徐副将拿出舆图,圈出了太后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一群人在桌前围成了一个圈,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 金色的太阳从东方慢慢西斜,直至没入云端。 天色渐渐地黑沉了下来,因为兹事体大,倒也没有人提出要休息,而是点起了烛火继续商议,幽幽的烛火在黑暗中晃动,像是浮动的人心,久久的不能平静。 而此时的皇宫里也不太平。 皇后在听闻太子的计划后,顿时坐立难安,让人赶紧将太子叫到宫中,直接劈头盖脸的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子故作疑惑地拱了拱手,“母后什么意思?” “你还跟我装,你想弑君对不对?”皇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脊背都是僵硬的,手指紧紧捏着帕子,死死盯着太子的脸。 虽然皇帝对外称病,不上朝也不留连后宫,但她到底是对方多年的结发妻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于是便让心腹去查了查,当得知真相的时候,皇后吓得差点端不住手里的茶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真没想到,她的儿子居然那么能耐。 面对皇后的质问,太子的脸上并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是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母后这话差了,父皇年老,身体也不好,儿臣不过是想替他分忧解难而已。” 这话等于已经变相的承认了。 皇后一口气猛地憋在了嗓子眼,脸色惨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悠悠的吐了出来,“不行,我不同意,你已经是太子了,继位是迟早的事,何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要知道,弑君夺位,就算是成功了,在青史上,名声也是不好听的。 太子神色不变,只咄咄的逼视着皇后,“母后,楚王势大,儿臣若不采取行动,死的就是儿臣,这是您想看到的吗?” “我,我……”皇后心里慌乱如麻。她想说,没那么严重,可看着太子阴狠的面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太子冰冷的睨了她一眼,“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而已,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母后,您考虑清楚,倘若楚王将父皇迷惑住,废了我的位置,您觉得,您还能舒舒服服的当您的皇后吗?” 皇后脸色惨白,失神的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你是太子,是国之储君,楚王再怎么得势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你……你赶紧收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你向你父皇道歉,你父皇一定会原谅你的。” 皇后被太子的话给吓惨了,只是语无伦次的劝解对方。 听到这话,太子嘴角掠过一抹讽刺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来不及了,母后,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父皇现在是因为什么不理朝政?” 是国师,如果没有国师,皇帝断不会是今天那个样子。 “国师是你的人?!”如果说之前还存有一丝希望,在看到太子不置可否的目光时,皇后便只觉得眼前隐隐发黑,她跌坐在榻上,捂着胸口,却仍在试图劝阻,“但你也不必……不必这么的赶尽杀绝,反正你父皇也没有多少日子了,你耐心等等,名正言顺继承皇位,日后史官也不会对你口诛笔伐。” “您以为我在乎?”太子不屑地道。 从前不过是在人前装装样子,他骨子里一直都是个心狠手辣,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这一点,皇后知道的非常清楚。一直以来,她都还挺欣赏太子的杀伐果断,认为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当皇帝,现下却被太子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不怕史官,难道也不怕坊间流言?要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皇后收敛了刚才的心绪,直视着太子。 “防不了又如何,他们能奈我何?区区一些贱民而已。”他已是下定决心,任何话都听不进去。又见皇后这般维护皇帝,心下不虞,忍不住口中讥讽,“母后,您百般维护父皇,难道以为父皇对您有什么感情?他若是真有,就不会左一个右一个的放在后宫,将您置于这样的境地了!” 这句话戳中了皇后的心窝,她神色骤变,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皇帝不喜欢她,哪怕把她立为了皇后,心里却一直都想着死去的前皇后,皇后心里恨得咬牙,表面却还要装作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忍受着皇帝日日在后宫花丛中流连。 太子语气缓和了一些,扶着皇后的肩膀,放软了声音道,“母后,父皇是靠不住的,但儿子,永远是您的儿子。” 皇后看着太子的温雅的面容,茫然浑浊的眸子渐渐清晰。太子就知道,皇后这是被自己说服了,只要拉拢了皇后在他身边,他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要我做什么?”平静下来的皇后,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她搭着太子的手,走到榻上坐下,扶了扶鬓角,出声询问。 太子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但在皇后面前,却做足了依恋.母亲的小孩子姿态,他就势半跪在皇后膝下,“孩儿并不敢劳烦母后,母后只需顾好自己便行。” 皇后看了他一会,冷哼了一声,“在我面前卖什么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趁早给我说出来,省了多少事。” 闻言,太子施施然的站起了身子,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母后果然了解我,孩儿是真的不忍心劳动母后,只需要母后管住后宫,将某些蠢蠢欲动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第二百六十九章 皇后襄助 后宫并不全是太子这一派的人,那些权贵大臣把女儿送进宫中,不独是为了家族昌盛,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第一时间知道宫里的第一手消息。 所以,宫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外面才知道的那么快。太子可不想让这些女人坏了事。 皇后沉吟了片刻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事交给母后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可见今天的这番谈话,对她的心神有多大的影响。 太子见目的已经达到,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再久留,只借口有事,便离开了皇后宫中。 在皇后视线之外的地方,太子已然完全换了一副面容,他整了整衣服袍带,算得上俊美的脸上,此刻微微扭曲着,全是阴狠和算计。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有了皇后娘娘相帮,殿下的这一步棋,一定会走的更加稳当。”一个小太监拍马屁道。 太子瞥了他一眼,认出他是皇帝身边的人,轻嗤了一声,“你倒乖觉。” 这边,皇后等太子离开后,将所有鄂嫔妃全都召集了过来,声色俱厉的敲打了一番,嫔妃们瑟瑟发抖,并不敢有任何异议,皇后这才满意,将人放出去。 与此同时,她派了人在各宫门口把守,只要有任何可疑的人出宫,全部都会被带到她这边来,想往回递消息,根本不可能。 但就算这样,还是出问题了。 这日,有人押着一个小太监过来,将人扔到地上,随后禀道,“娘娘,这人意图闯出宫去,被属下抓获。” 皇后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慢条斯理的问道,“你是哪宫的人,竟敢无视本宫的命令,先带下去,打五十大板,再来回话。” 那小太监一听,傻眼了,五十大板,就他这小身板,只怕当场就要死了,立刻趴在地上磕头,面色煞白,“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饶奴才一命吧,求您了,您饶奴才一命吧,奴才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皇后不置可否,小太监急急地就道,“奴才是明.慧宫安妃娘娘的人,是她让奴才出宫的,皇后娘娘明鉴啊。” “哦,她让你出宫去做什么,本宫前几日才在宫里说过,皇上病重,谁都不许生出其它的心思,你敢蒙骗本宫?”皇后猛地抬高了声音,凌厉的视线直指地上的太监。 小太监吓得砰砰磕头,“奴才哪敢欺骗娘娘啊,这……这里有证据,是安妃娘娘让奴才送回家去的东西。” 他抖抖索索的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全是金银首饰。 皇后看的笑了,“王大人也算是一品大员,家里应该不差一口饭吧,竟然还要安妃娘娘往家里送财物?” 小太监不敢说话。 皇后已经命人将那包东西拿过去,细细的查找了一番。片刻后过来回道,“娘娘,只是些金银器物,并没什么特别的。” 皇后眼里闪过一抹不甘心,金银器物送回家,其实追究起来,是要受罚的,但皇后要的不是这个,她想要那些人的命! “既如此,就去把安妃娘娘叫过来吧,本宫倒要问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安妃本来在宫里焦急的等着消息,没想到没能等到小太监回复,反而把皇后宫中的人等来了,安妃心里就是一惊。只是她一贯深受恩宠,平时倒也不将皇后看在眼里,见到小太监,第一句话就是,“皇后叫我去做什么?”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面无表情地道,“娘娘的意思,奴婢也不清楚,安妃娘娘还是随奴婢过去一趟吧,不然娘娘等急了,怪罪下来,奴婢担当不起。” 安妃心里暗恨,但也没有办法,忐忑不安的跟着宫女来到了皇后宫中,一眼便看到跪在地上的人,安妃心里大惊,不过想到自己伪装的好,最多问一个往宫外私自运送东西,罪名倒不至于太重,何况那些东西当初都是她陪嫁进来的,不是皇帝赏赐的。 这么一想,又略略安下了心。 给皇后请过安之后,默默地站在了一边。 皇后看了她一眼,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安妃,你认不认罪?” 桌上的茶盏在大力之下微微晃动,震出了不少的茶水,在桌面上蜿蜒出了一副诡异的图腾。 “臣妾不知道皇后娘娘在说什么,臣妾何罪之有?”面对皇后的施压,安妃丝毫不畏惧,而是挺直着脊背,直视着对方。 对这个不受宠的皇后,她是一向没有看在眼里。执掌后宫又怎么样,看似高高在上,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可怜虫罢了。别以为她不知道,皇帝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皇后。不管她再怎么做出一副母仪天下,贤良淑德的姿态,都比不上那个死去的人。 她不也是凭借着像前皇后三分的姿容,才独宠后宫的吗? 想到这,安妃有意无意的摸了摸自己白嫩的脸颊。 皇后又怎么会看不出对方的挑衅,但一个不受宠的皇后,至今仍旧牢牢地坐在这个位置上,必然也有她的理由,这些伎俩她见得多了,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斜睨了一眼后,便将话题直指地上的东西,“你让人私自往外送东西,还是在本宫强调数遍之后,知法犯法,你这是罪加一等!” 安妃一听这话,反而安下心来,皇后早就恨不能弄死她们几个受宠的,只要逮着机会,肯定不会留情,而现在只说她往外送东西,证明她是真的没察觉到那些东西里的秘密。 故而,她仰起头,一张俏脸上满是无辜,桃花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欲语还休,这副样子和已故的先皇后像了个十成十,“这是臣妾自己陪嫁过来的东西,并非陛下所赏,臣妾并不觉得妾身哪里做错了。” “大胆安妃,你竟敢这样对本宫说话!”皇后恨得眼睛出血,就是这张脸,若不是顾虑着自己的身份,她恨不得立马下去刮烂她! 安妃却仗着有皇帝的宠爱,挑衅的更是肆无忌惮。她料定了皇后一定不敢拿她怎么样,故而非常的有恃无恐,扬着下巴道,“臣妾有一说一。” “你给我闭嘴!”皇后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挑战她的威信。 当下,她抓起那包东西,直接摔在了安妃面前,差点划花安妃的脸,安妃尖叫一声,捂着脸退出好几步。仇恨的瞪着皇后,她竟然敢对她的脸下手,这个可恶的女人!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皇后却并没看她,反而看着地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安妃愣住了,定了定神,顺着皇后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吃了一惊,只见内中有一只金钗,已然被摔成了两截,从里面掉出了一封书信。 安妃大惊,飞快的额扑过去就要抢过来。 皇后喝道,“把书信呈上来。” 侍卫抢先一步,捡起书信交给皇后,皇后看罢,一张脸上怒火熊熊,将书信掷在安妃面前,阴冷的勾起了嘴角,“好你一个安妃,竟敢污蔑太子与本宫,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谋害陛下了,来人,给我把安妃押下去,重责一百大板。” 安妃疯狂反抗,在太监们抓住手腕的时候,还不顾形象的又抓又要,“不行,我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们放开我!” 如果这时候皇帝在场的话,一定不会相信,面前这个披头散发的疯婆子是自己温柔小意的宠妃。 皇后却已经闭上了眼睛,背过了身。 没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了震天的惨叫声。叫了几十声后,声音渐渐虚弱,及至消失,行刑的人进来汇报道,“皇后娘娘,人已经断气了。” 皇后没说话,但她身边的大宫女却站出来喝道,“断气了就断气了,她意图谋反,难道还要给她个封号不成?把人拖出去,扔到乱葬岗上。” 皇后以雷霆手段处理了安妃,但她没有就此罢休,以前那些碍眼的,仗着皇帝宠爱有恃无恐的贱人,她一个个都把人找出来,用各种办法给弄死了。 一时间,整个后宫风声鹤唳,生怕敢多说一句话,下一步就轮到自己。 皇后杀上了瘾,大有血洗后宫的意思。 她忍耐多时,早就看不惯那些贱货们,趁着现在无人敢吱声,可谓杀了个痛快。 最后还是大宫女劝说了几句,“娘娘,那些反对咱们的人都没了,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碍不着您,您不要太过劳累了。” 皇后也醒悟过来,现在皇帝还在,太子也还没当上皇帝,多少要顾及一些脸面,不然外面说得不好听。 “行吧,本宫就给她们一条生路。”皇后擦了擦手,施施然地插上了一根发簪,那是一朵妖艳的牡丹,红的刺眼。 那是她刚入宫时皇帝赐给她的,说起来,那时候的皇帝对她也曾有过几分真心,两人相濡以沫了一段日子,可惜后宫美人如流水,这分真心早就在一个又一个新人入宫的时候,给消磨殆尽了。 第二百七十章 宫中会面 后宫这么大的事,太子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他觉得皇后太操之过急了,那些嫔妃自然是要处理的,但却不是现在,等父皇死了,让她们所有人陪着去皇陵就是了。现下这么急火火的上赶着去杀人,不是给人把柄吗。 不过做都已经做了,他也没有办法。只当是皇后在后宫压抑的太惨了,如今不过是一下子爆发罢了。 倒是池夏听说后,十分的幸灾乐祸,特意在吃饭的时候跟太子提起了这件事情。 “听说母后杀了不少妃子?也没有错处,这平白无故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池夏语带嘲讽,漫不经心的挑了一筷子青菜。 “吃你的饭,哪儿那么多话。”太子不耐烦的斥责了一句。 池夏却不愿意就这么闭嘴,仍旧好奇地追问道,“殿下连您也不知道吗?” 太子给了她一个眼神,板着脸并不想理会她。 但池夏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个机会,哪儿肯就那么放过,故而兴致勃勃的说道,“听说都是之前被父皇宠幸了的人呢,这么说来,母后是嫉妒她们?” 不得不说,这池夏的胆子也是真大,太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下去。她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呵呵笑道,“母后身为后宫之主,还真的是很有容人之量啊。” 说完,瞟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太子妃,意有所指的勾了勾嘴角,“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这话说的也太明显了,不就在说太子妃也是小心眼,没有容人之量吗。 “妹妹有话说话,这样指桑骂槐的是什么意思?”太子妃擦了擦嘴,淡然地说道。 池夏故作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我就这么随便一说,太子妃你干嘛对号入座,还是你觉得,你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太子妃重重放下筷子,厉声呵道,“你说我没关系,但你不要说母后,你敢当着母后的面说吗?” 池夏不屑的挑了挑眉,轻嗤了一声,“不要用母后来吓唬我,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请问,太子妃,您这么生气,是我哪一句话说错了?” 太子妃哑口无言。 事实上,她心里也觉得皇后做的太过分了,明明这些事情都可以慢慢来,她却偏偏要这么大刀阔斧的,弄得天下人皆知,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母后是一国之母,不管她做什么,都有她自己的理由,你我都没有置喙的余地!”太子妃一字一顿道。 池夏不以为然,仍旧笑吟吟的,漫不经心的将额前的碎发绕到耳后,“哦,是吗?受教了。” 看似妥协的话里却处处带刺,可太子妃却找不到由头斥责,气得银牙紧咬,姣好的五官都扭曲了三分。 一顿饭吃的十分不痛快,太子全程黑脸,最后甚至提前撂下了筷子,池夏却只当没看到,并不理会他。 用完饭,太子与太子妃携手离去,留下池夏一人,她望着太子与太子妃其乐融融的背影,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了一丝冷光。 那边,太子与太子妃去了后花园散了会儿步回来,想到如今夺位迫在眉睫,太子也歇了休息的心思,安抚的拍了拍太子妃的手后,便去了书房。 公务在桌上堆积如山,太子最近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来,太子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是以也不打扰对方,只是吩咐厨房多加了几道补身子的菜。 见天色已晚,太子妃准备回卧房,没想到却再次遇到了池夏。 她根本不想理她,只随意的瞟了一眼便想要走开,可惜她想避开,池夏却并不想让她如意,老远就叫住了她,开口就是嘲讽的话,“太子妃,见到我怎么转身就跑呢,我有那么招人烦吗?”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太子妃冷冷道。 池夏故作无知,眨着眼睛问道,“我还真的不知道呢,不如太子妃告诉我?” 这番作态要是落入男子的眼里,还会觉得她天真可爱,但在太子妃的眼里,就只剩下了矫揉造作,脸上的厌恶几乎掩饰不住,转身就想离开,。 池夏又追上去,在身后喊道,“太子妃,不知道母后的手段你学会了几分,说起来,她杀了那么多妃子,这父皇要是醒过来,你猜父皇会怎么样?” 太子妃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也不在乎她听没听,池夏继续絮絮叨叨,“我觉得,父皇应该先废了她的位置,哦,说不定还有可能让她偿命呢。” 太子妃忍无可忍,喝令手下的人,“给我拦住她。” 说完拂袖而去。 池夏远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也不在意,她就是不想让她和太子好过,如今目的达到,心里美滋滋的。 再说太子妃卧房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婢女轻声问道,“太子妃,您睡不着吗?” 太子妃坐起身,悠悠的叹了口气,“嗯,睡不着,你说母后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朝臣们到时候怎么看她,又怎么看太子和我?” 这个问题超纲了,婢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太子妃也不是要她的回答,只是心中烦闷,想找一个人倾诉。她斜靠在床头,失魂落魄的呢喃道,“太子如今正是在关键的时候,楚王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娘娘来这么一出,指不定多少人有意见,唉。” “您别发愁了,奴婢觉得,娘娘这么做,应该是有原因的,您没看到太子都没说什么吗。”婢女劝道。 太子妃摇了摇头,皇后做那些事情后,太子看她的眼神何尝又不是带着责备,只不过没有直接说出来而已,池夏那些话,有些不无道理。 婢女又问道,“那您也没办法,还是早点歇息吧。” “我不能就这样睡了,我得去跟母后谈谈。”太子妃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掀被子下床。 婢女愣了一下,连忙倾身阻拦,“都这么晚了,只怕皇后娘娘早就已经歇下了,不如明日再去吧。” “等不及了。”太子妃一边穿衣服一边道。 要真等到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应该早点进宫跟皇后说的,太子妃有些懊恼。 婢女只得过来帮着她穿衣服。 另外一边,池夏坐在美人榻上,专心的欣赏着她前几日收到的好东西,是一对夜明珠,有鸡蛋那么大,哪怕不点灯,也能将房间照亮。忽然,有人过来禀告,“太子妃出去了。” 池夏兴味十足的挑了挑眉,“哦,她去哪了。”语气淡淡的,似乎早就猜到了一样。 “听说是宫中。” 池夏嘴角勾起,太子妃嘴上不怕,其实心里还是怕了吧,这不连夜就赶去宫中。就是不知道,皇后能不能听进去她说的话。 啧啧,皇后也真挺会搞事的,就不知道这么一来,让太子妃难做人啊。 要知道,她残杀的那些,可都是朝夕相处的姐妹啊。 侍女在旁边小声嘀咕,“太子妃这么晚进宫做什么?” 池夏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自然是去劝慰她那好母后啊,她们可是沾亲带故呢,皇后来这么一出,太子妃的名声岂不是坏了,可不就得上赶着去劝慰。” “皇后娘娘会听吗?”侍女表示怀疑,只因为皇后那人,为人刚愎自用,又小心眼,平时的模样只是装出来的,这次暴露本来面目了,因为皇帝宠爱了那几个妃子,她就想尽了办法,把人给弄死,视人命为草芥,这一点,与太子简直一模一样,心肠不可谓不歹毒。 而另外一边,太子妃匆匆赶去宫中。才到宫门口,忽然远远看到有两个人踏着夜色而来,起初她也没怎么注意,但随着越走越近,她渐渐也看清了两个人的脸,竟然是谢语堂和池婉。 心下不禁有些疑惑,他们两个人这么晚进宫做什么? 找人?找谁,找皇帝吗? 池婉如今可是还在通缉中,这么大喇喇的过来,也不怕掉脑袋? “池婉?”太子妃不由得惊疑出神,当初她千辛万苦的将池婉送出宫,也见识过池婉的易容术,所以哪怕池婉现在是以一个侍卫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能够一眼就认出对方。 毕竟易容术只能够改变容貌,并不能改变身形。池婉假扮的侍卫身量娇小,若是有心去联想,不难想到对方女子的身份,依照谢语堂的性子,身边会让一个女子形影不离的跟着,这个女子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池婉听到熟悉的声音,脊背不由得僵硬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太子妃似的,疏离的行了个礼,“太子妃金安。” 她用的是侍卫的礼节,因为行动间丝毫没有女儿家的扭捏,让人以为刚才的女儿情态只是自己的错觉,要不是太子妃对池婉太过熟悉,还真的要被她骗过去了。 太子妃的眼睛紧紧的盯在池婉的身上,神色晦暗不明,她认定自己没有看错。 没想到池婉居然还敢回来,难道……是舍不下宫中的荣华富贵? 第二百七十一章 皇帝病重 想到这,太子妃的眼中便闪过了一丝厌恶。再加上刚刚在池夏那受了气,原本的热络都消散了,冷淡的轻哼了一声,“我观你像是某位故人,不过她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大抵是我看错了吧。” 太子妃死死的盯着池婉,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慌。倒是谢语堂镇定自若的将池婉拉到了身后,“太子妃的故人一定身份尊贵,这只是我的一个贴身侍卫,怕是高攀不上。” “谢将军这么紧张做什么?莫不是怕我吃了你的心头好?”这句话让谢语堂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要知道现在池婉在外人的眼里,可是一个男人,他的心头好是个男人?太子妃这话俨然已经威胁到了他身为男子的尊严。 刚想要上前理论,衣袖上却被人不轻不重的扯了扯。 池婉朝谢语堂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施施然的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太子妃果然好眼力。” 这声音没有故意压低,属于女子的清丽在黑暗中回荡,让人不由得心神一颤。在谢语堂和太子妃交锋的时候,池婉想了很多,她觉得如今形势严峻,他们在宫中并没有能依仗的人手,贸贸然的与太子对上,只会是自投罗网。 既然太子妃已经认出了她,不如顺水推舟的承认了。 “池婉,果然是你。”太子妃轻声呢喃,眼中晦暗不明。 面对太子妃若有若无的敌意,池婉丝毫没有畏惧,反而上前了一步,靠近太子妃的耳边,“你的娘家岌岌可危,不知道太子妃作何感想?” “你什么意思?!”灼热的气息喷在耳垂上,带起了一阵战栗,但此时的太子妃却顾不得这点不自在,她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池婉的话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我什么意思,太子妃不会不清楚。”池婉退后身子,浅浅的勾起了嘴角,“太子的野心,你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弑君篡位,赢了,便是万人敬仰,输了,可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太子妃整个人下意识的颤抖了起来,五指捏紧又松开,“我……我不明白,什么弑君篡位,你不要信口开河了。” 见对方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自欺欺人,池婉嘲讽的轻嗤了一声,“你要是不明白,也就不会这个时候进宫了。皇后大肆清洗后宫,若不是已经认定了陛下苏醒无望,她怎么敢?谋逆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难道太子妃以为,事发之后能够全身而退?”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太子妃几乎摇摇欲坠,但大家族培养的品质让她硬生生的撑住了,“你凭什么觉得太子一定会输?若是太子赢了,我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就凭太子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池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太子妃的话,“他只是把你当成他上位的工具,娶你,也不过是看中了你背后的势力。别说是败了,就是成了,皇后的位置也不会是你的。” 看太子妃被自己说的有些意动,池婉趁势加了一把火,“你别忘了,太子的府里还有一个池夏。等太子真的登上了那个位置,你也就没了家族的依仗。到时候,池夏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难道你还指望着太子会替你出头不成?” 池婉的话可谓是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字字珠玑。太子妃虽然之前隐约也有过这个想法,但到底不相信自己同床共枕的夫君,会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 直到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就连一个外人都看的清楚的事情,她怎么就看不透呢。 自嘲的牵了牵嘴角,太子妃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果然还是小看了你,谢将军身边有了你,才是真的算无遗漏吧。恐怕今晚在见到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想着如何策反我了。” “那太子妃是什么想法?”池婉顾左右而言他,云淡风轻的站在谢语堂的身边。娇小的身躯中仿佛有着巨大的气势,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看轻。 太子妃紧紧的盯着池婉,过了好一会儿,才轻笑出声,“你赢了,跟我来吧。” 得到这么一句话,池婉知道自己是成功了,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的收回身前,掌心深深的指甲印预示着她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在所有的事情都被挑明后,太子妃也歇了去找皇后的心思,带着池婉往皇帝的寝宫走去。 太子如果真的要篡位,皇后的这些举动反倒是能让人理解了,一个努力了多年的人,却始终比不上前皇后这颗心口的朱砂痣,如今一朝翻身,可不得使劲的造作了。 皇宫的道路蜿蜒曲折,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乾清宫门前。有了太子妃的身份压制,池婉很顺利的突破了太子的守卫。 因为谢语堂名声在外,那些人都认识他,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池婉便让他在远处等候。 尽管担心池婉的安危,但也知道自己此刻坚持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阻碍池婉的行动,所以谢语堂在沉吟了片刻后,就答应了。 池婉刚跨过门槛,一阵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她的鼻尖下意识的耸动了一下,瞳孔微缩。 这是……虎狼之药?! 皇帝的身体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吗?这些药材虽然珍贵,但是对于人体并没有什么益处,只是吊着命罢了。 心里有了数,池婉在见到皇帝的时候,倒是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这位当年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就和普通的老人一般,满眼浑浊的躺在床上,甚至连喝药都吞咽不了,浓稠的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滑下,在枕头上留下了一滩污渍。 或许是难以接受自己的样子,皇帝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若是以前的时候,那些宫女太监们必然会下跪请罪,可面对皇帝的怒意,他们居然毫无反应。喂药的宫女用手绢粗暴的擦了擦皇帝的嘴角,还满是厌恶的扔在了皇帝的被子上。 能让她们如此不敬,看来,这里的人都是太子的势力,难怪刚才太子妃带她进来的时候,能够畅通无阻。这些人恐怕还不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并不信任太子妃,谋权篡位之事,太子妃并不知情,若是知道,他们也就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对皇帝的不敬了。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池婉就看明白了局势,当即决定,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静观其变。 在宫女喂完汤药后,又有个太监模样的人,往皇帝的嘴里塞了颗药丸,似乎是意识到这东西的危害,皇帝紧闭着嘴巴,满脸抗拒。 那太监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猛的加大,强硬的撬开了皇帝的牙关,将药丸塞了进去。皇帝不住的咳嗽,意图将药丸咳出来。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 “陛下,奴才劝您别白费力气了,这药丸入口即化,可是个好东西呢。”那太监嘲讽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了阴森森的白牙。 听到这话,池婉不由得心头震动,难道……皇帝的这番模样是那药丸造成的? 仔细观察皇帝的脸色,发现对方虽然衰弱,但神志还算清醒,不像是油尽灯枯的样子。 心下了然,池婉朝太子妃使了个眼色。知道自己这会儿已经绑在了池婉的船上,太子妃眼眸微闪,上前一步,“父皇,儿媳来看您了。” 她故作关心的替皇帝掖了掖被角,还拉起了皇帝的手,“父皇,您受苦了。太医院这群没用的东西,居然连这点病都看不好。” 池婉在知道,皇帝周围都是太子的人后,就当机立断的将带来的药丸塞到了太子妃的手里。那是能够解百毒的药,她带过来,原本是想着化解皇帝体内的朱砂毒的,毕竟皇帝吃了国师这么多丹药,体内总会有余毒,去了也好续命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 她倒也没有坚持自己喂药,毕竟她现在明面上只是一个侍卫,若是亲自过去,一定会被对方的人抓起来,好在还有太子妃,尽管太子并不在意她,可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太子妃看似关切的拿起手绢擦拭皇帝嘴角的药渍,实际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将解药喂入皇帝的口中。 舌尖传来苦涩的药味,皇帝的眼神不由得一亮,在看到太子妃给自己使得眼色后,又不动声色的按捺了下去。 他在太子妃起身离开的时候,猛地栽下了床。 肉体和地面撞击,发出了巨大的响动,站在一旁的池婉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皇帝的身子,将他拉回床上。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皇帝居然在她的手心写字! 那是……御书房? 什么意思,难道是御书房里有东西? 池婉下意识的想要发问,但她还没开口,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宫女太监们行礼的声音,国师大步走了进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国师出现 太子妃。”国师拱了拱手。 太子妃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只见国师眸子一转,看到了旁边的池婉,脸色登时变了,指着池婉厉声道,“你是谁,竟敢擅闯皇帝的御书房,来啊,给我……” “慢着!”太子妃走上前,拦住国师,“不过是一个侍卫而已,国师为何发如此大的火气?!” 国师心里气闷,又担心被太子妃发现异样,勉强按捺住情绪,只是脸色仍旧不大好看,寒声道,“太子妃,皇上如今这样,不适合见外人,若是这人对皇帝心怀不轨,那时要如何自处?” 池婉默默地站在一边,低着头,装作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一声不吭。 太子妃沉默半晌,道,“有没有事,国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见太子妃如此维护那个侍卫,国师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走上前,将皇帝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又轻声细语的询问了一番,可惜皇帝只是闭着眼,对他询问的话充耳不闻。 心里暗暗的想道,他们应该是没说上话,心里稍稍放下了心,只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故,仍旧是不肯轻易放过。 他一步步走到池婉面前,单手卡住了池婉的脖子,一张脸十分可怖,“你与皇帝说了什么?” 池婉双手扑腾着,不停的伸手去打国师的手,国师丝毫不为所动,神情仍旧很可怕,冷声道,“说,你是来干嘛的?” “唔唔,你放开……我。” 国师眉头微皱,细细的审视着池婉那张脸,眼里漫起了一层杀意。 既然是控制不住的变故,那就杀了好了。 国师做事一向如此干脆利落,手上陡然一用力…… “住手!”太子妃严厉的呵斥道,“你是要当着我的面,当着皇上的面杀人吗?” 太子妃的声音让国师慢慢回了神,他松开了一点钳制住池婉的手,语气仍旧不好,“太子妃,为了皇上的安危,老夫宁可……” 下一刻,他捧着手,啊的大叫出声,双眸死死盯着池婉,虎口处一圈深可见骨的牙印,还在滴着血。 池婉呸呸的把嘴里的血吐掉,摸着被掐疼的下巴,心里恨不能将这个国师丢进护城河里去。 国师目眦尽裂,“你竟然敢咬我?” “属下……属下不是故意的。”池婉又装出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低着头,畏畏缩缩地道。 国师差点暴走,四处寻找有没有趁手的东西,看样子是想打死池婉。 太子妃也有点意外,池婉竟敢下嘴去咬国师,不过,此刻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走过去,呵斥道,“你是怎么当差的,那是国师大人,你怎么敢去咬他?” 池婉委屈地低下了头,“属下以为他要对太子妃您不敬,故而才……才想着反抗去保护您。” “所以,你是为了我才咬国师的?” 池婉连连点头,一脸憨厚委屈的模样。 太子妃眼中闪过了一丝隐晦的笑意,面上却丝毫不显,沉声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那是国师,他不会伤害我的。” 两人一唱一和,把国师气了个倒仰,冰冷的出声打断了她们的话,,“太子妃不会以为,你这个奴才咬了我就白咬了吧?” 太子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国师大人你还想怎么样,那可是你先动手的。” 国师,“……” 国师脸色阴晴不定,奈何到底忌惮太子妃,并不敢怎样,只得重重的哼了一声,叫人进来给他包扎手了。 “你先出去。”太子妃对池婉使了个眼色。 池婉瞥了国师一眼,梗着脖子道,“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太子妃,不能就这么离开。” “我在这儿很安全,不用你保护。” 池婉这才不甘不愿的往外走去。 身后,一道目光几乎要将她撕成碎片。她知道那是国师在看她,但她脊背挺得直直的,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 这时候若是害怕了,就是露怯了,她可不能让国师抓到把柄。 只是一颗心却是扑通扑通跳的飞快,直到离开了国师的视线,才加快脚步,飞快的朝着谢语堂所在的地方跑去。 谢语堂在外面等的正是焦灼,见池婉过来,快步的迎过去,还未说话,先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痕,双眼登时红了,“谁干的?” 池婉愣了一下,注意到谢语堂的视线,意识到可能是国师太用力,在上面留下了痕迹,满不在乎的摸了摸道,“没什么。” 谢语堂却不信,仍是死死盯着她的脖子,双手握成了拳头,“是不是国师干的?” 他刚刚看到国师进了御书房。 “是,他怀疑我是进去打探消息的。”池婉也不再隐瞒,直截了当的道。 “这个老匹夫,我迟早要剁了他!” 池婉还是第一次看到谢语堂骂脏话,有些稀奇的看着他,非但不反感,反而还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谢语堂看到她笑,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语气柔和地揉了揉红痕,“还疼吗?” “没事。”池婉摇头,心里甜甜的,她喜欢谢语堂这么紧张她,“多亏了太子妃,否则今天可能出不来。” 池婉详细把里面的情景说了一遍,听得谢语堂又捏紧了拳头。她丝毫不怀疑,若是国师此刻在跟前,只怕已经被谢语堂一拳给打翻了。 池婉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包住谢语堂宽大的手掌,柔声的安抚,“好了,别生气了,真的没事了。” 被她这样轻声细语的安抚着,谢语堂慢慢的平静下来。 池婉见把人安抚住了,也想起了自己的正事,“我刚才把东西给陛下的时候,陛下跟我说了些话,我觉得里面肯定有问题。” “嗯?”谢语堂牵着池婉的手,池婉动了动,但对方不放,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瞪了他一眼,任凭他牵着。 “说什么了?” 池婉回忆着皇帝当时的模样,“大概是说御书房里有东西,但是,是什么东西会让陛下这么在意,什么都不提,特意在我面前就提到这个呢。” 当时情况紧急,皇帝拼命传递出来的消息,一定不简单。 听言,谢语堂也收起了刚才漫不经心的神色,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觉得会是什么?”池婉看向谢语堂。 谢语堂沉吟了半晌,缓缓道,“能让陛下觉得重要的东西,那必然非同凡响,皇帝会看重什么,虎符?玉玺?这些都有可能。” 经她这么一说,池婉也陷入了沉思。 虎符应该不太可能,因为现在兵权基本被太子和楚王谢语堂把持在手里,就算拿了虎符去,也基本没人会听的。更何况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太后,没道理会在皇帝手里。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玉玺! 对皇帝来说,玉玺才是最重要的,有了这个东西,登基便能名正言顺了。而太子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动手,大概也是因为,还没有找到这个东西? “是玉玺!”池婉脱口道。 谢语堂眼神鼓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池婉便整了整思绪,继续道,“陛下如今被人控制,没有了自由,他自己也知道,太子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东西,若是将玉玺交了出去,他就没有了作用,太子立刻就会动手,所以为了保命,他也一定会把这东西藏起来。” 一个堂堂的九五之尊,真龙天子,被儿子逼到这个地步,想来也有些心酸。 池婉记起刚才进去看到皇帝的情形,他比之前老了许多,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显然是深受国师之害,不由唏嘘不已。 谢语堂微微颔首,“说的不错。陛下现在精神如何?” 池婉摇头,“很不好。” 是那种随时可能离去的不好,端看太子的良心了,不,应该是看玉玺的下落什么时候能被找出来。 谢语堂负手,来回踱了几步,沉吟着道,“这么说,那东西十有八九就是玉玺了。” 皇帝到现在才看清楚太子的真面目,可惜他已经无力去阻止什么,但身为天子的骄傲,让他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把玉玺藏了起来。 你太子不是要逼宫吗,那就逼啊,只要你找不到玉玺,就算把我杀了,你还是谋朝篡位,在天下人眼里,你就是个乱臣贼子。 由此也可以看出,皇帝是对太子彻底失望了。 如此也证明,皇帝还有最后一丝清明。 “没错,不过,御书房那种地方,每天人来人往,太子和国师都经常出入,皇帝怎么会想到把玉玺放在那里呢?”池婉又提出新的问题。 谢语堂笑了笑,引导她,“如果你现在是陛下,知道身边全都是些豺狼虎豹,你为了保住最重要的东西,你要怎么办?” 池婉想了想“自然是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 “藏到哪里?” “这个……” 按照现在的情况,太子估计已经将所有能找的东西都找了,那为什么还没找到,会不会是因为那个东西放在了一个他们都不重视的地方? 第二百七十三章 玉玺 什么地方不被重视? 池婉眼睛一亮,拍手道,“我知道了,就在御书房,玉玺就在御书房!” 正是因为御书房每天都有人来来去去,太子才没有怀疑。 谢语堂含笑点头,他的婉婉好聪明。 池婉拧眉分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子生性多疑,但其实他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他想要的东西就在御书房里。” 皇帝正是抓准了他的心思,才会这么干的。可惜太子太过自负,并没有往御书房想。 “谢语堂,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池婉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谢语堂,宛如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 谢语堂几乎溺毙在里面,好歹想起现在还有正事,及时抽身,轻咳了一声,眼神不住的往旁边瞥,“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池婉显得有些兴奋,既然已经知道里面藏的是玉玺,那他们自然要拿出来,不然万一哪天太子殿下回过味来,先他们一步找到玉玺怎么办,那才真的是回天无力。 “我们现在去御书房吗?”池婉仰着脸问谢语堂。 谢语堂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的笑了笑,“进不去的。” 捏完又觉得手感实在很好,手指不舍的捻了捻,池婉注意到他的动作,眼角泛起了一丝绯色,被谢语堂捏过的那小片皮肤迅速的发热发烫,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热?”谢语堂故作关心的道。 池婉看到他眼里的笑意,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她狠狠瞪了谢语堂一眼,可惜,双眼水汪汪的,再加上她皮肤白,非但不会让人害怕,反而还让谢语堂心头一紧,恨不得那双眼睛时时刻刻看着自己。 她赌气的转过身,不理会谢语堂了,谁叫他在这种场合还要逗自己。 谢语堂暗自懊恼,逗过头了,不过倒也不急,走过去赔礼道歉,直说自己不该这样,如果池婉生气,可以也掐回来,他绝不会还手。 池婉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那么无聊。” “是是是,我无聊。那我们来说正事吧。”谢语堂态度非常好。 池婉傲娇地撇了撇嘴,“你还知道正事啊。” “我当然知道了,婉婉别生我的气了,嗯?”声音低低沉沉,这句话几乎是贴着池婉的耳朵说的,她惊慌的后退一步,捂着耳朵心脏也变得酥酥麻麻的。 自从表明了心意后,谢语堂就时不时的逗弄一下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恶劣,不然她也,她也不会…… 池婉泄气的耷拉下了肩膀,就算她之前知道,她也没办法讨厌谢语堂。 握了握拳头,池婉强行将话题拉回来,“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进不去?” “御书房那边自然有太子的人把守,我现在是他的重点防守对象,肯定是进不去的,更别说去里面找东西了。” 池婉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头,“那怎么办,就由着太子和皇后这么胡闹下去吗,现在皇帝还没死,皇后已经杀了不少宫妃了,这要是太子登基,死的又岂止那几个人。” 思及此,池婉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对母子性格都不能以常人来推断,让他们上位成功,说不得,楚王一派全部要完蛋,朝堂还要被大清洗。 谢语堂作为楚王最得力的下属,自然是首当其冲。 池婉想到后果,不禁更加着急。拉着谢语堂的袖子道,“我们去找太后吧,上次皇后杀人,太后已经很不满了,她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谢语堂轻轻叹了口气,别说太后在太子逼宫的时候就躲了起来,行踪成谜,就算是他们找到了太后,太后如今又能做什么呢? 太子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并不会因为太后反对就改变的。 他摸了摸池婉的的头发,轻声道,“你真的相信太后出手,太子就会收手吗?” “至少,至少太后可以劝说他。”池婉也觉得这不可能,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太子收手,死的就是他,“可是,太后对太子那么好,这么多年来一直宠着他长大的啊。” “那又如何,与那个最高的位置相比,什么都可以抛弃。” 池婉觉得有点儿难受。 为什么有人可以做到什么都可以抛弃,只为了一己之私呢。 谢语堂看她又陷入了泥潭里面,拉着她的手耐心开导,“人跟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有人喜欢权力,有人把亲情看的很重,生在皇家,就免不了会发生各种倾轧的事情,小婉,你得知道,皇家是没有感情的。” 池婉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别说皇家了,就算在在她家里,还不是有各种问题。像池夏,之前还不是一直把她当成敌人。天底下要是少一些这样的人,得少多少麻烦啊。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很可笑,若是所有人都无欲无求,那这个社会,也就不像个社会了。 “我明白。”池婉最终吐出一口郁气,看着谢语堂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御书房进不去,好在这一趟进来,还是打听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否则就太冤枉了。 谢语堂笑了笑,拉着池婉的手,“去宫里逛逛。” 池婉不明白谢语堂的意思,这种时候,他怎么还有心情闲逛。难道不是应该立刻出宫,好好商量对策吗。 不过,她也没有反对,乖顺的跟在谢语堂后面,只要是谢语堂想做的,应该都有他自己的道理,毕竟,他那么聪明。说起来,池婉对谢语堂的信任,还是无条件的,若是告诉他,他应该会非常高兴吧。 两人先去了御书房,果然,还隔得老远,便被人拦住了,“这里是御书房,没事不许靠近!” 谢语堂也没说什么,带着池婉就走了。 倒是池婉,有些愤愤不平的道,“那必定是太子的人了,也太嚣张了,如今连御书房都控制了。” 谢语堂神色自若地,“很正常,朝堂除了少部分,基本都是太子的人了。” 接着,两人又去了其它的地方,只有一个感想,宫里看起来非常萧条,再不服皇帝健康时的热闹,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低着头,一副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其它事毋需去管的模样。 “怎么这样了?”池婉心里复杂。 “皇后在宫里杀了很多与自己不对付的人,现在人人自危,哪还能像先前一样?”谢语堂淡淡的告诉她。 “也没有一个宫妃出来,以前这御花园里人好多啊,现在只看到满园的鲜花,都没人来采了。” “谁还敢来采花,不要命了吗?” 万一被皇后撞上,谁知道她又会想出了个什么名头来,把人弄死。为了小命着想,大家现在都在自己的房里,老老实实的待着。 池婉无声的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要尽快把太子和皇后解决掉才好,只是,他们现在又没有别的办法,御书房没办法进去,皇帝也没办法见到,今天出现在宫里,还不知道太子和皇后那边知道没有。 然后,他们又去了太后宫中,说是进去给太后请安。老嬷嬷进去通报之后,过来让人进去,只是,池婉现在是侍卫,只能在外面待着。 如今的慈宁宫就是一个壳子,太后根本就没有在里边,太子为了堵悠悠众口,责令里边的宫人们当做太后还在。是以谢语堂进去的时候,里边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老嬷嬷替谢语堂倒了杯茶,“太后身体抱恙,谢将军今日怕是见不到她老人家了。” 谢语堂抿了一口茶,眼神锐利的直视对方,“嬷嬷,我今日过来,并不是找太后的,而是找你。” “找我?”嬷嬷惊讶的抬起了头。 “太后如今在何处?”谢语堂微微倾身,“嬷嬷也不用跟我装傻,我知道太后失踪了。” 听到这话,嬷嬷整个人愣了一下,过了许久,才悠悠的开口道,“瞒不了将军,只是太后她老人家有吩咐,老奴不能够透露。” 谢语堂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嬷嬷,但对方却丝毫不见退让。如果皇宫里还有人知道太后的下落,那就只有这个老嬷嬷了,她可是太后的心腹,跟着太后从宫妃一路走过来的老人。 也正因为这样,太子才没有动她,一旦她出了什么闪失,那就真的找不到太后了。 谢语堂也知道这一点,便也不再强求,淡然一笑后退了出去。 池婉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立即迎上去,道,“怎么样?” 谢语堂摇头,“嬷嬷不肯开口,估计也是怕太后的安危,毕竟太子也在一旁虎视眈眈,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跟他比速度,只要我们先找到玉玺,太子登基就名不正言不顺,其它的一切,倒是可以往后推一推。” 事情如此严峻,让人有些坐立难安。 “不知道太子妃去了哪里。”池婉说了一句。 谢语堂淡淡道,“太子妃没事,至少她还是太子的正妃,现在没人敢对她动手,先不用管她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宫门走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穆珠峰到来 与此同时,穆珠峰见池婉迟迟没有回来,找来派出去跟着她的丫鬟一问,才知道她根本没让丫鬟跟着。 “混账!我不是说过让你们不要让她离开视线的吗?”穆珠峰气冲冲的踹了丫鬟一脚。 丫鬟赶紧站好,委屈地低下了头,“池小姐说她们只是去逛逛,不用奴婢跟着,所以,所以奴婢就……” 穆珠峰指着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背着手在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才瞪着丫鬟道,“还不快去找人!” 丫鬟应了声,转头就往外走去。 “等等,”穆珠峰又把人叫住,吩咐道,“这事不许透露出去。” 丫鬟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在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穆珠峰忍不住叫出了暗卫,“你们一直在暗中保护池婉的安危,知道她去哪了吗?” “属下一直跟着池小姐,但是在一家成衣店里边跟丢了,燕玛尔小姐与池小姐换了身衣服,属下一时不察……”面对穆珠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暗卫的额头都不由的沁出了冷汗,求生欲让他又加了一句,“虽然没有找到池小姐,但根据池小姐的路线,属下猜测,她应该是已经出城了。” “出城了?”穆珠峰喃喃道。 池婉这时候出城,想也知道去了哪里,必定是回京城找谢语堂去了。 他心里又嫉又恨,重重捶了下桌子,咬牙道,“她应该还没走远,去找,把人给我追回来!” 池婉就这么跑出去,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让太子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将暗卫遣出去之后,穆珠峰越想越气,直接去找燕玛尔,结果她房间里空空如也,连燕玛尔也不见了。 而此时,燕玛尔见池婉成功逃出去后,自己急忙赶回来,本想去换身衣服,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谁想还没到穆家,就被侍卫抓住了。 穆珠峰正在气头上,看到她,恨不得给她一个耳光。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冷冷问道,“池婉呢?” 燕玛尔眼珠子转了转,故作惊慌地撇开了眼睛,“我也不知道,我本来跟婉儿姐一起去逛街,谁知道突然就走散了,我四处寻找婉儿姐,但怎么也找不到。” 穆珠峰快被气笑了,指着她身上的衣服道,“燕玛尔,你撒谎也先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你故意与池婉换了衣服,掩护她逃走了,嗯?” 完了,穆珠峰会不会把她杀了啊。 燕玛尔脑子飞快的转着,伏在地上哭诉,“您不能这样冤枉我啊,我知道婉儿姐是您很重要的人,哪儿敢把她放走啊。” “那你解释一下你衣服的事。”穆珠峰眼神冰冷,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燕玛尔哽咽着回话,“原本今日出去逛街,婉儿姐说我身上的衣服好看,想与我换一下,我当时也没多想,难道婉儿姐是打着要离开的主意?我也是被她给骗了啊。” 明知道她满口谎言,可如今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他闭了闭眼,冷声道,“我问,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池婉相处的这段时间,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燕玛尔假装认真的想了想,“婉儿姐说,她想要回京城。” 反正人都已经走了,说什么穆珠峰也奈何不了她。 穆珠峰的神色却瞬间暗下去,果然如此,池婉还是在想着谢语堂,不管自己对她多么好。 燕玛尔偷眼去瞧穆珠峰,就见他冷着脸坐在那里,神情说不出来的寂寥,就好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一样。 “那个……”燕玛尔期期艾艾地道。 她怕穆珠峰会对池婉不利,派人去追她,毕竟,穆珠峰现在是太子的人。 穆珠峰扫了她一眼,“有话快说。” “你能不去找婉儿姐吗?” “她私自跑出去,我为什么不去找她?”穆珠峰冷睨着她。 燕玛尔咬了咬牙,“你不是喜欢她吗,你这样关着她,只会让她离你越来越远。” “我若不关着她,让她被太子抓到,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太子要的,可是池婉的命啊。 “婉儿姐那么聪明,她怎么可能会被太子抓住。”燕玛尔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给我说大声点。” 燕玛尔立刻闭上了嘴,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 穆珠峰看着她就烦,挥手让人出去,燕玛尔走到门边,又回头认真问道,“你真的不追究池婉了吗?” 穆珠峰没好气地道,“人都不见了,我去哪里追究?” 燕玛尔这才满意。 不过,池婉逃跑这件事,能瞒的了一时,但瞒不了一世,太子那边迟早会知道,而他能猜到池婉去了京城,太子自然也能猜到,那时候对池婉下手,反倒不美了。 穆珠峰考虑许久,最后还是严令封锁了这个消息,同时把燕玛尔找过来,“既然你协同她跑了,那这个锅就你来背吧。” 燕玛尔不明所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池婉,在她房里好好待着,没有我的准许,不许离开半步,若是让太子的人发现你的身份,我惟你是问。”穆珠峰半是威胁半是认真的道。 燕玛尔自然没有反对,她现在对池婉满心愧疚,就只想补偿她,扮成她待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知道了。” 穆珠峰安排好后,还是觉得不放心,晚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池婉真的去京城了吗,万一路上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哪怕池婉拼命要逃离他,他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她。不亲眼确认池婉是否完好的活着,他心里到底是不安心。 “您要去京城?”属下惊疑地问道。 穆珠峰淡淡的点了点头,“这边的事情你们用点心,不要出什么意外。” 下属点头称是,然后又迟疑地,“您去京城,太子殿下知道吗?” “我这次就是去找太子殿下的,你说呢。”穆珠峰斜睨了他一眼。 就这样,穆珠峰将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秘密上路去了京城,沿途一直在留意着池婉的踪迹,可惜,直到到了京城,都没有遇到人,显然池婉早就已经到了。 他看着巍峨的城门,那颗连日来不安分的心,才稍稍的安定下来。 池婉在里面吧,一定在吧。 穆珠峰到了京城之后,又是好一番忙乱。 他如今是太子的人,与谢语堂分属两个立场,不好直接去找他,可四下打探了一番,却并没有池婉的半点消息。穆珠峰不免有些着急。 难道池婉还没有到京城?可她不到京城来,又能去哪里呢? 碍于身份的事情,又不好大张旗鼓的去找人,穆珠峰暗暗的着急了数日。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与谢语堂联系上。 但谢语堂显然并不想理会他,他找了个乞丐给他递消息,谢语堂都没有理会。无奈之下,穆珠峰只好亲自出面,约了时间与谢语堂相见,说是要有要事要询问他。 谢语堂见他这般着急,以为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见一面。 不管穆珠峰想要说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这是穆珠峰主动来找他,他畏畏缩缩,倒是显得怕了他了。 两人约定的地点在谢语堂的一处别院,这里极少有人知道,是最安全的见面地点。 穆珠峰见到谢语堂的第一句话便是,“池婉回来了,是不是?” 谢语堂打量了他一会,方才冷哼了一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从我那边逃走了,除了来京城找你,我想不出她还会去哪里,谢语堂,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在你那儿?”穆珠峰很是着急,池婉的安危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谢语堂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不,跟我有关系,倘若池婉出了事,我也,我也……总之,她的安危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穆珠峰慎重地道。 谢语堂凝视他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在桌子旁坐下,“她若出了事,你会怎样?” “我会跟她去。”穆珠峰毫不犹豫地道。 谢语堂忽然将杯子顿在桌子上,“你凭什么,你算她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穆珠峰,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其实谢语堂知道,池婉对穆珠峰没有别的意思,可听到有人将他的婉婉看的这么重,他心里还是颇为不爽。 “谢语堂,我知道池婉对我没意思,但我,不在乎。”穆珠峰平静的直视对方的眼睛。 谢语堂冷嗤一声,“呵,真是伟大。” 他的眼神若有如无的瞟向屏风后面,心里气恼万分,站起来道,“你可以走了。” 穆珠峰却稳稳地坐着,并没有要挪动的意思,“你还没有告诉我,池婉现在如何?” “她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在我身边很高兴,你满意了,现在可以滚了吧。”谢语堂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她果然回来了。”穆珠峰低头呢喃。 谢语堂眉峰一皱,寒声道,“你什么意思?想去太子那儿告密?”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两人交锋 穆珠峰苦涩的勾起了嘴角,“我怎么会,我保护她还来不及,哪儿会去告密。” “最好是这样,否则,别怪我让你走不出这道门。”谢语堂说到做到,任何企图伤害池婉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穆珠峰也不例外。 穆珠峰完全相信他的话,谢语堂其人,能力和名声都很大,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如果他们不是立场不同,倒是可以做一对好朋友,可惜…… 穆珠峰收敛了下心神,“你放心好了,池婉离开的消息我让人封锁了,太子一时半刻还不会知道,但她在京城,迟早有一天会暴露,若是让太子知道了,恐怕会很麻烦。” “那不用你管。”谢语堂淡淡地道。 穆珠峰也觉得自己是多嘴了,谢语堂要护住一个人,哪怕是太子,应该也暂时是动不了的。 “好,多谢告知。” 他来的本意就是来确定池婉的安危,既已经得到了信息,他便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 见对方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谢语堂不由的出声赶人,“你已经知道婉婉在我这儿很好,为何还不肯离开?” “我……”穆珠峰手一紧,有些难以启齿。 谢语堂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声音冰冷,“穆珠峰,你我现在站在对立面,你在我这儿耽搁许久,就不怕传出去,让太子听到,说你已经成了我们这边的人?” 沉默良久,穆珠峰深吸了口气,“我想见池婉一面,可以吗?” 人都是贪心的,最开始,他只是想确认池婉是否安好,但真的知道人就在这里,他又不满足了,想见见她。 谢语堂断然拒绝,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穆珠峰知道没可能了,无声的叹了口气,起身道,“那好吧,我就先离开了。” 走到门边,他忽然又站住脚步。 “还有什么事?”谢语堂的语气森冷。 穆珠峰直视着谢语堂,“京城即将大乱,池婉在这里并不安全。” “与你何干。”谢语堂一句话堵回去。 穆珠峰心里怄的要死,但还是忍着脾气道,“我只想说,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受到伤害,否则,我饶不了你。” 谢语堂觉得这话很好笑,但并未多加理会,“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穆珠峰转过头,迈着大步朝前走去。 没有见到人,他心里其实有些不痛快,不过能够得到消息已经很不错了。穆珠峰轻叹了口气,看到谢语堂之后,他知道自己更没有机会了。内心有些懊恼,但更多的却是遗憾。 再说房里,穆珠峰离开之后,一个人自屏风后走了出来,赫然正是池婉,原来她刚才就在屏风后面,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谢语堂转动着杯子,语气里竟然有些委屈,“都听到了?” 池婉点头,刚要说话,谢语堂猛然凑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幽幽道,“那是不是很感动啊,有那么好的一个护花使者,还那么痴心不悔,甚至追到了京城。” 越说心里越是不爽,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告诉穆珠峰的,让他去别的地方慢慢找。 池婉听得好笑,故作好奇的四处张望,“咦,我怎么闻到了好大一股酸味,是哪里在煮陈醋吗?” 边说还边似模似样的拿手在鼻子下方不停的扇动着,谢语堂脸都黑了,他算是听出来了,池婉这是在打趣他呢。 “你……你,哼!”谢语堂生气的扭过身。 没想到吃起醋来的谢语堂竟然这么幼稚,池婉宛如看到新大陆一般。 “真的生气了?”她凑过去询问。 谢语堂看了她一眼,并不承认,“没有。” 池婉点头,“那好吧,本来还想哄哄你的,既然没生气,就算了吧。” 谢语堂,“……” 他好亏,现在改口还可以吗? 池婉见他脸色来来回回变了好几次,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抓着他的手轻声道,“好了,我是开玩笑的,别生气了。” 谢语堂心情这才好了一些,“那个穆珠峰,你是怎么想的?” 池婉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什么怎么想的,没怎么想啊。” “当真?”谢语堂紧紧盯着她,刚才,穆珠峰那一番剖白心意,她可是都听到了的。 池婉好笑的摇了摇头,“他怎么想怎么说,我都不会去管,所以,你可以不用生气了吗,谢将军?” 谢语堂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谁……谁生气了,你别瞎说。” 顿了一下,他又不甘心地道,“可是,人家都说了,为了你,可以去死呢。” “你相信他的话?我才不信。” 穆珠峰这个人,或许有一些喜欢她,但远没有达到为她去死的地步,听听就是了。而就算他有这个心,她也用不着他为她去死。 比起这个,她现在更担心的是燕玛尔。 听穆珠峰的语气,燕玛尔貌似顶替她的身份,待在囚笼里面,这要是暴露了,燕玛尔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谢语堂,你能把燕玛尔救出来吗?”池婉期待地看着谢语堂。 谢语堂手一顿,眉心闪过一抹戾气,声音不带丝毫温度,“救她做什么?” “是她救了我呀,这次要不是她穿了我的衣服,牵制了穆珠峰的人,只怕我现在还在穆珠峰那儿呢,哪里能逃到京城来。” 她说起自己在穆珠峰那儿的事情,有吃有喝,穆珠峰也从不为难她,但就是没法离开,若非燕玛尔过来,换做任何一个人,她根本没法那么顺利的逃出来。 所以,这次能逃成功,百分之五十的原因是燕玛尔。 谢语堂却不乐意,并且翻起了旧账,“你忘记了她当初下药把你弄晕的事情,你还真是大度。” 这件事,谢语堂会记一辈子,因为池婉差点因此而失身。 池婉自然也记得,不过,燕玛尔是为人干活,她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虽说当时有些生气,燕玛尔后来又做了那么多来弥补她,她自问,自己心里已经不恨她了。 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恨过燕玛尔,她只是失望,本来是那么好的姐妹,却遭到背叛,心里落差有点大也是正常的。 “我不是大度,我只是觉得,燕玛尔不是真心想害我,她不是还弥补我了吗?”池婉试图说服谢语堂。 但谢语堂却不肯松口,“倘若那一天成了,她后来的弥补还有什么意义,做了就是做了,任何的弥补都只是借口而已。” 池婉语塞,无声的叹气,看来,谢语堂对燕玛尔成见颇深。她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想着能怎么说服谢语堂。 这时候,有手下来汇报事情,池婉便先退到了一边,等人汇报完了,谢语堂眉头紧锁。池婉关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从对方拧紧的眉头上,池婉就能猜到,左不过是朝堂上那些事情,也就不再多问,走过去帮谢语堂按揉着肩膀。谢语堂看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必说的那么难听,我就是看你太累,想帮帮你而已。” 谢语堂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过了一会,池婉没忍住,开口道,“谢语堂,燕玛尔的事……” “不用说,我不会救她。” 池婉一下子停了手里的活,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她除了那一次对不起我,后来再也没有做过,你对她的偏见是不是太大了?” 谢语堂眼神阴郁,淡淡的道,“我只知道,我差点,失去了你。” 池婉心情复杂。慢慢的退到窗子边的榻上,低着头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语堂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池婉的声音清清凉凉,“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回去,找办法把燕玛尔救出来。” “婉婉,你为了一个曾经害过你的人威胁我?”谢语堂不可置信,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惊怒。 “我没有,我是真的这么想。” 谢语堂与她对视良久,气恼的别过了头,“你知道你现在回去会有什么后果吗?穆珠峰不会再让你出来,把你关起来,到时候是什么下场你可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我才想要将燕玛尔救出来。”池婉微微蹙眉,“她是用命在保护我,我不能让她涉险,如果她真的出了事,我这一辈子也别想安宁了。” 谢语堂闭着眼睛,久久都没有说话,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看起来气得不轻。 池婉咬着嘴唇,她也不想这样的,可她实在没有办法,如果谢语堂不出手,那燕玛尔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到底两人曾经是好朋友,池婉不愿意看到燕玛尔就这么死去。她还没恨她到那个地步。 “非救不可?”终于,谢语堂睁开了眼睛。 池婉心里一喜,连忙点头,“嗯,非救不可!” “我要是不救,你就无视我的担心,自己跑去送死?”谢语堂生气地道。 知道自己立场站不住,池婉心虚的低下了头,“我那……我那不是没有办法吗,谢语堂,你答应了吗?” 谢语堂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我答应你,救她出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太子侍疾 另一边,太子如今胜券在握,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拿到玉玺,尽管已经下定决心逼宫,但太子的内心还是希望自己是正统的上位。 可问题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玉玺在哪里。 “国师,你日日伴在父皇身边,难道不知道他把玉玺放在了什么地方?”太子背着手,有些焦躁的来回踱步。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楚王还活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只要一天没登上那个位置,太子一天都不会安心。 国师神色不变,淡定的抚了抚胡须,“殿下毋需太过紧张,如今陛下已经被我们控制,没法往外面传递消息,找到玉玺也是迟早的事情。” 听到这话,太子猛地转过了身子,朝国师怒目而视,“那为什么你还没有找到?!” 见太子对自己这般态度,国师心里也有些不高兴,但谁叫对方是君,他是臣呢。 似是察觉到自己刚才失态了,太子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国师,依你之见,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太子主动递了台阶,国师也不是那等不识相的人,“老夫认为,太子也不消自己去找,不如直接去问陛下。” “父皇焉能告诉我?” 国师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如今陛下为您所掌握,除了依靠您,还能做什么?” 太子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过了许久,他才下定了决心,“那你先去问,你问不出来本太子再想办法。” 反正事已至此,皇帝是翻不出浪来了,国师便痛快的答应了。 乾清宫里,皇帝与国师两两相望。因为太子怕在没找到玉玺前,皇帝就驾崩了,所以在用药上面减少了剂量。这会儿皇帝的脸色也红润了些许, “陛下,老臣给您请安了。”国师装模作样地弯了弯腰。 皇帝淡淡的扫了国师一眼,嘲讽地轻嗤一声,“朕可担不起这声安。” 国师平淡道,“陛下不要这样说……” 皇帝突然发怒,“滚出去!” 国师只是静静地站着,怜悯的看着他。皇帝的胸膛上下起伏,面皮涨成了紫红色,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双手不住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升天了。 吓得几个宫女太监一窝蜂的涌上去,国师怒斥道,“出去!” 宫女太监唯唯诺诺,竟是看也不敢看床上的皇帝,低着头弯着腰退了出去。 “国师,国师好大的威风!”皇帝怒极反笑。 国师走过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皇帝,眼神无悲无喜,“陛下,不要再挣扎了,把玉玺交出来吧。” “做梦!”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句。 国师撩开衣袍,在床前坐下,“你知道的,如今整个皇宫都在太子的掌握下,找出玉玺只是迟早的事情,但太子殿下心中尚且尊敬您,不愿意做那谋逆之徒,如果……” 话还未说完,皇帝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好笑,实在是太好笑了 他都已经被太子囚禁于宫中,弄得一身是病,国师竟然还好意思说不是谋逆。笑完之后,皇帝双目冰寒,冷冷的盯着国师,“你告诉那个逆子,朕一日不死,他就一日只是太子,玉玺?想都别想。” 幸亏他早有先见之明,将玉玺藏了起来,否则现在已经被这二人找出来了。 现在的形势对他相当不利,玉玺没现世,他尚且还有几分活命的希望,一旦太子拿到了玉玺,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驾崩。 只有他驾崩了,太子才能顺利登基。 皇帝虽然老了,但脑子还非常的清明。 国师的神色终于忍不住阴沉下来,他咬牙道,“太子殿下不忍心笔您,只是看在父子情分上,但陛下若是不识好歹,就怪不得太子殿下了。” 皇帝闭着眼,不愿意再理会他。 大殿里,一种古怪的香味仍旧在弥漫着,丝丝缕缕,全都渗入到皇帝的身体里。 国师重重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太子一直在等国师的消息,在对方进门时就急切的追问。 “那老不死的,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在嘴硬?”知道依旧没有撬开皇帝的嘴后,太子不由的有些烦躁。 国师没能要到玉玺,这会儿心情也非常不好,沉默着一言不发。 殿内,就只有太子来回走动的声音,忽然他发狠道,“管他什么玉玺,先登基了再说,老不死的一死,本太子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人,我看谁敢嚼舌根!” “殿下,不可!”国师出声阻止。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到底要怎么办,难道等着楚王那边想出法子来?!国师,本太子非常信任你,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太子直直地盯着国师,看的他后背不住的冒冷汗。 “殿下。”国师定了定神,“老夫还是觉得,一切都等玉玺找到再行动为好,不然就是把把柄交到别人的手上,到时候楚王和谢语堂肯定会联合朝中其他大臣,那样形势对太子很不利,何况太后那边情况不明,太子切勿轻举妄动。” 太子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他只是太过心急,国师一分析,他也就反应了过来,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国师说得对,是本太子太过心急了,既然这样,那本太子明日就去侍疾,务必要好好的,好好的照顾父皇!”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去,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皇帝依旧昏昏沉沉,一天没有几个清醒的时候,这日,他睁开眼睛,就见床边站着一个熟悉至极的人,正是他那干出逼宫这等事的好太子。 “哼!”皇帝将头扭转到另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太子倒是不生气,心平气和的接过宫女送上来的药碗,“父皇,该吃药了。” “孽子,你给我滚,朕看到你就恨不能杀了你!”皇帝目眦尽裂的瞪向对方。 他落到今天这个样子,是谁的功劳?始作俑者还假惺惺的来侍寝,呵! 太子搅动着黑乎乎的药汁,缓缓道,“父皇就算要杀我,也要能站起来,你现在这个样子,确定能杀我?” 这充满挑衅意味的话,气的皇帝又是一阵猛咳。太子只是冷眼旁观着,并不去管他,任凭皇帝自己咳得天崩地裂。 一张原本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布满了风霜和无力。他重重倒在床上,颓然道,“朕怎么就看错了你这个狼崽子,逼宫,逼宫啊。太子,朕问你,你可知青史上将怎么说你,大逆不道,乱臣贼子,弑父杀弟!你将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太子却完全不在意,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父皇觉得,儿臣会让史官这样记载吗?”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皇帝冷冷道,“你堵得住史官的嘴,堵得住悠悠天下苍生的口吗?” 太子僵了僵,他也正是因为名声,才一拖再拖,没有立即动手,皇帝这番话,真真说到他心坎上了。一时脸色阴沉下来,极为可怖。 皇帝却不住的冷笑,这个小兔崽子,总算还有让他忌惮的东西。他冷眼看着,徐徐道,“你若是现在迷途知返,朕或许还可以……” 太子猝然站起身,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本太子还有事要处理,父皇歇着吧。” 说着,匆匆离去。 皇帝盯着对方的背影许久,突然抬手将桌上的药碗打翻了,宫女们听到动静,低着头进来收拾,然后又不顾皇帝的怒吼,飞奔离去。 太子在皇帝这里受了气,一上午都板着个脸,没有好脸色。国师静静地看着,并不说什么。 好在太子气消了之后,照常去皇帝寝宫问候,且任凭皇帝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 皇帝心里也明白,太子这是跟他耗上了。这样下去不行,他的身体根本经不住这么拖。 与此同时,太子的耐心也越来越差,他在皇帝这里受了气,回到自己宫中,必然要摔东西来发泄,太子妃也不去管他,倒是池夏,每次都会耐心劝说。劝他要保重身体,犯不着为一些小事情生气。 太子心里有气,又觉得池夏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瞎安慰,不耐烦的挥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身后,池夏捏紧帕子,脸色极为难看。 恰好太子妃路过,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池夏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扭腰,离开了。 面对皇帝整日的冷脸,太子的耐心终于被耗尽。 这日,皇帝再一次拒绝喝药,且面朝着床铺里面,留一个背影给太子,他将碗重重顿在桌上,寒声道,“父皇,您若是再如此,儿臣便仁至义尽了。” 他闭了闭眼,而后恶狠狠地道,“玉玺在哪儿?” “你终于腻了。”皇帝一字一句道。 在皇帝犀利的眼神下,太子觉得自己无处闪躲,狼狈的避开了视线,“儿臣也不想如此,是父皇逼儿臣的。” 听到这话,皇帝猛地抬高了声音,“篡位也是朕逼的吗?” 太子沉默了一下,阴恻恻的勾起了嘴角,“这个位置迟早是我的,我这不是篡位。” 第二百七十七章 寻找玉玺 你老子我还活着,你哪来的底气说是你的,啊?你这不是篡位是什么?孽子!”皇帝捶床大骂,因为太过激动,两眼直往上翻。 这些天,皇帝经常动不动就生气,但从没气成这样,太子的心顿时提在半空中,手指握成了拳头。 皇帝喉咙里咔咔作响,瞥见太子只是站在旁边,半点表示都没有,那模样,是巴不得他立即去死,登时嗓子里一阵甜腥,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太子上前一步,紧紧握着拳头,说出来的话却是,“父皇,玉玺在哪儿?” 皇帝手指着他,双眼上翻,啊的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太子呆呆的在床边站了半晌,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在想,他死了,他就这样死了,皇帝的位置是我的了,一时又想,不行,他还不能死,我还没拿到玉玺。 正无措间,忽然一人自外面跑进来,大叫道,“殿下,容老臣来给皇上看看。” 太子认出来是国师,如梦初醒,让开一步,嗓子干涩,“你看吧。” 皇帝这一病,太医院都跟着乱了。 那日,国师给皇帝把脉,只把到脉象紊乱,且极为虚弱,但却没有具体的病症,遂召太医院御医来查看,结果也是一样的,但皇帝就是不醒。 太子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一张脸扭曲着,“你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战战兢兢,“回禀太子殿下,皇上这脉搏委实奇怪,并无特殊病症。” “那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醒?!”太子怒吼道。 太医叫苦不迭,皇帝不醒,他怎么知道啊。可却不能这样回答,搜肠刮肚道,“许是,许是身体太过虚弱了。” 太子一把扔开太医,像困兽一样在大殿内来回走动。最后还是国师来解了围。 “殿下,老臣有话要说。” 太子双目赤红的看了一群太医一眼,抬脚率先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一到没人的地方,太子直接问道。 国师组织了下语言,“太医诊的没错,皇上身体的确没有大病,但不知为何,就是沉睡不醒。” 他心里想说的是,估计是被太子气着了,可当着太子的面,这话是不能说的。 太子的神色阴晴不定。 “那现在要怎么办,本太子可没那么多时间去等他醒来,万一他就这么驾崩了,我这么久的布置,岂不是变成了笑话。”太子没好气的踹翻了一旁的凳子,眼睛紧紧的盯着国师,“是你让我侍疾感化他的,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你倒是说话啊!” 太子在外一向以仁慈示人,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内里其实非常暴躁,而且喜欢迁怒,现在不就迁怒到国师头上了。 但国师倒是很淡定,“殿下,这并非坏事。” “你说什么?” “既然皇上注定不会给你玉玺,那也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不如自己去找?”国师提出建议。 太子衡量后,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他眼神阴郁,“行,本太子自己去找,我就不信,那东西能上天入地!” 皇帝寝宫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宫女守在外面,见到太子过来,连忙行礼,“给太子请安。” 太子摆了摆手,看了眼里面,面无表情的问道,“父皇情况如何?” 宫女紧张的回禀,“陛下还是老样子,今日一天都没有醒。” “嗯”太子掀开帘子,大步走进去。龙床上,皇帝静静的躺着,脸色蜡黄,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饶是他年轻的时候如何呼风唤雨,到老也与大多数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 太子默然许久,最终呢喃道,“父皇,是你逼我这么做的,儿臣也不想的。” 皇帝毫无反应。太子吸了口气,把在外面等着的人都叫进来,面无表情的吩咐道,“给我仔细搜!” 一群人分散在寝宫里,开始地毯式的细细密密的寻找。平常,皇帝的寝宫没有皇帝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进来,但现在,九五之尊病恹恹的躺在龙床上,再没法来发号施令。是这样,侍卫们仍是不敢朝龙床看一眼,只低着头,尽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太子踱到门外,国师正站在廊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朗朗晴天竟然下雨了。 “殿下,下雨了。”国师抬头看着刹那灰蒙蒙的天空。 太子应了一声,有些心神不宁。 国师伸手,示意太子去旁边的亭子坐着休息,且宽慰道,“太子放宽心。” “本太子哪里能放宽心。”太子板着脸,满身的郁气。 国师吩咐人去煮些热汤来,一边劝慰太子,“老臣知道太子忧心什么,只是,此事却毋需忧虑。” 太子沉默了半晌,才悠悠的叹了口气,“本太子觉得,父皇未必将玉玺放在了寝宫。” “哦?”国师偏头看他。 太子抿了抿唇,烦躁地道,“本太子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就等着吧。”这时热汤上来了,国师亲自给太子盛了一盅,“太子喝点汤。”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隐隐有连天的趋势。太子手上把玩着汤盅,看着雨雾,有些失神。国师也不去打扰他,悠悠闲闲的喝着汤。 与此同时,太子的人几乎将皇帝寝殿翻过去。 “找到了吗?”一个侍卫问另外一个。 那人摇头,“没有。” 先前那个愁眉苦脸道,“这要是找不着,该怎么去汇报啊。” 太子这些天喜怒无常,脾气十分难伺候,一个不慎,说不定就要被怪罪。 “你说这么重要的东西,皇上难道不知道?我觉得,陛下一定将之藏在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 他们聊着天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龙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皇帝听着耳边震天响的翻找声,心里不是不愤怒,只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了。他身为天子,竟然被自己儿子逼到这种境地。 不给他玉玺,他便自己动手翻找。从古至今,没有见过这样的逆子! 皇帝越是愤怒,整个人就越是镇定,他头脑里甚至还很有条不紊的分析起了现在外面的局势。 因为被看住,皇帝已经许多天没有接触到外面的信息,只在那一天听到过楚王被囚禁的事,也对,太子要逼宫,楚王自然不乐意,不囚禁他,难道给自己找一个敌人? 还有,皇后那边也是。 若不是皇后与太子沆瀣一气,太子的计划根本没办法进行的这么顺畅,只后宫那一关,就过不了,何谈后面这许多事情。 可恨他当时眼睛瞎了,竟然把那个毒妇扶上了位。 皇帝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谢语堂,那天池婉过来,他本来有许多话要说,比如现在的处境,比如外面的情况,比如他们的计划,但国师来的太早,他们根本来不及。迫不得已,只能在对方手上写了御书房几个字,希望池婉能够明白。 皇帝这边分析着各种局势,太子那边也没有停,他不停的朝着皇帝的寝宫张望,忍不住有些焦躁,“怎么还没出来?” “殿下稍安勿躁。”国师还是那句。 太子烦躁不安,一会儿起身一会儿坐下,国师被他弄得头晕目眩,叹气道,“殿下,咱们不如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 “在找到玉玺之前,本太子什么都不想谈。若是在寝宫找不到,再要去哪里找?” 国师沉吟了一会,“不如等着侍卫来回报再说。” 一开始把目标放在寝殿,是他们一起商量的结果,两人都觉得,玉玺最可能在寝殿。 毕竟,之前太子有一次无意中撞见过,而且,玉玺那么重要的东西,在明知道太子要反的时候,皇帝自然是贴身放着的。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去拿玉玺的。”太子有些懊恼的揉了揉眉心,他们已经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皇帝早就有时间转移了。 国师摸着下巴,摇头道,“未必,一开始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个时候,有脚步声匆匆朝这个方向而来,太子嗖的站起来,盯着跑过来的人道,“怎么样?” “回禀太子殿下,寝殿全都已经搜了,没有找到玉玺。” 太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想到,他们都弄错了。不在寝殿,又会是在哪里呢? “你们确定找仔细了吗?”太子还是不甘心。 侍卫诚惶诚恐地道,“确定,每一个角落都找过了。” 太子紧紧蹙着眉头,突发奇想,“父皇会不会带在身上?” 国师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这些天更衣都是宫女,若是真的带在身上,没道理不会被发现。” “床底下,枕头底下?你们去找了吗?”太子双目如炬。 侍卫支支吾吾,那种地方,他们身为下人,怎么敢去动。 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冷哼了一声,大步朝前走去,“本太子亲自去找!” 昏迷着的皇帝被心急的太子拉到了一边,在他睡觉的地方一通好找,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太子盯着皇帝的脸,咬牙切齿地道,“玉玺到底在哪里?” 但不管他怎么问,昏迷的人是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的。 “太子,冷静,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二百七十八章 计划入宫 已经三更,但谢语堂的书房仍旧亮着灯。 池婉敲了敲门,端着一碗莲子粥进来。正在说话的众人纷纷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这擅闯将军书房重地的侍卫。被数道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池婉这才醒悟过来,她现在是侍卫装扮。 眼里的懊恼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池婉粗声道,“将军,夜深了,您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厨房特地给您做了莲子粥,您趁热吃一点。” 谢语堂坐着没动,微微颔首,“放下吧。” 一众属下都觉得怪怪的,似乎他们将军对这个侍卫格外的宽容。池婉放下莲子粥后也没有离开,而是在谢语堂身后站着。谢语堂却也不觉得有什么,神色自若的看向众人,“继续说吧。” 一个副将实在忍不住,指着池婉道,“将军,他可以听吗?” 谢语堂反问,“他是我的侍卫,有何不可?” 那副将憋红了一张脸,良久才道,“可是……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不是将军您说,除了在场的人,谁都不许透露出去吗?” 谢语堂睨了他一眼,悠悠道,“放心,这是我的贴身侍卫,他不会出去乱说的。” 见谢语堂如此笃定,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接下来,池婉就静静的立在他后面,听完了全程。 听来听去,其实并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池婉都快昏昏欲睡时,会议总算是散了。 离开前,不少人还朝池婉看了一眼,心里啧了几声,这小侍卫,都快睡过去了,也不知道将军对他哪来那么大的宽容。谁都不知道,等他们一走,池婉立刻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双眼明亮,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谢语堂,你打算怎么办?” 谢语堂看了她一眼,将她穿的不甚利落的侍卫服拉了拉,“你不都听到了?眼下咱们进宫困难,要接近御书房更是困难,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 “哪能徐徐图之啊,太子那边不会等人的。” 这一点,谢语堂自然知道,而且据他所知,太子这些天都在逼问皇帝玉玺的下落,且已经让人在各处寻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着了。真到了那一步,他们就一点优势都没了。 谢语堂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 池婉看着谢语堂疲惫的样子,有点心疼的安慰道,“算了,不要想了,总会有办法,今天好好休息。”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碗,“还要吃吗,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谢语堂摆手拒绝,两人各自去房里休息,谢语堂推开房门的时候,池婉叫住了他。 “谢语堂,一定会有办法的。”池婉声音清脆,眼睛明亮如星。 谢语堂弯起嘴角笑了笑,他也相信会有办法,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他就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下半夜,雨突然下大了,敲打在瓦片上,如同一曲优美的曲子。池婉拥着被子,翻了个身,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却一丝睡意也无。她心里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不过,这个法子还得跟谢语堂商量。 临近天亮时分,池婉才睡过去,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又醒了过来,匆匆洗漱好,换上侍卫衣服,过来寻找谢语堂。 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只见谢语堂站在廊檐下,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细雨蒙蒙,背影有几分的寂寥。 池婉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听到声音,谢语堂回过头,一看到池婉就笑了。 “醒了。”他的声音仍旧柔和,像被一根羽毛,轻轻在心尖搔了一下,身心都酥酥麻麻的。 大清早的,这可真是…… 池婉揉了揉鼻子,应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看着烟雾一般腾起的雨,轻声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 池婉笑了,拉了拉他的手,“别看雨了,用早膳了吗,我肚子有点饿。” 谢语堂一听她饿,立刻收起脸上的愁绪,道,“我让人送过来,就在房里吃吧。” “好啊。” 房间里很安静,池婉小口喝着肉粥,满足的眯着眼睛,十分享受的模样,看的本来没什么胃口的谢语堂也忍不住胃口大开,碗里的粥好像都比平时好吃了几分。 待他也专心吃起早点后,池婉弯了弯眼睛,得逞的笑了。 “谢语堂,我有话跟你说。”吃完了早点后,池婉突然冒出一句。 谢语堂抬眸看她,示意她说。 “关于玉玺的事情,我有办法。”池婉一字一顿地道。 谢语堂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拒绝,“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他只想让池婉无忧无虑的跟着他,而不是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听到这话,池婉顿时急了,“我是说真的,你听我说好不好?” 她本来想过谢语堂可能会不同意,但没想到,他还没听就拒绝了,不由有些无奈。谢语堂却不由分说的站起了身,“不用,我出去一趟。” 池婉眼睁睁的看着谢语堂离开,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她却没有泄气,昨天他们在书房里讨论的时候她便已经听出来了,至少目前,他们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进宫拿到玉玺的。她的法子虽然也冒险,但总归比他们要来的风险小一点。 至下午时分,谢语堂从外面回来,衣服湿了一大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先去房间里换了衣服,出来便看到池婉老神在在的坐在桌子边,面前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这一幕让他的眉头无意识的皱了起来。 池婉却似没看到,推了推碗,“喝了,免得着凉。” 谢语堂眉头动了动,嫌弃的撇了眼,“我不喝姜汤。” 池婉立刻竖着眉毛,教训道,“不喝也要喝,难道你想着凉得风寒?” 两人对视许久,池婉不避不让,最后还是谢语堂败下阵来,端起汤碗一饮而尽,仿佛喝了什么毒药一样,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池婉好笑的摇了摇头,在战场上杀敌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谢将军,竟然会怕区区姜汤。她在这里等着谢语堂,自然还是为了早上那事。谢语堂没想到她这么执着,不过他仍旧是那句话,不可以。 “你都没听我说,怎么就知道不可以?” 谢语堂被她缠得没办法,终于松了口,“那行,你说来听听,不过事先告诉你,如果危险,我是不会同意的。” 池婉有点儿心虚,脸上却半点不显,拍着胸脯满口保证,“不会有危险的。” 池婉所说的办法就是,由她扮成普通的宫女,潜入宫中,去御书房找到皇帝藏起来的玉玺。 “不行!”谢语堂噌的一下站起来,断然拒绝。这反映,与池婉预料的一样一样的。 但她却半点不慌张,也没被谢语堂吓到,反而循循善诱道,“目前来说,我这个办法是最靠谱的,也不容易引起怀疑,像你们说的那些,什么趁夜进宫,制造混乱之类的,你以为太子是傻子吗,稍微一想便能想通。” 谢语堂脸色极为难看,咬牙道,“你想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个办法来?不可以,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池婉不怕死,不依不饶的盯着对方,“你不就怕我出危险吗,我会小心的……” 谢语堂眼睛危险的眯起,“还说?” “你不同意我就一直说。”池婉坦坦荡荡的与他对视。 谢语堂气笑了,池婉一直都很执拗,这他是知道的,别看她外表看着柔柔弱弱,骨子其实倔强的很。思及此,不由有些头疼,放轻声音道,“婉婉,听话。” 池婉张了张嘴,靠在椅子上不满地道,“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我也只是想帮你而已,而且,这件事情也关乎到我自己的性命啊,我也不全是帮你。” 池婉摆事实讲道理,谢语堂就是不为所动,最后她生气,直接站起身离开了。 哼,真是个老顽固。 但别以为谢语堂不同意她就放弃了,池婉在房里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谢语堂和他的下属去冒险,可要怎么办才好呢? 这时候,窗外有只猫飞快的窜过去,池婉紧探头一瞧,那猫已经哧溜一声,钻到一个洞里去了,只有一个尾巴露在外面。 她不由失笑出声,真是一只傻猫,你尾巴还露在外面呢,有什么好藏的。等等,她的表情忽然凝滞了片刻,然后狂喜涌上心头。 对啊,谢语堂不让她去,她可以偷偷去啊,池婉一蹦三尺高,夸自己,太聪明了,简直是个天才。 池婉一天都很安分,也没有再过来缠着他要求去宫中,谢语堂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他可不觉得池婉就这么放弃了,那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将军,将军?”下属见他出神,忍不住出声唤道。 谢语堂回神,脸上没有丝毫异样,随意的摆了摆手,“继续说。” 下属担心的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迟疑道,“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如先去休息吧。” 第二百七十九章 说服太子妃 谢语堂的头确实有点疼,闻言便点了点头,“也好,明天早点过来。” 一众下属退了出去,谢语堂揉了揉额头,呆坐片刻,起身回房,经过池婉房间门口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想看看池婉今天在做什么。 半个下午,她都没再出现,起初他以为她还在生气,但吃饭的时候都不出现,就有点不正常了。 “咚咚咚”,三声门响在寂静的夜里非常突兀和清晰。屋里没人来应门,倒是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一般。 谢语堂心里一惊,沉声道,“婉婉,婉婉?” 无人回答。 谢语堂果断抬脚将门踹开,然而等他看清屋内情形时,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见池婉跨坐在窗台上,一袭黑衣,一张椅子翻倒在地,她回头,讪讪地与谢语堂对上视线。 “你要做什么?”谢语堂觉得头更疼了。 池婉顿了一下,微妙地道,“这里风景好,我在这里吹风。” “哦?”谢语堂面不改色,“那为什么要换上黑色的衣服?” 池婉冥思苦想,“黑色与黑夜更配。” 谢语堂被她气笑了,走过去将她拽下来,看似粗鲁,其实动作很轻,没有伤到池婉。待人下来后,谢语堂才松了口气,“这里是第二层,你就这么跳下去,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池婉嘟囔的撇了撇嘴,“还不是因为你不答应我,不然我会冒险的跳楼吗。” “你说什么。”谢语堂眸子一凝。 池婉瞪着他,毫不示弱地道,“我说,你不该拦着我进宫。” 谢语堂看了她片刻,脸色冷下来,就在池婉以为他会生气的时候,谢语堂忽然悠悠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去?” “当然。”池婉听出他语气松动,重重点头。 谢语堂纠结道,“很危险,里面到处是太子的人……” “我会小心,不会直接这么闯的。”池婉殷切的打断了他的话。 谢语堂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那过来跟我说说你的计划。” 池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谢将军这是同意了? 太好了! “就是这样。”池婉一五一十把自己的计划道出来。 谢语堂蹙眉听着,间或给她指点几个漏洞,池婉发现他脑子果然好使,每个意见都能提到点子上,而且是她不曾注意到的。 经过他们俩再三讨论,计划比之前完善了许多。谢语堂吁出一口气,“婉婉,实话跟你说,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如果你出事了,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池婉眼里闪过一抹感动,再三保证,“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谢语堂脸上没有表情,“最好如此,你要保护好你自己,拿不拿得到玉玺是其次,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话,池婉心里像喝了蜜一样,没忍住,凑过去轻轻亲了谢语堂一口,然后在对方猝然放大的眼眸中,迅速退开,红着脸道,“谢谢你,我会听你的话的。” 另一边,太子妃倚在窗台边看花,一个侍女走进来,福了福身子,“太子妃,门外有个女子说是您的故人,想要见您一面。” “故人?”太子妃想了想,又是什么人打着她的名号来见她,当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见。” 侍女犹豫了一下,“她说找您有重要的事情,还说,前几日刚与您见过面。” 太子妃一听,便反应了过来,这什么故人,该不会是池婉吧?她又来做什么?思来想去,还是让人把人领了进来。 池婉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做丫鬟打扮,浑然看不出半点本来的样子。她见了太子妃,躬身行礼。 “行了,这里没有别人,不用那么多礼数。”池婉便也从善如流的直起身,太子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今日过来有什么事?” 池婉微微笑道,“太子妃果然聪明,我正有一事相求。”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知道。”太子妃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说吧。” 房间里所有人都被遣退,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池婉一改刚才在人前木讷的模样,身上气质瞬间变得清透起来。 太子妃暗暗地道,这池婉当真是个人物,实在不可小觑,自己与她搅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了更好的办法。她不想家族被牵连,就必然要采取措施。 池婉缓缓道,“我想让太子妃带我入宫。” “你疯了!”太子妃一听这话,瞬间皱起了眉头。 她以为进宫是那么好进的,如今太子把持朝政,宫内宫外全部都是他的眼线,太子又厌恶谢语堂和池婉,这要是被抓着了,连她也要跟着倒霉。池婉这么聪明一个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池婉似乎已经料到她的反应,不慌不忙道,“太子妃听我说,如今陛下病着,太子在侍疾,而你身为太子妃,进宫请安并没有任何问题。” “带上你就有问题了。”太子妃低低的吼道,“你忘记了上次的事情,国师突然出现,若非我给你遮掩,你早就已经暴露了。” 池婉平静直视对方的眼睛,“太子妃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这一次事关重大,若非实在没办法了,我也不会来找你。” 他们在宫中没有可用之人,就算有,在太子和国师的监视下,也没有什么用场。唯有太子妃,太子不会生疑。 太子妃见她一副万事都已经料定的模样,心里有气,但发不出来,“你早就算好了我没法拒绝你是吧。” “不,我只是知道太子妃深明大义,会顾全大局。”池婉不卑不亢。 太子妃被她夸了一句,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不过还是很不舒服,她盯着池婉看了许久,咬牙道,“迟早有一天,我要被你害死。” “太子妃此言差矣,我这是在救你,而非害你。” 想到池婉的那一套理论,太子妃承认,她是真的没办法拒绝池婉。 “要我帮你,我总得知道,你打算做什么吧。” 池婉也不瞒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太子妃再一次惊得目瞪口呆,指着池婉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没办法,想必你也已经知道,太子如今越发疯狂,四处搜找玉玺,已经完全没将陛下放在眼里,这样下去,一旦事败,他是绝无可能活命的。”池婉冷静的分析着局势,然后直视着太子妃,“难道你想到时候给他陪葬吗?” 太子与太子妃没什么感情,他们能在一起,完全是为了太子妃身后的家族。当太子妃嫁给太子的时候,两方的利益就已经绑定在一起了,一方出事,另外一方也绝对逃不脱。 池婉将形势看的透透的。太子妃良久无语,过了一会,忽然冷哼了一声,“你就这样告诉我了,就不怕我给你说出去,让太子抓了你?” “我既然敢说出来,就不怕太子妃泄露出去。”池婉神色坚定。 太子妃语塞,明白自己是被人捏的死死的,当下恨恨的磨了磨后槽牙,“我若是将玉玺告诉太子,他便可以登上皇位,到时候我就是他上位最大的功臣,哪怕他对我再不喜,也会留我一条命,岂不是比现在冒险要安全得多。” “太子妃也不必和我兜圈子,我之前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了,除非太子妃是觉得,池夏当上皇后后,还能容忍你。”池婉淡然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嘲讽的勾起了嘴角,“太子妃,自古倒行逆施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太子的结局已经注定,我希望你能从这场浩劫中抽身出来。” 这番话,说的有几分诚恳的意思。太子妃心尖一动,那股郁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面前这人,仿佛是真切的为她考虑。 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帮过池婉一次,倒也不在乎再帮一次。 “你这次有把握吗?” 池婉知道她这么问,已经是退步了,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整个人慵懒的窝进了椅子里,“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你可知道,这一去非常危险,谢语堂竟然也同意?”太子妃不赞同地啧了一声。 池婉与她见过的任何姑娘都不一样,她十分胆大,而且计谋良多,丝毫不逊色于男人。这样的人,若是生成男儿身,只怕是可以在朝堂上闯出一番天地。 但不管怎么说,她到底只是个姑娘,让一个姑娘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谢语堂居然也舍得?他那一群手下是干什么吃的? “为了朝廷,他不得不同意。”提到谢语堂,池婉的神色柔和了些许。那人是真的在为她考虑,她不可能感觉不到。 太子妃看她神情温柔,眼睛里闪烁着欣喜,便知道这二人感情好着呢,“是我想多了,看来你们很好。” 池婉微微一笑,“还是要多谢太子妃。” “你不要出事连累到我就行了,谢就不必了,被你这么一弄,我怀疑我寿命都要减几岁,罢了罢了。就再帮你这一次吧。” 第二百八十章 池夏怀疑 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她们口中的池夏正百无聊赖,有一下没一下的掐着手上的鲜花,直把上好的红牡丹掐的汁液横流,她却觉得很好玩一样,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太子妃在做什么?” 侍女恭敬的回道,“太子妃今日还没出门。” 池夏哦了一声,总算放过了手上可怜的牡丹,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抹恶劣的笑意,“那她一定很无聊,我去找她聊聊天。” 侍女立刻让人端水过来,服侍着池夏洗了手。 这边,池婉与太子妃聊完后准备离开,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哎哟,姐姐在房里吗,妹妹来看你了呢。” 两人都很熟悉,这道声音正是池夏。 太子妃皱了皱眉,对池婉使了个眼色,“你不要出声,就站在旁边,她认不出来的,我来打发她。” 池婉点头表示明白,说话时,池夏已经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红色的衣裳,裙摆绣着一堆的牡丹和蝴蝶,衬得她整个人十分的贵气。皓腕扶着侍女的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太子妃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谁让你进来的?” 池夏却不以为意,咯咯的笑着,“咱们姐妹,何必讲究那么多,还是说,姐姐这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的东西,嗯?” 说着,还故意恶心人似的,四处张望了一番。 太子妃心里厌恶她,对她没有半点好脸色,在上首坐着,也不让人给她看座位,“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来看看姐姐,难道没事,就不能来了?”池夏故作亲热地走过去。 太子妃连正眼也不看她,池夏并不在意,自己在旁边坐下了,觑着太子妃跟吃了苍蝇似的神色,心情十分好,却故作不解地道,“姐姐今天,心情好像不大好,是遇到什么事了,不如说给妹妹听听,妹妹也能给你开解开解。” 这时,侍女上前,将一个绣花团枕垫在了池夏的腰后,太子妃冷眼看着,眼里全是冷意。 池夏轻轻一笑,“姐姐勿怪,昨儿啊,太子折腾的有点狠,这不,我这腰到现在还酸疼着呢。” “是吗,那妹妹得当心了,别年纪轻轻玩的肾虚。” 池夏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故作姿态的轻掩嘴角,“不劳姐姐担心,不过我想,姐姐应该是没有这个烦恼的吧,我时常也劝着殿下,让他得空也去姐姐那儿看看,不然……” 太子妃将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顿,冷脸道,“说够了吗?” 池婉怜悯地看了太子妃一眼,池夏这也太嚣张了,都欺负到她头上了,看来是压根没把她这个太子妃看在眼里啊。 怪不得太子妃要倒戈,不用说,按这情况发展下去,太子就算当上了皇帝,皇后的位置也轮不到她。 池夏收敛了一点笑意,淡淡道,“我来了这半日,太子妃连杯茶也不叫人上,就这么恨我吗?” 太子妃冷哼了一声“我这儿又没有太子过来,得不到什么赏赐,比不得妹妹,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我不介意,吃惯了鱼翅燕窝,偶尔吃点山货换换口味也是好的。”池夏像是根本就没有听懂太子妃的逐客令,句句都在戳她的心窝子。 太子妃的脸色刹那变得无比难看,手指紧紧的捏住了茶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池夏四处看了看,指着池婉道,“你去,给我倒杯茶来,我与姐姐本就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计较,你说是吧,姐姐。” 太子妃冷着脸不说话。池婉没想到她站在这里,火也能烧到她身上,看了太子妃一眼,从容地走过去倒茶。 池夏原本没注意她,就太子妃房里一个小小的婢女罢了,不过眼角余光瞥见池婉袅娜的身影,再一细看,顿时起了疑。 这是张完全陌生的脸,而为了对付太子妃,池夏基本将太子妃房里所有的丫鬟都认了个遍,这个丫鬟是打哪儿来的。 “姐姐房里进新人了呀?”池夏紧紧的盯着池婉,状似无意地询问道。 太子妃心里也是一紧,暗叫糟糕,这池夏和池婉原是姐妹,两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彼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个小小的动作也许就能露馅。 不过,她看了看池婉那张脸,平凡木讷,与原来明艳的模样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又放下了一点心。 “怎么,我房里进新人还要通知你?” “那倒不是,就是没听说,咋一见到一个陌生面孔,询问一声罢了。”池夏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思。 太子妃轻哼了一声,不予理会。 池夏的目光仍旧在池婉身上,越看越是疑惑,不对,这身段怎么跟池婉那么像,若不是那张脸差距实在太大,只怕她就要把这人认成是池婉了。 池婉背对着两人,慢慢的倒着茶,直到茶水溢出来,她才惊呼一声。太子妃立刻训斥道,“你做什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下去吧,另换个人过来。” 池婉捂着手,低着头就要出去。 “慢着。”池夏出声叫住,盯了池婉几眼,“就让她倒吧,姐姐可不能对下人太仁慈了,这次做不好,下次难道还要犯同样的错误?” 太子妃斜睨了她一眼,“我房里的事,你倒是管的多。” “都是姐妹,帮帮姐姐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下人啊,就是不能惯着。” 池婉只得又换了个茶杯,重新倒了一碗捧过来。她看起来有点儿呆的样子,也不知道说话,就把茶杯一放,便要离开。 近距离看到婢女那张脸,普通的扔进人群里都没人发现,池夏暗笑自己大概是疑神疑鬼了,这就是个愚蠢的侍女而已,可惜了那副好身段。 她嫉妒的盯着池婉的身体看着,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最后又看了好几眼那张脸,还是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缕淡淡的香味冲入鼻间。池夏疑惑的耸动鼻子轻轻嗅了嗅,眼里重新又升起疑惑。这个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就好像那个贱人身上的味道一般。 心下存了疑惑,池夏整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宁,老是有意无意的去看池婉,连与太子妃聊天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等到太子妃给池婉使眼色让她出去的时候,池夏更是直接开口道,“姐姐,我瞧你这屋里人也不少,我那边前几天有个丫鬟病死了,现在好多事情都忙不过来,想跟你讨个人。” 太子妃轻嗤了一声,“你想要什么人,问太子殿下便是了,太子殿下那么疼你,有多少人要不过来?” 这话说的充满了讽刺。池夏假装没听出来,故作娇俏的掩了掩嘴角,“可是,我就看上了姐姐这儿的人啊。” 太子妃慢条斯理的吹着杯盏中的茶沫子,袅袅的雾气弥漫在眼角,让寒意都消散了几分,“我这里竟还有你看上的人,妹妹别说笑了。” 池夏见她这样,干脆直接指了池婉,挑明道,“我想要这个丫鬟,我觉得与她很投缘,她做事很得我的心意。” 闻言,太子妃心里便是一个咯噔,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她好奇的打量了池婉几眼,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这丫鬟有哪里入了你的眼,不如你跟我说说。” 池夏顺口胡诌了几句,什么合眼缘之类的乱七八糟,又说她那边人少,有时候太子过来,人都不够用,太子还跟她抱怨了几句,说这样服侍不周的话,恐怕太子会生气之类的。 太子妃冷冷的听着,不为所动。等池夏说的口干舌燥,她似笑非笑的开了口,“不巧,我也喜欢这个丫鬟,恐怕没法割爱。” 被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池夏下不来台,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她站起来,昂着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如果我非要她呢?” “那就请太子殿下来说道说道。”太子妃并不惧怕她,这点小事,她还是做得了主的。 池夏瞬间僵住了,恨恨地瞪着太子妃。太子虽然宠爱她,但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婢女责怪太子妃,更何况,现在正是太子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拿这种事情去打扰他,只怕会被他厌烦。 衡量一番,池夏最终咬着嘴唇,悻悻地又坐了下去。 太子妃好整以暇的问,“妹妹,你真缺人的话,我让牙婆子领些人进来,给你挑选吧。”说着,她便招呼身边的大侍女。 “不用了。”池夏的面色难看之极。 太子妃也并不是真想给她挑人,见状便又把人叫了回来。 池夏气的脸色都扭曲了,她是个向来不肯吃亏的主,哪里肯受这个气,忍耐着坐了一会,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出声呛道,“姐姐为何独独对这个丫鬟这样看重,据我看,她长得也就这样,做事也不见得有多机灵,不如交给妹妹回去调理一番。” “不劳烦你了,她是我的人,我来管着就是。” 太子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让池夏心里却越发对池婉的身份产生怀疑。她心头有气,只能不停的靠喝茶水来压下那股火气,很快,一碗茶水便已经见了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打消怀疑 上茶,有没有眼力见啊。”池夏随手将茶盏拍在了桌面上,忿忿的瞪了池婉一眼。 茶水在大力之下溅出了些许,在桌子上蜿蜒出了一道道水渍。 池婉怯怯弱弱的上前,池夏一想到自己为她吃瘪,就忍不住嘲讽道,“你是傻子吗,在这儿站着看热闹的?” 池婉低着头,装作被吓得瑟瑟发抖,其实心里已经池夏骂了千万遍,你现在尽管嚣张好了,总有一天你要哭的。 太子妃却不乐意了,“那是我的人,你不愿意,就给我离开这里,少指使他们。”这是连表面的平和也不想维持了。 池婉心里给太子妃叫了声好,其实这个太子妃不是个傻子,至少比池夏要聪明,只不过她运气不太好,太子不喜欢她。不过,这也许能成为优势也说不定。 池婉嘴角微微勾起,肩背却佝偻的更厉害了,一副吓得要哭的样子。 池夏嗤笑了一声,“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姐姐竟然这么护短,我不过是说了这个丫鬟几句,你就对我横眉怒目的,看来,这个丫鬟在姐姐心目中,比我还要高?” “你心里有数就好。”太子妃压根不想再跟她虚与蛇以。 池夏没想到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当下大怒,霍地站起,紧握拳头,冷声道,“太子妃,我好歹是太子的侧妃,你当着下人的面,如此下我面子,合适吗?” 太子妃悠然地喝着茶,瞥了她一眼,不冷不淡地道,“你自己愿意凑上来,与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你堂堂太子的侧妃,竟然为难一个小小的奴婢,不觉得很丢人吗?” 所有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还了回去。 池婉从中掺一脚,颤巍巍地道,“太子妃,你们不要为奴婢吵架了,奴婢,都是奴婢的错,求两位主子息怒。” “与你有什么关系,就是有人不识好歹,上赶着往上凑,自己什么身份配用什么东西心里没数吗?偏要抢别人的东西,当本太子妃好欺负的。谁要是伸手过来拿,我就把谁的头剁了!”太子妃轻描淡写的说着,但谁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这是在警告池夏呢。 池夏双手死死捏着拳头,用力到骨节突起,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就在众人都以为她会发飙的时候,她却恢复了理智。 只见她冷笑一声,冰冷的眸光盯住池婉,宛如毒蛇一般,池婉只当自己没看到,低着头的上前,给池夏倒茶。 谁知,池夏似乎是拿她当伐子,一直拿话来骂她,池婉双手抖动,不小心将茶杯扫在地上,温热的茶水泼了池夏一身,她吓得跳怕起来“你这个狗奴才,怎么干活的?” 池婉像是吓得不能自己,不知所措地跪在了地上,“奴婢蠢笨,冒犯了侧妃娘娘,奴婢帮您清理。” 她走过去,双手用力一拉,池夏的衣服便被拉的变了形,这衣服是太子从贡品里挑选出来给她的,也是她为了在太子妃面前炫耀,特意穿过来的,结果,才穿了一次,就被这个粗鲁的下人给扯坏了。 池夏气的脸都快变形了,抬起手就朝池婉头上打去,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池婉朝旁边一躲,刚好躲开了她的手,诚惶诚恐的道歉,“都是奴婢的错,贵人不要生气了,都是奴婢的错。” 她缩着肩膀,念了好几遍,一副被吓惨了还要上来帮忙的样子,池夏哪里还敢让她触碰自己,喝道,“你给我站住。” 池婉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眼里含着泪,身体发着抖,若是这张脸好看也就罢了,偏偏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五官,也就使得这些表情做出来没有一点美感,反而异常的丑陋。 池夏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是池婉吗,池婉可从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要知道,她那个好姐姐,虽是从乡下过来的,但为人一向高傲,自诩是什么天仙似的。 想起这个,池夏心里就一阵憋闷。 但不得不说,她那个便宜姐姐,脸长得是很好的,而且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清冷高贵的气息,面前这个乞丐一样的奴才是谁? 至此,她对这奴婢没有了任何好感,且也觉得好笑,自己刚才怎么会把这个人认成是她的好姐姐,这一看就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一定是她太怨恨池婉了,才使得看到一个身段相似的人,也会觉得如此的不可忍受。 此时,池婉正努力挤出几滴泪来,她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一张脸被她弄得扭曲,看起来十分丑陋。 池夏看了一眼,就嫌恶的不想看第二眼了。 这么个玩意,有什么好跟太子妃较劲的。 思及此,池夏朝太子妃行了个礼,“刚才是妹妹莽撞了,还请姐姐勿怪。” “妹妹说哪里的话,你也只是一时情急而已。”太子妃淡淡的摆了摆手,心里却对池婉的演技佩服的五体投地。 要不是池婉这招,只怕池夏还会在此纠缠不休。 “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先走一步了。”身上被茶水沾湿,黏黏.腻腻的,她得赶紧回去换衣服。 听到这句话,太子妃却不依了。 这地方可不是池夏的住处,哪能让她想闹就闹,想走进就走。太子妃决定反击回去。她沉思了一下,笑的娇俏,“妹妹这就要回去?我看你身上也脏了,不如就在我这边换衣服吧,然后我们再来谈谈这个丫鬟的事情。” “哪个丫鬟?” “还有哪个,自然是你刚才点名要的那个。” 池夏现在已经对池婉完全没有了兴趣,反而像是躲瘟疫一样,避之唯恐不及,闻言就尖锐的道,“管她什么事,既然是太子妃的人,你好生管教便是。” “可是我想了想,妹妹既然这么喜欢,我做姐姐的,也不好太过吝啬不是,还是……” 池夏飞快的打断了她的话,“不用。” 太子妃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好吧,妹妹坚持不要我也没办法,我让人带你下去换衣服。” “我自己回去,就不劳烦姐姐了。”池夏脸色很不好,甚至连礼节都顾不上了,直接起身大步出了门,宛如身后有鬼在追赶一般。 等她离开后,池婉和太子妃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骄傲蛮横的池夏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多谢太子妃。”池婉知道刚才若不是太子妃相帮,她今天就要被认出来了。 池夏本来就对她恶意满满,要是知道她就在太子府,那她就别想逃出去了。 “算了吧,还是多亏你机智,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摆脱她,池夏仗着太子的宠爱,完全未将我放在眼里,我的话,她根本不愿意听。” 这几乎是所有宠妃的标配,而越是这样,也意味着将来翻船的时候,她们会死的更惨。 “恭喜太子妃及时从泥潭里抽身出来,立身不正,很快便有祸事降临。” 以池夏的嚣张跋扈程度,太子兵败后,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太子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里有了一丝丝笑意,“我等着他们落马的那天。” 两人又聊了一会,池婉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先行告辞,离开了太子府。 而另外一边,池夏怒气冲冲回答房间换了衣服,仍旧不解气,将屋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侍女忧心地道,“侧妃,您不要伤害到自己。” 池夏冷哼了一声,“谁能伤害到我,太子妃吗?” “您这般生气,只是气到了自己的身体,太子妃毫发无伤,又何必呢。” “我就是不甘心。”池夏磨了磨牙,恶狠狠地道。 她本以为自己得到了太子的宠爱,就得到了一切,却没想到,太子妃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反而联合那个贱仆,将她羞辱了一顿,她岂能不生气。 不过池夏砸了东西后,倒是平静了下来,询问侍女,“你觉得那个人,与池婉有几分相似?” 这个侍女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自然认识池婉,听到她这么问,侍女回忆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道,“奴婢看不出来她们俩相似。” “你不觉得身段很像吗?”池夏回忆着脑海中的那个轮廓,大脑开始飞快运转。 侍女没有池夏那么敏锐的洞察力,她只看脸像不像,对于身段,倒确实没有怎么留意。而且,池婉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啊。 不过,她也知道,池夏是不能质疑的,故而,她只思忖了片刻,便道,“看着是有点像,侧妃为什么不坚持把人要回来呢,后面太子妃都让步了啊。” “那个女人是故意耍我的,她故意找这么一个人进来,不就是为了恶心我,她以为我那么傻,呵呵,我是不会上她的当的。”她自以为分析的十分精准,不免有几分洋洋得意。 而侍女听到后,也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侧妃厉害,不然咱们就要着了太子妃的道了。” 池夏被夸得有些高兴,暗想还好她今日反应快,否则非得被太子妃算计了去不可。 第二百八十二章 御用之物 为了那半块虎符,可以说谢语堂和太子都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探子,可惜不论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一点踪迹。 太子烦躁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是焦虑。皇帝那边虽然吊着一条命,但破败的身躯已经快不堪重负了。 “你说那老婆子到底躲哪去了?!”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追问坐在一旁的国师。言语间丝毫没有对太后的尊敬。 “殿下稍安勿躁,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就越是应该保持冷静。” “冷静冷静,我又何尝不知道要冷静,可如今形势越来越紧迫,如果在找不到虎符,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太子的神色显得有些狰狞,他懊恼的抹了一把脸,眼中闪烁着寒光,“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躺床上那老不死给弄进棺材,再拟一个假圣旨。” “殿下,切不可冲动行事!”听到太子的话,国师连忙出声阻拦,“草拟圣旨势必会引起朝中大臣的注意,一旦消息传出去,您弑君的罪名就是板上钉钉!” 这话可谓是直指要害,太子谋划到现在,就是怕贸然夺位有损名声。他泄气的瘫坐在了椅子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国师沉吟了片刻,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需要太子殿下的配合。” “你说,只要是能让那老婆子现身,我一定配合。” 国师微微俯身,在太子的耳边道出了自己的计划,太子一边听,眼神变得越来越亮。在国师回正身子的时候,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国师果然高明,本太子有了你,可谓是有如神助啊。” 国师老神在在的接受了太子的夸赞,眼底划过了一抹得意。 宫里突然传出了谣言,说皇帝命不久矣。原本大家都知道皇帝在养病,可汤药日日的送进去,也不见好转。慢慢的,有些宫人开始相信了这番话。 作为在皇宫里待了这么久的人,他们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有些机灵点的就悄悄的往宫外运输财物,给自己的下半辈子留后路。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举动,后来愈演愈烈,在皇后的不管事和太子的有意纵容下,有些宫人甚至以此为商机,偷盗宫中物品出去换钱。 一时间,宫外流出了许多御用之物。太后在出宫后,躲在了一个香火旺盛的寺庙里。每日信徒往来,一个老人在里边吃斋念佛,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一日,太后和往常一样在佛堂里打坐,忽然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似乎是在争论什么事情。她微微蹙眉,觉得自己静不下心来,索性放下了手里的佛珠,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两个小和尚正互相拉扯着一串佛珠。 “这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略高的和尚尖声叫道。 “你先看到的又怎么样,我还说是我先付的银子呢。”另一个和尚不屑的撇了撇嘴,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松懈。 略高的那个和尚顿时急了,可又不敢太过用力拉扯,生怕佛珠不堪重负,被他们给扯断了,气氛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太后在望了那两个和尚一眼后,将目光投向了他们手中的佛珠,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越看这佛珠越眼熟,不由得出声道,“小师傅,这佛珠能让我看一下吗?” 那两个和尚同时用不善的目光打量太后,他们也知道佛堂里住了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看她的身板虽然硬朗,但应该做不出强抢这种事,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将佛珠递给了太后。 “老人家,您可得小心着点,这佛珠金贵着呢,据说还是那里头流传出来的。”其中一个和尚隐晦的朝皇宫的方向指了指,眼中划过了一抹贪婪。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只是几两银子就能买下来,也算得上是他们占了个大便宜。 虽然他们知道这东西这么便宜,估计来历有些问题,但在佛珠入手后,圆润的手感就让他们再也放不下了,因为只有这么一串,两个和尚又都想将佛珠占为己有,所以才有了刚才争执的那一幕。 太后在看到和尚指的方向后,脸色微微一顿,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佛珠拿了过来,因为这,还让和尚心疼的叫唤了一声。 可此时的太后已经顾不得和尚的心情了,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佛珠上面,熟悉的触感和色泽,因为常年供奉在佛堂而沾染上的松香,甚至是有颗珠子上缺失的一角,都和她记忆中的那串佛珠一模一样。 没错,这就是她在宫里时常年盘在手里的佛珠! 因为当时出宫比较匆忙,能带的东西有限,这串被她放在佛堂供案上的佛珠就给忘记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次见到。 “这东西,你们是从哪来的?”太后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一边摩挲着佛珠,一边质问和尚。 虽然她穿的简朴,但久居高位的气势到底与旁人不同,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和尚觉得心神震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 和尚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刚才那一瞬间,居然想朝这个老太太跪拜。 买佛珠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和尚也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山脚下有个挑货郎,佛珠就是从他那买的。据他所说,自己和宫里的人有姻亲关系,这些东西可都是御用之物。老太太,您看好了吧,看好了就把佛珠还我。”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试图接过太后手里的佛珠,但还不等他碰到佛珠,太后的胳膊就猛地一抬,错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这一个举动让和尚愣了一下,继而马上便沉下了脸色,“老太太,我是好心将佛珠借给你看看,难不成你还想强抢?”话语间已经没有了原先对太后的尊敬。 太后倒也不恼,只是神色复杂的盯着对方,“你是说,这是宫里的东西?什么时候,御用之物也能够随便在民间售卖了?” 虽然确定这就是她的佛珠,但太后还是问了一句,她始终不相信,宫里的东西居然能流落到外面,毕竟皇宫戒备森严,平日里就是想递个口信都难,更别说是堂而皇之的将东西带出来了。 那和尚听到这话后,古怪的打量了太后一番,“我说老太太,您是不是在这寺庙里待得太久了,都不知道外界动向了?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皇帝病危,咽气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宫里边正乱着呢,哪有功夫管这个。嗐,您还别说,要不是因为这,咱们哪能够见识到御用之物啊……” 和尚后面滔滔不绝的话,太后都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满脑子都是皇帝病危的消息。之前她能够躲在这个寺庙里这么久都不出面,也是料定了太子不会这么快下手,在他能够名正言顺继承皇位前,皇帝都是安全的。可是现在,连皇宫都守不住了,皇帝难道真的快不行了? 想到这,太后的身子不由得有些颤抖,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血浓于水的情感也让她不能够放任皇帝不管。 “小师傅,你能告诉我,那个挑货郎在哪吗?”虽然太后内心波涛汹涌,但是表面上却愈发镇定,为了不让和尚怀疑,她还微笑着将佛珠还了回去,眼神在那串佛珠上不住的流连。 哼,皇家的东西也敢拿,就怕你们没有命享! 和尚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奇怪,也不见起风啊,怎么突然这么冷。”他嘟囔了一句,也没有多想,“那挑货郎就在上山的岔路口,您下山后,再往右稍微走点路,就能见到他了。” “多谢小师傅。”太后微微颔首,然后匆匆的下了山,步伐之快一点也不想一个百岁老人。 按照小和尚的指示,太后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挑货郎。面对围成一圈的人,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向来养尊处优惯了,即便是在这吃斋念佛,也是单独用一个佛堂,这会儿让她挤进人群,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可一想到自己的猜测,太后也顾不得这些了,深吸一口气后扎进了人群。 那些围在周围的人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妇人,平时没为了抢一些布匹头钗撕扯,太后又怎么会是她们的对手,没一会儿就头发散乱,整个人狼狈的不成样子。 好在那些妇人虽然不悦有人抢她们位置,但也知道分寸,没有太过猖狂,只是暗地里掐了太后好几把。 等太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到挑货郎边上的时候,早就已经失去了往日雍容的样子,气喘吁吁的抚着身上被掐痛的位置。这时候就算是有人说她是乞丐,恐怕也会有人信。 太后暗自将这些下黑手的人记在了心里,等她恢复了身份,有她们好受的! 虽然心中有气,但是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太后归来 太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在摊位上一扫,顿时心惊肉跳。 这些东西,居然真的都是宫里的,里边还有不少她曾经用过的,端起一个自己常用的杯盏,太后的思绪转的飞快。 那和尚口中的话是真的,难道皇帝真的不行了? “哎,老太太,您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可别乱摸,摸坏了您赔得起吗?”挑货郎一把抢过太后手里的杯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露出了一抹轻视。 这穷酸的样子就不像是能买得起他这儿的东西的。 手里突然一空,太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刚想发作,一旁等了许久的妇人们不乐意了,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就是,不排队也就算了,不买还乱看。” 那妇人一边说,一边挤过去扬了扬下巴,“这套杯盏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好嘞!”那挑货郎手脚麻利的拿布将杯盏一包,提溜到了妇人的手里,“夫人您真识货,我家亲戚说了,这可是太后娘娘用过的杯盏,听说还能延年益寿呢。” 虽然知道挑货郎的话有些夸大,但那妇人还是难掩眉间的喜色,毕竟谁不爱听好听话呢。 太后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交易,却没有办法阻拦,那妇人将杯盏带走的时候,还朝她啐了一口,“穷鬼。” 太后阴恻恻的盯着那妇人离开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越握越紧,长时间没有人替她修剪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在里边留下了一道红痕。 面对众人奚落的目光,她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等回到寺庙后,也顾不得收拾自己,太后将陪同自己过来的一个嬷嬷叫上,雇了一辆马车便往皇宫赶去。 离朱红色的宫墙越近,太后的心里越是心慌,她时不时的掀起车帘,查看外面的动向。 “太后,陛下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嬷嬷也是陪了太后多年的老人了,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由得出声安慰道,“让老奴先替您拾掇一下吧,一会儿见了陛下也免得他担心。” 直到这会儿,太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样子,摸着散落的发髻苦笑了一声,“有劳嬷嬷了。” 入宫前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入宫以后更是锦衣玉食,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狼狈。好在嬷嬷虽然奇怪太后出门一躺,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但跟了她这么久,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只是略略看了眼,就别过了视线,老老实实的替太后挽发。 在最后用一根木簪固定后,嬷嬷才退开了身子,“太后,这里条件有限,老奴也只能稍微替您打理一番,剩下的,恐怕得去宫里了。” 太后出宫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贵重物品,为了防止别人怀疑,吃穿用度一律从简,所以在木簪插入发髻的时候,倒也没有恼怒,低下头瞥了眼自己凌乱的衣衫,暗自叹了口气。 嬷嬷虽然随身会带发簪,但衣裳就无能为力了,也罢,她这次回宫并不讲究什么排场,主要还是想见见皇帝。 马车悠悠的向前驶去,很快就到了宫门口。 太后扶着嬷嬷的手腕下了马车,透过门墙望向里边巍峨的宫殿,竟有了一丝物是人非之感。正当她想要进入宫门的时候,守卫的侍卫突然将她拦了下来,“大胆!皇宫也是你们能闯的吗?不要脑袋了?!” 侍卫蹭的一下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在太后的身前交叉出了一道十字。森冷的刀在阳光下晃得刺眼,让太后不由得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没想到她才这么点时间没回来,连守门的侍卫都不认识她了。 还不等她开口,身后的嬷嬷倒是率先忍不住了,“你们是哪位大人手下当差的,居然连太后娘娘都不认识?” 原本嬷嬷以为,这些人只是新编入的,只要表明了身份,就会放她们进去,没想到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 待笑够了,其中一个才冰冷的说道,“太后?如果你是太后,那我就是皇帝。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们可是太子殿下手里的人,太后娘娘长什么样难道还会不知道?” “就是,太后娘娘明明好端端的在慈宁宫,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玩意儿,居然敢冒充太后?”另一个侍卫一边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珠,一边附和道。 其实他们还真的没见过太后的真容,平日里也就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这次也是运气好,站在了太子那一边,才勉强混了个守卫当当。 可尽管如此,面前的人穿着简朴,头上连根朱钗都没有,这么寒酸,又怎么可能会是太后? “你!”感受到对方的轻视,嬷嬷气得脸色铁青,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毕竟他们说的也是事实,慈宁宫里还住了个替身,她们又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气氛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与此同时,池婉趁着皇宫混乱,悄悄的混了进去。她让太子妃替她找了一身宫女的衣服,得益于她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在宫里边竟然颇有些行动自如的意味。 之前皇帝给她留下了御书房这一线索,可惜国师突然进来,打乱了她们的计划。虽然最后全身而退,但是却并没有去御书房探查。这一次,她是特地为了御书房而来的。 “你们说,这御书房有什么好打扫的,陛下都不在里边看奏折了,就算是有灰尘也不打紧,嬷嬷非得让我们大中午的过去,我都还没睡午觉呢。”正当池婉发愁该怎么混进御书房的时候,一个娇俏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立马找了棵粗壮的树干,躲了起来。 “嘘,别乱说,咱们伺候主子那是天经地义,你再乱嚼舌根,小心嬷嬷拔了你的舌头。”那是几个专门洒扫的小宫女,在一人警告后,先前抱怨的那人顿时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安静的跟在了后面,可是眼底还是有着一抹不悦。 池婉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勾起了嘴角。老天待她不薄,这不,瞌睡了就有人给她送枕头了。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假装惊呼了一声,歪倒在了树干上。 “哎呦。” 声音不大,正好被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宫女听见,她下意识的一转头,发现池婉跌倒在地上,正皱着眉头揉着脚腕。 皇宫里虽然崇尚明哲保身,但是有时候,一些小事上面能帮就帮,毕竟大家都不容易。 那宫女放下手里洒扫的工具,关切的走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在宫女看不见的角落,池婉暗自勾起了嘴角,鱼儿上钩了。抬起脸的时候,又恢复了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的脚好像扭了,你能扶我起来吗?” 宫女不疑有他,抬手就要去扶池婉,就在这个时候,池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宫女的后颈一劈,那宫女顿时瘫软了下去。 池婉眼疾手快的扶住对方,将宫女拖到了树后,又以最快的速度互换了两人的衣服,在脸上用易容工具涂抹了一番后,倒是和那宫女有了七八成像。 这会儿工具简单,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好在宫里边最不缺的就是宫女,只要她低眉顺眼少说话,也不会被人察觉。 端起宫女留下的洒扫工具,池婉快走几步,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雪玉,你去哪了,是不是又去哪躲懒了?”一过去,就被刚才劝解的那个宫女拉住了手腕。她们似乎互相交好,那宫女脸上的关切不似作假,“我可跟你说,在这宫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咱们不过是多做了点活,比那些不明不白就送命的可不知道好了多少。咱们明年就可以出宫了,你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岔子……” 那宫女絮絮叨叨的,虽然看似在指责雪玉,可话里话外都难掩担心,知道对方是好意,池婉也没有拒绝,为了防止自己出声露馅,所以只是微笑着倾听,时不时的还点点头。 宫女见一贯嫌弃她这番说辞的雪玉,今日竟然这般和顺,不由得惊讶的多看了她几眼。池婉连忙低下头,还顺手扒拉了几下额前的刘海,掩饰住自己的面容。 好在宫女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想通了,怕自己耽搁了事情,便不由分说的拉上池婉,跟上了前方的脚步。 因为有了洒扫宫女的身份,池婉一路进入御书房都畅通无阻,那些守卫的侍卫只是略微的扫了她们一眼就放行了。 这些天每日都会有宫女来打扫,那些侍卫们也都已经习惯了,没有人会想到,池婉居然敢胆大包天的混进来,要知道,太子还在四处捉拿她呢,一旦她被人认出来,难逃必死的结局。 进入御书房后,宫女们四散开来,拿着手里的工具有一下没一下的扫落灰尘。池婉趁着别人不注意,在御书房里四处寻找,希望能找到玉玺所在。 第二百八十四章 找到玉玺 因为一起过来的宫女很多,所以池婉的举动并不引人注目。 皇帝存放玉玺的地方一定不会是很明显的地方,不然依照她们这么打扫,肯定会发现一些端倪,有些书籍明显有翻过的痕迹,大约是太子也曾想到过御书房,可惜只是徒劳。 池婉拧眉翻找着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为了防止别人发现异样,她一边翻找,一边还作势拿手里的帕子擦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池婉的内心也越来越着急。这一次也是她好运,恰好遇到了这群打扫的宫女,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想再进御书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略显烦躁的擦拭着一个花瓶上的污渍,突然,手下有一阵松动,池婉不由得愣了一下,警觉的扫视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后,她才小心翼翼的查看手里的花瓶。 乍一看,这个花瓶和别的摆设没有什么区别,和一些古玩一起放在博古架上,里边还象征性的查了几束白梅。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白梅已经凋零的只剩下枝干了,只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幽香。 池婉越看,越觉得瓶子上的污渍奇怪,她拿手指轻轻触碰,发现这污渍竟然是人为弄上去的,确切的说,这不是污渍,而是一个细小的机关,在轻轻按压后,花瓶微微的震动了一下,在底部与博古架连接的地方,凸起了一个凹槽。 池婉的瞳孔微缩,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她掀开那个凹槽,发现里边躺着的,赫然就是他们找了许久的玉玺。 这里是博古架的最底层,本就不太起眼,宫女们打扫的时候回下意识的忽略。再加上依照太子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去触碰污渍的。看来皇帝将玉玺藏在这里,也是费劲了心思。 重见天日的玉玺在阳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池婉真想将它拿出来。突然,背后传来了一道阴冷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 找到玉玺后,池婉的整个心思都放在玉玺上面,甚至都忽略了周遭的情况,冷不丁的话让她吓了一跳。好在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将凹槽按了回去。 等转过身的时候,就又变成了低眉顺眼的样子,“回太子殿下,奴婢看这里有些灰尘,想擦一擦。” 太子阴翳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池婉,让她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过了许久,太子才转移了视线,“别人都已经打扫完走了,就你还留在这,还不出去。” 见池婉手里还拿着被灰尘脏污的帕子,太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倒并没有怀疑。 感受到身上的灼热的目光消失了,池婉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时候,她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虽然她迫切的想把玉玺拿走,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一旦她动手,非但拿不走玉玺,可能还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好在已经知道了玉玺的确切位置,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 想到这,池婉收敛了心神,顺从的低头退了出去,在和太子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猛地一拉。 “等等。”太子上下打量池婉,眼角透露出了一丝兴味。 这宫女的长相只能算是清秀,可这身段却是极好的,就是不知道在床上的滋味如何。太子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原本被对方拉住,池婉不悦的回过了头,但是当她触及太子的视线的时候,顿时吓得汗毛直立。这种眼神,像是要把自己拆吃入腹。只一瞬间,池婉就猜到了太子的想法,左不过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太子殿下,奴婢得回去了,不然姑姑找不到人该寻过来了。”池婉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厌恶,面上却是不为所动的扯了扯自己的手,没想到太子早就料到了她的举动,借力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着急啊,你是哪个宫里的,不如跟了本太子,嗯?”太子自以为自以为俊朗的挑了下眉。娇躯在怀的感觉让他满意的眯起了眼,手下的纤腰盈盈一握,“你看你,整日里伺候主子,就没有想过自己?若是跟了本太子,等以后,这后宫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太子一边说,一边色眯眯的伸出了手,试图挑起池婉的下巴。 池婉全身的肌肉紧绷,手指张开又握紧,强行克制住自己扇对方一巴掌的冲动,在太子伸手过来的时候,她再也抑制不住的拍开了对方的手。 啪的一声,屋内顿时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你敢忤逆我?!”太子望着微微泛红的手背,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意。在他的心里,这宫女能够被自己看上,那是她的荣幸。 池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到底还记得自己现在宫女的身份,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装作害怕的样子,颤抖着嗫嚅,“太……太子殿下自重。” 说的好听,连皇位还没登上呢就敢许诺后妃了,她可不觉得太子登位后,还会记得自己宠幸过哪个宫女。 池婉微微的低着头,额前的刘海掩盖住了她眼中的嘲讽,有这样荒唐的继任者,难怪皇帝把他放在太子的位置上这么多年都不肯松口。 “自重?呵,本太子还轮不到你来说道!”太子猛地倾身上前,一把掐住了池婉的脖子,牙齿咬得咔咔作响,“你若是识相,便乖乖的从了本太子,不然,本太子便让你去慎刑司走一遭,听说,里边可是有不少心思扭曲的公公。” 感受到空气从肺部挤压出去,池婉让自己摆出了一副惊恐的样子,心里却在不断的想着对策。这里都是太子的人,她若是贸然呼救,只怕会激起对方的怒意,到时候可能非但逃脱不了,反而会让太子起了杀心。 太子面目狰狞的望着池婉,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放柔了下来,“你只要乖乖的,本太子不会伤害你的。” 或许一般的宫女在恩威并施下,早就已经被吓得失了神志,但池婉的眼中却一片清明。直到太子意图在她的脸上摩挲的时候,她才开始感到惊慌。 这张脸是她易容出来的,匆忙下只是随意的涂抹了一番,若是使劲磨蹭,一定会露出她的真容,眼看着太子的手越深越进,而她被太子掐着脖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殿下?” 太子原本不想理会,但是外面的人却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的敲门,终于,在第三次门响的时候,太子怒气冲冲的放下了池婉,“你去开门。” 脱离了太子的掣肘,新鲜空气一下子灌进肺部,池婉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从死亡的边缘迈回了脚步,池婉不由得暗自庆幸,连忙跑去开门。 穆珠峰在得到宫门口的消息时,就知道坏事了,打听到太子在御书房后便赶了过来。引诱太后回来的计划,当时国师也告诉了他,只是没想到,太后是回来了,但守门的那群人居然不认识对方,甚至还想将对方赶走! 若不是他恰好路过,恐怕就要与虎符擦肩而过了。 “殿下,国师大人果然高明,太后娘娘回来了,现在正在宫门口,您快……”穆珠峰人还没进来,话就先嚷嚷开了,但在看到替他开门的宫女后,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呐呐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原本太子被人打断好事还有些不悦,正准备发落进来的人,但是在听到穆珠峰传来的消息后,不由得眼睛一亮,忙不迭的迎了上去,“真的?那个老太婆真的回来了?怎么不让人请过来?” 如今他万事都已经准备齐全,就差太后手里的那半块虎符了。之前是找不到人,还没有什么希望,可现在人都已经回来了,他就不信自己还撬不开对方的嘴。只要虎符到手,这天下就是他的了。 想到自己龙袍加身,登高一呼的样子,太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对穆珠峰的不悦都烟消云散。宫女什么时候都能有,和皇位比起来,可谓是不值一提。 穆珠峰意味深长的瞟了池婉一眼,才恭敬的朝太子拱了拱手,“太后娘娘还在宫门口,被……被守门的侍卫给拦住了。” 虽然他和侍卫解释了一番,那几个侍卫也知道是自己有眼无珠,可是太后受了气,说什么都不肯进宫了,一群人拉拉扯扯的已经引起了好些人的注意。若是再不去解决,恐怕太后离宫的消息就要瞒不住了。 太子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沉,“混账!” 他也知道哪些侍卫就是些酒囊饭袋,平日里花天酒地还行,正事是一点都不做的。为了安抚他们背后的家族,他才给了他们一个守门侍卫的职位,觉得不过是站着看守,不容易出问题,没想到这群人却给他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 他还要取信于太后,骗到对方手里的虎符,若是因为这而功亏一篑,他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第两百八十五章 宫门对峙 想到这,太子的内心如火烧一般焦灼,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拔腿就往宫门口走,也顾不得池婉了。 等到他的背影彻底的消失在转角后,穆珠峰才将头转向一旁的池婉,“你怎么会在这?” 太子可能还看不出池婉的身份,但穆珠峰却是在了解不过的了,池婉的每一个动作,一颦一笑,都已经刻入了他的脑海,再加上他知道池婉有易容的本事,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我在这,管你什么事?”池婉毫不客气的瞪了穆珠峰一眼,因为之前剧烈的咳嗽,导致眼角泛着绯色,这一眼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反倒更像是娇嗔。 穆珠峰的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是被太子知道了,就连我都护不住你。” “穆大人仁义,连个小小的宫女都要保护,可惜,我不需要。”这句话就是否定了自己的身份,池婉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葱白的十指和青紫色的伤痕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尤为可怖。 池婉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太子的力道也太大了点吧,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好在只是有些瘀血,回去拿药化开就好了。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穆珠峰却制止了她揉捏脖子的手,“你这里怎么了,难道太子……” 联想到凌乱的衣衫,穆珠峰双目赤红,似乎下一秒就要与人拼命。 池婉微微皱眉,甩开了穆珠峰的桎梏,“你家主子的好事被你打断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过,若是太子真对我做了些什么,你又能怎么样?难道还会叛主不成?” 面对池婉的咄咄逼人,穆珠峰突然觉得心中有些苦涩,原来,对方对自己的成见居然这么深。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的注视着池婉,“是,我不会,但我会先杀了太子,然后再以死谢罪。”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池婉还想嘲讽几句,但后半句话却让她愣了一下,穆珠峰灼灼的视线让她知道,对方并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会用自己的命来为她讨回公道。 池婉的心神微颤,连忙撇开了眼神,尴尬的嘟囔了一句,“谁信你的鬼话。” 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儿可能消化不了,穆珠峰也没有强求,只是不放心池婉继续留在这里,不由得开口劝道,“太子马上就会回来,你趁现在赶紧离开。” “我不!”池婉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她都已经找到玉玺的位置了,如今正好太子离开,可是取出来的好时机,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这里很危险,我不想你受到伤害。”穆珠峰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好声好气的安抚池婉的情绪。 但池婉是铁了心要留在这里,更想让穆珠峰离开,于是说出的话便毫不客气,“我若是受了伤害,不是正中太子下怀?你作为太子最忠心耿耿的属下,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婉婉!”或许是池婉的话太过分了,穆珠峰低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候的穆珠峰可以说是低声下气了,可池婉仍旧不为所动,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穆珠峰身形微动,猛地欺身上前,在池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点中了她的穴道。 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人顿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下了身子,穆珠峰连忙接住了池婉,避免她和大地的亲密接触。 “婉婉,别怪我。”他低声呓语,然后将人带了出去。 另一边,太子匆匆的赶往宫门口,只一眼便看到了停在那里的马车。他停住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确保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地方不妥之后,才背着手,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侍卫们原本还在抓耳挠腮的想该怎么劝解太后,冷不丁的听到一个声音,不由得吓了一跳。刚想发怒,却在看到太子的脸时,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 “太……太子殿下。”一群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甚至有几个胆小的抖得连头上的头盔都快掉了。 没用的东西! 太子斜眼看着这些扶不起的阿斗,跨步走到了马车前。有机灵点的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望着朴素到在街上随处可见的马车,太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暗芒。这老太婆可真够能忍的,宫里锦衣玉食这么多年,也能够受得了这种.马车,若是以前,怕是早就嫌硌得慌了。也难怪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她。 “太后金安,不知道太后今日回宫,实在是怠慢了。”太子扯出了一个笑容,恭恭敬敬的朝车帘处拱了拱手。虽然双方早就已经撕破了脸皮,但是他该有的礼节还是得做出来,不然那些纳谏的老臣指不定要怎么说他呢。 “哼,不敢当,如今太子架子可大的很,连守门的侍卫都收拢旗下了。”里边传出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太子的眼中顿时划过了一道喜色,他自小也是太后看着长大的,对太后的声音是再熟悉不过的。 “皇祖母还要心疼心疼孙儿,您也晓得父王一病,我就有些慌了手脚,各方料理不周,母后又是个不禁事的,难免就有些疏忽了,幸亏皇祖母回来了,这偌大的后宫还得您来打理。”太子装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话里话外一点都没有说太后离宫的不是,反而将对方的地位推高,希望她能出来主事。 乍然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太后不由的愣了一下,过了许久,才悠悠的叹了口气,“罢了,你做的不错了,带我去看看你父皇吧。”车帘里伸出了一双骨瘦如柴的手,太后扶着嬷嬷,颤颤巍巍的从马车上下来。她这段日子也是真的受了苦,整日的不见荤腥,人都瘦了一大圈。 见太后想要去见皇帝,太子又怎么会让她如愿,本就是使计谋骗对方回来的,要是让太后知道皇帝并没有病危,那不是露馅了。 他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拦住太后,又假意发脾气让人退后,“不得对皇祖母无理,皇祖母还要体谅一下孙儿,父皇这病委实厉害,您要是贸贸然过去,恐怕会过了病气,到时候一个不见好转,另一个又病倒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这话是在宽慰自己,但是太后本就是听闻皇帝命不久矣才回来了的,这时候若是见不到人,心里的石头怎么都落不下去,“我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他是死是活,你给我让开。” 知道自己可能拦不住了,望着对方满是褶皱的容颜,太子不由得计上心来,“皇祖母,孙儿倒也不是非得拦着你,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太后果然上钩了,拧眉追问道,“你放心,哀家既然已经回来了,就绝对不会放任不管,这宫里,也是该好好的清理清理了,省的一些牛鬼蛇神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太子状似为难,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不瞒皇祖母,孙儿原本一心一意的照顾父皇,可楚王却趁机放出风声,说……说孙儿要弑君篡位。这个节骨眼儿上,孙儿哪敢再让旁人去看父皇啊,要是被人动了什么手脚,到时候,孙儿就是有一百张嘴巴也说不清了。” 太后抿紧了嘴唇,狐疑的扫了一眼对方,看他声泪俱下的样子,也不像是作假,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太子? 其实在太子打出亲情牌的时候,太后就已经开始动摇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一朝一夕间变得残忍至极? 见对方的神色有所松动,太子再接再厉,继续哭诉道,“皇祖母,孙儿早就已经是太子的位置了,只要父皇百年之后,那皇位迟早都是的我的,何必要多此一举的弑君呢?” 对啊,这个消息本就有巨大的漏洞,此时太后已经完全相信了太子的话。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会为了早几年上位,便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弑父杀兄。 “是哀家误会你了,不过哀家也不是外人。别人信不过,难道你还信不过哀家吗?让我去看看皇帝病的怎么样了。”太后拉过太子的手,怜爱的拍了拍。 虽然心中迫切的想要虎符,但太子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朝太后展开了一个疲惫的笑容,“父皇若是知道皇祖母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说不定连病都会好了呢。” 这话大大的取悦了太后,让她看向太子的目光更柔和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皇帝的寝宫走去,祖孙二人时不时的交谈几句,间或发出几道笑声,倒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就在他们到了乾清宫的时候,一个宫女突然冲了出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狼子野心 太后娘娘救命!救救陛下吧!”宫女似乎是受过刑,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披头散发的冲出来,让太后吓了一跳。 本就年迈的身躯往后仰倒,若不是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恐怕她就要摔倒在地上了。一国太后居然被一个区区宫女给吓到,传出去难免会惹人笑话。 太后感激的看了眼嬷嬷,然后将视线落回到了宫女的身上。 宫女原本是照顾皇帝起居的,在皇帝被太子看起来后,就被发落到了浣衣局。在乾清宫做事的时候她没少耀武扬威,见她失势,平日里被她斥责过的宫女太监一下子翻身做主,动不动就对她呵斥打骂。 原本管事的嬷嬷和她还有些交情,能够帮衬着她一把,可惜她是被太子殿下的人送过来的,就算是嬷嬷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忤逆太子殿下。所以面对宫人们的欺凌,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日子久了,好好的大宫女都快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到底是在皇帝的身边跟久了,她也还算是机灵,敏感的察觉到宫中势力的更替。 在得知太后出现的时候,她便冒死冲了出来,想要戳破太子的阴谋。 她记得自己刚到御前的时候,害怕的浑身发抖,就连斟茶这点小事都毛手毛脚的,不小心把茶水倒在了皇帝的衣袖上。当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皇帝非但没有责罚她,反而还安抚了她几句。 虽然现在皇帝有些犯糊涂了,性格也变得暴虐了起来。但在她的心里,永远印刻着那个带着祥和笑意的帝王。 定了定神,宫女重重的磕了个头,不顾自己渗血的伤口,掷地有声的道,“太后娘娘,陛下之所以病重,就是被太子殿下下了药!国师与太子殿下勾结,他们是想要弑君夺位啊!求太后娘娘救救陛下吧!” “闭嘴!”随着宫女一句一句的吐露,太子的心也跟着越揪越紧,连忙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这是哪个宫的宫女?胡言乱语,还不快拖下去,惊扰了皇祖母,你们担当的起吗?!” 身后的侍卫连忙上前一步,粗暴的捂住宫女的嘴,眼看着宫女就要被拖下去了,太后突然出声阻止了他们的动作,“慢着,哀家倒是想好好的听听,太子这么着急灭口,难道是心虚了?” 太子的瞳孔微缩,似笑非笑的盯着太后,让太后的脊背不由得有些发凉。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面前的这个人,早就已经不会向小时候那样,会软软的叫她皇祖母了。他是太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也是会弑父杀兄的掌权者。 可笑她居然还被他几句话就改变了想法,从始至终,哪有什么楚王蛊惑,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这个好皇孙做的。 似乎是知道自己已经瞒不下去了,太子也不再装腔作势,一改之前乖顺的样子,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所作所为,那也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会逼你回来。” “你……”太后颤颤巍巍的指着太子,胸膛不住的起伏,像是马上就要背过气去,“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将虎符交给你的,狼子野心的畜生,那可是你的父皇!” 太后愤愤的朝太子啐了一口,太子不躲不避,阴翳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父皇?呵,别开玩笑了,在这个皇家,难道您还天真的认为会有亲情?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太子一步一步的朝太后逼近,眼中蔓延出了一抹杀意,“皇祖母,你要是乖乖的交出虎符,孙儿一定会让你颐养天年,否则……” “否……否则怎么样?”太后被吓得不断后退,但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输,结结巴巴的问道。 听到太后的话,太子冷笑了一声,然后猛地抽出了身旁侍卫的佩刀,双目猩红的朝太后刺去。 “啊!”太后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 粘稠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味,令人作呕。太后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只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阿鼻地狱。 过了好一会儿,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太后这才发现,原来是身后的嬷嬷替她挡住了刀子,嬷嬷痛苦的捂着腹部,面如金纸,“太后娘娘,快……快跑。” 说完这句话后,嬷嬷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手无力的垂下,眼睛却死死的瞪向太子,显然是死不瞑目。 “跑?”太子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拿起一块手帕,擦拭佩刀上的血迹,“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皇祖母也看到了,这只是一个警告,但若是皇祖母还嘴硬的话,下一秒这刀子会落在哪里,孙儿可就不知道了。” 洁白的帕子上染上了一朵朵红花,莫名的显得有些诡异,太子嫌弃的看着已经脏污的帕子,随手扔在了地上。 帕子飘飘悠悠的落下,刚好盖住了嬷嬷睁圆的眼睛。 “你!畜生!畜生!”太后气得破口大骂,但太子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被这么一吓后,太后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她定了定神,抬手合上了嬷嬷的眼睛,然后施施然的站起了身子,“你也不用吓我,如果我死了,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虎符的下落了。” 这话可谓是直指要害,太子原本也没有想杀太后,只是那嬷嬷突然窜出来,让他来不及收手,这才出了人命。本想着将错就错,以此逼迫太后,没想到对方却不下套。 太子的眼神危险的眯起,“皇祖母倒是看得透彻,就是不知道,这嬷嬷的尸体扔在乱葬岗,会不会被野狼给叼走了。” “你敢!”听到这话,太后顿时怒目圆睁,这个嬷嬷伺候了她大半辈子,又是为她而死,她又怎么肯让对方糟蹋她的尸首。 太后紧紧的盯着太子,两人间火星四冒,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还是太后率先败下阵来,“虎符藏在我的宫里,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找。”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就连脸上的皱纹都深刻了几分。 而太子却是眼前一亮,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一直以为虎符那么重要,太后一定会随身带着,所以并没有往寝宫的方向想。 “记得好好安葬嬷嬷,给她的家人也送一份钱财。”太后冷冷的看了太子一眼后,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像是再也不想看到对方。 太子对此并不介意,他满心满眼都是虎符,“这是自然,这几日宫里不太平,皇祖母就好好陪陪父皇吧。” 这是想把她软禁起来啊。 太后的身形微颤,呐呐的蠕动了一下嘴唇,到底是没有出声反驳。 侍卫看守着太后进入乾清宫,而太子则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太后的寝宫,临行前,还不忘让人去把穆珠峰给叫过来,毕竟对方可是他的心腹,有他在,总会觉得安心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得知了虎符的消息,但是太子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太子拧眉揉了揉胸口,暗叹是自己多想了,如今什么事会比自己名正言顺的继位更重要?他摇了摇头,将自己脑中的念头给甩了出去。 这边太子进展顺利,另一边的谢语堂见池婉迟迟不回,不由得在家中来回踱步,担忧她现在的状况。偷玉玺这种事情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若是太子亲自抓住,指不定会严刑逼供。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邹七看着谢语堂面色焦灼,知道他内心担心池婉安危,却不得不待在这等消息。原本之前他想跟过去,陪同池婉一起去御书房,奈何池婉执意自己去,怕节外生枝。他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这,跟谢语堂一起等消息。 然而漫长的等待,能有几个人能真正坚持到最后。谢语堂握紧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犹豫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猛地放下茶杯。 他真的无法再这样置之不理,哪怕是再等一炷香,他都无法说服自己这么做。 “将军?”邹七被谢语堂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好半会才回过神,面露迟疑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此去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恐怕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先去跟楚王汇合吧。”谢语堂无法再坐以待毙,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门,运轻功消失在院子里。 “哎,将军等等我。”邹七三步当作两步追了出去,一跳到屋顶,隐约能看到一抹身影,正往楚王府赶去。 “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他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跟了过去。 楚王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太子的手下监视,想要跟本人汇合,就必须躲过那些讨人厌的苍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寝宫密室 真是麻烦。”谢语堂一个翻身跳进院子里,听到细碎脚步声逼近,连忙躲到一旁的大树下。 没过多久,一帮巡逻队就从他的跟前走过,只差一点,他就要被发现。好不容易确保安全,谢语堂右脚轻点地,纵身一跃,孰轻孰路地翻窗进楚王的卧房。 “你来了。”楚王正坐在软榻上喝茶,听到动静,倏然起身。 “现在情况有变,末将怕池婉已经遭遇不测,特前来与您会合。” “怎么说?”楚王示意他稍安勿躁,连忙拉他坐下,把现在的情况说清楚。 “末将原本计划池婉进宫拿玉玺,可现在已经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宫里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谢语堂越说越担心,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 “池婉是聪慧的女子,就算被发现,兴许也会想办法摆脱。本王知道你现在等不住,我们是该商量部署的事情了。”楚王试图安抚他焦灼的情绪。 毕竟,人一旦心烦意乱,便什么事都做不成。 谢语堂知道楚王说得没错,可太子向来心狠手辣,要是真的被发现,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在这件事上,谢语堂不敢多想,他开始恐惧,自己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会成真。 “楚王,将军。”姗姗来迟的邹七,倏然出现在屋内。他气喘吁吁地向两人行礼,还没缓过劲。将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差点都没有赶上。 “你来正好,多一个帮手,事情会好解决的多。”楚王边说边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了几包用油纸包裹的药粉,“这里边的是迷魂香,你们帮我想办法把那些人迷晕,本王也好去筹备下一步的事情。” 两人面面相觑,分别塞了几包到自己的衣服里。 “您尽管放心,这种事情小菜一碟。”邹七跟谢语堂互相交换了一个神色,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屋内。 楚王府内看守的人,分两批。一批在门口,另外一批则负责在王府内巡逻。只要把这两批都搞定,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的从楚王府走出去。没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人齐力把那些看守的人一并解决,带着楚王匆匆离开。 “在这之前,本王已经准备好一批精兵,现在应该在巷口的院子里待命。”楚王把自己的计划一一告知他们,等会出动,也不会乱了方寸。 “除此之外,本王这边还有大臣可以协助,到时候一起进宫解救皇帝。” 在楚王的指引下,三人一同来到一处偏僻的老宅。 “就是这里了。”楚王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批精锐的将士,整装待发地站在院子里。 “王爷,您来了。”大臣几步走上前行礼,见到谢语堂,不忘点头致意。 “都准备好了吗?”楚王凌厉的眼神扫视一圈,看到大家都精神抖擞地站在那,眼底不由得划过一丝满意。就是要有这种状态,才能杀进皇宫,不畏太子的势力。 “本王打算兵分两路,你带一对人马从东门那边进去,本王带另外一批人马从西门的方向进去。到时候两面夹击,定能来个瓮中捉鳖。” 楚王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就莫名的振奋了起来。 毕竟,这一天他等的太久了,眼下万事俱备,只需要他振臂一呼,便能实现他一直以来的抱负。 “那王爷,我们是按照原计划……”大臣欲言又止,不知道楚王在打什么算盘。他们之前就约定好了时间,这会儿过来,似乎有些早了。他在心头不断的揣摩,眉头紧锁。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眼看着大臣的脸色不断变幻,似乎是想岔了,谢语堂连忙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派人进宫拿玉玺,可到现在都了无音讯。担心太子可能会因此警觉,就提前跟王爷汇合,并讲明了缘由。” 时间紧迫,他现在恨不得先到皇宫那里,一探究竟。但理智告诉他,要是他自己都自乱阵脚,那到时候只会打乱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楚王明白谢语堂救人心切的心思,当机立断就下了命令,提前计划。 王爷,谢谢您。”谢语堂对楚王连声感谢,独自一人走到队伍的最前头。 空荡荡的街道,远远能听到整齐的步伐声,向皇宫的方向逼近。整装待发的精兵们,身穿铠甲,手持长矛,眼神坚定地朝前迈步。为首的楚王骑着马,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宫,一丝紧张油然而生。 而穆珠峰得到太子递过来的消息时,正在发愁该拿池婉怎么办,皇宫森严,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给送出去,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让池婉留在这,他又不能够每时每刻都护在她的身边。 望着池婉昏迷的容颜,穆珠峰抿了抿嘴唇,然后找出了一卷绳子,将池婉的手牢牢的绑了起来,绳子的另一端则栓在自己的手腕上。确定池婉不会逃离自己的视线后,穆珠峰才解开了她的穴道。 池婉嘤咛了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还不等她看清楚自己的处境,脚下顿时一空。吓得她赶紧抓住了身旁的人,稳住了自己摇摇晃晃的身子。 穆珠峰带着池婉施展轻功,伴随着风的呼啸声,快速的解释道,“我暂时还没办法送你出宫,现在太子让我去太后寝宫找虎符,为了你的安全,只好先如此了。” 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委屈你了。” 委屈?为什么会委屈? 池婉混沌的大脑有些迟钝,感受到自己僵硬的手腕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被穆珠峰给绑了起来,而且这种绑法,怎么看怎么像遛狗…… 虽然池婉气得想要破口大骂,但是她也没有忽略刚才的“虎符”二字,太后的虎符居然藏在寝宫里? 她的瞳孔微缩,当机立断按捺住了内心的情绪,乖顺的跟上了穆珠峰的脚步。 察觉到池婉的安静,穆珠峰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他还真的担心池婉会闹起来,到时候影响了替太子办事。 两人很快就到了慈宁宫门口,那里已经有一批侍卫等着了,穆珠峰朝他们扬了扬下巴,“进去吧。” 那些侍卫虽然好奇穆珠峰身后的池婉,但也没有开口询问,恭敬的抱拳行礼后,便鱼贯而入。 慈宁宫里的宫女太监早就已经被清出去了,此时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只能够听到窸窸窣窣的翻找声,莫名的显得有些诡异。 池婉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她想要趁虎符被太子的人找到前,率先拿到手。 一时间,屋内没有任何人说话,所有人都在低头查看。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啊!” “怎么了?”穆珠峰的耳廓微动,猛地转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进来搜查的侍卫可都是精英,有什么是能威胁到他们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匆匆的跑过来禀报,“回大人,是有人不小心触动了机关,好像是……掉进了密室里。” 那人犹豫着措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毕竟那个机关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看着就让人瘆得慌。 “密室?”穆珠峰愣了一下,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什么,难道虎符是在密室里?想到这,他不由得有些呼吸急促,“带我过去。” “是!” 黑洞并不大,像是只能够容纳两个人进入,穆珠峰盯了许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下了命令,“跟我下去。” 池婉的秀眉微皱,说实话,这个黑洞给她的感觉并不好,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是很想下去。但是如今穆珠峰将她绑在了自己身边,她暂时摆脱不了对方。再加上慈宁宫几乎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如果虎符真的在这里的话,唯一可能的地方,就只有这个密室了。 想到这,池婉往穆珠峰旁边走了几步,示意自己也要跟着下去。不明真相的穆珠峰还以为是池婉担心她,暗自感动了好久。 两人互相搀扶着跳了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是一阵泥土的气息。随着洞穴的深入,身旁的空间也慢慢变大,只一会儿,他们就踩在了松软的地面上。 这个地方像是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左右两旁点着几盏长明灯,通向地道的最深处。既然有等,那就一定有空气。看来,这里还真的是一个密室。 最先发现密室的侍卫正躺在地上,像是下坠的时候没有控制好,不小心磕到了脑袋,额头上还隐约能够看到血丝。 穆珠峰朝上方打了个信号,守在上面的侍卫们一个接一个的挑了下来,很快地道里就挤满了人。穆珠峰指了一个最擅长机关的侍卫,让他在前面打头阵。 得了命令的侍卫郑重的行了个礼,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味。其实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这种打探机关的人是最容易送命的。但是谁也没有开口劝阻,毕竟如今能够胜任这个任务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密室惊魂 一群人借着幽幽的灯火,亦步亦趋的往前走去。两旁的石壁上投下了扭曲的影子,显得有些诡异。 前方出现了一道紧闭的石门,打头的那个侍卫小心翼翼的在石门上摸索,寻找着开启的机关。 突然,他像是摸到了什么凸起,脸上顿时扬起了喜色,“找到了!” 随着他轻轻按下机关,石壁发出了巨大的响动,那侍卫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开,紧接着便转为了惊恐。 “不好,快跑!”话音刚落,一块巨石从上方坠落,侍卫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鲜血从他的头顶滑落,伟岸的身躯轰然倒下,带起了一阵尘土。 穆珠峰和手下们及时躲避,倒是并没有受伤,只是探查机关的那个侍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望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所有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哀痛。他们朝躺在地上的侍卫行了个礼,然后绕过他继续前行。 这条路很长,也没有人知道会牺牲多少人,或许这只是个开始。 另一个侍卫沉默的绕到了最前边,接替了刚才那个侍卫的工作。 惊魂未定下,穆珠峰下意识的拉扯手边的绳子,想要让池婉待在自己的身边。但手里的绳子却变得轻飘飘的,他暗道不好,凝神一看。绳子的那端哪里还有池婉,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像是一只饥饿的野兽,吞噬一切活物。 穆珠峰拧眉望了许久,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你们先走,我回去找人。” “可是将军……”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穆珠峰的气势陡然攀高,让还想劝阻的侍卫们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是。”侍卫抱拳行了个礼,义无反顾的继续前行。 军令如山,容不得他们拒绝,更何况太子还在等着虎符,若是他们最后拿不到,说不定还会连累将军。 穆珠峰一直在侍卫们的身影完全看不到后,才转身离开。 此时的池婉正跌跌撞撞的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在知道虎符可能藏在这个密室里之后,她就想着逃跑了,毕竟穆珠峰那边那么多人,要想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夺得虎符,无异于痴人说梦。 趁着巨石坠落,所有人都慌乱不堪,池婉用力的咬断了手腕上的绳子,闪身走进了另一个岔路口。现在就看谁能够先一步找到虎符了。 为了争分夺秒,池婉不住的加快步伐,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她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欣喜。就在以为找到了密室主室的时候,前方跑过来一群侍卫,将她团团围住。 “太子殿下!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那侍卫朝身后喊道。 黑暗中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身影,金丝蟒袍,赫然是随后赶来的太子! 该死,怎么碰到了他? 池婉的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跑,可侍卫哪里会给她机会,眼疾手快的反剪住了她的手臂,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是侍卫的对手,任凭池婉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侍卫将池婉扭送到了太子的面前,猛地抓住了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了头。 “是你?”太子阴翳的眼神上下打量对方,此时,池婉脸上的妆容早就已经被蹭的差不多了,只要仔细看,就能够看出她本来的面貌。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太子邪肆的舔了舔嘴角,“来的正好,替本太子开路。” 他们一行人没有懂机关的,一路走来全靠硬闯,短短的距离已经折进去了近半的侍卫。太子正发愁该怎么办呢,池婉就正好撞上了枪口。 不顾池婉吃人的眼神,侍卫们粗暴的将池婉推到了前方。 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池婉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思绪,低着头在前面领路,这个密室里机关重重,可若是真的用心观察,不难发现其中的玄机,只是太子的人太过急迫,反倒是容易走进死路。 池婉脚下的步子一拐,避开了最安全的那条路,反而选了一条机关最多的。太子他们并没有察觉,他们个个都神经紧绷,做好了随时后退逃命的准备。刚才过来的时候,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机关的可怕。 太子被所有的侍卫围在了中间,倒是并没有受伤。 穆珠峰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太子的用意,他想都不想就将池婉拦在了身后,“殿下,前路凶险,让一个弱女子开路,恐怕不妥。” “弱女子?”太子似笑非笑的斜倪了他一眼,“穆珠峰,你好好的看看这个弱女子是谁。” 听到这话,穆珠峰不由得愣了一下,转过头发现池婉脸上易容用的妆容早就已经花掉了。他拉着的手紧了紧,内心暗叹大意了。 “怎么,你心疼了?你应该庆幸在密室里还能用得到她,若是在外边,本太子抓到她可就就地处决了。”太子啧了一声,眼神里透出了一抹杀意。 穆珠峰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他知道太子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殿下,末将恳请一同探路。” 太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盯着穆珠峰许久,才冷哼了一声,“穆将军可真是怜香惜玉,前边带路吧,别误了本太子的时辰。” “谢殿下!”穆珠峰深深的做了个揖,然后将池婉护在了身后,“一会儿我先去破机关,你要是察觉不对劲就赶快跑。” 池婉神色复杂的望着穆珠峰的背影,轻轻的抿了抿嘴唇,“不用你的假好心,我自己能走。” “别闹,这里机关重重,稍有不慎就有姓名之忧。”穆珠峰猛地回过头,语气也不由得沉了下来,过了许久,他才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不想你受伤。” 池婉的步子一顿,慌乱的别开了眼,不过到底是没有再拒绝穆珠峰的好意。 为了防止引动机关,两人之间靠的极近,池婉甚至能听见穆珠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让密室里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有些心不在焉,池婉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活动的地砖,脚下不同寻常的触感让她心里一惊,察觉不对后刚想出声提醒,四周突然射出了无数支箭羽,玄铁制作的箭头反射着微微的寒光。 此时的池婉正在剑阵的中心,想要躲开显然是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穆珠峰拉着池婉扑倒在地,在地上滚了一个圈,堪堪避过了箭羽。 穆珠峰闷哼了一声,压抑住了溢出嘴的痛呼,在搀扶着池婉起身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拔掉了插在右臂上的箭。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池婉上下打量穆珠峰,眼中难掩焦急,虽然穆珠峰的声音很轻,但是靠他这么近的池婉还是听见了。 “无碍,你……是在担心我吗?” “谁……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受伤了,后面就没有人保护我了。”面对穆珠峰灼灼的目光,池婉慌乱的避开了视线,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知道池婉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穆珠峰不由得低笑出了声,惹得池婉更加不自在了。 太子的人狼狈的躲开箭雨后,还惊魂未定的大喘着粗气,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尝到了池婉开路的好处,太子更是不肯放过对方了,恶狠狠的打断了她和穆珠峰的对话,逼迫她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池婉小心了很多,她本就已经摸索出了机关设置的规律,一路上有如神助,倒是平安无事的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随着太子脸上蔓延的喜意,穆珠峰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沉,他可没有忽略掉地上死状惨淡的侍卫,这些人都是之前他让先走的,此时却都折在了这里。 穆珠峰暗自数数,越数越是心惊,五十七个,居然一个都没有幸免。黑暗中,他的双目赤红,里边溢满了哀痛。这些侍卫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过的,最是忠心,打好儿郎,本应该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结果却以最惨烈的姿态,永远的留在了这个密室。 掩下最后一个侍卫怒张的双目,穆珠峰第一次对太子有了不满的情绪。 太子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腹有离心的想法,他满心满眼都被虎符给占据了,只觉得自己真是明智,居然能想到让池婉开路。若不是靠她,恐怕他带来的侍卫都死完了,也不一定能走到这里。 在最后一扇石门打开后,密室的主室也显露了出来,太子的眼前顿时一亮,不管不顾的推开池婉,率先走了进去。 耀眼的金色映入眼帘,让人不由得有些晃神,大约是历代的积累,密室里存放了许多金银财宝,随意的堆积在地上。 与太子直奔中心的举动不同,池婉却是表现出对这些钱财有着特别的兴趣。眼神发光的蹲在地上翻找,俨然一副财迷的架势。 如果说她还能够维持住形象的话,那些侍卫们可就连眼睛都看直了,嘴里不断的分泌唾液,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要不是碍于太子还在,他们早就上去抢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落入暗河 这里的钱财虽然是无主的,但到底也是皇家的东西,那些侍卫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太子步履匆匆,一路上目不斜视,这些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财富,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些黄白俗物,哪里比得上虎符重要,只要拿到了虎符,他就能够名正言顺的继位,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登高一呼,万民臣服的场面,太子就不由得心头燥热,甚至压抑不住的想要朗笑出声。 或许太后原本也没有想到他们能够突破重重机关,走到这里,虎符的周围居然一点防护都没有,端端正正的放在一个石盒里。 太子也没有多想,伸手就拿起了虎符,只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虎符拿起的瞬间,密室的墙壁上移开了许多口子,太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群毒虫就从那些口子里飞了出来,铺天盖地的几乎连长明灯的灯光都给遮掩住了,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好!这是尸虫!”穆珠峰见多识广,当即惊呼出了声。他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曾被敌军逼入过一个深山老林。那时候他们误打误撞的进入了一个洞穴,虽然得以避开敌军的追捕,可也险些将性命葬送在那里。 当时他们就遇到了尸虫,那时候的尸虫比这少多了,只有这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可就是这些小小的虫子,居然能够钻入人的皮肤,将皮肉一点一点的腐蚀,最后破体而出,只留下一副森森白骨。速度之快,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逃出来的时候,上千人的军队,只剩下了寥寥数人,可见尸虫的可怕。 太子虽然不知道尸虫的厉害,但是本能让他往身后狂奔,一边跑,还一边扯过身边的侍卫,企图抵挡片刻。 侍卫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密室,太子吓得连头都不敢回。甚至连手里的虎符都握不稳了,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池婉眼疾手快的扑过去抓住了虎符,然后就势往旁边一滚。这里既然是密室的终点,依照皇家人的性格,就一定会留下另一条路,刚才在蹲在地上的时候,她就发现一旁有条流动的暗河,尸虫怕水,倒是一条生路。 穆珠峰一直在注意着池婉的一举一动,在尸虫出现时,就奔向她的身边,在池婉跃入暗河的瞬间,他就不假思索的跳了下去。 暗河里的水流湍急,池婉屏着一口气,随着水流沉浮,就在她快要憋不住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光点,她拼命向前游去,破水而出。 周围是一圈石壁,透过缝隙,能隐隐约约看到外面的假山树木,看样子是皇宫的御花园。知道自己已经出来了之后,池婉长舒了一口气,游到了岸边休息。 这时候,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水泡,池婉下意识的捡起了身旁的一块碎石,指尖因为紧张而泛着淡淡的白色。 如果出来的是太子,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砸个脑袋开花。 哗啦一声,穆珠峰浮出水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池婉举着石头,和穆珠峰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下死手,颓丧的放下了手臂。 穆珠峰吃力的游了上去,此时,之前的剑伤在隐隐发痛,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惨白。池婉冷眼看着,也没有想着去搭把手。好在穆珠峰也不在意,仅靠着左臂的力量,撑着自己靠在了一边的巨石上。 他剧烈的喘着粗气,冷汗沿着他的额角滑落,映衬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像是马上就要背过气去似的。 池婉这时候也察觉了不对劲,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心软占了上风。 “你怎么了?”她居高临下的望着穆珠峰,不咸不淡的问道。 穆珠峰苦笑了一声,艰难的撩起了自己的衣袖,上面的箭伤在河水浸泡后,已经有些发白了,池婉的瞳孔微微收缩,也顾不得两人之间的立场,在他的身旁蹲了下来,“你受伤了?” 这伤不像是新伤,想到之前穆珠峰拉着自己躲过了箭雨,难道,这伤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想到这,池婉的神色有些复杂,这人居然不声不响的忍了这么久,若不是伤势加剧,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知道? 池婉紧抿着嘴唇,拉过穆珠峰的手臂。温润的触感让穆珠峰下意识的一缩,却被池婉不悦的瞪了一眼,“别动!你还想不想要你的手臂了?” 虽然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但是穆珠峰还是听出了对方的关心,不由得扬起了嘴角,乖觉的任由池婉查看自己的伤势。 “你这伤口不深,再加上那箭支上并没有淬毒,原本只要抹点金疮药就好了,可被这湖水一泡,伤口有些腐烂了,必须把腐肉剜掉才行……”说到这,池婉迟疑了一下,她的身上虽然有金疮药,但是没有麻沸散,可若是这伤势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留下暗疾。 “你动手吧,我挺得住。”穆珠峰看出了池婉的欲言又止,不在意的笑了笑。 听到这话,池婉愣了一下,在对上对方温柔的眼神时,不由得有些慌乱,她干咳了一声,掩饰住了自己的尴尬。 好在池婉在进宫的时候带了一把匕首,原本是为了防止身份暴露的时候没有办法脱身的,没想到却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拔出匕首,深深的看了穆珠峰一眼。锋利的刀刃反射着寒光,但穆珠峰却没有丝毫惧意,只是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池婉定了定神,将匕首一寸一寸的扎入了腐肉。 只是一小块伤口,池婉却大汗淋漓,反倒是穆珠峰,像是没事人似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若不是他发白的脸色,还以为受伤的不是他呢。 在腐肉剔尽后,池婉如释负重的舒了一口气,撒上金疮药后,用纱布包了起来。 好在她将药和纱布都放在了一个牛皮袋子里,并没有被暗河里的水打湿,不然还真不知道要该怎么办呢。 而另一边,太子凭借着侍卫们的抵挡,倒是勉勉强强的逃了出来,望着周围剩下的侍卫,太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翳。 这些可都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一下子就去了大半,如果虎符拿到了也就罢了,偏偏是他还将虎符给丢了。 太子越想越气,怒气冲冲的闯进了乾清宫。太后虽然被太子软禁了,但也见到了皇帝,知道虽然对方看似病弱,可并没有性命之忧,一颗提起来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大半,此时正在给皇帝喂补汤,看到太子进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进了那个密室,居然能够毫发无损的回来。 “老不死的,你是不是故意的!”太子猛地掐住了太后的脖子,脸色近乎狰狞。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太后的脸涨得通红,手臂胡乱的挥舞,试图摆脱太子的桎梏。见太后意识开始模糊,两眼翻白,甚至连舌头都无意识的吐了出来,太子才略微松开了手,将太后往旁边猛地一甩。 砰的一声,苍老的身躯犹如破布娃娃一般,撞在了一旁的红木桌上,将摆在桌面上的茶具扫落了一地。 这会儿太后也顾不得被撞疼的地方了,狼狈的捂着脖子,不住的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视线投到太子的身上。因为太子在出来后,第一时间便过来找太后,所以也并没有收拾自己,头发散乱,衣衫上还有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泥土,显得格外狼狈。 只一眼,太后就知道,虽然对方捡回了一条命,但估计也遭了不少罪。 “你命还真是大。”她恶狠狠的朝太子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恨意。 “你果然知道里边的机关!”太子双目猩红,犹如被激怒的野兽,狠狠的踹了一脚太后,“说!密室的另一个出口在哪里!” 他当时虽然只顾着逃命,但也看到了池婉滚入暗河的举动,那时候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候却也想到了。太后既然会将虎符藏在那里,就一定不会是必死的结局,肯定还有他没有发现的生路。 想到池婉一路上破除的机关,那条暗河必然就是那条生路。 太子望着躺在地上的太后,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杀意,这么凶险的一局,对方是真的想让他死啊。 太后痛苦的捂着肚子呻吟,嘴里却并不妥协,“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那里本就是历代先人留下来的,为的就是让后人在凶险时,能够个避难的地方。日久经年,另出口早就已经没有人知道了。我把虎符放在那,就从来没有想过拿回来。” 太子虽然知道太后厌恶自己,但是自小在她的身边长大,对她的神色倒是颇为了解,知道对方没有说假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章 暴露踪迹 既然是先人打造的密室,那么出口一定不会离皇宫太远,这么多年来,皇宫的建筑也有所改变,出口会在哪呢? 太子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前突然一亮。 “来人!封锁皇宫所有的出口,有水的地方派重兵把守,另外,护城河那里也去一批人。”他没有忘记,在慌乱之中看到的暗河。 流水四通八达,但总归不会脱离皇宫的范围,不然呼吸不及时,别说是逃命了,死在里边的都不会有人知道。 想通后,太子也不再久留,恶狠狠的瞪了太后一眼后,便甩袖离去。 而另一边,池婉正戒备的盯着面前的穆珠峰,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虎符呢?”穆珠峰的嗓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虚弱,但还是强撑着质问池婉。 “什么虎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虎符不是被太子拿走了吗?”池婉的心脏猛地揪紧,心虚的别开了视线。 气氛一下子僵持了下来,周围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穆珠峰神色复杂的盯着池婉的侧脸,直盯得池婉脸颊发烫。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池婉都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穆珠峰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婉婉,我都看到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池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穆珠峰吃力的撑起了身子,拉过池婉的手,“你把虎符给我,到时候,我只会说是太子慌乱下扔在了地上,被我给捡到了。” 这么半真半假的解释,倒是能让太子打消对池婉的追杀,可池婉却丝毫不领情,她冷哼了一声,抽出了自己的手,“太子何德何能,居然能有你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人。” 穆珠峰听不出池婉的讽刺,还以为她同意了自己的想法,眼中顿时闪过了一抹欣喜,“婉婉,太子殿下本就是是正统的继承人,登上皇位乃天命所归,你们不应该和他作对,更不应该和楚王搅合在一块儿,不过你放心,只要交了虎符,我一定会让太子殿下对你们改观,到时候……” “天命所归?”池婉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好一个天命所归,如果太子是个仁义之人也就罢了,可他是吗?弑父杀兄,残害百姓,这样子的人登上了皇位,整个东玄都会迎来一场浩劫!穆珠峰,你是不是太天真了,还是说,愚忠二字已经蒙蔽了你的眼睛?!” 还不等穆珠峰回答,池婉就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眼中是彻骨的寒意,“我永远都不会追随太子,所以,我们注定只能是敌人。还有……” 她顿了一下,然后恶劣的扬起了嘴角,“以后不要随便碰我,我嫌脏。” 锦帕漫不经心的拂过嫩白的手指,随着素手清扬,飘飘悠悠的落在了地面上,沾染了一片泥灰。 穆珠峰呐呐的望着地上的锦帕,像是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只能够看着池婉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光线的尽头。 池婉刚走出假山洞穴,还适应不了外面的光线,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随着细碎的低语,让她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找到了,快,快去禀报太子殿下!”李侍卫看到池婉出现的时候,差点喜极而泣。 之前在宫门口拦住了太后,虽然太子并没有发落他,但他总感觉只是这段时间里太子事忙,顾不得他,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后,一定会来找他的麻烦。 他家里的长辈腆着脸给他谋划的职位,可是指望着他能在太子面前露露脸,日后也能勉强算是个从龙之功,说出去也能光宗耀祖,显摆一辈子了,谁曾想他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回去后,他可没少挨骂。得亏得他是家里的独苗苗,不然他父亲可能真的能气得将他打死。所以这几天李侍卫可以说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情。 太子下令包围宫内所有的湖时,李侍卫冲在了最前头,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 这会儿他正激动的搓手,暗自感叹自己眼光好,抢了御花园这块地方,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会赏赐他些什么。 脑中的思绪不断翻滚,池婉在李侍卫的眼中,俨然就是一个行走的小金人。 池婉缓过神来时,就看到一群侍卫包围了自己,中心的那个人,赫然就是太子。 “这条暗河果然连通宫中的湖泊,池婉,这一次,你逃不掉了!”太子阴翳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即使在烈日之下,也让人涌起了一抹彻骨的寒意。 池婉警觉的环视四周,试图寻找突破口,但这些侍卫们显然是训练有素,将她周围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就不可能逃脱。 那些侍卫一步一步的逼近,池婉下意识的往后退,直到背后抵在了假山的石壁上。 “别过来!”凌厉的视线倒是让侍卫们的脚步迟疑了一瞬,池婉丝毫不敢松懈,冰凉的石壁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你不是要这个东西吗?如果你们再过来,我就将它扔到这个池子里!” 狰狞的兽嘴泛着森森冷意,太子见到这半块虎符,眼中顿时闪过了一抹喜色,“都停下!” 他沉喝一声,然后推开众人,走到了最前方,与池婉对峙,“把虎符给我。” “你先让你的人退下,不然……”池婉的手悬在池水的上方,让人的心也跟着揪紧,“太子殿下既然能够在这里找到我,应该也能知道,这里的池水是活水,下面连接着暗河。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手下里,有没有能通水性的人,能够把虎符给捞上来了。” 用虎符威胁太子这招果然管用,太子面带恼怒,“池婉,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我劝你见好就收。” 开玩笑,暗河里的水四通八达,再好的水性也找不到这么小的一块虎符啊! 池婉得意的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道,“我这个小女子目光短浅,还真不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太子殿下还请你的人尽快离开。” 说着又往池边挪动了几步,太子脸色骤变,“退下!” 他脸色阴沉的挥了挥手,只留下几个心腹手下在身边。 池婉观察了一下留下的这几个人,个个身形修长,神色警惕,应该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太子殿下你身边这几位是位长得实在是太丑了,能不能让他们也出去呢?”虽然池婉说的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不是征询太子的意见。 这个小贱人,还真的敢得寸进尺! 太子气得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他费尽心力这么久,就差这最后一步了,怎么能忍受功败垂成呢? 池婉见此,眼睛咕噜一转,看样子,太子比他想象中更加在乎这块虎符,这样也好,有了这块虎符就有了护身符。 “太子殿下你到底考虑好了没有?我一个弱女子,站了这么久,又吹了这么久的冷风身体很是虚弱,万一不小心手一抖……”池婉假装咳嗽了几声,晃了晃手里虎符。 太子脸色变了又变,忽然之间对池婉露出一个笑脸,“池婉,如果你把虎符交出来的话,我保证先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而且我还可以纳你为妃,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太子自以为自己的笑容非常的亲切,但在池婉看来看着这个笑十分生硬,看就心不甘情不愿。听到最后这一句话,池婉不屑的撇撇嘴,太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谁都想要嫁给他呀。 “太子殿下,你这个提议对于别的女人来说或许很有吸引力,但是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试问这天底下谁不想要嫁给太子成为人上人?太子自然觉得她在说谎,认为一个妃位还不能打动她罢了。 “如果你觉得妃位不够的话,我可以封你做皇贵妃。”太子继续加大筹码。 池婉本想拒绝的,可是忽然心中一动,现在的情形对她十分不利,不如先稳着他。 “皇贵妃?”池婉装出很心动的样子,“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可是还在皇后之下。” 这个女人竟然还敢肖想皇后之位?真是可笑。 太子心中很是鄙夷,但面上还是笑吟吟,“虽然你的位分在皇后之下,可自开朝以来就只出过一位皇贵妃,而且我保证皇后都会对你客客气气的。” “真的吗?”池婉微皱思索了一番,在开口时语气已经软和了许多,“这么重要的事情,殿下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一下吧。” 太子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脸色好看了不少,“那你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时辰吧。”池婉见太子脸色又变了,赶紧改道,“那就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太子心想这么多人围着池婉一个女子,又能想必也翻不出什么波浪来,便答应了。 太子和其他的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带刀侍卫守在艺旁。临走之时,他特意交代两个侍,“一定要给我好好看牢了她。” 第二百九十一章 威逼利诱 是。”侍卫恭敬地行了个礼。 待太子等人离开之后,池婉坐在池边假装思考太子的要求,但实际上是在想怎么逃走。这里地势空旷,四周都有高墙,她有什么小动作,这两个侍卫都看得一清二楚,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怕是难于登天。 池婉左思右想都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刺眼的阳光晃得她心情有些焦躁,半个时辰很快就会过去了,难道自己就要干坐在这里等吗?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往四周乱瞟,试图寻找突破口。波光粼粼的水池里漂浮着几朵白莲,等等,水池? 池婉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她的动作立马就引起了旁边两位侍卫的注意,二人紧张的盯着她。 “两位大哥不要紧张,我就是坐久了,腿有点麻,想要活动活动。”池婉笑嘻嘻的解释,一边说,她还一边揉了揉腿,脚下的步子却不易察觉的往池边挪了挪。 二位侍卫若有所思的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回应池婉的话,池婉脸上扬起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僵硬,有这两个人在,她想逃太难了。 “麻烦二位大哥出去告诉太子殿下,我已经想清楚了,愿意答应他的要求。” 那二人一听她愿意答应太子的要求,顿时面露喜色。 “姑娘想清楚就好。”说实话,他们二人觉得太子殿下提出来的要求,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直接答应就好了。 试问有哪个女子不想坐上这后宫之主的位置?他们可都听说了,有不少大臣私底下已经在培养家中的秀女了,就指望能被太子看上,带家族一飞冲天。其中一人跑出去通知太子,只留下一人在原地看着池婉,也因为池婉刚才的话放松了警惕。 “大哥,你看,那边是什么东西?”在侍卫们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池婉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顺着池婉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忽然只觉得背后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倒在看地上。 池婉扔掉了手里的石头,小心翼翼的蹲下来查探了一下他的气息。 “还好,人没死。”指尖温热的呼吸让池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很想逃命,但是却不想杀人。好在她下手也知道轻重,对方只是被她给砸晕了,并不会伤及性命。 “池婉,你可算是……人呢?”太子听到属下的回报兴冲冲的跑进来,却不想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躺在地上的侍卫。 “你们怎么看的?连一个弱女子都看不住,我怎么养了一群你们这样废物。”太子冲着地上侍卫狠狠的踹了一脚。 “殿下,我想池婉必定是翻墙逃了,我们赶紧派人去追吧。” “快去追!”太子刚刚下了命令,一旁的侍卫提醒道,“池婉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么高的墙凭一己之力根本没法爬出去,属下认为她现在肯定在这个园子某个角落藏着呢。” 太子想了想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没错,立马把这个园子里里外外给我搜一遍,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她。” 可是任由太子的人怎么搜也没有找到池婉。 “殿下,里里外外我们已经搜了好几遍,还是没有看到人,我看她就是从这高墙翻了出去。”侍卫前来回报。 太子找不到人极为恼怒,大骂了一番准备带人离开,却又被刚才劝他搜索后府的属下给拦住了。 “殿下,请你相信属下池婉一定还在这里。” “你说她在这里,可是我们都找了几遍,根本就找不到人,我看你分明是在耽误时间。”一个下属不屑的讽刺。 “我……对了,我们还没有搜这个水池呢。”他的话音刚落,一颗湿漉漉脑袋就猛的从水池里探了出来。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你们怎么这么墨迹?”池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吐槽。 她刚才的确一直在这水池里藏着,本想仗着自己水性好,等他们离开了再出来,可实在没想到他们居然聊了这么久,实在是憋不住了,再加上他们马上就要搜这个水池,也好先出来了。 太子先是被突然出现的池婉吓了一跳,随后怒极反笑。 “池婉呀池婉,你真够聪明的,差点就被你骗了过去。”太子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池婉心中也非常的苦恼,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逃了,都怪那个王八蛋,想着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太子身边那个让下令搜查的人。 “太子殿下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你要是再靠近的话,我就把这块东西扔了。”池婉挥了挥一直紧拽的虎符,无赖的一笑。 刚开始她还觉得古人太过于死板,虎符只不过是一块造型独特一点的金块而已,现在却深感庆幸,还好,她手里有一块保密符。 太子被她这股无赖劲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这个池婉实在是太狡猾了。 池婉正得意时就见之先前给太子的出主意的那位侍从又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此人一看就有几分小聪明,不知道给太子出什么馊主意呢? 果不其然,太子听了他的话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还往池婉这边瞟了一下,仿佛已经想到办法怎么从她手里拿走虎符了。 池婉下意识的拽紧了手里的虎符,思索着太子打什么坏主意,大约一刻钟的时候,只见几位侍卫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待看到那位男人的样貌时池婉大惊失色,池方睿,这不是原主的父亲吗? “池婉,你要是再不把你手里的虎符交出来,我就杀了你父亲。”太子对属下使了一个眼色。 下一刻池方睿被人推到池边,脸上带着惊恐,似乎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杀便杀吧。”池婉说的是真心话。池方睿又不是她真的父亲,而且对她也不好,她才不会关心他的死活。 可是她刚刚说完这句话心口就一阵剧痛,紧接着头也开始疼起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会心痛。 池婉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努力保持镇静,不让太子等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池婉,你这个不孝女,怎么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池方睿一听池婉说的话就开始破口大骂,又哀求的看向太子,“殿下,您千万不要杀我,您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太子也不相信池婉会真的不管自己父亲的死活,“不要硬撑了,不然……” 架在池方睿脖子上的刀一使劲,他的脖子立马就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瞬间倾涌而出。池方睿吓得腿软差点倒在地上,还好身后的侍卫一把抓住了他。 看来太子已经对自己失去了耐心,池婉知道他不急待的想要拿走自己手里这块虎符。 “我……我是真的不在意……他的死活,你要杀便杀吧。”池婉感觉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身体都开始疼起来。这种疼痛是来自于灵魂深处,池婉察觉到这应该是原主的灵魂在抗议自己不救她的父亲。 池婉对于这种不受控的感觉感到非常的气愤,既然身体都已经是自己的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抗议? 她脸上痛苦的绳子被太子看到并且误会了,“池婉,虽然你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其实很痛苦吧。” “才不会。”池婉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其实是一丘之貉,他帮着你干了这么多事情,你真的舍得杀了他吗?” “跟虎符比起来不要说你父亲了,杀再多人都是值得的。”太子眼睛里透着狂热,隐隐约约还有一丝疯狂。 早就知道太子对权势极为在乎,但没想到已经为此疯狂到这种地步了。 “你杀了他,难道不担心其他跟随你的人心寒吗?” 太子走到池方睿的跟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池方睿,我记得你说过你为我上刀山下火海,现在为了我死应该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池方睿闻言双股不停的打颤,紧张的吞了一下口水,“殿下,我……您就饶了我吧。”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太子脸色一变,啐了池方睿一脸,神色鄙夷,“一个大男人骨头这么软,连你女儿都比不上!” 池方睿他不在乎太子讽刺呢,只要能够活命什么哪怕跪下求饶都可以。 “你求我可没用,去求你的女儿吧。”太子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池方睿瞬间心领神会,对着池婉哭哭哀求起来。 “婉儿,爹自知对你亏欠良多,但是我们毕竟是家人,血浓于水,想必你也不忍心看到我被人杀了。”池方睿试图用亲情来劝说池婉,但池婉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殿下,您看……”池方睿求救的看向太子,似乎在说他也没有办法了。 事实上池婉并没有表现的那般冷静和冷漠,她现在浑身疼到了极致,连骨头缝都透着疼,不过一直都在死撑。 太子神色已经极其不耐烦,“我可没有闲心在这里和你磨磨唧唧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躲藏 一阵秋风吹过,站在水池中央的池婉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意。 “太子殿下,一直磨叽的好像就是你自己,我早就和你表明过立场,你要杀便杀与我无关。” 池婉说完这话便觉得喉间一阵腥甜,原主残存的那一点点意识在抗议。 让她忍不住在心里骂道,池婉,既然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我,那就要由我掌控,你有本事便夺回这具身体来。 太子见池婉竟如此冷漠,似乎真的不把池方睿的死活放在心上,一时气急,抢过侍卫手里的刀直接给了池方睿一刀,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 “噗!”或许是看到自己亲生父亲危在旦夕,原主的意识格外强烈,池婉甚至怀疑要是池方睿死了,她也会被原主残存的怨念折磨死。 而且太子迟迟没有下手,就是顾及她手里这块虎符,可是如今对她的耐心已经渐渐消磨掉,很有可能狗急跳墙直接杀了她。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太子殿下你不是很想要这块虎符吗?虎符现在在这里,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池婉举起手里的虎符,朝着远处水池的中央用力一扔。 在众目睽睽之下虎符渐渐地沉入水底。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太子以及身边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也想不到池婉真的敢把她的保命符给扔掉了。 “快,你们快点去把虎符捞上来。”太子反应过来之后立马下令打捞。 但是水池深不见底,在场的人都不太熟悉水性,一时之间有些犹豫站在水池边不敢下去。太子看到此情此景气得要死,直接一脚把旁边的人踢了下去。 “如果谁把虎符捞上来,我就立马封他做大将军。”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众人一听谁拿到虎符就能够做大将军,竟争先恐后的纷纷跳了下去,一时之间水池里熙熙攘攘,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打了起来。 池婉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这其中有人根本不懂水性,居然也敢跟着往下跳,真是为了权势连命都不要了。 不过他们越激动对自己也就越有利,趁着他们在水池里找虎符的时候,池婉悄悄地溜了上来。 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水池中央,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她,就算有人看到了也没有功夫理她。毕竟就连刚才吵着要杀她的太子也焦急的站在水池边上观望。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池婉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到了倒在地上的池方睿,他的脖子还在流血,太子那些人在找虎符定然不会管他,如果自己走了的话,他肯定会血流而尽死了的。 池婉本不想多管闲事,想一走了之,可是腿却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开步。 “哎,罢了。”池婉叹了一口气,她抢走了原主的身体,现如今就帮她一次好了。 “我救了你的父亲,你可不要再继续闹腾了。”池婉小声嘀咕。神奇的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心口的痛意竟然慢慢的消失了。 池婉走过去将池方睿扶了起来,他脖子一直在往外冒血,如果不及时止血的话,恐怕是救不活的。 瞟了一眼周围,池婉并没有看到可以止血的东西,她只好捡起一把刀。 池方睿还残存着一丝意识,见池婉拿着刀走过来还以为她想要对自己下毒手,眼神里带着惊恐。 “不……不……”池婉一定是为了让今天的事情不传出去,想要杀人灭口,就在池方睿觉得命不久矣的时候,池婉像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恐惧,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手里的刀却没有指向他的脖子,而是将他的衣袖划开。 池婉用衣袖撕成小布条,在替池方睿包扎伤口的时候,还恶意的拉紧了一下,让池方睿疼得直抽气。见对方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池婉便带着池方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池方睿一个大男人再轻也轻不到哪里去,池婉咬紧牙关把他拖到一个小院子里。 太子的人现在正在找虎符,他们人多势众,想必很快就能够找到,到时候反应过来肯定会派人来抓捕她。 时间有限,一定要趁着短暂的功夫赶紧找好地方藏起来。 可是现在拖着这么一个大累赘又能藏到哪里去呢? “喂。”虽然他们身体上是父女关系,可是池婉从心理上并不认同这个父亲,所以爹这个字她是叫不出来的,“我可以救你,但是你要保证不出卖我,等会儿不能够发出声音引来太子的追兵,否则我就把你扔到这里。” 池方睿先前虽然追随太子,但是刚才太子对他痛下杀手,他也明白如今能够救他的只有这个女儿了,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可是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伤口恰好伤到了声带,让他急的两眼通红,看到他这副样子,池婉无奈的撇了撇嘴,“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点点……” 本来想说点头,可是目光触及他脖子上的伤口又改口道,“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眨眨眼睛。” 话音刚落池方睿就开始拼命的眨眼睛,池婉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行了,你眨一下眼睛就够了,不然我还以为你眼睛抽了呢。” 池婉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太子和他的人肯定以为,自己逃走之后会往外跑,那自己干脆就反其道而行之,往里面藏。 “喂,你现在还能不能够走路?”池婉戳了一下池方睿。 “啊啊。”池方睿一边叫唤着一边想要站起来,可是他刚才失血太多,现在浑身虚弱,实在无力支撑,刚起来便又倒在了地上,池婉幽怨的看了许久,只好认命的将他背了起来。 “算了,就当我欠你的。”池婉小声的抱怨。 池方睿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感动,只不过池婉并没有看到。 池婉拖着他东躲西藏,忽然之间,听到一个院子里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心想这应该是哪个宫妃居住的地方。 于是带着池方睿找了一个空房子躲了起来。 进了屋子之后池婉赶紧把身上的池方睿放在地上,活动活动身体,池方睿实在是太沉了。 “这……太子……”池方睿一到房间又开始叫唤。 只不过他一开口说话就牵动脖子上的伤,所以不能够准备的表达自己的言辞,但池婉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不要再叫了,再叫的话脖子上又开始流血,到时候你的命就保不住了。” 因为刚才的动作,他的脖子又开始流血了。池婉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止血的药膏。不过想想也是,寻常人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药呢。可是池方睿脖子上的伤口实在是太深了,血一直流个不停。 “你自己用力按着脖子上的伤口,不要让它再流血了。”池婉将池方睿的手放到伤口上,他赶紧摁住。 池方睿一抬头就看到池婉起身往外走,急忙用另外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你拿着我的衣袖做什么?快点松手。”池婉见他自己的衣袖不放手,不悦的皱了皱眉。 “不。”池方睿虽然嘴不能说话,但是眼神里却透漏着哀求之意。 池婉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了,他一定是以为自己扔下他,所以才这么紧张的吧。 “你松手吧,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至少不是现在。 池方睿怎么会相信她说的话,抓着衣袖就是不松手。他虽然受伤了,但是可能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拽着衣袖的力气还挺大的,池婉怎么拽也没有办法让他松手。 “我真的不是要扔下你,我出去是想要给你找些药,你看看你脖子上的伤口,如果不止出血的话你肯定会死的。” 池婉干脆也坐在地上,开始同他讲道理,神情十分无奈,池方睿听了她的话还是将信将疑。 唉,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惯会以己度人。 “我干嘛说假话骗你,我如果不想管你的话,刚才我就不会把你带出来了。” 池方睿听到这里似乎有些相信,神情不由的松动了些。 “如果你实在是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你想拽着我的衣袖就拽着吧,反正到时候血流而尽的人是你,对于我来说,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池方睿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越来越虚弱,默默地松开了手。 “婉儿……”池方睿费力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池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老狐狸是想跟自己打亲情牌呢。 她们躲进来的院子的确是宫妃居住的地方,只不过在皇帝出事后,里边的宫妃就被皇后给处理了,所以有些空荡荡的。 池婉一连找了好几个房间才找到了金疮药。等她再一次回到原来藏身的房间时,在发间房间空无一人。 难道太子的人已经来了把池方睿抓走了? 这也不对呀,房间的门还好好关着,房间里面也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之间从床底冒出一个头来。 “你要吓死我呀!”池婉被突然出现的池方睿吓了一大跳。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两清 原来等池婉离开之后怕被人发现,池方睿就自己悄悄的躲到了床底。 “我说你这个人还真够谨慎的。”池婉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忍不住称赞道。 上完药之后,池婉把剩下的金疮药都交给了池方睿,“你是我的父亲,我的命算是你给的,现在我救了你一次,也算是一命抵一命了,从今以后我们还是两不相欠。” 池方睿听了这句话,神色变得十分激动,张着嘴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言语含糊不清。 “好了,你不要这么激动,冷静一点,不要再把伤口裂开了,我好不容易找来的药都不够你用。”池婉十分冷漠地打断了他,“我明白我刚才的所言所语在你看来可谓是大逆不道,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池婉说完之后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直接站了起来,“这个地方想必是安全的,你现在床底下好好躲着,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 “不要……”身后的池方睿费力的喊着。 池婉以为他又担心自己扔下他跑了,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容,“你想多了,我不会跑的,我要是想跑就不会带着药回来了。” “不,危……险。”池方睿摇摇头,眼睛里透着担忧。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字,池婉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带着不可思议。 “难不成你是在担心我?怕外面有危险,所以才不想让我出去?” 池方睿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但是却坚定的不让池婉出去。 池婉对此感到意外极了,池方睿一直都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担心自己,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是如果我不出去找吃的,我们都会饿死在这里的。” 池方睿眼睛里有一丝犹豫,但是还是不同意让她出去。池婉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这个人看来还是有一点良知的。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被人发现的,你看我刚才给你拿药不就安全回来了吗?” 池方睿最终还是拦不住池婉,看着团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想起了小时候缠着自己陪她玩耍的模样。 以前池婉很喜欢也很崇拜自己,整天缠着他,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忙于公事,根本没有心思陪女儿玩耍,总是不耐烦的打发她出去,有时候她纠缠的狠了,甚至会大声呵斥。 渐渐的她就不再敢亲近自己,慢慢的父女之间也越来越生疏了,以至于后来被大夫人送到了乡下,他虽然不悦,却也没有想过去寻找这个女儿。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池婉也已然变成自己完全陌生的样子了。 池方睿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愧疚之意。 池婉运气不错,瞎摸索居然也找到了御膳房,并且成功的偷到了一只烧鸡。 这就在她原路返回的时候,突然之间听到了太子侍卫搜查的声音。 她赶紧找了一个山洞躲起来偷偷观察,看见侍卫离去的方向,在心中暗叫了一声糟糕,那不是池方睿藏身的地方吗? 虽说池方睿和太子是一丘之咯,可是太子已然丧心病狂,只找到他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杀了他一解心头怒火。 眼看着侍卫的背影越走越远,池婉一咬牙一跺脚。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自己这一次真的不欠池方睿什么了。 “那边的朋友,你们难道眼瞎吗?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你们居然看不见。” 池婉的声音一立即吸引出来要离开的侍卫,那些人看到她立马追了过来,她见对方上钩了,转身便跑,还可以的将侍卫引到和池方睿相反的方向。 池婉跑出不远,身后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她心里慌乱,闪身躲到假山后面。追兵很快追到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人呢?” “刚才还在这里,跑不了多远的,给我散开,找!” “太子殿下交代了,务必要找到人,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池婉心内一凛,太子这是恨极了,不然不会说出抓死的也没关系这种话。她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暗暗的着急。玉玺还没拿出来,眼下人这么多,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这该如何是好。 本想觑着机会跑出去,谁知道,那些人在几个出口都安插了人守着,根本不可能无知无觉的摆脱对方的视线。 很快,一双脚出现在了眼前。池婉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恶狠狠朝着那人的头砸去,那侍卫猝不及防被砸晕了。但池婉的位置也暴露了。她取过那人的剑,横在胸前,冷着脸面对着一群侍卫。 这一群人足足有二十来个,凭她的能力,根本没法解决。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她要想个办法从中间突围出去。 想到这儿,池婉猝不及防出手,朝着最薄弱的几人冲过去,瞬间,刀剑相交的声音铿铿铿响起。 池婉放倒了两个人,但随后,更多的人涌过来。这都是太子的亲信,每个人的功夫都不容小觑。池婉越来越吃力,边打边躲,很快被逼到角落。 领头的侍卫冷冷道,“大家快上,别让她跑掉了。” 池婉举剑隔开一个人,“你们杀了我,就拿不到玉玺了,确定还要杀我吗?” 侍卫一愣,上下打量着池婉,“你知道玉玺在哪里?” “没错,我知道。” 侍卫突然嘲讽一笑,“你拖延时间也没人来救你,不过,不管你知不知道,抓去给殿下审问好了,不怕你不说出真相。” 这是要准备抓活口了,池婉悄悄松了口气。然而,她面上依旧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你们能抓到我尽管来抓好了。” 一群侍卫涌上来,不过这次倒是没下死手,池婉得以有喘口气的机会。她瞅准时机,朝着左边晃了晃,飞快往右边扑过去。 “她要跑了,大家赶紧跟上,别让她跑掉!” 侍卫统领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阴测测地道,“竟敢糊弄我,臭娘们,老子今天就送你去西天!” 闪着寒光的剑直直地朝池婉劈过来! 她大骇,却宛如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完了完了,谢语堂,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耳边响起一道闷哼声,紧跟着是一个愤怒的声音,“穆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池婉惊疑地睁开眼睛,便见到穆珠峰挡在她面前,肩膀被刺了一剑,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滴落。 那侍卫统领似乎难以置信,但下一刻,穆珠峰就对着他出剑了。 “穆大人,你别搞错了,那是太子殿下要求抓获去的人,你……” 穆珠峰冰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少废话!” 那人不是穆珠峰的对手,节节败退,穆珠峰凭一人之力,挡住了十数个人,也不能说是挡住,因为有些侍卫看到穆珠峰,不敢出手。 借着他们愣神的功夫,穆珠峰朝着池婉大喝一声,“还不快跑!” 池婉如梦初醒,她心里无比复杂,犹豫的看着穆珠峰,如果她就这样走了,穆珠峰会不会有危险,他肩膀上可还受着伤。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穆珠峰抽空跟她笑了笑,“我没事,你快走。” 这下,池婉不再犹豫,深深地看了穆珠峰一眼,转身便跑。 此刻她也不知道心里对穆珠峰是个什么想法,只是心里记着,穆珠峰又帮了她一次。 她之前对穆珠峰是含着恨意,但穆珠峰几次三番相帮,那股恨意在渐渐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愧疚。 只是,眼下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池婉飞奔去了御书房。 一路走来,竟然没碰到什么人,大概是太子都把人遣去追她的缘故吧,这让池婉觉得有些庆幸,要是遇到人,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顺畅来到御书房,平时这里人很多,今日却是安安静静的,池婉很顺利的潜了进去。 之前她已经知道玉玺所在的地方,因此进来之后,直接走到博古架那边。或许是这段时间里有宫人来打理过了,博古架上多放了很多摆设,把那块活动的地砖被挡住了,想要将之推开,不是那么容易。 池婉花了点力气,才勉强推动博古架,额头已经出了汗,她抬手擦了擦汗,正要过去拿玉玺。 忽然,外面传来一个脚步声,池婉心里已经,飞快的藏到博古架后面,紧跟着,一个人太监走了进来,四处打量了一番,自言自语道,“奇怪,刚才明明听到里面有声音,怎么又没动静了。” 池婉紧紧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那太监在屋里转了一圈,似乎觉得博古架的位置有点不对,可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在面前驻足了半晌,最后抬脚走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池婉后背已然出了一身汗。 她缓缓走出来,暗自庆幸在博古架跟墙壁之间刚好有段距离,不然她还真没地方躲。 只是,这突然出现的人也提醒了她,这里并不是安全的,随时会有人进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太子暴怒 池婉不敢耽搁,寻到上次的那块地砖,她做了个记号,因此很好找。 那块地砖与别的地砖都没什么不一样,但池婉的手沿着边缘轻轻一扣,竟把地砖抠了出来,露出下面三四寸大的小洞。 幸好宫女们躲懒,只是打扫了博古架上的灰尘,忽略了地面,皇帝设置的机关是一次性的,她之前触碰后就已经失效了。 池婉将玉玺抱出来,将地砖安好,然后又将博古架推过来挡着,这样,除了皇帝,没人知道,这下面,曾经放过玉玺。 玉玺拿到手,池婉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不过,这东西拿在手里,是福是祸还很难说。为今之计,是要好好保管它。 池婉这边一切顺利,可太子就没那么舒坦了。 他命人全力打捞,好不容易才打捞上来池婉丢下去的虎符,结果仔细一看,差点没把他的脸给气歪。原来那根本就不是虎符,只是一块和虎符颜色相近的金属,瞧着和之前在密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难怪当时池婉会蹲在地上收敛财物,只怕她那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没有找到虎符,又没有抓到池婉,太子越想越气,又见池方睿隐有后悔之意,更是狂躁,双目猩红的命人去捉池婉,生死不论,而他自己则怒气冲冲回到府邸。 池夏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眼见太子怒气冲冲的回来,连忙迎出来,软语道,“殿下……” 一句话未说完,就被太子一耳光打的头偏了过去。 池夏捂着脸颊,踉跄几步方才站稳身体,惊疑不定的看着太子,“殿下,您这是干什么?” 因着父亲的缘故,太子对她一向礼遇有加,池夏也一直把自己当作这太子府的女主人,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难道太子往日的温柔和善都是装出来的? “干什么,你去问问你父亲干的好事!你们父女俩,一点用处都没有,亏得本太子好吃好喝养着你!”太子面目狰狞,走过去一把拽住池夏的头发,声声质问。 池夏吃痛,眼泪滚了出来,她大脑飞快的转着,嘴里嚷道,“殿下,我父亲做了什么?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对您一向忠心耿耿啊!” 太子又是一脚,冷笑着斜倪了她一眼,“他倒是忠心耿耿,连虎符都拿不到,池婉不是他女儿吗?为何眼睁睁看着他死,也不愿意将虎符拿出来?!” “池婉,又是池婉……”池夏咬牙切齿的低声呢喃。 太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打的池夏嘴角渗出血迹,头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她哼了一声,顺着墙壁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可惜太子宛如没见到一样,走过去抓着她的头,一下一下往墙上撞着,很快,池夏头上便流出了鲜血,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糊住了整张脸,看起来十分可怖。 池夏双手使劲挣扎着,试图求饶,可惜,太子却不为所动,他现在宛如疯子一般,眼睛通红,眼底深处蕴藏着疯狂的情绪。 太子妃今日让厨房做了些补汤,想到池夏,便准备送点过来。虽然她和池夏不对盘,但该做的姿态还是得做出来。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了一声声的惨叫。 她心里狐疑,池夏房里怎么会有惨叫?再看丫鬟们,全都瑟瑟发抖的站在外面,一副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 太子妃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里面在做什么?” 若是往常,丫鬟们早就回答她了,可今日她们却一番常态,浑身哆嗦着,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太子妃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干脆自己进去。岂料,刚踏进房门,便看到太子将池夏按在墙上,一下一下将她的头往墙上撞去。 太子妃吓了一大跳,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她身后的侍女,更是差点将食盒掉落在地。这一动静有些大,太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外面有人,猛地回过头,那双眼睛,让太子妃的心头又是一震。 太吓人了,仿若野兽的眼睛一般。 她强作镇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垂下了眼睑,“妾身给殿下请安,殿下是在跟侧妃说话吗?妾身做了些补汤,放在这儿,殿下说完话,记得让侧妃喝。” 听到声音的池夏眸中突然迸发出了希望,因为碍于太子的威慑,她不敢说话,只是不断的透出哀求的眼神,想让太子妃救自己。但不论她怎么示意,太子妃都当做没看到,这让池夏的心也越来越沉。 太子不置可否,双眸沉沉。太子妃哪儿还敢多呆下去,让侍女将食盒放下,就离开了。 待走出太子视线范围,太子妃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多亏丫鬟扶了她一把,才避免了她和大地的亲密接触。她紧紧捏住侍女的手,眼前全是太子那双狠厉的眼睛。 “太子妃,太子妃,您清醒一点。”侍女的手差点被太子妃掐破,可她一声不敢吭,任凭太子妃用力的掐着。 太子妃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只是,眼里仍旧布满了惊恐,她无意识地重复呢喃,“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侍女轻声打断了她的话,“太子妃,这事不宜声张。” 一边说,还一边警惕的环顾四周。 经由侍女提醒,太子妃这才如梦初醒,对,对,她刚才装作没看到才从那里出来,倘若现在又觉得害怕,太子一定会生疑。 这时,有个宫人过来,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太子妃,太子请您过去一趟。” 太子妃心头一跳,太子请她过去做什么? 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太子妃勉强按捺住心底的恐惧,脸上却是一派的平静,微微颔首,“好,我这便去。” 再见到太子时,他又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且还换了一身衣服,正慢条斯理的在那里喝着茶,池夏却是不见了踪迹。太子妃按捺住疯狂跳动的心,平静的给太子行看个礼,“臣妾给太子请安。” “嗯,太子妃,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太子的眼神从茶盏的上方直勾勾的盯着太子妃,让她的后背都被冷汗给湿透了。 太子妃强压住内心的慌乱,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妾身什么也没见到,刚才殿下难道不是在跟池侧妃聊天吗?” 太子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勾起嘴角,只是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他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的拿杯盏推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沫子,“池侧妃惹怒了本太子,所以本太子给了她一点教训,你听话,本太子不会对你做什么,知道吗?” “妾身知道。”太子妃吓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看到了! 太子妃的心跟着太子的话,提到了嗓子眼。 太子望着脸色惨然的太子妃,轻嗤了一声,挥挥手,让她下去。 太子妃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太子的视线,回到自己房里,太子妃那颗提起的心才彻底放下,她知道太子野心很大,但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一向温文尔雅,没想到,内里是那样的残酷。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虽说太子说了,只要她听话,就不会打她,可天知道,盛怒起来的太子,还有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她可不想稀里糊涂的死在太子手上。 思及此,太子妃简直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了。 只是,该怎么找个借口离开呢。 太子妃焦躁的在房里走来走去,宛如惊弓之鸟一般,外面但凡有点什么声音,她都要疑神疑鬼。就怕太子忽然又把她叫出去,然后痛打她一顿。 贴身侍女小声地建议,“太子妃,老夫人身体一向都不太好,上次不是还托人给您送了信吗?” 太子妃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是啊,她怎么忘记这一茬了。上次没能回去,这次刚好没事,回去看看不是正好。 说干就干,太子妃急急忙忙收拾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托了人去给太子带了个口信,就说娘家送了信过来,老夫人身体不大好让她回去看看。 太子也是知道太子妃娘家的事情的,倒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就准了。 太子妃松了口气,带着东西乘上了回娘家的马车。出了太子府地界,听着马车外人来人往的喧嚣声,太子妃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了。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大概只是个噩梦而已吧。 马车悠悠的停在了丞相府,望着熟悉的大门,太子妃宛若新生,尤其是在见到老夫人的时候,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乖孙女,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子欺负你了?”老夫人虽然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是身体一向硬朗,这次偶感风寒,也很快就痊愈了,不过是想念太子妃,这才给东宫送了信。 太子妃在未出阁的时候,最得老夫人的宠爱,当初要把太子妃嫁给太子,老夫人是一万个不同意。在她的心里,自家的仕途已经走到顶峰了,不必在去冒这个险。 第二百九十五章 提醒丞相 为了一个从龙之功,很有可能就把万年的基业都给葬送进去。更何况,老夫人也舍不得自己娇宠着长大的太子妃,皇家复杂,太子不同于寻常百姓,是注定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以后会有侧妃,良娣,良媛,她那单纯的孙女又该怎么生存? 可她老了,拗不过丞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妃嫁入东宫。 在得知太子妃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时,老夫人不顾劝阻,硬是要出来迎接。 看着消瘦了许多的太子妃,老夫人心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太子妃在见到老夫人后,就像是找到了一根主心骨,内心的恐慌都不由得消散了几分,她一头扑进老夫人的怀里,祖孙俩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直到丫鬟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后,太子妃才缓了过来,她抽抽噎噎的拉着老夫人的袖子,“祖母,父亲在吗?我有事情想要找他。”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让老夫人的心都快碎了,“我的乖孙女,你难得回来一次,都不惦记我,反倒惦记那小子,莫不是嫌弃你祖母老了?” 一边说,老夫人还一边赌气的扭过了头,看上去不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反倒有几分儿童的狡黠。 她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太子妃比不得寻常人家的姑娘,天下百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回门的,稍有不慎就会有太子夫妻感情不和睦的流言传出来,这对太子而言,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夫妻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到时候,太子妃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对这个孙女,老夫人是十足的愧疚,如今更是见不得她伤心,便忍不住说些俏皮话让对方展颜。 果然,太子妃在听到这话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祖母,您可不老,祖母年轻着呢,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命百岁,不过都是哄人的好听话罢了。老婆子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也已经不在意了,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报上重孙。”老夫人亲昵的点了点太子妃的额头。 “你这丫头,嫁给太子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这肚子还没有动静?要不要祖母带你去见个大夫?听说那大夫可厉害了,你知道太尉家的那个王夫人不?之前都说她身子差,这辈子都与子嗣无缘了,可被那大夫看过后啊,几服药下去,居然好了,年前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呢。”老夫人絮絮叨叨的念叨,太子妃的脸色却不易察觉的一沉。 “哎呀祖母,你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呀,我不和你说了,我去找父亲去。”太子妃娇嗔的跺了跺脚,提着衣裙逃也似的离开了,只是在她背过身后,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孩子?这辈子都别想让她给那人生儿育女。 想到太子之前充血的眼睛,如同一只饿狠了的野兽一般,太子妃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 太子妃悠悠的叹了口气后,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丞相正在书房里处理事务,见到太子妃的时候,惊讶的神色一闪而逝,但很快就又恢复了不威自怒的样子,“你怎么来了?太子知道吗?” 这话犹如兜头一盆冷水,让太子妃仅剩的孺慕之情都消散了,“我回我自己家,太子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胡闹!你嫁到了皇家,就是皇家的人,一言一行都要恪守规矩,为父当初是怎么教你的?”丞相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随着震颤,桌上的公文撒了一地。 太子妃的心也跟着那些公文一起,沉落了下去,“父亲,在您的心里,是不是只有权势,从来就没有过我?” 皇家不是她的家,娘家又不肯接纳她,天下之大,何处为家? 这一刻,太子妃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凉。 那声几不可闻的呢喃让丞相愣了一下,他神色复杂的望着对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家族千辛万苦的培养你,就是想让你成为后宫之主,以后的权势,都会在你的手里,这么好的机会留给了你,你居然还不肯知足?早知如此,我还不如让你的庶妹嫁过去……” “可惜……庶女终究是庶女,你注定只能用我这个唯一的嫡女。”太子妃轻嗤了一声,打断了丞相的话。那个庶妹可是最得宠的姨娘生的,若不是身份使然,他这个好父亲恐怕真的会送她嫁入东宫。 不过,如果换做是庶妹,一定又是另一番光景了,至少不会像她一样,入主东宫后,从未获得过家族的一丁点帮助,仍由她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倾轧沉浮。 被直截了当的挑明,丞相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难堪。见此,太子妃更觉嘲讽。 “太子已经被皇权迷了心智,我怕家族再跟着他,会遭到灭顶之灾。”撇开眼睛,太子妃飞快的述说着自己的来意,“我言尽于此,还望父亲好自为之,不要为了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从龙之功,葬送了整个家族,到时候,父亲可就要去地底下给老祖宗们谢罪了。” 说完,也不等丞相反应,太子妃转身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在马车缓缓驶离丞相府的时候,太子妃撩开了车帘,神色复杂的回望那个熟悉的匾额。那是祖上有功,御笔亲题的匾额,见证了他们家族这么多年的兴衰荣辱。她第一次庆幸,自己选择了和池婉合作,百年的基业,绝对不能够毁在他们这一辈。 “太子妃,您也别太难过了,以后还是有机会回来的。”一旁伺候的丫鬟还以为太子妃是因为好不容易回一次娘家,又要这么快离开而感到神伤,便出声安慰道。 软糯的声音拉回了太子妃的思绪,让她的意识渐渐回笼。 她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神情似乎更加坚定了,“是啊,还会回来的。” 马车轮子咕噜噜的转着,带走了满腹的心事。 而另一边,池婉刚将玉玺收好,正准备出去的时候,门突然被一阵大力推开,太子领着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池婉来不及隐藏,与太子正面对上。 “呵呵,池小姐,还真是巧啊。”太子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之前国师建议他过来御书房堵人,他还觉得是无稽之谈,没想到还真被国师说中了。 望着池婉衣领间露出的一角玉玺,太子的眼神顿时一亮。 池婉警惕地盯着他,慢慢的退到了窗户边,然后猝然推开窗户便往下跳。下面,一排禁军持刀而立,刀剑闪着寒光,仿佛在讽刺池婉的不自量力。 池婉头皮一麻,动作一顿,迫不得已又退了回来。 太子恶劣的嗤笑了一声,“跑啊,你继续跑啊。” 池婉抿着唇,脸色极为难看。 没想到太子的动作这么快,是她大意了。楚王和谢语堂那边还没有动静,想来一时半会还进不来,难道她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对,太子来了,那穆珠峰呢? 池婉下意识的在太子身后的人当中寻找穆珠峰,找来找去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眸色不由得一沉,穆珠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她离开,太子知晓后定然不会轻易放了他,难道他已经…… 正惊疑不定时,太子仿似知道她心里所想一般,施施然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还吩咐人上茶,若不是此时此刻的气氛过于剑拔弩张,还以为他是在单纯的和池婉聊天呢。 热茶氤氲出了一片雾气,让太子冷硬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他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茶,眼睛透过水雾,似笑非笑的望向池婉,“你在找穆珠峰?”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池婉心下一凛,冷下脸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啧啧啧,池小姐好大的火气啊,不如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太子好整以暇地斜靠在了椅背上,然后朝后示意了一眼,只见两个侍卫推着五花大绑的穆珠峰走出来,脸上带着伤,显然是被打过一顿了。 池婉心里复杂,他本不应该遭受这些,为了自己,却…… 太子走过去,一脚将穆珠峰踢倒在地,阴狠的踩在穆珠峰的脸上,“穆珠峰,亏得本太子那么信任你,你居然敢背叛我,你可知罪?” 这个姿势机具羞辱性,穆珠峰低垂着眼睛,一言不发,太子又踢了他几脚,肉体被击打的声音听得池婉头皮发麻,她知道太子这是做给她看的,故而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也只是咬牙忍着,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半点情绪。 太子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见状冷哼了一声,“池小姐的心肠倒是狠毒。” 池婉绷着一张脸,垂在衣袖中的手指紧紧的嵌入掌心,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的红印,“穆大人是你的下属,也曾为殿下做过不少事,如今他没了用处,殿下就这般对他,也不怕其他人见了寒心。” 第二百九十六章 御书房之争 对我忠心的人,本太子自然记在心里,至于穆珠峰嘛,他以前还可以,现在,呵。”太子不屑的撇了撇嘴。状似温柔的弯下了身子,然后脸色陡然变得狰狞,狠狠的拽起了穆珠峰的头发,迫使他抬起了头。 池婉的瞳孔猛地收缩,“太子自家的事情,与我无关,不必说给我听。”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然跟你有关系,你若把玉玺拿出来,本太子还可以放他一马,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太子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池婉装作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太子殿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想装?你出现在御书房里,不就是拿玉玺的吗,本太子猜得没错的话,玉玺现在就在你身上!”随着话音落地,太子的表情也变得阴狠起来。 池婉心下一慌,她就知道玉玺的事情瞒不过太子,但是,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在他手上! 池婉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忽的展开了笑容,她生的本来就好,这一笑,整个御书房都跟着亮堂了起来,太子只觉的眼前一亮,池婉的笑容已然收起,冷冷道,“没错,玉玺在我这里,不过,太子殿下你不会拿到的。” 她四处看了看,站到了一根柱子旁边。 太子见池婉的动作,便猜到了她的用意,阴恻恻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看来,池小姐是打算效仿蔺相如摔和氏璧了?只是我这些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就不知道是玉玺先碎,还是池小姐的脑袋先开花了。” 池婉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大有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架势,“殿下若有信心,不妨一试。” 太子恶狠狠的盯着她,这个女人实在是狡猾,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自然不希望功亏一篑,根本就不敢拿玉玺去冒险。只是,让他就这么退步,却也是不可能的。 穆珠峰抬起肿起来的一边脸,担忧地看着池婉。即便是为了她被抓,沦落到这步境地,他也一点都不后悔,他只怕不能再保护池婉。 跟在太子身边这么久,太子是什么性情,他再清楚不过了,早些时候池婉摆了太子一道,现在落在他手里,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穆珠峰的担忧明晃晃的挂在脸上。但池婉却一眼都没看他。她手上握着一个东西,站在柱子边与太子对峙。 片刻后,太子忽然一笑,转而对穆珠峰道,“珠峰,看来,你在这位池小姐的心目中,地位堪忧啊,池小姐宁愿看着你去死,也不愿意将东西交出来,啧啧,你后悔吗?” 穆珠峰低着头,仍旧是一言不发。 “让你不惜背叛本宫救下的东西,就是这么个货色,你不后悔,嗯?”太子从侍卫手里拔出一把剑,直直地抵在穆珠峰的喉咙口。 穆珠峰暗自咬了咬牙,毅然决然的扬起了脖子,“属下犯了错,愿意一力承担,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太子嗤笑一声,“还真是感人啊,如此情深意重,池小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池婉心里自然着急,可她也知道,这是太子在试探她,她非但不能表现出着急的模样,反而越镇定越好。只有这样,才能让太子露出破绽,寻找救助穆珠峰的机会。 “呵呵,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与穆大人没什么情分,彼此各不相干,太子如何处置自己下属,还请自便。”池婉淡淡的瞟了地上的穆珠峰一眼,像是真的不在意对方的死活。只有她自己知道,被袖子遮掩住的掌心,早已经因为大力而渗出了血丝。 她在赌,赌太子不会这么轻易就要了穆珠峰的命,毕竟穆珠峰可是他的心腹,离了穆珠峰,等于砍去了他的左膀右臂,太子不会舍得的。 虽然心里这么笃定,但是池婉的后背却在不住的冒着冷汗,亏得她衣服比较厚,才没有被对方看出自己的紧张。 太子阴鸷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了片刻,冷哼一声,当啷一声,将剑随意的扔在了地上,斜睨了穆珠峰一眼,下令道,“看好他,等本太子拿回玉玺,再与他好好算账!” 穆珠峰被押到了一边,由两个人专门看守着。 见状,池婉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只要太子暂时不动穆珠峰就好,到时候,总会有转机的。 “池小姐,我劝你你还是乖乖把玉玺交出来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拿着玉玺,就是篡位,就是谋反,你不怕死,难道整个池家也不怕?”太子恐吓的提高了音量。 “池家?”池婉不由得嗤笑了一声,看来太子在威胁自己前,并没有做好功课啊,她嘲讽的看向太子,“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处死我的时候,会怎么对付池侧妃?要知道,池侧妃也是池家人呢。” 虽然池婉并不在意池家如何,但能给太子添堵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果然,太子听到这话,呼吸不由得一窒,彻底丧失了耐心,“把玉玺交出来!” “不可能,我这里有皇上的口谕,玉玺决不能落在你手上,你这个弑父杀兄的乱臣贼子,一辈子也别想名正言顺的登上帝位!” 太子都快气疯了。堂堂储君,竟然被一个外人掣肘,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去。 愤怒到了极致,太子反而笑了起来,“好,好,你当真以为本太子拿你没办法吗,现在就在这儿,本太子杀了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池婉扬起小脸针锋相对,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太子殿下是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登上那个位置了吗?” 太子阴翳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池婉,突然,他轻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拖延时间吧?” 听到这话,池婉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警戒, 没错,她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她久久未归,谢语堂一定会找过来。谢语堂啊,楚王啊,你们可要争气啊。 池婉一边在内心祈祷楚王的人赶快出现,一边死鸭子嘴硬的与太子对视,“太子殿下说笑了,我如今已经被你们包围起来了,就算是想逃,也没处可逃啊。” “算你识相,不妨告诉你,你就算拖延时间也没用,如今四大宫门处,守着的全是本太子的人,至于你等的楚王,恐怕他们在外面也是自身难保。” 池婉并不相信他这些鬼话,但还是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你说真的?” 太子得意一笑,“本太子有必要骗你?反正楚王和谢语堂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了,就算本太子杀了你,也没人敢说本太子一句。” 池婉大脑飞快的转着。心里隐约明白,太子这是已经动了杀心了,玉玺现在在她手里,她死了,玉玺也保不住,等楚王他们进来,只怕又会是一场浩劫。 她本来以为可以等到谢语堂他们进来,现在看来,却是不可能了。 池婉脑中如翻江倒海,面上却强作镇定,“太子殿下杀得人还少吗?何必通知我。” “你说的没错。”太子脸色倏尔一变,厉声道,“上午你用虎符骗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池婉,本太子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你是池家人又如何,本太子今日定要你血洒御书房!” 话音刚落,他便转头呵斥禁军,“把玉玺拿过来,人随便处置。”一边说,一边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 穆珠峰大惊,眼露哀求的用被捆绑住的手,扯住了太子的衣袍,“殿下,求您绕了池婉一命,您不是只要玉玺吗,池家一直是您的追随者,您若是杀了池家人,恐怕以后就没人敢再追随您了。” 太子不耐烦扯回了自己的衣袍,“穆珠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给我闭嘴!” 因为力道太大,让穆珠峰整个人都扑倒在了地上,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仍旧为池婉求情,“臣知道,臣犯了错,但殿下您想清楚,就算您登上那个位置,也不能让所有人口诛笔伐啊。” 太子脸色一变,勃然大怒的站起了身子,“本太子是正儿八经的储君,皇位本就是我的,穆珠峰,你该死!” 穆珠峰手脚都被绑住,仍旧不停的磕头。 “气死我了,行,只要你能帮本太子拿到玉玺,本太子就放她一命,不止是她,你也一样。”太子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穆珠峰一愣,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急急地对池婉道,“婉婉,你听我说,你把玉玺交给太子吧,这天下,迟早是太子殿下的。” 池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穆珠峰,我不信你看不明白,如太子殿下这样的人,哪怕当上了皇帝,也必定不是个好皇帝,你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跟在他身边,但我,是绝不会与这种人同流合污的。” 穆珠峰还未说什么,太子已经被这话气得失去了理智,“好,好,有骨气,本太子倒要看看,在本太子的刀下,你还能不能这么有骨气!” 第二百九十七章 强抢玉玺 说完,太子便喝令禁军上前,把玉玺抢过来。 禁军唯太子的命是从,转瞬将池婉包围起来,索性他们还有些忌惮池婉身上的玉玺,没有敢直接上来硬抢,这也给了池婉一点喘息的机会。 她抱起桌上的一堆东西朝着禁军扔过去,纷纷扬扬的奏折洒了一地,却没有阻挡禁军的步伐。有人急于立功,迫不及待的亮出了剑。 “池婉小心!”穆珠峰惊呼道。 池婉往旁边一侧身,避开了刺过来的剑,不过也被吓得不轻。紧跟着,右边的剑也随之而来,削断了池婉一缕头发,那禁军挑着那缕头发,冷冰冰的望向池婉,“池小姐还是赶紧将东西交出来吧,不然这缕头发就是你的下场。” 池婉头发散乱,胡乱的披在身上,衣服也因为躲避弄得皱皱巴巴,整个人狼狈不已。喘着气笑道,“有本事杀了我,想要玉玺,不可能。” “还敢嘴硬,给我杀了她,立刻杀了她!”太子的声音因为过于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池婉一手摸进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在面前,“谁敢过来,谁过来我就把这东西砸了,谁都别想要!” 众人都认出了那个明黄色布帛包裹着的东西,正是玉玺,一时间都有些犹豫,不敢再上前。 太子的眼睛却是一亮,倏尔站起身,贪婪地看着那玉玺,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盯着玉玺看了许久,太子艰难的把视线移开,高深莫测的盯着池婉,“你当真不肯把玉玺交出来?” 池婉扬了扬下巴,“除非我死,要不就是玉玺消失在这个世界。” 太子轻笑,丝毫不把池婉的威胁放在眼里,神情在看到玉玺后变得更为疯狂了。他似乎凝神思索了片刻,然后眼中迸射出了杀意,“杀了她,把玉玺抢过来!” 玉玺乃坚硬之物,不容易破碎,就算破碎了,补起来也是一样的,太子只是想要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东西,至于最后的形态怎么样,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刚才还束手束脚的禁军,有了太子的这个吩咐,顿时都不再顾忌了,一个个为了抢得头功,飞快的朝池婉扑了过来。 池婉受了几处伤,脸色越来越白,躲避的身形也越来越缓慢。 穆珠峰看的焦灼不已,暗暗的蓄力,一张脸涨的通红,额上青筋直冒,太子并没注意到这边,也就不知道,穆珠峰运用内力,挣开了绳子。 而此时,池婉已经退无可退,后背贴到了墙上,她手上还牢牢护着那玉玺。 “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变通,啧啧。”一个禁军笑着,手上的剑朝池婉的胸口刺去,只要这一剑刺中了,池婉就没命了,那玉玺,就是太子的了。 池婉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谢语堂的脸,有点难过,谢语堂,你现在在哪里,我就要死了,他们,也许只能下辈子再见了吧。 不知道谢语堂过来,能不能将太子拿下,不然,等太子登基之后,楚王和谢语堂的下场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脑海里一瞬间掠过无数的画面,池婉等着剧痛的来临。 一个身影扑过来,将池婉牢牢护在身后,刀落下,鲜血喷溅而出! 那个禁军见误伤穆珠峰,被吓到了,蹬蹬后退两步,其他人也同样被震惊到了,一时大家反倒都没再往上冲。 太子大怒,“穆珠峰,你找死!” 穆珠峰捂着胸口,鲜血顺着五指缝往外流,他惨然一笑,“殿下,抱歉,但我不能让她死。” 太子铁青着脸,恶狠狠的道,“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她?” 毕竟是跟在身边很长时间的人,太子对此非常痛心疾首。穆珠峰脸上露出一个恍惚的表情,轻声呢喃,“我只跟着我的心去做,咳咳……”一大股血从嘴角喷涌而出。 池婉心急如焚,抱住穆珠峰下滑的身体,急的团团转,“你为什么那么傻?” 她最不想跟这个人有交集,偏偏,每次这个人都会往上凑。 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 饶是池婉心硬如铁,此刻也忍不住软了下来。她也是人啊,穆珠峰屡次以血肉之躯救她,怎么可能会不动容。 穆珠峰拍了拍她的手,在池婉衣服上行留下一个血印,他挤出一点笑容,温声安抚,“没事的,婉婉,没事的,我心甘情愿的……” 池婉眼睛通红,拿手去堵他胸口的血,“你不许说话,谁让你心甘情愿的,我早就说过,我根本不喜欢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 她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 穆珠峰慌了,努力直起身,却因为失血过多,又倒了下去,脸色白的跟纸一样,嘴唇抖动着,吐出一句话,“婉婉,别这样。” 池婉狠狠一抹眼睛,“不想看到我这样,你干嘛要扑过来,穆珠峰,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记得你,我会和谢语堂一起跑的远远的,我再也不要想起你。” 穆珠峰眼里划过一抹忧伤,眼神却是温和的,他轻声道,“嗯,我知道,婉婉,以前做过些对不起你的事情,很抱歉,伤害到了你,但是我不后悔,你知道吗,我不后悔。” “你别说了!”穆珠峰的血流的非常凶,池婉胡乱给他堵着,根本就没用。他的生命力一点点在流逝,嘴唇惨白,眼神涣散,只是眼睛仍旧定定地看着池婉。 太子在一旁鼓起了掌,“还真是感人啊。” 池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将穆珠峰拖到一边,胡乱将他伤口一绑,其实根本没什么用,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罢了。 太子冰冷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穆珠峰,“穆珠峰,天堂有路你不走,偏偏要跟人同流合污,那就别怪本太子了。” 穆珠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嘴里一个劲的往外冒血。太子只是冷眼看着,没有半分同情之意。 对于背叛之人,他一向如此,由此也可知,他原来温和良善的面目,全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太子骨子里极为嗜血残忍,哪怕是为他出过力的属下,也不例外。 “池婉,我看现在还有谁能来救你。”太子阴测测的勾了勾嘴角,一挥手,禁军再次涌上。 池婉高高的举着玉玺,一字一顿道,“看来,太子觉得,这个东西也不重要了。” “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还想骗第二次?呵呵,没那么好的事。”太子并不上当。在他看来,池婉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绝对不会真的去摔玉玺。 毕竟,她拿玉玺,也是为了给楚王,一旦她把玉玺摔破了,楚王那边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想通这一点,太子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而没有顾忌的禁军,则下手更为狠厉。 池婉厉声喝道,“这是你逼我的!” 话落,池婉直接将玉玺朝着柱子砸过去。 太子老神在在的负手而立,不慌不忙,忽然间,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池婉竟然是来真的! “住手!”太子高声喊道。 与此同时,门被破开,一阵刀剑相击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太子,你倒行逆施,谋害皇上,残害手足,现奉皇上的命令,来捉你下狱!” 这是谢语堂的声音! 谢语堂来了! 池婉几乎要喜极而泣了,飞快收回手上的玉玺,殷切的望着门口。 太子则神色大变,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放屁!本太子是国之储君,你们这些逆贼才是谋反篡位!” 楚王领着谢语堂还有一众属下,缓缓出现。 “哦是吗?太子,你囚禁父皇,更是威逼他立刻将位置传给你,父皇不许,你就四处寻找玉玺,妄图自行登基,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天怒,本王顺应天意,将你捉拿归案!” 太子冷冷一笑,“说的好听,想捉拿本太子,好啊,来捉啊。” 双方对峙,太子忽而想起什么,给禁军统领使了个眼色,那人飞快朝池婉扑过去。 池婉早有准备,机灵的躲避过去,下一刻,谢语堂已经和侍卫统领打了起来,过了几十招,那侍卫统领不是谢语堂的对手,被一掌击中胸口,蹬蹬蹬后退几步。谢语堂却不理会,揽住池婉退到安全地方,着急的上下检查她。 “婉婉,你有没有受伤?”看到池婉身上的血,谢语堂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无比恐怖。 池婉连忙摇头,“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谢语堂还是不放心,只是,现在这个时刻,不放心也没办法,只能等局面解开,再回去上药。 太子看到谢语堂,恨得眼睛都在出血,“谢语堂,你确定要助纣为虐?” 与太子的狰狞不同,谢语堂却是神色平静,“太子,百姓要的是安定,朝廷要的是发展,我只是遵循了本心,按照你的所作所为,朝廷将永无宁日!” “你放屁!本太子走到这一步,还不是被你们逼的,你以为楚王是什么好东西,此人全都是装的,等到日后良弓尽的时候,你便知道,什么叫走狗烹!” 第二百九十八章 以命威胁 楚王有些担忧的看了谢语堂一眼,“太子,你少挑拨离间,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太子不屑的挑了挑眉,“本太子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伪君子好!” 两边对峙,互不相让,气氛一触即发。 太子知道今日是拿不到玉玺了,眼里漫上杀意。他的人数比楚王那边略多一些,但胜负未可知,如果硬拼也不是不行,但是拼个鱼死网破,却也不值。 太子脑子里的念头飞快的转着,忽然扬声冲楚王那边的人道,“楚王是个叛贼,你们若是跟着他,日后兵败,必然落得个灭九族的下场,今日本太子给你们一个机会,如若能放下手中兵器,擒住楚王,本太子既往不咎,且还重重有赏!” 话落,四周安静无声。 池婉却是咬牙,太子未免太过卑鄙,竟用这样的方法想把人招揽过去,可惜他想的太简单了,跟着楚王的这些人,除了部分是楚王的心腹,还有就是一直跟着谢语堂的人,每个人都忠心耿耿,绝不是区区太子几句话就能被收买的。 果然,下面无有一丝动静。 太子咬牙,冷笑,却还不肯放弃,“九族因你们而消亡,诸位,你们好好想想。” 太子身后的将领也来回高声喊话,只是喊得喉咙都哑了,却没有一个人响应。楚王冷眼看着,不屑地道,“太子,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你逆天而行,已经犯了众怒,倘若现在放下兵器,请求父皇原谅,或许可以得一线生机。” 闻言,太子嗤笑了一声,傲然的扬起了下巴,“本太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而且要自己去拿到!楚王,你不要以为今日本太子拿你没办法,你便来教训本太子,迟早有一日,本太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此,两方竟再无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楚王的人把太子围在中间,太子另外的人则也在赶来的途中,两方谁都奈何不了谁。 正僵持间,躺在地上的穆珠峰忽然剧烈的呛咳了一下,鲜血争先恐后的从嘴里涌出来,很快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脸色霎时白的跟纸一样。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他,穆珠峰极力睁着眼睛,朝池婉的方向看过去,最先看到的,却是与池婉并肩而立的谢语堂。 穆珠峰的眼眸暗沉了一瞬,不过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殿下,”他气若游丝,若不是房间内安静,几乎听不到,“殿下,及时收手吧。” 太子恨恨地瞪着他,这是他以前颇为看重的人,如今却是叫他收手,冷笑一声,太子断然道,“不可能,珠峰,你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挡我?” 穆珠峰眼神流露出悲伤,“哪怕会让生灵涂炭?” 朝廷纷争,必定导致国家利益受损,而受损的这些,最终又都会出在百姓头上。 太子觉得好笑,“珠峰,你居然跟我说百姓的事情?朝廷尚且不安稳,又何谈百姓?嗯?” 穆珠峰又轻咳了几声,一张脸灰暗无比。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保护池婉,心里如刀割一般,疼的厉害。 太子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一字一顿的道,“珠峰,你为了护住那人,不惜与本太子作对,如今,你可是满意了?” “只要他安好,属下便别无所求。” 太子气笑了,“你还真是伟大啊,连本太子都被感动了呢。” 片刻后他俯下身,阴狠道,“我跟你不一样,我若是喜欢一个人,我便要她长长久久陪在我身边,哪怕是掠夺,哪怕是囚禁!” 穆珠峰瞳孔急缩,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太子再接再厉,声音温柔地道,“我要日日看到她的笑,看到她洗手作羹汤,夜夜相拥而眠,你那不叫喜欢,你那叫傻!” 陪伴吗,天天都能看到?他也曾经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只要池婉能对他笑一笑,他便心满意足了。 最初也不是没想过用强的,只是还是败给了心里的怜惜。 太子怜悯地道,“你说你,为她做了那么多,连她的手都没牵到,如今你去了地府,只怕心里也不甘心吧,啧啧,听说心愿未尝的人,是不能够投胎的,你连走黄泉路都没有资格,只能飘荡在地府,做一个孤苦无依的幽魂。” 穆珠峰心神俱痛,被刺激的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太子却似乎还嫌他死得不够快,继续残忍地道,“这就受不了了?我告诉你,还有更让你受不了的,就在你投胎无门的时候,你心爱的池小姐,却在跟谢语堂你侬我侬,几年之后,她就会把你忘个一干二净,与谢语堂孕育自己的孩子,你是谁,谁又会记得你!”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穆珠峰眉头紧蹙,痛苦地呢喃。 太子一脸冷酷,脸上没有半分同情之色,反而颇为自得的欣赏着穆珠峰在痛苦中挣扎的模样,觉得心里那口郁气,总算是出了一点。 一个冰冷的声音豁然响起,“这样欺负一个受重伤之人,不觉得自己太无耻了一点吗?” 太子看向池婉,嗤笑了一声,“池小姐看了这半天的戏,终于肯出声了,啧啧,你跟我又有什么不一样,要知道,穆珠峰是为了谁变成这样的。” 谢语堂将池婉护在身后,冷然道,“连对下属都如此残忍,谢某很好奇,太子殿下倘若真能登上那个位置,又将如何鱼肉百姓!” “本太子如何当皇帝,轮不到你这个逆贼来指手画脚!”太子恼羞成怒。 楚王斜睨了他一眼,“所谓贼喊捉贼就是如此。” 太子双手捏成拳头,双目充血,阴鸷的目光从楚王身上,扫到谢语堂身上,宛如毒蛇一般。 池婉想趁人不备,将穆珠峰抢过来,只是,她这边才一动,太子那边立即察觉,非但没把人抢过来,差点还被那边的人所伤。 谢语堂上前去拦下攻击,一字一顿道,“你若伤她分毫,我变成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太子耸肩,凉凉地道,“这可是池小姐先过来抢我的人,本太子难道就任凭她把人抢走?” 穆珠峰身体本就虚弱至极,又被太子身边的人毫不客气的挪来挪去,整个人宛如死过了一次一样,只剩下了半口气。 池婉颇为不忍心,怎么说穆珠峰也救了她好几次,她还不至于那么没良心。 只是,人在太子手里,太子是绝不会那么轻易把人交给她的。 池婉嘴唇紧紧咬着。 她不能就这么让穆珠峰死在眼前,那样她会一辈子都不安心。 “婉婉?”谢语堂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轻声叫道。 池婉抬头看着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眼神又飘到穆珠峰那里。 太子原本是觉得穆珠峰已经是个废人了,本想让他自生自灭,谁想眸子一转,却看到池婉苍白的脸,以及不忍心的眼神,顿时心下一动,有了主意。 他故意对穆珠峰道,“珠峰,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念在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上,你也变成了这样,我可听听你最后想说的话。” 穆珠峰苦笑,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属下别无所求,但求速死。” “可以,我能满足你。”太子高深莫测的背过身,示意侍卫了断穆珠峰。 池婉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道,“他还可以救治!” 太子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池小姐,可我为什么要救他?” “他是你的手下,帮你干了很多活,你这样做,不会让其他人心寒吗?” 太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你也听到了,其实他想赶紧死,主要还是因为池小姐你吧,他可是为了救你变成这样的呢。” 这句话绕过池婉的脸色白了白。 太子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池婉,又添了把火,“所以,如果他死了,也是你造成的。” 池婉心里乱了,有些六神无主。 谢语堂伸手抵住她的后背,给予她力量,声音温柔的安抚,“婉婉,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转而又看向太子,眼中尽是冷意,“如果穆珠峰死了,损失的也是你的人,而且,他本可以医治,因为你的无动于衷,导致他最终死去,要承担责任的那个,也是你,而不是婉婉。” “你说的有些道理,穆珠峰本可以不死的,只要现在叫来太医,就能把他治好。”太子眼里精光一闪,望着池婉,意味深长地的笑了一声,“救与不救,就看池小姐了。” 池婉平静的直视对方,“你想怎么样?” 她就知道,以太子的恶劣程度,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太子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顿地道,“你把玉玺交出来,我让太医来给他医治。” 池婉皱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她倒不是舍不得玉玺,实在这个东西太过重要,一旦给了太子,接下来的事情简直不敢想象。 第二百九十九章 交付玉玺 穆珠峰不能死,但玉玺也不能给他。池婉一时陷入了两难。 太子一直紧紧的盯着池婉的表情,见她脸上闪过纠结,犹豫,就知道,她还是想救穆珠峰,心里暗暗得意,没想到穆珠峰临到死还有一点用处。 “怎么样,池小姐,考虑的如何了,一个玉玺换一条命,这个交易不亏吧。”太子狡黠地道,宛如一只狩猎的狼,在不疾不徐的追赶着兔子。 楚王看不下去,厉声道,“太子,你太卑鄙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楚王,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太子语气微妙,对楚王的指责并不放在心上。 池婉心里,此刻正经受着天人交战。 玉玺,到底是交还是不交,不交,穆珠峰就会有生命危险,以太子的狠心程度,他是真的不会在乎穆珠峰的死活。 看一眼那边血糊糊的人,池婉心里愧疚的无以复加。 不管怎么说,穆珠峰是因为救自己而变成那个样子的,倘若她这么置之不理…… “哎,穆珠峰,你可真不值啊,本太子早就跟你说了,不要那么傻,可你呢,偏偏不听,你瞧,你现在得到了什么。”太子闲闲的说着风凉话。 谢语堂冷声质问,“用人命来做威胁,换来的玉玺,你能拿得稳吗?” 太子笑意盈盈,“这是我的事,不劳谢将军操心。” 楚王轻哼了一声,“你如此不择手段,怪不得能做出囚禁父皇的事情,太子,你绝对坐不上皇位,为人太过冷心冷情,你会有报应的。” “楚王,你似乎没立场这么跟我说话吧。”听到这话,太子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带着兵马,闯进皇宫,你还装的自己出淤泥而不染?别叫本太子笑掉大牙了。” “我带人进来,是为了肃清宫闱!” “是不是肃清宫闱,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我们之间,就是不死不休,不用多说,我们大哥不说二哥,好歹我还名正言顺,你又算什么东西。”太子极尽嘲讽的斜睨了他一眼。 说完也不再理会楚王,而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穆珠峰,微笑道,“他的血流的差不多了,池小姐,说到心狠,我们这边,都没人是你的对手。” 楚王被气得浑身颤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像太子这么牙尖嘴利,索性将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了谢语堂处理,自己则回去主持大局。 他相信,谢语堂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而面对太子的咄咄逼人,池婉的心里却是一阵阵的抽搐,只觉身上的玉玺十分烫手,灼的她皮肤刺疼。 她有些茫然,几乎不敢去看穆珠峰,万一这个人,就这样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没了,那她,她……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太子负手而立,端的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做派,“我猜你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吧,现在还只是个开头,以后无数个夜晚,你会从梦中惊醒,心里眼里全是穆珠峰,哦对了,说不定,他还会化成鬼去找你,毕竟,他那么喜欢你。” “而你,日复一日的被愧疚折磨着,余生,会很精彩呢。”太子微笑,笑容却极度恶劣。 池婉的整个心顿时沉了下来,虽然极力克制,手脚仍然忍不住有些发抖。 她知道,倘若她现在不作出抉择,太子描述的景象,当真会变成现实。 她虽然对穆珠峰没什么感情,以前也曾经恨过他对自己做那样的事情,可在穆珠峰一而再再而三救她的时候,恨意就没了。 他死了,她会愧疚很久很久,也许,一辈子都无法从自责里解脱出来。 池婉脸色苍白站在原地,太子这个阴险小人居然提出这样的条件。 不管怎么选都是错,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穆珠峰去死,他三番两次地救了她,她欠了他良多。 但更没有办法看着玉玺落在像太子这样人手里,太子生性残暴,让这样的人登上皇位,那真是天底下所有百姓的劫难。 “我……”池婉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绝对不会把玉玺交出来的。” 她有些不敢看那边的穆珠峰,但还是满怀愧疚的道歉,“穆珠峰,对不起。” 太子恶狠狠的瞪着池婉,“果然最毒妇人心,穆珠峰对你满心爱慕,为了你甚至不惜违反我的命令,可是如今你却见死不救,穆珠峰呀穆珠峰,你说你是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么一个蛇蝎妇人?” 穆珠峰垂下双眼沉默着不说话,池婉先不忍心看他的表情。 既然池婉不愿意交出玉玺,那么穆珠峰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了。 太子提起剑一剑刺死穆珠峰,就在他要下手的那一瞬间,谢语堂忽然喝住了他,“住手!” “谢语堂,你有什么想说的。”太子放下手里的戒,别有兴味的看着谢语堂,“难不成你想要和我谈条件?” 太子尽管住手了,但是对她们交出玉玺这件事情根本不抱希望,谢语堂是什么人他还不了解吗? 他可是楚王的左膀右臂中最忠诚的跟随者,这绝对不可能背叛楚王的。 “我把玉玺给你,但是你要信守承诺放了穆珠峰。”谢语堂对太子的人品不是很相信。 “什么!你真的愿意把玉玺交给我?该不会是在想什么主意骗我吧?”太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池婉一把拉住了谢语堂,“你不要冲动,要是让太子把玉玺拿走了,我们这些人都逃不掉。” 谢语堂抓着她的手,眼神温暖而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安全离开这里。” “我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玉玺不能够落到像太子这样残暴无道的人手里。” 太子恶狠狠的打断了池婉的话,“贱人,给我住嘴。” 谢语堂一个凌厉的眼神飞向太子,“太子殿下嘴巴还是放干净点,否则我就改变主意了。” 想不到他还挺在乎这个女人的,太子讪讪一笑,“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太子殿下还请你向池婉道歉。”谢语堂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居然让我向一个低贱的女人道歉?不可能。”太子一口拒绝了。 谢语堂扬了扬手里的玉玺,嘴角微微勾起,“看来太子是不想要这玉玺了。” 这威胁人的样子太子莫名的熟悉,一回想这不是和池婉拿着虎符威胁自己的样子一模一样吗? 这对狗男女,等他拿到玉玺做了皇上再好好收拾他们。 太子忍下心头的不悦,费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池小姐,我为刚才的失言向你道歉。” “哼。”池婉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你真的要把玉玺交给太子,你想好了吗?” “我想的很清楚了,如果穆珠峰今天死在这里,恐怕你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这样你一辈子也忘不了穆珠峰,他绝对不能够容忍池婉心里一直惦记着另一个男人。 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这样的原因而愿意交出玉玺,池婉心里五味杂陈。 “你把玉玺交出去了,那你要怎么同楚王交代?”池婉靠近谢语堂的耳畔,轻声低语, 池婉一想楚王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谢语堂,心里就更加担忧的。 一旁的穆珠峰看到她脸色担忧的神色,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刚才自己命在旦夕,她似乎也没有这么担心。 “你放心吧,楚王宅心仁厚,到底是一条人命,他不会怪罪的。” “你们两个人窃窃私语够了没?”太子真怕其中又出了什么意外,赶紧出声打断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 “太子不必心急,我现在就把玉玺交给你。” 谢语堂拿起玉玺向太子走近了几步,太子满脸欣喜起身要走上前去接过来,却见他又将玉玺收了回去,觉得他在逗自己玩,有些恼怒。 “太子殿下不要生气,我若把这玉玺交给你了岂不是没有护身符,你身边这么多人,到时候反悔杀了我们,我也没办法呀。”谢语堂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太子不耐烦的说:“那你要怎么样?” “不如太子殿下你起个誓吧,如果反悔的话便天打五雷轰。”谢语堂知道太子这个人比较相信这些。 “好。”太子一口答应,按照谢语堂所说的内容起了誓言。 太子这一次倒是信守承诺,拿到玉玺之后便乖乖放人,他刚刚拿到玉玺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检查。 确认是真的玉玺之后便仰天长笑,“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我一直以为你聪明过人,没有想到也会栽到一个女人手里,楚王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件事情,恐怕会气得吐血吧。” 太子觉得他们实在是太愚蠢了,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愿意将玉玺交出来。 谢语堂不欲与太子纠缠,面对太子的嘲讽一言不发。 池婉却听不下去了,开口讥讽道,“像你这样心中只有权势的人,自然不明白仁义道德的重要。” 第三百章 黑衣人 什么仁义道德?只不过是妇人之仁,现在传国玉玺已经在我的手里了,我看你也不必要回去找楚王,不如就现在向我俯首称臣,我还能够赏你一个大官做做。”太子现在可谓是满面春风。 “多谢太子的好意,只不过我既然已经跟随楚王,便不会再伺二主。”谢语堂不卑不亢的回答。 “给脸不要脸。”太子脸色阴沉,“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扛到什么时候?” “我们不要和他们废话,还是赶紧拿着东西离开吧。”太子身边的侍卫小声的提醒道。 “我们走。”太子带着他们的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谢语堂走到穆珠峰身边,扔给他一把剑和一些金疮药,“你先前救过池婉,如今我从太子手底下救了你,你和她就两不相欠了。” 穆珠峰冷笑道,“我可不止帮了她一次,再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凭什么要你来偿还,你救了我一次我自然会还给你的。” “她是我的女人,她欠你的人情自然是由我来还。”谢语堂话里带着满满的占有欲。 穆珠峰听了这话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更疼了,却无可辩驳,刚才他们郎情妾意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再说下去只会给自己自找难堪。 “池婉,他说的话你都认同吗?”穆珠峰不知道为何自己还要追问一句。 池婉看了看地上的穆珠峰,又看了看谢语堂,心里十分无奈,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男人都这么幼稚吗? 她虽然早就知道穆珠峰对自己有好感,却不曾想到他竟可以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 两个男人都因为他迟迟未给答复变得紧张起来。 “你……”谢语堂过去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他说的我自然认同。”池婉神色淡淡的回答,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谢语堂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脸倨傲看向穆珠峰。 池婉不想继续刺激穆珠峰,拉着谢语堂的衣袖说道,“我们走吧,楚王还在等着我们呢。” “好。”谢语堂语气格外的宠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在回去的路上池婉还是十分担心,“等会楚王要是问起玉玺的事情,你就把责任都推在我的头上,就说是我把玉玺交了出去。” 尽管谢语堂说了楚王宅心仁厚不会计较,但她还是不放心。多少人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如今玉玺到手后又拱手相让,楚王的心里肯定不痛快,就算当时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也有了隔阂,指不定将来想起就要借机发作呢? 谢语堂看到她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格外的受用,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 果然他们一回来楚王就召见了他们,谢语堂刚刚走进房间,立马就跪下来请罪。 “王爷,我等办事不力,未能将玉玺带回来,请您责罚。” 楚王坐在正位上,沉吟不语,池婉心里暗叫一声糟糕,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王爷,这件事情不关他的事,都是我的错,太子拿穆珠峰威胁我,我就把玉玺交给了太子。” “哦?太子拿穆珠峰威胁你,你竟然连玉玺都交出去了,难道你喜欢他不成?”楚王的声音冰冷,让人听不出他的心情。 池婉低着头回答道,“我没有喜欢穆珠峰,只不过先前他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过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不要罚语堂,要罚就罚我吧。” “我让他去把玉玺带回来,他却让太子拿走了,怎么能说不是他的错呢?”楚王似乎很生气,“那不如把他拉下去打三百大板吧。” 三百大板?这打下去人肯定活不了了,池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王爷!是我执意要用玉玺换穆珠峰的,您要打就打我吧。” 谢语堂知道楚王肯定不会打自己三百大板,适才的话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但是看到池婉如此维护自己,心里格外的感动。 楚王的嘴角微微勾起,只不过池婉跪在下面,心情又很害怕,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怎么能够承受得了?还有你这么维护他,是不是喜欢谢语堂?” 池婉正想回答,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楚王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八卦?干脆闭嘴不言。 虽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心里有些失落,但谢语堂不忍心她继续担忧下去,“王爷在和你开玩笑呢,赶紧起来吧。”说着便将池婉拉起来。 池婉还有些犹豫,上头的楚王也发话了,“池小姐起来吧。” 见楚王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生气,池婉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 “语堂呀,”楚王语重心长的说道,“事情的始末我已经听人回报过,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甚至支持你的做法,但我不仅仅是你的好友,更是一方统领,玉玺有多重要,想必不用我同你多说,你这样做,实在是让我很为难啊。” 谢语堂扑通一下又跪了下来,双手抱拳,“殿下,请您责罚,我绝无怨言。” 池婉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回事,楚王都说不罚他了,他偏偏还眼巴巴地赶上去领罚呢,难道他是嫌命太长了? “你以前也立过不少功,功过相抵,再去外面领一百军棍吧。”楚王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 池婉知道这一百军棍更像是打给别人看的,但还是很心疼。 “王爷,这军棍打下去,语堂肯定得在床上休养好几个月呢,在如今这种紧要关头,怎么能够让他躺下休息?我看这一百军棍,还是等到大局稳定下来再打吧。” 池婉一张小脸义正言辞,但是心里却在想着,让谢语堂这段时间多立功,到时候免去军棍的责罚。 楚王显然很明白池婉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谢语堂的确是他的得力助手,此时确实不容有失。 “池小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这一百军棍先记下来。” “多谢王爷。”池婉面露喜色,拉着谢语堂谢恩,谢语堂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看池小姐似乎对语堂很关心?”楚王狭促的勾起了嘴角。 “我……”池婉小脸微红的看向谢语堂,希望他能够站出来帮自己解围,但对方似乎没有看到她求救的眼神。 “王爷,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先告辞了。”池婉害羞的跑了出去,出了房间之后,便听到里面传来了楚王爽朗的笑声。 而另一边,太子拿到玉玺之后,踌躇满志的准备回自己的府邸,与幕僚们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如今传国玉玺在手,谁还敢质疑他? 但是他们一行人在经过一处胡同时,却遭受到了围堵。 黑衣人来的太过突然,且人多势众,个个武艺高强,再加上胡同太窄,太子带来的侍卫们没有办法全部进来,没一会儿,就渐渐的落入了下风。 “你们这群废物!”太子大声的怒骂,心里充满了恐惧,这一次的人到底是谁派来的,楚王吗?他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太子还没来得及思考,黑衣人就已经杀到了他的马车上。 “快把玉玺交出来!”黑衣人的目的明显只是玉玺,并不想伤及太子的性命。 太子死死的抱着玉玺,不断的往后挪移,但是身后就是车厢,已再无退路。他透过窗帘往外望,见侍卫们已经被团团围住,根本没有办法来救他。 “到底是谁派来的?只要你们就此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并且给你们高官厚禄。”太子在极度惊恐之下,抛出了自己的条件。但是黑衣人不为所动,甚至有些不耐烦,提起刀就向太子刺去。 “啊!”太子恐惧的闭上眼睛,浑身发软,“不要杀我,玉玺我给你。” 黑衣人从太子手里拿走玉玺,眼神不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太子注意到了他眼神中的不屑,心中格外愤怒,可却又不敢说什么。 黑衣人拿着玉玺颠了颠,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朝太子倾身而来。 “你……你要干什么!玉玺都给你了,你不要杀我!”,太子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闭着眼睛浑身颤抖。 过了许久,预料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太子微微张开眼睛,发现黑衣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啧,这么小的胆子,也敢争夺天下?” 黑衣人轻嗤了一声,上前在太子的身上摸索,太子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哪还顾得上对方话里的嘲讽。 在碰到金属的凉意后,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亮。果然,虎符这么重要的东西,太子一定会随身携带。 他不由非说的掏出了太子妥帖保管的那半块虎符,然后转身朝外面使了个手势,一群人得到示意后,也不再纠缠,很快便如潮水般退了个赶紧,仿佛他们从没有出现过。 太子的侍卫们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赶紧上前查看太子的情况。 第三百零一章 解燃眉之急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太子一脚踹到侍卫身上,“你们都还围在这里做什么?我还没死,还不赶紧去追,把玉玺抢回来!” “是!”太子的侍卫想要去追,可是黑衣人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殿下,我想这群人肯定是楚王的人,谢语堂交了玉玺后肯定后悔了,派人跟在我们身后,然后趁机抢走玉玺。” 太子也觉得这群黑衣人是楚王派来的,“我就知道谢语堂不会这么轻易把玉玺交出来,等我登上皇位,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阴狠的目光让侍卫们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而太子口中的谢语堂,正在和楚王等人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可是商量来商量去,都想不到一个好办法。 “如果谢语堂没有一意孤行把玉玺交出去,我们就不会陷入如今这般被动的局面。”楚王底下一位与谢语堂积怨已久的幕僚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其实很多人都对谢语堂的做法不满,但是碍于他的身份不敢说出来。 “有些人就是仗着自己的功劳,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连传国玉玺都敢拱手相让了。” 听到这些话,楚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过不是生谢语堂的气,“我早就说过,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你们就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吗?” 楚王神色不虞,闹哄哄的厅堂里顿时噤若寒蝉,还是谢语堂站出来打圆场,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件事情的确是我的不是,我会想办法弥补我的过失。” 一场商谈不欢而散,池婉发现谢语堂从楚王那里回来之后,便有些闷闷不乐的,猜想他应该是受了什么委屈,不由得上前安抚道,“是不是那些人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了。” 不要说谢语堂了,就连她这几天,也听了不少闲言碎语。 谢语堂笑了笑,不想池婉为了这种事情烦心。 “他们的话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忧心楚王接下来该如何办?太子本就是正统如今又有了玉玺,我们只有半块虎符,根本无法和对方抗衡。” 池婉认同的点了点头,现在这个局面的确很麻烦,一想到这一切都和她有关,心里便觉得更加愧疚了,“我能做点什么帮你吗?” “你能够陪在我的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谢语堂眼睛里带着化不开的柔情。 池婉脸颊一烫,有些害羞地移开眼,“我在和你说正事呢,你不要开玩笑。” “小心!”谢语堂突然把她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池婉惊魂未定,一抬头就看到他们跟前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谢将军不必如此紧张,我并不是你的敌人。”黑衣人主动开口说话。 谢语堂却并没有因为这话而放松警惕,反倒是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剑。这里地方比较偏僻,如果动起手来很有可能误伤到池婉。 “阁下既然是友非敌的话,为何不把自己的面罩摘下来,以真面目示人呢?”谢语堂反问道。 躲在他身后的池婉也跟着附和,“就是,你一直戴着面罩,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太丑,无脸见人?” 黑衣人的嘴角微微抽搐,“现在我还不便告诉你们我的身份,不过我可以证明我没有敌意。”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谢语堂和池婉二人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相互对视一眼。 这个人到底是谁?玉玺和虎符怎么会在他的手里,难道他是太子的人? “谢将军,这两样东西应该可以解决你的燃眉之急。”黑衣人竟然把玉玺和府服都扔了过来。 谢语堂一把接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将军不必在意我是谁,只需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行了。” 谢语堂将玉玺和虎符都交到池婉的手里,然后飞快的拔剑刺向黑衣人。黑衣人反应很快的接下这一剑,两人纠缠到一起,池婉赶紧找个地方躲了起来,自己的武功很差,还是不要成为谢语堂的负担。 池婉躲在一棵大树后紧张的观望,黑衣人的武功似乎与谢语堂不相上下,两个人打的难舍难分。 但黑衣人无心恋战,一个假动作晃过来,在谢语堂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运用轻功跳到了围墙外,几个呼吸间,便不见了踪影。 因为考虑到池婉还在这里,谢语堂便没有去追。 等黑衣人离开之后池婉赶紧抱着东西出来。 “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玉玺和虎符都是真的。”池婉神色带着疑惑,正是因为这样才可疑,这两样东西何其重要,而那个黑衣人竟然像给两块石头一样的给了他们。 “对方是敌是友,日后定见分晓,不过如今到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谢语堂拿着玉玺和虎符去见了楚王。 楚王看到他交上来的两样东西,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 “这……你刚才在会上说会弥补你的过失,难道你去太子府将这两样东西偷回来了?” 谢语堂摇摇头,楚王又继续猜测,“难道说你先前都是骗本王的?其实玉玺根本没有交给太子?” “也不是。”谢语堂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知给楚王,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楚王听完之后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能够从太子手里将这两样东西抢过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来交给你,看来还有人在暗处,只不过我们都不知道。” 楚王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如今大事未成,除了太子这个强劲的对手,又添加了一位神秘人,这条通向皇位的路,似乎更难走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如今玉玺和虎符都在我们手里,我们也算是出师有名了。” “嗯。”楚王盯着玉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光,“事不宜迟,我们立即以清君侧的名义讨伐太子。” 清君侧的旗号一出来立刻引起了轩然,本来很多人就对太子心存质疑和不满,如今楚王这一行为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在楚王一切顺利的同时,太子却是惶恐不安,整天都在府里发脾气,一连杀了好几波伺候的太监和宫女。 “殿下稍安勿躁,您不能够再继续杀人了,本来满朝文武对您就有颇多异议,何必让他们再多一条指控您的理由呢。”国师绕过满地的狼藉,施施然的在椅子上落座。 “只不过是几个狗奴才的贱命而已,也值得大题小做?”太子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自从知道玉玺和虎符都在楚王那里,他就愁得整日整夜的睡不着。 “其实吾倒是有一个好主意,不仅能够化解危机,还能够给楚王迎头一击。”国师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犹豫,毕竟这个方法有些冒险。 “什么主意?你快说来听听。”太子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殿下您是正统,虽然玉玺和虎符都在楚王那里,但您可以说是楚王从您这里偷拿了玉玺和虎符。” “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是满朝文武也不是傻子,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到时候要是对质起来怎么办?”太子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殿下您别忘了,我们的手中还有一张王牌。”国师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老神在在的说道。 “你是说……” “没错,楚王有玉玺和虎符又怎么样?只要陛下不开口,任凭他再能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要是陛下帮您说话,我们就可以把楚王订上逆贼的名号,到时候再让大家一起讨伐他。” “父皇现在对我恨之入骨,又怎么会替我说话?更何况他现在躺在床上有出气没进气,总不能抬着他上朝吧?不成不成。”太子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国师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这是吾祖传的秘药,吃了之后可以让人病重的人回光返照一个时辰。” 太子从他手里接过药瓶细细打量,“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药?怎么太医院的人不知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国师呵呵一笑,其实是因为这个药药性太猛,病重之人回光返照之后便回天乏术,再无可被救活的可能,所以太医不敢用这个药。 “这件事情给你记上一功,等事成之后再赏。” 太子从这里拿了药之后,便直接去了皇帝的寝殿。 “父皇,大医院刚才研制出了一个新药,说喝了就能够让您好起来,我喂您喝吧。”太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准备给皇帝喂药。 皇帝的心里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极力的反抗,但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最终还是强行被太子灌下了药。 另一边,楚王的人势如破竹,竟然顺利的攻到了皇宫。 楚王站在大殿中央,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不仅仅是楚王,谢语堂也有这种感觉,事情进行的实在是太顺利了,反而透露着一种诡异。 第三百零二章 逼到冷宫 不过其他的人却觉得他们二人过于杞人忧天。 “王爷乃是天命所归,再加上您手里有御玺和符符,民心所向,自然势如破竹。”手底下的人恭维道。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带着文武大臣出现在了大殿前方。 “楚王,你实在是太让我心痛了!”太子一看到他便一脸悲痛的指控,“父皇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太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用药害了父皇,我等之人只不过是来清君侧。”楚王朗声反驳。 太子身后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按理说太子是正统,应该由他即位,可是皇上病的实在是太过蹊跷了,楚王手里又有玉玺和虎符,到底应该相信谁说的话呢? “什么清君侧,分明是你们看到父皇病重,想要趁这个时候作乱,从本太子这里偷走了玉玺和虎符!”太子说的大义凛然,并且做出一副宽厚的样子,“只要你们愿意交出玉玺和虎符,臣服于本太子,本太子可以既往不咎,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可是亲兄弟。” 楚王才不相信太子说的鬼话,暗自撇了撇嘴,“太子你可真会倒打一耙。” “你真是冥顽不灵。”太子似乎心疼地摇摇头,但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谢语堂觉得太子有什么大招在等着他们,果不其然,一个小太监居然推着皇帝出来了。 “既然我们两个说不清楚,那就让父皇来评评理吧。”太子走到皇帝的身后,“父皇,您说是不是楚王偷走了玉玺和虎符?” 皇帝不是早就已经病入膏肓,不能起身了嘛?众人看到皇帝出现在大殿之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了惊讶。 不过既然皇帝还清醒,那么事情很快就能够分辨清楚了。 “是……”皇帝颤颤巍巍的开口,胸口像是残破的风箱一般不断地起伏,让声音嘶哑的厉害。 谢语堂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虽然不知道太子用了什么手段,但是既然他敢把皇帝推到大殿上,那么肯定有十成的把握对方会站在他那边。 “王爷,事情恐怕不妙。”谢语堂在楚王的耳边小声的提醒。 楚王心中也有猜测,不过还是希冀的看向皇帝。皇家无情,但楚王的心中还是有着一丝温情。 “是楚王这个逆子,偷走了朕的玉玺!”皇帝的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后,便是撕心裂肺的一阵咳嗽,大殿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皇帝的咳嗽声在回响。 众人的神色各异,面面相觑,而楚王和他底下的人则脸色灰青,被皇帝盖棺定论后,他们和太子的局势瞬间反转,乱臣贼子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头上,饶是楚王心性不凡,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面对大臣们猜忌的眼神,楚王百口莫辩。心脏仿佛被沉入了寒潭之底,带着彻骨的冷意。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是镇定。 通过观察,楚王发现皇帝的神色很不对,一脸的灰败,且眉目间隐隐带着畏怯。 一国之君,如何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心念电转间,他已经沉声开口,“父皇,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您对儿臣说,儿臣定会帮您。” 皇帝双目无神,低垂着头,如一个普通的患了重病的老人一般,根本无法给予回应。 楚王的心不由得沉了沉,却仍是不死心,“父皇,您看看儿臣啊,是儿臣来迟了,让您被不怀好意的人糟蹋。” 太子再也听不下去,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说够了吗?父皇亲口所说,你偷盗玉玺,妄图篡位,来人呀,将楚王给本太子抓起来!” 话落,禁军朝着楚王走过来,将他围在了圈内。楚王身后的侍卫神色一凛,蹭的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将楚王护在身后,与禁军对峙。 森冷的刀刃闪烁着寒光,太子顿时又惊又怒,“楚王,你要抗旨?” 楚王直直地站在那儿,宛如一杆青竹,风雅无双,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太子,一字一顿道,“到底是父皇的意思,还是你捏造的?太子,你为了陷害我,也算是用尽良苦了。” 太子被讽刺的一脸黑沉,发狠的磨了磨后槽牙,“好啊,你是看父皇身体不好,想要取而代之了是吧,只要本太子在一日,你就永远别想得逞!” 说完,太子一挥手,狠厉道,“楚王野心昭昭,此人若是不抓,必定会威胁到我东玄的江山太平,本太子今日便代替父皇,将这个逆贼拿下。” 禁军得了命令,不再顾忌,与楚王的人动起手来。一时间,大殿内陷入了混战,刀刃的碰撞声响彻云霄。 太子冷眼看着这一切,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国师的药果然有用,能暂时的让皇帝听自己摆布。就算是副作用强劲又怎么样?到时候已经尘埃落定,皇帝也失去了他的价值。 虽然国师没有明说,但太子也猜到了,能让一个强弩之末的人正常说话,必定是在透支他仅剩的生命。可太子不在乎,他的心中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楚王人到底少,且战且退,最后退到一处无人的冷宫,侍卫统领守住了殿门,太子的人则将宫殿团团围住。 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一时半刻也进不去,两方一时形成了对峙。 太子亲自到冷宫查看情况,见状,嘲讽的勾起了嘴角,“楚王是越来越没脑子了,他以为这个地方能护住他多久?哼,跟本太子作对,本太子就跟你耗,看你能耗到什么时候!” 此时,冷宫内充斥着冷凝的气氛。 侍卫统领做好布防,急匆匆的转回来,拱手禀道,“王爷,外面全是太子的人,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出不去了。” “出不去就先不出去。”楚王盘腿坐着,神情颇为自然,一点都没有慌张。 侍卫统领佩服不已,都这种时候了,楚王还能不动如山,果然是他们这种人没法比的,不过心里也安定了一些,跟在这样的主子后面,总比在太子身边要强。 但冷宫有个问题,他们总要吃饭,而冷宫里什么都没有,这样下去,不用太子让人打进来,到时候他们自己先撑不住了。 太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将冷宫团团包围住后,反倒是不急了,望着紧闭的冷宫大门,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狠的笑容,如今捉住楚王,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让人看住楚王后,转身回了皇帝的寝宫,因为他下了虎狼之药,让皇帝能够成为他掌控的傀儡,使得本来身体就十分虚弱的皇帝,这会儿更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太子也并不在意,拂袖而入,叫人就在皇帝寝宫摆膳。 或许是知道皇帝时日不多,这江山迟早要到他手里,太子心情非常好,边吃还边有心情与皇帝说话。甚至还命太监将饭食送到皇帝面前。皇帝这会儿清醒了过来,有了自己的意识,气得眼球暴突。手指指着太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太子故作遗憾地道,“父皇,您想说什么?” “楚,楚王……” 太子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然而眼神却无比阴鸷,“楚王?都这时候了,您还想着皇弟呢,指望他来救你,嗯?父皇,您就别做梦了。” “你……你这个孽子!”皇帝气的大声咳嗽,鲜血不住的从嘴里冒出来,鲜红的刺目。 太子袖着手,微笑地看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都是死人吗?陛下咳成这样,就没有个人过来看看?” 太监和宫女慑于太子的喜怒无常,都不敢擅做主张,听太子这么说,才急急忙忙的走上前来处理。皇帝咳了一阵,又晕了过去。 模糊中,似乎感觉有个人站在床前,用一种极为阴狠的眼神看着他,皇帝从昏睡中惊醒,发现太子正站在床前,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颇为吓人。 “你……你要做什么?”皇帝抖抖索索的往后挪蹭,可床就这么丁点儿大的地方,再加上他身体虚弱,费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只是堪堪挪动了两寸。 紧贴着床头,皇帝额头都沁出了冷汗,眼神惊恐。 直到这一刻,他才讶然惊觉,这个儿子是真的想要他死,他没有忽略太子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太子在床前坐下,轻声呢喃,“父皇,您也老了呢,儿臣还记得,您年轻的时候,一只手就能把儿臣举起来。” 皇帝眼里有着愤怒,如果他知道太子日后会这么对他,那么当初他就该把人举起来摔死! 似乎看出了皇帝眼里的怒意,太子笑的更欢了,毫不在乎的道,“您现在是不是在心里想,当初要是摔死我了就好了,对不对?” 皇帝没有回答他,他也没力气去回答,因为太子擅自给他用药,导致他整个人现在极为难受,眼前昏昏沉沉,胸口像是要炸裂开来一般,耳鼻都像是在往外冒血。然而,整个寝宫,全都是带着刀的侍卫,影影幢幢,皇帝全身开始出汗,黏黏。腻腻的糊在身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心悸,皇帝知道,他的时日不多了。可这个江山却要交到一个孽畜手里,这让他的心里无比绝望。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东玄? 现下整个朝廷,大概也就只有楚王能跟太子对抗了,可不久前,他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楚王是逆贼! 想到这里,皇帝噗的吐出一口血。 “您果然是这么想的啊。”太子阴测测地哼了一声,伸手卡住皇帝的脖子,“您说,我稍微用点力,送您上西天如何?这样,您就可以不必遭受这些折磨了。” “你……你敢!”皇帝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恐惧,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薄薄的里衣早就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这个叱咤了一生的人,在这一刻线路出了他最狼狈的一面。 太子盯着皇帝看了许久,突然轻嗤了一声,“儿臣不敢,刚才只是跟您开玩笑呢。”他捻了捻皇帝留在他指尖的汗水,不屑的啧了一声。 第三百零三章 皇帝驾崩 您不用着急,今日天色已晚,您先休息吧,儿臣还等着您身体大好,出来主持朝政呢。”说完,太子一撩衣袍,大步离开。 冷宫内,楚王呆呆地坐着,整个人宛如入定了一般,他的眉头紧蹙,心里有股很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般。 眼前又发现出皇帝白的不正常的脸,楚王突然一阵心悸,猛地睁开了眼睛。 父皇,父皇只怕凶多吉少了! 楚王的眼眶悄然满上了一层雾气,一滴晶莹剔透的从他的眼角滑落,在月光下划过了一个醉人的弧度。 侍卫统领还在旁边劝慰,无外乎现在局势危急,楚王应当以大局为重。 楚王负手立在窗前,闻言低低的笑了。 大局,大局,呵呵,他忽然有些迷茫,不知道夺得那个皇位还有什么意义。父皇也是一国之君,可现在呢?现在被太子逼得毫无还手之力,性命都捏在他手里。 侍卫统领看的有些着急,这个时候,楚王可千万别生出什么退让的心思啊,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一旦楚王松懈,那就全完了。 “王爷,太子并非仁君,若是将江山交到他手里,黎民百姓将永无宁日。”侍卫统领沉声道。 “本王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人流血了。”楚王在虚空中一握,像是把明月揽入了怀中。 听到楚王毫无斗志的话,侍卫统领顿时急了,“王爷,太子不会善罢甘休的,哪怕您愿意退出,他也不会罢手的,皇上还在太子手中,谢大人和池小姐都在外面,您千万别泄气啊。” 楚王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的吁了口气,“本王知道了,刚才是本王想岔了,你们注意防范,太子阴险,说不定还会有后招。” 见把他说动了,侍卫统领悄悄的松了口气。他们并不怕与太子相争,只怕楚王自己退缩。现在有楚王这句话,他便放心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一个太监匆匆跑来,对闭目养神的太子道,“殿下,殿下不好了,陛下突然发病了。” 太子倏尔睁开眼睛,“什么意思?” 皇帝一直都是病着的,但他明白,小太监说出这些话来,定然是又有了情况。 “陛下昏昏沉沉,识人不清,只是一直在唠叨着楚王的名字。” 闻言,太子大步朝外走的脚步一顿,看了小太监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楚王?他想见楚王,呵呵,那好,本太子成全他!” 于是,太子一边派人去找太医,一边遣人去告知楚王。 “陛下突然病的很严重,太子殿下请您速速过去一趟。”太子派来的太监,口齿伶俐的复述了一遍太子的意思。 楚王还没说话,侍卫统领便出言阻止,“王爷不可,这恐是太子的计谋!” 面对侍卫的阻拦,楚王却摆了摆手,苦笑道,“不管是与不是,父皇生病,本王都得去看一卡。” “可是王爷……”侍卫大急。 楚王直视着他,犀利的指出,“你以为,我们能一直在这里待着?今天能不吃饭,明天也能不吃饭?” 一席话说的侍卫统领低下了头,是啊,这里没饭吃,外面又被人围着,迟早,他们是要出去的。 可他还是不甘心,提议道,“不如杀出去,将陛下解救出来?” 楚王轻轻摇头,“太子又不傻,且不说这宫里全是他的人,咱们先动手,太子便有了借口,届时对天下人宣布,是本王先动的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即位了。” 而楚王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太子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顺! 不论侍卫统领多么担忧楚王的安危,楚王还是一意孤行的去了皇帝寝宫。太子早已在等着他,看到他出现,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还是来了。” 楚王不理会他,直直的朝着龙床而去。 “父皇!”看到床上那个被折磨的骨瘦如柴的老人,楚王心痛的低低唤道。 太医诊治完,刚要起身离开,被楚王一把拽住,恶狠狠地问道,“我父皇怎么样了?” 太医为难的皱了皱眉,“王爷,陛下的身体被掏空,已经是强弩之末,恐怕,恐怕……”太医的话没说完,但楚王懂了他的意思。 “楚……”这个时候,已经陷入昏迷的皇帝,忽然睁开了眼睛,且直直地看着楚王,嘴唇翕动着,明显是有话要说。 “父皇!”楚王再顾不得太医,飞快的奔过去。太子心一沉,挡在楚王面前,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你给我让开!”望着面前拦住自己去路的太子,楚王双目猩红,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 太子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他一眼,笑意不达眼底,“你可是偷盗玉玺的逆贼,我怎么敢让你接近父皇,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万一你趁机做手脚,本太子拿你怎么办?” “你!”所谓的贼喊捉贼,大抵就是如此了。 皇帝看到楚王,眼里露出一丝光亮,他显然有话要说,情急之下,竟然直起了腰,眼睛直直的望着楚王。一句话自他嘴唇里流出来,“楚王不是……” “父皇!小安子,父皇累了,还不扶他躺下!”太子厉声呵道,打断了皇帝的话。 太监连忙上前,不顾皇帝的反抗,粗鲁的捂上了他的嘴。 原本,皇帝凭借的就是那一口气,现在气没了,又被太监粗鲁对待,整个人直直的倒在床上,睁着眼睛,再无一丝声息。 竟是就这么去了,死不瞑目。 楚王呆愣了半晌,才不敢置信的吼道,“太医呢,太医快过来!” 外面全是太子的人,没有太医。 楚王转而握着太子的肩膀,疯狂的摇晃,“那也是你的父皇啊,你怎么忍心,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你怎么忍心!” 禁军立刻上前,钳制住楚王。 太子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逆贼,你盗取玉玺,气死父皇,论罪当诛,念在父皇新丧,暂时将他关押到天牢里!” 楚王红着眼睛被人拖了下去。太子看着龙床上的人,终于,嘴角缓缓勾起,无声的大笑起来。 该没的人没了,该死的人,也即将要死去,这天下,是他的了! 太子振了振衣袖,负手大步迈出寝宫,声音远远传来,“昭告天下,皇上驾崩!” 很快,宫中丧钟响起,整个京城都听到了自宫中传出的钟声。 人们驻足在街头,仔细聆听着钟声,心里默默地数着,然后悚然一惊,一百零八下,宫中那位,没了。 皇帝的丧事由太子主持,责令礼部,办的极为隆重,太子扶灵,哭的肝肠寸断。京中家家户户挂孝,百日内禁止饮酒宴乐。 太子将事情办的极为漂亮,哪怕是再挑剔的人,也无话可说。在天牢中的楚王,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出殡这日,面朝着皇陵的方向,磕了十个头。 一切尘埃落定,文武百官叩首,请太子登基。 太子假惺惺的推拒道,“父皇新丧,本太子心内哀痛,怎可这个时候登基?” 下面一片马屁精迫不及待地拥护太子上位,“太子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您纵然悲痛,却不能将国事弃之不顾啊。” 见太子仍是推拒,下面大臣跪了一地,金銮殿上,众人磕头请太子即位。 心情舒坦的太子大为高兴,却还是勉为其难抬了抬手,示意众位平身,“既然诸位这么说,那本太子也不好再推辞,只是本太子近日为父皇的离世神伤,无暇去顾及其它事情,所以,登基的事宜,还要礼部多多费心了。” 被点到名的礼部尚书立刻出列,“臣一定竭尽全力。” 在等待登基大典到来的时候,太子已经迫不及待的住进了皇帝居住的宫殿,美其名曰,方便处理朝政大事。 如今他是整个朝野上下权力最大的人,谁敢质疑他? 太子如今还不能穿皇帝的朝服,但他私底下已经穿了几百次了,且每次都问伺候的太监,“本太子穿这身衣服如何?” 太监恭维道,“非常好,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这些话他百听不腻,心中极为得意。 又嫌弃礼部动作太慢,命人去责问,礼部尚书满头大汗的告诉太子遣来的人,“钦天监还没选好日子,微臣已经在尽力准备了。” 太子暗暗皱眉,可为了让天下人信服,还是不得不令钦天监选个好日子。那边算定了是半个月后,太子听到后,便一口否决,“不行,太长了,本太子等不了那么久。” 于是,钦天监揣度太子的心思,给出了三天后的日期。 太子虽然还是不满意,不过想到登基好歹是大事,不能太马虎,也要给礼部时间准备,就勉强答应了。 这日,太子处理完事情,就在宫中四处闲逛,巡视自己的领地。忽然有人报说张大人求见。 太子本不想见,问明是哪个张大人后,却有些犹豫,只因这位张大人,现在不再朝中,却是太子曾经的老师。因为为人比较迂腐古板,喜欢说教,所以太子并不喜欢他。 第三百零四章 太子登基 张大人六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致仕了,不知道这会怎么又出现来求见。 “让他来吧。”太子思忖了片刻,开口道。 好歹是曾经教过他的老师,就这么不见,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太好。 张大人很快就来了,他如今已经有七十岁,头发全部白了,腰背也驼了,太子连忙起身迎接,“老师,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您说一声,我去见您才是。” 张大人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口气,“老臣真是没用了,哪儿敢麻烦太子殿下啊。” 太子笑笑,开门见山,“您今日来见我,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殿下,听说您即将要登基了,老臣先在此恭贺。”张大人拱了拱手。 “您不必客气。”太子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心里却知道,这老东西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个过来的,且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说吧。 果然,张大人进入正题了,“殿下,如今先皇刚走,事物烦乱,您正该给天下人看到一个勤政为民,且为父亲离世哀痛不已的形象,怎么竟然刚好反过来了?” 太子一惊,手中的茶水洒出了些许,“老师,您在说什么,本太子一直勤勤恳恳,从未有丝毫懈怠,不知道老师这话从何而来。” 张大人盯着太子看了许久,看对方的样子不似作假,才悠悠的叹了口气,“老臣听说,钦天监选定了日子,要给您的登基大典大办一场,可是如此?” 太子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赞同之意,不悦的皱了皱眉,“自来新帝登基都是如此,本太子只是遵循祖制,再者,礼部的准备工作,本太子从未插手。” “不是,殿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太子快被这个老东西烦死了,脸上早已没有了笑容,“老师是来反对我登基的?” 张大人自来知道,这位太子外表与秉性看着很不一样,但到底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殿下,您想啊,你刚登基,正是百废待兴的好时机,这个时候,适宜大肆铺张登基吗?您让百姓和群臣如作想?” 太子蹙着眉头,似是觉得张大人说的有道理。 “您再想,如果您这一次低调登基,多为百姓做事,那民心就都在您这边了,百姓又有什么理由不拥护您呢?” 一番分析下来,太子紧皱的眉头已然松开,脸上也出现了笑容,他朝着张大人作了个揖,恭敬地道,“多谢老师的提醒,是本太子疏忽了。” 张大人摸着胡须,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欣慰,“殿下是聪明之人,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一时半刻没想到而已,老臣老了,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到殿下了,日后,就不再来烦扰殿下了。” 太子随口问道,“老师要去哪里?” “还乡,老臣出来的时间也长了,该回去了。” 太子便赏赐了张大人不少东西,特意将自己的马车赐给他,只为了能让他坐的舒服一些。张大人一路感慨,那神情,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 第二日,张大人便果然带着家眷离开了京城。 而宫中,太子经由张大人提醒,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派人去通知礼部,登基大典不用再准备了。 礼部尚书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急忙问前来传话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微笑着安抚道,“大人别急,殿下并不是责怪你,只是,如今这种时候,并不适合举办大典,故而,太子到时登基,一切从简便可。” 礼部尚书听说与自己无关,倒是松了口气,随即就觉得好奇,这个太子,一向极为爱面子,又为了皇位,与楚王斗得你死我活,没道理这个时候,选择放弃大典啊。 应该是哪位提醒了他吧。礼部尚书这样想着,朝城门口的方向忘了一眼。他听说,今日张大人告老还乡了。作为太子的老师,一旦太子登基,他的地位自然也能水涨船高。在这种时候急流勇退,可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 再联想到太子对登基大典的不同看法,礼部尚书不由得朝虚空做了一个揖。他们东玄国有这么一位老臣,实在是大幸啊。 到了登基这天,太子仅仅是穿上了属于皇帝的衣服,进金銮殿接受了群臣的跪拜,其它的一概没有。 众大臣纷纷称赞太子贤德圣明,然而太子心里却极为郁闷,登基大典只是暂时不能准备,以后还是要举行的。 他不禁开始埋怨那个死去的男人,生前不肯让他好好登基就算了,连到死都不肯让他安安分分的走上那个位置。 心里郁闷的太子,不,应该是新帝,又寻找了另外一件事来转移注意力。 他要去牢里,折磨楚王! 楚王之前一直与他争夺皇位,如今对方已经是阶下囚,太子岂有不去炫耀之礼。 原本,太子是想直接把楚王杀了的,不过许多大臣劝说,他才刚当上皇帝,就杀自己的兄弟,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太子对这种说法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他可能是压抑惯了,以前皇帝在世的时候,一直装的温和谦让,现在自己成了那个最高位置的人,不需要再演戏,也没人再能约束他,他的本性便彻底暴露了出来。 残忍,冷血,暴戾……几乎是太子的写照。 他想立刻就将楚王处死,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住了。让楚王马上就死,太便宜他了,他要好好的,慢慢的折磨他。 为此,太子让人把楚王关押在条件最为恶劣的死牢里面,每日仅给予少量的食物,保证他能不被饿死就行了。 他要让楚王受够折磨之后,再慢慢死去。 此时,死牢里,楚王静静地盘腿坐着,这里条件极为恶劣,通常老鼠都是成群结队的过去,而且它们不怕人,死牢里没什么吃的,饿的皮包骨的老鼠,有时候竟然胆大包天的上来咬人! 有几次楚王睡梦中都是被老鼠咬醒的,一开始他极为无奈,难以忍受,但几日过去,竟也渐渐习惯了。 地面无比潮湿,铺在地上的稻草用力一拧还能挤出水来,上面时不时出现各种小虫子,楚王一身细皮嫩肉,便成了虫子叮咬的美食。 可怜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身上全是被蚊虫咬出来的伤疤。 除了条件之外,每日的吃食都极为敷衍,饭是馊的,菜也只有汤汤水水,说是喂猪的都抬举了那些饭食。 楚王进来的时候还算光鲜亮丽,如今头发散乱,衣服上全是脏污,模样十分狼狈,但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哐当”一声,一个脏兮兮的饭盆扔在地上,狱卒漫不经心的往里边瞟了一眼,“吃饭了。” 楚王低头一瞧,不出所料,今日的饭食又是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他动了动干燥起皮的嘴唇,叫住态度恶劣的狱卒,“本王已经数天没有喝过水了,麻烦送点水过来。” 那狱卒本来都要走了,闻言又停下了脚步,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你……指使我?”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 楚王平静的和狱卒对视,“就算是要上断头台,也有饱餐一顿的权力,怎么,要口水喝不行?” 他的眼神淡淡的扫过来,天潢贵胄的气势不怒自威,哪怕是身处牢房里,同样不可小觑。 那狱卒只只觉头皮一麻,蹬蹬蹬后退几步,色厉内荏的扬了扬下巴,“你看什么?” 楚王勾起嘴角,眼里尽是嘲讽之意。那狱卒也终于回味过来,有什么好怕的,新皇登基,这人失败,下场必定会很凄惨,能不能走出牢房还不一定呢。身份虽然尊贵,可没命享也是枉然。 思及此,狱卒重新挺起胸膛,为了壮胆,还上前去狠狠踢了牢门一脚,发出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牢房深处,颇有些慑人。 “你看什么看?老子告诉你,别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阶下囚而已,还敢对爷嚣张,哼!” 楚王冷冷看了他一眼,袖着手坐着,还是那句话,“我需要一碗水。” “水啊,你自己尿不就行了。”狱卒扬起恶劣的笑容。 楚王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太监尖利的声音,“皇上驾到!” 狱卒身体一震,新皇怎会来这种腌臜的地方,随后连滚带爬的跑出去接驾了。 “小的恭迎陛下,陛下您慢着点,这里路不好走,别摔着了。”狱卒谄媚的声音响起。 楚王没有抬眼,只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路响过来,直到在他面前停下,随后,他感觉到有道视线玩味地落在脸上。 感受到对方来意不善,可楚王却依旧不为所动,老神在在的坐在那。 “陛下,您瞅这里如此脏污,不如您……” “闭嘴。”新皇冷眼瞟了一眼狱卒。 狱卒汗如雨下,“是是是,小的立刻闭嘴。” 新皇似笑非笑的看向楚王,好整以暇地道,“楚王,怎么,朕来此地,你连眼睛都不睁一下?” 第三百零五章 天牢羞辱 楚王终于睁开眼睛,只是那眼神冷漠无比。 新皇倒也不以为意,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极为满意,心情很好地道,“真是委屈你住这种地方了。” 楚王嗤笑一声,“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太假惺惺了吗?” “没有,朕觉得很好。”新皇诚恳地啧了一下。 楚王眼里浮现一抹怒意,不过并没说什么。新皇的视线下移,看到地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邪肆的勾起了嘴角,“这就是楚王的伙食吗?怪不得朕觉得楚王短短几日,就清减了不少呢。” 他也不等楚王说话,自顾自的道,“楚王好歹是先皇的儿子,怎能如此不讲究,你们,去重新准备一份饭菜。” 狱卒飞快的下去。新皇负手而立,命牢头将牢门打开,那牢头有些犹豫,“陛下,这……恐怕不太安全。” 新皇轻蔑的扫了他一眼,“打开!”楚王重枷在身,又岂能再对他有什么伤害。 凌厉的眼神让牢头一凛,再也不敢质疑新皇的决定,手忙脚乱的打开了门。 新皇踏进去,一身华丽的衣袍将最后一点光线也遮挡住,望着逆光而来的人,楚王眯了眯眼。 “楚王,朕穿上这身衣服如何?”新皇微微俯下身,愉悦地问道。 楚王嗤笑了一声,“沐猴而冠,跳梁小丑而已。” 闻言,新皇的脸刹那变得铁青,眼里寒光爆射,神情颇为恐怖,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楚王给撕碎了。 楚王却不为所动,极尽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新皇怒极反笑,抚掌道,“果然是朕的好兄弟,有骨气,即便已经狼狈至死,也不改分毫,不过,楚王,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朕,不稀罕!” 最后几个字,陡然变得阴测测的。 狱卒战战兢兢的将饭食送了过来,新皇抬眼一扫,烧鸡烤鸭一应俱全,对比另外一份猪食,这饭菜简直称得上奢侈了。 香味使劲的往饥饿的人肚子里钻,楚王难堪的转过头。他已经数日未曾吃饱过饭了,即便意志坚定,但毕竟肚子饿啊。 新皇嘴角漫上笑意,眉眼狠厉,亲自将那份饭端起来,送到楚王身边,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来,楚王,朕知道你吃不惯那些,特意叫人给你换的。” 楚王眼神微冷,连看都没看那些饭食一眼。 新皇自言自语,“哦,这些楚王都没看上?你不会还要龙肝凤髓吧,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那个金尊玉贵的楚王了。” 话音刚落,新皇厉声道,“来人,楚王眼睛长歪了,看不到食物,你们过来给他纠正一下。” 两个狱卒立刻过来,固定住楚王的头,让他的视线只能落在新皇手里的食物上。 楚王眼里闪过一抹浓重的愤怒,新皇却似乎满意了,声音软了下来,“楚王,别这么生气,你若是把这份饭食吃了,我便给谢语堂和池婉一个全尸。” 楚王的眼神猝然凌厉起来,一字一顿道,“谢语堂和池婉根本不在你手里。” “谁说的,你当朕那么蠢?你被困在宫里的时候,朕就已经命人去将两人抓了。他们倒是想跑,也要能跑掉啊。”新皇轻蔑的撇了撇嘴角,神情并不像是在说谎。 听到这话,楚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进来之后并不知道谢语堂和池婉也被抓了,这样一来,那他唯一的希望不就都没了。 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漫上心头,楚王不禁有些迷茫,他,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新皇一直在暗地里观察他的神色,知道他听进去了,心里得意极了。 “怎么样,吃,还是不吃?” 楚王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此人心机深沉,心狠手辣,对谢语堂又恨之入骨,绝不是自己吃点东西就能让他改变心意的。 再者,他心里对谢语堂被抓还存在着一些疑虑,并未完全相信,故而一直没反应。 见楚王直直没有反应,新皇终于等得不耐烦,扬手将饭菜倒在地上,闻到味道的臭虫立刻爬了过来。 “朕改变主意了,你若是把地上的饭食吃了,我就放谢语堂一马,或许也能给你一个全尸。”新皇神色阴郁。 楚王心里已经料定是这个结果,冷冷的嗤笑一声,不为所动。 新皇也不以为意,抬脚将烤鸭踩在脚底下,一遍一遍的捻着,直到面目全非,然后扔下一句“你就配吃猪食”扬长而去。 狱卒也终于松开了钳住楚王的下巴,哐当一声将门关上。 楚王揉着下巴上的红色的指印,神情不辨喜怒,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新皇出了死牢,脚步轻快,小太监跟在旁边,赔笑道,“陛下要去哪儿?” 新皇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去把刑部尚书叫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 刑部尚书到的时候,新皇正搂着一个漂亮的宫女,斜倚在榻上,手上随手翻着奏折之类的东西,姿态极为慵懒。这一幕让他在心里不屑的撇了撇嘴,果然之前不近女色的形象都是假的,瞧,一旦目的达成,就立刻露出本来面目。 但心里想归想,刑部尚书的脸上却是半点没露出来,反倒是一派端肃镇静。 “微臣参见陛下。” 新皇瞥了他一眼,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袁大人来了,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刑部尚书恭敬的拱了拱手,“陛下请说。” “逃犯谢语堂和池婉,至今还未落网,朕这心里,是日夜不得安宁啊。他们与楚王一样,同是谋逆叛党,若不抓到人,朕如何给九泉下的父皇交代?”新皇虽然这样说着,却没有半丝的哀伤之意。 “谢语堂和池婉的确是心腹大患,陛下想让微臣怎么做?” 新皇直起腰,阴测测的眯了眯眼睛,“九门俱已关闭,来往之人皆要盘查,所以,此二人必定还在城中,朕命你,十日之内,捉拿两位逆贼,若是不能,朕便治你的罪!” 刑部尚书一凛,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微臣必将竭尽全力。” 听到这话,新皇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朕是相信你的,袁爱卿,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刑部尚书却在心里不断的苦笑,嘴唇开合了许久,还是出声道,“陛下,微臣一人恐怕难以办理此事,微臣请求协助。” “你想让谁与你一起?” “请陛下派御林军协助。” 新皇转念一想,谢语堂功夫高强,普通人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让御林军同去,倒是个万无一失的办法,倒也点头同意了。 “行,朕便派两百人与你一同去搜捕。” 刑部尚书退下去后,新皇又陷进了温柔乡里,枕在宫女的胸脯间,眯着眼睛,心情怎一个爽字了得。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楚王和他的党羽了。 到时候把谢语堂和池婉捉拿归案后,再与楚王一同处理,届时,就再也没有能够威胁他的位置的人了。 说实话,谢语堂这个人,他还是有几分忌惮的。留此人在外面,终究是楚王的一大臂力。 “陛下,您在想什么?”美人软语娇羞。 新皇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朕在想你啊,美人。” 美人嗔怪地横了他一眼,“陛下就会开玩笑,这是西域进贡来的葡萄,陛下您吃一口。” 新皇张开嘴吃了,心情舒泰。这种葡萄个儿大,汁水足,十分味美,但量极少,先皇在世时也极喜欢吃,所以他们根本分不到一丁半点。如今,这全都是他的。 新皇再一次对庆幸,不择手段登上这个位置是正确的。心里那点对父皇离世的歉意,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正悠闲着,太皇太后派人过来传话,请新皇过去一趟。新皇大为不耐烦,碍于那到底是太皇太后,还是不甘不愿的过去了。 太后变成太皇太后后,并没有挪地方,还是住着原来的慈宁宫,新皇进去,一溜的宫人低头请安,新皇没理会,直接来到太皇太后跟前,未语先笑,“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看着一身明黄色常服的新皇,心里百感交集,让人给他看座位。新皇毫不客气的坐下了。 “皇帝,最近很忙?”太皇太后率先开口问道。 新皇微微颔首,一脸头疼的叹了口气,“忙,皇祖母,孙儿才刚登基,朝中那些大臣都拿着事情来烦朕,本来孙儿是想早点过来看您的,这不,忙的也脱不开身,皇祖母还请不要怪罪孙儿。” 太皇太后虽心里不满新皇的所作所为,但事已至此,她就算是心里不舒服,也没办法。倒不如识时务一点,一把老骨头了,也能在这宫中安然到老。 皇家无情,要说太皇太后对先皇有多大的感情,倒也说不上,对于她来说,那都是她登上权利高峰的棋子,如今换成了新皇,太皇太后很快就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 她还是很惜命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抛下先皇独自出宫避难。直到听到先皇快不行了,她太后的地位不保,才冒险回来。 第三百零六章 太后寒心 既然皇帝这般忙碌,那不如让你几个兄弟帮帮忙?”太皇太后试探着道,她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如今和新皇之间的关系并不牢固,若是能让其余皇子和对方抗衡,那她在宫中也能够多几分筹码。 听到这话,新皇在心里冷笑,哪几个嘴碎的竟然敢到太皇太后面前说这些话,不过,以为太皇太后说清他就能听了吗,不可能的。 思及此,新皇绽放出一抹完美无缺的笑容,“皇祖母,还是算了,这本来就是孙儿的事情,怎么好麻烦其他弟兄呢。” 太皇太后看了他半晌,无声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是这样。心里不由有些发愁,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气氛很沉默,太皇太后小口小口的喝着茶,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新皇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起身行了一礼,“皇祖母,孙儿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说完,也不等太皇太后说话,直接离开了。 这边,太皇太后长长叹了口气,神色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常年跟在她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安抚道,“太皇太后不要难过,陛下事情繁忙,心里还是有您的。” 太皇太后苦笑了一声,新皇那样子,像是有她?小时候依赖她,现在只怕恨不得她赶紧没了吧。只是,她也老了,很多事情都管不了了。 思及此,太皇太后又叹了口气,疲惫的朝老嬷嬷摆了摆手,“扶哀家去佛堂吧。” “是。” 光线暗淡的佛堂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檀香味道。太皇太后跪在佛堂上,手上捻着佛珠,闭着眼睛,心里默默地念着清心咒。 太皇太后在佛堂一呆就是一下午,直到天黑才从里面出来,当天夜里身体就不大好。老嬷嬷急了,要去叫太医,却被太皇太后给拦住了,“不用了,阿柳,你陪哀家说说话吧。” 柳嬷嬷心里着急,委婉道,“太皇太后,先让太医来看了,咱们再安心的睡个觉,岂不是更好。” “不用,哀家的身体,哀家心里有数。” 柳嬷嬷虽然跟了太皇太后多年,但也不敢忤逆对方,只得将人扶起来,靠在床头。 寝宫内,灯火静静的燃烧着,太皇太后苍老的声音悠悠的响起,“哀家最近时常梦到先帝。” 柳嬷嬷默默地听着,她知道,太皇太后说的先帝,是新皇的爷爷。 “他埋怨哀家,教出了一个不肖子孙,在梦里也不给哀家好脸色。”太皇太后的声音满是怅然。 柳嬷嬷安抚道,“只是个梦而已,太皇太后不要放在心里。” 只是梦而已吗,太皇太后心里默默地说,事实也是如此啊,她的确看错了人,如今,朝野上下被新皇把持,新皇大力打压之前不服从自己的人,连太皇太后娘家也不例外。 这让看着她长大的太皇太后,心寒的不行。 “还有皇帝……”这里的皇帝,不是新皇,而是刚去世的皇帝。虽然太皇太后没有说,但柳嬷嬷却是一下子就理解了对方的话。 “阿柳,皇帝身体一向还算是康健,为何一病忽然就不起了,新皇还不许人去看,哀家后来去问太医,太医即便是磕头磕出血也不愿意说。”太皇太后笑了两声,“你还记得哀家回宫时遇到的那个宫女吗?真是哀家的好孙儿,好手段,好手段啊。” 这等事情,柳嬷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生在皇家,这样的事情不可避免,只是,新皇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残忍,也因此,他才能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太皇太后掀开被子,只穿着白色的亵衣裤起身,走到窗子边,望着苍茫的夜色,眼里不禁流下眼泪来,“老天爷,我做错了吗,所以你要这样惩罚我?” 柳嬷嬷吃了一惊,连忙扶住太皇太后,“外面冷,太皇太后,咱们还是回到床上去吧。” 太皇太后推开她的手,坚决的道,“哀家不冷。” 柳嬷嬷没办法,只能让小宫女赶紧准备姜汤。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这要是感染了风寒,后果不堪设想。 “阿柳,你说他要怎么对付我?”太皇太后忽然转过脸。 柳嬷嬷勉强笑着,宽慰道,“怎么会,陛下从来都很尊敬您,不会对您怎么样的。” 太皇太后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他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对付,我又算什么,可惜了楚王那孩子,哀家若能把他弄出来,便……便死也无憾了。” “娘娘,您可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虽然无人,柳嬷嬷还是左右张望了一番,生怕有人偷听了一样,“陛下听到了该不高兴了。” 今天太皇太后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新皇便登时冷下了脸,可见这是他的逆鳞。 太皇太后疲惫的摇了摇头,“他这么心狠,日后可如何是好。” “陛下心里自有分寸。”柳嬷嬷扶着太皇太后在床上坐下,拿被子将她上下盖起来。 太皇太后苍老的脸上满是愁容,“阿柳,天快亮了吧,来,你也在这里睡一觉,就不要再回你自己的房间了。”她往旁边让了让,拍了拍床铺,示意柳嬷嬷上来。 柳嬷嬷也不扭捏,她并非第一次跟太皇太后同床,太皇太后太过孤独,很多时候都会邀请她一起同床。 两人又说了会话,太皇太后掌不住,睡了过去。 谁都没有发现,等到下面没了声音,屋顶有个黑色的身影,飞快的跃下了房顶,朝着皇帝的寝宫而去。 新皇一夜好眠,第二天,卯时三刻才醒来。 旁边小太监立刻轻声道,“陛下,起了吗?” 新皇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还早,朕再睡会。” 小太监便不再说话了,新皇一直睡到天大亮,才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起来,而这时候,金銮殿上,大臣们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不少人都是一肚子气,却是什么也不敢说。 “朕昨晚有些不舒服,今日起晚了,对不住了诸位。”新皇一跨进金銮殿,便自行认错,一副非常自责的样子。 底下众大臣谁敢说他一个字?等了半个时辰又如何,总比掉脑袋要好。 新皇漫不经心的在龙椅上坐下,“今日众大臣有何要说的?” 有本要奏的大臣便先后上来,新皇听着,偶尔点评几句,实则心里很是烦躁,这些人怎么这么多废话。 底下有些大臣看出来了新皇的不悦,默默地闭上了嘴。 “没事了?没事便退朝。”等到下面安静下来了,新皇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 众大臣面面相觑,多数都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这又不是他们家的江山,只有少数几个一脸忧愁,这样下去,百姓该如何是好。 新皇上了几天朝,便觉得十分不耐烦,他是喜欢权力,但很不喜欢那些人啰啰嗦嗦,老是拉着他问这问那,问的他烦不胜烦,恨不能把人踢出几丈远。 下朝后,新皇便想去找最近打的火热的美人,谁知池夏派人过来请他,说是做了些好吃的,请他一同过去用膳。 新皇嗤笑了一声,他对池夏早就没了兴趣,一个早就厌烦了的货色,哪儿有时间去陪她,当下新皇就冷着脸拒绝了,以事务繁忙为由,让人不要来打扰他。 结果,池夏好些天没看到他了,心里正惴惴不安,见没把新皇请来,便自己带着做好的东西过来了。 彼时,新皇正跟美人在御书房调笑,听到通报,登时沉下了脸,抓起手头上的砚台就朝门口扔过去,恶狠狠地道,“耳朵聋了是吧,听不懂人话?给朕滚!” 外面的池夏吓到了。 小太监叹气道,“都说了陛下在忙,娘娘您还是先回去吧,等皇上有时间了,定然会去看您的。” 池夏咬着嘴唇,眼睛泛红,“他什么时候有时间,都这么长时间了,陛下还从未来过。” 她以为他当上皇帝,她也能飞黄腾达,却没想到,他当上皇帝,却有了更多的美人,她们这些“老人”,又算得了什么? 池夏赌气一定要见到新皇,一等就是大半天,只看到新鲜瓜果点心不断的送进去,却没人出来,间或还能听到里面美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池夏气得捏紧了拳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转身大步离开了。 小太监松了口气,这位祖宗可算是走了,怎么那么没有自知之明呢,陛下都说了不见了,还偏要在这里等着,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房里,新皇懒洋洋地问小太监,“走了?” “嗯。”小太监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 新皇阴沉着一张脸,“日后她宫里的东西都减半,给朕找不快,朕就让她不快!” “奴才知道了,这就去吩咐。” 新皇在御书房待了半天,什么活儿都没干,等他终于想起来要做什么的时候,忽地一个贴身侍卫来汇报。 新皇脸色玩味,“哦,她夸了楚王?” “没错,太皇太后似有后悔之意,还想将楚王从牢里救出来。” 第三百零七章 逃亡 听到这话,新皇登时就怒了,“她敢!” 侍卫不敢说话,新皇负手,在房里走了几步,脸上露出一个阴狠的笑意,自言自语道,“看在你之前待我不错的份上,我本想让你在宫里好好养老,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时的太皇太后正在用膳,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新皇给惦记上了。 “皇上驾到!”门口的小太监扯着嗓子高喊。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柳嬷嬷,一脸迷惑。新皇怎地这个时候过来了? 思忖间,新皇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心情似乎很好,扫了一眼桌上的素食,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但想到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还是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皇祖母,孙儿来陪您用膳。” 太皇太后立刻吩咐人拿一副干净的碗筷过来,又关心地问道,“皇帝今日不忙吗?” 新皇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虽然忙,但孙儿想着,好久都没有陪皇祖母吃过饭了,故而特地过来一趟,还请皇祖母不要怪孙儿之前怠慢。” “怎么会,你勤于政事,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太皇太后显得很高兴。 新皇说是来陪着吃饭的,其实很看不上那些素食,很少动筷子,太皇太后见状,便问道,“可是吃不习惯,哀家让人重新送些饭食过来。” “不用了皇祖母,您能吃,朕自然也能吃。” 听到这话,太皇太后颇为欣慰。谁知,新皇话音一转,“孙儿有件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尽管说便是,难道皇祖母还能怪你。”太皇太后慈祥望着新皇。 “那孙儿便说了,皇祖母,皇家大佛寺已然重新修好,朕想着,皇祖母喜欢清静,就择个时间搬过去吧。” 太皇太后的动作顿住,她终于明白了新皇的意思,这是要把她赶出宫去啊。 “皇帝,你嫌弃哀家在这宫里碍着你了?”太皇太后静静的放下了筷子。 新皇诚恳的眨了眨眼睛,“皇祖母别多心,孙儿不过是不想让后宫之事烦着您老人家,莫若在大佛寺安静。” 太皇太后看了他片刻,完全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哀家知道了,皇帝想要我什么时候搬?”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新皇说的一脸理所当然。 太皇太后咬着牙,惨然而笑,“皇帝,你莫不是怕哀家会影响到你的帝位,所以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赶我走?” 新皇神色淡淡,“皇祖母这样说,朕也没办法。” “你可还知道,你小时候是哀家带大的?!”太皇太后猛地抬高了声音,对新皇怒目而视。 新皇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当然记得,所以,皇祖母你就再成全孙儿一次,安安静静的离开吧。若是不想出什么意外,就不要作妖,不然,孙儿也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通往大佛寺的路上,太皇太后坐在轿子里,一脸的心如死灰。 如今外面俱是新皇的势力,她除了听从新皇的威胁,别无他法。从此,她的下半生,只能与青灯古佛相伴了。 狠,还是新皇狠。 太皇太后走后,宫中朝中已经无人敢再反对新皇,至此,新皇将所有权力都抓在了手里。 再说先皇薨逝的那晚,谢语堂恰好有事,并未跟着进宫,然而很快,先皇的薨逝的消息便传开了,有楚王的侍卫拼死逃了出来,带出了这个消息。谢语堂心里当即就知道不好了,果不其然,新皇控制了整个皇宫,立即派人来抓他。 在禁军到达之前,谢语堂险险逃过。很快,谢府被围。他无处可去,也不敢联系那些属下,这个时候,新皇正盯着他们一帮子人,搞不好就被一锅端了,为今之计,还是蛰伏,再等待时机去救楚王。 又想到池婉,如今池婉也是新皇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得势,一定不会放过池婉。谢语堂心急,二话没说去找池婉。 此时,池婉也知道了宫中的事情,心里暗叫糟糕,没有人来跟她报信,故而她知道的比谢语堂要晚一些,禁军包围了她的住处,池婉躲在偏房里不敢露面。听着外面禁军到处搜查她,摔摔打打的声音,心念电转。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被新皇抓回去,按今天这个情形看起来,她怕是凶多吉少了。不知道谢语堂那边如何,如果她能坚持到谢语堂过来,倒是还有希望出去。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池婉屏息听着,手上紧紧的握着她之前找来的一个花瓶。只要有人进来,她必然让他脑袋开花。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乱了起来,“着火了,在西厢房,大家快去西厢房,人肯定在那里!” 已经到了门口的脚步声转了个弯,匆匆离去。 池婉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忽然一只手伸来,池婉吓得打了个哆嗦!那人及时出声捂住了她的嘴巴,“婉婉,是我,别叫。” 池婉听出了谢语堂的声音,眼泪差点掉出来,“谢语堂,你终于来了。” 谢语堂抱着她拍了拍,无限怜惜,“抱歉,吓到你了,我们快走,很快他们便会转回来的。” 池婉也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可还是有些担心,“外面全都是新皇派来的人,我们怎么出去。” “放心,新皇今晚要抓的人太多了,没有那么多人能包围府邸,跟我来便是。”谢语堂牵着池婉的手,两人攀上围墙,跳了出去。 一落地,谢语堂便拉着池婉,隐入到旁边黑暗的小巷子里。 “人刚才在东厢房里,是从那里离开的,赶快去追,离开没多久,一定还在这附近!”一个声音骂骂咧咧的响起,然后一群人从两人面前跑了过去。 池婉心跳如鼓,在安静的小巷子里,她怀疑连谢语堂都听到了。 又过了一会,谢语堂拉了拉池婉的手,轻声道,“没事了,他们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好。” 可以预见,新皇没有抓到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便会派更多的人出来,所以客栈之类的,肯定是没法住的。 两人便寻到城中一户无人居住的空房屋,暂时安置下来。可是这里没有吃的,谢语堂又冒险出去,买了不少吃食和水回来,想着等到风头过了,再离开京城,或者想其它的办法。 池婉吃着大肉包,面容忧愁,“谢语堂,我们不出城吗?” 谢语堂盘腿坐在另一边,闻言摇了摇头,“出不去了,九门肯定已经封锁,而且肯定查的很严,我们现在过去,无异于送人头。” “那怎么办?” 谢语堂以为她害怕,将她抱进怀里,柔声道,“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池婉心里暖暖的,虽然是在逃难,不过有谢语堂在身边,她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这个人真的有很神奇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将脸在谢语堂胸膛贴了贴,池婉也伸手抱住了谢语堂的腰,“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怕,。” 谢语堂勾起嘴角,拍了拍她的背,“嗯,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的。” 两人静静靠了片刻,池婉有些昏昏欲睡。 “你睡吧,我守着你。” 池婉实在撑不住了,强打起精神,“谢语堂,我睡一下,等下半夜我守夜,让你睡。” 谢语堂笑了笑,眸光柔和,“好。” 池婉伏在他怀里,安心的睡去。 夜,一点点的深沉。谢语堂怀里搂着池婉,如一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他靠着后面的墙壁,双眼闭着,但其实并没睡着,脑子里在分析着各种事情,耳朵更是注意四周,一旦有点风吹草动,绝对瞒不过他。 楚王被抓,他手下的势力肯定也抓的抓,蛰伏的蛰伏,总之这个时候绝对不敢出来,形势对他们这边相当不利。 而新皇上台后,肯定会有所行动,具体是什么,得明天去外面看看形势。 可以肯定的是,他和池婉,短期内肯定是无法离开京城了,被困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被找到,以新皇的残忍心性,他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谢语堂想了很多,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响动,他猛地一惊,猝然睁开眼睛,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还好,池婉睡得很熟,并没有被打扰。 谢语堂将人轻轻放在地上,走出去查看。 这栋废弃的房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树,枝繁叶茂,刚才的声音,是大风吹动树叶,撞倒在屋顶上发出来的,谢语堂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新皇派来的人便好。 确定没有危险,他便转回去,池婉已经醒了过来,担心的迎过来,“怎么了?” “没事,枝桠打到屋顶了。” 池婉看了看外面狂风肆虐的天空,不由得有些发愁,“风怎么这么大?” 谢语堂嘴角微弯,牵着池婉的手走回屋里,“风大才好,新皇的人抓人也不那么容易。” “的确是这样。”重新回到刚才躺下的地方,池婉对谢语堂道,“你睡一下吧,我来守着。” 第三百零八章 摆脱追捕 听到这话,谢语堂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不用了,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也跟着睡了,现在不困。” 两人聊了下当下的局面,只觉得不容乐观,可也没想出具体的办法,天,渐渐亮了。 谢语堂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势,池婉坚持跟着去,两人便一起离开,才走出去没多远,便有一队禁军跑了过去,街上气氛十分凝重,百姓们都是行走匆匆,两人对视一眼,看来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更严重一些。 “去归德将军家看看。”谢语堂沉吟了一下,最后做出决定。 归德将军是楚王的人,但他此前一直没表现出来,两人随便在脸上摸了几把,悄悄摸到归德将军府后门,正要敲门,池婉忽然拉了拉谢语堂的衣服,“谢语堂,你看。” 顺着她的视线,谢语堂抬眸看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只见归德将军脖子上带着重枷,正被两个禁军推着往前走。 “怎么会这样?” 池婉摇了摇头,接下来,他们躲在僻静处,看到禁军抄了数十家府邸,连几个亲王府也不放过。 “果然是他的作风。”谢语堂望着那些禁军,眸色深沉。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沉默了一会,池婉出声问道。 “去城门看看。” 两人又来到城门,这里果然被戒严了,新皇府里的亲卫带着一批禁卫军,盘查来往行人,这架势,只要他们一露面,肯定要被抓。 无奈,两人只能返回。然而这时候,禁军正在一条街一条街的搜人,连普通人家都不放过。 “看来,昨晚的地方回不去了。”池婉沮丧的叹了口气。 谢语堂抿了抿唇,眼里射出丝丝冷光。 “什么人?”一个禁军忽然发现了他们,大喝一声。 池婉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谢语堂,“我们被发现了。” “走!”谢语堂拽着池婉的手,转身便跑。 “敢跑?给我追!” “那边发现逆贼,大家快过来!” 一声呼喝下,加入追赶的人越来越多,池婉跑的都快断气了,这时,前面出现了两个拐角。池婉拿不定注意,脚步慢了下来,“往哪边跑?” 谢语堂只是沉吟了一下,便立刻道,“你去右边,我走左边,把他们引走。” “那你……”池婉皱了皱眉头,明显的不愿意。 谢语堂却将她一推,沉声道,“来不及了,快走,傍晚时分在紫堂街相会。” 池婉知道自己跟着谢语堂也只是给他添麻烦,就咬咬牙,答应了。她这边才跑走,身后禁军就追过来了,谢语堂故意走了左边,还对着前面大喊,“快跑!” 禁军很快追过来,他们也是认识谢语堂的,见他只有一个人,倒也不在意,只要抓到谢语堂了,那池婉迟早要落网。思及此,忍不住嘿嘿笑道,“谢将军,还跑什么,束手就擒吧,如今新皇已经登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又要逃到哪里去?” 谢语堂冷冷看着说话这人,嘲讽的哼了一声,“张士,你食君禄,做的却不是人事,陛下才宾天,你就投靠了叛贼,可怜你们张家世代门楣,都要被你这颗老鼠屎给玷污了。” 听到这话,张士顿时大怒,“你胡说什么,我张家世代忠臣,如今我也是忠于陛下,来捉拿逆贼。废话少说,你还是跟我走吧。” 双方混战起来,谢语堂功夫虽高,但对方人多,他也讨不到什么便宜,而且他不敢恋战,池婉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因此撂倒几人之后,谢语堂转身便退。 张士哪儿会这么放他走,立即冲了上去。 要知道,谢语堂可是楚王那边的重要人物,抓到他,上头赏钱不少,张士急于立功,又欺负谢语堂只身一人,胆子比天还大,结果,就着了谢语堂的道。 那谢语堂心里厌恶张士,假装受伤,引得张士前来追赶,他却翻身将怀里藏着的匕首送进了张士胸膛。张士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盈满了即将死亡的恐惧。 他的表情十分扭曲,瞪着谢语堂的样子也十分吓人,但谢语堂并不害怕他,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在他身上擦了擦,冷冷淡淡的道,“张士,这辈子你蠢不可及,如果有下辈子,还是学聪明点吧。” 话落,他转身飞奔离去,留下身后胸口好像开了个泉眼的张士,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路上,谢语堂又遇到了几波禁军,每次都惊险逃脱,他起初不明白那些下等的禁军怎么也能认出他的脸,直到他看到街上贴着的画像,铺天盖地全都是他和池婉。 谢语堂心里越来越慌,池婉那边,会不会也出事了? 他不敢耽搁,摆脱追兵之后,直接往紫堂街而去,心里默默祈祷,池婉千万不要出事,否则他会发疯的。 此时,池婉的确也遇到了几波追兵。不过,她很机灵,在对方还没发现之前,已经迅速的跑掉了,最后甚至还跑到了青楼里面,撞破了一对鸳鸯的好事。 池婉心里也很着急,她这边的追兵都这么多,那已经暴露的谢语堂那边,不知道有多少人。心神不宁间,脚下也没停,直接往紫堂街而来。 池婉在紫堂街焦急的等待着,已经过了两人约定的时间,可谢语堂的人影都还没出现,池婉急得不行,担心对方已经出事了,正要出去找人,一个黑影冲了过来,谢语堂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让她等的焦急万分的谢语堂。 “你终于来了。”池婉激动的声音都哽咽起来。 谢语堂喘了口气,顾不上说什么,一把拉住池婉,“我们走,身后的追兵马上就要过来了。” 池婉看到他一身的鲜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你是不是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我杀了几个禁军。” 池婉的心又沉了沉,“你们真的交手了?” “嗯。”谢语堂点头,脚下动作不停,出了前面这条巷子,便是大街,他在脑海里铺陈着京城的街道地形图,然而刚一露头,就有几个禁军正在挨家挨户的查询,谢语堂差点被发现。 “有人?”池婉紧张地拽紧了谢语堂的胳膊。 谢语堂沉着脸点头,“对,往另外一边。” 等到两人终于逃出包围圈的时候,池婉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可他们没有地方休息,也不敢休息,谁知道一躺下去,会不会立刻就被捉住。 两人缩在一户人家的院墙外面,结果那人家刚好倒水,将池婉的一身衣服都弄得湿淋淋的,难受极了。谢语堂脱下自己衣服给她穿着。 天渐渐晚了,夜里风凉,谢语堂便想趁天黑出去,跟人换几身衣服,他摸了下腰带的玉佩,还好东西还在。 池婉不停的说冷,谢语堂把她抱在怀里,心里飞速的寻找逃出去的办法,他不能让池婉再跟着他这样下去。 入夜后,谢语堂果然拿玉佩去换了一身衣服,还带回了食物,虽然是冷的,池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也吃,你战斗力强,万一他们来了,还可以抵挡一下。”池婉坚持把东西分一半给谢语堂。 听她这么说,本来不想吃的谢语堂也伸手取来了食物。两人饱餐了一顿,相互依偎着正要入睡,一个脚步声不疾不徐的响起。 谢语堂瞬间戒备起来,池婉睡意朦胧,也打起精神。谢语堂叮嘱她,“等会打起来你就先跑,还是在紫堂街相见,记住了吗?”他捏了捏池婉的手。 池婉点了点头,这会儿不是任性的时候,她留在这只会拖累谢语堂。 说话间,那个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清是个非常高大的男人。 这人怎么只有一人? 谢语堂手里捏着匕首,心里暗暗想,若是只有一人,他完全可以对付得了人。池婉手上也握着一块石头,两人严阵以待。 那个身影越来越靠近,谢语堂倏尔出声,“阁下是何人,再不报上姓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响起,“我来救你,你还要对我不客气,嗯?” 池婉认出了这个声音,这不是小山村的那个人吗,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是你?”池婉惊讶的出声。 “是我,你们快跟我走吧,这个地方不安全,马上会有人过来。” 两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没有动。这种时候,谁知道这人安得什么心,万一他是为了赏钱,故意把他们引诱出去,那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来人短暂的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害你们?我要是真害你们,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就是禁军了。”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眼,最终,谢语堂缓缓地道,“相信他,我们走吧。” 那人便在前面领路,谢语堂和池婉跟他保持这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只听池婉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他们躲避的地方有些偏僻,这人是怎么找到的? 第三百零九章 半夜搜查 那人言简意赅,“我开的小店就在附近,你们以为我那么闲,大晚上的到处闲逛吗?” 池婉不再说话了,但心里仍旧有几分疑惑,这人出现在这里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由不得她多想。 小店果然很快就到了,那人打开门,让两人进去,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谢语堂时刻警戒,将池婉护在身后。 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紧绷的神经,那人笑了一下,却并没有说什么,仿佛不在意两人对他的戒备。 “我去让人给你们下点面条。”那人点上烛火,回头看着二人,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刚才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池婉整个人都震惊了,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楚王, 眉目间实在太像了,他们会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那么像? 池婉心里乱糟糟的,脸色惨白,谢语堂注意到了,还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便轻声询问道,“婉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池婉摆摆手,有些魂不守舍的呢喃,“没事。” “现在只有我在你身边了,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谢语堂拉过池婉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池婉听着他的声音,莫名觉得很安心,她想想也是,只有把这人的身份告诉谢语堂,他们才能一起提防,不然反而被骗了。 只是,她正要开口,那人已经带了两碗面出来了,笑意盈盈地道,“来,吃吧,池小姐,我记得你挺爱吃我做的面的,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池婉拿起筷子,不敢看那张脸,埋头吃面。 九王爷微笑的看着,仿佛池婉吃的开心,他心里就很开心一般。 谢语堂看的心里暗暗不舒服,只是他还没说什么,池婉自己便开口了,“那个,所有人都害怕我们,避之唯恐不及,你为什么不怕?” 还收留他们,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九王爷嘴角挂着笑,反问道,“你们进来可有人知道?” 听到这话,池婉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九王爷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没有人看到,我又没什么危险,为什么不敢收留。”恍惚间竟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池婉和谢语堂被噎了一下,这逻辑很强大,他们一时竟也无法反对。 “面吃完了,里面还有,不用客气。”九王爷温声道。 然而池婉心里有事,再好的面条也吃的食不下咽,她忧心忡忡的模样九王爷也看在眼里,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们供出去的,这儿也不会有人来找,放心好了。” 池婉却不怎么信,这个店看着没什么稀奇之处,但若是禁军想进来搜查,他又岂能拦得住? 池婉还有很多话要问,却被九王爷不由分说的给阻止了,“先去休息吧,天晚了,我知道你有问题,等你休息好了,明天再问也是一样的。” 闻言,池婉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晚上,他们是分开住的,但谢语堂偷偷溜进了池婉的房间,看到她也还没睡,睁着一双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还不睡?”谢语堂温柔的抚了抚她的秀发。 池婉坐起身,苦恼的皱起了眉头,“睡不着,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什么奇怪,人奇怪,还是这里奇怪?” “都是,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想到那张与楚王如出一辙的脸,池婉不由得叹了口气, “别怕,走一步看一步。”谢语堂凝视着池婉忧愁的侧脸,伸手握住对方的手,给予安慰,“婉婉,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池婉弯起眉眼,笑的十分好看,“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听到这话,谢语堂心里有暖流划过,“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池婉的脸又拉了下来,期期艾艾地道,“这人,我觉得不太对劲,他出现的时机太恰到好处了,好像就是故意在等着我们一样。” 谢语堂皱着眉头,微微颔首,“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眼下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们暂时在这里待着,多点警惕心,一有不对,立刻离开。” “好。” 谢语堂回了自己的房间。池婉心里始终有些不安,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到了半夜,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池婉瞬间被惊醒,正要出去查看,隔壁的谢语堂也已经打开了门。 “发生什么事了?” 谢语堂悄声道,“不清楚,我们绕到那边去看看。” 门口,一群禁军砰砰的敲着门,九王爷慢条斯理的把衣服穿好,走过去把门打开。 “敢问几位军爷,小店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不知道这半夜三更的,哪儿得罪了各位。”九王爷披散着头发,但一身气势却不容忽视。 这几个禁军从没见过九王爷,所以认不得人,粗鲁的将门往内一推,“我们是按朝廷命令行事,每家店铺都需要检查,不独独是为了你家。” “原来如此。”九王爷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往旁边一让,“那各位请进来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往上面看了一眼。 几个禁军也不客气,将所有房间都检查了个遍,九王爷就跟在后面,步伐不疾不徐,脸上始终挂着笑。 那几人检查完了,没有发现异样,便准备离开,九王爷却突然叫住了他们,“各位稍等片刻,我看近期京城到处都是禁军兄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几人看九王爷斯文俊秀,不像是什么居心叵测的人,便好心的告诉他,“你还不知道?有两个谋反的逆贼跑了出来,如今上头要求严查,务必要把人找到。” “哦,原来是逃犯,不知道犯了什么大罪?”九王爷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那几个禁军互相对看一眼,似乎觉得九王爷太过愚笨,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还不清楚,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我说你不会是山沟里出来的吧,这都不知道。这逆贼自然是楚王的余党呗,楚王与新皇争夺帝位,如今楚王在狱中,他手下最得力的下属却还在外面,新皇肯定不会心安啊。” “原来如此。”九王爷让下人给几个禁军又送上了一坛子酒,那几个禁军推辞道,“我们还在公事,可不能再喝了。” 嘴里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看着那坛子酒。 九王爷微微一笑,假作不知,“这是梨花酒,不醉人的,就当是给几位军爷的辛苦费了,这深更半夜的还得四处搜查,着实辛苦。” 一番话说的几人心里都很舒服,暗道这人是个识趣的,便拍开了封泥,又大口喝了起来。 此时,屋顶的谢语堂和池婉,心里都有些复杂,这位的表现实在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可知道,新皇抓去这二人,会如何处置他们?” 一个禁军好爽的擦去了嘴唇上的酒渍,“还能怎么处置,自然是杀头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新皇是绝不可能容许楚王的余孽存在的,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据我所知,楚王现在还在狱中,新皇为何还未处置他?”九王爷好奇的问道。 禁军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九王爷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是我说错了?” “没有,你没说错,新皇不杀楚王,自然是有别的目的,我们这些人,哪儿知道上头的心思啊。”竟是不愿意说。 九王爷也不强求,帮他们倒了酒水,劝着让他们多喝些,那几人自己便聊了起来。 “要我说啊,这楚王也不会在里面待多久了,你瞧瞧其他那几个王爷的下场便知道了,估计啊,新皇最为痛恨楚王,所以也最想折磨他,才导致至今没对他动手。”一个禁军分析的头头是道,不得不说,这话倒是触摸到了一丝真相。 “你说的有道理,成王败寇,就是如此,如今朝野上下,以前支持楚王的,全部被杀了个精光,而中立的,也迅速站到了新皇这边,所以说啊,眼光放长远一些,否则很容易就没命了。”另一个禁军摇头叹息。 他们已经喝的有几分醉意了,九王爷正想继续提供酒水,让他们多说一些话出来,就见为首的那个站起身,摆了摆手道,“不行,我们耽误的时间太长了,走吧走吧,不要误了事。” 说着,便一窝蜂朝门口走去,九王爷送到门边,微笑道,“几位军爷常来啊。” “来,老板挺会做生意,一定多光顾。” 等他们摇摇晃晃离开,九王爷关了大门,脸色却并不好看。 新皇的为人,他早前一直是清楚的,绝不是什么善茬,可是想到那些兄弟的下场,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心寒。 他这一趟回来,实在是凶多吉少。 九王爷眉头紧蹙,幸好今日来的几个人,都是不认识他的,不过,他也不敢得意,这里可是皇城,上面那位,想要知道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章 追踪九王 正想着这些,忽地,面前出现了两双鞋,九王爷抬起头,便看到谢语堂和池婉站在跟前。 “你们怎么还不休息?”九王爷换上一副和煦的面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池婉凝视着他,“刚才……那些人是进来找我们的。” “我知道,我给打发了。”九王爷温声道。 池婉奇怪的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们不在房间里,万一被搜出来呢,连你自己也跑不了。” 九王爷走到桌子边坐下,神色自若的收起东倒西歪的酒坛子,“你们会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吗?” “万一我们没有醒呢?”池婉有些生气,这人说话做事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 九王爷摇头朗笑,“不会的,外面吵成了这样,你们若是还不醒,那就是被抓走也不冤枉了。” 池婉被不痛不痒的噎了回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谢语堂及时替她解了围,“不是这样说,我们很感激你收留我们,只是,还希望有这样的事,能够知会我们一声。” 他眼神不善的扫了九王爷一眼,然后拉着池婉重新回到房间去休息,九王爷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敌意,自己拿出一坛梨花酒,好整以暇的饮了起来。 池婉和谢语堂回到房间,两人本就怀疑九王爷,眼下心里更是警觉万分,只是,九王爷什么也没做,他们也不好贸然的下定论。 另一边,宫里的新皇一边看着奏折,一边询问。“谢语堂和池婉那两个逆贼有没有抓到?” 这两人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只要一日没抓到,他就一日不安心。 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侍卫上前禀报,“回陛下,尚未抓到。” 新皇陡然把手中朱笔摔了,冷着脸怒道,“你们是怎么干活的,那么多禁军触动,竟然还抓不到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女人!朕要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 新皇越说越生气,对着侍卫就踢了一脚,那侍卫吃痛,却也不敢躲闪,只因越躲,新皇就越生气,到时候把他扔到刑部的天牢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把刑部那个老头子叫进来。”新皇冷着脸哼了一声。 刑部尚书很快到来,一进门,就听到新皇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大人,那谢语堂和池婉现在何处?” 刑部尚书满头是汗,却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请再给臣一点时间,臣一定竭尽全力去找人。” 闻言,新皇猛地一拍桌子,“不过区区两个人而已,有那么难吗?” 刑部尚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是你找人,你当然不难了,你知道全京城有多少人,有多少户人家吗?那么多街道,那么多犄角旮旯,两个人往里一躲,就问你上哪儿去找。 不过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不然新皇指不定要把他头上的乌纱帽给摘了,他还不想那么快回家种红薯。 “陛下,城门已经封锁,微臣会让人在城中细细搜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新皇意味深长的盯着对方,“希望林大人说到做到,不要让朕等的太久了。” 刑部尚书一句话不敢说,连连应着。 看着对方唯唯诺诺的样子,新皇不屑的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这老东西,当初还参过他呢,这会儿还不是像条狗一样的跪在他的脚下。摩挲着袖子上象征权利的图腾,新皇颇为自得。这个东玄国,终于是他的了。 等刑部尚书走了后,一个暗卫走了出来,单膝跪地道,“陛下,属下发现了九王爷的踪迹。” 闻言,新皇倏的站了起来,这个九王爷,不是隐居在小山村里吗?怎么会又开始出来活动了?难道,他也对这个位置感兴趣? 新皇的眼神阴恻恻的,不管是谁,只要敢觊觎他的皇位,他绝不会手软。 “他在哪儿?” 暗卫迟疑的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已经进了京城。” 居然已经进了京城! 新皇震惊至极,焦躁的来回踱步,“他什么进京的,你们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吗?”这些人,都是饭桶不成? 这个时候,新皇可不希望会出一点岔子。暗卫不敢说话,低着头默默地站着。 新皇眼里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转过身子,下令道,“去,给朕确认他的踪迹,务必要将他掌控住!” “是。”暗卫身影一闪,很快消失,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接下来,新皇也没什么心情再去批阅奏折,满脑子都是九王爷可能出现在京城的猜想。他在想,倘若对方真的出现,他要拿他怎么办。 因着登上这个位置,他已经杀了许多兄弟,朝中那些大臣虽然不说,但新皇知道,他们心里都对他颇为不满,说他残暴,没有手足之情。 想到这,新皇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手足?他需要那些东西吗?万一再来个楚王,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更何况,他杀得那些兄弟并不无辜,他们都反对自己,反而支持楚王那个混蛋,他才是太子,是真命天子,凭什么? 新皇想着,那日一连杀了三个弟兄,连金銮殿的台阶都被染红了。不少大臣都被吓坏了,他心里却觉得畅快。他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如今能光明正大的杀了他们,他有什么可犹豫和后悔的。 只是,兄弟杀得太多,也出现了不少问题。 先皇时有几个老大臣,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联合起来告老还乡,新皇自然不在乎这么几个人,不过,这几人是大儒,威信极高,他也想将他们拉拢过来,以便巩固自己的位置。 可他现在差不多把兄弟们都杀完了,没人来陪他再演那兄友弟恭的戏码,至于那些尚在狱中的,他也不愿意放出来。 新皇很愁,他急需要一个人,来展示他的善良和仁慈。这个人,如果是无欲无求的九王爷,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儿,新皇几乎是有点期盼九王爷能回京城了,这个弟弟一向淡薄寡欲,也没什么势力,不会结党营私,就算是心思不纯,也兴不起什么风浪,简直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新皇想通之后,简直高兴的不行,又特意派出身边的亲卫,让他们去打探九王爷的消息,特地告诫他们不要惊动对方。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就等着九王爷自投罗网了。 此时的九王爷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新皇给盯上了,还在安抚着池婉和谢语堂的情绪,再三保证他这里是最安全的,倘若他们执意要离开,他日一定会后悔。 池婉陷入了纠结当中,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但他们现在除了安稳的待在小店里,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公子,小姐,我家先生请二位下去用膳。”一个下人上来恭敬地道。 池婉和谢语堂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朝楼下走去。 “请坐。”九王爷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池婉看着桌上的饭菜,六菜一汤,十分丰盛,还有各种珍稀的野味,这人,这种时候也不忘记享受。 见池婉迟迟不动手,九王爷笑着扬了扬眉,“怎么,不合口味吗?” 池婉摇了摇头,直白地道,“没有,只是觉得,太过奢侈了。” “非也,民以食为天,既然是天,自然怎么精细都不为过,对不对?” 池婉觉得他说的是谬论,但也不反驳他,而是专心吃起饭来。 一顿饭吃完,九王爷又命人泡了茶过来,是上好的枫露茶,味道十分独特。 “怎么样,我这茶水?”九王爷有些炫耀似得问道。 池婉喝了一口,赞赏的点了点头,“很不错,公子是个会享受的人。” 这话夸到了九王爷的心坎儿上,他得意的勾起了嘴角“我这里有客人,自然是拿出最好来的待客,只要你们不嫌弃便行。” 池婉苦笑着叹了口气,“朝廷如今在追捕我们,能够有一口饭吃,已经是十分的幸事,怎么敢嫌弃。” “不要说的这样凄惨,等这阵风头过去,你们去外地避一避,谁还记得这事?”九王爷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谢语堂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暗地里却在打量着九王爷。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心里疑虑重重。 池婉又假作不经意地问道,“昨天太晚了,本来有个问题想要问公子,不知道今日可否为我解惑?” “当然可以。”九王爷答应的很爽快。 池婉迟疑了片刻,缓缓道,“公子当初在小乡村的时候,曾经说过,很喜欢那里,并且不会再离开,为什么公子说话不算话,我竟在京城见到了你。” 九王爷闲适的替自己倒了杯茶,“只是这个问题吗?那太简单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池婉看着他,神情有些严肃。 “小山村里固然风景美,但待久了也觉得乏味,这不,我听说京城不错,便过来看看。”九王爷眉眼含笑。 池婉自是不信的,这种时候,京城才是最不安全的,这位,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身份怀疑 怎么,你不相信我,觉得我骗了你?”九王爷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嘴角。 池婉垂下眼眸,淡淡地道,“那倒不是,公子想去哪里,是你的自由,别人无权置喙,我也只是随便那么一问。” 九王爷凝视着他,有点伤心的耷拉下了眼睛,“我还挺喜欢你问的,因为这代表着你关心我。” 听到这话,谢语堂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哎呀,开个玩笑而已,大家都是朋友,干嘛那么认真,来喝茶喝茶。”九王爷主动给两人满上。 这一番谈话,看起来并没什么结果,那位九王爷就跟条泥鳅一样,十分滑手,不管你说什么,他都能恰到好处的反击。 回房的路上,池婉一路无言,谢语堂轻声问她,“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池婉缓缓摇头,她现在只是一个猜测而已,还不是很确定,她得再确认一番。 谢语堂见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逼问,“注意一点,他若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到时候一定会路出马脚的。” 隔日,九王爷再次邀请池婉一起到院子里走走,谢语堂也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池婉给拒绝了,谢语堂虽然不太愿意,但也知道,池婉恐怕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没有再坚持。 昨晚下了一场雨,地上十分滑腻,院子里的花被大雨打的七零八落,九王爷是个惜花之人,亲自去把花盆扶了起来,还可惜的连连感叹。 “你很喜欢花?”池婉出声问道。 九王爷手上都是泥巴,却浑不在意,“你不觉得看到它们,心情就会变好吗?” 池婉倒还真没这么觉得,她对花花草草什么的都不敢兴趣,倒是九王爷让她很感兴趣。此人,与那些风雅的才子差不多,又喜欢茶,又喜欢花,一看就是个富贵闲人,毕竟,若不是富贵闲人,都在为生计奔波,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去管这些无用的东西。 “我是个俗人,没有公子高雅,所以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池婉吐出一句话。 九王爷轻笑着摇了摇头,又注视她片刻,悠然道,“你只是……心思不在这上面,虽然生的是个女儿身,做的倒是些男儿事。” 池婉神色微微一变,“不知道公子在说些什么。” “那就不管了吧,走,去那里坐一会。”九王爷顾左右而言他,岔开了话题,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石凳。 下完雨后的空气十分清醒,再加上这个院子里花木非常多,视线所过之处,都是些花啊草啊,还挺怡人的。 九王爷很是悠然,撩起袍子,拿了一堆草在编织着什么东西,池婉顺口问了一句,得知他竟然是在编蚂蚱笼子。 “在小山村的时候,跟那些小孩子学的,他们都非常心灵手巧。”九王爷嘴角染上一丝笑意。 池婉注视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熟悉,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这一看,心猛地一跳! 这人的长相,跟楚王和太子都有一点像,他们都是浓眉,大卧蚕,鼻梁高挺,不笑的时候俊美逼人,有种凌厉之感。 池婉陡然站起来,差点惊呼出声。 九王爷被她吓了一跳,手编了一半的笼子掉在地上,不过他也没去管,而是看着池婉,问道,“你怎么了?” 池婉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根本不敢直视那张脸,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若是九王爷真的是她想象的那样,那简直…… 池婉摇头,不敢多想,手指紧紧掐进掌心里,挤出一点笑,勉强道,“没事,忽然有点不舒服。” “是头疼吗,我去请个大夫给你看看。”九王爷关心的想要去叫人。 池婉连忙拦住了他的动作,“不用了,这种时候被人看到了不好。” 九王爷想了想,似乎觉得她说得有理,就没再坚持,不过还是难掩担忧,“那你不舒服怎么办?” “我去房里休息一下便行。”池婉极力装作镇定。 “那行,你回去休息吧。” 池婉冲他点了点头,慢慢的朝着房间走去,走出九王爷的视野后,她便加快了脚步,心跳的极快。 天啊,这人……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难道想来一招螳螂捕蝉吗? 池婉回到房间,把房门关上,整理着乱糟糟的思绪。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不能暴露,否则对方知道她的心思,说不定会提前行动,那他们这举动就太蠢了,送上门给人家抓。 池婉连着喝了几口茶水才平静下来,捂着胸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事,她不能一人知道,还是要跟谢语堂说,听听他的意见,他的主意比较多,说不定会有办法。 池婉想到这儿,已然有了对策,不拆穿他,敌在明我在暗,伺机行动。 另一边,九王爷丝毫不知道池婉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他懒懒的坐在窗边,手上拿着一卷书看的认真。 忽然,门口传来三声轻响。 “进来。”九王爷的视线没有从书卷上移开。 “王爷。”来人推门进来,反手关上门。 这人是平时帮着九王爷打理店铺的,看着平淡无奇,但进屋后,他的腰直了起来,气质也瞬间变了。 “何事?”九王爷淡声询问。 “属下最近发现,店铺外多了不少人,昨晚更是有人不知死活的闯了进来,属下还与他交上了手。” “嗯?”听到这话,九王爷放下了手里的书卷,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对方身手不弱,而且属下发现,他穿的是宫中大内侍卫的服饰。属下怀疑……怀疑,那位可能已经知晓了。” 九王爷轻笑了一声,“本王既然回来,自然不怕他知晓。” 下属仍是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可是……” “没什么可是,目前,本王还是安全的。”九王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刷的一下展开。 下属并不是很明白,九王爷也不解释,只是悠悠的扇着扇子,一副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的模样,“他们要打探便打探,过几日,说不定还会有人正式登门,本王只等着便是了。” 与此同时,宫中也并不平静。 “回皇上,属下已经查明,那人当真是九王爷。” 听到这话,新皇霍地站起了身子,嘴里不断的喃喃自语,“老九,老九,果然是老九。” “他在那边做什么?”新皇迫不及待的问道。 暗卫不敢迟疑,连忙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和盘托出,“九王爷开了家书画铺子。” “平日与何人来往?”老九回到了京城,难不成当真是与自己争夺皇位的? 思及此,新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若真是如此,他便不顾兄弟情谊,将老九也送进去跟其他弟兄们汇合了。 “九王爷平时只待在铺子里面,偶尔与几个文人谈谈诗,作作画,属下暂且还未发现他与朝中何人有往来。” 新皇背着手,显然是不相信这番说辞。老九回来,只是为了开个铺子? 他一贯疑心重,宁愿错杀一万,也不愿漏过一个。 “去,以朕的名义,去拜访九王爷。”新皇脸上一片冷然。 暗卫并不敢多说什么,低头应了声是。 等到暗卫离开了后,新皇身边的小太监轻声道,“陛下这一招厉害,这样一来,九王爷想要动手脚也不能动了。” 新皇动作一顿,斜睨着小太监,“你又知道朕的意思了?” 小太监嘿嘿一笑,“奴才斗胆猜一下,如今九王爷已经在京城,陛下防不胜防,还不如拉拢过来。” “不错,小安子,连朕的心思都敢猜了。”新皇的声音不辨喜怒,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小安子却吓得陡然跪了下去,战战兢兢道,“陛下,奴才该死,不该妄加猜测陛下的意思。” 新皇嗤笑了一声,“朕什么也没说,你怎么吓成这样?嗯?起来吧。” 小安子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却是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新皇的意思的确如此,他杀害兄弟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在朝堂上绝对称不上好,他也知道,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心里肯定在说着他残忍。 他自然不介意这些,只是,身为一国之君,他须得给天下表率,这就要服众,倘若他与九王爷相处良好,便可以正大光明告诉所有人,你们看,不是朕残忍,而是那些弟兄,触犯到了朕的逆鳞,否则,你看朕为什么对老九那么好。 新皇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但现下他还不知道九王爷的态度,须得去试探一番。倘若也是个如楚王一般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且说九王爷那边,自从知道时不时有人在打探他的消息之后,他与之前并没什么不一样,仍旧是该干嘛干嘛,吃好睡好。 直到这一日,有人登门,并且点名要见老板。 伙计在前面赔笑道,“这位客人,我们老板一向很少见客,有什么话您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那人给了伙计一个眼神,目光仿若带着冰,十分慑人。伙计登时就软了下来,意识到眼前这人可能不是普通人。 第三百十二章 皇帝监视 虽然对方穿的极为普通,但那身气派,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伙计朝里面看了一眼,心里有些纠结。这时那人又说话了,“怎么,都说了我是老板的朋友了,见见老板不可以?”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伙计不动声色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奇怪,这天气酷暑难耐,怎么会有丝丝寒意? “那还不快点去通报。”来人气场很强大,沉下脸让人很是发憷,伙计纠结着,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忽然一个熟悉的清朗声音传出来,“请问搁下是哪位,为什么非得见本王?” 人随声至,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袍的青年,自屋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把折扇,面容俊美,端的是气度非凡。 “这位想必就是老板了,小子唐突了。”来人忽然收敛了一身的气势,对着九王爷鞠了个躬。 九王爷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好说好说。” “在下有点事,想与老板谈一谈。不知道可否寻个清净的地方?”来人笑着询问,脸上隐含着恭敬。 九王爷思忖了一下,“在这儿说不行吗?” “此事有些机密,还请老板行个方便。” “行,你跟我来吧。”九王爷起身,率先朝前走去。 等到了一处幽静的房间,关上门,那人立刻就跪了下去,“王爷,小的奉陛下的命令,特来请王爷进宫。” 九王爷一点也意外,反而坐在榻上,一副悠闲至极的模样。 “哦?皇兄请我进宫?本王早就说过了,不喜欢宫中拘束的生活,就喜欢自由自在的游戏人间,恕无法答应你家主子的要求。” 来人沉默了一下,想到出来时皇帝下的死命令,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劝道,“陛下是真的很想念您,您既然已经到了京城,回宫看看兄长,也是理所当然呀。” 兄长?呵呵,别人的兄长是兄长,他这位兄长,可是要人命的,九王爷还没活够,不想就这么往上凑。 “转告皇兄,臣弟也很想念他,只是,臣弟实在不喜欢太过束缚的生活,就想闲云野鹤过一辈子,还请皇兄能够网开一面,成全臣弟。”九王爷面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说的无比真挚。 “他真的这样说?”皇帝盯着下首单膝跪地的人,眉头紧皱。 暗卫确认道,“回陛下,是的,九王爷说他不喜欢被束缚,属下认为,他没有说谎。” “当真如此,朕就更应该与这位弟弟,亲近亲近了。”皇帝眯了眯眼睛,里面全是算计。 这位皇弟一向清心寡欲,什么都不爱,唯独爱字画,要想将一个人拉拢过来,自然要投其所好。 想到这,皇帝的嘴角弯起,朝身后招了招手,“小安子,把朕前几日得的那副一山先生的墨宝拿出来,交给暗五。” 小安子很快将墨宝取了出来,皇帝没有一丝留恋的给了地上的暗卫,“就说朕刚登基,事务缠身,否则定然亲自前去看他,叫他不要怪罪朕才好。” 九王爷收到皇帝送来的墨宝,神色果然喜悦了几分,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上面的字迹,那模样,看来是十分珍视了。 “臣弟自然不敢怪罪皇兄。”这份礼物,可见送的十分得九王爷的心意。 暗五陪着九王爷又说了一会话,才告退离开。等他一走,九王爷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 “王爷,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下属有些看不懂了,皇帝这明摆着是在示好,但为什么目标会是自家主子?九王爷既没兵权,又常年不在宫中,在朝堂上也没有说话的份儿,难道皇帝是杀了太多的兄弟,于心不忍,想对自己这幸存的弟弟好一点? 面对下属的疑惑,九王爷嘴角的笑意却是十分浓厚,他的那位皇兄啊,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算计。 别以为他送来墨宝,就是对自己好了,心里不过也是将自己当成一颗棋子罢了。但只要这颗棋子没有伤害到别人,皇帝愿意玩,他也愿意配合到底。 自那天后,九王爷的书画铺子就经常有那个人的身影,他仿佛长在了铺子里一样,有时候甚至还帮着伙计一起干活。 “王爷,这人到底在做什么?”伙计没忍住,私下悄悄跟九王爷抱怨。 每天出现就算了,还抢他的活,他都快要没活干了。 “可能,很喜欢干活?”九王爷悠悠闲闲的扇了扇扇子,并不当回事。 这把扇子是他那好皇兄新给他的,上面有前朝书法大家的题字,九王爷曾经命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没想到,居然是在对方的私库里。 九王爷摩挲着扇骨,眼角的笑意都不由得加深了几分,这几天,他可是得了不少的好东西。 伙计左右看了看,附在九王爷耳边低语,“王爷,这人是皇帝的人,他天天出现在店里,万一看到了那两位怎么办?” 他指了指楼上,心里有点没底,那可是朝廷钦犯,一旦在九王爷这边被发现,这麻烦可就大了!王爷非但会被扣上一顶窝藏钦犯的帽子,还会被皇帝猜疑。 虽然现在皇帝对王爷好,但伙计并没有忘记,其余几位皇子的下场。 九王爷笑了笑,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不会的,他只是负责监视我而已,不会想到我这里有钦犯。” 听到这话,伙计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人,竟然是来监视王爷的?他心里本就对那暗卫看不上眼,现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暗卫却毫无所觉,仍旧天天往九王爷跟前凑,九王爷也来者不拒,他说什么都会应着,一时间,两方的关系竟然诡异的保持了和平。 另一边,御书房内, 皇帝放下手上的走着,拿起另外一本,眉头紧皱,“如何,你在九王爷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回陛下,九王爷一直很安分。”暗卫恭敬的拱了拱手。 皇帝满意的眯起了眼睛,这个老九,还算是识趣。他略微思忖了片刻,“明日开始,你抽一天不要出现在店里。” “皇上的意思,是从此都不用看着王爷了吗?” “不,朕的意思是,你可以假装事忙,没法日日出现在店里,但私下里,却还是紧盯着他。” 暗卫恍然,这不就是让他由明着转为暗处吗,这个他最拿手了,原本他们暗卫就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之前皇帝让他光明正大的去九王爷那转悠,反倒是难为了他。 伙计很奇怪,那个讨厌的人今天竟然没有过来,不过好歹王爷可以松一口气了,想到这一点,他也就没有在意。 可是第二天,那个人依旧没有来。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上头不放心您,要看着吗?”伙计百思不得其解。 九王爷勾了勾嘴角,摇着扇子道,“是啊,皇兄不放心嘛,毕竟,本王可是随时能威胁他的帝位的呢。” “可是这都两天都没来了。”伙计纳闷的挠了挠头皮,皇帝那么忌讳他们王爷,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你过来。”九王爷勾了勾手指。伙计不明所以的凑过去,就听九王爷轻笑道,“不在明处,可以在窗户后面,门后面,梁上面,哪里都可以,为什么非得出现在你面前,嗯?” 伙计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九王爷,“您,您的意思是……” 他克制不住的往九王爷说的那些地方瞧。 “不要看,自然点。”九王爷拿扇子敲了敲他的头,伙计登时就站直了,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往旁边多看一眼。 九王爷懒洋洋地站起身子,拿扇骨轻轻的敲击着手掌心,慢悠悠的往外走,“今儿天气这么好,去街上瞅瞅吧。” 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游人如织,不少女子看到九王爷,都按捺不住的往他脸上多瞧两眼,毕竟是个美男子啊,而且长成这样的,实在不可多得。 九王爷恍若未觉,只是兴致勃勃的看着两边的摊子和摊子上摆出来的东西。 他真的是在小山村里待久了,以至于看这些东西都有些新奇了。九王爷摇头失笑,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买了一个给孩子玩的拨浪鼓,一路叮叮当当的摇晃着招摇过市,引来不少看稀奇的目光。 他却一点儿都不在意,玩着小孩子的东西,态度那叫一个坦荡。 身后跟着的人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挤过来,内心叫苦不迭,这九王爷怎么走到哪,都能招蜂引蝶的吸引一大堆人。 九王爷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吃的肚子滚圆回到铺子,自言自语道,“下午做什么呢,不然也出去逛一圈?对了,我记得我约了个朋友来着。” 听到这话,暗卫顿时来了精神,来了,果然是要去见重要的人了。他莫名的兴奋起来,期待着能抓到一条大鱼。 谁知,下午九王爷出去见的人,却是一个酸腐书生,两人你来我往,胡乱绉了好些话,暗卫听不懂,郁闷的几乎吐血,那些酸腐文字,有什么可喜欢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抓捕逃犯 九王爷溜了暗卫一个下午,直至晚间才回去,心情舒畅不已,甚至都想去找谢语堂和池婉喝一杯,但想到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尾巴,只得暂时作罢。 再说池婉和谢语堂那边,两人早在皇帝派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九王爷秘密的转移到了院子深处的一栋小楼里,但九王爷并没说明情况,所以二人并不清楚。 九王爷已经数日未出现,连日常询问也没了,好像彻底将他们遗忘了一般。池婉自那日想起九王爷的脸与楚王和皇帝都非常相似之后,心里就一直有些不安,如今见九王爷这么久没露面,便有些坐不住了。 不过她也知道分寸,明白不能就这么贸然过去,便悄悄的跑去了前院,也就是九王爷住的院子。 一看之下,不由得大为惊吓,九王爷与一人正相对而坐,言笑晏晏,气氛相当融洽。池婉眼神好,隔了老远也认出来,那人赫然是皇帝身边的人!。 九王爷竟然跟皇帝的搅和在一起!那他让自己和谢语堂住在这儿的心思,就很值得推敲了。 池婉心事重重,又一想或许这只是个巧合而已,且看看九王爷下一步怎么做,便没有声张,而是连着好几天都去前院蹲九王爷,结果发现皇帝的人来的越来越频繁。 这下,本就对九王爷起疑的池婉,是再也无法淡定了。找到谢语堂,将自己的疑惑跟他说了出来。 “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他现在起码跟皇帝联系上了,不然皇帝的人也不会频繁来找他。” 谢语堂沉吟了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是,他或许可能会对我们出手?” “对,瓮中捉鳖,或者渔翁得利,就看他是要怎么做了。”池婉神色严肃,有些懊恼,他们竟然自己送到敌人的嘴边。 “事情或许没这么严重。”谢语堂微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但这里,确实不大安全了。” 池婉看着谢语堂,“你的意思是?” “先不管他是哪边的人,我们离开这里。” 池婉咬着嘴唇,有些迟疑,外面的追捕令还没有撤下去,这个时候离开,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不敢?”谢语堂挑了挑眉。 池婉说出自己的担忧,焦躁的来回踱步,“现在外面的形势不太好,皇帝的人一直在满城搜索,大有不抓到我们决不罢休的架势,我担心,这样出去,会,会……” 她没有接着往下说,但谢语堂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握着池婉的手,轻声安抚道,“婉婉,你先安静一点,听我说。我们现在待在这里,看似安全,其实对方敌我未明,情况不一定比这样出去被抓到要好,你明白吗?出去起码还有这一线生机,我们可以小心一点。” 面对谢语堂的循循善诱,池婉渐渐的被他说动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谢语堂说得对,他们都不愿意就这样束手就擒,就算出去被抓住,也比这样直接送上门来的好。 想到这,池婉的眼神也慢慢的转为了坚定,“我明白了。” 谢语堂微微一笑,“那我们来商量一下,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焦躁的人不止他们,同样也包括九王爷,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但随着时日的推移,内心的焦灼感也越来越强。 这暗卫真是个跟屁虫,每日准时准刻出现,他已经数日不曾去过小楼,也不知道那两人情况怎么样了。 “王爷,王爷?” 九王爷被人拉回思绪,神色自若地道,“什么事?” “王爷似乎有心事?” “你想多了,本王不过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皇兄一直非常照顾本王,以至于本王至今仍旧念念不忘。” 屁,太子不过是表面温和,其实内里残忍冷血,对九王爷也并不是真心相待,不过是做给父皇看的罢了。反倒是楚王,对这个弟弟是真的好。 想到如今还在狱中,生死不明的楚王,九王爷神色黯淡了些许。 那暗卫察言观色,试探着问道,“王爷看来是思念陛下了,那不如与属下一道回宫,面见圣上?其实陛下也一直在牵挂着王爷。” 九王爷心内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皇兄刚登基,本王如何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大人休再提这件事。” 那暗卫也很识趣,果然没有再说,回来却是跟皇帝一五一十的汇报,皇帝听后,脸上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声音宛若呢喃,“老九,你是逃不脱朕的手掌心的,还是早日答应朕吧。” 夜半时分,无星也无月。 安静的小楼里,忽然走出两个身影,这二人,正是准备离开的池婉和谢语堂。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的打开了后门,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九王爷的地盘。 不远处的一栋楼里,一直监视着九王爷住宅的一个禁军及时的发现了情况,立刻汇报给了统领,“刚才发现,王爷府邸出来了两个人。” 那统领精神一阵,双目炯炯有神,“跟上去看看,如果是谢语堂和池婉,即刻把人拿下。” “是。”那禁军转身要走。 “等一下。”统领叫住他,“最好不要伤害到他们的性命,陛下大概比较喜欢看到活生生的逃犯。” 此时的谢语堂和池婉正在黑夜里辨认着前路。 “这条巷子通往永宁街,永宁街最为繁华热闹,是正街,平时鱼龙混杂,不容易被发现。”谢语堂分析道。 池婉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拍板决定,“那我们就去永宁街。” 两人商议好后,直奔永宁街,之所以选择这条街,主要是这里还有许多异域商人,朝廷对这些人比较优待,倘若能混到其中,离开京城,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什么,他们去了永宁街?给我拦下,不能让他们进去。”统领听到汇报后,气的大叫,络腮胡子一阵一阵的颤动,让他的下属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是,大人。”禁军纷纷应答,随后身影一转,消失在夜色里。 原本在前方探路的谢语堂忽然停下脚步,“婉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池婉与他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凝重,“身后有人。”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立刻发足狂奔起来。 “不好,他们要逃,赶紧给我跟上。”禁军队长气急败坏地道。 至此,禁军不再藏头藏尾,而是直接现身,四面八方朝两人包围了过去。 永宁街是没有宵禁的,即便是大晚上,这里也是一片灯火通明。谢语堂和池婉混入其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禁军头皮一麻,硬着头皮冲进去。上头下了死命令,这要是抓不到,他们就完了。 人群哗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混乱了起来,反而把禁军的路给堵住了。为首的队长不得不高声道,“诸位不要慌,我们是捉拿逆贼逃犯的,与你们没有关系,你们该干嘛还是干嘛去,不过不要挡住我们抓人。” 众人一听是逆贼,放下了心来,其中还有人询问道,“官爷,不知道那逆贼长什么样,你跟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看到了呢。” 禁军一听,觉得有道理,便扯着嗓子高喊,“逃犯是一男一女,男的长相英俊,女的秀丽,极为好认,这里有画像,你们看一眼,诸位若是能把人抓住,我必然上报朝廷,给予一定的封赏。” 众人一听,抓到逃犯还有封赏,登时更加心动了,喝茶的也不喝茶了,赌博的也不赌博了,听曲儿的也不听了,都十分热心的四处寻找可能的钦犯。 对这个结果,队长很满意。 然而,谢语堂和池婉便更加没有藏身之地了,两人本就特征极为明显,只要看过的都不会忘记,再加上又有画像,这下走到哪都有被认出来的可能。两人不得不找人换了身衣服,又把头发打乱,然后伺机离开这里。 “麻烦,借过。”谢语堂低着头,压低声音。 挡在他们面前的人起初没有在意,但越看越觉得这两人有些不对劲,不由跑上去,拉住二人,假作东西被偷了,“我的东西不见了,是不是你们偷的?” 池婉一愣,随后就反驳道,“别胡说八道,谁偷了你的东西。” “还说没有,没有你敢让我搜身吗?”那人不依不饶,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的脸。 谢语堂看出了这人不对劲,一拽池婉,沉声道,“走。” 身后那人立刻道,“我看到了钦犯,大家快抓住他们啊,他们就在那里。” 这么一喊,一条街的人都注意到了,全部围上来,顿时,池婉和谢语堂变得举步维艰。最开始的那人洋洋得意,这两人被抓住,他也有功劳,刚才的军爷说了,提供线索的人有赏银。 “婉婉,你往那边去。”眼见两人的路都被堵住,谢语堂试图故技重施,哪怕他走不掉,能让池婉逃出去也是好的。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天牢相见 池婉却不愿意,现在的情形跟之前那一次不一样,这次全都是百姓,谢语堂不能对他们出手,等到禁军一到,也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婉婉,听话。”谢语堂沉声道。 “哼,想走?谁都走不了!” 随着这声话音落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跟前,正是皇帝的得力臂膀,禁军右卫统领,而另一个,则是刑部尚书林大人。 刑部尚书是在睡梦中被叫起来的,听到下属说查出了谢语堂和池婉的踪迹,顿时觉也不睡了,批了件外衫就匆匆的赶来。如今离十日之期只有一天不到了,要是还抓不到人,他头顶的这顶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他急的嘴角都起了一圈燎泡。 谢语堂冷冷的看着这二人,语带嘲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二位。” 右卫统领笑眯眯地道,“谢将军,别来无恙。” “托福,难为你还能叫我一声将军。” “谢将军威名,我们东玄又有谁不知啊,上次将军能在我那么多人手中逃脱,也算是厉害,今日怎地不逃了?”右卫统领不以为意,明知故问道,心里料定了谢语堂不敢出手,毕竟这里都是百姓,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伤害到无辜。 池婉看不下去,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谭亦,你不要太嚣张。” 谭亦脸色不变,“我替朝廷办事,忠于朝廷,何来嚣张一说,倒是池小姐,与谢将军一起成为逃犯,此等行为,实在是令人不齿。” “事实是什么样的,大家心中自然有定论,用不着你在这里颠倒黑白。” 这位右卫统领,一直嫉妒谢语堂年纪轻轻就做到了统帅的位置,而他凭借家里的势力,才勉强当上个右卫统领,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往死里嘲讽谢语堂。 这种人,真小人无疑了。 而一直没说话的刑部尚书,这时候也站了出来,“对不住了,谢将军,池小姐,我们奉命行事,还请两位不要让我们为难。” 谢语堂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讥诮,却是没说什么。 池婉眼眸转过,淡淡的哼了一声,“林大人,跟着一个弑父杀兄的君王,你的良心去了哪里?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怕先皇过来找你的麻烦?” 内心最隐晦的地方被池婉挑明,刑部尚书冷汗都下来了,后背一阵发寒,连忙制止池婉的话,喝道,“还不快将人抓起来。” 禁军一窝蜂上去,抓住了两人。 刑部尚书这明显心虚的样子,让池婉又是一阵嗤笑,“敢做不敢当,小人。” 刑部尚书脸涨得通红,支吾了半天,才厉声道,“你们谋反加逃逸,证据确凿,还有何话可说,来人,将两人带回宫中!” 与此同时,九王爷从睡梦中惊醒,后背湿了一大块,他心有余悸的坐起身,呼唤小厮。 “王爷怎么了,可是做恶梦了?”小厮倒上一杯温开水递过去。 九王爷喝了一口,仍是蹙着眉头,“本王忽然有些心悸,外面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厮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小的不知道,但外面一切都很安静。” “那估计是我睡迷糊了。”九王爷这样想着,重新躺下去,可心里始终有些不安,终是忍不住穿了衣服下床。 “王爷,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小厮被九王爷的动作给惊醒,连忙拿了件外衫跟了上去。 九王爷脚步不停,“去青玉小楼,本王数日未曾过去了。” “王爷,好多人在盯着咱们这院子呢,您要是过去了,岂不是暴露了谢将军和池小姐在我们这儿的事实,您若真担心他,可以明日悄悄过去啊。” 九王爷脚步一顿,一言不发的又往回走,是他关心则乱,糊涂了,这时候过去,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不行,他得再忍忍,不能这个时候出乱子。 “行了,回去吧,本王这会儿已经不觉得热了。”九王爷抬脚往回走。小厮连忙跟上,暗自庆幸把主子劝住了,否则,真让他暴露了两位逃犯在这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另外一边,谢语堂和池婉连夜被送到宫里。 小安子不敢怠慢,壮着胆子禀报了已然搂着美人睡着了的皇帝,谁料皇帝非但没生气,反而心情大好,随意披上衣服,便大步来到前殿。 待一看到被被绑着的池婉和谢语堂,皇帝立刻就得意起来,“谢语堂,池婉,你们助纣为虐,可知罪?” 谢语堂嗤笑一声,轻蔑意味十足。 皇帝恼羞成怒,盯着他看了许久,忽地冷笑,“谢语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可犟的,你跟朕低头,认个错,说不定朕还能网开一面,放你们一马。” “不用了,要杀要剐,尽管来。”谢语堂站得笔直,说出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可见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皇帝大怒,阴恻恻地道,“你不怕死,难道池婉也不怕?” 池婉神色平静,脸上亦无一丝惧怕的意味。 面对油盐不进的两人,皇帝气得脸色青紫,猛地一拂袍袖,“好,好,朕倒是要看看,你们俩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来人,把两人打入死牢,他们不是对楚王恋恋不忘吗,那就好好地待在一处!” 谢语堂和池婉很快被人押下去,皇帝心里却很不得劲,抬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拂落到地上,一字一顿地道,“谢语堂,池婉,你们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你们?朕之所以不动你们,是想留着你们慢慢玩,等到玩够了,再一刀一刀把你们给剐了。” 一边说,皇帝一边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他只有依靠如此设想,才能让心里好受一点。 过了一会,侍卫来回报,“陛下,两人都已经被押入天牢。” “好,先让他们在里面待着,给我好好的,好好的伺候他们。”皇帝笑的十分渗人。 而死牢里,楚王听到外面的动静,睁开眼睛,疑惑的望了过去。 他这皇兄又抓了什么人过来?难道真想让这死牢座无虚席? 自从皇帝登基,几乎每日都有人要进来死牢,然后很快又被押出去,再也没有回来。那些人去哪里了,楚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杀了那么多人,却都没杀他,反倒是用尽各种方法来折磨他。 楚王心里明白,皇帝最恨他,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他躺在湿漉漉的草堆上,仰头看着头顶那个小小的窗口,今日是满月,好像又到了十五了,月亮很圆很大,只是他待在这里,却再也无法欣赏到。 耳边忽然传来狱卒的呵斥声,“进去!” 他侧头一看,有两人被推了进来,借着狱卒手上的油灯,他看清了进来的人,竟然是谢语堂和池婉! 楚王霍地翻身坐起,眼里满是惊骇,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怎么也会来到这里?” 谢语堂脸上的表情很是从容,甚至还对楚王行了个礼,然后才缓缓道,“王爷,皇帝满城的画着我们的画像,我们无处可逃,本想想离开京城,日后再图,却没想到……对不起,王爷。” 他们是楚王唯一的希望,然而楚王却在这里看到他们,想也知道,楚王心里会有多么绝望。 楚王跌足叹息,“怎会被抓住,你们该小心些才是,那人心狠手辣,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尤其是池婉还是女子,哪里能经受得住牢房里这么恶劣的环境。 谢语堂却是摇头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王爷,你在这里可好?” 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楚王瘦了许多,与在外面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可见皇帝果然好好的“招待”了他。 楚王苦涩的勾起了嘴角,“他如此恨我,又怎么可能会善待我?” 三人席地而坐,都不禁沉默了下来。眼下这情形,他们想要出去已经是难上加难,怎么死,也要看皇帝的意思,依照皇帝残忍的性子,想要个全尸恐怕都很难。 楚王忽然想起一事,“他就这样放你们进来了,没有为难你们?”要知道,他进来的时候,也曾被狠狠打过一顿,身上现在都还留着没有好透的伤疤。 “没有,估计是时间太晚了。”池婉的解释合情合理,楚王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结。 借着昏暗的月光,谢语堂注意到楚王那条不自然的腿,不由得出声问道,“王爷,你的腿?” “第一天进来的时候,被他的暗卫踢伤的,没事,我都已经习惯了。” 谢语堂皱起眉头,随后又无声摇头,他就算有心也无力,这种时候,上哪儿去给楚王找大夫。 牢房里安静无比,但谁都没有睡意,三人心思各异。 池婉靠在墙壁上,微微阖着眼,像是睡着了,谢语堂脱下外衣,轻手轻脚的给她披上。身上的温暖一直蔓延到了池婉的心里,还好,这个人一直在身边。她握紧了衣服的下摆,手则悄悄的伸过去,握住了谢语堂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进宫 谢语堂略惊讶了片刻,随后便勾起嘴角,反手握住了那只柔滑的小手,紧紧的握在手中。 楚王注意到两人衣服下的小动作,眼中多了一抹温柔。 这两人,这种时候还不忘谈情说爱,不过,有了他们之后,他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孤独了。 另一边,九王爷是第二天才发现人消失不见的。 他脸色当时就沉了下去,吩咐手下,“出去寻人,小心点,外面到处都是皇帝的人,不要被发现。” 手下应了,闪身飞快消失。 九王爷拿着扇子,轻轻敲击着手掌心,面沉如水。过了片刻,他起身,直接来到小楼。屋里一切都很整齐,可见不是人闯进来,而是池婉和谢语堂自己跑出去的。 为什么? 九王爷心里有些恼怒,狠狠一掌打在门框上,他提供地方给他们庇护,让他们免于被皇帝的人发现,但他们却自己从这里跑了出去。 “王爷。”小厮惊呼一声,急忙拉住了九王爷的手,“您不要伤害自己。” 九王爷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略微红着的手掌心,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无事。” “您心里有什么事,可以与小的说说。”小厮试图开解。 九王爷摇了摇头,这事跟谁说都没用,人已经跑了出去,说什么都晚了,怪不得昨天晚上他会觉得不安,大概是因为池婉他们偷偷跑掉的缘故。 不过,说是这么说,九王爷还是问道,“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本王对他们还不够好吗?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们心里不清楚?” 原来是为了这个,小厮心里有了数,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然后才缓缓开口,“王爷,其实,这也怪不得池小姐和谢将军。” “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怪本王了?”九王爷横了他一眼,属于上位者的气势让小厮有些透不过气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这种压迫感中挣脱出来。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王爷,您想啊,对于池小姐和谢将军来说,您是身份不明的人,再加上这几日店铺里一直有外人来,小的估计,池小姐和谢将军或许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了。” 听到这话,九王爷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直直的看着小厮,“你的意思是……他们以为本王是和皇帝一伙的?” “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你为什么早不说。”九王爷生气地看着这个奴才,现在放马后炮,是想当事后诸葛亮? 小厮一噎,嘿嘿干笑了几声,“小的觉得您英明神武,一定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哪儿想到,您竟然……” “闭嘴。”九王爷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小厮从善如流的闭上嘴巴。 这时候,派出去寻人的侍卫也回来了,拱手禀道,“王爷,情况不妙,属下打听到,池小姐和谢将军,已经被陛下抓去宫里了。” “什么?!”九王爷猝然一惊。这才一个晚上,怎么会那么快。谢语堂看着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自投罗网。还有池婉,平时比谁都聪明,这二人,真是,真是…… 九王爷一时急的说不出话来,烦躁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小厮和侍卫都不敢多话,九王爷平时脾气很好,但他生气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不然下场会很惨。 “他们是怎么被抓到的?”九王爷还是不敢相信,两人就这么轻易被抓住了。 “属下怀疑,陛下派了人在这附近盯着。” 九王爷冷笑了一声,“本王就知道。”以他那皇兄的多疑程度,不派人才是稀奇的事情,不过,他既然这么怀疑自己,那不如自己就去会会他。 小厮和侍卫听说九王爷要进宫,都大惊。 “王爷,不行啊,陛下就等着您过去呢,您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小厮焦灼万分,像是个被烧着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侍卫也沉声劝阻,“请王爷三思,宫中事情纷乱,王爷最好不要掺杂其中。” 九王爷正在换衣服,闻言淡淡地道,“怎么,难道你们还怕他会杀了我?” 小厮和侍卫对视一眼,其实不是没有可能。可他们不敢说,脸上的表情却说明了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不会的,他现在怎么敢杀我,他还需要本王去给他树立形象。”九王爷套上了一件外衫,流光闪烁的暗纹彰显了他的身份。既然是要进宫,当然不能够简简单单就去,好歹他也是个王爷,皇帝总归会顾忌一些。 “王爷,虽然如此,大事咱们也不能大意啊。”虽然知道自家主子心意已决,可小厮还是忍不住想改变对方的想法。 他们这一回来,听到了不少关于皇帝的事情,什么血流成河,什么残暴无情,什么弑父杀兄,种种手段,不一而足。小厮哪里还敢让自己家主子去冒险。 九王爷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侍卫无奈,只好道,“如果王爷非要去的话,请带上属下。”只有寸步不离的跟在九王爷身后,他才能够安心。 “没用,你跟着我也进不去。” 侍卫想了想,“属下可以伪装成伺候王爷的公公。” 看来这个侍卫还真是为他着想,“你们难道以为本王是进宫跟他撕破脸皮的?” 听到这话,小厮和侍卫沉默了,看九王爷这架势,难道不是? 九王爷失笑摇头,叹息道,“你们动动脑子想想,我这个时候哪敢跟他撕破脸皮,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 “王爷,您别这么说……”小厮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您都知道了,为什么还非要进去送死。 九王爷正了正脸色,“我现在虽然无法与他抗衡,但我可以智取啊,只要不撕破脸皮,我们兄友弟恭,他要表象,而我想要知道宫里的消息,各取所需罢了,没有谁便宜谁。” 小厮和侍卫目瞪口呆,他们王爷,这么厉害的吗,竟然敢利用皇帝。 “可是,这样可以吗?”小厮期期艾艾地问道。 “你以为每天来的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就是来监督我的,这么长时间也没从我这里找出点什么来,在皇兄眼里,我现在大概是清白的吧。” 至少,他在还没确定自己的立场前,决不会贸然出手,九王爷心里想道。 小厮和侍卫不大懂这些,见九王爷坚持要去,无奈的对视了一眼,“您非要去的话,请您千万要小心。” “那是自然,本王还是很爱惜这条小命的。”九王爷说完,让人备马车,进宫见驾。 其实这一路上,他也考虑了很多,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这满京城,大概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救出池婉和谢语堂了。 这两个人,不能就这样死去。 九王爷不满皇帝,但又因为能力不够,无法与对方抗衡,所以他需要帮手,可现在,朝野内外,基本全都是皇帝的人。 一路上,九王爷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很怕进宫听到的消息是,谢语堂和池婉已经处斩。好在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类似的消息传出来。看来,皇帝抓到人后,并没有立即将二人处死。 还有机会,九王爷握了握拳头。 此时,宫里的皇帝正大发雷霆,池夏则跪在地上,旁边分布着不少碎片,另有一个美人,可怜兮兮的窝在榻上,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 “狐媚子。”池夏尖声大骂。 皇帝皱了皱眉,脸色阴沉如水,“池夏,你给朕闭嘴。” “陛下。”池夏的声音立刻软下来,哭求道,“那个女人迷惑了您,她不安好心啊,陛下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朕没看到她哪里迷惑朕了,倒是你,三番两次跑到这里来闹,你要是想死,朕可以成全你。” 池夏猝尔睁大眼睛,眼泪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曾经,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最喜欢她这副样子,可如今不知道是看腻了,还是有了新的美人,皇帝看到这样,非但没有半点怜惜,反而十分厌恶。 池夏见这招行不通,哭着膝行了几步,扒住了皇帝的衣角,“陛下,臣妾都是为了您好啊,您才刚登基,若是传出一个沉迷美色的名号出去,怎么让那帮老臣看您啊。” “所以你就做了有毒的东西来害朕?”皇帝的声音阴恻恻的在头顶响起。 池夏拼命摇头,“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毒药,只是……” 不等她说完,皇帝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不是毒药?行,你给朕吃下去。” 池夏死活不肯吃。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时,那美人忽然嘤咛了一声,皇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紧张地问道,“怎么,哪儿不舒服?” 美人娇娇弱弱地捂着胸口,“陛下,您不要跟姐姐怄气了,想来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吧,姐姐,对不对?” 她自以为很通情达理,但落在池夏眼里,却无异于耀武扬威,她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不要你来假惺惺,你这个贱人,本宫迟早……” 啪的一声,话还未说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第三百一十六章 兄弟友恭 池夏挨了一巴掌,眼泪瞬间奔涌而出,捂着脸痛哭诉,“陛下,臣妾在您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跟随在您身边了,您竟然……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臣妾,臣妾没法活了。” “那就去死。”皇帝冷漠地道,然后看也不看她,直接转身,朝着美人走去。 池夏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自知自己留在这里没有用,说不定还会被皇帝责罚,愤愤的瞪了一眼美人后,跺了跺脚,飞快的跑走了。 九王爷刚走到大殿门口,就见一个身影擦着自己离开,他停下脚步,看着那道身影,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 “王爷,您在这儿稍候,容奴才进去通禀一声。”小安子陪着笑脸拦住了九王爷的去路。 他在心里嘀咕,上次三催四请的,王爷死活都不愿意过来,怎么今天竟自己送上门来了。陛下还在里面与宫妃攀扯不清,可不能让这九王爷看了去。 九王爷负手于身后,笑的云淡风轻,斯文有礼地道,“麻烦公公了,公公自去便是。” 面对九王爷的礼遇,小安子受宠若惊,转身进去通报。 “老九来了?”皇帝皱了皱眉,随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快请进来。” 小安子迟疑地看了眼榻上衣衫不整的美人,就这样让九王爷看到了,会不会不太妥当。 皇帝察觉到他的视线,凝眉想了一下,对美人道,“你先下去。” 美人娇弱的应了一声,穿上衣服,从另外一个门离开了。皇帝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的才叫乖巧,不像池夏,一开始还不错,后来就越来越像个泼妇,现在更是没眼睛看了。 等到美人离开后,皇帝自己也整理了一番,摆手道,“行了,可以了,让老九进来吧。” 九王爷进来时,首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脂粉味道,他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发现榻上乱糟糟的,有女人的衣服散落在上面,顿时皱了皱眉,这位皇兄,是越来越玩的过火了,难道是觉得,当上皇帝之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他本来就对这个皇兄不太满意,现在心里更是大为不屑,但脸上却半点没显示出来,依旧恭敬的行了个礼,“臣弟参见皇兄。” 皇帝大步走过来,伸手搀扶着九王爷,爽朗地道,“九弟,你这一去这么久,皇兄可是想死你了,快,咱们兄弟用不着这些虚礼。” 九王爷浅浅的笑道,“皇兄,臣弟也日夜思念着您。” 皇帝假装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日夜思念着朕还不回来看看,这都到了京城了,还要朕三催四请的,你这可不像是思念朕的样子啊。” 九王爷有些羞赧的微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冷光,“皇兄不明白,臣弟是觉得您日理万机,不想来打扰您。” “你啊,就是太客气了,从小到大这都是这样。”为了表示亲厚,皇帝特意把九王爷拉到身边坐下,像一个真正的哥哥那样关心地询问道,“九弟,你从哪里回来,这些年过得可还好,有没有受委屈?” “臣弟很好,到处去走了走,没有人敢欺负臣弟。”面对皇帝的问题,九王爷都一一回答了,乍一看,倒真的像是一幅兄弟友恭的画面。只是他们都心知肚明,掩藏在风平浪静下的暗流,早就已经风起云涌。 “那就好,那就好,九弟啊,你也躲懒了这么久了,这次回来,也该帮皇兄分担一点事务了吧。”皇帝率先按捺不住,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九王爷苦笑着摆了摆手,“皇兄,您可别为难臣弟了,臣弟当初就是因为不耐烦这些事情才离开的,您也知道,臣弟只想纵情山水,不会处理这些朝廷大事。” 皇帝察言观色,发现九王爷不像是开玩笑,似乎对朝廷事情都不感兴趣,心里很高兴,却假装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是朕的弟弟,与朕一个姓,哪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决定了,这次回来就不要离开了。” “皇兄……”九王爷似乎很为难。 “朕还是你皇兄不?是的话,就听朕的,帮朕分忧,九弟,你不知道,朕自从登基之后,就好久没有好好睡个觉了。” “为何?”九王爷假装惊异的抬起了眼睑 皇帝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天下,哪一件事情不需要朕来管着,哪一件事情不需要朕来过问,朕又是初登基,不少老臣都不服朕,唉。” 九王爷仔细的审视着皇帝的神色,担心道,“皇兄没睡好吧,脸色有点差。”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脸,顺势接过了话头,“对啊,每天大半夜都会有人求见,朕想睡个安稳觉实在是太难了。” 沉吟了一下,九王爷试探道,“臣弟听说,叛党逆贼至今还未完全抓获,皇兄可是为了这件事?” 其实先皇去世的很突然,而在此之前,京城中的一大片官员都在观望,等到皇帝突然宣布先皇去世,下令让人去城中搜查叛党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不及跑了,所以禁军基本上是一抓一个准。 唯一逃掉的只有谢语堂和池婉,这两人昨晚也被抓了。想到这,皇帝心情就格外舒畅,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逆贼倒是已经全部落网了。” “恭喜皇兄,贺喜皇兄。”九王爷立刻站起身,给皇帝道贺。 皇帝微微一笑,“也是托了皇弟的福,你一回来,最后两个逆贼就落网了。” 九王爷故作惊异的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等事,可见是皇兄洪福齐天。” 皇帝朗声大笑,“你啊,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 九王爷心里确定谢语堂和池婉被抓了,面上却还是装作不解地问道,“既然已经抓到了,为什么臣弟近期没有听说,有逆贼被斩首的消息?” “因为朕还没有想杀他们。”皇帝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 “为什么?皇兄,臣弟觉得,不如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皇帝见九王爷焦急的样子,笑了笑,温声道,“皇弟别着急,朕不杀他们,心里自有计较。” 九王爷却不以为意的嘟囔道,“臣弟不知道皇兄有什么计较,不过,臣弟只希望,皇兄不要受到伤害。” “不会的,他们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朕不想立刻杀他们,是因为深恨他们,要慢慢的将他们折磨致死。”皇帝说的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狠意,就连九王爷都听出来了。 他心内一凛,皇帝厌恶谢语堂和池婉,那他们两个在牢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天牢他曾经见识过,那些折腾人的玩意,不是常人所能够忍受的。 九王爷心里着急,脸上不免有几分神不思蜀。 “皇弟在想什么?”皇帝显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眼带探究的问道。 “臣弟在想,皇兄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的,那种人就不该让他们好过,让他们轻易死去,太便宜他们了。”被皇帝打断了思绪,九王爷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装出一副为对方分忧的样子。 皇帝果然吃这一套,亲自给九王爷倒了杯茶,“还是皇弟懂我。” 两人慢慢悠悠的喝着茶,九王爷心里构思着接下来的计划,得先保住两人的命,只要他们还好好地待在天牢,他总有办法把人给救出来的。 “九弟。”皇帝忽然叫了声九王爷。 九王爷微微抬眼,有些疑惑的望向对方。 皇帝侧头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笑道,“你害怕朕吗?” “为什么要害怕皇兄?”九王爷内心一颤,故作镇定的问道。 “我把所有兄弟都关进了牢里,你不怕,下一个就是你吗?”皇帝玩味的摩挲着手里的杯盏。 九王爷认真的看了皇帝半晌,然后坚定的摇头,“皇兄不会的。” 皇帝来了兴趣,正了正身子,“为什么?” “因为臣弟又没做错事,皇兄只是惩罚那些做错事的兄弟,与臣弟没关系啊。”九王爷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脸上的确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皇帝眼睛一亮,声音越发低沉,“所以,九弟也是觉得,那些人做错了?” “当然。”九王爷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信任,“我相信皇兄。” 听到这话,皇帝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九弟,朕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个好孩子。” “臣弟已经不小了。”九王爷不乐意的撇了撇嘴,这副姿态,更容易取信皇帝。 而皇帝心里高兴,对他的反驳也没有在意,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在朕这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九王爷脸上表情害羞,心里其实已经在吐了,怪不得所有人包括先皇在内,全部看错了皇帝,原来,他这么能装。 “那好吧,不过臣弟还是希望,能够早点长大,然后帮助皇兄。” “傻孩子,你已经足够帮助朕了。” 两人之间一派和谐,这时候,有大臣求见,皇帝直接让人进来。 第三百一十七章 府邸选址 九王爷在一旁不安地道,“皇兄,臣弟还是先回避吧。”说着,就要站起来。 但还不等他离开,皇帝便叫住了他,“你不用离开,就在这里。” “可是……” “朕说了,你是朕的弟弟,到时候有许多事情,不可避免的要你去做,你现在开始,就听一听吧,也学着一点。” 九王爷老老实实的又坐了回去,“臣弟知道了。” 看到九王爷这般听话,皇帝更加满意了。 进来的是丞相和尚书,两人看到九王爷,不由得都吃了一惊。皇帝轻描淡写的跟他们介绍道,“怎么,这是九王爷,都不认得了?” 那二人赶忙低头请安。在随后的议事当中,他们都时不时的看向九王爷,眼神诧异,皇帝看在眼里,心里高兴,这就是他要达到的目的。 等到朝中所有人都知道,九王爷回来了,且还跟着他一起议事,那他残暴的名声就可以洗掉了。 九王爷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那里尽职尽责的当一个吉祥物。 兄弟双方各怀鬼胎,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这时候,丞相谈到其他王爷的事情,请求皇帝把人放出来,丞相想的很简单,皇帝都已经与九王爷相安无事了,那自然也可以与其他王爷相安无事。 九王爷听到这里,立刻竖起了耳朵,脸上却还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尚书大人,你也这么觉得?”皇帝没直接答应,而是看向旁边的尚书。 那尚书斟酌着道,“丞相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微臣觉得,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还是需要给予一定的教训,不可放出来。” “行,那就按照尚书所说,继续把他们关着,等他们什么时候悔改了,朕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九王爷垂着眸子,心里暗道,想要把他们救出来,目前看来很难。 丞相和尚书退下去后,九王爷也提出要告辞。皇帝却拉着他的手,温声道,“九弟,你我弟兄多日未见,今日便留在宫中陪陪朕吧。” “皇兄……”九王爷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九弟不愿意?”皇帝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一声,俨然一副胁迫的样子。 九王爷连忙拱手道,“臣弟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怕扰着了皇兄。” “无碍,我们是兄弟,哪有打扰一说。” 知道自己今日是出不去了,九王爷便从善如流的留了下来,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算计。首先他觉得,皇帝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对自己动手,毕竟外界的百姓不需要一个残害手足的君王。其次,他也想看看皇帝的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晚间,兄弟俩同桌而食,皇帝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九弟,你离开这么久,之前的宅子也早就被父皇赐给别人了,你现在是住在哪里?” 九王爷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来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夹了一筷子鹿肉,“臣弟买了一座三进的小院子,内院住人,外面做些书画生意。” “你倒是悠闲。”皇帝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 九王爷连连摆手,“皇兄知道的,臣弟自小便没什么大的追求,只想逍遥度日,开铺子一直都是臣弟的愿望。” “你啊你,不像话。”皇帝假装斥责了几句,又道,“你名下有些产业倒也无伤大雅,朕知道,京中有不少达官贵人都在外面置办了产业,但你毕竟是朕的皇弟,是堂堂正正的九王爷,住在外面像什么话。” “皇兄,没事的,臣弟不挑。”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板着脸道,“你不挑,朕却是不能不管,否则,父皇泉下有知,只当朕怎么苛待你这个幼弟了呢。” 九王爷也不好再说什么,讪笑了几声,“那便一切听从皇兄的安排。” 皇帝微微颔首,“明日,朕便在朝堂宣布你回来了,然后再让工部去给你选址建造府邸,如何?” “皇兄费心了。”九王爷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 皇帝盯着对方,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你小的时候与朕可没有这么客气,怎么出去一趟,反而与朕生分了。” 九王爷心说,能不生分吗,他这条小命还想要呢。嘴上只是笑着,没有说什么。 当晚,安安稳稳,没有发生任何事。 第二日,皇帝上朝时,等到事情商议的差不多了,他果然宣布了九王爷回来的事情,并且对工部尚书道,“九王爷如今还没有府邸,你费点心思,去寻一处地方,给他建个府邸。” “微臣遵命。”工部尚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大为惊讶,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什么在将那么多兄弟关起来后,又独独对九王爷这么好,还特地给他建造府邸。 “嗯,你去选几个地方送上来让朕看看。” 工部尚书一一答应下来,却是觉得有些为难,主要是摸不清皇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怕选的地址不合皇帝的意,会被降罪。 皇帝没管工部尚书心里的小九九,转向众臣,“既然九王爷回来了,朕便想着,给他赐块封地,他毕竟也大了,不能一直待在京城,众爱卿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如果说,刚才给九王爷建府邸,只是心血来潮,现在又给他封地,就让他们彻底看不清皇帝的心思了。 莫非,皇帝是觉得把兄弟们都下狱之后,忽然萌生出了关爱兄弟的意思?这也太滑稽可笑了,因为若是如此,他完全可以将其他兄弟放出来。而皇帝丝毫不提及这一茬,可见他只是想拿九王爷作为幌子而已。 众人琢磨出皇帝的意思,再给出意见的时候,全都往偏僻的方向提,像什么西北啊西南啊,江南这些富饶的地方,都是绝口不提。 皇帝听着众臣的提议,心里很满意,他也害怕九王爷去了富饶的地方后,会壮大自己,从而对他产生威胁。他的本意就是将人打发到贫瘠的地方去,在朝堂上提出来也只是摆个姿态,没想到这些大臣们竟这般识相, 下朝之后,皇帝回去与仍旧留在宫中的九王爷用膳,把这事跟他提了,并且询问他自己的意思,九王爷哪儿敢说,只道任凭皇兄做主。 “朕希望你过得好,否则,日后朕去了下面,也不好跟父皇交代。”皇帝假惺惺的样子,让九王爷的内心不断泛酸水,好在他定力强大,没有当场吐出来。 另外一边,工部尚书回去之后,差点没把头发抓掉,这个选址也太难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生怕选的太好,得罪了皇帝,选的太偏僻,又让九王爷不高兴,因此急得连饭也吃不下去了。这日下了值后,就去找丞相询问主意。 “你想选在哪里?”丞相直截了当的问他。 工部尚书试探的指着舆图上的一块地方,“紫英大街一带,丞相觉得如何?” 紫英大街是京城豪门大户的聚居地,处处都是达官贵人,按说九王爷这样的身份,的确很适合去那里,可丞相却摇头道,“不可。” “为何,还请丞相大人指教?” 丞相老神在在的摸着胡须,“你想啊,紫英大街住的都是朝廷重臣,若是九王爷也住到了那里,不就等于日日可以跟他们打交道了吗?老夫观陛下今天的表现,你觉得他像是想要让九王爷入朝堂吗?” 工部尚书恍然大悟,对着丞相深深鞠了个躬,道,“若不是大人指点,下官就要犯错了。” “你记着,府邸选址不能挑好也不能太坏,毕竟,陛下此举是为了彰显他的仁义道德,你若是选了太坏的地方,那陛下的名声往哪里放?”丞相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昨天他观皇帝与九王爷的相处,就已经明白了,九王爷回来,只是当皇帝的一颗棋子罢了,皇帝是不会给他实权的。 工部尚书回去后,果然连夜拟定了几个地址,第二日下朝后送到御书房。谁知道皇帝看了后,反手就交给了九王爷,“九弟,这是给你建造府邸,你来看看,你喜欢去哪里。” 九王爷看似认真的选了一番,然后才一脸纠结地道,“我觉得都挺好的,不如皇兄给我选一个吧,我都没意见。” 皇帝眼里划过笑意,他这个弟弟,骨子里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皇帝状似无奈的笑了笑,宠溺地道,“你啊,什么都不愿意动脑子,这次朕就给你选了吧。” 他说着,随意指了一个地方,“九弟喜欢清静,这里远离繁华,有山有水,很适合九弟居住,王府就建在这里吧。” 九王爷回到朝廷一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都城,乃至整个东玄国。之前有质疑皇帝心狠手辣的人,这会儿全都改变了态度。 皇帝对弟弟那么好,不像传言中说的那般,一定是那些人的错,才导致皇帝不得不出手。一时间,皇帝的名声果然好转起来。 只有九王爷心里清楚,皇帝不过是拿他来堵那些人的嘴罢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迷惑皇帝 真的想要对他好,为何至今不给他一点权力,不让他参与到朝廷的事物当中去,反而还让人四处给他搜罗字画,看似对他宠溺非常,实则是心里忌惮他,想要把他养废,转移他的注意力。 既然皇帝如此不放心,那九王爷自然也乐得配合他,做一个纵情山水,成日里只知道和那些酸腐问人吟诗作对或者作画的闲散王爷,隔三差五还要赶着马车出去一趟,就为了隔壁州府有一道好吃的菜,将一个纨绔王爷的形象做的深入人心。 皇帝一直派了人暗暗跟在他的身边,听到暗卫的汇报,皇帝总算是满意了一些。亏得这个弟弟胸无大志,否则,他还真的不一定愿意就这么放他出去呢。 然而,九王爷这边的人却是不依了。 “王爷,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他赐给您宅子和封地,却又不愿意让您去参与朝政,连一个小小的官职都不给您,简直是欺人太甚。”一直追随王爷的的得力下属愤愤不平的道。 九王爷自己却不在意,悠悠闲闲的倒了杯酒,轻轻抿了一口,“我觉得很好啊,本王本来就不擅长政事,皇兄这样安排,正合我意。” 那下属焦急,压低声音道,“王爷,您是不是忘了您回来的目的了,这样下去,您什么时候才能把其余王爷们救出来啊。” 听到这话,九王爷夸张的瞪大了眼睛,“你说的也有道理。”端的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下属奔溃的想扯头发,其实他不清楚,九王爷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计划。皇帝现在还未打消戒心,他不这样,怎么能让皇帝心安? 而九王爷的伪装,也成功的迷惑了皇帝,就在他渐渐放下戒心的时候,九王爷开始行动了。 天牢里,池婉才进来了几日,就被折磨的迅速消瘦下去,楚王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人瘦的就只有皮包骨。 但三人始终没有放弃,只要皇帝一日不杀他们,他们就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天牢里终年阴沉沉的,靠着一张昏暗的油灯照明,故而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日,几人都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三人心里同时一凛,生怕又是什么人来折磨他们,不过细听之下才发现,原来是狱卒换人了。 “恭喜啊兄弟,这一去就是高升了,哪天飞黄腾踏了不要忘记兄弟。” “哈哈,托老兄的福,不过这天牢里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也希望兄弟能早点出去。” 两人寒暄了几句,那个原来脾气很不好,对楚王诸多苛待的狱卒离开了。换进来的是个瘦巴巴的中年人,总是有气无力的,看着像是没睡醒一样。 池婉心里惊疑不定,并不觉得这个人会比原来那人要好到哪里去。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新狱卒来的那天,他们的伙食就改善了,虽然比不上以前的山珍海味,但至少不是馊饭了,最重要的是,对方不会像原来那个狱卒那么粗鲁,直接把饭食拍在地上,而是会好声好气的将东西递进去,然后再告诉他们,等吃完后他会过来收盘子。 这样子的待遇,在天牢里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只是这人话不多,平日里和他们也没什么交流,这让池婉和谢语堂重新升起的的那点希望,又噗的一下破灭了。 也许,这就只是个稍微有点良心的牢头吧。 另外一个狱卒脾气可就没这么好了,见新来的这么小心翼翼,还忍不住嘲笑,“几个马上就要去地府报到的人,何必对他们那么好。” 新来那个却平静地道,“他们是陛下重点关照的人,若是不小心死在了狱中,咱们没法跟皇上交代。” 那人一想,好像有理,后来就不再管这个狱卒了。 而此时的九王爷正在青楼里纵情声色,揽着一个漂亮女子,两人亲密的喝着交杯酒,那女子还夹菜喂到九王爷嘴里,九王爷也笑眯眯的吃了下去。 “王爷,再跟奴家喝一杯?”女子替九王爷倒了一杯酒,媚眼如丝。 九王爷洒脱一笑,摸了把女子娇嫩的脸,“好,来,继续。” 喝到快要天黑,九王爷才醉醺醺的趴在桌上睡过去。 “这……”女子有些为难,九王爷醉了,她是把人叫醒,还是把人弄到自己的床上去? 说实话,看着九王爷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女子不由得有些怦然心动,倘若能就此跟九王爷攀上关系,那她说不定就能离开此处了。就算九王爷不愿意要她,她也不亏啊。 思及此,女子把人弄到了自己的房里,房门一关,里面便再也瞧不见。 翌日清晨,九王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间粉色的房间里,他坐起身,揉了揉额头,对进来的女子道,“本王怎么会在这里?” “王爷,您忘了呀,昨儿您喝醉了,奴家就把您扶到床上休息了。”女子娇羞的拿扇子捂着脸。 九王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丝毫不乱的穿着,知道没发生什么,也是,料这里的人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再说了,真要怎样了,还有侍卫呢,他们不会不管的。 想到这里,九王爷起身,给了女子一张银票,直接起身回府了。女子暗暗庆幸,还好昨晚没有动九王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拿着数额巨大的银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九王爷还没回府,就被一个公公拦住了去路,谄媚道,“王爷,陛下请您去宫里一趟。” “公公可否容我回去换一身衣服?”九王爷犹豫的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染了酒气的衣裳。 “自然自然,奴才等您。” 九王爷换了身衣服后,倒是看着神情清爽的,但到底是宿醉,那脸色始终不大好,而且因为赶时间,他并没有好好的清理,使得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味。隔了老远就能闻到。 皇帝一见到他,果然皱起了眉头,“九弟,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一身的酒味?” 九王爷讪讪笑道,“臣弟,臣弟昨晚多喝了些?” “是吗?”皇帝眸子凝了凝,注意到九王爷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又联想到暗卫的汇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帝假装不高兴,沉下了脸,“九弟,你可是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你是王爷,须得洁身自好。” 闻言,九王爷涨红了脸,有些慌乱的别开了头,“皇兄,您也知道臣弟的性子,臣弟这这……”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皇兄若是不喜欢,臣弟以后不去就是了。” 皇帝心里暗道不好,他巴不得九王爷日日流连在那种地方,他要是真的不去了,他反而要头疼了,因此迅速转移话题,“你啊,行了,还没用早膳吧,就在朕这里吃吧。” 在宫里用过膳后,九王爷便出宫回家,侍卫跟在他身边,不解地问道,“王爷,陛下为何这么早把您叫进宫?” “可能,是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一个纨绔了吧。”九王爷嗤笑了一声,语气中颇为不屑。他这个皇兄,能力不大,疑心病却是比谁都要重。 侍卫若有所思,半晌才试探的问道,“所以,您这几天都是故意的?” “你以为呢。”九王爷瞥了他一眼,侍卫恍然大悟。原来自家王爷是故意装作风流的样子,让皇上对他少一点关注,这样,九王爷做什么就都方便了。 当天晚上,皇帝的人撤走了。 九王爷听说后,只是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别的表示。他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也不枉他做这一场戏。 “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九王爷望着下方的心腹,神色间哪还有平日里纨绔的样子。 他私下让人去查天牢里的事情,如果能与池婉他们取得联系,那就更好了。 侍卫尽职尽责的禀报着自己探听来的消息,“情况不太好,天牢里条件很差,吃不饱穿不暖,还容易染上疾病,楚王和谢将军他们,处境有些艰难。” 九王爷沉默了许久,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皇帝之所以不杀楚王他们,只是想折磨他们而已,所以是断然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看来,自己这边还要加快进度才行。 侍卫看着九王爷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紧张道,“王爷,您可千万别冲动。” 他生怕九王爷一个冲动,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来。他们现在要尽量避着皇帝才是,毕竟,皇帝一直在找他们的错处,但凡九王爷走错一步,下场不会比楚王好到哪里去。 “本王知道,不用你提醒。”九王爷淡淡的瞥他一眼。 听了这话,侍卫却并没有安心,依旧愁眉苦脸。 就在九王爷苦苦寻求办法的时候,楚王那边却出事了。 起因是楚王被强逼着喝下了发绿的水,当晚就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晚上,天亮时,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但牢头只是来看了一眼,就满不在乎的离开了,嘴里还嘟囔着,“死了更好,反正活着也是累赘。” 第三百一十九章 楚王病重 那个中年狱卒心里发沉,试探着让牢头去找大夫来看病,牢头却道,“皇上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那好歹是一条人命啊。”中年狱卒试图游说,却被另外一个给狱卒拉走了。 “唉,你不要跟牢头对着干,在这里他说了算,何苦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让自己的日子过得不痛快呢。”拉他的那个狱卒也是好心,隐晦的朝牢头努了努嘴。 中年狱卒思忖片刻,才恍然大悟道,“对,你说的是,是我想岔了。” 那狱卒以为将他说通了,也很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想通了就好,咱们在这里干活啊,也要看人脸色行事,千万不要莽撞。” 中年狱卒连连点头,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此时,楚王躺在湿漉漉的稻草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额头更是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看起来十分痛苦。 池婉和谢语堂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可奈何他们与他不是同一个牢房,只能扒着栅栏,呼叫着楚王,“王爷,王爷您醒醒,您千万不能出事啊。” 楚王无知无觉的躺着,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 “怎么办,谢语堂?”池婉眼里满是惊恐。若是楚王没了,那他们一直以来的坚持还有什么用。 谢语堂同样沉着个脸,冲牢头叫道,“这位可是王爷,先皇的亲儿子,你们就让他这样病着?若是出了点什么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牢头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哎哟,这不是谢大将军吗?我好害怕啊,不过,你以为你是谁,敢命令我,所谓的谢大将军,现在也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 池婉气的脸都白了,厉声呵道,“他就算犯了罪,也是正儿八经的王爷,你们这些小人,如此作践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报应是什么?” 谢语堂一掌打在栅栏上,手腕粗细的栅栏,竟被打断了一根,牢头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做什么,你要逃狱吗?” 谢语堂面无表情的收回手,一字一顿道,“请大夫!” 牢头咽了咽口水,“我……我去请示陛下。”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池婉恨恨的啐了一口,“欺软怕硬的东西。” 然而,牢头嘴上说的好听,却并没把人请来,楚王已经在那里躺了几个时辰没有动弹了。 “他们根本没想过去请大夫。”池婉生气地瞪着牢头离开的方向,语气中满是恨意。 谢语堂闭着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全是血丝,表情很是可怕。 “谢语堂,你没事吧?”池婉有些担心。 “没事。”谢语堂摇了摇头。 池婉把视线移到隔壁牢房,忽然惊喜道,“他醒了。” 谢语堂也是一喜,沉声道,“王爷,您醒了,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楚王双目无神,没有焦距,他努力的寻找着意识,吃力的看向池婉他们这边。 “王爷,您感觉怎么样?”池婉扑过去,急声询问。 楚王的嗓子哑的不像话,“难受,头疼……” “您坚持一下,我们想办法给您请大夫。” 池婉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并没有办法。 如今他们也被困在牢中,自身难保,天牢里的狱卒和牢头也都是些势利眼的东西,不过,难道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楚王出事吗? 池婉忽然想起新来的那个狱卒,他貌似还有一点人味。 思及此,池婉立刻大声叫唤,成功把那人叫了过来,池婉恳求道,“楚王如今身患重病,他毕竟是王爷,你们不能不管。” 狱卒沉默片刻,“这是陛下的吩咐,我无能为力。” 池婉睁大眼睛,心里一阵失望。 这时候谢语堂走过来,冷声道,“上面那人,毕竟是王爷的兄弟,如今只是一时气愤,你焉知他到时候不会后悔?要是他怪罪下来,你们这些放任楚王生病的人,有想过后果吗?” 狱卒呆了呆,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池婉一脸莫名的转向谢语堂。 而谢语堂扶着她的肩膀,笃定地道,“王爷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此时,九王爷那里也得到了楚王重病的消息,顿时脸色铁青,“皇帝当真就这样任凭楚王病死吗?” 侍卫低着头,没有说话。心里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看这位皇帝的所作所为,所有兄弟都被抓了起来,就知道他心里是没想让楚王好过的。 “你去寻些药材,立刻送到天牢里去。”九王爷沉声吩咐。 侍卫答应下来,自去安排去了。 在侍卫走了没多久,宫中就有人来召九王爷进宫,他如今正是满腔的火气,平息了许久才恢复理智,笑意盈盈的随着来传召的太监一同进了宫。 “老九,你来了,快来看看,朕欲在这里建一座避暑山庄,你觉得如何?”皇帝兴致勃勃的拿着京城周边地形图指点着。 九王爷一想到楚王还在狱中生死未卜,皇帝却在这儿考虑建造避暑山庄的事情,就觉得心里一阵悲凉。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悦,扫了一眼舆图,“原来父皇建造的那座避暑山庄,臣弟就觉得很好,依山傍水,很适合夏季消暑。” “父皇建的确实不错,不过,朕觉得它小了一点。”皇帝嘴角挂着笑容,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 九王爷憋气,拱手禀道,“皇兄觉得好便好,臣弟并无别的意见。” “行,等建成之后,朕与一同去避暑。”皇帝拍着他的肩膀,笑的豪爽。 九王爷扯了扯嘴角,心里担忧楚王的事情,随便说了几句,就匆匆告辞离开了。 这时,小安子上前汇报道,“陛下,牢里的那位出事了。” 皇帝满不在乎地道,“什么事?”眼睛却一直黏在舆图上,显然是没把对方的话听进去。 “听说是病了,病的很严重,已经有几日水米未进。”小安子如实以报。 皇帝僵硬了一瞬,随即便笑道,“是吗,那正好,朕还未杀他,他便自己没了,如此甚好,甚好。”笑着笑着,不知道为何,神情有些狰狞。 小安子不敢说话,静静的侍立在一边。 夜深人静时分,中年狱卒见同僚睡熟了之后,悄悄来到楚王身边,轻声唤道,“王爷,王爷?” 楚王病的迷迷糊糊,听到声音,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中年狱卒动作很快的拿出一包东西,“王爷,这是治疗风寒的药,这是驱除鼠蚁的药,涂在身上可令各种虫子避开,您收好。” 楚王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中年狱卒,吃力地问道,“你是谁,为何要帮我?” “您别问这些了,请王爷千万保重好身体,您是千金之体,千万不要自暴自弃,毁了自己。”狱卒语速飞快,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楚王喘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如今已经成了这副样子,毁与不毁,又有什么区别?” “王爷,外面还有牵挂着您的人,您千万别泄气,九王爷届时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的。”中年狱卒焦急地道。 听到这话,楚王不由得一怔,“九弟回来了?” 中年狱卒却不再多说,只道,“奴才平时不能给予您照顾,恐怕上面会生疑,但奴才会一直看着您。” 这时,那个睡觉的狱卒忽然动了一下,中年狱卒立刻站起身,假装无事人一般在周围巡逻。 楚王拿着药,细细思量了一番,心里也有了数。 他自然不想就这么死掉,太子残害兄弟,戕害父皇,如今大权在握,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不能看着太子这么倒行逆施。 楚王眼里迸射出一道坚定的光芒,拿出药服下。 他也不是不怀疑,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如果那人是太子派来的,手中的药是毒药,那他也认了。 吃完药后,楚王静静的等待着。 没有七窍流血,也没有腹痛难忍,倒是头疼,果然减轻了一些。 楚王心里稍微安定下来,果然是治疗风寒的药,他又趁着牢头不注意,悄悄将驱蚊虫的药洒在周围,果然身上也不再瘙痒难耐,而原本的红包,也都消去了一些。 至此,楚王彻底放下心,外面还有人在想办法救他,这让楚王充满了力量。 池婉和谢语堂也发现,楚王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心里很是欢喜,他们真怕楚王就此没了。 不过,那些药物也不是灵丹妙药,最多只能缓解病症,而不能药到病除,加上楚王的环境一直没有得到改善,所以他的身体好的非常缓慢。 后面更是添了嗽疾,一日要咳个七八回,弄得整个牢房都不得安生,牢头和狱卒越发不耐烦,拿着棍棒敲打着牢门,训斥道,“咳什么咳,吵得老子连觉都睡不好。” “患病并非本王所愿。”楚王斜睨了他们一眼,上位者的气势汹涌而出,之前颓废的状态一扫而空。 牢头见他一脸平静,不急不躁,也不好再说什么,嘟囔了几句,就走开了。 第三百二十章 天牢相见 另一边,九王爷也在关注着牢中的一举一动。 “楚王情况如何?”九王爷询问侍卫,他在天牢里安插了眼线,与那个狱卒对接,以便能知道天牢里的事情。 侍卫今天早上刚了解过情况,闻言道,“楚王情况有所好转,目前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时间长了就难说了。” 九王爷抿唇不语,眼里却浮现出一片焦急之色。 宫里,皇帝处理完事情,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站在台阶上怅然了半晌,又见天色欲要下雨,心情更是郁结难耐,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小安子跟在身后,一看这方向既不是回寝宫,也不是去后宫嫔妃的住处,倒是有点像去祈愿塔的方向,心里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地道,“陛下,这天就快要下雨了,不如早点回寝宫歇息吧。” 皇帝没有理会他,反而加快了脚步,小安子没有办法,只好让人把御辇准备着,以方便皇帝随时乘坐。走到一半,天果然下雨了。 “陛下,快回宫吧。”小安子急得不行,招呼宫人赶紧上前给皇帝撑伞。可是皇帝一把把伞挥开,径直进了祈愿塔。 这祈愿塔是先皇经常来的地方,为的是祈福国泰民安,皇室家族能绵延万代。此外,这祈愿塔是宫中最高的建筑,站在上面,能够俯瞰整个京城。先皇时常爬到最高一层,志得意满的看着自己的江山。 如今,皇帝也站在先皇站过的地方,只是他心里却没有一点得意,反而更多的是凄凉。 他站到了最高的位置,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他的手上沾满了父亲和兄弟的鲜血,其实这没什么,自古以来,哪个坐上皇位的人,没有走过鲜血铺就的道路?可为什么,心里却觉得有些茫然。 “你冷落我,打压我,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皇帝冷冷地道。他面前什么也没有,分明是对着空气在说话。 但皇帝却丝毫不介意,嘲讽的勾起了嘴角,“从小到大,你没给过我父爱,我为什么要为你的死感到愧疚?如今,这天下是我的,所有人都得臣服我,你喜欢的楚王,哈哈,他在死牢里面,不日,朕就要将他处死,让他去黄泉下陪着你。” “没事的,你不是喜欢他吗,朕成全你啊哈哈哈。”皇帝大笑起来,状若疯狂。 宫人们吓得不轻,小安子则是愁眉苦脸,太子当了皇帝,但还是不高兴,时不时就会来这么一下,有时候半夜还经常会被噩梦惊醒,他知道,他心里必然也是痛苦的,但却无人倾诉。 想到这里,小安子无声的叹了口气,轻声道,“陛下,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不如去旁边的宫殿暂歇一会吧。” 皇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用,去天牢看看朕的好兄弟。” 小安子意识到他说的是楚王,心下一惊,“陛下,这么大的雨,不如改日再去吧。” “朕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皇帝直直的走进了雨里。 天牢里,楚王身体又比前几日稍微好一些,已经能够坐起来了,他轻咳了几声,拿出中年狱卒给他的药,往嘴里倒了一些,给他药的人考虑的很周到,直接把药物做成了丸药,不然他在狱中,还真的没办法喝。 刚将小包裹藏好,外面忽然齐刷刷跪了一地,“奴才参见陛下。” 楚王一凛,坐直了身体,皇帝来了? 皇帝大步走了进来,身上似乎淋了雨,有些狼狈,不过表情却非常狠厉,一双眼睛如狼一般。 楚王心里暗暗一惊,他这是又在哪儿受了刺激? “把门打开!”皇帝冷声吩咐。 狱卒不敢怠慢,连忙将门打开,皇帝一步一步跨进去,直到走到了楚王面前,他才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楚王。 “不是说快要死了吗,为何还好好的?”皇帝的声音仿佛裹着一层寒冰。 牢头忙道,“回陛下,前几日他确实病了起不来了,也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忽然又好了起来。” “呵,楚王,你还真是命大。”皇帝俯身,一把捏住楚王的下巴,目光阴狠,“为什么你就死不了呢?” 楚王极为不舒服,可是他连打掉他手的力气也没有,只是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皇帝。这样的视线让皇帝颇为狼狈,那眼神,仿佛看到了他心底的脆弱。他恼羞成怒道,“凭你也敢直视朕?” 楚王轻轻咳了两声,神情无悲无喜。 “你给朕说话!”皇帝又不满了。楚王说话,他觉得难听,楚王不说话,他又觉得蔑视自己,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楚王垂下眼睑,虚弱道,“皇兄要我说什么?” “说说你在这天牢里,呆的还舒服吗?”皇帝充满恶劣的勾起了嘴角。 “还好。”知道对方是在羞辱自己,楚王荣辱不惊的吐出两个字。 “还好?那就继续待着,待到你去与父皇见面为止,你觉得如何?”皇帝的眼中陡然爆发出了一抹杀意。 楚王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神里有痛心疾首,还有化不开的茫然和痛苦,“皇兄,停手吧。” “停手,你在说些什么?”皇帝嗤笑了一声,对楚王的话颇为不屑。 楚王喘了口气,摇摇头道,“停手吧,你折磨我们,你自己心里有好受吗?父皇已经没了,你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为何还要这样一意孤行?” “为何?你问朕为何,哈哈哈哈。”皇帝大笑起来,笑的癫狂,笑的十分畅快。 楚王只是看着他,也不打断,忽然,皇帝停下,恶狠狠地盯着楚王,“朕告诉你为什么,朕要登上这个位置,将你们全都踩在脚底下,狠狠地,永远也不能翻身。” “那你如愿了。” “不。”皇帝扯了扯嘴角,摇头道,“不,这样还不够,我要让你们哭着求我,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尤其是你,楚王殿下。” 楚王觉得很奇怪,他自认为对兄弟还算是友善,也从未得罪过太子,为什么太子对他有这么大的恨意。 如果说是最后争夺玉玺,那却是因为被太子所逼。他将父皇囚禁于宫中,各种倒行逆施,身为皇子,楚王自然无法忍受。 “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有多讨厌你,我恨不能你去死。”皇帝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 他的母亲虽然是皇后,却从未得到过父皇的宠爱,他也空有太子的名头,在外人眼里,也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皇帝最喜爱的人,是楚王。 皇帝还记得,小时候与楚王一道念书,太傅布置了一道策论,他写的比楚王要好,但先皇却表扬了楚王,而把他批评了一顿。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先皇在他面前,从来都很吝啬于一个笑容。 皇帝想到这些,心里就充满了怨气。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父皇的孩子,而你却得到了他的爱,而我呢,我却连一句温柔的话都得不到,凭什么?!”皇帝声声质问。 楚王觉得不可思议,扯了扯嘴角,奇怪的看向对方,“你觉得父皇对你不好?” “难道不是吗?”皇帝讥讽地道,“就因为你母亲是他的心头好,多年来日日不忘,连带着对你也诸多关照,我才是正儿八经的太子,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他眼里从来都没看到过我。” 皇帝越说,越觉得心里有气,眼珠变得赤红,手一用力,直接将楚王提了起来。 “你说啊,凭什么。” 楚王气短神虚,被他这么一折腾,几乎去了半条命,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皇帝将他重重丢在地上,又使得楚王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咳……你误会父皇了,他那是……为你好。”楚王捂着胸口,咳得肝肠寸断。 皇帝嗤笑了一声,为他好?为他好就是打压母族的势力?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太子之位坐的战战兢兢,随时觉得自己要被废掉? “他对你好,你自然为他说话,不过,你这些话,休想说服朕。” 望着被回忆束缚的皇帝,楚王不由得摇头叹息,这个皇兄,实在太过偏执了。 “自古为了防止皇后母族权力过大,皇帝必然会采取抑制的措施,并不只是针对你,恰恰是因为父皇太过看重你才这么做。” 皇帝心里一哽,理智告诉他楚王说的是对的。只是,他却不愿意承认。 他一直记得,小时候去母后宫里请安,母后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而且经常会望着宫门口的方向。他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得母后的心思,还天真的问母后在等什么。母后这时候就会搂着他,跟他说,“我只有你了,孩子,你要争气,不要让母后失望。” 细想想,他很多的思想,其实都是母后灌输给他的。 早前,他也很渴望父皇,而且尽管父皇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伴他,但只要父皇稍微露出一点笑容,他就能高兴一整天。 第三百二十一章 楚王有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父皇抱有偏见了呢? 大概是母后一遍遍告诉他“你要强大,你要登上那个位置,母后才会有好日子”的时候。 后来他年纪大了一些,渐渐也知道了,父皇心里有个白月光,因为那个白月光,才会对母亲态度冷淡,而那个白月光还有个孩子,那孩子代替他受尽了宠爱。从那时起,他开始怨恨楚王,拼尽全力也要把他踩到脚底下。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他把那个无视他的男人杀死,把那个男人的儿子全都关到了牢里面,把他最宠爱的孩子一点一点的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他很高兴,是这么多年来最高兴的日子了。 皇帝阴狠的盯着楚王,那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楚王却不为所动,这让皇帝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心里愤恨异常。 “你怎么不求朕,你求朕,说不定能让你好过一些。”皇帝不怀好意地道。 楚王眼含悲悯的望着对方,“你太执迷不悟了,皇兄,回头是岸啊,你已经害死了父皇,难道你还想……” “你给我闭嘴!”皇帝忽然抬高了声音,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最忌讳人提起这一茬,但楚王就是不知死活,偏要戳他的心窝子。 “这是事实,你以为我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吗?”楚王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皇帝恶狠狠的盯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忽然暴怒道,“来人,朕让你们好好招待楚王,你们就是这么招待的?” 狱卒诚惶诚恐的跑过来,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个谋反的逆贼,在天牢里竟然也过得如此舒坦,啊?是朕太仁慈了吗?”皇帝厉声吼道。 狱卒猜不透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犹豫间,皇帝已经抽下墙上的鞭子,那鞭子因为常年染血,已经变成了黑色,且还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 皇帝也不叫人过来,直接自己上手,狠狠一鞭子抽在楚王身上。楚王死死咬着牙,不让惨叫声泻.出口。 “你说啊,你继续说啊,你不是很伶牙俐齿吗,说啊。”皇帝已经陷入了癫狂。 天牢里所有人都吓住了,看着楚王被抽了几鞭子后,倒在地上,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语堂和池婉大惊,扑到栅栏边,“你住手,再抽他就要死了,难道你想背上一个杀兄的名声?” 皇帝眼里血丝密布,凉飕飕的看了他们一眼,并不为所动。 “王爷,王爷。”谢语堂大声呼叫,楚王似乎已然听不到了,半点回应都没有。 那狱卒见势不妙,趁着混乱,悄悄跑出了牢房。 皇帝也把自己抽累了,扔掉鞭子,一步步走到楚王面前,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人,楚王伤痕累累,露出的皮肤上面全是鲜血。 “说话啊,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还说的挺开心的。”皇帝心头大为畅快,看到楚王那张脸,却又陡然神色大变。 他可还记得,御书房里之前就曾挂着楚王母亲的画像,与楚王这张脸极为相似。 楚王不怎么像父亲,但与母亲长得非常像,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先皇对他格外偏爱。皇帝一看到,就觉得怒火中烧,直接拔出了强上挂着的刑具,那刑具十分尖利,贴在人身上,足可以将人的皮肉全都撕扯下来。这么来一下,就算楚王还活着,估计也要去掉半条命了。 池婉和谢语堂的眼里,同时流露出惊恐。 “不要!” 那牢头也陪着笑脸道,“陛下,您是万金之躯,这种事情,就让奴才来做吧。” 皇帝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他就是想要亲自将楚王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与此同时,九王爷也得到了消息,倏尔站起,脸色铁青。 “什么,皇帝想要杀楚王?” 来通报消息的人焦急地道,“是,皇帝今儿到狱中,楚王劝他收手,皇帝就生气了,拿着狱中的刑具,要亲自动手,王爷,您动作快一点,否则,属下担心楚王会受不住啊。” 九王爷神色紧绷,“本王知道了,你回去,本王立刻想办法。” 来人离开后,九王爷一把扫掉桌上的东西,“他这是疯了,连名声也不顾了。” 一边说,一边立刻换衣服,匆匆朝宫里而去。 侍卫跟在身后,难掩脸上的焦急,“王爷,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要去救楚王。”九王爷死死的咬住后槽牙,才维持住了自己的情绪。 另外一边,池婉和谢语堂也是紧张万分,耳边听着皇帝一声声的控诉,奈何两人出不去,一颗心一直被提在半空中。 恰在这时,一个声音忽地响起。 “皇兄,皇兄出事了!”九王爷急匆匆的跑进来,手上举着一封加急奏折。 皇帝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不悦地道,“什么事,九弟还是这么莽莽撞撞。” 九王爷将奏折呈上去,“边境的加急奏折,上面说不少周边小国都集结了军队,对边疆虎视眈眈,皇兄,您要快点做个决断啊。” 皇帝一听,神色顿时变了。动作粗鲁的扯开奏折,一目十行的看完,眼神阴翳。 东玄并不是一直国泰民安,边疆处时长会有骚乱,只因朝廷安定,才一直没有给对方可趁之机。但邻国想要入侵的心,却从未停止过,这也是历代帝王的心病。 皇帝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楚王,当即匆匆往外走,同时吩咐跟在身边的小安子,“立刻召集内阁和兵部进宫议事。” 话未说完,人已经到了外面,皇帝想起来,又嘱咐九王爷,“九弟,你也来。” 九王爷应着,却不急着离开,反而上前去查看楚王的情况。这会儿楚王已经昏迷不醒,脸色惨白,衣裳褴褛,十分狼狈。 九王爷心里有些难受,兔死狐悲,楚王的下场,焉知会不会有一日也落到自己的头上。 牢头和狱卒见状,犹豫着上前来阻止。 这可是朝廷重要钦犯,除了皇帝,谁都不能与他接触。但不等他们说话,九王爷已经自己站了起来,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对楚王的遭遇半分也不同情。 牢头和狱卒吁了口气,万一九王爷提点什么要求,他们还真不好做。 九王爷瞥了他们一眼,淡淡的吩咐道,“看好了,这个可是楚王,小心让他寻了短见。”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九王爷放心好了。”两人点头哈腰,心里暗暗思忖,原来这位只是查看楚王死没死,看来他们是白担心了。 九王爷朝外走去,对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中年狱卒使了个眼色,那中年狱卒连忙跟上,谄媚道,“王爷有何吩咐?” 九王爷不悦的瞥了他一眼,“楚王伤的有些重,你们注意看着他,别陛下还没出气,人就没了,到时候责任落到你们头上,谁担得起?” “是是,小的明白了。” 九王爷趁机小声道,“楚王身体状况很不好,你在里面是怎么照顾人的?” 那中年狱卒苦着脸,也小声回复,“王爷,不是小的不尽心尽力,实在是牢头他们看的紧,属下要接触都寻不到机会。”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楚王的命必须保住,起码这几日不能出事。”九王爷斩钉截铁地道,语气不容置疑。 “属下明白。”中年狱卒肃然应声。 九王爷微微颔首,又看了看另外一边,故作好奇地问道,“那边关押的是什么人?” “启禀王爷,那是池小姐和谢将军。”中年狱卒故意放大了声音。 九王爷早已看到,不过故意这么一问,听到这句话当下冷笑一声,“原来就是助纣为虐的那二位。待本王去问问他们,到底有何面目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说完,抬脚朝着池婉和谢语堂走去。 只是,还没走过去,牢头和另外一个狱卒已经过来,赔笑拦在前面,“王爷,那两位是重刑犯,不能探视,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小的。” 九王爷斜睨了他一眼,不怒自威,“谁说本王是去探视的,本王只是想问问他们,为何要被有心人利用,难道这也不行?” 牢头犹豫着开口,“陛下有命,谁都不许去看两人。” 听到这句话,九王爷倒是停下了脚步,没有为难他们,而是平静地道,“原来如此,既然是皇兄的意思,那本王便不见了吧。” “多谢王爷体恤。” 九王爷抬脚往外走,嘴里还念念有词,“皇兄还在等着本王,本王就不在此浪费时间了,你们务必要看好他们,听到了没?” “请九王爷放心。” 听到这话,九王爷这才放心离开。 御书房里,皇帝正等着众大臣过来,盯着那封奏折,独自生着闷气。 他才刚登基,便出现这种事情,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他的君威将大大受损。 “皇兄。”九王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皇帝严肃异常的脸色。 “九弟你来了。”皇帝打起精神,不愿意让兄弟看到自己这副颓丧的样子。 第三百二十二章 边疆来犯 九王爷默默地打量了皇帝一番,垂下眼眸,“皇兄可是在为边境之事而烦恼?” “嗯,朕就搞不明白了,之前一直都相安无事,为何会突然会传来这个消息,没听说他们有所准备啊。”皇帝烦闷的叹了口气。 九王爷心里一突,捏了捏手掌心,淡然道,“兵贵神速,或许是他们想要出其不意。” 皇帝烦不胜烦,问九王爷,“九弟,你怎么看?” “这要看皇兄的意思。”九王爷不愿意多说。 皇帝看了他一会,也不强迫他,这时候众大臣匆匆赶来,九王爷拱手告退,摆明了不想参与这些事。皇帝正烦着,见他如此,也不强求,摆摆手就随便他去了。 九王爷从御书房退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心情却是意外的好。 御书房里,皇帝将加急奏折给众大臣看。 众大臣传阅了一遍后,神色各个惊疑不定。他们安逸惯了,已经很久没有想到战争一事了,但众人都知道,战争隐患其实一直都存在。 “众爱卿怎么看?”皇帝端坐上首,神色肃穆,但眉间隐隐流转着戾气。 大臣们不敢说话,其实心里多少有些猜测。敌国之所以这个时候来犯,还不是因为皇帝刚刚登基,他们想趁乱来捞一把。 “这……陛下,敌国有些趁虚而入的意思,其心可诛。”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皇帝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且不管他们是为何而来,边境告急,诸位可有什么良策,能解此危?” 大臣们面面相觑了一会,一个站出来道,“陛下,微臣觉得,此事或许只是捕风捉影,真实情况还没糟到这种地步,敌国只是想放出消息,查探我们的虚实,若是我们自己乱了阵脚,他们便可以趁机攻入,所以,我们需要静观其变。” 皇帝觉得说的有道理,便传令下去,让边境守将加大防守力度,派人日夜巡逻,一有情况,便立即汇报。 众人都听令下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帝心里终究有些烦闷不安,夜半忽然惊醒过来,见到床头一人站着,双眼含着血泪的看着他。 皇帝心里大惊,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朕的寝宫?” 喊了几遍,那人都不理会。皇帝慌了,开始大声叫人,可外面的值夜的人跟睡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你是什么人?你别过来!” “太子,你害了朕的性命,如今这江山坐的可还安稳?”那人开始说话,声音老态龙钟,非常熟悉。 皇帝头皮一炸,声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颤抖,“你你你,你是父皇?” 那个声音笑了笑,身影飘来飘去,如同一张白纸般毫无重量。 “太子还记得朕是你父皇啊。朕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忘记了。”先皇幽幽的在对方的耳畔吹了口气,令皇帝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皇帝虽然已经吓得不行了,可还是强作镇定道,“父皇,你为何要来找儿臣,儿臣当日所做之事,都是逼不得已,儿臣想,您是可以体谅的。” 先皇无声的叹了口气,“太子,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悔改吗?” “父皇您在说什么,儿臣为何要悔改,儿臣从没做错过什么,儿臣现在所得的一切,都是儿臣该得的!”皇帝梗着脖子,声厉色荏。 “那如今敌国来犯,你如何解释?” 此话一出,皇帝如同被卡住了喉咙一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邻国之所以这么快行动,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之前逼宫,太子和楚王相争,就已经使得朝中元气大伤,如穆珠峰这般能领兵的将领也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上不了战场。而另外一部分人,则厌恶太子得位不正,并不服他,所以就算领兵出战,也不会竭尽全力。 所以,这会儿如果邻国真的来犯,朝廷是无大将可用的。皇帝就等于是处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弄得不好,内乱将会升级。 但心里清楚归清楚,皇帝却依旧嘴硬道,“即便父皇在位时,也曾有敌国来犯,何况朕刚登基,他们想趁势而入,也无可厚非。” 先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来,你还没有认识到真正的原因。” 皇帝这会儿已经不怎么害怕了,盯着那团黑影,眼中闪烁着寒光,“父皇,你这时候出现,难道就是来说这些的?如果是,儿臣自有办法对付,不劳父皇操心。” 听到这话,先皇的语气终于变了,冷冷道,“朕是不愿意看到,大好的江山,就这样葬送在你的手上。” 皇帝倏尔动怒,一跃而起,“父皇,你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看不起我,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你偏心楚王,心中一直存着先皇后,将自己的正宫视为无物!我才是你正经的嫡子,可你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甚至到了最后一刻,你还想将江山交给楚王!” 那团黑影怔怔地看着他,忽而低笑,笑声说不出的苦涩,“你是嫡子,你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你把朕对你的栽培,视为枷锁,太子,呵呵。” 皇帝一怔,继而勃然大怒,“无视就叫栽培吗?朕不稀罕。” 先皇冷冷地看着他,寒声道,“那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身影如一阵清风一般,转瞬消失。 皇帝大汗淋漓的从梦中惊醒,拥被而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虚无,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渐至癫狂状态。 外面值夜的暗卫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而入,询问道,“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皇帝狠狠的一捶床,“你觉得朕坐不好这个位置,那朕就坐给你看,你给朕看好了。”他盯着空气中某一点,眼神发狠。 暗卫后背一寒,莫名的开始冒冷汗。 “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皇帝如同入了魔怔一般,暗卫纵然害怕,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把人叫醒。 皇帝一双密布着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让人望而生寒。 “陛下,您……”话未说完,皇帝一跃而起,一把卡住暗卫的喉咙,那暗卫本能的想要反抗,但想到面前这人是九五之尊,又放下了手,任凭自己最脆弱的喉咙被人掌握在手中。 “你瞧不起我,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盛世。” 暗卫已经喘不过气来,翻着白眼,双手使劲扑腾,不小心将桌上的东西挥倒,砰的一声,动静极大。 皇帝听到这声音,眼里的血丝退去,出现了一丝清明。 他低头看了眼面前脸色紫涨的暗卫,将人推开,冷淡地道,“你怎么在这儿?” 暗卫倒在地上,握着喉咙处,不住的咳嗽。皇帝想起梦里的情形,心里大为不畅快,让人将暗卫抬出去,自己则起身,去了太后的佛堂。 不过他并没有拜佛,而是对着佛像看了片刻,嘴里呢喃了句什么,再次转身离去。 另一边,天牢里的狱卒将饭食扔在地上,粗鲁道,“吃饭吧。” 池婉看着那猪食一般的饭菜,没有半分食欲。 谢语堂倒是在军营里待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并不怎么介意,只是看着池婉吃不下,他心里也忧心。 进来这些天,池婉从没吃过一个饱饭,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本来红润白皙的脸颊,现在也已经失去了光泽,暗淡许多。 谢语堂把自己饭菜里能看得下去的白菜挑出来,放在池婉的碗里,“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支撑不下去。” 池婉抱膝坐着,闷闷地道,“我吃不下去。” “不吃身体受不住,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乖,嗯?”谢语堂挟了一筷子菜,送到池婉的嘴边,被对方避开了。 谢语堂无奈的皱了皱眉头,又忍不住有些生气。 “婉婉,听话,这里是天牢,你若是生病了,我没办法给你请大夫。”谢语堂的声音很严肃。 池婉心里也不舒服,听谢语堂的语气,好像在埋怨自己,连日积攒的委屈喷涌而出,赌气的别过头道,“我就是吃不下去,我跟你又不一样,这种时候还能吃的那么香。” 谢语堂看了看池婉,欲言又止。 池婉意识到自己似乎说的有些过分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拉下脸去道歉,索性躺在了木板搭就的床上,面朝墙壁。 谢语堂怕她着凉,脱下衣服给她盖上,却被池婉打掉,谢语堂无奈的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轻声哄道,“别任性,好好盖着。” 这下池婉倒是没将衣服打掉,而是翻身坐了起来,看着谢语堂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谢语堂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怎么想的?” 池婉朝四周看了看,见狱卒在做着自己的事,没空管他们这边,便咬了咬嘴唇,压低了声音,“你就打算一直待在天牢里,等着皇帝处置我们?” 说实话,池婉有些失望。 以前的谢语堂不是这样的,他做事果决,头道机敏,做什么都非常有计划,现在呢,他好似已经认命了一般,待在这个几尺见方牢房里,毫无作为。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朝堂之争 至少到目前为止,池婉没有看到他采取什么办法。 谢语堂深深地看了池婉一眼,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吐出了一句话,“婉婉,那是皇帝。” 言下之意,皇帝做出的决定,他无法反抗。 听到这话,池婉气坏了,猛地坐起身,直视着谢语堂,双眸锐利,一字一顿道,“谢语堂,你什么意思?” 谢语堂只是看着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婉婉,楚王被抓,就算出去了,外面的人也已经全都归附太子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你就等死?”池婉难以置信地问道,怀疑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谢语堂,以她对谢语堂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可谢语堂让她失望了,她听到他说,“婉婉,只要跟你在一起,不管在哪里,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池婉摇着头,像是不认识他一般,片刻后,她闭上了眼睛,缩在墙角,竟似已经完全失望,不再与谢语堂交流。 谢语堂心里焦虑,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尽可能的挡在风口处。 池婉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些,喉咙却干哑的厉害,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立时有冰凉的东西抵在了唇边,只听一个声音在耳边道,“喝点水吧。” 池婉下意识的张开嘴。 冰凉没有异味的水顺着喉管滑进去,缓解了池婉的干渴,她满足的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谢语堂怀里。 想到睡前的争执,池婉有些不自在,爬出谢语堂的怀抱,后者却用了点力气,将她牢牢的禁锢在怀里。 “放开。”池婉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 谢语堂抿了抿唇,低声安抚,“抱歉,饿了吧,吃点东西。”说着,将地上的碗端过来。 池婉扭着头不去看,也不与谢语堂说话。 “还在跟我生气?对不起,我道歉,你要怎么才肯消气?”谢语堂没有任何脾气,软语哄着对方。 池婉觉得他是心虚,心里有些难受,可看到谢语堂这个样子,自己也不好再继续别扭下去,便爬起来,目光接触到谢语堂手上的碗,不由得有些惊讶。 那碗里竟然有肉,而且大米饭白白软软的,看着就很香,她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这么好的饭菜了,多日未曾吃饱的肚子开始抗议。池婉咽了咽口水,又觉得自己不争气,不过这个时候,什么都比不上碗里的饭菜对她的吸引力。 “饭哪儿来的?”池婉沉默了一下,还是问道。 “狱卒给的,你不是不想喝粥吗,来,趁热吃。” 池婉才不相信狱卒会有那么好心,心下存疑,就不肯张口,谢语堂只得给她解释,“你睡着之后,我有些担心,就求了狱卒,那个中年狱卒,他心很好,把自己的饭菜分了一些给我。” 狱卒是可以自己加餐的,吃的好一点也无可厚非。但让池婉意外的是,那中年狱卒竟然肯分给他们饭菜。 “你跟他说了什么?” 谢语堂温和的笑了笑,“就说如果有机会出去,会报答他之类,他估计是信了。”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他说他以前很钦佩我,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军营。” 池婉知道,谢语堂之前是京城人人佩服的大将军,狱卒这么说倒也在情理之中。当下放下了心,接过了谢语堂手上的碗。 见她终于肯吃饭,谢语堂也很高兴,眉目更是温柔了许多,“慢点吃,不要噎着。” 池婉扒了几口饭,抬头问道,“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池婉想起之前那些媲美猪食的饭菜,心里有些不得劲,将筷子递给谢语堂,脸颊泛红,“你吃那么点怎么管用,跟我一起吃吧,饭挺多,我也吃不完。” “等你吃饱再说。”谢语堂想也不想的将饭碗推了回去。 池婉本来难过的心情,因为谢语堂的话,有了片刻的安慰。 在池婉吃饭的时候,谢语堂就盘腿坐在旁边看着她,眸色温柔,哪怕身处脏污的天牢,也无损于他一分一毫的气质,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池婉吃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她停下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谢语堂。 后者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池婉的不对劲,温和笑道,“怎么了,不好吃,还是不合胃口?将就一下,如果有机会出去,你想吃什么,我都叫人给你弄来。”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出去?” 谢语堂神色自若道,“我希望我们能出去。” 池婉越想越不对劲,她细细地捋了一遍,自从他们被抓入牢中后,谢语堂一直都平静的过分,这实在是太不像他了,谢将军可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反常必有妖,池婉坚信这句话。 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后,池婉抬眸,再一次认真的看着谢语堂。 这会儿,谢语堂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养神,俊美的脸庞似明珠般闪闪发光。两条大长腿随意的屈着,看着有些委屈,但其实姿态很散漫,眉头也很是舒展。 他真的一点也没为这些事烦心。 池婉一旦起疑,心里就总像是梗着什么东西一般,十分不舒服。她伸手戳了戳谢语堂,待后者睁开眼睛,温和的看过来时,池婉却卡了壳了。 谢语堂也不催她,只是耐心的等着。 “谢语堂,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池婉压低声音,做贼一般的询问谢语堂。 谢语堂看她这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想什么呢,咱们会没事的。” 这话让池婉精神大振,蹭到谢语堂身边,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看的谢语堂不自在的动了动,直起腰身将池婉搂进怀里拍了拍,“别想了,休息一下吧。” 池婉挣开他的怀抱,不依不饶地道,“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后招。” 谢语堂看着这样的池婉,无奈的叹了口气,可又不想欺骗她,只得伸手盖着她的眼睛,诱哄一般地道,“乖,别问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果然,他另有安排。但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池婉心里思绪万千,不安的情绪填满了心脏。 时间一直在往前走,但天牢的里时间宛如凝固了一般,分不清日月。池婉在这样的氛围下,心里越发的紧张不安起来。 “婉婉?”谢语堂小憩片刻,醒来发现池婉闷闷不乐的朝着牢门口坐着,神情有几分寂寥。 这样子的池婉让谢语堂的心里一颤,走过去将人揽入怀中,柔声问道,“怎么了?” “谢语堂,我有些害怕。”池婉顺势靠在他怀里。 谢语堂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小孩子,“不怕,我在这里,不用怕。” 池婉感受着他的心跳,神情仍旧蔫蔫的。 谢语堂见不得她这样,迟疑了片刻后,开口道,“婉婉,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池婉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他们两人一路走来,谢语堂对她的心她看的清清楚楚,池婉从不愿意去怀疑谢语堂,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绝对不会不相信谢语堂。 听到这话,谢语堂弯了弯嘴角,“那好,你记住,我们绝对不会有事的。” 池婉见他到现在还什么都不肯说,懊恼的皱起了眉头,但她也知道,谢语堂的嘴巴特别紧,他若是不想说,那不管怎么样,都是没办法让他开口的。 想通了后,池婉倒是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幽怨的瞥了一眼对方后,按捺住了内心的焦灼。 而另外一边,皇帝一夜噩梦,整个人的气色糟糕透顶,他本来不想去上朝的,但想到边境的事情,只能强撑着不适的身体召开朝会。 金銮殿上,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主张议和的,因为朝廷刚经过内乱,根本没实力对抗外敌,也有主张出兵攻打的,理由是天朝威严,不容挑衅,吵吵闹闹,没有个结果。 皇帝心情本来就不好,脸一直阴沉着,半天也没有表态。最后直接宣布退朝,愤愤的拂袖离去,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满我等的提议?” “王大人,亏你还吃着朝廷的饭,领着朝廷的俸禄,有敌人来犯,却只想到议和,你可知道,一旦议和,我朝会有多大的损失?!” “原来是兵部赵尚书,你倒是主张去打仗,可陛下才刚登基,哪儿有钱财去打仗?” 有了一个开头,众大臣又吵了起来。 九王爷听说皇帝直接在金銮殿上甩脸色后,眼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邻国这时候趁火打劫,确实让皇帝非常为难,他明显不想议和,毕竟,一旦提出谈和,对方必定会狮子大开口。可若是出兵,领兵的人就得好好深究一下了。 放眼整个朝堂,能拿的出手的唯有谢语堂一人。 九王爷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去把人救出来,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或许可以接着这股东风,让楚王他们脱离牢狱。 第三百二十四章 敌国议和 正想着,宫中的太监来请九王爷,他连忙收敛神情,从善如流的让太监带路。 “皇兄找我何事,公公你可知道?”九王爷边走边询问。 “哎哟,这咱家可不清楚,得王爷去见了陛下才知道。”小太监笑眯眯的打着太极。 九王爷微微颔首,忍不住又问道,“听说今日皇兄在朝堂上发火了,可有这事?” “陛下没有发火,就是情绪不大好。”那小太监见九王爷态度和煦,也乐得告诉他,“昨晚陛下不知道做了什么梦,醒来就一直不大对劲。咱们做奴才的就指望您能开解陛下一番,王爷您是陛下的兄弟,陛下肯定愿意听您的。” 九王爷微微笑了笑,“好。”内心却是不断的腹诽,皇帝愿意听他的?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路上步履匆匆,九王爷很快就到了御书房。 “臣弟参见皇帝。” 皇帝摆了摆手,“九弟不用多礼了,坐吧。” 九王爷依言坐下,趁此机会认真打量皇帝的脸色,发现他眉间隐隐笼罩着黑气。 “皇兄,可是为敌国来犯而困扰?” “还是九弟了解我,不知道九弟对这件事怎么看?” 九王爷沉吟了片刻,才肃然回道,“敌国蠢蠢欲动,这事确实很不好办,但皇兄也要爱护好身体,只有这样,才能与众位大臣一起,想出抗击外敌的办法。” “朕又何尝不知道爱惜身体,只是那些人都欺负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了,难道朕还要忍着?可恨有些大臣,为了自身利益,竟然要说议和,简直是混账!”皇帝气得眉梢挑起,面目显得有些狰狞。 听到这话,九王爷略有些惊讶瞟了皇帝一眼,他竟真的想要出兵? 不是九王爷说,朝中现在这种时候,根本不适合出兵,皇帝为了他的面子,不管不顾的与邻国正面杠上,到时候,只会让东玄陷入泥淖。 “皇兄,这事若有可调和的余地,那便不用出兵。”虽然很想将楚王他们救出来,但九王爷打心底里不希望两国交战。战火之下,最无辜的莫过于黎民百姓。 皇帝冷哼了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九王爷欠了欠身,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本就是个摆设,皇帝叫他过来,也不过是和他倾诉一番罢了,他的意见如何,根本就动摇不了对方的决定。 “蛮夷小国也敢来犯我东玄,简直是欺人太甚!当朕刚刚即位,就没有办法对付他?”皇帝愤愤的一拍桌面,标注着邻国的舆图被他的手掌覆盖。 九王爷心里不断腹诽,皇兄,人家是有备而来,你又刚刚损了元气,的确不是人家的对手。可这话他也就心里说说,脸上却是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皇兄说得有理。”九王爷淡淡的附和。 皇帝看了他许久,才假装轻描淡写地道,“九弟,父皇在时,常夸你聪明,今日的危局,你有没有办法解?” “皇兄过奖了,臣弟只是有些小聪明,舞文弄墨还行,真要说这些事情,臣弟是不行的。”九王爷状似自卑的低下了头。 皇帝也知道他不会说,他与这个弟弟,也不过是各需所需的关系,他并不强迫他。 “九弟,所有人都想做这个位置,又有谁知道,坐上这个位置后,还有多少事情在等着你。”皇帝拍着龙椅的扶手,感慨万千。 不过,哪怕是这样,他也要紧紧的抓住手中的权力,绝不松手。 听到这话,九王爷不经意的扬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个时候让你把皇位让出来,你也是不愿意的,何必还要说这些虚伪的话?在其位谋其政,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又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刚才那个笑容仿佛只是错觉,“皇兄辛苦,但也要注意身体。” 皇帝盯着九王爷看了许久,终是疲惫的摆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九王爷退下去后,皇帝又召集了兵部和几个将领来议事。 “陛下,您刚登基,这时候不宜大动兵戈。”一个老臣拱手道。 皇帝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朕不知道?但这不是朕动不动手的问题,边境也是朕的领土,朕的江山,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被掠夺去?” 一群废物,只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需要他们想对策的时候,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皇帝望着大臣们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寒光。 “这……”被皇帝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几个大臣也觉得非常为难,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帝心高气傲,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自然不肯轻易认输,就如这一次,天时地利都不在他们东玄这边,贸然出兵只会消耗自身的国力,但他却始终不同意义和。 御书房里气氛沉重,就在这时候,太监匆匆来报,“陛下,礼部尚书求见。” “宣进来。” 不一会,礼部尚书步履匆匆而来,一进门便立刻跪下道,“陛下,成国派人送来了书信,请陛下过目。” 说着,双手高高举起。成国就是那个联合了其它国家屡屡侵犯边境的国家。 皇帝眼神一凛,“呈上来。” 太监接过信,检查了一遍后交给皇帝,皇帝一目十行的看完,神色变幻不定。 大臣们都很好奇,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成国这个时候送信过来,不会是什么战书吧。再看皇帝的神色,实在说不上好。 众人纷纷看向礼部尚书,礼部尚书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拿到信后,就直接送了进来,哪里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陛下,敢问是不是成国的战书?”互相推搡后,一名大臣硬着头皮开口道。 皇帝面色冷凝,将书信交给太监,“去给他们看看。” 等到众人传阅完信后,心情都很复杂,这竟然是成国写来交好的信。上面说,成国一向希望两国能和平相处,恰好皇帝登基,他们到时候会派人过来庆贺,顺便拜访皇帝。 有人当场便气愤难当,“说得好听,这才刚陈兵边境,就立刻派人来我朝说要拜访,这成国皇帝,到底安的什么心?” “老臣也这么觉得,只怕他们来者不善,拜访是假,刺探军情是真。”另一人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关键。 皇帝听着下面的议论,神色不明。他自然也知道,成国使者过来,绝不会是为了拜访他,目的不过是看看朝廷,是不是如外面所说的那般,乱了。 “陛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皇帝冷冷一笑,“他们想来便来,朕难道还会怕他们?” 不是想要刺探军情吗,那尽管来好了。若是藏着掖着,反而更让成国怀疑,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展示。 众大臣也知道是这个理,可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毕竟,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最为清楚。若是使者过来,稍微一打探,便什么都知道了。 这时候,九王爷走出去还没多远,路上也恰好碰到了礼部尚书,不过他为了不引起注意,并没有理会。 直到回去后,侍卫才跟他汇报,“成国要派使者过来。” “这个时候派使者过来?”九王爷挑了挑眉,也觉得情况不容乐观。 成国安的什么心不言而喻,可想也知道,皇帝没有理由拒绝。若是真的拒绝了,成国那边反而坚定了要攻打过来的决心。 九王爷拿手敲着扇子,一下又一下,神情晦暗不明。 “王爷,陛下真的会允许使者过来吗?”侍卫不耻下问。 九王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有什么理由阻止?” 侍卫一想,也对,陛下这个时候若是拒绝了,形势的确更为不利。 “那若是使者看到朝廷情况,回去一说,成国皇帝还不是下一刻就要打过来?”侍卫忧心忡忡的皱起了眉头。 九王爷斜倪了他一眼,语气高深莫测,“那就要看陛下怎么选择了。” 侍卫不明所以,九王爷也不跟他解释,他虽然是想救出楚王,给皇帝一个教训,但那是国家安定的情况下,如今有外敌入侵,他自然也跟皇帝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只希望,到时候,皇帝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九王爷虽没参与到议事中,但不得不说,他把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皇帝现在,正在为成国这封信苦恼不已。 最后他决定,先静观其变,等成国的使者过来了再说。众大臣都觉得这不是办法,真等到了那天,只怕已经晚了。 有大臣硬着头皮劝道,“陛下,不如将楚王放出来吧,微臣以为,这个时候,朝廷上下应该齐心协力,抵抗外敌。” 听到这话,皇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猛地拍了下桌子,“楚王谋逆一事还未解决,朕如何能放他出来。” “事急从权,请陛下三思。” 但无论他怎么说,皇帝都没有松口,狠狠的责罚了他后,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夜晚,几个大臣聚在丞相家里,谈论着白天朝堂上的事情。 第三百二十五章 微服出巡 王丞相,您快想个办法啊,成国摆明了不安好心,陛下顾及面子,又与楚王嫌隙甚深,说什么都不肯把人放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坏事的。”一个大臣仰头喝了一杯闷酒。 旁边与他交好的大臣连声符合,“不错不错,如今形势危急,王丞相,您可千万要救救黎民百姓啊。” 战争一旦挑起,受到伤害最大的一定是百姓。 王丞相蹙着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该说的白天都说了,吃菜吃菜,咱们不说这个。” 几个大臣都知道王丞相是个老好人,平日里性子温和,怎轻易不肯得罪别人,但现在不一样,这种时候,王丞相如果还是那副得过且过的样子,朝廷可就真的完蛋了。 故而,一个大臣坚决地道,“丞相大人,这事情不解决哪有心情喝酒,恳请丞相说服陛下,放出楚王。” 其他大臣也有样学样,全都拱手躬身。 王丞相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这又是何苦呢,老夫的话,陛下也未必肯听啊,算了算了,老夫明日试一试吧。” 说是试一试,其实王丞相并不抱什么希望。 果然,当他面见皇帝,请求皇帝将楚王放出来时,原本还和颜悦色的皇帝立即翻脸,沉着脸道,“王大人,他们糊涂,没想到你也跟着糊涂。” 王大人不疾不徐地道,“陛下,兄弟和睦才能国泰民安,成国此来,不过就是想看皇室的情况,这样做,也是为了朝廷好。请陛下看在黎民百姓的份上,把楚王放出来。” 皇帝只觉胸闷气短,瞪着王丞相,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朕还就不信了,没了楚王,朕就没办法把这江山治理好。” 皇帝这是铁了心不愿意放人,还把大臣们上的奏折全部扔了,并放下话,谁要是还敢来说这件事,就跟楚王一样,去天牢里待着。 这样一来,倒确实没人敢再上奏了,皇帝连日以来被荼毒的耳朵获得了清静。 不过,他心里那口郁气却怎么也出不了,他甚至恨不得立即下令,将楚王处死,最后还是在小安子的极力劝慰下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他慢慢平静下来,倒也想通了,这种时候如果把楚王杀了,朝廷一定会闹起来,到时候也是个大麻烦,还是先把成国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等成国的事了了,朕一定不能再留下楚王。” 众大臣的求情,也让皇帝感觉到了危机,楚王在众人心中的地位竟然那么高。皇帝生性多疑,不少大臣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只等事情完了,再挨个的收拾。 夜半时分,所有人都睡去。中年狱卒跪在地上,替楚王包扎着伤口,小声说着外面的情形,神色无悲无喜。 “伤口不用处理的太好,会被人看出来的。”楚王淡淡的交代了一句。 中年狱卒应了一声,又将包扎好的布条解开,撒了些金疮药上去。这样伤口虽然愈合的很慢,但不会再感染。 “他是什么意思?” “陛下还是不愿意放您出去,不过奴才想,过不了多久,陛下便会同意了。” 朝廷那一帮子大臣,都是些钻牛角尖的,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要他们觉得楚王对江山稳定有帮助,那么必然会用尽各种办法,来逼迫皇帝放人。 楚王短促的笑了一声,环顾着漆黑的天牢,他在里面也呆的够久了,是时候出去晒晒太阳了。 中年狱卒说的没错,皇帝这种不理会的态度,让大臣们颇为心寒,也让百姓感觉到了恐慌。 他们齐聚在京兆府的衙门前,强烈要求皇帝释放楚王,京兆府尹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人头,吓得连门都不敢出。最后还是换了衣服,从后门离开,匆匆赶到宫中,禀报了这件事。 皇帝听后,拍案震怒,“他们竟然敢?这是要造反吗?!” 京兆府尹苦着脸,“请陛下速速决断,微臣的衙门顶不了多少时间了。” 皇帝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忍着怒气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外面响起,“陛下,百姓想要什么,您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皇帝抬眸看去,只见礼部尚书身后的两人抬着一个巨幅的横条,徐徐展开,一个个签名便出现在皇帝面前。 那竟是一副万民书! 皇帝震惊不已,踉跄了两步,嘴里不住的喃喃,“不,这不可能。” 他可以忽略群臣的意见,但对百姓的意见却不能不顾。 礼部尚书拱手道,“陛下,这是一个学子交与微臣的,确实是百姓的意愿。” “给朕丢出去!”在慌乱了片刻之后,皇帝冷静了下来,这江山还是由他做主的,区区几个刁民的意思,又能如何? 礼部尚书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最后也只能垂头丧气的让人把万民书抬出去烧了。 皇帝左思右想,朝廷的事情不可能传到外边,再加上边关的事情还没有闹开,为何百姓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定是有人从中煽动! 想通了这一点后,皇帝愤怒无比,下令彻查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人,一旦找出来,以霍乱民心的罪名斩首示众。 这道命令一下去,王丞相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大臣纷纷前来求情,直说这样不妥,请陛下收回成意。 皇帝根本就不听他们的,执意要查,可惜参与的百姓多,又没有什么线索,查来查去,什么也没查有到。皇帝气了个倒仰,更加坚定了揪出幕后之人的决心。 无奈之下,王丞相只得寻了个机会,让皇帝微服出宫,亲自感受一下。 皇帝同意了这个要求。 此时京城最大的茶馆里,每一桌都坐满了客人,说书人一拍惊堂木,“今日份的书就到此结束。” 下面的人意犹未尽,纷纷道,“先生继续说啊,还没听够呢,最后那帝王到底怎么了?” 说书人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衣服,“还能怎么,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容不下兄弟,导致朝廷内忧外患,让北漠趁虚而入,江山就此易主。” “哇,居然是这样,不过先生,我觉得您说的那个皇帝,跟现在宫里那位差不离吧。” “我也有这种感觉,现在朝廷的形势,可不就是内忧外患,可恨那位却还将兄弟关在牢里,到时候咱们说不定也得去逃难了。” “上次众人不是都去衙门请命了吗,怎么,没有结果?” “哪儿有啊,连个水花都没有,而且听说,那位还把万民书给烧了。” “要是楚王当皇帝,肯定比这个要好得多,这样的昏君,我们不稀罕。” 二楼雅间,一个茶盏砸到墙壁上,碎的四分五裂。 微服出巡的皇帝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妄议朝政,朕要将这些刁民全都抓起来!” 王丞相还算是镇定,他打发走门口的侍卫,拦住了皇帝的脚步,“陛下,您看,这下面所有人都是这么说,法不责众,您难道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皇帝僵硬了一瞬,随后便傲然道,“有何不可?” 他是帝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杀几个刁民而已,又有谁敢置喙? 王丞相抿着嘴唇摇头,“百姓只是不想朝廷打仗而已,他们想要安定的生活,并没有错。” 在王丞相的劝说下,皇帝最终还是没有动那家茶楼。过回来之后,心里就像哽了一根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难受的厉害。夜里睡觉倒是没有再梦见过先皇,却是梦到百姓,对着他一顿穷追猛打,还叫嚣着他不配当皇帝,要他退位。 皇帝再次被噩梦惊醒,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干脆让人把奏折搬过来,开始细细看那些之前忽视过的内容。 时间倏忽而过,皇帝还在纠结之中,成国的使臣却已经抵达京城了。 皇帝命令礼部尚书和文远侯负责接待事宜,两人回来禀报,成国使臣希望能尽快见到皇帝,瞻仰皇帝的风采。 “成国使臣带了多少人过来?” “两个武将侍卫,两个随从而已。” 皇帝微微颔首,又交代道,“成国使臣远道而来,旅途必定劳累,你们好生招待,等休整好后,朕在宫中设宴招待。”这是委婉的拒绝使臣现在进宫了。 礼部侍郎和文远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拱手应下。 皇帝见礼部侍郎欲言又止,不由得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陛下,设宴那日,可否让楚王一同出席?” 皇帝听到楚王的名字,已经不再愤怒,反而只感觉到疲倦,“他一个谋反的逆党,如何能出现在宴席上?” 文远侯拱手道,“陛下,要是楚王不出席,成国使臣看着恐怕不好。” “朕到时候会安排九王爷过来。”皇帝早就想好了对策。 然而一个九王爷是远远不够的,其他大臣也不满意,联名上书,直道如果楚王不出席这次宴会,那么他们也不会出席。 皇帝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让人去把楚王放出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 楚王出狱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您可以出去了。”中年狱卒喜气洋洋的打开牢房的门,拱手道贺。 楚王却很平静,看向狱卒道,“皇兄当真同意放我出去?” “圣旨马上就会下来。”狱卒比自己出去还高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相比之下,另外一个狱卒和牢头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他们还以为楚王进了这里,就永远也出不去了,所以百般折辱,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出去的一天。 但两人少不得也得来伏低做小,楚王并不理会他们,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圣旨的到来。 果然,不久后,皇帝的贴身太监带着皇帝的旨意来了,楚王平静的接完旨,站起身,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脚下一个趔趄,直直的往身后倒去。 小安子立刻上前将人扶住,“王爷,您慢着一点。” 楚王被禁锢多日,腿软的跟面条一样,即便被搀扶着,也仍旧无法行走。小安子回头冲身后的太监喊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找一副肩舆过来。” 小太监们得了令,飞奔着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儿便抬了一副肩舆过来,小安子小心翼翼的把人扶上去,让人抬着出门。 楚王身体实在太过虚弱,甚至连坐都坐不起来,这个样子是绝对没有办法出席明天的宫宴的,但小安子也不敢擅做主张给他请太医,只让宫女们替楚王打理干净,安置好对方后便离开了。 御书房里,皇帝心浮气躁的来回踱步,看到小安子回来,连忙上前问道,“如何?” “回陛下,奴才已经把人接出来了。”小安子欲言又止的抬眼看了一眼皇帝,又慌忙低下了头。 “有话就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听到这话,小安子一凛,立刻回道,“是……是王爷受伤过重,恐怕没法去参加明天的宫宴。” 皇帝冷冷的听着,没有说话,小安子也不敢再开口,他把该说的都说了,皇帝要不要请太医,那是他的事情,就算是不请,他一个奴才除了在心里同情一番外,并不能改变什么。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皇帝才终于道,“请太医去看看,朕不想在宫宴上看到一个病怏怏的人。” 小安子连声应是,转身出去吩咐了。 屋内的皇帝心里却憋闷得厉害,他恨不得杀了楚王,可现在,不但要把人放出来,还要找人去给他看伤,这口气堵在心口,让他几欲吐血。 偏殿里,太医在给楚王把脉,神色也不大好看。楚王一个大男人,脉象却是无比的虚弱,但要说大病,也不是大病,只是需要慢慢调理。 可皇帝吩咐了,他要的不是彻底给楚王根治,而是要让他在明天的宴会上像个正常人一般。这意思,就是要给楚王用虎狼之药了。 似乎是看出了太医的为难,楚王温声道,“无妨,太医尽管用药便是。” 太医拱了拱手,“谢王爷体谅。” 楚王一碗药喝下去,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脸上,楚王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皇帝静静的站在床边,狭长的凤眸如同毒蛇一般,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楚王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惊讶了一瞬,随后便迅速的平静了下来,他强撑着坐起身,靠着迎枕微微颔首,“陛下驾临,恕臣无状。” 皇帝一撩袍袖,在旁边坐下,神色疏离地道,“看来你身体不错?” “托陛下的福。” 兄弟两个都很平静,仿佛天牢里的歇斯底里都没有发生过。 皇帝嗤笑了一声,忽而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放你出来?” “略有耳闻,陛下需要一个兄弟和睦的假象,臣正好可以扮演。”楚王平静的叙述,他一口一个陛下,绝口不称皇兄,显然是没把两人当兄弟。 皇帝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既然如此,那你也该知道,过了明日,你的下场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不要心存幻想。” 这次,楚王顿了许久,才慢慢地道,“臣明白。” 皇帝哼了一声,起身大步离去。 楚王静静的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神色中透露出了一丝痛苦和茫然。不过,他到底是楚王,那丝脆弱的神情一闪而逝,快的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宫宴是在晚上,白天有人送了衣服过来,让楚王试穿。 太医这会儿正在给楚王诊治,见状也不禁有些生气,“王爷如今根本无法站立,如何能够试穿衣服?” 宫女为难的举高托盘,“这是陛下的意思,奴婢岂敢违抗。” 太医还要说什么,却楚王给阻止了,他强撑着爬起来,接过衣服道,“给本王吧。” 他已经数日未曾穿亲王服饰,在天牢里,穿的都是囚服,因为瘦了太多,这身亲王服饰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更加显得他骨瘦嶙峋。 “章太医,如何?”楚王张开手臂,朝着章太医展示着身上的衣袍。 章太医打量了一会,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叹,“甚好。” 不得不说,皇家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楚王更是其中的翘楚,哪怕是瘦成了皮包骨的病体,也丝毫不减他的气度。 楚王温和的笑了笑,重新换下衣服,“那便好,看来不会丢陛下的脸了。” 章太医听了这话,只觉得有些心酸,生在皇家,实在有太多身不由己,王爷又如何,还不是任凭磋磨。 从偏殿出来,章太医又被皇帝召了过去,开门见山的问道,“楚王伤势如何?” “回陛下,王爷的伤恢复的比较缓慢,若是……” 皇帝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并不是真的关心楚王的伤势,他关心的只是楚王能不能体面的参加今晚的宴会。 “朕不是问你这个,他能不能起来,能不能走路?” 章太医斟酌了片刻,才保守的回答,“若是不做太剧烈的运动,应该没有问题。” 这话让皇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带着对章太医也有了好脸色,“行了,你退下吧。” 这边在紧赶慢赶的准备宴会,另一边,成国的使臣正在驿馆里讨论着皇帝的心思。 “大人,奴才觉得好生奇怪,这皇帝为何迟迟不肯见我们?”随从的眉头紧皱。 使臣倒是不像随从那么心急,抚着胡须笑道,“既然不见,等等又何妨,莫急。” 另一个随从也按捺不住地问道,“大人,是否朝廷果真如传言说的那般,并不安定,所以才这样拖着?” “也许吧。”使臣仍旧笑眯眯的,像是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光。看来,他这一趟过来,收获会不小。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从去把门打开,便见礼部侍郎站在门外,“大人,请随我进宫面见圣上吧。” “好。”使臣整了整衣服,跟在礼部侍郎后面出了门。 皇帝是在永平殿召见的成国使臣,他有意要展示威仪,故而让文武大臣两边列好,自己则端坐在上首,九龙袍服穿在身上,端的是威仪赫赫。 使臣从容前来参拜,同时还献上带过来的贺礼,皇帝命人收下了,说了几句感谢成国君主的话,倒也相谈甚欢。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皇帝便进入了正题,“使臣大人远道而来,朕让人准备了宫宴,大人请入席,也尝尝我朝的美食与贵国相比如何。” 使臣欣然答应。 两方入了席,宫女流水一般的在席间穿梭,各种美味佳肴一一端上来,还有歌舞表演,丝竹管弦之声十分悦耳。 使臣看起来兴致很高,席间赞不绝口,皇帝故作谦虚的摆手,实则满脸得意,几杯酒下肚,皇帝趁机提起了边境上的事情,言说两国一直交好,此番成国的作为,实在不太厚道。 但使臣却不慌不忙地道,“陛下,您可是冤枉我主了,我主并没有像您说的,准备侵犯贵国,而是为了保护贵国啊。” “哦,何以见得?”皇帝面上平静,实则心里已经把使臣骂了几百遍了,出兵就是出兵,还要说的那么好听,他的江山,何时需要别人来保护了? 使臣有理有据,分析的头头是道,“陛下还不知道吧,原国最近蠢蠢欲动,觊觎着贵国的北边十二郡,还说要与我主联合起来,我主拒绝了,又派我来出使贵国,就是告知陛下这个消息,陛下还是要早做防范才好。” 一席话,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将仇恨值全都拉到了原国身上。 皇帝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使臣说的未必都是真的。不过他也不好直接发作,只是故作生气的道,“原来竟然是原国在觊觎我东玄,朕待原国不薄,为何这般对朕?”似是十分气愤的样子。 使臣垂下头,敛去眼底的冷光。 楚王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但使臣却是注意到了他,将话题转移到了他身上,“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楚王吗?在下对楚王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乃大幸,王爷,在下敬您一杯。”使臣说着,端起了酒杯。 第三百二十七章 晚宴交锋 不等楚王有所表示,皇帝便笑着道,“使臣大人,朕与你喝,我皇弟不太能喝酒。” 使臣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王爷竟然不能喝酒?” “使臣大人见笑了,只因从小对酒水过敏,一喝便会长出许多红疹,十分疼痛难忍,故而皇兄不让臣弟喝酒。” 使臣羡慕的看了皇帝一眼,“王爷还真是与陛下兄弟情深。” 皇帝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朕与楚王从小一起长大,年幼时候便说了,必要一起治理江山,如今父皇离去,朕自然不能食言,否则,父皇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 底下一众大臣听到皇帝的话,神情都很微妙。 这些话,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说出来的,明明对楚王恨之入骨,亏得他还能面不改色。果然,帝王就是帝王。 使臣听后连连赞赏,楚王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陛下这样的情况实属难得,在下听说,不少帝王猜忌兄弟,一旦上位,必定会对兄弟出手,看来陛下不是这样的人。”使臣语气诚恳,像是真的在为皇帝与楚王之间的情谊而唏嘘。 “皇兄并非那等愚昧之人,他待我们弟兄都是极好的。”楚王微微颔首,似乎并没有听出使臣话中的深意。 听到楚王开口,一旁的九王爷也连忙附和道,“没错,使臣大人说的那些,在我们兄弟间不存在的。” 使臣的目光在几人中间来回打转,心里倒是有些迷惑了。 对于楚王的配合,皇帝很是满意,又特意将自己眼前的一碗炖乳鸽赐给了楚王,兄弟俩一派和乐融融的画面。 除了知情的臣子,没有人会知道,前天楚王还被上面那位关在天牢里面。不过,大家也都不会说什么,这个场景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 但那个使臣似乎对楚王非常感兴趣,时刻关注着楚王的动作,见他吃的不多,便关切地问道,“王爷的胃口似乎不大好,在下看到,炖乳鸽您似乎都没有尝过?” 这话一出,皇帝的眼神立马如刀子一般射过来。 倒是楚王,从容不破的笑了笑,“皇兄赏赐的东西,本王须要留到最后慢慢品尝。” “原来如此。”使臣哈哈笑了两声,皇帝则递过来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楚王平静的回望对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一触即分。 “王爷是身体抱恙吗?在下看王爷似乎清减了许多?”使臣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楚王,又略带疑惑地问道。 楚王轻轻一笑,颔首道,“没错,刚刚大病了一场,不过现在好多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说的也是,不过王爷还是要保重身体才是,毕竟您在贵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多谢使臣大人关心,小王一定会的。” 两人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楚王一直滴水不漏,神情也没露出丝毫的不舒服,皇帝看着也渐渐放下心来。 宫宴一直开到很晚才散席,使臣显得很高兴,对宴席赞不绝口,皇帝心里不耐烦,但脸上还得维持笑脸,叫来礼部尚书和文远侯把人送回驿馆。 谁知使臣却摆了摆手,将目光投向了楚王,“不用不用,在下斗胆,请求楚王送一程,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 楚王没有立即回答,拿着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皇帝的指示,皇帝本来不想答应,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不答应,未免显得太过小气,也容易让使臣生疑,便强按住心头的不悦道,“如此,皇弟你便替朕送一送使臣吧。” 楚王站起身,从善如流的拱了拱手,“臣弟遵命。” 谁知道,他这么一动作,宽大的袖口一直滑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臂,以及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淤痕。 虽然楚王快速反应过来,拉下衣袖遮挡了过去,但使臣还是看到了,眼里的惊讶稍纵即逝。 “使臣大人,请吧。”楚王伸手相邀。 使臣微微颔首,深深的看了楚王一眼,率先抬步往殿外走去。 皇帝看着两人的身影,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他心里有点不安,吩咐御前侍卫,“去,跟着他们。” 御前侍卫领命而去。 其实楚王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也没与使臣多说什么,只把人送到外面就转身回来了。结果,还没走出去几步,就直接晕倒在地。 楚王是被人抬回来的,皇帝也听说了消息,但并不以为意,如今楚王的作用已经没了,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他哪里还分得出心去关注他? 反而在听到楚王晕倒之后,心里还有些隐晦的欢喜,最好就这样死了,那大臣们也就不会每天都在自己耳边唠叨了。 他打发了太医随便去瞧瞧,便不再理会。因为今日喝了些酒,有些上头,小安子便服侍着他在寝宫里躺下歇息。 皇帝躺在宽大的龙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恍惚间,看到楚王站在面前,清冷的目光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不由得让他勃然大怒,“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朕没有召你过来,人呢,快来人!” 这诡异的一幕让皇帝心里害怕,自己的寝宫能让人随意闯进来,那若是有人想杀自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叫了许久,都没人过来,宫人们仿佛都消失不见了,屋里屋外安静的吓人。楚王不屑的看着他,在窗边的榻上坐下,用一种轻视的眼神上下打量对方。 这种眼神让皇帝心里有些不舒服,连外衣也没穿,踉踉跄跄下了床,厉声道,“楚王,你胆子大了是不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反正你这个皇帝也当不长了。”楚王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袖。 皇帝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使臣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吗,呵呵,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你弑父杀兄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楚王语带嘲讽,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皇帝如遭雷击,嘴唇不断哆嗦,颤颤巍巍的指着楚王,“你……你是故意的?” 楚王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他不再理会皇帝,而是翻看着皇帝平时看的奏折,神情专注的在上面批注,皇帝冲过去抢,结果摔了一跤…… 他猛地睁开眼睛,只是个梦而已,可皇帝越想越不对劲,他仔仔细细的将两人的神态举止都回忆了一遍,心里暗叫不好,他真的不该把楚王给放出来的。 想到这,皇帝不由得跌足叹息,唤了人过来,吩咐道,“现在立刻去把楚王抓起来,就地格杀!” 暗卫拱了拱手,正要离开。 小安子着急的劝阻道,“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啊?王爷今天才在众人面前露了面,突然出事,大臣们岂不是又要闹得您不得安宁了?” 皇帝动作一顿,没有再坚持让人去杀楚王,但眼里杀意却没有丝毫消退。 暂且杀不了他,不代表以后也不能,而且,真要弄死楚王,也不一定非要他下手,随意找个理由,譬如杀手之类的就行。 皇帝冷冷一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天牢里,池婉知道楚王已经出去了,但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 这日,两个狱卒闲来无事,坐在一块儿聊天。 “听说前几日成国使臣过来,陛下设宴款待,可热闹了,可惜咱们没机会去瞧瞧。” “啧,这种场面请我去我都不想去,人家使臣过来又不是真心诚意的,之前还想跟我们打仗的国家,过来设个宴席就能冰释前嫌,蒙谁呢。”牢头猛灌了一口烧刀子,“听说这次来明着是为了拜访陛下,实则是打探消息来的。” “真的假的,那陛下为什么还要款待他?”狱卒听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消息比对方灵通,牢头眼中隐含着得意,“唉,现在这种情形,咱们哪儿是成国的对手啊,再说了,人家成国还联合了好几个小国一起,咱们要是真的敢打,肯定要吃亏。” 狱卒脑子里灵光一闪,“我明白了,陛下把楚王放出去,其实是为了演一场戏给成国使臣看的?” “嘘,小点声,差不多吧,反正,成国看到楚王现在还好好的,朝廷也不像外面说的那样,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牢头压低了声音,警惕的环顾四周。妄自猜测帝王的心思,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狱卒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呐呐的闭上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悄声问道,“那这楚王,他还会进来吗?” 之前他可是没少折磨楚王,如今楚王出去了,狱卒很怕他会报复,因此问的也是小心翼翼。 牢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早就说了,让你对人家好一点,你偏不听,楚王他就算是到了天牢,毕竟也还是陛下的兄弟,能不能进来不好说,暂时反正是不会了,据说是被关到别的地方去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池婉疑心 狱卒如何懊悔暂且不提,池婉听到这些却是恍然大悟,原来成国的使臣来了,皇帝为了装点门面,做做样子,故而把楚王带了出去。 不过,为什么使臣会来的这么及时? 池婉想询问谢语堂,转头才发现,对方神情平静的坐在那里,对狱卒的话没有半点惊讶的意思,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一般。 怎么可能,谢语堂日日与自己一样,被关在这里,他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念头一转,池婉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谢语堂,你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语堂抬头看向她,“什么是不是真的?” “就成国过来拜访一事。”池婉紧紧盯着谢语堂,看他脸上有没有异样之色。 谢语堂摇了摇头,“不是拜访,借拜访之名,打探事情而已。” 这与狱卒说的差不多,她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打探消息?” 谢语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谁会动手前派人来拜访的,不过是成国摸不到朝廷的底子,所以才派人过来。” 池婉听完,若有所思。忽然,她看向谢语堂,眼神凌厉,“你好像很了解这些事情?” 谢语堂迅速懂了她的意思,有些委屈的摊了摊手,“婉婉,是你让我说的,我只是实事求是,按照现在的形势来分析的而已。” 池婉并不信这套说辞,直直地看着他。谢语堂神色坦然,这让池婉的心里反而拿不准了,其实她也不确定谢语堂到底知不知道,不过看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听到成国来人,竟然一点意外之色都没有。 “婉婉,你冷吗,过来我给你取暖。”谢语堂温和的冲她笑道。 池婉看着那张俊美的脸,顿时抛却了刚才的念头,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谢语堂为人极为正直,有些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思及此,池婉也冲谢语堂笑了笑,“不了,我在这边靠一会。” 天牢里面的被子又硬又臭,根本没办法取暖,盖了也等于没盖,所幸他们有两个人,可以相互依偎。 两人不再说什么,一时间,天牢里格外安静,池婉放空了大脑,整理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先是楚王出事被抓,然后是他们,就在皇帝准备要杀了楚王的时候,成国的使臣来了,她虽不在外面,没有见识到外面的情形,不过想也知道,那些大臣们为了自身的利益,以及朝廷的未来,肯定是百般劝说皇帝放了楚王。 而皇帝为了刚得来的位置以及面子,肯定也会答应。这一环扣一环的,实在是太巧了,巧的不得不让池婉多想。 忽然,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成国这时候来人,是有人早就通知过的? 池婉悚然一惊,她想起自己之前质问谢语堂,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当时谢语堂是怎么说的?也是告诉她不要害怕,他们一定会出去。 为什么谢语堂那么肯定,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池婉越想越觉得惊恐,猛地站起了身子,动作突兀,吓了谢语堂一跳,以为她是哪儿不舒服,连忙紧张地问道,“婉婉,怎么了?” 池婉心中的念头几乎要脱口而出,在嘴里转了几个弯,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没事,我腿有点儿麻了,起来走走。”池婉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谢语堂也没起疑。只嘱咐她,若是哪儿不舒服,就直接跟他说。 “我知道。”池婉心不在焉的应着。 过了一会儿,狱卒送了饭过来,与之前几天相比,今日的饭菜明显要好了许多,虽然还是青菜萝卜,但是已经能入口了。而且,下面甚至还藏了一个鸡蛋。 池婉惊喜不已,正要问那狱卒,抬头的瞬间,那狱卒已经转身离开了。 “婉婉,没事,吃吧,悄悄的,不要给人看见了。”谢语堂的嘴唇快速的蠕动,以只能够让池婉听见的声音说道。 池婉心里对那个狱卒很是感激,但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只会给对方带去麻烦。便也不再多言,只是低头专心吃饭,期间,谢语堂夹了半块鸡蛋过来,池婉愕然地看向他,“我有鸡蛋,你不用给我。” “我知道,我不大喜欢吃鸡蛋,分你一半。”谢语堂温和的解释。 池婉心里有些复杂,谢语堂对她是真的很好,如果她设想的事情不是真的的话,那该多好啊。 “专心吃饭,不要想其它的。”谢语堂看出池婉在走神,笑着敲了敲她的碗沿。 池婉不停的打量着谢语堂,心里纠结万分。 这是他和楚王的计划吗,他知道自己不会困在这里太久,所以才告诉自己,不要怕,他们会出去的,是这样吗? 可是,这样一来,谢语堂岂不就是和敌国勾结在一起了? 池婉骨子里很执拗,哪怕现在的帝王对她很不友好,她也从未想过要去叛变,如果谢语堂真的与敌国有联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池婉想了许多,心里乱糟糟的。 “婉婉,婉婉。”一道声音担忧的叫着她。 池婉回过神,便撞上谢语堂关切的眼神,“婉婉,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你一定要跟我说。” “我没事。”池婉定定地凝视了谢语堂一会,摇了摇头。 谢语堂却不再相信她这番话,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手,蹙眉道,“手好凉。” 池婉的手指蜷了蜷,想要抽回来,却被谢语堂坚定的握住,不容许她抽离,他的手很大,可以完全将她的手包在里面,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有得逞,反倒是让谢语堂握的更紧了,池婉索性也懒得折腾,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嗯,有点冷。”池婉不咸不淡的低垂着眼眸。 “你过来一点,到我怀里来。”听到这话,谢语堂以为池婉是真的身体不适,便一本正经的道。 池婉脸有些红,这些日子,他们都是靠互相依偎相互取暖度过去的,其实并没什么,可谢语堂这么一说出来,她突然就不好意思了,于是僵在原地,迟迟的没有动作。 谢语堂等不得,起身朝她走过来,张开手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厚,也很温暖,池婉靠在上面,整个人都感觉安心不少。她把头贴在谢语堂的肩窝,热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让谢语堂感觉到一丝痒意,但心却是软的一塌糊涂,放在池婉后背的手无意识的顺着安抚。 这夜,池婉忧心忡忡,其实睡得并不舒服,一直在谢语堂的怀里挣扎,谢语堂睡觉本来就警醒,她随便动一下,他立刻就能醒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池婉的眉头一直皱的紧紧的,就连睡梦中也不安稳,谢语堂试图给她展平,但怎么抚都无济于事。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自己的动作,贴着池婉的耳朵,低低的道,“婉婉,你到底怎么了?” 这时,池婉呢喃了一句什么,谢语堂以为她醒过来了,轻声唤她的名字,池婉却只是咕哝了句梦话,又睡了过去,手却死死的攥着谢语堂的衣袖,他随便一动,她立刻就左右摆动着脑袋,“谢语堂,不要,不要。” “好好,我不走,我在这儿,婉婉别怕。” 如此安抚了数遍,池婉才再次睡过去。谢语堂却是睁眼到了半夜,池婉一觉醒来,发现他还睁着眼睛,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谢语堂笑了笑,“睡不着,没事,你睡吧。” 听他这么说,池婉从他怀里起来,“我陪你聊聊天吧。” “……好。”谢语堂意识到这个天应该不是那么好聊的,也坐直了身体。 池婉久久没有说话,谢语堂也没有开口,两人听着牢房外呼呼的风声,足足过了一刻钟,池婉才率先打破了沉默,“谢语堂,我问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我。” “好。”谢语堂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成国的使臣会过来?” 这句话其实很好回答,是与不是,嘴一张就可以答出来,但谢语堂却没有立刻答应,池婉能够感觉到,在她问出这句话后,谢语堂搂在她身上的手臂紧了一下。 头顶,是谢语堂清浅的呼吸声,池婉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但她的态度很坚决,她在等一个回答。 “是。”良久,谢语堂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这个答案并不让池婉意外,她很平静的叹了口气,“所以,你那时候才让我不要着急,是因为你知道,他们一来,朝廷就会乱,对不对?” 谢语堂的手臂用了点力,箍得池婉有些疼,过了许久,上方才传来了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不会乱,成国不会这么贸然打进来。” 池婉的心犹如坠落了冰窖,冷的彻骨,原本她还只是怀疑,这一下全都证实了,谢语堂知道的这么详细,显然与成国有着密切的往来,可恨他们住在一起,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婉婉?”谢语堂有些担心的垂头去看她的脸。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二人离心 池婉下意识的避开,不想让他看到。 见到池婉的抵触,谢语堂有点儿难受,艰难的解释道,“婉婉,你听我说,我们是迫不得已,如果不这样,楚王能不能活着走出天牢还是个问题。我们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所以,这是你和楚王早就商量好了的?” “没错。”这次谢语堂倒是回答的很干脆。 反正池婉都已经知道了,他也没有再瞒着的必要。池婉豁然起身,要离开谢语堂的怀抱,却被谢语堂紧紧的抱住,一个弱女子的力量又怎么可能与征战沙场的将军媲美,池婉的挣扎在谢语堂看来,不过是姑娘家的撒娇。 “你在做什么,你放开我!”她不想再待在这个人怀里。 池婉愤怒的瞪向身后的人。 “婉婉,你不要动,我有点冷。”谢语堂在她耳边示弱一般地说道。 他的语气有点可怜,用的力气也不大,只要池婉用点力就能挣脱,可她像是魔怔了一般,就那么任凭谢语堂抱着。 “婉婉,你不要这样,你跟我说句话。”谢语堂有点儿慌了,在做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有预感池婉不会同意,所以一直瞒着她,果然…… 池婉冷哼了一声,“你想让我说什么,谢将军?”这是连名字都不愿意叫了。 “你对我失望了吗?”谢语堂颤着声音问道,似乎只要池婉回答一个是字,他立刻就能崩溃。 池婉勾了勾嘴角,嘲讽地道,“我是什么态度,你会在乎吗,谢将军,我管不了你的事,但我曾经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顶天立地的汉子,是不会跟敌国搅和在一起的,池婉疲惫的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好累。 谢语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池婉沉沉的叹了口气,她心里乱的很,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语堂。 干脆什么也不说,离开谢语堂身边,默默地走到了角落里坐下。谢语堂心里很不安,跟过去,“婉婉……” 池婉闭着眼睛,声音低落,“我想静静。” 谢语堂一顿,嘴唇蠕动了一下,挤出一个字,“好。” 他一直守在池婉身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并非他的本意,要说有没有后悔,其实是有的,在看到池婉失望的眼神后,他心里就已经后悔了。 池婉也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假寐而已,她能感觉到谢语堂一直在身边,谢语堂能看出来池婉心情不好,想与她说清楚,就在旁边轻声唤道,“婉婉,婉婉你要睡了吗,我们说说话好吗?” 他的声音称得上低声下气了。堂堂谢大将军,也只有在面对池婉的时候,才会这样轻言细语且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了惹恼了对方。 池婉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也有点不好受,这本是谢语堂自己的事,他想怎么做,自己都管不着,只因为他喜欢自己,在意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自己解释。 她不理人,谢语堂心里应该更难受。思及此,池婉睁开了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脸色显得平和。 “说什么?”池婉声音平淡,眼神平视着前方,就是不看谢语堂。 “你不要生气,这事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跟你说。”谢语堂斟酌着道,一直盯着池婉的脸色。 早点跟她说就有用吗,其实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池婉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不过是谢语堂看她如今这个样子,心急找个理由来安慰而已。 “没事。”池婉摇了摇头。 谢语堂抿了抿唇,“可你还在生气。” “谢语堂,我没有生气。”池婉强调,她没什么立场生气,说到底,也是她在自己对谢语堂要求太高了。 谢语堂有些怀疑,认真的看着池婉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池婉神色平淡,掩饰的很好,谢语堂什么也看不出来,不免有些怀疑,难道真是他想错了,其实池婉,真的没生气? 这样想着,谢语堂将旁边的被子拿过来,给池婉盖在身上,被子又薄又硬,但总比没有好。 池婉这下倒是没说什么,顺从的任凭他给自己盖被子,没有拒绝。 “休息会吧。”谢语堂柔声道,“我不吵你。” 凝视着对方近乎哀求的眼神,池婉最终还是于心不忍,顺从的闭上了眼睛。她能听到谢语堂的呼吸声,知道他情绪也不是那么平静。可她……却也无法面对现在的谢语堂。 过了一会,谢语堂侧头看了池婉一眼,发现她面色平静,双眼紧闭,似乎是睡着了,遂无声的叹了口气,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池婉也没想去理会,她现在思绪很乱。 太子登基称帝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还将兄弟囚禁起来,楚王也因此而入狱,约莫是让谢语堂和楚王感觉到了危机,所以不惜与敌国勾结起来。 让池婉难以理解的是,形势并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楚王只是暂时被囚禁而已,还有出去的希望。再加上九王爷回来,一切都还有翻盘的可能性,何至于就走到与敌国勾结的地步。 他们难道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吗,将朝廷内部的事情泄露给成国,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们,朝廷出事了,你们可以过来攻打了吗。 谢语堂和楚王也不是傻子,一定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池婉心里有点发寒,不知道楚王和谢语堂给了成国什么条件,日后青史上又会如何说谢语堂,难道说他当年与成国勾结,最终从太子手里夺回了皇位? 谢语堂一直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样的方法。 池婉越想越烦躁,忽然,她听到耳畔似乎有什么在煽动翅膀,心里疑惑,正想睁开眼睛,耳边却传来了谢语堂的声音,“婉婉,你睡着了吗?” 池婉心里一惊,条件反射的觉得,谢语堂要有所行动了,她一动不动,假装自己睡得很熟。 谢语堂好像靠了过来,池婉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心里不由的有些狐疑,谢语堂想要做什么。 池婉模模糊糊感觉到对方好似张开了手,她不动声色的翻了个身,避开了谢语堂的怀抱。谢语堂没有发现,静静的凝视了她片刻。似乎确认池婉已经睡熟了以后,他才起身离开。 听着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池婉的心跳得飞快,她怀疑那声音大的谢语堂都能听到了。 池婉悄悄的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令她惊讶至极的一幕,只见小小的窗口上,停着一只半个手掌大的小灰鸟,那鸟儿一点也不怕人,谢语堂把它捉在手里,解开了它腿上绑着的东西。那鸟似乎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一振翅膀,消失在了天际,像是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神奇的一幕让池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无数个问题从她的心头划过,在谢语堂转身的瞬间,她慌忙恢复了睡态。 谢语堂又看了看池婉,发现她还闭着眼睛一脸安详,表情柔和的帮她掖了下被子,然后走到旁边,拿出了从鸟腿上取下来的东西,那是一封密函。 谢语堂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火折子,将其点燃,小小的牢房瞬间便被火光照的亮堂了起来,此时狱卒和牢头都已经休息了,没人发现他的动作。 池婉悄悄的朝着火光处看去。只见谢语堂打开了取下来的那封信,因为隔得有点远,池婉看不清上面的字迹,隐约觉得是一张白纸。 白纸?怎么可能,大半夜的,他们折腾了这么多,还动用了鸟来送信,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池婉心里有些焦躁,恨不得直接凑过去看。 忽然,牢房外传来了一声极大的响动,谢语堂迅速将信纸收好,吹灭火折子,躺下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很快,狱卒和牢头都匆匆披衣过来,嚷道,“怎么回事?” “不清楚,好像是那边的一个犯人半夜发疯。” “去看看。” 几人匆匆离去,牢房里又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谢语堂没有立即动作,而是又等了一会,池婉比他还要急,虽然她看不到信上的内容,但大致能从谢语堂的表情上推断一些。 火折子重新亮起,谢语堂很谨慎,刚才那一闹,他害怕池婉也醒了,走过来又确认了一遍,见池婉没什么动静,这才重新把信取出来。 这下池婉看清楚了,果然是白的,没有任何内容,谢语堂却不慌不忙,拿过墙角那只破碗,用手指沾了些水涂在无字的信纸上,没过一会,一行黑色的字迹便显现了出来。 池婉心里惊讶不已,她早前也听过有这种颜料,正常情况下,眼睛看不出来,但一旦沾了水,就能很清晰。 想来,成国人也是够小心的,怕被抓到,采用了这样的方法。 谢语堂看的很快,完了后他将信纸团成一团,放进了嘴里,神色一直没什么变化,池婉也看不出来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第三百三十章 下旨征兵 因为心里焦灼,池婉呼吸不免就乱了一些,谢语堂立即察觉到不对劲,轻声唤道,“婉婉?” 池婉吓了一跳,被发现了? 她脑子飞快的转着,双手使劲的在空中挥舞,嘴里发出一些呓语,“走开,不要过来,走开。” 谢语堂快步走过来,抓着池婉的手,哄道,“没事没事,只是做恶梦而已。” 池婉在他的安抚下,似乎是平静了下来,不再梦魇了,谢语堂不停的拍抚着她的后背,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做恶梦,没有醒过来。但看着刚才池婉在梦里被吓成那样,他的心也跟着揪紧。 后半夜谢语堂一直陪在池婉的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池婉心里不太想跟他靠得这么近,但又怕自己一动,谢语堂就能发现自己在装睡,只得勉强忍耐着。 “婉婉。”谢语堂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让你心里不舒服了,不过,这个计划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动用的,你也不想让楚王就这么死去吧,如果楚王死了,朝廷就完全掌握在太子的手里了,太子不是一个贤明的君主,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为了东玄的百姓,我不得不这么做。” 既然这样,为什么早不跟我说,谢语堂,你还瞒了我什么。 池婉的内心久久的不能够平静,可谢语堂却不再说话了,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好好睡吧,我这样抱着你,明天你醒来又该生气了。”谢语堂轻轻放开池婉,让她躺在稻草上,扯过被子替她盖好,然后自己挪到旁边去了。 这一举动让池婉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暗暗道,“还好,混过去了,没被发现。” 池婉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被谢语堂发现,其实就是发现了也没什么。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里,此刻已经对谢语堂产生了怀疑,不愿意再过分的靠近他了。 谢语堂在旁边陪了池婉一会,看池婉重新睡得香甜之后,才在旁边躺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两人虽然睡在一起,但各怀心事。 与之相同的是,外界的情况也是暗流涌动。 这日的朝会上,使臣来辞行。 皇帝假意挽留了几句,又委婉的表明了很想与成国世代友好下去的意思,在使臣的再三推脱之下,才让礼部尚书和文远侯负责送行事宜。 等人离开后,皇帝心里很是忐忑,不知道使臣到底发现了没有。 宫宴那日,楚王的虚弱之态分明被使臣看了去,就怕他回去跟成国皇帝一说,对方会兴起攻打的念头。 想到这,皇帝不由得有些烦躁,认为都是楚王的错,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被动的。 按捺着立刻去找楚王算账的念头,皇帝问众大臣,“诸位怎么看?” 下面安静了片刻,一人出列拱手道,“回陛下,微臣觉得,成国使臣诚意很足,看起来是有意来交好的,陛下毋需过多担心。” 话音刚落,就激起了反驳的声音,“黄大人可真天真,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使臣昨日去拜访过你吧,也不知道黄大人收了什么贺礼,这就帮着说好话了。” “你胡说什么?”黄大人涨红了脸,“下官实话实说而已。” “那陈兵边境这事你怎么看,难道只是随便出来玩玩?”那人嘲讽的冷哼了一声。 黄大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恨恨的一甩袖子,退到了原来的位置。 皇帝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神色晦暗不明,“其他爱卿就没什么想说的?” 片刻后,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阔步走出来,中气十足地道,“陛下,老臣认为,不管成国如何想,陛下都必须先做好准备,对方若是真的攻打过来,咱们也得有回击的能力。” “陈老将军说得对。” 老将军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皇帝却没有表明态度,明黄色的袖袍一拂,宣布退朝,却把礼部尚书和文远侯召到了御书房。 “两位怎么看?”一进御书房,皇帝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这二人与使臣相处的时间最长,要说了解,也是最了解对方的。 礼部尚书与文远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上前一步,“陛下,微臣不敢妄加猜测,使臣大人离去时也并未表明任何意思,许是这次,只是成国单纯的试探而已。” “老臣也赞同。” 皇帝听了,心里越发捉摸不透。 这意思,就是成国没想过要来攻打? 见皇帝明显在犹豫,文远侯出了个主意,“陛下,如今形势比较紧张,老臣认为,陛下可以派人去成国刺探消息。” 皇帝采纳了这个主意,派出了最得意的暗卫,同时也将几个兵部尚书和太尉叫到御书房议事。朝会上陈老将军所言非虚,不论如何,他们都要有最坏的打算。 相比皇帝这边的兵荒马乱,九王爷那里可以说是十分悠闲了。 他日常无事,也不需要去上朝,成日里风花雪月,甚至还有时间去监督正在建造的府邸。 这日,侍卫前来禀告,“王爷,成国使臣已经离开京城了。” 九王爷算着日期也差不多了,便点了点头,此时阳光正好,九王爷眯眼望着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东玄的天,要变了。 而皇帝那边与兵部尚书一合计才发现,朝廷可用的兵实在是太少,东拼西凑也只能够凑出十万兵力,更大的问题是粮草还没有着落。 皇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焦躁的摔了兵部尚书呈上来的奏折。 “为何只能调出这么少的人?”皇帝阴沉着脸,浓眉紧皱。 兵部尚书无奈跪地,“陛下,四方边境都需要人来防守,东边有水寇,南边有部落在蠢蠢欲动,西边有戎人,一直在想东进,北边的成国和其它国家,也同样在虎视眈眈,这四边,都必须要有兵力防守啊。” 皇帝背着手,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东边的水寇可以缓一缓,能不能抽取一部分人过来?” “水寇近日越发嚣张,蔡将军一走,东部沿海百姓必然会沦陷。”兵部尚书没有说出口的是,四方都听说了朝廷兄弟阋墙,当今圣上弑父杀兄,不得民心,全都想要来分一杯羹。 说到底,这样的局面,还是皇帝自己酿成的。 不过皇帝是不会想到这些的,他沉吟了片刻,掷地有声的下命令,“现如今立刻征兵,充盈人数。” 兵部尚书沉默着跪在地上,苍老的背影像是无声的抗议。 “朕的话你没听到?朕让你立刻去招募新兵!”见兵部尚书没有动静,皇帝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朝廷本来就有兵役,家里两个成年男丁就必须要出一个,如果再次征兵的话,就是另外一个也难以幸免,百姓难免会有怨言。 将这些顾虑一说,皇帝却听不进去,冷然道,“十六岁以上的都必须参加兵役,有敢私自藏匿者,一旦查到,立刻斩首示众。” “陛下,这……” “照朕说的去做,别的不用再说了。”皇帝烦躁的摆了摆手,显然是心意已决。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太尉终于忍不住出声道,“朝廷的兵丁都必须经过长久的训练,这批新招进来的,一时半会来不及训练,即便上了战场,也只是去送人头而已。” 那些士兵也都是爹生娘养的,让他们就这么白白丧命,饶是浸淫官场多年,心肠冷硬的太尉,也有些于心不忍。 皇帝如同被一盆冷水当空浇下,气的手脚发抖,“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坐以待毙吗,没有训练,你们不知道抓紧去训练,难道还要朕去教你们?” 两人被训的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快去,朕不想再说第二遍。” 两人呐呐的退下,出了御书房后,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奈。皇帝如今一心想要征兵,什么都没考虑到,武器,粮草,这些都是问题,到时候又要加重赋税,还得从老百姓身上盘剥,几乎是个死循环。 “唉,元太尉,这可如何是好?”兵部尚书急得如同无头苍蝇。 元太尉倒是镇定,“陛下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吧。” 兵部尚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淡定,一旦征兵的旨意推行下去,百姓必定会不满,到时候又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来,内忧外患,我东玄国必遭大劫。” 元太尉示意他稍安勿躁,表露了自己的想法,两人一路说着,一路走远了。 另一边,楚王被囚禁在偏殿,穿衣住食方面倒是比之前在天牢里时要好多了,不过仍旧没有自由,只在宫宴的时候露了一面,其它时候都是在房间里待着。 他已经习惯,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皇帝这几日都没过来找他,肯定是在为成国的事情头疼呢。正这么想着,窗台上停下了一只鸟,楚王取过鸟儿腿上的信,将其放走。 第三百三十一章 蠢蠢欲动 在看完鸟儿送来的消息后,楚王微微一笑,闭目养神。 皇帝看来是狗急跳墙了,距离他出去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如他所料,皇帝日日愁得睡不着觉,生怕边境又送来不好的消息。 不过,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日皇帝正在处理事情,屋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暗卫单膝跪地,“陛下,成国在整顿兵马,看样子像是要出兵。” “什么?”皇帝猝然站起身,目眦尽裂。 暗卫沉声禀报道,“属下潜入成国,发现成国的守军时常演练,都城百姓也在谈论着此事,都说成国要出兵攻打我们。” 他是跑了好几匹马才赶回来的,一身的风尘仆仆。 皇帝满脸铁青,这是他的亲信,他最信任的人就是这批暗卫了,故而对暗卫的话深信不疑,并没有丝毫怀疑。- “岂有此理。”皇帝来回走了几趟,忽而一挥手,将桌上所有东西扫在地上,只听一阵噼里啪啦。暗卫埋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就在皇帝大发雷霆之时,边境守将也八百里加急送来了书信,上面说的也正是成国将会在最近有所行动一事。 两方消息让皇帝的心跟着一颤,紧急召集群臣商讨应对办法。 众人一听,也是大为震惊,下面顿时热闹起来。 “真的假的,这才回去多久,怎么就开始兴兵了?” “下官也是觉得很奇怪,黄大人,您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表示,成国不会兴兵吗?”有人开始嘲讽之前说不用担心的黄大人。 黄大人憋屈的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狠狠的瞪了眼说话的那人,默默的退到了角落。 “大家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怎么对付成国。”有个比较理智的大臣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众人这才重新开始讨论起来。 上首的皇帝面沉如水的听着,不发一言。 “陛下,”一名大臣拱手道,“微臣认为,成国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请皇上下令,派人出战。” “那爱卿说说,派谁比较合适?”皇帝面色冷凝。 那大臣一时有些犹豫,思忖半晌,才道,“莫若于将军?” 于将军是老将,让他出战成国把握比较大,但也有人有不同的意见,直说于将军都已经七十岁了,再派出去只怕会让成国笑掉大牙,难道我东玄当真就那么没人可用了吗? 不少人附和,觉得说的有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任凭成国打过来不成?”皇帝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这群老匹夫,一个个的说的好听,却拿不出个章程来。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一时间大臣们都噤若寒蝉,大殿内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颤颤巍巍的出列,“陛下,宁将军少年英才,也曾在战场上历练过,让他统帅三军,必然旗开得胜。” 话音一落,众人都沉默了。 这位宁将军自由在边疆长大,十五岁时以副将出征,为东玄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也才刚过不惑,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只不过,众位大臣在推举的时候,下意识的便避过了他。 原因无他,实在是他对皇帝的态度一直都扑朔迷离。宁将军性格极为执拗,脑子一根筋,认定了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他觉得皇帝做的事情不光彩,因此心里一直都很不舒服,曾经还有几次欲要离开,解甲归田,皇帝差一点就答应了,是几个老臣极力挽留,才勉强把人留下。 果然,皇帝一听宁将军的名讳,脸色就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这种时候,还望陛下能放下过往恩怨,重用宁将军。”有大臣看出皇帝面色不对劲,连忙拱手劝道。 其他一些大臣也纷纷附和,当然也有反对的,不过反对的声音比较小,因为一旦提出反对意见,皇帝便会让他们推荐人选。而如今的朝廷,要找出一个拿得出手的将领,难度不亚于深海捞明珠。 皇帝听了一会,沉声道,“还是给年轻将领一些机会吧。” 这意思,就是不同意让宁将军出战了。 “陛下,不可!”不少人惊呼道。 成国此次攻打,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倘若不认真备战,必然会吃大亏,只有让一个有足够经验的老将领出战,方能有一线机会。 这些话,皇帝怎么都听不进去,坚持不启用宁将军,众大臣嘴上劝阻,心中更是忧心不已。 皇帝如此一意孤行,朝廷危矣,东玄危矣。 最后还是文远侯挺身而出,晓以利害,才终于让皇帝打消了念头。 然而皇帝还未下令,宁将军便已经递上了病休的奏折。皇帝看完大怒,直接将奏折撕了个粉碎,破口大骂,“姓宁的实在太猖狂了,当真以为朕非他不可吗,没有他,多得是保家卫国的儿郎。” 皇帝一怒之下,恨上了宁将军。 这下只有于将军一个选择了,皇帝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亲自登门请已经七十岁的老将于将军出山。 于将军听到皇帝亲自过来,急忙让人扶着出来见驾,皇帝一看这场景,心都凉了半截,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这还能上战场吗? “请陛下原谅老臣见驾来迟。”于将军颤颤巍巍的见礼。 皇帝心情复杂,满心的郁卒,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道,“朕此前见于将军,身体还十分硬朗,缘何突然虚弱至此?” 于将军一时一口气上不来,十分难受,旁边的服侍的人赶紧给他顺着胸口,另外一人则代为回答,解释道,“回陛下,将军今春得了一场病,一直断断续续没有好,前几日下了一场雨,病情更是加重了几分。” 望着喘的几乎背过气去的于将军,皇帝忍不住皱了皱眉,“老将军生病,为何不请大夫来看?” “回陛下,请了大夫,只是大夫说,将军这是多年在战场上落下的病根,轻易根治不了,让将军好好养着。” 都说要好好养着了,那还怎么上战场,皇帝失望的离开,回到宫里后不死心,又派了太医过去问诊,太医的答复和那小厮说的一般无二,也让皇帝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两条路都被堵死,皇帝气得茶不思饭不想。 恰好这日,成国下了战书过来,皇帝看了之后,又一次在朝会上大发雷霆,底下的大臣们无人敢说话,每个人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朕养你们何用,关键时刻没有一人能为朕分忧!” 有个大臣迟疑道,“陛下,不如还是去请宁将军……” “闭嘴。”皇帝凌厉的眼风扫过去,想到宁将军的所作所为,就将一腔火气都撒在了说话的这人身上,命人将他叉了出去。 这么一来,大家更是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人敢去触皇帝的霉头。 朝廷一时风声鹤唳。 另一边,穆珠峰受了重伤后,一直躺在床上养伤。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一个丫鬟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打起帷帐,露出里面躺着的人。他瘦了许多,脸上几乎没什么肉,眼眶也深深的凹陷下去,原本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如今却笼罩着一层病气。 忽然,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凌厉,并没有因为受伤而消减半分。 “公子,您醒了。”丫鬟声音清甜,“我去将汤药端过来。” 穆珠峰是三天前醒过来的,当时太子将人带回来,到底还是请了太医给他医治,只是穆珠峰的伤势过重,太医花费了很多心血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嗯。”穆珠峰应了一声,想要撑坐起身。 丫鬟见状,连忙上前阻止,“公子,您不要动,会扯到伤口的。” “没事。”穆珠峰知道自己身体情况,他以前在战场上也时常会受伤,所以伤口愈合的比常人快些,如今已经开始结痂,只要没有太大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大碍。 丫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对方,只得把人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没一会,药端过来了,只是闻着味道就能让人感觉到苦涩。但穆珠峰眼睛也不眨,一口气灌了下去,只在苦药入喉的时候,才稍微皱了下眉头,让那张苍白的脸,有了一丝丝的人气。 丫鬟看的很心疼,默默的拿了一碟蜜饯过来,小声道,“公子,您吃一个,可以压压苦味。” 穆珠峰愣了一下,对着丫鬟扯了扯嘴角,他从不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可一来这会儿嘴里实在太苦,二来,丫鬟一心为他着想,他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就伸手捻了一块蜜饯放进了嘴里。 丫鬟欢欣的问道,“公子,甜吗?” 穆珠峰微微颔首,“很甜。” 丫鬟立即高兴起来,“奴婢小的时候,一生病就很讨厌吃药,阿娘就会去买一些蜜饯回来,吃了就不苦了,公子以后也可以试试。” 她太过活泼,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穆珠峰也不打扰她,只是静静的听着,但思绪却已经越飞越远。 第三百三十二章 皇帝探望 虽然一直在养伤,但穆珠峰消息的来源却一直没有断。 更深露重时,一个黑色的人影踏着月色而来。 “将军。”那黑衣人拉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只是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峰一直到耳后,让这张脸平添了几分戾气。 穆珠峰撩起床帘,原本应该隐含力量的手掌此时尽显虚弱,“如何了?”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似乎是意外于穆珠峰难得的狼狈,但很快就又回归于平静,“如今太子已经登基,成为了皇帝,有异心的皇子皇孙都已经被秘密.处决,除了一直云游在外,行踪不定的九王爷,就只剩下了楚王。” 黑衣人事无巨细的报告着外界的动向,他是穆珠峰的心腹,也是隐藏在暗中的一把刀,这把刀,即便是太子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太子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太过憎恨对方,只是将楚王关了起来,并没有取他性命。 依照穆珠峰对太子的了解,大约是后者,毕竟这世上最恶毒的惩罚,不是死亡,而是在活着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对手越爬越高,登上万人敬仰的无上地位。反观自己,则低入尘埃。 让楚王在天牢里苟延残喘,无异于打断了他的傲骨。 在打听形势的同时,穆珠峰也没有忘记问池婉和谢语堂的情况,知道他们本可以逃脱,却也同样被抓了进去后,不由得浓眉紧皱。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一个巨大的消息就砸了下来,“将军,成国……成国意图对我朝出兵,不知道将军有什么对策?” “什么?!”穆珠峰的蹭的坐起了身子,满脸惊惧。 如今东玄百废待兴,这时候成国来犯,朝廷哪里抵御的能力,只一瞬间,穆珠峰就知晓了其中的厉害,心里如火烧一般焦灼,只是可怜他这具身体,别说是出征了,现在连走个路都困难。 过了许久,他才若有所思的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自有打算。” 那黑衣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足尖一点,消失在了黑暗中。 同样的房间里,穆珠峰盯着丫鬟的嘴唇不停开合,昨夜的焦灼感仿佛再一次蔓延上了心尖。 丫鬟说着说着,发现穆珠峰神情放空,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便识趣的住了嘴,悄悄的退到了门边。这样随时能看到穆珠峰,穆珠峰要找人的时候也不至于找不到。 穆珠峰想着想着,困意不知不觉的席卷而来,他到底刚醒过来,身体太过虚弱,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模模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皇上,穆珠峰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奈何他实在是太困了,挣扎许久都没有成功。 “他身体如何了?”皇帝静静地问道。 几天前,他便已经知道穆珠峰醒过来了,但当时事情太多,再加上他心里对穆珠峰还是膈应得很,所以并没有理会。 直到这几日,在为出征人选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才又想起了穆珠峰,倘若穆珠峰没有受伤,他也就用不着这么犯难了。 丫鬟谨慎地回答,“回陛下,公子的身体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皇帝便没再说话,目光一直落在穆珠峰身上没有移开,忽而,他再度开口,却不是对丫鬟说话,而是对躺着的那人,“成国要兴兵攻打我们,朕最近日日在为领兵将军一事烦恼,你说,朕该派什么人去?” 穆珠峰还在挣扎,心里说道,“宁将军,宁将军。”可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 皇帝显然不明白他心里所想,忽然冷笑一声,“穆珠峰,朕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当日那种场景,你背叛朕也要站到池婉那边,你说你图什么?” 皇帝对穆珠峰的背叛一直都耿耿于怀,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明明池婉心里没有他,他却还是巴巴的把自己的命送上去。若不是穆珠峰现在虚弱的躺在床上,只怕他要把人给摇醒。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沉迷于儿女情长。 穆珠峰的眼珠一直在眼眶中打转,他的内心思绪万千,可眼皮沉重的如千斤重的玄铁,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睁开。 他能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逡巡,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一道破风声。皇帝猛地一拂袖子,明黄色的龙袍猎猎作响。 “哼,你便躺着吧。”扔下这句话后,他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丫鬟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等到皇帝的背影看不见后,才大声的吸了口气,后怕的拍着胸脯。 太吓人了,陛下生气的时候,那气势简直就像是马上要杀了她,还好人走了。 丫鬟看着静静躺着的穆珠峰,又有些庆幸公子现在没醒,不然听到皇帝那些话,肯定很伤心难过。 皇帝出来后,不由得有些茫然,他抬头望着一片朗朗晴天,难道当真是天要亡朕吗,不,他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刺眼的阳光让皇帝的眼眸染上了一丝猩红,哪怕酸涩的厉害,皇帝也始终没有眨眼,只是固执的望着那道烈日,作为一个帝王,向来需要将自己的内心藏起来,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假借自然的力量,宣泄自己的情绪。 一滴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晕染了他眼中的脆弱,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捏了捏拳头,大步朝前走去。 “小安子,这日头太盛了,日后替朕备好轿撵吧。” 小安子跟在皇帝的身后,呐呐应是。在这宫里生存,有些事情,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见朝廷确实无可用之人后,皇帝便下令,让人去民间寻找能人异士,甚至还面对江湖征兵。 但大臣却都不怎么赞同,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承认了朝廷无能,倘若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将这一消息泄露出去,成国便更肆无忌惮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您先前已经在民间募兵,现在又对江湖募兵,成国若知道,那必然是毫无顾忌,长驱直入,只取我都城啊。”朝堂上,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臣不顾身旁人的阻拦,决然的站了出来。 皇帝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如果能有更好的办法,谁会选择这个下下策?因为心里本来就堵着一口气,这会儿听到老臣的话,皇帝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冷然道,“爱卿有何高见,可以解这燃眉之急?” 那老臣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臣暂时还未想到。” 皇帝讥诮一笑,“你们没有办法,却又推三阻四的,难道让朕就这样等着成国打进来?不如这样好了,朕打开都城门,在城头挂上白帆。众爱卿意下如何啊?” 众大臣吓得以头抢地,噤若寒蝉。这话他们谁都不敢接,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沦为千古罪人的。 “哼!一群废物!”皇帝凌厉的眼神扫视着下面的大臣,一旦被皇帝的眼神盯上,那位大臣便将头低的更低了,宛如鹌鹑一般,不敢迎接天子的怒火。 这群老匹夫,朕迟早要换了你们! 皇帝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杀意,猛地一拂袖,转身宣布退朝。 很快,从京城开始,各城池的布告栏都贴上了募兵的告示,朝廷难得有这么大的阵仗,一时间激起了百姓们的好奇,所有空闲的人都围了过去,有那识字的,便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的读出上面的内容,“今外敌当前,我大好男儿,理应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凡及弱冠者,皆编入行伍,天佑东玄。” 等明白里面的意思后,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朝廷难道一个兵都没有了吗,怎么会两次对民间征兵?” “就是啊,这次成国来犯,难不成要让新兵上去迎战?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天啊,早就该想到了,当今天子杀了许多兄弟,不得民心,故而不少武将不愿意卖力吧。” 大家议论纷纷,很快全国上下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都在说成国有多么强大,皇帝听到后,又气的摔了一个茶杯。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天牢里却无比安静。 池婉不知道外面的形势,但谢语堂是知道的,因为知道了对方的秘密后,好几次她都忍到半夜不睡,果然都看到谢语堂在用鸟儿跟外面传递消息。 池婉心里着急,但又别扭着不肯去问谢语堂内情。 不过,虽然谢语堂不说,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一天比一天轻松。对此池婉也稍稍的松了口气,不论如何,外面情况应该是利于他们这边的。 池婉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假寐。 谢语堂他们下一步会是什么,成国真的会出兵吗?他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皇帝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过来,是不是被绊住了?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打转,池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钥匙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张硕大的脸,池婉吓了一跳,退开了好几步,才看清是谢语堂。 这人怎么醒的这么早。 谢语堂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讪笑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还好。”池婉神情蔫蔫的瞥了他一眼。 相比她的低落,谢语堂的心情却是非常好,池婉甚至看到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开心?”池婉试探地问道。 谢语堂的神情微微的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仍旧是神采飞扬,“看出来了?” 你那神情看不出来的是傻子吧,池婉在心里暗自腹诽,嘴上却没说什么,看谢语堂的样子,应该是有事情想要跟她说。 果然,谢语堂在犹豫了片刻后,才迟疑的开了口,“婉婉,我马上要出去了。” “出去?什么意思。”池婉以为他是要解释那只神秘的鸟和书信,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话,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谢语堂深吸一口气,挑明了道,“就是离开这里。” 这话让池婉的眼神幽暗了三分,她一直都知道,谢语堂跟外界有联系,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够从天牢里出去,看来,和他联系的那个人,身份地位一定不一般。 “你怎么出去?”池婉沉默了一会,不动声色的挺直了脊背,审视着对方。她还没有忘记,谢语堂存有叛国的嫌疑,如果帮他出去的人和敌国有关…… 想到这,池婉不由得抿紧了嘴唇。 谢语堂没有察觉到池婉内心的挣扎,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有办法。” 池婉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处,想要破口而出,嘴唇开合了几次,还是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嗯”,她撇开视线,突然觉得特别的疲惫,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谢语堂不知道还有多少是她不清楚的。 池婉的负面情绪汹涌而来,饶是迟钝如谢语堂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紧张地问道,“婉婉,你没事吧?” “没事。”池婉淡淡的摇头,心底却是一片茫然。 谢语堂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急的抓耳挠腮,一直围着团团转,难得看到他露出这么一副模样,池婉纵然心情不好,仍旧露出了一丝笑意,“没事,别担心。” “可是,可是……” “不就是留我一个人吗?”池婉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自得其乐的仰躺在了稻草上,“你也不用框我,天牢戒备森严,要想逃出去谈何容易。能出去一个已是万幸,更何况,牢中还需要一个人来打掩护,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池婉的话就像是一把刀,一点一点的剜着谢语堂的心脏,“婉婉,我……” “谢语堂,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但是答应我,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也不要辜负东玄百姓对你的信任。”黑暗中,池婉的眼神亮的惊人。 谢语堂望着池婉,突然有些失神,虽然此时的环境脏污不堪,面前的人不施粉黛。但莫名的,他觉得说话的池婉宛若神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得了自己想要的承诺,池婉顿时松懈了下来,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要走就走吧,我这儿不用你操心。” 谢语堂满是内疚,在池婉身边坐下,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地道,“婉婉,我跟你说,成国准备发兵了,皇帝现在在民间征集能人。” 这些消息在外界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只不过他们在天牢里,消息闭塞,所以才未曾得知。 谢语堂虽然不能将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但是这点信息,还是能够说给池婉听的。 和所有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一样,池婉惊讶的坐起了身子,现在朝廷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竟然依靠民间征兵? 谢语堂似乎看出她心里所想,“朝廷没有可用之人,成国来势汹汹,皇帝势必要采取措施的。” “你等的就是这一刻,你早就料到了?”池婉眼眸微眯,一针见血的问道。 此话一出,谢语堂顿时沉默了下来。沉默就代表被她说中了,池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谢语堂,你们还真是,万无一失呢。” 成国来袭,皇帝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边疆,根本就不会精力来管他们。而谢语堂出去后,则可以借着征集民间谋士的这个当口,安插自己的人。好算计啊。 将所有的头绪都理顺后,池婉嘲讽的啧了一声。 “婉婉,你在里面是安全的,暂且待几天,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谢语堂面露尴尬,试图转移话题。 “你怎么安排的?”池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内心的不适,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谢语堂。 谢语堂避而不谈,只道,“我现在没法跟你说,但不会有人伤害到你,等时机成熟,我会来带你出去。” 池婉抿了抿唇,“你不能告诉我,你要出去干什么吗?” 虽然她之前说的大义凛然,可是她也会担心,担心谢语堂这一出去,能不能平安回来。皇帝很谨慎,要想在他身边动手脚并不容易。万一被抓住,谢语堂肯定没有活路。 感受到池婉的不安,谢语堂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关心我?” “随便问问。”池婉生硬的挤出了几个字,不自在的撇开了头。 口是心非的池婉让谢语堂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只要有婉婉在,我就一定会回来。” “嗯,你早就开始计划了,自然会万无一失。”池婉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内心却如小鹿乱撞。 说完后,她又觉得不大好,毕竟谢语堂要离开了,说不定他们这一分开,发生点什么时候,就再也见不着了,于是努力让态度好一些。 “你怎么出去,外面有狱卒和牢头看守,很容易被人发现。” “无碍,我自有办法。” 月色渐渐落下,让天空彻底的沉入黑暗,此时万籁俱寂,牢头和狱卒都已经睡熟过去,假装睡觉的谢语堂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哪还有一丝睡着的样子。 他朝狱卒方向看了看,发现那边没有动静,便放下了心。经过数日的观察,他早已摸出规律,通常到了这个时候,狱卒就已经睡熟了,且没有天大的事情,绝对不会醒过来,谢语堂要的也正是这段时间。 池婉也没睡着,他一动,她便醒了,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见到谢语堂居然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钥匙,池婉震惊的的瞪大了眼睛,谢语堂说的办法,竟然是直接开门出去?! “你……你哪里来的钥匙?” 谢语堂含糊道,“我想办法弄到的。” 池婉想到那只鸟,原来它不止可以传书信,还可以传钥匙。如果不是谢语堂始终不肯透露,她还真想见见对方背后的那个人。 “婉婉,等我的消息。”谢语堂深深的看了池婉一眼,打开了牢门,不发出一点声音的走了出去。 池婉坐起身,看着谢语堂的身影一闪,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再次安静下来的天牢让她有些慌乱,但想到谢语堂的话,又极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谢语堂悄无声息的出了天牢,却没立即离开,回头深深的看了牢房一眼,然后才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大步朝前走去。 池婉最后看他那个眼神,让他心如刀绞,只是,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在天牢里坐以待毙,那么,他和池婉的下场,都只有一个死字。 他要救池婉,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里面受苦。 夜色浓重如墨,此时已经是深夜,街道上悄无声息,安静无比,偶尔有一户人家传出犬吠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莫名的给夜色添了几分鬼魅。 谢语堂灵巧的穿梭其中,目的地竟是十分明确。 很快,他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院墙外面,谢语堂观察了一番,轻轻纵身跃起,伸手抓住了从墙上延伸下来的藤蔓。 兵部尚书在卧房里搂着小妾睡得正熟,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声鸟叫,他迷迷糊糊的想,大晚上的,怎么会有鸟叫。 正要继续入睡,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连忙放开搂着小妾的手,翻身坐起。 小妾被吵醒,睡眼朦胧地道,“老爷,做什么去?” 兵部尚书一僵,飞快找了个借口,“去茅房,晚上吃多了,你快点睡。” 小妾听言,又倒下去,没过一会便睡熟了。 兵部尚书舒了口气,放轻了动作穿好衣服,拉开房门出去。外面一片漆黑,兵部尚书环顾一圈,没有看到人,心头疑惑,难道是他听错了? 正要走下台阶查看一番,忽然一个黑影自屋顶翻下,兵部尚书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颤声问道,“可是谢将军?” 谢语堂淡淡的嗯了一声,兵部尚书后背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夜探尚书府 兵部尚书左右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任何人跟上来喉,才压低了声音道,“将军,请随我来。” 他把人带到了书房,点上油灯,谢语堂的样子便暴露在兵部尚书的面前。只见他面容消瘦,头发凌乱,眼睛底下是显而易见鸦青色,配合着深陷下去的眼窝,显得眼神更为凌厉。尽管身上衣服脏兮兮的,却一点都不损他的气度。 明明是刚从天牢里逃出来的死囚,可负手站在那里的谢语堂,仍是让兵部尚书不敢逼视。 “将军,可要先吃点东西,换身衣裳?”兵部尚书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 谢语堂沉吟了片刻,微微颔首,“衣裳就不必换了,送点东西过来就行。” 天牢那环境,能有口饭吃就已经是万幸,更不要说是吃饱了,谢语堂身为将军,常年在外征战,饭量极大,在天牢里几乎每日都要饿肚子,也怪不得这么憔悴。 兵部尚书也想到了这一点,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叫来自己的贴身仆人,吩咐道,“你去厨房做几个菜过来,速度快一点。” 仆人虽然奇怪深夜布菜这样的命令,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迅速的下去了。 “将军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下官实在是没有料到。”兵部尚书被谢语堂从被窝里叫起来,却不敢有一分的怨言。 “你在信里说皇帝准备对外招兵买马,本将军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自然就出来了。” 说话时,仆人已经把饭食端了上来。有热过的烤鸭,烧鹅,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总之十分丰富。 为了掩盖谢语堂的行踪,兵部尚书并不让仆人和对方直接接触,命人将饭菜摆好后,就打发了他们。 “将军吃点东西吧。”兵部尚书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语堂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他的确饿坏了,不过在啃着烧鹅的时候,谢语堂又想到了牢房里池婉食不下咽的样子,吃到嘴里的食物不禁有些无味起来。 “将军怎么了?”兵部尚书一直注意着谢语堂,见状还以为他不满意,连忙问道。 谢语堂摆了摆手,收敛起神色,又重新低头大口吃起来,很快,一桌子饭食便被一扫而空。风卷残云的速度让兵部尚书不由的有些叹为观止,嘴上却道,“将军吃饱了吗,没有下官再让人去准备。” “行了,谈正事吧。”谢语堂端起旁边的茶杯,满足的抿了一口,“我这次出来的时间不会太长,天亮之前还必须得回去。” 否则,牢头发现,池婉必定会出事。 兵部尚书自然也知道,很自觉地跟他汇报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我们安排的人手在边境冒充成国人,每日挑衅,陛下果然大怒,已经没法再忍下去了,近日在外张贴告示征集能人,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效果,但据我们的探子观察,不少人都在蠢蠢欲动,所以,招收到人是迟早的事情。” 谢语堂若有所思的摩挲着茶杯,“朝廷对成国是什么态度?” “大臣们原本很多准备谈和的,但因为我们的人挑衅太过,还在各处散播成国不接受求和的言语,使得现在不少大臣也都站在了出兵这边。” 谢语堂对此很满意,沉吟了片刻后,问出了他此行最重要的人,“楚王现在情况如何?” “王爷被陛下单独囚禁在偏殿里,没有人身自由,也不许人进去探视,最开始陛下对王爷动了杀心,好在关键时刻,接到了成国的战书,陛下便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了下来。下官以为,王爷在里面,暂时还是安全的。”兵部尚书一五一十的汇报。 “九王爷呢?”谢语堂在里面也听说了九王爷的事情,表面上对方是跟皇帝站在同一战线的。如果再多一个九王爷的话,问题还要更麻烦一些。 “九王爷很少过问朝廷的事,陛下最近也让他上朝了,可九王爷从来只是当个隐形人,并不多说话。”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谢语堂略微眯了眯眼睛,“据你看,九王爷的态度如何?” 兵部尚书有些迟疑,“这个,恕下官眼拙,实在无法看清楚九王爷的心思。” 九王爷一向纵情山水,不爱这些权力,早早就出宫云游四海了,朝臣们对他极为陌生,除了身边亲近之人,基本没人知道九王爷的具体性格爱好。 谢语堂也不急,慢慢来吧,时间长了,总能够看清楚的。 对此,谢语堂很有信心,他安排的这一切,就没想过会失败,九王爷虽然是个变数,不过,这个变数,也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谢语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敲击桌面,哒哒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让人的内心不由得安定了下来。他看似在想问题,其实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兵部尚书的一举一动。 对方坐立难安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明显,让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怎么,你有什么话要说?” 兵部尚书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后摇了摇头,口是心非地道,“下官没什么想说的。” 谢语堂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就那么盯着兵部尚书,直看的兵部尚书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他才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可眼神却已经暗沉了下去。 见状,兵部尚书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这位谢将军非常得楚王的重用,堪称鬼才,有众多神鬼莫测之法。兵部尚书虽然厌恶当今天子的所做作为,可会选择投诚于楚王,又何尝没有谢语堂的原因? 他并不认为,如今孤立无援的皇帝,会是楚王和谢语堂的对手。 皇帝连朝臣们都不能保证所有人归心,更何况是统领天下呢。而且其人的心性,也实在太为冷酷残忍了一些。东玄交予这样的人手中,绝对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思及此,兵部尚书站起了身子,朝谢语堂行了个大礼。 “大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谢语堂的眼中划过了一抹诧异,托扶住兵部尚书的手臂。 但兵部尚书显然是铁了心要给谢语堂施压,紧抿着嘴唇没有动作,“将军,如今国家动乱,君不君,臣不臣,将军与王爷,是否能结束动乱,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谢语堂的脸色渐渐凝重,直起腰,双手拢在袖间,“这是自然,王爷心系天下,为国为民。我乃东玄利剑,誓死效忠东玄。” “如此,那老臣也誓死效忠将军,效忠王爷。”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兵部尚书双手抵在额头,交付了自己的忠心。 望着匍匐在地的兵部尚书,谢语堂知道,对方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站在了楚王这边。 将兵部尚书扶起后,两人才算是敞开心扉的谈论。兵部尚书也不再掩藏自己的担忧,“谢将军,下官是有些担心成国。” 说到底,他们这次是借了成国的势,虽说是暂时解了危机,但也让成国看到了朝廷的相关问题,如今内忧外患,难保成国会不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兵部尚书本质上是希望东玄太平,才选择站在楚王这边,但若是因此让朝廷陷入更为难的境地,那他必定会心生愧疚,且不会原谅自己。 “会,成国自来便对我们虎视眈眈,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并非什么秘密。”谢语堂说的轻描淡写。 兵部尚书却是一惊,猛地站起身子,额头不断的沁出汗珠,急的手足无措,“这……这可如何是好?” 朝廷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外表光鲜亮丽,里边腐朽的一塌糊涂,根本就没有能力一战,若是成国真的借此打过来,后果可想而知。 兵部尚书处在这个位置,对朝廷的形势是再清楚不过了,他越想越害怕,已经生出了退意,干裂的嘴唇嗫嚅道,“谢将军,咱们停手吧。” 谢语堂凌厉的眼神扫向他,“你以为现在停手还有用?成国又不是任人揉捏的泥人。”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当空浇下,兵部尚书浑身冰冷,他似乎已经想象到了若干年后,青史上称呼他为卖国贼。 “那……那怎么办?”兵部尚书茫然的看向谢语堂,显然是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主见。 谢语堂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道,“大人毋需着急,咱们都是为了朝廷和百姓好,本将军必然不会让大人陷入众口讨伐的境地。” 兵部尚书定了定神,神色复杂的看向对方,“谢将军早就考虑到了?” “也不算,成国狼子野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它早有攻占我国的心思。”谢语堂一点点的分析着局势。 “虽是这样,可因为不清楚我朝形势,成国到底有些忌惮,这次却是我们把所有的筹码都暴露在了他们的面前。”兵部尚书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中满是质问。 谢语堂不置可否的轻嗤了一声,眼含嘲讽,“大人,你当真以为成国不清楚吗?” 兵部尚书愣了一瞬,不明白谢语堂的意思。 第三百三十五章 深夜密谋 谢语堂施施然的替对方倒了杯茶,“成国不是不清楚我们的虚实,恰恰相反,对方是太清楚了,但它为什么不动手,很简单,我们有足够的兵力,再加上民心所向,成国不得不掂量一下强行攻打的后果。” 兵部尚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放下了一点心,虚心请教道,“那请问将军,这次把成国牵扯进来,是有了解决的办法了吗?” “嗯。”谢语堂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安定了兵部尚书的心。 别人说这话,他可能会不信,但这是谢语堂,是万军之中直取首级的谢将军,一个唾沫一个钉,他说有办法,就必定有办法。 兵部尚书忍不住欢喜起来,亲自给谢语堂的茶盏里加满了茶水,“不知将军可否说一下,要如何对付成国?” “这个暂且还不能说,等时机到了,本将军自然会告诉你。”谢语堂轻抬眼帘,透过杯中袅袅的雾气直视对方。 兵部尚书也不介意,连连点头,“是是是,这是朝廷的机密,越少人知道便越好。” 谢语堂眼带赞赏,他就喜欢兵部尚书这样的人,会来事,人也聪明,做线人很合适,在天牢的时候,兵部尚书帮助他许多。 思及此,谢语堂放缓了脸色,告诉他,“成国这个外患,本将军与楚王早就商量过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他们见我们处境不好,也会放松警惕,恰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至于内忧,等到成国解决,再慢慢处理也不迟。” “将军和王爷走一步看十步,实在英明。”兵部尚书由衷赞道,不得不佩服。 若是楚王当真能走到那个位置,对百姓来说,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兵部尚书忍不住有些憧憬,当国家安定,边疆再无战事,百姓国泰民安,到那时,一定会是一个清明盛世。 谢语堂见聊的差不多了,说起了正事。 “大人,本将军让你准备的武功高强者一事,可有眉目?” 早在知道皇帝广招天下人的时候,谢语堂便写了信出来,交代兵部尚书,准备起码六个以上的高手。不仅要相貌堂堂,身手利落,还要能说会道。 兵部尚书正了正神色,拱手道,“下官正在筛查,目前已经有了四个,另外几个,过两日也马上就能凑齐。” 谢语堂不置可否,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越快越好。” “是,将军。” 兵部尚书答应下来后,还是有些疑问,不由得问道,“将军是要用这些人做什么?” 谢语堂勾唇一笑,“陛下不是在寻找能人吗,我们给他送人去啊。” 兵部尚书的脸上划过了一丝了然,他之前就有猜测,没想到谢语堂果然是这个意思,不过他很好奇,谢语堂怎么让这些人走到皇帝面前的。 毕竟当今天子疑心病极重,要想悄无声息的打入对方内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再加上告示下去后,涌出来的能人只多不少,其中有些是真的有本事,还有一些则是浑水摸鱼,纯粹是冲着高昂的赏赐去的,但不管怎么说,皇帝面前并不缺人,这让安插人手更添了一分阻碍。 “走军队那条路。”谢语堂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兵部尚书沉吟了一会,拍手道,“没错,这的确是最简便的方法。” 皇帝就算是要招人,也会优先考虑军中将士,先去军队里走一圈,有合适的自然更好,若没有,才会考虑民间人士。毕竟皇帝惜命,不知道底细的人不敢随意任用。 而他们安排进去的这些人,只要适当的露一些能力出来,让统帅发现,就能报到上面去,经由多个人才传到皇帝耳朵里,非但减轻了皇帝的怀疑,就算是以后东窗事发,也绝不会想到楚王身上。如今皇帝爱才如命,必定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人。这个计划,可谓是万无一失。 “将军果然厉害,下官并未想到这一层。”兵部尚书心服口服。 谢语堂严肃道,“这样还不够,他们还必须有一定的领导能力,最好能领导军队,否则,一切都将是枉然。” 兵部尚书也明白这一点,神情郑重,“下官一定挑选最合适的人选,将军不用担心。” 对兵部尚书的办事能力,谢语堂也是认可和信服的,也不怕他会耍诈,毕竟,他的家人都在京城,哪怕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考虑。 事情谈完后,天边已经隐隐露出了鱼肚白,再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谢语堂站起身,对兵部尚书道,“本将军要回去天牢了,大人,你务必记住本将军的交代,千万千万记得,不要在皇帝面前露出马脚。” “下官谨记。”兵部尚书拱手行礼。 谢语堂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太子其实并不弱,不然也不能坐到那个位置,他很机敏,只不过现在被蒙蔽了双眼,又被成国的事情弄得有些焦头烂额,故而显得有些焦躁,失了方寸。而他们就是要借着这个时间差,在对方醒悟过来之前,至其于死无葬身之地。 太子虽然糊涂,可在领军问题上行却肯定不会松懈,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底牌了。他必定也知道,选定的那人,若是没有绝对的忠诚和十分的能力,他这个皇位就算是做到头了。 可惜,自己现在死囚的身份,除了在后方出谋划策外,什么也做不了。 兵部尚书见谢语堂眉头紧皱,像是有什么心事,不由得问道,“将军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谢语堂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毅然开口道,“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去找九王爷。” 兵部尚书一惊,猛地抬起头,正对上谢语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迟疑了片刻,“九王爷?可是,九王爷是站在皇帝那一边的。” 自打九王爷回来,皇帝就表现出了自己绝对的信任,很多事情都放手交给九王爷处理,这是连皇帝亲信都没有的待遇。不但如此,皇帝甚至丝毫没有当他是外人,连后宫对对他敞开大门。 九王爷曾多次留宿宫中,这样的九王爷,真的能够帮助他们吗? 还是说,谢将军在天牢里呆的太久,并不清楚外面的形势? 谢语堂眉间亦是闪过一道怀疑,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照我说的去做,九王爷就算不出手,也绝对不会落井下石。” 看他说的这么肯定,兵部尚书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真的到了那一步,走是刀山火海,退则是万丈悬崖不,也只能试一试了。兵部尚书心里想着,其实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谢语堂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你这里可有准备药物?” “有,有,将军稍等。”兵部尚书从柜子底部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包袱来,随着他解开的动作,显露出了里边小瓷瓶装的药物。 谢语堂看了看,“这是什么?” “有风寒药,防虫蚁药,还有一些强身健体的。” 谢语堂并不太满意,随意的拨弄了一番,“没有驱寒的药物吗?” 天牢里常年不见阳光,湿气重,人很容易犯病,谢语堂自己身体强壮,又常年征战,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池婉就不一样了,谢语堂眼睁睁看着她被折磨的瘦了一大圈,这次出来,也是想着找些驱寒的药。 兵部尚书准备了那么多,唯独忘记了这一茬,顿时有些懊恼。 “将军,您等我一下,我再找找。”兵部尚书匆匆离去,没过一会,便带着一包东西回来,高兴的告诉谢语堂,“差点忘记了,当日让大夫开的药,不过放在了另外一个地方,将军你拿去。” 谢语堂接过药物,点了点头,道了句费心,兵部尚书连连摆手。这不过是件小事而已,与谢语堂在天牢里忍辱负重相比,太不值一提了。 谢语堂带着东西便要离开。忽然,兵部尚书叫住他,“将军,稍等。” “还有何事?”谢语堂停下脚步,疑惑的挑了挑眉。 “将军您真的还要进去吗?毕竟……外面用到您的地方更多。”兵部尚书纠结地道。 谢语堂摇了摇头,“你怎么糊涂了,我现在出来,以什么理由出来?这不是给皇帝一个借口,让他能派人杀我吗?” 兵部尚书也反应了过来,尴尬的讪笑了几声,“是下官想的太简单了。” 谢语堂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兵部尚书站着看了许久,才搓着手回了房,刚躺下,耳边便响起一个娇软的声音,“老爷,你刚才去哪儿了?” 兵部尚书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不是跟你说了吗,去茅厕。” “可是,妾身觉得,你好像出去了好久。” 这会儿天都亮了,去了几个时辰。 兵部尚书敷衍的拍了拍小妾的后背,“我出去了好几次,你可能记着最早的那一次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再回天牢 小妾还没清醒,听他这么说,也没追究,只是依偎过来,抱着兵部尚书的身体,“老爷,你身体好凉,妾身给你暖暖。” “睡吧。”兵部尚书欣慰的勾起了嘴角。这么体贴的枕边人,也怪不得自己会宠着她了。 两人相互抱着,再度睡了过去。 天牢里,池婉这一晚上睡得十分不安稳,总是被惊醒,每当醒过来,都会下意识的看向身边。 没回来,还是没回来。 空荡荡的四周让池婉心里说不尽的失望,同时还有点担心。谢语堂这么出去,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被人抓住?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听到了耳边牢头说话的声音,池婉猝然惊醒,此时天光大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天牢狭小的窗户,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脸镀上了一层醉人的光晕。 池婉眯着眼睛望着窗外,迷迷糊糊的眼神逐渐转向清明。 天亮了,谢语堂呢?! 她惊惶地朝旁边看过去,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谢语堂已经回来了。 池婉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冷下了脸。 “婉婉。”谢语堂冲她讨好的笑了笑,朝她走过来。 池婉假装没听到,扭过头并不理会。 “婉婉,看我一眼,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谢语堂低声下气的说着。 池婉冷冽的眼神硬生生的逼停了谢语堂靠近的步伐,“谢将军本事无双,我哪敢生你的气啊。” 这么说,就还是生气的意思。 谢语堂有些无奈,但还是故作轻松的道,“你刚才醒过来,朝四周看了一眼,是不是在找我,婉婉,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会去找你,我不过是随便看看而已。”被谢语堂戳穿自己的心思,池婉不由得有些慌乱,梗着脖子反驳道。 谢语堂好脾气的笑了笑,却并不以为意,只要他心里知道,池婉是想着他的便好。 “婉婉,我带了些东西回来,等会给你看看。”谢语堂压低声音,在池婉耳边小声道。 池婉扭过头,摆明了不稀罕。 没过一会,狱卒送来了早饭,照样的十分难以下咽。池婉皱着眉头吃了两口,就被谢语堂把碗抢去了。 “你干嘛?”池婉语气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不要吃这个,我给你带了吃的。”望着池婉手里的饭菜,谢语堂的眼神有些幽暗,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儿有了对比后,只觉得这饭菜哪里是人能够吃的。想到池婉居然吃了这么多天,谢语堂的心里就一阵心酸。 池婉不知道谢语堂心中所想,面对对方的好意,嘲讽的轻嗤了一声,“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才要把从外面带的东西暴露出来吗?谢语堂,你想死不要把我也害死了。” “婉婉,我不会害你的。”谢语堂知道池婉心里有气,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我永远不会害你,就算我自己死了,我也会护你周全。” 池婉听到这句话,心里猛然一动,但她很快就将那股感觉驱散,讥讽的笑了。 谢语堂不再废话,自己挡在池婉的面前,两人装作是吃东西的样子,却偷偷把从兵部尚书那里带出来的肉拿了出来。他带来了不少的肉,估计得有个好几斤,因为都是白灼的,所以没什么香味,也没有骨头,只要他们吃进了肚子里,就没有人会发现。 池婉扫了一眼那堆肉,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这也不怪她,在这里面被关了这么久,她已经都快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冷不丁的见到肉,自然很想吃。 不过这是谢语堂带过来的,她再想吃也会忍着。 谢语堂拿着一块肉,送到池婉嘴边,轻柔的哄道,“婉婉,吃一点吧,你都瘦了好多了。” 肉碰到嘴唇,池婉却冷冰冰的转过了脸。 谢语堂的神色暗淡下去,但他仍旧不放弃,坚持要池婉吃下去,还说,这就是我为你带进来的,如果不吃,我会很伤心。 池婉看他那么难过,又有些于心不忍,她在心里暗暗笑话自己还是太心软了。 看着池婉一块块吃下,谢语堂的神色温柔了许多,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有一天,只是看到这个人,就会觉得心满意足。 他现在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池婉从此与他分道扬镳,他会怎么样,一定会心痛而死吧。 池婉在牢里被关了许久,胃已经被饿小了,所以只吃了几块肉就饱了。谢语堂把其他的用油纸小心翼翼的包起来,妥帖的放在身上,准备下一顿再给池婉吃。 池婉看到他没吃,眼眸中划过了一抹意外,想要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但谢语堂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解释道,“我在外面吃过了,这些就是给你的,我先给你收着,等我们下一顿再吃。” 池婉默默的撇过头。她其实还想问问,谢语堂去外面做什么了,是否顺利,不过想了想,这些与她也没有关系什么,而且,即便是她问了,谢语堂也未必会告诉她,最近一段时间,他所有事情都瞒着她。 想到这,池婉的心顿时便凉了半截,也就没有了追问的心思。 谢语堂贴在她身边,柔声道,“婉婉,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有。”池婉干脆的否决道,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这样子冷漠的让谢语堂有些受伤,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凑近道,“我在外面很顺利,没人发现我,你可以放心。” “不关我的事,谢语堂,你离我远一点。”池婉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一点。 谢语堂的一腔热血刹那间冷却了下来,看着那个远离自己的身躯,眸底翻涌着数不尽的暗涌。 他紧紧握着拳头,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这只是暂时的,婉婉只是生气自己瞒着她,讲清楚就好了。 深吸一口气,谢语堂努力把声音放柔,“婉婉,你过来一点。” 池婉仿佛没听到,若有所思的低垂着眼帘。 下一刻,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扯了过去,落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池婉惊怒的瞪大了眼睛,“谢语堂,你敢。” 谢语堂只是轻柔地道,“我这里比较暖和。” 池婉觉得浑身发冷,这样的谢语堂,让她控制不住的害怕,牙齿因为冷颤发出了细碎的咯咯声,好在她控制住了,并没有让对方察觉到一样,就那么安安稳稳的靠在谢语堂的怀里。 谢语堂见她这么乖,眸子柔和了一瞬,轻柔的抚摸着池婉的头发,“婉婉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 你已经在伤害我了,谢语堂。池婉在心里悲哀的想着,发现他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渐行渐远,哪怕靠的这么近,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却宛若鸿沟。 谢语堂,我也好想相信你啊,可是,我没办法。 两人安安静静的抱了一会,谢语堂一直在池婉耳边小声说这话,她只当自己没听到,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但谢语堂却知道她没睡着,因为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珠子还在不停的转动。 这样子的池婉莫名的让谢语堂觉得可爱,克制住了想要去抚摸一下的动作,轻咳一声道,“婉婉,我带了些药过来,可以驱寒的,我拿给你用。” “不用。”池婉赌气的冷哼了一声。 “原来婉婉没睡着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没事,你躺着,我帮你。”谢语堂带笑的声音响起,让池婉知道自己着了对方的道,暗自懊恼不已。 后面窸窸窣窣的,没过一会,池婉感觉到唇边碰到了什么东西,她睁开眼睛一看,是一粒浑圆的药丸,她冷着脸,闭着嘴不为所动。 谢语堂也不急,戏谑的挑了挑眉,“不想吃,我们可以换一个方法吃,我要亲你了。” 话未说完,池婉就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的张嘴把药丸吃了下去,因为动作过快,舌头不小心碰倒了手指头,引起谢语堂的一阵酥麻。 他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到嘴边,轻轻舔了一口,得亏池婉没看到,不然非得疯掉不可。 口服的完了,还有贴身上的膏药,也是可以发热抵御寒冷的,这下池婉说什么也不肯动,谢语堂也不多说,直接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你干嘛?”池婉惊怒交加,死死的护着衣服。 “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帮你把药贴上去,很暖和的,婉婉,乖。” 池婉愤怒的瞪着他,生气的抢过他手上的膏药,背对着他道,“你闭上眼睛,我自己来。” “有些地方你自己贴不到……” “贴得到。”池婉坚持不让谢语堂动手。 好在谢语堂也只是逗她一下而已,并不是真的想给她贴,闻言便从善如流的转过了身。 池婉盯着他看了一会,确定他不会回头后,才胡乱将药贴在身上,不得不说,这东西还挺管用的,一贴上去就觉得热乎乎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身份暴露 天牢内两人各怀心思的同时,外界的兵部尚书也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他挑选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哪怕努力让自己融入其中,也难掩其存在感。不过短短几天,就入了统帅的眼。 在皇帝让统帅推举人选时,他们都被选入了其中。 金銮殿上,皇帝凌厉的眼神扫视着下方的人,“王统帅,这就是你为朕选的人?” “回陛下,正是。这些人都是末将在军中所挑选出来的精英,若是能给他们一个为陛下效忠的机会,末将相信,假以时日,他们必定能在沙场上开拓出一片天地。”统帅单膝跪地,眼神亮的惊人。 他是真的惜才,因为太子与楚王相争,不仅仅是朝堂上的大臣们互相站队,魏晋分明。军中也被搅和的乌烟瘴气。一些富家子弟趁机浑水摸鱼,抢占军功,有能力的人反而没有出头的日子。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几个好苗子,王统帅简直像是久旱逢甘露,宝贝的不行。 皇帝微微颔首,对于王统帅的激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对于他来说,只有自己身下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只要能为他守护江山,是谁并不重要。 “既如此,你带下去好好指导,不日之后,朕会有用到他们的时候。”皇帝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是!”跪在下方的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而后眼观鼻鼻观心,沉默的跟在了王统帅的后方。 就在他们快要跨出殿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肃然的声音,“等等。” 皇帝的眼睛微眯,紧紧的盯着其中一人的后背,仿佛要在他身上灼烧出一个洞来。 “陛下?”王统帅不知道缘由,疑惑的转头。 “你,过来。”皇帝缓缓地抬起手臂,指尖指向那个他一直盯着的人。被他点名后,那人的身形不由得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像是一点都不知道对方的敌意,从善如流的回到了大殿中央。 金銮殿很大,众位朝臣分列两旁,皇帝端坐在上首,隐隐成环绕之势。那人站在中央,仿佛被群兽盯上的猎物,寻常人面对这样的状况,早就已经吓得两股战战了。可那人却丝毫不减风骨,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草民李勇,叩见陛下。” “李勇?”皇帝玩味的勾起了嘴角,“不知道这是你的真名,还是胡诌出来诓骗朕的?!” 他的脸色刹那间沉了下来,面目阴沉的拍了一下龙椅。 这动作让他身后伺候的太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跪了下来,整个人瑟瑟发抖,面如金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龙椅下方的李勇依旧不卑不亢,“草民不知陛下所言何意,只知草民的名字乃父母所赐,从无胡诌之说。” 皇帝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既如此,你把你的袖子撩起来给朕看看。”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大臣们都摸不着头脑,唯有下方的李勇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低垂着眼眸,脑中思绪不断地翻滚,试图寻找对策。 他是谢语堂派过来的人之一,像他们这种游走在暗处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标记,以作识别。而他的标记,恰好在手臂上,大约是刚才行礼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来了,引起了皇帝的怀疑。 虽然心里惶恐不安,但李勇的表面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让你撩个袖子都这么困难?又不是女儿家,做什么扭捏姿态。”皇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这话对于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羞辱了。 大臣们听到这话,面色都有些古怪,而李勇更是被激起了火气。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一点一点的撩起了袖子,同时,掩藏在衣袍下的手紧握着袖剑。 虽然如今不是最好的时机,但他别无选择。皇帝摆明了要逼他就范,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就拒绝不了。不如拼死一搏,哪怕是杀不了狗皇帝,也能够保下剩下的人。 就在剑刃即将露出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且慢。” 九王爷施施然出列,朝上方拱了拱手,“皇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九弟这话是什么意思,朕只是在礼贤下士,与李勇先生玩笑罢了。”对于这个九弟,皇帝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他将两人兄弟和睦的形象打造的很成功,在外人面前,他也会给对方应有的面子。 此话一出,大臣们默默的将头低下,将逼迫说成礼遇,这话也就皇帝敢说了。 九王爷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大殿上诡异的氛围,“皇兄,我倒是觉得此人甚是有趣,不如将他派给我吧,正好我府上还缺个驾车的小厮。” 他的眼睛直直的与皇帝对视,眸底坦坦荡荡,让皇帝一时之间也摸不清楚,这人到底是否和他有关。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状似无奈的摆了摆手,“罢了,九弟都开了口,做皇兄的又怎么会不允,李勇,以后好好跟着九王爷,莫要让朕失望。”端的是一副好兄长的样子。 原本已经决心赴死的李勇听到这话,脸上紧绷的神色渐渐的放松了下来,“草民遵旨。” 叩首的瞬间,在金銮殿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水渍。原来他的额头早就已经布满了冷汗。 有了这一个插曲,接下来的朝会倒是顺畅了很多。散朝后,李勇亦步亦趋的跟着九王爷的步伐,在九王爷坐上马车后,自觉的到前面驾马。 “说吧,你是谁的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车帘中传出来,让李勇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攥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道,“王爷说的话,草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你要是真不明白,就不会在袖中藏剑了。” 这话让李勇的心跟着一颤。被发现了? “你要是真不想说,本王也不会逼你。”虽然隔着帘子,看不到李勇的神情,但是九王爷像是猜到了对方内心的震撼,“今日是本王救了你,你若知恩,就乖乖的呆在王府做我的车夫,若是想联合你背后的主子做不利于东玄之事。呵,本王既然能救你,自然也能杀你。” 明明是寻常聊天的语气,却隐含着一抹杀意。 李勇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如今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要想再行计划已经不可能了,倒不如安安分分的留在九王爷的府邸,依照如今皇帝对九王爷的看重,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思及此,李勇下定了决心,“今日,多谢王爷相救。”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九王爷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在回王府的路上,九王爷低垂着眼眸,指尖一下又一下的叩击着窗框,发出哒哒的节奏声。 这李勇的身份尚未明了,但肯定是冲着皇帝来的。若只是本国内的纷争也就罢了,可要是他是奸细…… 想到这,九王爷的指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这一切,是否来的太过巧合了? 成国虽然与东玄接壤,又一直蠢蠢欲动,但从未像这次一般来势汹汹,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等等,有人? 九王爷的眼睛微眯,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看来,得好好查一查边疆暴乱的原因了啊。 他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马车已经停在了王府门口。 “王爷,下车吧。”车帘外李勇的声音响起,看来他已经适应了王府车夫这一角色。 九王爷淡淡的应了一声,施施然的下了马车,从容的往书房走去。越靠近书房,他的脚步就越快,到最后甚至已经是在跑起来了。 等进了书房以后,他将房门锁死,然后打了一个信号。 “王爷。”一个身影从房梁上跳落下来,跪在九王爷面前听候吩咐。 “你去调查一下成国攻打的原因,记住,一定要将真实的原因给我挖出来。” 这话就是说表面上的原因是假的了,暗卫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疑。他也是知道边疆动乱的,都说是因为成国知晓我国皇权更迭,想在东玄最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可如今九王爷这么说,难道是另有隐情? 他掩下了内心的不平静,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属下领命。” 然后足尖一点,折腰跳出窗外,几个呼吸间就不见了踪影。 望着早已看不见的暗卫,九王爷垂在衣袍下的手掌渐渐握紧,希望,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 暗卫的效率很快,在天黑时分就回来了。 “如何?”九王爷急切的迎了上去。 “属下暗中探查了许久,终于查到了一些眉目,那些成国士兵在言谈之间,经常谈论陛下,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对陛下与众皇子的恩怨很了解,笃定了我朝内部空虚,根本就没有迎战的能力。” 第三百三十八章 装病 暗卫一边说,一边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情着实古怪,“王爷,是否需要属下继续去查探?” 九王爷望着窗外的黑暗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必了,你下去吧。” “是。”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手下,是不会对主子的决定有质疑的,哪怕暗卫心中有千万句话想要说,最终都化成了一个字。 在暗卫离开后,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九王爷的背影,在月色下显露出了一抹寂寥的味道。他摩挲着窗框,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皇帝挑选人才的计划进行的如火如荼,九王爷府里却突然沉寂了下来。原本风流不羁的九王爷开始闭门不出,府里出来采买的人也来去匆匆,轻易不与外界的人打交道。 当皇帝注意到这一点,想让九王爷一同出征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对方重病在床的消息。 “你是说,你家主子病了?”皇帝望着跪在下面的小厮,神色晦暗不明。 “回避下,我家王爷在几个月前偶感风寒,因为救治的不及时,伤及了肺部,如今正在府中静养。”小厮像是没有感受到上方阴郁的气氛,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皇帝盯了小厮的后脑勺许久,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九弟身体不适,朕这个做皇兄的,居然是最后才知道的,既如此,那朕就去好好的探望探望,小安子,备马。” 小安子不敢耽搁,行了个礼后就匆匆的退了出去。 皇帝的车马装饰的格外豪华,沿街路过的时候,让不少百姓啧啧称叹。很快的,皇帝亲自探望九王爷的消息就蔓延了出去,京城的茶楼小巷都传遍了。如今百姓只知皇帝与九王爷兄弟友恭,曾经的杀兄弑父倒是再也没有人提及。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九王爷府邸门口停了下来,皇帝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匆匆下了马车,径直往九王爷的卧房走去。 人还没有到,声音倒是先传进了门,“九弟,朕听说你身体不适,可有好些?” 九王爷正在喝药,听见这个声音,掩下了眸中的讽刺,抬眼时,便是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皇兄,咳咳,臣弟已无大碍,让皇兄担心了。” 一句话像是用完了他全部的力气,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皇帝进门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这让他内心觉得九王爷装病的念头打消了三分。 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生病是装不出来的,九王爷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裂的吓人。怎么看都是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 皇帝虽然心狠,但对这个毫无野心的兄弟,倒是有几分真心,再加上见到对方这幅样子,脸上的担忧不由得深入了几分,“怎么成了这副样子,行了,咱们兄弟之间也别搞这套虚礼。” 他一边说,一边拦下了九王爷欲要行礼的动作。 “谢皇兄,都怪臣弟身子太弱。不过皇兄放心,太医说了,臣弟只要静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到时候,必定不会耽误出征。”九王爷一句话喘了三四次,像是随时都会背过气去。 皇帝这次过来,原本也是想逼着九王爷出征,可对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他要是真把他送到战场上,百姓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他一贯打造的仁德形象必定会毁于一旦。 想到这,皇帝敛了敛神色,“既然太医让你静养,你就在府里好好休息,边疆那边,朕会另外派人过去。” 成国是否会真的攻打过来还是个未知数,他要是这会儿逼着九王爷上战场,破坏了在民众之间的形象,反倒是得不偿失。 九王爷又怎么会不知道皇帝心中所想,低垂着眼帘,掩下了眸中的嘲讽,嘴上却还是道,“这怎么行?皇兄交代给我这么大的任务,我怎么能轻易不去?更何况,我去了就是代表着皇家,有了我坐镇,成国必定会掂量一番。” 若要说军中坐镇,其实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皇帝。御驾亲征的名头,可比一个王爷要响亮多了。可皇帝惜命的很,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个闪失就是命丧黄泉。他好不容易才登上皇位,又怎么敢轻易的去冒险。 九王爷这话一出口,皇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可是面对对方坦然的眼神,他有气也没处发。毕竟对方只是在说自己,并没有提到他。若是他因此责骂对方,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人觉得他小心眼了。 心中的思绪转了几个弯,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东玄将士以一敌百,区区成国又有何惧,你安心的在府中养病,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 “可是……”九王爷嗫嚅着嘴唇,还想反驳,却被皇帝抬手打断,“行了,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说。” 说完,他也不等九王爷反应,便转身匆匆离开。 一直到皇帝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以后,九王爷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王爷,陛下已经走了,把解药吃了吧。”下属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 九王爷从善如流的接过,倒出其中浑圆的药丸,混着水吞了下去。没过一会儿,他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装病确实很容易看出来,可中毒呢? 早在皇帝过来之前,他的探子就传给了他消息,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如果皇帝是暗地里过来,他要掌握对方的行踪,可能还要飞一番功夫。可是皇帝为了做姿态,将声势弄的极大,甚至都不需要探子出马,单单听百姓的喧闹声就能预估出他离王府的距离。 在差不多的时候,九王爷便服下了早就准备好的毒药,能让他瞬间变为病重的样子。只要及时服下解药,并不会伤及身体。 他是掐算好了时间的,事实证明,他也赌对了。 “太医呢?”轻轻的摩挲着杯盏,九王爷漫不经心的问道。 “王爷放心,属下已经将太医一家老小请到了府里,太医正在耳房,不知道王爷是否要见他?” “将他带过来,本王有话与他说。”九王爷将杯盏放在了桌面上,目光幽暗。 下属恭敬的拱了拱手,“是。” 不一会儿,太医被带了进来。虽然九王爷吩咐了,不得苛待对方,但是被人以问诊的名义囚禁,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章太医也算是太医院里的老人了,本意是想再过几年过便告老还乡,哪成想遇到了这档子事。 “王爷。”章太医朝九王爷行了个礼,说不得多恭敬,只能说是让人挑不出错处罢了,“不知王爷叫老臣过来,所为何事?” “章太医是聪明人,应该能猜出来本王叫你过来的目的。”九王爷盯着章太医看了许久,然后玩味的勾起了嘴角。他不是看不出来对方的不满,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不能去边疆,成国出战的原因尚未明朗,而京城中皇帝昏庸,楚王被囚禁,如果他走了,京城就真的乱了。 听到这话,章太医豁的抬起了头,“王爷这是何意?是想逼迫老臣吗?” “怎么能是逼迫呢,章太医,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本王不过是想让你识时务一点。”面对章太医的怒目而视,九王爷却淡定如初,“本王知道章太医向来刚正不阿,可是你也得想想你的家人啊。” “你!” “章太医。”九王爷的眼神划过了一抹警告,“本王觉着,你孙儿甚是可爱。” 这话犹如兜头一盆冷水,让章太医的怒火瞬间收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彻骨的寒意。九王爷这话,摆明了是在拿他孙儿的性命威胁他。 他恶狠狠的瞪着九王爷,宛如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不怕死,本就是一把老骨头了,若是能保住自己的气节,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可九王爷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直接掐住了他的软肋,逼迫他就范。 他家里一直是单传,到了他孙儿这辈,就只剩下了一个男丁,若是他孙儿真的出了什么事,百年之后,他又该怎么和地底下的列祖列宗交代? 章太医想了很多,眼睛里不易察觉的闪过了一抹动摇。恰在这时,九王爷又给他下了一剂猛药,“对了,本王看小公子太过可爱,便将他请到了府里做客,章太医不介意吧?” 听到这话,章太医的瞳孔猛地收缩,身子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这……这是已经将他的孙儿控制住了! “小公子能否平安回府,就看章太医一句话了。”九王爷扫了一眼对方,眼风凌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九王爷说完这句话后,便闲适的靠在了椅背上,仿佛一点都不着急。反观章太医,因为整个人神经紧绷,额头不断的沁出冷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三百三十九章 出征 王爷,您赢了,您放心,老臣不会坏了您的计划的。”话一出口,章太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脊背都佝偻了三分。 “章太医果然明事理,来人,送章太医回宫。”九王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守在外面的随从听令进来,搀扶着章太医出门。 就在章太医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子,“老臣原本以为,王爷虽然爱游山玩水了些,可还是将东玄放在心里的。如今看来,是老臣错了。为了逃避战场而逼迫他人,懦夫!” 章太医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下属听到这话,吓得单膝跪地,“王爷,需不需要属下……” “不必。”九王爷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望着章太医远去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他说的没错,本王确实是懦夫。可有些事情,本王不做,就真的没有人做了。” 下属似懂非懂,却并没有开口询问。 而章太医在离开王府后,便被皇帝请入了宫中。 “章太医,九王爷这病可严重?”皇帝望着跪在下方的章太医,语气暗含压迫。 章太医因为刚刚被九王爷敲打过,也不敢拿自己的孙儿开玩笑,闻言便道,“回陛下,九王爷因风寒感染肺部,怕是得静养一段时日。” 这话和之前九王爷的人说的一致,皇帝微微颔首,挥手让人退下。 对于章太医的话,他并没有产生怀疑。对方在太医院多年,向来刚正不阿,说的难听点,就像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所以这么多年了,原本凭借他的医术早就已经当上医正了,可惜他太不知道变通,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都快告老还乡了,也还是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章太医退下后,皇帝便马不停蹄的召集将领,点兵出征。他从之前王统领推荐的人里选了个人,任命为本次出征的总指挥,给予将军职位。并且承诺他,只要能让成国退兵,待归来时,必定加官进爵。 因为到底不是自己培养的人,所以皇帝并不信任他,虽然给了他统帅三军的权利,但是又暗中派了自己的心腹过去。 夜深人静之时,御书房内却灯火通明,心腹单膝跪地,等待着皇帝的旨意。 “这次出征,朕会认命你为副将,你不必亲自出战,只需监督好左将军,一旦他有什么异动,格杀勿论。”左将军就是这次新上任的将领,皇帝的眼神在灯火下闪烁着寒光,颇有些诡异。 心腹对此见怪不怪,他是皇帝暗地里放在朝中的人,在朝中一贯保持中立,所以这么久了,没有知道他是皇帝的人。 私下里,他也为皇帝做了不少的事情,如今不过是监督一个新任的将军,与之前的那些凶险事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所以心腹并没有迟疑,拱手称是。 望着跪在脚边的心腹,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了一幅书画的旁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起画卷,露出了里边的暗格,一个精致的箱子放置其中。 皇帝又从贴身的衣袋中翻出了一把钥匙,随着咔哒一声,箱子的锁被打开。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可谓不麻烦,心腹心中隐约有所感觉,这箱子里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果然,皇帝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他,“这里边是失魂散,能让人在一段时间里听命于你,如果发现对方不对劲,想办法把这药给他吃下去,然后在两军交战时让他自投罗网,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想到他真正的死因。” 这是他之前给先皇用的药,原本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在用到了,没想到还会有重见天日的这一天。 听到这药的作用,心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药。不过他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属下领命。” 皇帝将瓷瓶交付到他的手里,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让朕失望。” 翌日,三万精兵在城门口集结,所有的将士都挺直脊梁,背负着东玄整个国家的命运,奔赴战场。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左将军站在最前方,红缨枪笔直的指向天空,他上前一步,朝皇帝行了个礼。 “此次出征,将军即代表了朕,还望珍重。”皇帝身着黄袍,头戴金冠,冠冕上的玉藻遮挡住了他阴冷的视线。 左将军仿佛没有察觉皇帝的意味深长,磕了个头后便转过身,朗声道,“诸位,我知道你们都有父母妻儿,你们的家人都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去了战场,就意味着将脑袋悬在了裤腰带上,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可是,你们都是东玄的儿郎,看看周围,你们忍心让成国的铁蹄踏入我们的国土,忍心你们的亲人受辱吗?!” “不忍心!”不知道是谁开了口,而后陆陆续续的声音响起,入江河汇入大海。 左将军振臂高呼,“既然不忍心,那么我们就拼命的将成国赶出去,哪怕是有一天会马革裹尸,哪怕是有一天尸骨无存,我们也不怕,天佑我东玄!” “我们不怕!天佑东玄!” 无数个声音同时发出,响彻云霄。 这一刻,这些将士就是东玄最坚实的脊梁,为百姓撑起了一方净土。 城门渐渐的打开,军队排列整齐,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了他们征战的沙场。 白日出征的动静很大,百姓们连声称赞皇帝,觉得他是不可多得的明军。 可九王爷在听闻后,却只是嘲讽的笑了笑,然后加快了自己暗地里的动作。 是夜,月亮爬上了树梢,一只鸟站在枝丫上梳理着羽毛。谢语堂在确认池婉已经熟睡了以后,朝窗外轻轻的吹了一个口哨。那鸟儿听到口哨声,扑棱着翅膀,从窗口飞了进来,停在了谢语堂的手背上。 谢语堂从鸟儿脚上的竹筒里抽出了密函,小心翼翼的点燃了火折子,一目三行的看了起来。里边事无巨细的写明了皇帝近期的动作,甚至连他派心腹作为副将都囊括其中。 看完最后一个字,谢语堂将密函点燃,直到密函完全燃烧殆尽后,他才吹灭了火折子。 果然,太子还是那个太子,哪怕是当上了皇帝,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性格,到了这种时候,仍是如此谨慎小心。 只是,哪怕他再谨慎,这一次,也绝对会栽一个大跟头。 谢语堂缓缓阖上眼睛,遮挡住眼底的势在必得。 这时,一阵压抑的喘息声传来,是池婉,从前几天开始,她的身体就一直开始不舒服,虽然努力克制着不让谢语堂发现,但两人毕竟在同一间牢房里,有些事情瞒不住。 “你怎么样?”谢语堂担忧的看向池婉,伸手给她拍着后背。同时脚下不动声色的将密函烧出来的灰烬搓开,牢中脏污,灰烬和原本的灰尘混合在一起,很快就失去了痕迹。 池婉捂着嘴,努力忍耐着,可那咳嗽还是从指缝里传了出来,一声声的撕裂着谢语堂的心脏。 “婉婉,不要忍着。”谢语堂焦急的皱起了眉头。 池婉咳得眼泪汪汪,却是摇了摇头。 她不想在人前示弱,尤其是谢语堂。自从知道谢语堂有可能投靠敌国之后,两人的关系就一直不尴不尬的。以池婉的心性,无法坦然面对这样子的谢语堂,如今面对对方的关心,更是浑身都是抗拒。 看着这样难受的池婉,谢语堂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池婉整个人抱在怀里,把她的头压在自己肩膀上,一下一下的拍抚,“抱歉,是我不好,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温暖的怀抱让池婉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她有些不舍得推开这份温暖,过了好一会儿,才疲惫的闭上眼睛,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然而,当天晚上,池婉便发起了高烧,浑身烧的通红,眼睛无神,削瘦的脸庞早就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和光泽,单薄的身体如同一张纸一般,没有一丝重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了无生趣的死气。 谢语堂突然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心惊,颤抖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脖子,是温热的,又将手放在她鼻子下方,微痒的触感让他松了口气,还好,并没有性命之忧。 池婉忽然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轻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咳,没事,把药吃了好吗?”谢语堂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一定傻透了,尴尬的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知道自己在固执下去,这身子迟早会受不了,池婉倒是不再抗拒,就着谢语堂的手吃了药。被对方不停的拍抚着后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困意,池婉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但她睡得舒服,谢语堂就没那么舒服了,他一晚上没有睡,一直抱着池婉,每隔一会,就摸摸她的额头。 第三百四十章 池婉病重 随着热度的不退反升,谢语堂也越来越心急。中途他又叫醒了池婉,让她再吃了一次药。 看着谢语堂紧皱的眉头,池婉犹豫了片刻后,悠悠的叹了口气,“你别急,我没事的。” 可她越是这样说,谢语堂就越是心疼,紧紧地搂着她,一遍遍地道,“我会让你没事的,相信我。” 池婉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了,她现在需要的干净温暖的环境,以及一碗热腾腾的汤。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地爬的虫蚁,以及湿漉漉的地板。 谢语堂意识到这个问题,决定再出去一次。 半夜的时候,池婉感觉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可因为身体难受,便没有在意,只是将头侧到了另外一边。 谢语堂摸了摸她的脸,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又在她额头轻轻的亲了一下,柔声道,“等我回来。” 谢语堂再次用钥匙打开了牢门,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天牢里。 兵部尚书正在书房里处理事务,突然,窗口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浑身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警觉的瞪向窗口,“谁?!” 谢语堂正一条腿跨进窗框,一条腿挂在外面,闻言愣了一下,和兵部尚书大眼瞪小眼。 “将军?”对于谢语堂的突然到来,兵部尚书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收敛了神色,有些紧张的问道,“将军深夜造访,是陛下那边有什么异动了吗?” 也不怪他会这么想,毕竟谢语堂要出来一次不容易,要不是重大的事情,对方绝对不会轻易过来。 听到这话,谢语堂的脸色有些古怪,他干咳了一声,“陛下那边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这次过来,是想和你要点热汤。” “热汤?”兵部尚书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是……池婉病了,天牢里又只有一些冷菜冷饭的,我怕她的身子受不住,所以……”谢语堂也有一些尴尬,可想到池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兵部尚书理解了谢语堂的意思后,狭促的笑了笑,“谢将军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行,老臣这就让人去准备酸梅汤。对于病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酸梅汤更好的了。只是……” 兵部尚书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只是天牢里的环境太过恶劣,让池小姐留在里边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不知道谢将军有没有想过,让池小姐出来?” 谢语堂微微皱眉,他又怎么没有想过,只是天牢毕竟不比普通的牢房,要从里边逃出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他们还是皇帝重点关照的囚犯,只要是人不见了,必定会引起狱卒的注意,除非……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心神微动,但在兵部尚书面前却不显露分毫,“此事我自有分寸。” 两人谈话间,丫鬟便送上了热好的酸梅汤。谢语堂接过后,冲兵部尚书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闪身消失在了月色中。 池婉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模糊中,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抵在唇边,她下意识的张开嘴,温热的液体倒进嘴里,温暖了五脏六腑。 好舒服,还想要。 池婉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张开了嘴。 很快,那温热的液体再度缓缓倒入嘴里,自从被关进天牢,池婉好久没有碰到热乎的东西了,这一下简直心满意足,心里暗暗地想着,要是能天天喝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就好了。 然而,下一刻,她便反应过来。 热乎的东西?酸酸甜甜?她不是在牢里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池婉倏尔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谢语堂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她又摆着头,往四周看了看,没错,仍旧在牢里,可是她刚才怎么会喝到酸甜的东西,难道是做梦? 咂摸了下嘴,那股味道还停留在嘴里。 “婉婉。”谢语堂的手臂紧了紧。 池婉的脸贴在他紧实精悍的胸膛上,恍惚地道,“谢语堂,我刚才喝到了酸梅汤,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是我喂给你的。” 池婉愣了一声,下意识的问道,“你哪儿来的酸梅汤?” 谢语堂声音平稳,“我出去了一趟。” 这话让池婉沉默了下来,她都忘记了,谢语堂有牢门的钥匙,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你好一点了吗?”谢语堂的眼神难掩关切。 虽然喝了汤,但池婉的身体仍旧软的跟面条一样,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听到这话,只是蔫蔫地道,“好一些了,你不要乱折腾,被狱卒发现就惨了。” “不会的。” 池婉觉得他这句不会了语调有点怪,但也没有多想,只静静的靠着谢语堂,两人安静的抱了一会,池婉现在还在烧着,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十分难受。 她极力压抑着,不让谢语堂发现,可两人靠的那么近,她身体不舒服,谢语堂又如何不知道。 “婉婉。”谢语堂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我不能再让你这样跟着我了,我想办法,送你出去,好不好?” 说完这句,谢语堂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一片濡湿,原来,他竟然如此紧张。 怀里的人久久没有回应,谢语堂低头一看,池婉又睡着了,她根本没有听到。谢语堂神色复杂的望着池婉的睡颜,过了好一会儿,才长舒了一口气,罢了,先过了这一晚再说吧,等明天,明天如果池婉的热度还没退下去,自己再想办法。 谢语堂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事实证明,天牢糟糕的环境很不利于养病,池婉吃了药后,本来好了一些,想吃点清淡容易消化的东西,可狱卒根本不管,送来的仍旧是馊了的饭。池婉没有食欲,就那么昏昏沉沉的躺着,到了晚上,再度烧了起来。 这下,谢语堂不再犹豫,他怕再耽搁下去,会害了池婉,而自己,会后悔一生。 夜半时分,所有人都睡熟了。谢语堂亲了亲怀里的人,然后轻轻把人叫醒。 “怎么了?”池婉有气无力的出声问道。 她喉咙不舒服,鼻子也堵住了,说话嗡嗡的,谢语堂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轻声开口,“婉婉,你想出去吗?” 池婉自然是想出去的,她做梦都想。这种鬼地方,如果她出去了,一辈子都不会想再来第二次。只是,她能出去吗? 池婉没说话,但谢语堂显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自顾自地道,“朝廷如今正与成国打仗,皇帝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战事上,对于其它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关注。” 两国已经开战了吗?池婉略有些惊讶,她被关在这里,又不像是谢语堂一样,有专门给她传递信息的人,所以对外面的事情并不知道,乍一听到,还有些惊讶。 “朝廷现在,没办法对抗成国吧?”迟疑了很久,池婉才说了这么一句。 谢语堂轻声道,“是没办法,不过,皇帝招到了能人。” 池婉沉默的低垂着眼帘,她约莫猜到了,这个能人,肯定是有问题的。 见她不说话,谢语堂接着道,“东玄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池婉知道,谢语堂做的事情,远远不像他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她能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而他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证明他有绝对的把握。 “东玄会赢?”池婉紧紧的盯着谢语堂,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 “不错,朝廷一定会赢,也只能赢。” 看到谢语堂坚定的神情,池婉吁了口气,“我相信你。”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谢语堂将她耳边的碎发拂到一边,郑重的保证道。 池婉心里微动,凝视着谢语堂,这个男人英俊至极,哪怕处在这种糟糕至极的环境里,也没有损坏他分毫气度。他合该是那种运筹帷幄的人。 池婉忽然有一点点想通了,这种人,不该被埋没,他该站在人前,意气风发,开疆拓土,而不是待在牢房里面,日渐颓靡消瘦。 幸好,幸好他没有这样。 池婉心里释然了些许,面对谢语堂的时候,脸色也好了许多。谢语堂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但看到池婉这样,还是特别开心。 “婉婉,我送你出去,好不好?”谢语堂亲昵的揉了揉池婉的脑袋。 见对方再一次提起这个问题,池婉忍不住正色道,“谢语堂,我们要逃狱吗?”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谢语堂愿意带着她离开,那么逃狱她也认了,谁叫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呢,只要跟在他身边,叫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不是逃狱。”谢语堂慢慢地道,“我们正大光明的出去。” 池婉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皇帝愿意放我们出去了?还是王爷想了什么办法,说服了皇帝?”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途径,能让皇帝愿意放他们出去。 谁知,谢语堂却是狡黠的勾起了嘴角,“不是。” 池婉有点着急,“那你倒是快点说啊,咳咳,咳咳……” 第三百四十一章 假死药 婉婉,你别激动。”谢语堂吓了一跳,赶紧给她拍抚后背,让她不要着急。 池婉咳得满脸通红,停下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了一丝力气。 谢语堂忧心忡忡,等池婉出去后,一定要找个好大夫,把她的病给治好,不然这样下去,得了肺痨就不好了。 “我没事。”池婉仍是强撑着。 谢语堂难得的板着脸,“咳嗽也是大病,你忘了吗,多少人都是因此而得了肺痨,连大夫都束手无策,答应我,出去后好好调养身体,知道没有?” 池婉见他真的着急了,就敷衍的答应了他,出去?她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出去。 “你刚才说,要送我出去,是什么办法?”池婉平复了情绪后,再度问出这个问题。 谢语堂也没多说,而是直接拿出了一颗药,“把这颗药吃下去。” 就着小窗子照进来的月光,池婉看到,谢语堂手指间捻着一颗褐色的药丸,大概小拇指那么粗细,这与她平时吃的风寒药丸不一样,不禁起了疑心。 “谢语堂,这是什么药?” 谢语堂吐出三个字,“假死药。” 听到这话,池婉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谢语堂的意思,猛地缩回了手。 “婉婉?”谢语堂不解的皱了皱眉,以为池婉是害怕,便耐心的劝慰道,“没关系的,吃下去你就可以出去了,到了外面,请个大夫好好看看你的身体,把病养好,等我出去找你。” 这个假死药原本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可现在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你不跟我一起吗?”池婉抿了抿唇,问道。 谢语堂微微一笑,“我很快就会出去,你先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说是这么时候,池婉却是不相信的。 短期内,只要皇帝一直在那个位置上坐着,谢语堂就没有出来的机会,而她离开后,皇帝必定会对谢语堂的看守更加严厉。 “我不要。”池婉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谢语堂有些困惑,池婉怎么会如此排斥这颗药丸,而且,能够离开这里,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不要吃假死药。”池婉只是反复的重复这句。 她不能把谢语堂一个人扔在这里。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谢语堂扳过池婉的肩膀,耐心十足的问道。 池婉眼神躲闪,轻咳着道,“我害怕。” 谢语堂一愣,“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你相信我,我是绝对不可能伤害你的,哪怕我自己死,我也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他眼里的光芒太过真挚,让池婉的心一阵悸动。她伸手,捂住谢语堂的嘴巴,嗔怪道,“不要胡说,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 谢语堂笑了,手臂用了点力,将池婉揽在怀里,“那,你是相信我了?把药吃了,后面的事情你不用管,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池婉心乱如麻,盯着那颗假死的药丸,如同盯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 “你让我想想。” 谢语堂却没那么多时间给她,他必须要在今天把人给送走,否则,再拖几天,池婉的身体只会越来越糟糕。 “你什么都不用想,全都交给我就行了。”谢语堂耐心安抚。 池婉睁开眼睛,看着谢语堂,“那药,有人试过了吗,万一我吃了,醒不过来,会……” 谢语堂打断她的话,厉声道,“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你以为,我会让你出事吗?” 假死药是再三确认过的,不然谢语堂也不敢给池婉吃。 池婉抿了抿唇,小声道,“可我还是害怕,我不出去行吗,我就在这里,我们俩在一起,没什么可怕的。” “不行。”谢语堂坚决的摇头,池婉身体弱成这个样子,继续在天牢里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池婉不说话,但神色抗拒,摆明了不会吃那颗药丸。 “婉婉,听话……” “我不想听话。”池婉赌气的扭过了头。 谢语堂也有些无奈,他总不能强硬的把药丸硬喂给池婉,这是池婉,他不愿意那样做。 而且,池婉之前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现在才稍微好了一点,他才不愿意又让池婉恨自己。 “是因为担心药丸吗,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没问题。”谢语堂说的信誓旦旦,池婉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谢语堂无比挫败,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池婉不愿意吃药丸,有可能不是因为药本身的问题,而是有别的原因。 果然,只听池婉下一刻便道,“药有几颗,要吃我们俩一起吃。” “只有这一颗,而且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出去。” 池婉一听,更是摇头,“不行,谢语堂,你吃了你出去吧,你出去比我更有用。” 既然决定相信谢语堂,与他站在一起,她自然是要全心全意为谢语堂着想。 “没事,我到时候有办法出去,你不用管我。”谢语堂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池婉却仍是不信,谢语堂能有什么办法,倘若这个时候皇帝过来问罪,她在外面根本都来不及得知消息。 “除非我们俩一起出去,否则我不会用的。” 谢语堂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池婉很固执,虽然心里很高兴她这样为自己着想,可如今根本不是推来让去的时候。 “如果我说,只有你出去了,我才能放开的干,你愿意出去吗?” “不愿意。” 谢语堂不再说话,但脸沉了下来。 池婉主动道,“谢语堂,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闻言,谢语堂愣了一下,疑惑地道,“你都知道了?” 池婉越发肯定心里的猜想,怀着极度纠结的心情,吐露着自己的猜想“对,我都知道了,你准备跟成国联合起来,对不对?” 此话一出,谢语堂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随即而来的又是忐忑。他紧张的撇开了眼眸,“我,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你们靠一只鸟来维系,有什么消息,外面都会递过来,所以什么事你都知道。” 与池婉的轻描淡写不同,谢语堂的心里不亚于惊涛骇浪。 池婉什么都知道了,那她现在是怎么想的,她心里对自己,又是什么看法? 谢语堂的神色变来变去,紧张万分,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婉婉,我……” 不等他说完,池婉便打断了他的话,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认真地道,“谢语堂,我刚开始知道这些的时候,特别恨你,恨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国家,你明明可以安分的待在这里,然后寻一个机会出去的,可你却选择了背叛。” 谢语堂的心一凛,想要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池婉也不给他机会,自顾自地道,“我那几日睡不好吃不好,甚至都不想看到你,半夜做梦,也总是梦到你被万人唾弃,万年遗臭。”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心境,池婉自嘲的勾起了嘴角。 而这样子的池婉让谢语堂心里更难受了,原来这些天,池婉跟他疏远,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可恨他忙着外面的事情,竟然没有关注到,还以为对方只是身体不舒服。一时间,自责和内疚填满了他的心脏。 池婉瞟了他一眼,挑高眉梢,“干嘛那副表情?” “我怕你讨厌我,婉婉,不要讨厌我。”他承受不起婉婉的讨厌,他会疯掉的。 池婉笑了笑,悠然道,“就在刚刚,我想通了,我觉得,不管你做什么,我好像都没办法讨厌你,我竟然还自己给你找借口。” “你不是叛国吗,那是因为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是不是很坏。”池婉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 谢语堂心一颤,郑重道,“不,你不坏,全天下,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他不知道有多庆幸,自己可以遇到她。 “别以为这样说,我就很感动,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我也是才知道,自己竟可以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为了谢语堂,连她一直以来的坚持都不要了。 谢语堂紧紧搂着她,一遍遍道,“婉婉,我何德何能。”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一份感情。 他现在很高兴,高兴的恨不能出去跑一圈。池婉在误会他叛国的时候,仍旧选择跟随她,这对于她一直以来的道德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在道德和他之间,池婉选择了他,谢语堂心里的喜悦简直无法再压抑下去。 不过,想到假死一事,他又慢慢的冷静下来,坚持要让池婉吃下假死药。 “谢语堂,”池婉不可置信,“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做的事情那么危险,所以该出去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池婉快气死了,她都坦白了心意,谢语堂竟然还冥顽不灵,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谢语堂平静地道,“我清楚,但这跟你出去是两码事,婉婉,听话。” “我不要。”池婉心里生气,赌气根本不想理他,害的她白白说了那么多,浪费感情。 第三百四十二章 池婉出狱 谢语堂见不管怎么说,池婉都不愿意服下药物,脸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没了之前的温柔耐心,反而变得极为不耐烦。 “婉婉,你必须出去。”谢语堂语气强硬。 池婉心一颤,咬牙瞪向对方,“除非我死。” “你!”谢语堂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除了一起陪我受罪,还能干什么。” 池婉忍着心里的难过,“就算是受苦,我也想陪着你。” 话说到这个地步,倘若谢语堂还有一些理智,便会及时住口,再另外想别的办法,然而今日他满心满眼都是池婉消瘦的脸,伤人的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我不需要你陪,你留在这儿,反而碍我的事。” 池婉如遭雷击,碍事?谢语堂一直是这样想她的? 池婉的一颗心,彻底凉透了,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许久,一句话没说出来,眼圈反而先红了。 谢语堂不敢看池婉,一直低着头,否则他就会发现池婉的不对劲。他硬着心肠继续道,“你在这里,我会束手束脚,很多事都不方便做,所以,你走吧。” “你是这么想的?”池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谢语堂狠心撇开了眼睛,“没错。” 挺高池婉忽然笑了,痴痴地道,“所以,一直以来,你都觉得我是你的累赘,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不忍下去,为什么要告诉我?!” 她的心碎成了一片片,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她心里的绝望。 谢语堂手指紧紧握成拳头,克制着不伸出去。 “谢语堂,我真是看错你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死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池婉几乎是哭喊着说出这句话。 谢语堂心疼的像是有把刀,在一点点切割他的心脏。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婉婉,不要这样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倘若池婉知道,自己是故意这么说逼着她离开,她一定会选择留下,届时,难道要让她继续这样消瘦下去吗? 谢语堂扪心自问,他发现自己办不到。 他沉默着,这副模样落在池婉眼里,无疑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谢语堂竟然连辩解一句都不愿意,所以,自己之前,眼睛一直都是瞎的吗,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 片刻的怔忡之后,池婉彻底死了心。 她语气平静的看着谢语堂道,“你已经做出了决定了是吧,那好,药拿来,我吃。” 谢语堂的手在发抖,这明明是他想要达成的目的,但不知道为何,这一刻,他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恐慌。池婉的表情太让他害怕了。 “婉婉,我……” 池婉不为所动,理了理头发,继续道,“你放心,虽然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如果不信,你大可让人跟着我。” “不是的,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谢语堂急急地道,他意识到池婉误会了什么,着急的想要解释。 池婉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谢语堂的眼中有着一抹茫然,不明白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他只是想让池婉离开这个地方的啊。 “药。”池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像是连多跟他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 谢语堂却没有立即拿出来,而是试图跟池婉沟通,“婉婉,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池婉幽幽的盯着谢语堂,然后突然发了脾气,“谢语堂,你是不是有毛病,想让我吃药的是你,不拿药的也是你,你还想怎样?” 她觉得很累,从身到心都特别累,想离开这个地方,一刻也不想面对谢语堂。 “我……”谢语堂嘴唇嗫嚅了几下,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的说让池婉不要误会他,池婉却始终冷着脸,不为所动。 是不是误会,她心里有杆称,谢语堂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毫无波澜了。 “药拿来。”池婉冷声道。 现下两人的情况翻转了过来,刚才是谢语堂一心想要池婉吃,现在却是谢语堂不想给池婉吃了。 最终,谢语堂还是狠了狠心,将药拿了出来。 他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等到这边的事一了,立刻出去找她,跟她解释清楚就没事了。现在只要池婉愿意出去就好了。 “婉婉,你放心,外面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出去后,会有人接应你的,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出去。”谢语堂一反常态的多话,絮絮叨叨个没完。 见池婉一句话不说,谢语堂心里焦灼,却又没有办法。 “婉婉,你跟我说句话,好吗?” 面对谢语堂近乎哀求的语气,池婉只是淡淡地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把药拿给我。” 无奈之下,谢语堂只好把药递过去。 池婉接过后也不检查一遍,直接就塞到了嘴里,随后便盘腿静静的坐在一遍,等待药物产生效果。 谢语堂比她还紧张,虽然知道假死药没有问题,可他还是担心。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池婉只觉得烦躁无比,耳边像是有一只苍蝇一样,一直在嗡嗡嗡,她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困意袭来,手脚乏力,意识也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谢语堂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害怕,不停的呼叫池婉的名字。 池婉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睛,嘴唇翕动,可发出的声音太过微弱,谢语堂只能把头凑过去,才勉强听到,然而,他却宁愿自己聋了,从来没有听到。 池婉说的是,谢语堂,这件事完了后,我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从此,互不相干。 “不可以!”谢语堂幡然醒悟,猛然大喝道,“你别想,婉婉,你已经答应我了,就是我的妻子,别想离开我。” 池婉却已经听不到了,她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倒下去,谢语堂双手将其接住,大叫道,“婉婉,你醒醒,你醒醒啊。” 你给我说清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惜,池婉已经听不到了,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同已经没了声息的死人。 虽然知道这是假死药的效果,谢语堂还是一阵心慌,抱着池婉不住的晃动,怀里的身躯慢慢变冷,药物彻底的显露出了效果。 谢语堂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冒着被池婉误会的危险,才让她吃下假死药,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思及此,谢语堂忍着心里的难受,大声喊道,“来人啊,来人啊,出事了,出事了,婉婉晕死过去了,快来人啊!” 狱卒听到动静,飞快的跑过来,“什么事,大喊大叫。” 谢语堂满脸惊慌,“婉婉晕倒了,你们快去找个大夫过来。” 狱卒半信半疑,还以为池婉是装的,“又是这种把戏,以为装病就可以出去吗?陛下说了,即便生病了,也得待在里面。” 面对顽固的狱卒,谢语堂深吸了一口气后,猛然暴喝,“她已经快没有呼吸了,倘若婉婉就这么没了,上面问起来,你担得起责任吗?” 这话让狱卒迟疑了一瞬,这两个都是重要的犯人,皇帝至今还没杀他们,就证明这两人还有用,如果在他们的看护下出了事,他们确实逃不了责任。 思及此,狱卒高声道,“等着,我去汇报给上面。” 谢语堂低下头,敛去眼底的冰冷。 等狱卒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那人正是太医院中的王太医。 “将军。”王太医也是认识谢语堂的,进来先给他见礼。 老头子活了这么打大一把年纪,看事情自然要更为深刻,不像狱卒一般,专门做落井下石的事情。 谢语堂满脸着急地道,“王太医,你可来了,快来看看,婉婉晕倒了。” “别急,谢将军,容老夫先检查。”王太医安慰了一句,然后上前给池婉诊脉。 老太医诊的很认真,谢语堂心里有些忐忑,然而下一刻,王太医就将人手一放,摇头叹息道,“没有了脉搏,恕老夫无能为力。” 王太医纵使医术高明,但也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池婉那身体,明显都已经僵硬了。 他有些不忍的看向谢语堂,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忽然就这么死在了跟前,可想而知,心里会有多难受。 谢语堂已经呆住,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王太医觉得他是受的打击太大才变得如此,正想安慰几句,谢语堂忽然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道,“王太医,你一定是搞错了,婉婉不会有事的,她昨天晚上晚上还跟我说,要陪着我,等到出去的那天,你快给她看看,她一定会没事的。” 王太医怜悯地看着这样的谢语堂,在他的印象里,谢语堂一直都是冷静稳重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眼下,他却急成了这样。 “谢将军,抱歉,请恕老夫无能为力,不过老夫会代为禀告圣上,将池姑娘妥善安置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边疆大捷 此话一出,谢语堂失神的放开了王太医的手,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看着池婉心酸无比,摸着她苍白的没有温度的脸,不住的喃喃,“婉婉,你说过要陪我的,为什么要先行离开,你走了,让我怎么办啊?” 王太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他还得去皇帝跟前复命,不能耽搁。 狱卒锁了门,灰溜溜的远离了这间牢房,生恐谢语堂怪罪到他们身上,不过谢语堂那眼神,实在太恐怖了,仿佛他们是杀父仇人一般。 而御书房内,皇帝也刚刚得知了消息。 “陛下,池婉确实已经没了呼吸,微臣刚才已经检查过。”王太医弯着腰,恭敬的道。 皇帝挑了挑眉,神色莫测,“怎么没的?” “听说是得了风寒,天牢那种地方,得个风寒是很正常的事情。”王太医把自己知道的如实汇报。 “风寒?”皇帝负手而立“谢语堂是何反应?” “悲痛欲绝。” 皇帝勾了勾唇角,才算是相信池婉是真的没了,大手一挥,“传令下去,既然人死了,就送出去吧,好生看着谢语堂。” 狱卒得了皇帝的命令,打开牢门,要将池婉运出去,谢语堂却拦着不让动,“你们要做什么?” 狱卒现在有些怵谢语堂,陪着笑脸道,“谢将军,这不是圣上的命令,要将人送出去吗?您看您跟一个死人待在一起,也不舒服吧。” “闭嘴。”谢语堂怒喝,一把拽住一个狱卒的衣服,提起来按在墙上,眼睛血红,“不许你这么说,婉婉没有死。” 狱卒吓得魂飞魄散,心里暗暗道,这谢语堂疯了,人明明就死了,还在自欺欺人。但眼下,却不能这么说把人给刺激到。 “是是,小的说错话了,您放开小的吧。” 谢语堂将人狠狠扔在地上,指着狱卒道,“如此尖酸刻薄,你放心,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狱卒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快速的将池婉弄到板车上,然后推着车,逃命一般的走了。 谢语堂一直看着狱卒的身影消失,整个人才松懈下来。 这场戏,至此终于落下帷幕。 可谢语堂心里却没有预期的轻松,反而空落落的。他环顾牢房四周。没有了池婉的身影,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 谢语堂伸出手,想抓住点什么,可什么也抓不住。他一阵心慌,困兽似得在牢房里来回走着,婉婉…… 一想到池婉吃下药丸时露出的表情,他就觉得心里一阵揪心般的难受。那宛如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如同一把剑,狠狠的扎进了谢语堂的心,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语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捋着发生过的事情。 先是他跟池婉说,让她吃药,池婉不愿意,然后自己就跟她说碍事,他猛然一惊,他怎么能跟池婉说这样的话,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一直以来,池婉都是那种极为要强的人,不愿意做别人的累赘,自己这句话,无异于在告诉她,你一点用都没有,一直在拖累我。 谢语堂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他最爱惜的人啊。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给她,但却狠狠的伤害了她。 想清楚原因的谢语堂顿时追悔莫及,甚至想出去找池婉,可最后仅剩的一点理智将他拉了回来。 他不能再这么莽撞,他已经伤害过池婉一次了,绝不能再害了她,池婉也是为了成全他,才决定离开的,那他一定不能让池婉再失望。谢语堂狠狠的握了握拳头,让理智重新回笼。 当天晚上,谢语堂再次收到了鸟儿传来的信,信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朝廷军队已经开拔到边境,预计不日将要开战。 谢语堂把纸张揉成一团,满面冷酷,越快开战越好,届时他便可以早些出去。 战争预料当中的爆发了。 “报——陛下,边关捷报,左将军率兵斩杀敌人四百余人。” 金銮殿上,皇帝开怀大笑,“好,甚好,左将军果然没有辜负朕的厚望。” 底下一众大臣纷纷拱手恭维,“恭喜陛下,朝廷有了左将军,想必成国不日便要退军了。” 皇帝哼了一声,“他想退兵没那么容易,岂能由他说打便打,说退便退。” 此前皇帝还在忧心没有可用之人,现在已经在考虑要攻打成国了,众大臣面面相觑,不过也都没说什么。 接连几日,传回来的都是战胜的消息,皇帝心情大好。池夏借机过来庆贺,岂料皇帝一见到她便没有了好脸色,“你过来有什么事?” 池夏咬着嘴唇,她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皇帝的宠爱,在宫中过得十分痛苦,故而找到机会,便往皇帝跟前凑,试图让皇帝重新回忆起往昔的爱护之情。 可她忘了,现在的皇帝,早已经非当年的他可比,如今再没有什么可让他忌惮的,故而,他想要什么没有,哪里还看得上池夏。 “陛下,”池夏柔柔地道,“陛下,臣妾听闻陛下这几日一直在关心边关打仗一事,一定十分辛苦吧,所以臣妾做了些吃食,来给陛下尝尝。” 说是她做的,其实都是小厨房出来的,皇帝兴趣缺缺,随意指了指桌上,“放在那里吧。” “这点心须得趁热吃,放冷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这话,皇帝冷下了脸,“朕现在不想吃。” 池夏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对她那么温柔的太子,转眼变成了这样一个人,她都快不认识现在的皇帝了,他冷漠的如同一块石头,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温暖。 不,对别人来说,皇帝还是可以温暖的。 池夏心有不甘,放下食盒,又走到皇帝身后,“陛下,臣妾给您揉揉肩膀吧,还记得吗,在东宫的时候,臣妾就经常给您按揉肩膀呢。” 为了讨好太子,池夏当时可是学了一手好手艺。 纤细的手指力道适中的在肩膀上按揉着,皇帝冷硬的心也慢慢的软了一点,池夏的话勾起了之前的事情。他与池夏,其实也是恩爱过一段时间的,毕竟,池夏长得漂亮,在他面前也十分的温婉,善解人意。 皇帝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辛苦你了。” 池夏心里大喜,软声道,“不辛苦,臣妾为陛下做什么都不辛苦。” 皇帝沉默了一会,将池夏拉到怀里,摸着她纤细的腰肢,叹息道,“朕委屈你了。” 听到这话,池夏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将头埋在皇帝的怀里,很懂事的摇了摇头,“臣妾没什么,陛下忙,臣妾可以忍的。” “你啊。”皇帝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情意。 两人之间气氛正浓,池夏使劲往皇帝怀里拱,试图勾起皇帝的心火,恰好这时候,小安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林美人来了。” 池夏感觉到,放在腰间的手好似顿了一下,随后,皇帝便将她推开了,淡淡道,“你先起来吧。” 池夏恨得眼睛都要出血了,拉着皇帝的衣袖,委屈地道,“臣妾好容易才见到陛下,不想就这样离开。” 但皇帝却已经冷却下来,对着池夏那张看腻了的脸,没有了半分的兴趣。 “朕还有别的事情,走吧。” 池夏满腔的不甘愿,但在帝王的威严下,却是不得不离开。 到了门口,正好与林美人碰上,两人算是宿敌了,池夏一看到那张脸,心里就来气,忍不住狠狠朝林美人撞过去。 “哎哟。”林美人捂着肚子,顺势便倒在了地上。 池夏傻眼了,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一个跟她一样高的女子撞倒在地,这林美人,未免也太会演了吧。 “你你你,你快起来,我根本就没用力。”池夏气急败坏的瞪向对方。 林美人却白着脸,带着哭腔道,“娘娘,您对妾身不满,妾身也不敢有怨言,已经在尽力避着您了,为何您还不肯放过妾身?” 林美人哭的梨花带雨,池夏却是手足无措加愤怒,一向伶牙俐齿的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你胡说,你胡说,我根本没有……” 话还未说完,便被皇帝一把推开,沉着脸斥道,“滚。” 池夏慌了,抓着皇帝的手试图解释,“陛下,我不是,我没有,您听我解释……” 皇帝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小安子,把人送回去,禁足两月,不许出门。” 小安子应了一声,对池夏道,“娘娘,您请。” 皇帝却是再也不肯看池夏一眼,而是将林美人抱起来,放在榻上,不停的安慰着。动作轻柔,态度更是耐心至极。 池夏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而缩在皇帝怀里撒娇的林美人,露出了一个有些阴狠的笑容。 皇帝着实高兴了好几天,就在他以为左将军可以一举攻到成国的老巢时,忽然,前线传来了左将军失利的消息。 起初,大臣们还安慰皇帝,说只是暂时的,凭借左将军的能力,很快便会翻盘,但谁知,接下来,所有的仗,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损失惨重,还被占去了一座城池。 皇帝怒不可遏,在金銮殿上大发脾气。 第三百四十四章 炮弹 一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皇帝愤怒的声音。 兵部尚书垂着眸子,富态的脸上一脸的憨厚。 皇帝发了一通脾气后,拂袖离去。 情况越来越糟糕,前线发回来的战报,无一例外不是在告急。兵部尚书能第一时间了解到前线情况,脸上虽仍是一派平静,还宽慰皇帝说会有转机,转头就急得满头大汗。 回去后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让鸟儿送到天牢里。 “炮弹?”谢语堂眉头紧蹙。 根据兵部尚书的形容,这种武器还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朝廷军队压根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防不胜防,才导致军队接连受挫。 谢语堂将信纸放下,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他早就知道,成国不会很老实,一直对朝廷边境地方虎视眈眈,起先还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才知道,他们暗地里研制出了威力这么强大的武器,这是在拿左将军的军队在试水呢。 谢语堂看的很明白,成国一开始节节败退,不过就是想给左将军一点甜头吃,等到军队放松警惕后,便祭出他们的大杀器,打左将军一个措手不及。 不出所料,左将军果然上当。 谢语堂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成国的野心还真不小,不过,只要有他谢语堂在,成国休想染指他们一分一毫的土地!谢语堂将信纸揉成一团,夜半时分,他再次拿出钥匙,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天牢。 此事已经是三更时分,兵部尚书却仍旧没有入睡,而是在房里抓耳挠腮,不停的来回踱步。 “老爷。”尚书夫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兵部尚书愣了一下,随后便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悦,“夫人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尚书夫人走过来,柔声道,“这话该我问老爷才对,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老爷这几天都愁眉不展的?” 兵部尚书张了张口,看着夫人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怎么也说不出来。 “没……没事。” 尚书夫人扶着兵部尚书坐下,轻轻替他按着额头,细声道,“老爷,可是在为朝停之事烦扰?妾身是妇人,不懂这些,只不过,事情总会好转的,老爷也不要太过忧心,把自己身体弄坏了就不值得了。” 兵部尚书握着夫人的手,将其拉到自己怀里,拍着她的手道,“夫人,为夫知道。” 尚书府人笑了笑,“那老爷去睡觉?” “还有一点事,等我处理完了就去,夫人先睡吧。” 尚书夫人扫了一眼桌上堆积的文书,轻轻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 兵部尚书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又拿起一封前线的急报看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将军。”兵部尚书抬头看见,慌忙拱手行礼。 谢语堂摆了摆手,“大人不必多礼,左将军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是最新的战报和左将军发回来的密信,将军您请看。” 谢语堂微微颔首,接过细看起来。兵部尚书在旁边搓着手,小声道,“将军,前线情况十分胶着,这可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炮弹,左将军有没有说有破解的办法?” 兵部尚书摇了摇头,语气沉痛,“没有,这种炮弹,人可以不用出现,只要投掷出去,数米之内必定会人仰马翻,我们的军队毫无招架之力。。” “嗯。”谢语堂沉吟了片刻,这东西确实难对付,因为你还没到底跟前,就已经被对方给炸死了。 他虽没见过那东西,不过根据左将军的描述,猜测是火药之类的制作出来的。他们还在用火药制作烟花,敌国却已然造出了炮弹。 “将军,可有法子?”兵部尚书着急的询问道。 “左将军现在是闭城不出?” “对,伤亡过重,左将军已然不敢再正面迎敌。” 谢语堂顿觉不好,敌人的炮弹威力那么大,焉知道他们不会用炮弹轰开城门。兵部尚书也是满脑门的汗,现在是打也不是,守也不是。 “让人快马加鞭,传我的命令过去,让左将军挑选身手伶俐的军中好手,秘密潜入成国军营中,能将炮弹带回来最好,带不回来,尽力炸掉。” 兵部尚书一惊,随后便脸色凝重的拱了拱手,“是。” “另外,让左将军退回雪玉关,防守即可,不用做无谓的牺牲。” 一道道的命令从尚书府发出去,左将军得令后,立刻照办。 与此同时,被送出天牢的池婉悠悠醒过来。她睡了一天一夜,不知道今夕何夕,茫然的躺了片刻后,记忆才渐渐回笼。 想到天牢里发生的一切,池婉的神情黯淡下去,翻身坐起,失魂落魄的走出门外。 “池小姐,您醒了。”门外站着两个看起来非常朴实的人,一男一女,看样子像是夫妻,若不是他们眼神异于常人的明亮,乍一看跟普通人无异。 但池婉知道,这两个都是高手。 她冷淡的点了点头,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谢语堂的人?” “是的,池小姐,您睡了一天了,属下让人去准备饭食。”女的那个说着,便匆匆离开了。 经她这么一说,池婉才发现,她的肚子早就已经饿的咕噜咕噜叫了,可她却没有一点进食的心情。 她迈步走下台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脚步声,一回头,便看见刚才那个男人跟在身后。池婉奇怪的眨了眨眼睛,“你跟着我做什么?” “为防池小姐有所吩咐。” “我没有吩咐,你不要跟着我。”池婉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悦。 男人默默的退到了一边,但池婉知道,他并没有离开,只是隐藏了起来了,知道对方恐怕也是听令行事,便也没有再去管。只是在心里自嘲,谢语堂那么嫌弃她,为什么还要派人跟着她,让她自生自灭岂不是更好。 吃了饭之后,又来了一个老大夫,说是帮池婉检查身体。 池婉无可无不可,任凭老大夫折腾,一番检查之后,老大夫拱手道,“小姐身体健康,只要多补充些营养便可。” 看来,那假死药还真是厉害,竟然对身体一点伤害都没有。 “多谢老大夫,我会督促我家主子的。”男人客气的将老大夫送走。 池婉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呆了好几天,她心情不好,每日只是呆呆的坐着,再就是女侍卫过来叫她吃饭,跟她说两句话,除此之外,整个人安静的过分。 某天,她半夜醒来喝水,恰巧看到一个黑影从院墙上翻进来。 随后,她便听到一个女声问道,“回来了,将军那边如何?” “一切都好,将军让我们照顾好池小姐。” 听到这话,女声顿时急了,“那你跟将军说了吗,池小姐现在都不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你哄着一点,将军交给我们一个活生生的人,到时候还回去却是千疮百孔的,将军不说,你怎么好意思。”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池婉没在听,转身回了房。 这晚上月光挺好,池婉了无睡意,坐在窗子边,看着如银盘一般皎洁的月亮,心里一阵茫然。 她要一直这样生活在谢语堂的监视下?不,不行,她已经决意跟他分道扬镳,那自然是越早离开越好。 今天得知他一切安好,她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以谢语堂的能力,肯定能照顾好自己,而她只不过是来添乱的罢了。既然这样,还不如早早的离开。 第二日,池婉便试着走出了院子,不出所料,那两个侍卫果然跟在了身后。 “我要出去透透气,你们不要跟着我。” 女侍卫温声道,“池小姐,我们是保护您,您现在是钦犯,让陛下发现可就不好了。” 池婉见怎么都说服不了对方,最后只好打道回府,忿忿的将门一甩,独自生闷气。 她倒不是气两个侍卫,他们没什么好气的,毕竟是奉命办事,她气的是谢语堂,明明都已经出来了,还试图掌控她,说是保护,谁稀罕他的保护。 池婉生了离开的心后,便一时半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可侍卫又看的紧,她只能暗暗的想办法离开。 逃跑自然是要一副健康的身体,池婉不再挑食,每天送什么来都会全部吃下去,侍卫看她这样,以为她想通了,心里也很高兴。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谢语堂?”这天池婉询问两人。 侍卫愣了一下,谨慎地回道,“等将军的事情忙完了,会亲自过来找您的。” 言下之意,你只要好好在这里等着便行了。 池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再暗暗的观察两个侍卫的习惯和时间,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 这日,男侍卫出去了,据池婉的推测,应该是去跟谢语堂汇报她的事情去了,池婉找到女侍卫,跟她说今日想吃炖鸡肉。 谢语堂的吩咐是,池婉有任何要求,都必须满足,除了离开。 第三百四十五章 池婉出逃 女侍卫一听,有些为难地道,“池小姐,晚上吃可以吗?” “我现在就想吃,不方便吗,那我不吃了。”池婉态度坚决,说完便转身要离开,女侍卫连忙道,“我现在就去买。” 池婉矜持的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然后,也不等女侍卫说话,她回到自己房间,将门关了起来,一副不再管外面事情的模样,女侍卫观察一阵,觉得池婉最近挺乖巧的,也没闹着要离开,就把大门锁了,去买菜了。 一路上,女侍卫有些心神不宁,买到鸡后,加快脚步往回走。 大门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女侍卫稍微松了口气,打开门,叫了一声“池小姐”,却是无人理会。 女侍卫狐疑,又叫了一声,仍旧是无人应答,她快步走到池婉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 “难道是睡了?” 在外面踱了许久,犹豫不决时,男侍卫回来了,女侍卫如遇救星,连忙迎上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敲门池小姐也不应。” “怎么回事?”男侍卫皱了皱眉。 女侍卫便把他离开后的事情说了一遍,男侍卫暗叫糟糕,“你怎么这么糊涂,让开一点,我来把门撞开。” 木门轰然落地,里面窗户大开,空无一人。风吹起桌上的书页,安静的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两人脸色都变了。女侍卫拿起桌上一封信笺,忐忑地道,“池小姐留书出走了,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去告诉谢将军,你去附近找找。” 两人分头行动,而这时候,池婉早就已经出城了。 池婉出城后,为了不被人再找回去,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地方而去。这下是把谢语堂的人甩开了,自己却也来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出来的急,什么都没带出来。肚子已经饿的饥肠辘辘,池婉茫然四顾,附近一户人家都没有。 她心里暗自懊恼,怎么只顾着赶路,竟然没辨别方向,现在走到哪都不清楚了。 好在林子里还有些野果子,不过吃了两天后便受不住了,她想吃米饭,不想再吃果子了,可如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能弄到米饭, 池婉沮丧至极,一时后悔自己太过任性,不该这个时候离开,一时又恨谢语堂,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像这样无头苍蝇一样的跑出来。 然而,在两种情绪中,还夹杂着一股不一样的情绪。 不得不说,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池婉仍旧是牵挂着谢语堂的,不然也不会一心往北边跑。要知道,成国就在北边,两国的战场也在北边。 真想要保命的话,就该远离战场,然而,池婉却偏偏往战场跑,哪怕她一再跟自己说,只是无意中跑过来的,却也没办法说服自己。 这日,池婉在林子里找食物,她不敢去官道上,一则怕皇帝的人,二则怕被谢语堂找到,故而只能在偏僻的地方行路。 野果子吃腻了,池婉想起之前听过一个老猎人说的打猎法子,就自己挖了个陷阱,准备等着猎物进来。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再加上吃不饱穿不难,让池婉的精神高度紧绷,一旦松懈下来,不知不觉就靠着树干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池婉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看清眼前的形式后,她大吃一惊,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前方出现了数十人,一水儿的黑色衣服,身形高大魁梧,而被簇拥在中间那人,锦衣华服,看得出来是养尊处优的金贵人。 不远处还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几个黑衣人正靠着马车擦拭手上的弓箭和长刀,眼神却时刻警觉的四处张望。 池婉汗都下来了,她竟然睡得那么死,被这些人靠的这么近都没发现,还好,她睡在树背后,那些人一时半刻发现不了。 “主子,奴才去给您打几只野兔尝尝。”一个黑衣人拱手道。 不知道那锦衣人说了什么,四个黑衣人分别朝着林子里而来,池婉连忙背过身,心却砰砰跳的飞快,祈祷那两人不要发现她。 她运气挺好,那几人果然没发现她,不过,没过一会,便听到他们其中一个惊呼道,“这里有个陷阱,等我看看有没有猎物,嘁,是个空陷阱。” “哈哈哈。”另外一人笑话先头那人,嘲讽道,“你是不是傻,这陷阱一看便是新弄出来的,怎可能会有猎物。” “等等,老八,你说什么?” “我说这地方不会有猎物,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不是。倒数第二句。” “这陷阱是新的……咦,不对啊,陷阱是新的,证明这附近还有人。” 几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就算真的有人,也有可能是附近的猎户,没什么奇怪的。但池婉听到他们这话,却是吓得不行。 据她推测,那个领头人穿的十分之华丽,出行又能带上这么多人,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别不是皇帝悄悄出来了吧。 越想越害怕,池婉猫着腰,从另外一侧溜走了。 谁知道,她运气就那么背,这才走了没多久,下午便又看到了那群人人。这次池婉没那么好运气,因为那些人也发现了她,且大声叫道,“那人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池婉头破一炸,拔腿就跑。 完了,这些应该是皇帝的人,他们看到自己了,他们会把自己抓进天牢吧,而她进去了,谢语堂会不会有危险,毕竟,她装死逃出来,用脚趾头猜想也知道是谁的主意。 池婉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而她这一跑,那些人本来也没留意的,不免也生出了疑心。 “什么人,不要跑!” 池婉不听,在林子里左拐右拐,十分灵活。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池婉的心差点要跳出来,忽然,她脚一滑,差点掉进地洞里,不过,由此她也发现了旁边的山洞。池婉拨开野草,悄悄钻进了仅容一个人藏身的山洞。她刚藏好,那些人就追来了。 “人呢?” “就在这附近,仔细搜。” 池婉心里暗暗叫苦,期盼着千万不要搜到自己这边来,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眼见一个人已经到了跟前,下一刻,就要拨开她面前的野草了,忽然,一个大嗓门传来,“主子有令,都去集合。” 众人闻言,便都往回走了。 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池婉才虚脱了一般的靠在洞壁上,只差一点点,刚才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被人发现了。 此时,另外一边,有人正跟那锦衣人汇报,“启禀王爷,属下等发现有一人行踪可疑,疑似成国奸细。” “奸细?”九王爷不可思议的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手下便将那人看到他们就要的事情说了出来,九王爷皱着眉头,“竟还有这样的事。” 那些人其实也不确定池婉的身份,不过她动作那么急促,就算是不是奸细,也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不怕顺手给老百姓除个害。 若是平时,遇到这种事情,九王爷也必然会伸出手相帮,但现在不一样,他们还急着赶往前线打探真相,这件事便只能暂时放一放。 就在九王爷下令队伍启程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他们浇了个落汤鸡。从头湿到脚。见状,九王爷也只能命令在原地休息。 池婉靠着洞壁,听着外面山呼海啸的风声,冷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紧紧抱着双手,蜷缩在山洞里。 好饿好饿,好想吃肉。池婉舔了舔嘴唇,前几天还在嫌弃果子不好吃,今天能果子都吃不到了。池婉心酸无比。 这场大雨,持续的时间太过漫长,大有将天空捅破了一个窟窿的架势。 池婉饿的头晕眼花,这一日,雨稍微停了一点,她也不顾会被人发现了,跌跌撞撞的出了山洞,去寻找吃的。 下过雨的山林十分难走,找不到野果,更没有小动物。池婉已经开始摘了嫩树叶塞进嘴里充饥了。 就这么胡乱的走了一段路,池婉实在忍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营帐里,九王爷背着手,看着仿佛从天上倒下来的雨水,满面愁容,他想加紧时间赶路,偏偏天公不作美,已经连续下了两三天了。这三天,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状况。战场上,时间极为宝贵。 “主子,您去哪儿?”随从不明所以,询问道。 九王爷直接朝着林子后走去,淡淡道,“去看看,这雨还不定得下到什么时候,在营帐里待闷了。” “可是,您这样出来太危险了。”随从忍不住摆事实讲道理。 九王爷却没管那么多,信步走了出去,还越走越远,“咦,等一下。” 忽然,九王爷停下了,目光看着某一处,蹙眉道,“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随从不明所以,“这里怎么会有人,多半是我们自己的人吧。” 九王爷却不管不顾的大步走过去,低头瞧了一眼,顿时吃了一惊,这不是池婉吗,她不在天牢里,怎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皇帝不是宣称池婉死了吗,怎么人又回过来了?随从心里一阵恍惚。 第三百四十六章 同行 王爷,这……” 九王爷淡淡吩咐道,“把人带回去。” 看池婉的脸色,分明是饿到极致了,也对,她在皇帝那里,是已经是死过的人了,只能躲在这林子里,不然若是被发现,后果难以想象。 而林子里没有吃的,就算池婉出来时带着吃的,过了这么久,也早就该吃完了,不被饿坏了才奇怪。 听到这话,随从有些为难,“这……王爷,这人似乎是追着我们过来的,倘若她是奸细,可如何是好?” 九王爷神色坚定,“她不可能是奸细。” 在九王爷的一再坚持下,随从只好把人抬到营帐里,他们这支队伍里有随行的大夫,九王爷喊过来给池婉诊治。 “气血不足,身体虚弱,别的毛病没有,好好调养即可。”大夫摸完脉后,给出了诊断结果。 九王爷蹙着眉,“可她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身体太虚弱了吧,王爷毋需着急,好好给人保暖,届时很快便会醒来。” 九王爷微微颔首,盯着池婉苍白的脸看了一会,吩咐伺候的人,“好生照料着,醒过来后通知我。”说完便出去了。 池婉醒过来时,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她茫然地盯着头顶暗青色的纱帐,片刻后,猛然醒悟过来。 她不是在山洞里吗,怎么会看到帐帘? 池婉猛地坐起身,但因为起的太猛,头一阵眩晕,差点栽到地上,此时的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心里更是一阵后怕,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是被谁发现了? 还未走到门口,帘子被掀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池婉不由的愣了一下,怎么会是他? 进来的正是九王爷,他看着池婉愣怔的脸色,温和的笑了笑,“你怎么起来了?大夫说你身体很虚弱,需要在床上静养。” 池婉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忐忑,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再加上她在牢里听说,这位现在可是和皇帝穿同一条裤子的。她怕九王爷会将自己交给朝廷。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担忧,九王爷淡淡地道,“你放心好了,在我这里,你是安全的。” 池婉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不过这种时候,这种地方,除了相信,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九王爷嘴角牵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 顿了片刻,又问道,“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一切都好。”话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噜的叫起来,池婉整张脸都红了。 九王爷眼里含着丝淡淡的笑意,“倒是我的不是了,你昏睡了这么久,身体必定已经饿了,我让人送吃的来。” 这种时候,池婉也不想矫情。 很快,随从便抬了一桌子吃食进来,池婉看的眼花缭乱,心里暗暗感叹,王爷就是王爷,这一桌子吃食,也太丰盛了。出门在外还能吃到这些美食,真是死了都值得了。 九王爷轻描淡写地道,“这里比较偏僻,没什么食材,随便做了一些,不要嫌弃。” 考虑到池婉数日没有吃饭,桌上的食物多是易消化的,像什么瘦肉粥啊,炖山药啊之类的,池婉很感激九王爷的细心。 “这已经很好了。”池婉悄悄的咽了咽口水。 九王爷率先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正好我也没吃,池小姐陪我一快用膳吧。” 池婉矜持的点了点头,这才坐下。 吃饭的时候,九王爷询问起池婉今后的打算,他没有问池婉是怎么到这里的,这让池婉很是感激。 “我也不知道。”池婉低垂着眼眸,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京城是不能回的,天下之大,好像真的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九王爷察言观色,瞬间就明白了池婉的难处,“不嫌弃的话,跟着我们一起走,如何?” 池婉眼睛一亮,跟在九王爷身边,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至少,有九王爷的庇护,一般的宵小奈何不了她,也不用再为肚子吃不饱而发愁。 “真的可以吗?”池婉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些不敢相信似的。 “当然。”九王爷笑的如沐春风。 池婉忽然又想到什么,神情暗淡下去,小声道,“可是,我……我会给王爷添麻烦吧?” 她一个带罪之身,别人都不想沾,九王爷愿意帮她是一回事,她却不愿意这样麻烦人家。 九王爷摇头轻笑,“没什么可麻烦的,我说要带着你,就定然能护你周全。” 闻言,池婉很是感动,站起来,恭敬的冲九王爷行了个礼,“多谢王爷出手相助,池婉感激不尽。” “不必那么客气。”九王爷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自此,池婉便跟在九王爷身边,旁人知道那是王爷的人,也不敢多问什么。池婉也恪守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渐渐的,她发现,他们行进的方向,貌似不大对。 九王爷这是……直接往梁军交战的地方去啊。 若说是去打仗的,又不太像,毕竟九王爷只带了不到一百个人,这点人数,上了战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她暗地里留心,总算是看出了些猫腻。 九王爷果真是去往前线的,只不过当然不是去打仗,而是打探消息,至于什么消息,五花八门的,应有尽有。池婉倒是有些迷惑了,九王爷到底要干什么。 “池小姐。”池婉正在出神,忽然被一声轻唤叫回思绪。 “王爷,怎么了?” 九王爷意味深长的盯着她,“池小姐在想什么?” 池婉脱口而出,“我在想,王爷在为何事担心,为何一直闷闷不乐?” 自从昨天九王爷收到一个探子的消息后,就一直都是这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池婉隐约听说是跟前线有关的事情,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心里不免有几分担忧。 要知道,她到现在都以为,两边的战争是谢语堂故意挑起来的,谢语堂的能力,她是清楚的,莫非,朝廷的军队出问题了? 这一路过来,她约莫也听到了一些传闻,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九王爷听她这么问,幽幽的叹了口气,“池小姐,我也不瞒你,如今朝廷在跟成国打仗,你知道的吧?” 池婉微微颔首,她就是为了这个,才和谢语堂闹翻的,自然清楚。 “成国进了边境,占了我们几座城池了。” 池婉大吃一惊,“怎么会?” 一直以来,成国国力都逊色于东玄,先皇在的时候,曾经几次将成国打回了老家,至此再也不敢出来挑衅。怎地竟然会如此强悍?难道是因为谢语堂的缘故? 也不是没有可能,谢语堂号称东玄的长城,常胜将军,铁血战将,几乎每一场战争,都只赢不输,若是真的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那成国的确有可能,反败为胜。 九王爷神色凝重,“成国这次是有备而来,咱们又刚好经历过了动乱,这领兵的左将军,还是临时提拔上来的,自然打不过成国那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将,如今这个结果倒也在预料之中。” 池婉心里乱糟糟的,忙不迭的问道,“那王爷,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遏制住成国的攻势?” “暂时还没有。”九王爷缓缓的摇了摇头。 池婉咬着嘴唇,心里纠结是否要把谢语堂给供出来,如果没了谢语堂的指挥,成国应该不会这么嚣张吧。 九王爷看出了池婉的犹豫,便问道,“池小姐有什么想说的?” 池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她怎么可以说,真的要说了,谢语堂就完蛋了。皇帝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谢语堂的行为,导致东玄军队受损,一但东窗事发,对方又岂会放过他? 夜晚,池婉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脑中一会儿浮现战争中逃难的百姓,一会又是谢语堂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他会温柔的跟她说话,当她有麻烦的时候,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她从没想过,那么温柔那么正直的人,有一天竟然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很快,池婉又在心里骂自己,谢语堂根本就不稀罕自己的帮忙,他一直把自己当作累赘,那自己又何苦要帮他。 这种想法到底没有持续多久,谢语堂对不起她,但她却狠不下心来对付他,池婉觉得很悲哀。 第二天,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波流民,都是拖儿带女的逃难到别的地方的,能看到流民,证明他们离战场越来越近了。 “宝儿,坚持一下,等进了城,为娘去给你找吃的。”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不停的安慰着自己哇哇大哭的小儿子。 那孩子面黄肌瘦,看着十分可怜,还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哭,哭的周围的一干人脸色都很不好。 池婉心里极为不舒服,探出头,将自己的饼子递了出去。妇人连连道谢,池婉便多嘴问了一句,“怎么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孩子的爸爸和其他人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 出谋划策 不说还好,一说,妇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宝儿没有其他家人了,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池婉立马道歉,“对不起。” 妇人摇摇头,凄然道,“小姐也没说错什么,毋需道歉,我和宝儿能够活下来,已经是感恩戴德了,可怜那么大的火药,从天而降,我们村好多人都被炸死了。” “火药?”池婉皱眉,她怎么没听说有这种东西。 一般战争上用到的那些,不外乎就是弓箭,刀剑之类的,从没有什么火药一说。 妇人却告诉她,这次成国军队,出现了一种新武器,听说叫什么炮弹,威力可大了,只要一颗落下来,他们一个村就没了,孩子爹和爷爷奶奶都被炸死了,她带着孩子没在村中,才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池婉听得唏嘘不已,“原来如此,前头就有座城池,你快带着孩子进去吧。” 妇人又谢了后才抱着孩子离开,池婉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一家人都被炸死了,只剩下妇孺,这是件多么残忍的事。不过,那炮弹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那么大的威力?池婉百思不得其解。 而谢语堂,竟然帮着这样的一个国家,来攻打自己的国家,这让池婉的心里愈发难受了。 这日,她找到了九王爷,说自己有事情要告诉他,九王爷让她进去后,给她倒了杯茶,询问道,“池小姐有什么想说的?” 池婉忽然又不想说了,看着九王爷那张脸,心里纠结万分,她知道,自己一旦说了,谢语堂就全部完了。 “我……我就想来问问王爷,我们还继续往前走吗?” 再往前马上就要到战场了。 九王爷心里奇怪,含笑问道,“池小姐不想继续走了?” 池婉摇了摇头,“不是,就是看到很多无家可归的人,心里有些难受。” “池小姐是个心软之人,本王也是如此,见不得这般场景,不过,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本王还会继续走。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岂能就这么回去。”说到最后,声音带了一丝怅然。 池婉疑惑的望向对方,九王爷不是自由惯了的人吗,连先皇在世的时候都不管他,怎么会说自己好不容易才出来?难道还有人限制他的自由? 见池婉一脸的疑惑,九王爷失笑摇头,“池小姐,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不相信我的话?” “不是,我就是……就是有点想不通。” “没什么想不通的,皇兄防着本王,怕我暗地里搞鬼救出其它兄弟,我确实有这个意思,但还没等我想到办法,成国就已经发动了战争。这场战争很是蹊跷,成国像是早有预谋,所以,本王必须要去弄明白。” 池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她就说,以九王爷的性格,怎会跟皇帝搅和在一起,原来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从九王爷那里出来,池婉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沉重了。 她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优柔寡断,谢语堂都能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为何自己就不能干脆一点? “为什么朝廷不让谢将军带兵,难道真的不管我们这些人了吗?” “就是啊,皇上为什么要把谢将军关起来,成国的军队都已经打进来了。” 一路上,池婉听到过很多这样的话,她心里不得不感慨,谢语堂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真的很高。 而随着九王爷那边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池婉也发现,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成国早就对东玄虎视眈眈,这场战争,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九王爷沉吟片刻后,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既然这样,跟谢语堂就没什么关系了。 而且,他们三年前就已经弄出了炮弹,一直想找个国家试试水,之前他们打不过我们,心里却一直含恨在心,故而,这次有了机会之后,首选了我们国家。 池婉呆呆的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她是真的误会谢语堂了。就算谢语堂跟成国有什么交易,也绝对不会是在三年。 九王爷还在继续分析着前线的情况,因着他派人密切关注着前线的事情,故而,那边发生了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随着左将军的接连败退,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据说,左将军派人袭击了成国的炮弹营,目前成国正在紧急补充炮弹,但一时半刻,肯定来不及,左将军可以借助这段时间,发起攻击。”九王爷与手下分析着。 池婉本来在旁边听着,众人看她是一介女流,并未将她放在心上,只把她当成是九王爷身边的一个丫鬟,然而池婉却突然开口,“王爷,既然成国用炮弹攻击我们,那我们也可以用火箭攻击他们。” 所谓的火箭,便是在普通的箭矢上,绑上硫磺等容易着火的东西,然后点燃射到对方阵营,杀伤力很大。 九王爷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他们炸我们,我们也可以烧他们啊。 “不错,这个办法好。”九王爷命人迅速记下来,然后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到前线。 九王爷则继续拉着池婉商讨后面的战役,池婉对这方面颇为精通,而且居然能看得懂舆图,还分析的头头是道,连在哪里设下伏兵,哪里安排人手接应全都说的有条有理,众人不服都不行。 私下里,九王爷身边几个得力下属聚在一起讨论。 “王爷救的那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脑子比我们还管用,跟上过战场似的,以后可不敢再随意轻视了。” “哈哈,你小子,还敢轻视人家,没看到九王爷对人态度那么好吗。” “不过我很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 正说着,一声轻咳声自身后传来,几人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九王爷,顿时都吓得不轻。连忙俯身告罪。 “不去想办法对付敌人,反而在这里说闲话,我看你们是都过得太安详了对吧,再这样,一个个都给我下去刷马!”九王爷板着脸,沉声道。 几人大气不敢出,惭愧的站着。 九王爷也不是真想惩罚他们,就怕他们在这里说动说西,让池婉听到了心里会不自在,这才出面训斥的。 “以后再让本王听到一次,决不轻饶,行了,下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不要在这里杵着了。”九王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众人暗暗的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行礼告退。 另外一边,池婉不知道自己已经渐渐展露锋芒,且让越来越多的人佩服她,她现在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打退成国,帮助谢语堂守护好这江山。 她既然出来了,就不能白白的出来。 九王爷也喜欢拿着战报来跟她商量,池婉的战术非常巧妙,十分出人意料,九王爷相信,成国肯定反应不及,届时毕竟会受到很大的损害。 若是池婉是男子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把人举荐到战场上,让她领兵杀敌,可惜,她是个女子,还是个逃犯,不能轻易露面。 九王爷暗自摇头,皇帝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了,他关的都是些什么人物,留下来的又是些什么人,可以说,他有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王爷为何一直看着我?”池婉试探着问道。 九王爷已经看了她好一会了,而且还一直皱着眉头,要不就是摇头叹息几声,弄得池婉心惊胆战的,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 九王爷回过神后,微笑道,“没事,就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成国的军队,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方,而左将军在这里……” 舆图上,九王爷的手指不断移动着,池婉看的认真,大脑也飞快的运转着。到最后,不用九王爷问出来,她已经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九王爷与池婉聊了一个晚上,天亮时分,九王爷就命人将火漆信送到了前线,里面有他和池婉商量出来的计谋。 此时,左将军正在营房里查看地形,忽然哨兵进来,呈上一封书信。左将军一看那熟悉的样子,便高兴道,“又是九王爷那边的来信,快打开给我看。” 本来他都已经绝望了,谁想到情况还能渐渐的转好,最开始是谢语堂那边遥控指挥,让敌人慢慢的显露出了颓势,紧接着又迎来了九王爷的倾囊相助,左将军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转败为胜了。 等看到里面所写的内容后,左将军的眼神骤然一亮。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边又出了奇招,这样的话,这场战争,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了。 小兵只见到刚才还愁眉苦脸的左将军,猛地站起身,大声道,“召集众副将进来,本将军有话要说。” 一个个命令发下去,副将们见有了希望,一个个也精神大振,听得无比认真。 接下来,他们打了一场小规模的胜仗,这是这么久以来,唯一的一次胜仗,虽然杀敌不多,但足够鼓舞低迷的士气了。 一时间士气大涨,左将军高兴的不行,众将士亦是。 第三百四十八章 班师回朝 战事持续了三个月,以成国兵败告终。 朝廷却不想就这么放过成国,而是趁胜追击,大有直接将成国占为己有的趋势。成国皇帝惊骇欲绝,又追加了十万人马,这才勉强遏制住了朝廷的攻势。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大为高兴,拿着战报询问众大臣,“诸位以为,接下来是战是罢?” 众人议论纷纷,有说要战的,毕竟现在朝廷的军队优势明显,成国小人,妄图在朝廷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就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有一些说可以收手了,毕竟,战争对朝廷消耗也挺大,如果继续下去,百姓将会怨声载道,实在不利于朝廷的统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不能因为一己私利,而忽略了百姓 皇帝沉吟片刻,最终下了让左将军班师回朝的旨意。 左将军回京当日,皇帝亲自出城迎接,可谓是盛宠了。朝中的大臣们都有预感,这左将军怕是要成为朝堂新贵。面对着皇帝的大力称赞,左将军不骄不躁,更让皇帝大为惊喜,对其刮目相看。 “左将军与众将士且先回府,稍作休整,待晚上,朕让人准备宫宴,犒赏诸位。” 皇帝朗笑着说完,给了小安子一个眼神,小安子心领神会,随后去了一个副将的府邸,悄悄把人带进了宫。此人,正是当初皇帝安插在左将军身边的人。 “末将叩见皇上。”副将恭敬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和颜悦色的道,“毋需多礼,辛苦了。” 面对皇帝的礼遇,副将依旧坚定的将礼行完,“为陛下做事,守护万里江山,末将不觉得辛苦。” 皇帝龙心大悦,一挥袍袖,“好,甚好,你此去,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才是皇帝把人召过来的原因,毕竟他身处庙堂,不知道边关左将军的所作所为,虽是左将军打了胜仗,但那到底不是自己的亲信,皇帝还是有些忌惮。 副将沉吟了片刻,“属下一直谨记陛下的嘱咐,时刻注意左将军的行动,左将军到了边关之后,一心打仗,并未有不妥之处。” 皇帝手指敲打在桌面上,眼神晦暗不明,“他有没有与什么人接触过?” “属下不曾知晓,但左将军日日忧心战场之事,应该是没有时间与人接触的。”副将据实禀报。 皇帝听言,心情极好,挥手让人下去了。 小安子进来伺候,“陛下,容奴才给您更衣吧,稍晚将是宫宴。” 皇帝微微颔首,,“不错,左将军打了胜仗,朕该以最精神的面貌去见他们,小安子,来呀,给朕更衣。” “是,奴才遵命。” 小安子踮着脚,亲自服侍皇帝。 “朕当初决定广招天下奇人的时候,还有一些迂腐的老东西不同意,现在看来,朕的决议才是完全正确的。”皇帝哼了一声。 小安子顺势恭维,“那是自然,陛下的眼光,无人可及。” 皇帝畅快的大笑,一手指着小安子,“你呀你,就会拍马屁。” 小安子笑的眼睛都眯缝起来,“奴才说的是大实话。” “所以,朕要重重赏赐这帮人,让他们彻底成为朕的亲信,如此,楚王和谢语堂还拿什么跟朕斗,哼,别以为有了一个谢语堂就无所不能了,朕日后还会有无数个谢语堂!” 宫宴开始,因为是左将军等一干大将的庆功宴,故而其他大臣都得靠边站,皇帝亲自过去给左将军敬酒,弄得左将军感动万分。 “这是将军该得的,毋需客气。”皇帝亲昵的拍了拍左将军的肩膀。 “多谢陛下厚爱。”左将军受宠若惊。 皇帝其实有些失望,他以为左将军会说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但自始至终,左将军都没有什么表示,他便在心里宽慰自己,不说也没什么,也许左将军只是性格比较内敛,观他这宽厚的面相,正是他急需培养的人才。 皇帝还下令,让其他大臣也上来给将士们敬酒,有些人很不乐意,有些人不动声色,有些人倒是真心实意的庆贺。 兵部尚书举着酒杯上前来,真诚地道,“将军立此大功,实乃朝廷之幸,老夫佩服,这一杯,敬将军。” 左将军慌忙拿起酒杯,“大人客气了,左某愧不敢当。” 两人喝酒的时候,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个眼神,在场诸人无人发现。 兵部尚书借着袖子的掩护,轻声道,“谢将军颇为满意,还请左将军再接再厉。” “左某一定不辱使命。” 兵部尚书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随后走开,自有另外的人过来,继续与左将军攀谈,兵部尚书察言观色,发觉左将军应对的极好,转瞬将那些大臣都拉拢到自己身边,心里顿时颇为感慨。 谢将军实在太过有先见之明,左将军如果只会打仗,于这种人情往来一窍不通,那接下来的事情,倒是很难办了。 庆功宴到最后,皇帝当场封了左将军为天下兵马大将军,手持虎符,号令三军,且皇帝还将锦衣卫头领的令牌交到了他手里。其他的将士,也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封赏,除了加官进爵,还有大量的财帛赏赐。 有些人看的便不是滋味了,原本朝中势力是固定的,互相牵扯,皇帝也心知肚明,可如今对方突然提拔了这么多人,摆明了是在培植自己的亲信,一些人便感觉到了危机,下朝之后聚在一起,猜测皇帝的意思。 “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这样做,也是正常的,我们都老了,该退下去给年轻人舞台了。” “老杨,你说的倒好听,你甘心退吗,再说了,老夫才五十岁,哪儿就这么退下了。” “那怎么办,这可是陛下的意思,你敢违逆,不要命了?楚王的例子就在眼前,人家还是陛下的兄弟呢,你就算是不甘心,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一番话,说的在场众人不免都沉默了。 新势力的注入,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们除了接受,也别无办法,不过,众人心里却都各怀鬼胎,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偏殿里,楚王第一时间知道左将军等人受到封赏,神情倒是平静,只淡淡的哦了一声。 “王爷,咱们应该很就能出去了。”一直跟在楚王身边的一个小内侍愉快的说道。 被囚禁大半年,楚王看似毫无作为,其实将朝廷局势看的清清楚楚。 他慢条斯理的拨弄着香炉的里的灰,闻言瞥了小内侍一眼,慢吞吞的道,“这话以后休提,让人听见,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是,奴才知道了。”小内侍诚惶诚恐的低下了头,再不敢言。 楚王如今的处境可谓是如履薄冰,这偏殿里不知道安插了多少眼线,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王爷都能够忍下来韬光养晦,他可不能够拖王爷的后腿。 想明白后,小内侍倒是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只是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与此同时,天牢内,谢语堂将看完的信卷成一团,眼中闪过了一抹志在必得。 一切都如他预料当中的一般,发展的十分顺利。但这还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谢语堂的嘴角缓缓的勾起勾起。牢头和狱卒见到,都觉得谢语堂是疯了,有什么好笑的,朝廷打了胜仗,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这就意味着,皇帝有空,腾出手来收拾他了。 谢语堂也是真的心大,待在天牢里这么长时间,还是不急不躁的。 “唉,这要是我,急都快急死了,谢将军果然与我等凡人不一样。” “嘁,他还算是什么谢将军,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没听说吗,如今左将军刚被封了天下兵马大将军,锦衣卫也握在他手里,那可是真正的权势滔天啊。谢语堂能比吗。” “说的也是,所以里面的这个,注定要完了?” “十有八九吧。” 谢语堂听着这些议论声,丝毫不为所动,仍旧该干嘛干嘛,兵部尚书在信里询问他,是否要采取什么措施,把他救出去,谢语堂拒绝了。 他什么都不用做,接下来很快,他便能离开这里了。 另外一边,九王爷也在秘密还京。 池婉心里已然知晓,谢语堂并非想要卖国,相反,这次与成国的战争能够胜利,与谢语堂密不可分,便没那么生气了,也愿意跟着九王爷回来。 不过,这两天她觉得九王爷有些怪怪的,池婉试探着跟九王爷说,是否可以将谢语堂救出来,九王爷不置可否,只说这事要陛下来决断。 池婉心里察觉出了异样,自从打了胜仗,九王爷便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或许,他是在担心其他被囚禁弟兄的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九王爷之所以如此纠结,是因为他发现,这次对成国之所以能大胜,大部分原因都是谢语堂在后面遥控指挥,此人的能力如此诡谲,对皇室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大理寺断案 九王爷并不想对池婉说。他想先静观其变,看谢语堂接下来的动作,再做决定。 京城里,左将军大胜归朝,皇帝着实高兴了一段时间,只是,这股高兴劲还没彻底过去,便有人出事了。 说起来,出事的这人,是吏部尚书的独子。 因着吏部尚书家几代单传,只有这一根独苗,全家上下都把他看的跟眼珠子一样,从小溺爱长大。养的这个独苗苗骄纵任性,吃喝嫖赌欺男霸女,没有什么是他不精通的,唯独学业这一点,没有半点长进。 独苗苗很好色,除了逛花楼,还喜欢抢漂亮的姑娘。这次,也是因为他看上了一个女孩子,想把人家抢回去做他的第十二房小妾,然而,人家姑娘已经有未婚夫了,抵死不从。独苗苗便想了个办法,找人将姑娘的未婚夫给打死了。 很不凑巧,这事儿被锦衣卫给撞上了,直接将人扭送到了大理寺。这个案件极为恶劣,因为独苗苗打死人之后,还嚣张的放话,他父亲是吏部尚书,抓了他也没办法,迟早会无罪释放。 由此,便引发了众怒。 大理寺碍于民愤,要将独苗苗斩首示众,吏部尚书急得上火,连夜进宫,请求皇帝做主。 皇帝气的直接将茶杯砸到他头上了,怒道,“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还敢请朕做主,朕不将他千刀万剐,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给朕滚!” 吏部尚书哭哭啼啼,说什么也不肯走,然后又在金銮殿上,与大理寺和刑部吵了起来,御史随之参了一笔,扯出吏部尚书很多事情。 譬如,在政绩考核的时候,如果不给他送礼,便会批个下等,再比如说,新科进士,若不是他这边的,便不给人安排,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皇帝看完折子,气的头顶冒烟,当场让人将吏部尚书的乌纱帽给革了,把人抓进大牢里,吏部尚书被抓走时,还大叫道,“陛下,您要三思啊,水至清则无鱼,微臣所做之事,虽然错了,但却没有到罪无可赦的地步,请陛下明察。” 皇帝有些迟疑,吏部尚书说的的确没错,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他也是明白的,所以下面的官员,倘若贪得不是太厉害,他都睁一只眼闭一眼,只当自己没看到。 正当皇帝犹豫之时,锦衣卫那边却又送上了更劲爆的证据,吏部尚书与翰林院主持科考的时候,私底下泄露过试题答案。 这下,皇帝便是有意想要保他,也没办法了,吏部尚书至此下狱。 是夜,谢语堂收到了鸟儿送来的信,看完里面的内容,他微微笑了笑,第一个,出局,接下来,会轮到谁呢? 楚王也在同一时间接到消息,他表情未变,将信放在烛火上燃尽了,眉目间却没有一丝得意之色。 虽是为了扳倒皇帝,但楚王得知朝廷养了这么一批蛀虫,也着实心寒。这毕竟,是他们家的江山啊。 皇帝以前未必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他选择了无视,任其发展下去,长此以往,朝廷将全是这些尸位素餐的人。 正好,趁此机会,大肆清洗一番。 小内侍进来,猛地看到楚王冰冷的脸,吓了一跳,王爷为何这般表情? 他揉了揉眼睛,楚王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温声道,“你在发什么呆,本王要的东西呢,拿来吧。” 小内侍赶紧呈上,不敢再多想。 心里却是暗暗告诫自己,王爷再怎么样,也是王爷,切不可懈怠。 吏部尚书的事情还没完,紧跟着,户部尚书又出事了。 这事,却是户部尚书自己曝出来的,他与一群人喝酒,酒后说出尚书府的银子,比国库还要多,这下捅了马蜂窝,不知道是谁,悄悄把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很快,满京城便都知晓了,户部尚书比皇帝还有钱。 户部尚书第二日酒醒后,吓得差点没从榻上跌下去,连官袍都没来得及穿,便急匆匆的进了皇宫,主动跟皇帝请罪,言明自己只是酒后胡言。 然而,皇帝现在对他生了疑心,任凭他如何痛哭流涕,都不为所动。所有的空穴来风,都是有一定根据的,皇帝对此坚信不疑。 早几个月前,成国侵扰边关,国库囊中羞涩,户部尚书竟然一毛不拔,皇帝联想到这些事,不免对户部尚书失望之极。 户部尚书欲哭无泪,他的确有钱,也谈得上富可敌国,不过,平时他都很小心,从不暴露自己的富有,就连住宅,都多年没有换新,相比其他的官员,他堂堂一个正三品户部尚书,现如今只能挤在一个三进的院落里,可以说是寒酸至极了。 这么多年,户部尚书谨小慎微,走一步看三步,倒也从未出过错,怎么这次,就酒后说出来了呢。 户部尚书苦苦回忆着,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当时人太多,大家一起喝酒,他也没顾得上那么多,谁知道会有人把他给供出去了。 不对,这一定是有预谋的,户部尚书骤然一惊,忽然想到宴席上有人频频给他劝酒,那人他并不怎么熟悉,貌似是锦衣卫里面的。 锦衣卫与陛下亲密,平时又负责皇城一带的安全,是以,他们这些官员平时都不敢得罪他们,且还要千方百计的打好关系,当时他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这么一推测,后背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从吏部尚书,到自己,连十天时间都不到,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户部尚书急匆匆的想要进宫,跟皇帝报告这个消息,可还没等他入宫,锦衣卫便包围了尚书府。 “大人听好了,我等奉命,前来捉拿你,尚书府现今归锦衣卫管,府中所有人,一个时辰后,必须全部搬离,否则,后果自负!”锦衣卫副统领冷冰冰的说出这番话,丝毫没有给对方辩解的机会。 完了。此时的户部尚书脑中只浮现了这两个字,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颓然的瘫倒在了地上。 户部尚书府邸被抄的那天,半个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热闹。 一箱箱银子被抬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户部尚书就贪了这么多,那其他的呢,朝廷其他官员家里,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在百姓为生活苦苦挣扎的时候,这些人,却利用职权,贪污巨额财物,在其位,而不谋其政,实在让人寒心。 前有吏部尚书之子依仗父亲的权势,草菅人命,后有户部尚书贪污巨款,百姓对朝廷,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皇帝手下都是这样的人,真的能治理好东玄吗? 得知百姓的担忧后,皇帝怒不可遏,下令刑部和大理寺联合起来,肃清朝堂。 此时,朝堂上下,人心浮动,不少老狐狸观望当前的形势,急流勇退,一时间,朝中出现了不少告老还乡的大臣。整个朝堂几乎人人自危,不仅如此,京城重地还出现了几起刺杀事件。 一大早,皇帝便在金銮殿上大发脾气,将所有官员都挨个骂了一遍,直把众人骂的抬不起头来,跟个孙子一样。 皇帝命令彻查此事。 此前从未一股脑爆发出如此多的毛病,这背后,必定是有人在搅混水。 皇帝一张脸冷的可怕,不管是谁,他都会将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皇帝紧急把锦衣卫统领召集了进来,秘密安排下不少任务,左将军领命之后,领着人日夜在京城中巡逻,弄得一些大臣人心惶惶,喝个酒都恐怕被告密。 夜已深,皇帝仍旧在御书房批改奏折,小安子挑了几遍灯花,眼看三更将尽,不得不出声提醒道,“陛下,夜深了,您去休息吧,不然熬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如今整个东玄的未来,都系在您一个人身上,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皇帝现在看的是左将军呈上来的百官动态,他面沉如水,一目十行,心里却是不断的冷笑,这帮大臣,面对他的时候是一副态度,背着他,又是另外一副态度,着实可恶。 就在皇帝将朝堂大清洗的时候,楚王和谢语堂都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两人现在都还算是安稳,皇帝并没时间来找他们的麻烦,等到这一波清洗过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 若是以前,谢语堂会很有耐心,他会等着皇帝把自己的坟墓掘好,然后再自己往里面跳,而他们,则负责在上面盖两层土。 但现在,他却很着急,前所未有的着急,池婉已经出去了许久,却没有半点心消息传进来。之前他安排的两个人,也把人给跟丢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担忧一直萦绕不休。 池婉会去哪里,她一个人会不会遇到危险,谢语堂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布局了这么久,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突然逃狱了,皇帝必定会联想到他们,一旦提高警惕,到时候,他们再想要反击就很难了。 第三百五十章 穆珠峰复出 如今他们也是借用了皇帝思维上的死角,任凭对方如何猜想,也不会想到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居然是被自己关起来的他们。 谢语堂隐忍不发,但同时也没放弃寻找池婉,他私下安排了不少人,偷偷去各处寻找池婉的踪迹。只要一有发现,便立刻传过来。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受到任何关于池婉的消息。 而谢语堂不知道的是,那些人之所以找不到池婉,是因为池婉一直都跟九王爷在一起,她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不显山不露水,任凭那些人寻遍各处,都没法找到她。 此时的穆府也了解了朝堂上的动荡。 穆珠峰扶着墙,慢慢的走着。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当初实在伤势过重,导致即便外伤好了,内里仍旧是虚弱无比,才走了几步,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公子,您怎么出来了,让小桃来扶您。”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 穆珠峰却摆了摆手,喘着气道,“不用了,我总要学会走路的,不能一直靠人扶着。” 小桃眼泪汪汪,她一直照顾着穆珠峰,知道这一路走过来,他有多么的不容易。穆珠峰是被大夫抢救了许久才救回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只能躺在床上,而稍微好一点之后,他便努力的想要恢复之前的模样,小桃看着都心疼。 一个带兵驰骋沙场的大将军,最后却只能缠绵病榻,走路都得让人扶着,穆珠峰心里,又该是多么难过。 小桃想着这些,一抬头,发现穆珠峰已经慢慢的走远了。 他的身影仍旧很高大,只是却瘦削的厉害,衣服空荡荡的穿在身上,叫人看了鼻头发酸。 穆珠峰走了一段路后便停了下来,剧烈的喘着粗气。只是这么一小段路,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后背的衣衫早就已经被汗水给打湿。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一排兵器架上,大刀闪烁着冷冷的寒光,穆珠峰的表情有一刹那的茫然和悲伤,他这一辈子,还有可能扛起大刀吗? 来回走了一个多时辰,穆珠峰累的再没有了力气,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虽然还站着,但他的腿却止不住的打颤,知道这恐怕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极限了,穆珠峰终于愿意坐下来休息。 小桃看着穆珠峰艰难的行走,泪水早就糊了满脸,见对方终于肯休息了,连忙胡乱的擦去脸上的泪痕,上前去服侍。 打水,擦脸,服侍吃饭,这一系列动作小桃做的极为顺手。原因无他,这段时间里穆珠峰日日如此,她也算是熟能生巧。 餐桌上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不过倒也是荤素搭配,对穆珠峰的身体很有好处的。他醒过来后,吃饭一直没有什么食欲,吃的不多,可大夫却说,穆珠峰现在的样子,想要尽快恢复,必须要多摄入一些食物。 自那后,穆珠峰不要人催,自己便积极地进食,哪怕吃不下去,也逼着自己多吃,因为这样,身体便能快一点恢复,穆珠峰做梦都想恢复到过去强健的模样。 穆府静悄悄的,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穆珠峰受伤之后,那些往常各种拍穆珠峰马屁的人,全都消停了下来,一夕之间,都疏远了他。 世态炎凉,本就是如此,更何况,在皇帝眼里,穆珠峰现在可是个废人,不是之前那个得力的大红人,再巴结又有什么用,反而还有可能惹怒皇帝,何苦呢。 穆珠峰不在乎这些,他现在唯一想的便是,早点恢复身体,然后走出府邸。 下午无事可做,穆珠峰便在房里攻读兵书,他身体虽然废了,但心里其实一直都希望着可以继续出去建功立业。 穆珠峰通常都会看到三更半夜,直到身体受不住了,再回房躺下。却也不能马上入睡,脑子里想着很多的事情。 池婉,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昏迷醒来后,穆珠峰还没有听说过关于池婉的任何消息,他以为池婉现在还跟谢语堂在一起,心里虽然难受,但只要池婉能够幸福,他便也开心了。 御书房里,皇帝正批阅着奏折,忽然从里面看到了穆珠峰的名字,饱蘸朱砂的狼毫停顿了一瞬,在奏折上方留下了鲜红色的墨点,皇帝骤然回神,这几个月,他都快点把这个名字给忘记了。 摩挲着奏折上的红点,皇帝随口问小安子,“穆珠峰现在怎么样?” 小安子一顿,脑子里快速搜寻着穆珠峰的信息,却是一星半点都没留下,他们这些当下人的,都是看着主子眼色行事,眼见穆珠峰已经没了半分价值,皇帝也不重视他,还有谁去管他死活? 故而,这么长时间没人过来报告穆珠峰的事情,小安子也没放在心上,谁能想到,皇帝忽然又想起了这个人。 小安子的额头不由的沁出了冷汗,若是他回答不出来,很有可能会被皇帝按上一个失职的罪名。 脑中的思绪不断翻涌,小安子强压下脸上的心虚,顺口编道,“穆将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毕竟伤势过重,还没到行动自如的地步。” “哦。”皇帝也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小安子的异样,闻言哼笑道,“他倒是命大,伤成那样都死不了。” “是啊,穆将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安子陪着笑脸,不动声色的拭去了额头的冷汗。 皇帝不置可否,心头也有了一丝怅然,曾经,他将穆珠峰视为第一心腹,一应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他,没想到到了最后关头,穆珠峰却反而与他站在了对立面。 他根本忍受不了穆珠峰的背叛,也是看在穆珠峰多年来兢兢业业的份上,才勉强没在他出事后放弃他。 不过,这也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至于以后,穆珠峰怎么样,都与他没有关系。 皇帝很想知道,穆珠峰呈上来的奏折写了什么,他打开一看,却是穆珠峰的请罪书,他在奏折里,表示自己认识到了错误,如今身体很快就要恢复,还是希望能跟在皇帝身边,为他效犬马之劳。 看完皇帝嗤笑了一声,如今他身边已经不缺人了,穆珠峰纵然功夫了得,但他现在也有了左将军,更何况,穆珠峰恢复过来,肯定也不如他巅峰时期了。他一个帝王,又何必去在乎这个过气了的属下? 皇帝随手把这封奏折放到了一边,不予理会。 而那边,穆珠峰却等的很焦急,不知道太子,哦不,现在是皇帝了,是否会原谅他。穆珠峰不后悔自己对池婉的感情,但他同时对皇帝也是真的忠心,如果可能,他希望下半生,都能够为皇帝效命。 可等了一天又一天,皇帝却没有一点消息传递过来,穆珠峰的心仿若被沉入了冰谭,蔓延出了彻骨的寒意。 所以,皇帝还是在怨恨他吗? 穆珠峰考虑了一个晚上,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屋内的时候,他才下定了决心,想进宫一趟,跟皇帝当面请罪。 府里的人其实都不赞同,不说穆珠峰现在这身体,连府门都出不了,别说是进宫了,就说皇帝肯定还在恼怒穆珠峰,现在进宫,无异于上赶着去领责罚。何不暂时蛰伏起来,等到皇帝消气了再说。 可穆珠峰等不得了,日日在府里待着,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个废人了,对一个曾经征战沙场的将军来说,这是最大的折磨。 更何况,当初他做的事情,也的确有必要跟皇帝请罪。 “陛下,穆将军求见。”小安子在见到穆珠峰的时候,原本是不想进来禀报的,但联想到之前皇帝提到过对方,说不定皇帝也想见他,只是拉不下这个面子。这才意图揣摩圣意,进来通禀。 皇帝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便面无表情地道,“他要见朕?” “是的。” 皇帝神色恍惚了一瞬,很快就恢复成平时的样子,淡淡地道,“让他进来吧,毕竟曾经跟过朕那么久,朕倒想听听,朕的穆大人,有什么要说的。” 穆珠峰穿着许久未穿的朝服,一见皇帝,便跪了下来,“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也没把人叫起来,只是神情莫测的看着地上那人,穆珠峰瘦的像个纸片人一样,脸色苍白,一丝血色也没有。 这么副鬼样子,他到底是怎么进宫的? 皇帝本来有许多讽刺的话要说,但看到穆珠峰这样,便意兴阑珊了,摆了摆手道,“平身吧。” “谢陛下。” “你要见朕做什么?” “微臣是来请罪的,微臣之前对陛下造成了……” “行了。”皇帝的脸冷了下来,寒声道,“本来朕都已经忘记了,穆珠峰,不要再提起这事,否则,朕便对你不客气。” 穆珠峰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嗫嚅了几下,终是道,“微臣有好好的学习兵法,希望到时候能继续替陛下分忧。” “不必了。”皇帝冷冰冰的打断了他的话。 第三百五十一章 回京 再次回到京城,池婉心里有些感慨。 离开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却没想到世事无常,她所以为的事实,其实并非真相,也许,离开这一趟,对她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吧。 池婉挑开帘子,看着热闹如往昔的京城,心情颇为复杂。 “怎么,才离开几个月而已,就不认得京城了吗?”九王爷开玩笑的询问。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这一路回来,因为关系亲密,差点让九王爷那些手下误会,还以为这是他们未来的王妃,对池婉都非常恭敬,弄得池婉尴尬不已。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九王爷说了什么,他们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池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边关那边的百姓,不少因为战争流离失所,京城却如此的安详,对比明显。” 九王爷却正色道,“京城毕竟在天子脚下,倘若连京城百姓都要背井离乡,那么东玄就已经是大厦将倾。” 池婉怔了怔,“是我失言了。” 九王爷摆了摆手,“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所以,不管是对老百姓来说,还是对我们这些闲人,倘若能不发动战争,自然是安定最好,。” 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池婉总觉得九王爷话中有话。 她刚想要询问,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池婉往外张望了一眼,发现已经到九王爷在京城的府邸了。 池婉便把话又咽进了肚子里,拿起旁边的风帽戴上,如今已经到了京城,认识她的人很多,再不能像之前那么自由了。 回府稍作休整后,九王爷便把留在这里掩人耳目的手下唤来,“本王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可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手下沉思片刻,“王爷离开没多久,陛下便派人过来询问病情,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将人给打发了。” “皇兄没说什么?” “没有,不过,后来陛下又让人送了许多补品药材过来。” 九王爷微微颔首,两人正说着话,门房匆匆来报,“王爷,陛下又派人过来了。” “让人进来吧,本王病了这么久,也该好了。” 来的人是个小太监,先请了安,又关心了一把九王爷的身体状况,然后才道,“陛下很担心王爷,如今王爷大好,陛下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多谢皇兄关心,你回去跟皇兄说,我明日便进宫去给他请安。”九王爷温声道,他本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脸色倒真有几分不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如此甚好,奴才这就回去禀报。”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九王爷却盯着小太监的身影,久久的端坐着,没有动。 手下见九王爷神情不好,忙问道,“王爷,怎么了?” 九王爷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没事。”他只是心里有点发堵,皇兄到现在,都还不肯相信他,三番五次的打发人过来查看,实在是有些让人心寒。 将脑中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九王爷整了整神色,看向手下,“京城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说给我听听。” 手下便把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先后出事的事,跟九王爷说了,末了道,“王爷,属下瞧着,这里面似乎有些什么问题,怎会那么巧,两个大人半个月不到时间,便出了这么大的事。” 九王爷心知,这事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只道,“他们立身不正,迟早会出事的,不过是时间有些巧而已。” 顿了顿,他又问道,“皇兄那边怎么说?” “据说陛下特别生气,下令彻查此事,还将吏部尚书的儿子给斩了。”手下一一汇报。 吏部和户部,一个管着官员晋升的渠道,一个管着朝廷的国库,都是需要皇帝牢牢握在手里的人,而这两人,也恰好是皇帝的人,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九王爷摩挲着手里的茶盏,久久没有出声。他不由自主又想起与成国那一仗,根据他搜集到信息,谢语堂一直在远程指挥着部队。 为何左将军会听他的?显而易见,左将军与谢语堂是站在一块儿的,可怜皇帝端坐在那个位置,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还以为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九王爷越想越忌惮谢语堂,此人还在牢中,便有了这么大的能量,那么他至今未从牢里出来,显然不是不能出来,而是不想出来。 他在酝酿着什么,他会不会想将江山窃取过去? 这也是这一路上,九王爷考虑的最多的问题。 第二日,为防皇帝再派人过来,九王爷决定进宫一趟,顺便去见见谢语堂。考虑到池婉与谢语堂的关系,九王爷决定把她也带过去。 不过,池婉的脸是个很大的问题,九王爷沉吟了一会,有了主意。 “王爷,这是?”池婉看着九王爷手上的东西,那薄如蝉衣的玩意,怎么看着像是一张脸,也太渗人了。 “这是人.皮面具,你已经死过的人,不能在京城露面,也不能一直戴着风帽,那样反而目标更大,把这个人.皮面具戴上,出门方便一些。” 池婉接过,打量了一番后不由的啧啧感叹,她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东西,但从没接触过,没想到确实有制作的与人.皮这么接近的面具。 池婉将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很快便由一张人人惊叹的脸,摇身变成了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子。 九王爷端详了一会,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下便没有人可以认出来了。” 池婉咧嘴一笑,表情很自然,没有丝毫异样。 “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的婢女,今日我要进宫一趟,你随我一块去吧。”九王爷轻描淡写地道。 池婉惊了一下,入宫?以她现在的身份,真的可以入宫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里所想,九王爷解释道,“你脸上有人.皮面具,没有人可以认出来,进宫之后,我还要去一趟天牢,见见谢语堂,你真的不想跟我去?” 池婉心动了。她自然是想见谢语堂的,出来这么久,她巴不得能马上见到他,也不知道他一人在天牢里,过得怎么样了。 这么一想,池婉便不再推拒。 到宫中后,九王爷先去见皇帝。 “臣弟给皇兄请安。”九王爷躬身行礼。 皇帝近日被接二连三爆发的事件,弄得有些焦头烂额,群臣也是吵闹不休,他心里十分烦躁。见到九王爷后,神情倒是轻松了一些。 “九弟,你身体好些了没,朕瞧着,你清减了许多,你身边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服侍你的?”皇帝有些不高兴的皱了皱眉,看起来就是一副十足关心幼弟的模样。 九王爷温和道,“皇兄,臣弟已经彻底好了,多谢皇兄关心。”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九弟,朕许久未曾与你一道吃饭,今日咱们弟兄一块用膳吧。” 九王爷自然没法拒绝。期间,九王爷见皇帝神色不太好,故作不解的问道,“臣弟刚得知左将军大获全胜,皇兄怎么心情还是不好?” 闻言,皇帝叹了口气,看着九王爷,一脸的欲言又止。 “皇兄,可是朝堂上的事情?可惜臣弟愚蠢,也帮不上你。”九王爷放下筷子,颇为自责的叹了口气。 皇帝见状,勾了勾嘴角,“无妨,朕能解决。” 九王爷便不再多说什么,皇帝很忌讳他插手朝堂上的事情,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只做一个闲散王爷,很多事情能不掺和便不掺和,可即便是这样,皇帝也还是提防着他,始终给不了他信任。 用完饭,九王爷便告退了,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带着池婉去了天牢。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谢语堂了,池婉莫名的有些紧张了起来,脚步却迈得又急又快,差点都超过九王爷了。 九王爷看的好笑,悠悠道,“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我婢女,走到前面去,怕不合适。” 池婉这才醒悟过来,脚步一顿,绯色悄悄的爬上了脸颊。 九王爷摇了摇头,然后又觉得很羡慕这种感情,倘若有个女子,也是如此的期待自己,那他一定会很幸福,只是,那个人会在哪里? “本王看得出来,你很想念谢将军,但本王却不得不提醒你,你只能以现在这副样子去见他,而不是本来面貌,你能接受吗?” “自然。”池婉毫不犹豫地道,她本来心里就有气,气谢语堂什么事都不跟自己说,而是压在心里,宁愿让自己误会。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池婉一想到这个,心情便气愤难当。也正想借这个机会,惩罚一下谢语堂的刚愎自用。 九王爷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想过去探究,见池婉答应了,便也不再说什么,而是抬脚,率先朝前走去。 天牢里,气味还是一如既往的难闻,阴暗潮湿,而且气氛格外压抑。 牢头和狱卒见到九王爷,倒是很热情的迎了过来,“王爷,您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探监 天牢可不是九王爷这种贵人该来的。 九王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本王有些事,想要问问谢将军,两位,带个路吧。” 牢头自然不敢怠慢,点头哈腰的在前边开路,“王爷这边请。” 谢语堂早已经听到外面的声音,却没有在意,直到九王爷站到他面前,跟他打招呼,他才抬起了眼眸。 “谢将军,别来无恙。”九王爷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王爷。”谢语堂的神情也很平静,似乎在这里看到九王爷,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两人对视了片刻,九王爷忽而一笑,“谢将军,本王有几句话,想要请教你,不知道能不能如实回答本王?” “九王爷尽管问,谢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说话的时候,池婉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偶尔抬起头,视线在谢语堂脸上溜一圈,然后又飞快的移开。 谢语堂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不由注意起九王爷身后的婢女。这一看,心头就是一颤,只因这婢女,非常眼熟。 那身段,那举止,与池婉何其相似。 但那张脸,分明又是完全陌生的,谢语堂不禁有些疑惑了,是他太思念池婉了所以产生幻觉了吗,否则又怎会把一个陌生女子当成是池婉。 “谢将军?”九王爷唤回谢语堂的神智。 谢语堂嘴里应着九王爷,视线却忍不住往那低眉顺眼的婢女身上瞟。九王爷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了一抹戏谑,“谢将军一直看本王的婢女,可是对本王的婢女有意?” “只是觉得,王爷的婢女与我一个故人很像,王爷,谢某能问一句这位姑娘的芳名?”谢语堂紧紧的盯着池婉。 灼热的眼神让池婉在心里不断的打鼓,她都这样了,谢语堂不会还能认出她来吧。尽管内心慌乱,但她的脸上却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本王这侍女名唤腊梅,怎么,谢将军认识?” 谢语堂心里划过一抹失望,自嘲的摇了摇头,“王爷的婢女,谢某又如何会认识。” 说是这么说,他却仍是不死心,上前一步,看着池婉道,“腊梅姑娘,很抱歉,谢某刚才失礼了。” “将军毋需道歉,腊梅没有在意。”池婉刻意将声音弄得很粗,与自己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态度也很冷淡,仿佛面对的就是个陌生人一般。 望着眼前与池婉完全不同的女子,谢语堂若有所思。 九王爷把该问的都问完了,才决定离开这里,两人刚走到门口,谢语堂忽然出声,话却是对着池婉说的,“腊梅姑娘,我曾经有一只很漂亮的碗,但是不小心弄丢了,腊梅姑娘,请问我要怎么办?” 池婉一怔,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谢语堂,那双眸子…… 谢语堂猝然往前走了两步,激动的几乎就要将心头那个名字叫出来,不过他好歹还知道,这里是天牢,不远处就是牢头和狱卒,他不能贸然行事。 “这是谢将军的事情,既然是那么宝贝的东西,谢将军都能弄丢,那证明那东西并不是特别值钱,至少对谢将军来说是如此,所以,依我的意思,谢将军不如就放手不用去管了。”池婉赌气的说道。 谢语堂却断然否认,“不可能,我绝不会放手。” 池婉心里复杂,扭过头,不愿意再跟他说话。 九王爷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不过却也没多想,只是带着池婉离开了。走出老远,池婉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九王爷离开后,谢语堂心中的喜悦简直快要溢出来了。他能肯定,那人肯定是池婉,什么腊梅,不过是九王爷说出来糊弄他的。 婉婉没事,婉婉还愿意来看他,想到这,谢语堂对未来又多了几分信心。 不过,池婉的态度,却让他有些难过。 婉婉一定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刚才不好跟她说什么,谢语堂却不想就这样下去,他必须要找个机会,跟池婉说清楚。 池婉跟九王爷回去后,一个人回了房间。她本就不是真的婢女,九王爷自然也不会使唤她去干活。 见过谢语堂之后,池婉心里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难过。谢语堂比她离开时又更瘦了一些。 想也知道,天牢里那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 池婉一边心疼他,一边又怪他,两边情绪撕扯着她,让她坐立难安。到底,什么时候谢语堂才能正大光明的出来? 夜晚很安静,池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有了些微的睡意,忽然听到一个极细微的动静,她吃了一惊,这是有贼进来了吗? 目测了一下这里到门边的距离,池婉悄悄的坐起身,将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握在了手里。这匕首是九王爷给她,让她防身用的。池婉一直放在身边,没想到今天竟然能派上用场。 不管进来的是谁,她先给他一刀再说。 黑暗里,模糊可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越走越近,池婉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那身影靠近了床铺,掀开了帐帘,池婉扑过去,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取对方的胸口。 池婉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这一下过去,保管能把对方的胸膛扎个大窟窿。 但中途,手腕却被捏住了,那只手非常有力,池婉用尽力气挣扎,都不能挣脱分毫,心里一时大急,一边手脚并用的往那人身上招呼,一边大声的喊人。 动作被制住,嘴巴也被一只大手捂住,鼻间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但池婉情急之下,根本就没注意。 “婉婉,是我。” 这个声音一出,池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片刻的沉默之后,她忽然发作,对着谢语堂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是神经病啊,这么吓人很有意思吗?你滚,你给我滚!”池婉在大惊大吓后,情绪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了。 谢语堂并不反抗,纵容着她对自己拳打脚踢,虽然有些疼,但他一点都不介意,只要池婉能消气就好。 “对不起,婉婉,是我的错,我该早点出声的,吓到你了吧?”谢语堂徐徐解释道。 池婉打累了,停下来,走过去把灯点上,转过身,脸上已经不见一丝激烈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刻意伪装的冷淡。 “你来这儿做什么?”池婉冷冷淡淡的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谢语堂知道这是自己自找的,也不敢抱怨,陪着笑脸道,“我不放心你,出来看看。” “那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谢语堂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特别悲伤。他脸上还有个口子在往下流着血,是池婉刚才没注意抓出来的。他也不去管,仿佛不知道疼痛似的,就那么定定的站着。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待在天牢里吗?继续呆去啊,有本事不要出来!”池婉心里烦躁的厉害,那一道蜿蜒的血迹,落在她眼里,显得极为的刺眼。 “对不起。”谢语堂诚恳的道歉。 池婉却不买账,死死的握着拳头,“你以为道歉我就能原谅你吗?不可能,我们已经分道扬镳,再怎么样,也走不到一起了。” “不许。”谢语堂的声音陡然拔高,脸绷得紧紧的,神色很不好看,就仿佛一头被侵略到了领地的野兽一般。 刚才被池婉好一顿揍都没皱一下眉头的谢语堂,却因为池婉这一句话,全身都竖起了敌意。 池婉才不管他,故意道,“你不会忘记了吧,我那天就已经说好了,你送我出去,以后我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没有关系,你今天就不会来天牢里看我了。”谢语堂上前一步,笃定的道,“婉婉,你也忘不了我,是不是?” “胡说。”池婉飞快的反驳。 谢语堂声音转柔,低低道,“婉婉,当时情况比较紧急,你又病的厉害,我也是没办法,才说了那些伤人的话,我给你道歉,原谅我,嗯?” 被他这样轻声细语的哄着,池婉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心,更是塌陷了一块,她恨自己没骨气,只要谢语堂态度稍微软化一点,她就屁颠屁颠的想要凑上去。 她勉强按捺着情绪,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谢语堂,你让我怎么原谅你,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我在外面差点死去,你以为你是为了我好?在送我出去前,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谢语堂一怔,捕捉到了两个词,“婉婉,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事?” 池婉撇开头,不去看他眼里的焦急,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就惯会装作深情的样子,她一定不能上当。 握了握拳头,池婉在心里告诫自己。 谢语堂是真的着急,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嘱咐过他们,让他们好好照顾你,但他们还是让你一个人走掉了,婉婉,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一定好好安排。” 还有下次?池婉都快气死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谢语堂一眼,不想跟他说话。 第三百五十三章 和好如初 谢语堂试探着靠近,见池婉没有反对,胆子又大了一点,越靠越近,最后在三步开外停了下来。 “婉婉,跟我说说,好不好?” 池婉不禁又想到那段东躲西藏的日子,明知道跟谢语堂没什么关系,可她心里还是觉得委屈。她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听,告诉我,好不好?”谢语堂诱哄一般地道。 池婉招架不住,只好把事情说了一遍。 谢语堂后怕不已,他简直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池婉没有遇到九王爷,会发生什么。 池婉见他这么内疚,反而没那么生气了,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谢语堂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语气中满是自责。 池婉轻咳了一声,那点不快彻底消散,只是,还有另外一个心结没有解开。 不等池婉询问,谢语堂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主动开口道,“婉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经过了这么一次事情,谢语堂也终于知道,只要两个人好好的,其它的一切都可以往后放。 池婉惊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谢语堂会说出这番话来。 “真的?”她有些狐疑的挑了挑眉。 谢语堂温声道,“自然是真的,以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只以为瞒着你是最好的,却没想到让你因此而受到那么大的磨难,我想通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一番话,说的池婉心里跟吃了蜜一般。 灯光下,她白皙的脸显得更加明艳,望着这样子的池婉,谢语堂突然有些恍惚,恨不能把自己的命给她。 池婉也看着谢语堂,目光触及到那道伤痕,心不由的抽动了一下,不自在地道,“你的伤……” “没事。”谢语堂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只是个小口子而已,已经不疼了。” 池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为自己的没轻没重,她强行移开视线,询问道,“成国的事,你是不是有掺和在其中?” 这是她最想知道,也是最关心的问题。 谢语堂没有片刻的迟疑,“是我。” 但很快又补充道,“我不是要卖国,成国多年来一直对我国的边关虎视眈眈,这一仗,就算我没有掺和,也是不可避免的。” 池婉相信谢语堂说的,但仍然无法释怀,“成国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这些消息,应该是你递过去的吧。” 朝廷内乱,但没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成国自然是不知道的,除非,有人告诉他们。这个人,不用想,自然就是谢语堂了。 谢语堂沉默了一下,承认了。 池婉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一场仗,边关有多少百姓变得流离失所,有多少孩子失去了他们的父亲,多少老人失去了他们的儿子,而这,本来可以避免的,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去跟成国打也不迟。” “这是我考虑不周,但婉婉,如果等到时机成熟,也许楚王就没了,那个时候皇帝坐稳了江山,再打又有什么用呢?” 池婉一想也是,没有成国的事拖着皇帝,只怕现在,他们都已经在地府相遇了。 尽管知道这些,池婉却仍旧无法释怀。她与谢语堂和楚王不一样,他们是出色的谋略家,知道什么时候该抓紧时机,而她,不过是众多普通百姓中的一个,只想国泰民安,其他的事情,都不想去想。 站在这个角度,她其实是没有资格去指责谢语堂的。 谢语堂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等着她自己缓和。 池婉一闭上眼,就想起那些背井离乡的难民,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声音嘶哑地道,“这些事情我不懂,也没办法评价,我只问你一句,倘若成国赢了,那时候你怎么办?” 要知道,当时朝廷根本没有可用之人,成国又来势汹汹,且还有他们都不知道的新武器,她从九王爷那里拿到的战报得知,朝廷一度损失很大。 谢语堂却自信地道,“不会输。” 三个字,尽显霸气,仿佛他还是那个睥睨天下的大元帅,而不是被关押接近半年的谋逆之臣。 池婉看了他一眼,心里酸溜溜的,“你怎么那么有把握,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就算被成为常胜将军的你,也没法完全掌握所有的局势吧。” “成国的新武器,确实是我所料未及的,但其他方面,多年来一直掌握在我和楚王手里,哪怕是在朝廷虚弱的情况下,只要用兵的当,也能阻住成国进攻的脚步。” 谢语堂顿了一下,又道,“何况,领兵之人,是我们这边的。” 池婉又是一惊,她只知道谢语堂或许会参与到了其中,但没想过,这次的统帅会是谢语堂,而他,既然能把统帅换成自己的人,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 这一刻,池婉才发现,以前她了解的谢语堂,其实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谢语堂,能力远超出于她的想象。 “你是怎么把主帅给换掉的?”这一点,池婉怎么都想不明白,要知道,皇帝城府很深,以前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很多疑。据她所知,这次的主帅,是个新人将军,晋升速度非常快,又没什么背景,这一想,以前都没发现的问题,就全都冒出来了。 谢语堂徐徐的解释道,“婉婉,你还记得吗?成国递上战书的时候,因为朝中没人可用,皇帝曾面向所有人招纳能人?” 这事池婉不是很清楚,但模糊有点印象,被谢语堂这么一提,她才恍然大悟,“左将军是你安插进去的,是楚王的人?” 谢语堂微微一笑,“不止他一个。” 池婉想起回来的一路,听到那些百姓的议论,由于左将军这次立了大功,皇帝大肆奖赏,直接任命了左将军为锦衣卫统领,可以说是十分荣宠了。最最主要的是,锦衣卫统领这个位置十分重要,权力很大。 那么,那些突然出事的大臣,会不会跟左将军有关? 池婉越想,后背越冷,她声音干涩地问道,“那些封赏的将军里,还有很多也是你们的人,谢语堂,你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是吗?” 这下,谢语堂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把话题拉到了之前那个问题上,“打仗之前,朝廷内忧外患,许多大臣尸位素餐,在其位,而不谋其政,因为利益牵扯,皇帝却迟迟没有清理。楚王便借此机会,先把成国给解决了。” 池婉脱口道,“所以,接下来就是内患了?” 谢语堂微一点头,认同了她的话。 池婉又追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婉婉,天不早了,你该休息了。”谢语堂避而不答。 他这话题转的实在太过生硬,一点技巧都没有,池婉有些生气,刚才还说过什么都告诉她,现在却又避而不谈了。 谢语堂柔声道,“我保证,不会做任何伤害这个国家的事。”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池婉咬着嘴唇,不愿意就这么妥协。 “等这边事情了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其实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谢语堂为池婉考虑,所以不想告诉她,而池婉却担心谢语堂。 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重新凝滞了起来。 池婉生了会闷气,也渐渐的想通了,两人见一面不容易,全都花在生闷气上面,太不值得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思及此,池婉缓和了语气,别别扭扭地道,“你……那个,你答应我,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陷入险地。” 她说的认真,谢语堂听得也认真,再三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到自己的。” 池婉这才放下了一点心。 “你也是,在我出来前,不要乱跑,就待在九王爷身边。”谢语堂郑重的交代。 京城即将变天,他却不能在池婉身边,心里同样很担忧。 池婉却故作轻松地道,“我能有什么事,又不会有人时时刻刻想要我的命,再说了,我在外面毕竟是自由身,看到情况不对,还能撒丫子跑。” 只怕有些时候,连跑都跑不掉。 谢语堂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只是叮嘱道,“听话,婉婉,保护好自己,还有,你那个人.皮面具记得随时戴着,不要随便拿下。” 所有人都知道,池婉已经死了,她这会突然露面,皇帝必定会生疑,那个时候被抓回去,下场必定不得善终。 池婉假装不耐烦的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你太罗嗦了。” 谢语堂勾了勾嘴角,他并不在意池婉的不耐烦,相反,这样的池婉,才让他觉得是鲜活的。他怕极了池婉面对他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才是他的噩梦。 “好,那我就先走了,记住,不要离开九王爷。” 池婉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为什么不离开九王爷,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是好人,万一他是皇帝身边的人呢?岂不是自投罗网。” 第三百五十四章 流言 谢语堂笃定地道,“不会,九王爷值得信任,相信我,跟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我也能放心。” “好吧好吧,烦死你了。”池婉嘟囔的推了推谢语堂。 谢语堂轻轻一笑,深深的看了池婉一眼,“那我走了。” 刚才还急着把人赶走的池婉,这会儿又舍不得了,她转身去翻了一下,找出一大堆药出来,一股脑的塞给谢语堂,“这些你拿着,可惜我这房间里没有吃的,我去厨房拿一些。” 说着便要走,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就被谢语堂拉住了手腕。 “不用了,婉婉。” 池婉不赞同的皱了皱眉,“怎么能不用了,天牢里的吃食根本就不是人吃的,我不知道你会过来,也没准备什么,但厨房里肯定有剩下的东西。” 谢语堂看到这样一心为自己着想的池婉,心里跟吃了蜜一般,嘴上却柔声道,“你现在去,要是被发现了,你要怎么怎么呢,我有这些药就够了,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池婉不说话了,什么不亏待自己,明明就比之前瘦了好多。 可惜不论两人再舍不得对方,在天亮之前,谢语堂也必须要离开了。 为了防止被发现,谢语堂没有走门,而是从窗户上一跃而下,池婉看的心都揪成了一团,急忙往窗下看去,却只见一个人影一闪,已然消失不见。 池婉独自靠着窗,盯着黑蒙蒙的远处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才关上窗,重新回到床上。 说来也奇怪,这次,她倒是很轻易就睡着了。 同一时刻,宫里,某偏殿,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响起,惊醒了在外间值夜的宫人。 “王爷。”宫人急步而入,看到的就是楚王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的场景,宫人大惊,连忙扑过去给楚王拍着后背。 楚王喘着气停下,苍白的脸颊上因为咳嗽,染上了两抹红晕。 “我没事。” 相比几个月前,他的身体确实要好了不少,只是当时到底伤到了心肺,导致咳嗽的症状,迟迟没有缓解。 宫人连忙去炉子上拿早已温好的药,服侍着楚王喝了下去。 偏殿外有皇帝的人看守着,所以楚王吃药也不能光明正大,只有在夜半所有守卫都睡过去的时候,才会悄悄喝一点。 这也是身体恢复的比较慢的缘故。好在,就算慢,也能看出效果是显著的。 “王爷,您睡吧,奴才给您按按腿。”楚王的腿也不大灵便,在天牢的那几个月,落下了病根,天一下雨,就疼的受不了,连走路都是问题。 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楚王也没有拒绝,半躺在床上,微微阖着眼。 就在宫人以为他睡着了,想要将他放到枕头上的时候,楚王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窗外,轻声询问,“本王还要多久,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这里比天牢里要舒服的多,但日夜有人看守着,没有自由的生活。 宫人安慰道,“王爷,快了。” 楚王笑了笑,笑容却有几分苍凉。 宫人看的心里也很难受,明明是天潢贵胄,却被自己亲兄弟百般折辱,还被关起来这么久,换任何人都受不了。 楚王已经算是好的了,忍了这么长时间,受过常人没有受过的苦,却仍旧不急不躁,淡定如初,单凭这份心性,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王爷,陛下许是快要想通了,届时便会给您自由,您可千万别泄气。” 指望皇帝想通,楚王忍不住有些好笑,这一辈子,皇帝应该都不会想通。 “你下去吧。”楚王摆了摆手。 宫人自觉退下,关上房门,轻轻的叹了口气。 房里,楚王从床底下摸出了一粒褐色的药丸,宫人说得对,他不应该自暴自弃,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正大光明的从这里走出去了。 皇帝最近心情不错,内忧外患在他看来都已经解决,朝堂上也一片祥和,可谓国泰民安。 歌功颂德的奏折雪花一样的飞到案头,皇帝虽知那不过是一些大臣在拍马屁罢了,不过,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呢。 朕必将开启一代盛世!皇帝的脑中被这个想法填满。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京城的大街小巷,却悄然兴起一种传言,也不知道是谁开始说出来的,总之,大意都差不多。 传言说,皇帝是杀父囚兄才登上皇位的,本质上是极为残暴冷血的人,还将皇帝描述成一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看到都退避三舍,总之是非常不讨喜的形象。 这样的说法,几乎连小孩子都知道,不管是大街上,酒馆里,还是茶楼上,人人都在讨论。 皇帝尚且不知情,但一些大臣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不约而同的三缄其口。 但也有那些不知道变通的人,直接在朝堂上提起了这件事,皇帝心情好,因此和颜悦色的问道,“朕向来开明,从不会禁止百姓讨论,不知道京城百姓,最近讨论的是哪一件事情?” 知情的都纷纷低下了头,假装自己不存在,还有一些假装发呆,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皇帝见状,心里渐渐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越发好奇起来。 “事无不可对人言,到底何事?” 皇帝一沉下脸,金銮殿上鸦雀无声,良久,一个御史台的官员出列道,“启禀陛下,都是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话,陛下不听也罢。” “是啊,坊间传言,没得玷污了陛下的耳朵。” 皇帝心知不是什么好事情,转念一想,暂且按下了念头,等到退朝之后,他秘密让几个心腹暗卫出去调查,结果调查出来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什么?!”皇帝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暗卫硬着头皮道,“回禀陛下,京城现如今各处都在流传……流传着那些话,妇孺老儿皆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皇帝额头的青筋不断鼓动,他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大叫道,“去查,把那最先传出谣言的人给我找出来!” 暗卫心里暗道,这种传言从哪里出来的都不知道,去哪里查。不过,面上却答应着,不敢违逆。 在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里,皇帝心神不宁发来回踱步,任谁都能看出他内心的焦躁,甚至就连他最宠爱的林美人都不愿意见了。 小安子在外陪笑脸,“娘娘,陛下在里面真的有事,不好见人。” 这个林美人,最近也是被宠的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闻言挑着眉毛道,“不见?陛下是不见那些聒噪的人,本宫能与那些人相比吗?” “这这……”小安子急的抓耳挠腮,却还是坚决的挡在林美人面前。 “小安子,你胆子不小,竟敢阻挡本宫,等本宫到陛下面前,非告你一状不可!”林美人柳眉倒竖,斜眼的时候媚态横生。不得不说,她能在诺大的后宫之中拔得头筹,这相貌也是一等一的。 可惜他面前的是小安子,别说对方是个太监,就算是正常的男人,也不敢在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去触霉头。 “娘娘,您听我说,您若非要进去,容奴才进去禀报一声,如何?”到时候可是陛下不让你进去,弄得没脸也是你自找的。 在心里暗自腹诽,小安子的脸上却依旧陪着笑脸,一点都看不出对林美人的不满。 “那还不快去!”林美人不耐烦的推搡了一把,在她的认知里,就没有皇帝不会见她一说,只要小安子进去禀告了,皇帝保管会见她,对此,林美人很有信心。 看见林美人下意识的抚摸自己的脸颊,小安子嗤笑了一声,挪着步子进了御书房,只是,他刚推开门,迎面便飞过来一只茶杯,差点砸在他的脸上,小安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道,“陛下,是奴才。” 好险,差一点就被毁容了。 地砖上冒着热气的茶水让小安子后怕不已,要知道在这宫里,主子们挑选宫人也是看长相的,眉清目秀的总归比别人容易出头些,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了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位置,若是毁了容,指不定就会被发落到最低贱的地方。 想到这,小安子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不动声色的擦去了额头沁出的冷汗,跪的愈发恭敬了。 皇帝正在气头上,气的怒目圆睁,“滚!” 小安子一句话都不敢说,转身屁滚尿流的退了出来 在外的林美人自然也听到了里边的动静,此刻哪里还敢提要进去的事情,咽了咽口水,转身便走。她虽然没什么脑子,但还是有几分眼色,小安子是皇帝最得力的下人,皇帝平时待他很是亲厚,今天竟然连他都打了,可见得怒到什么程度,她还是不去自讨没趣了。 而暗卫在得了皇帝的命令后,花了两天的时间,抓了一群人回来,这群人战战兢兢的跪在下方,痛哭流涕发说自己也是听人说的,并不是谣言的源头。 第三百五十五章 朝堂变故 皇帝面无表情,逼问他们,源头在哪里。 这些人都是人云亦云的,哪里知道,闻言面面相觑,只是发抖,别的一个字也没吐出来。这让皇帝更加心浮气躁了,命暗卫将人都秘密.处理了。 结果,这一消息不知道怎么的,竟又传了出去,如今所有人都在传皇帝暴戾成性,草菅人命,大伙本来就对皇帝没什么好感,这下谣言更是甚嚣尘上,一时间,皇帝的名声跌落到了谷底。 皇帝本来想震慑一下那些乱传谣言的人,在知道适得其反后,顿时怒不可遏,下令禁止在传播相关言论,否则格杀勿论。 京城内外,到处都贴满了告示,百姓的确有些害怕,不敢再在公共场合大肆讨论,毕竟,为了这样的事情把小命丢了可就划不来了,要知道,他们可是听说,好些人突然就不见了,至于下落,恐怕也只有那位知道了。 他们有几个脑袋,也不敢以身去试帝王的怒气啊。 不过,明面上不敢说,不代表私下里也不敢说,反而因为这道禁令,百姓私下里议论的更是热火朝天。 有些说书先生,还将皇帝的形象编进书里,将他批得一文不值,不过他们只是隐晦的说,并没有指名道姓,又有那么多百姓在听,饶是皇帝气的几欲吐血,却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毕竟,法不责众。 然而,皇帝却没想过就这么放弃,在他眼里,百姓都是一群蝼蚁而已,一群蝼蚁,竟敢妄议他这个真龙天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在谣言愈演愈烈的时候,皇帝决定用武力镇压,他给了那些人机会,既然他们都不愿意乖乖听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要的是一群听话的傀儡,而不是一群刁民。 在朝堂上颁布这道旨意的时候,满座皆惊,众大臣头一次拧成了一股绳子,纷纷劝道,“陛下三思啊。” “朕已经考虑的很明白了,诸位不用再说。”皇帝冷酷的一拂衣袖。连带着对这群人也恨入了骨子里,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只知道说三思三思,三思有个屁用。 众大臣见劝不住皇帝,陆陆续续的跪了下来,“陛下,既然这是民心所向,不如陛下便顺应民心吧。” 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怒道,“你们说什么?” 众大臣掷地有声,“臣等恳请陛下退位,以平民愤。” 轰一声,皇帝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摆设,怒极反笑,指着出声的那人道,“好,好,让朕退位是吧,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朕退位。” 下面众大臣鸦雀无声,但却没人退缩,只是平静的望着上首那个发怒的男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以往的谦卑和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不屑。 皇帝哪能受得了被人这样看着,当场大怒,“闭嘴闭嘴,都给朕闭嘴!不然朕把你们都砍了!” 一个大臣走出来,徐徐道,“不管陛下怎么想,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民心所向,江山才可以稳固,否则,日后便会后患无穷!” “你说什么,你在拐着弯的骂朕是吧,别以为朕听不出来。”皇帝一脸阴鸷,然后他突然拍着桌子怒吼道,“把人给我朕下去,坊间那些流言,必定就是你们这些人传出去的!”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纷纷为说话的这人求情,“陛下,现如今可不是杀人的时候啊,这要是传出去,百姓只会以为您恼羞成怒,您还能怎么能够服众呢?” “那群刁民,朕不需要。”皇帝轻嗤了一声,双目猩红,仿佛已经失去了心智。 面对皇帝的冥顽不灵,大臣们摇头叹息,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悲凉。有这么一位君王,东玄是真的要完了吗? 皇帝不知道大臣们心中所想,只是见等了这么久都还没有人动手,怒火更盛,“来呀,人都死了吗?” 若是皇帝的暗卫在,这会儿肯定都已经跑出来了,可惜,暗卫此刻都已经被派出去抓人了。皇帝环顾四周,指着御前侍卫道,“去抓人,耳朵聋了吗?” 御前侍卫目视着前方,仿佛没有听到。 皇帝感觉到一股恐惧从脚底板窜起。他一把抽出侍卫身上的佩剑,对着人就是一顿猛砍,鲜血溅了一地。皇帝嘴上疯狂的叫道,“朕叫你听不见,叫你听不见。” 下面不少文官吓得纷纷转过了头,同时默默的往后退,避开了皇帝发疯的范围,左将军与其他一起升迁的官员,默不作声的上前一步,将一众文官挡在身后。 “左将军。”皇帝一喜,这是他一手提拔的将军,他对他颇多倚重,所以左将军一定会听他的。 皇帝歇斯底里的望向对方,“左将军,你把那些人给朕抓起来。” 左将军确实也不负皇帝的期望,招呼与他一道升迁的武将,杀气腾腾的朝着那些文官们走去。皇帝心里得意,还好,他当初眼光好,挑中了左将军,不然这种众叛亲离的时候,他去哪里找人来护驾。 渐渐的,他却察觉出了不对劲,左将军对那些大臣极为客气,没动他们一分一毫,反而礼貌的将他们请了出去。 皇帝顿时慌了,扯着嗓子喊道,“左将军,那些谋逆的叛贼,不用跟他们客气,直接把他们给扔出去!” 要不是知道他们手中没有兵权,他是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的,起码也要让他们剥一层皮。 “陛下,这些大人身娇肉贵的,还是不要轻易动粗比较好。”将大臣们都疏散完毕后,左将军这才转身看向皇帝。 听到这话,皇帝有些疑惑,不过眼下这种场景,也容不得他说三道四,所以纵然心里非常不舒服,还是顺着左将军的话说道,“那便先把他们都驱逐出去,这一笔账,朕都记着。” 话音落地,他预想中的附和却久久的没有到来,皇帝不悦的望向左将军,却发现对方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皇帝越看越不对劲,心里很是慌张,他沉声喝道,“等等。” 然而,左将军根本就不听他的,仍旧自顾自的将人送到了金銮殿外。皇帝有些慌,大叫道,“来人啊,来人啊。” 那些被阻在外面的侍卫,终于听到了皇帝的呼喊,一拥而入。 “陛下。” 皇帝喊道,“快来护驾,快护驾!” 侍卫正要过来,左将军等人却忽然抽出佩剑,冲了过来,与进来的侍卫持剑而立。 皇帝惊疑不定,“左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此刻,金銮殿里,所有不相干的大臣都已经被送出去,偌大的殿里空空荡荡的,皇帝甚至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回音。 左将军轻轻一笑,手中的剑微微一挑,轻声道,“陛下,末将也觉得,大人们说的不错,您该退位让贤了。” 皇帝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怔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左将军身后那排武将大声喊道,“退位,退位,退位!”声音震耳欲聋,一个个持着寒光闪闪的长剑,朝着皇帝走来。 皇帝吓得跌倒在龙椅上,反应过来后,便大声呵斥侍卫,“过来,护驾!” 侍卫们常年接受训练,以保护皇帝为第一要务,闻言便直接往上冲,可惜还没到帝王身边,便被左将军带人挡住了去路。 顿时刀剑出鞘,一片铿然之声。左将军扫视着众侍卫,冷声道,“你们确定,真的要为那位卖命?”他的手指向龙椅上的皇帝。 众侍卫茫然地看着他,他们从小便被送到侍卫营,经过严苛的训练,最出色的才能被选到帝王身边。从小到大,他们只知道保护帝王,从不知道什么叫为自己而活。 左将军嘴角一弯,眼里迸射出森然冷气,“你们可知,上面的那位,弑父杀兄,谋反篡位,人人得而诛之,坊间传言他在位一日,百姓便会疾苦一日,你们竟想逆天而行?” 侍卫们犹豫了,他们向来没什么主见,而且近来的事情他们也有听说过,有些聪明的已经觉察出来,现下皇帝众叛亲离,若还站在他身边,只怕下场会很凄惨。 因此,有人识趣的放下了武器,站到了左将军那边,而另外一些对皇帝忠心耿耿的,则还坚持着要靠近帝王。 左将军毫不留情,手起刀落,就地格杀。连杀几个人之后,侍卫们总算是怕了,慢慢的往后退,也顾不得再过去保护皇帝了。 皇帝一人坐在龙椅上,那里仿佛是一座孤岛,无人靠近。他站在最高的位置,俯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觉得这仿佛是一个笑话一般。 下面的呼喊声仍旧不停,左将军抬手,将声音压了下去,然后施施然的走了上来,森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皇帝,“陛下,写下退位诏书吧,末将保证,您往后一辈子,必定能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呵呵,有哪个帝王在退位之后能过得好的。这不过是安抚他发权宜之计罢了。再者,他要的也不是衣食无忧,而是权倾天下。 第三百五十六章 逼迫退位 皇帝将左将军命人送上来的纸笔一巴掌打飞,恶狠狠地盯着他,“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你早就开始策划这一切了,对不对?” 左将军不答,冷硬的脸庞上一派正气凛然。 皇帝觉得自己真的是眼盲心瞎,竟然被这样一副表象给欺骗了,还以为这个人有多忠君爱国。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身后的人是谁?”皇帝冷静了下来,厉声喝道。 联想对方悄无声息的渗入军队,凭借着战功取得了自己的信任,再在这种众叛亲离的情况下给予致命一击。恐怕,如今的这副局面也是对方早就算计好了的。呵,好计谋啊。这么周密的计谋,一环扣一环,若说对方背后没有人在出谋划策,推波助澜,他无论如何都是不会信的。 面对皇帝的质问,左将军倒也不反驳,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陛下不用管我身后之人,最重要的是,您已经失去了民心,就算再待在这个位置上,也不会有任何用处,群臣并不会服您,民间亦不会觉得你是个明君,此时退位,或还可以保全一些名声。” 不得不说,左将军说的极有道理,皇帝这个时候退位,日后青史上,会写帝王主动禅位,对他的过往也不会那么苛求。 然而,皇帝要的,可不是这些。 他冷笑两声,一步步走下台阶,眼神睥睨,“左将军,真是劳烦你给朕想了退路了。” 左将军躬身一礼,谦恭道,“陛下过奖。” 皇帝勃然大怒,“我猜猜,你身后的人是楚王吧,还是谢语堂?好厉害的手段啊,这样就想逼朕退位,你们未免想的也太美了。左将军,你此刻拿剑指着朕,有没有想过青史上会怎么说你,弑君篡位?可怜的左将军,你被人当了剑用还毫不知情呢。” 左将军不为所动,他知道皇帝是在试图离间他们,不过他心智坚硬,谢语堂又对他有知遇之恩,自然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动摇。 “左将军,你到朕这边来,等朕坐稳了位置,收拾了那些人,朕就给你一个国公的位置,保你三世荣华,盛宠不断,如何?”皇帝诱哄一般地道。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非常吸引人,哪个人又不为财帛权势地位而动摇呢。可惜,这些对左将军来说,都不值一提。 皇帝死死的盯着左将军,心里恨得几乎想要将他碎尸万段,脸上却半分没显示出来,这个人,若是等他重新掌握住局势之后,他一定会将他灭九族。 左将军淡淡的笑了笑,“陛下不用说了,若是您不肯写退位诏书,那就只能找人代笔了,不过,您的待遇,可就比不上现在了。” 皇帝见他不为所动,恼羞成怒的大骂道,“左国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朕待你不薄,你竟然这样对朕?!你不得好死,待日后朕翻身,一定将你千刀万剐,否则,难消朕心头之气!” “皇兄好大的口气,只怕你没有办法再翻身了。”随着这个声音响起,金銮殿的台阶上,两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皇帝抬头看去,目眦尽裂。 只见本应该被囚禁在偏殿里的楚王,和本应该在天牢里的谢语堂,一前一后出现。两人俱是神色肃然,眸底杀气凛凛。 随着越走越近,楚王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皇兄,别来无恙。” 左将军退到一边,任由楚王走上前来。 皇帝看到面色虽然苍白,但也算是健康的楚王,眼中惊疑不定,“你,你不是病的都站不起来了吗,怎么,怎么还……” 楚王轻轻一笑,“托皇兄的福,我前段时间,的确站不起来。” 皇帝惊怒的看着他,忽然醒悟,“你早就开始准备了?” 楚王没理他,而是张开手,“不过现在嘛,已经好多了。说起来,我能变成那副样子,全都是皇兄的功劳呢。” 闻言,皇帝一阵绝望。是他大意了,他早该知道的,像楚王这样的人,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认输。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早知如此,朕当初就该一刀杀了你。” 楚王不以为意,笑的漫不经心,“怪只怪皇兄,没有洞悉先机。” 两人无声的对峙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皇帝虽然站在高处,但他脸色颓然,眼里一片绝望,反观楚王,眸中勃勃生机,俱是昭然若揭的野心。 皇帝懊悔不已,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现下所有人都被楚王控制住,只有他自己一人,绝对不是楚王的对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转瞬之间,他便已经有了决策。 逃! 谢语堂一直没说话,在旁边注意着皇帝的动作,且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与锦衣卫沟通了。是以,皇帝一动,四面八方的锦衣卫全都跟着动了,将他的去路阻的死死的。 “皇兄,不要挣扎了。” “你做梦!我死都不会落在你手里!” 说到这里,皇帝一个旋身,朝着右边急冲过去,可他显然忘记了,谢语堂之前是大元帅,对于这种布置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他还没冲出去,就被十多把长枪抵住了胸膛,只要他往前一步,枪头就能戳穿他的心脏。 皇帝仓皇后退,慌乱间,踩到自己之前扔下的剑,一咕噜跌倒在地,狼狈不已,锦衣卫一拥而上。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飞速冲入到包围圈中,将皇帝护在身后,厉声道,“你们想弑君吗?” 此人正是身体还未完全愈合的穆珠峰,他得知宫中生变,不顾虚弱的身体,火速赶到宫中,恰好见到这一幕。穆珠峰想也没想,用身体护住了皇帝。 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对方又做过什么,穆珠峰对皇帝的忠心,却是从来都没变。 皇帝看着那个挡在身前的背影,眼神复杂。穆珠峰这一病过后,消瘦了许多,但骨架依然高大,一时间,千百种思绪涌入心头,皇帝突然很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穆珠峰,让开!他坏事做尽,天理不容,你想要护住这么一个人吗?”谢语堂上前一步,神色冰冷。 穆珠峰凄然一笑,“不管殿下做了什么,他永远是我的主子。” “你还真是贱。”谢语堂面无表情的啐了一口。 穆珠峰脸上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神情,“谢语堂,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如今他才是皇帝,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过来,是逼宫!” 谢语堂之前对穆珠峰还存着几分敬意,毕竟对方武功高强,也是一个很值得佩服的人,可万万没想到,他的脑子竟然会糊涂到这种地步。 “我还以为,你受伤之后能把脑子养好,现在看来并没有,不用多说了,各为其主,你今日若有本事把人带出去,我谢某就是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们。” 穆珠峰不再多说什么,毅然决然的拔出了剑。 两人功夫都不弱,穆珠峰受伤之前,也曾经是领军大将,不然谢语堂也不会对他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不过那是建立在共同的立场上,如今发生冲突,他自然以大局为重。 穆珠峰到底受过伤,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根本不是谢语堂的对手。即便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打得过谢语堂,更何况是现在。 铿锵一声,穆珠峰手中的剑被挑落在地,与此同时,谢语堂的剑尖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膛,穆珠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蹬蹬蹬后退几步,捂着肩膀,脸色一片惨白。 谢语堂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剑尖滴血。 穆珠峰咬着牙,勉强支撑。 “你不是我的对手。”谢语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穆珠峰,冷冷道,“你现在还要护着那位吗?” 穆珠峰喘着气,一字一顿,“想要伤害殿下,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谢语堂不再多说,扔给他一把剑,直接道,“再来。” 穆珠峰连站起来都吃力,但他硬是靠着强大的毅力,挥动了手上的剑。谢语堂也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欣赏归欣赏,眼下他们分属不同的阵营,他不能因此而误了楚王的大事。 此时,楚王就在旁边看着,脸上不辨喜怒。 倒是皇帝,心里涌出了一点悔意,自从登上那个位置后,他便以为再也用不到穆珠峰了,于是将他放逐,明知道对方伤势严重也依旧不闻不问,没想到,到头来,愿意挺身而出的人,还是穆珠峰。 穆珠峰躲避的非常狼狈,衣服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片片碎步,蓦地,谢语堂的剑刺进他的胸膛,噗嗤一声,穆珠峰动作定住。 但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畏惧之意,与之相对的,却是一片坦然。 他本该死了,这条命苟且偷生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还给老天了。 谢语堂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平静,语气也不禁有些动容,“穆珠峰,你若不是一意孤行,本可以不用走到这个地步的。” 穆珠峰笑了笑,嘴角涌出大把大把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服。他却毫无所觉,兀自笑着,“良禽择木而起,大丈夫一辈子只跟从一人。” 第三百五十七章 舍命相救 楚王本想上前劝降,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冷冷一笑,“穆珠峰,我听说你有眼无珠,空有一身功夫,却是个草木内里,本来本王还不相信,今日听到这句话,却是信了。” 穆珠峰眼珠子转动,吃力地道,“楚王不必嘲讽我,穆某虽然愚钝,但也知道忠诚二字如何写,这一生,追随了殿下,穆某绝不后悔。” 楚王凝视他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却是没再说什么。 皇帝这时候却慌了,他面前唯一的屏障就是穆珠峰,现在连穆珠峰都没了,他的下场…… “殿下。”穆珠峰无视嘴里喷涌的鲜血,唤着之前对皇帝的称呼。 皇帝脚步一顿,僵着脸看着穆珠峰,对这个昔日爱将,他心里滋味很是复杂。 “殿下,您还在生我的气吗?”穆珠峰吃力的问道。 皇帝沉默了许久,迟迟没有回答。 穆珠峰自嘲一笑,“我知道了。” 皇帝僵硬地道,“你会因为本太子生气,就当初就不做那些愚蠢的事情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穆珠峰的语气勾动,皇帝竟不由自主的用起了还是太子时的自称。 穆珠峰笑了笑,“不会,就算殿下生气,末将还会像当然那样,末将并不后悔。” “你这个榆木脑袋。”皇帝终于忍不住,暴喝出声。 “是啊,末将是榆木脑袋,对不住殿下了,如果有下辈子,殿下也不希望再见到末将吧,那咱们的主仆情分,也就仅止于此,末将祝福殿下,希望殿下日后能得偿所愿。” 说完这一大段话,穆珠峰便再也撑不住了,嘴巴像是个泉眼一样,不断的有鲜血往外涌。所有人看着这一幕,不免都有几分悲悯。 死亡,总是让人生出种种情绪。 穆珠峰转向谢语堂,虚弱道,“谢将军,穆某很佩服你。” 这一句话,包含了穆珠峰多少的不甘,多少的不情愿,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么难受,又多么嫉妒谢语堂,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跟谢语堂换一个身体。 可惜,这一辈子,是不可能了。 谢语堂冷冷的看着他,不置可否。 穆珠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得到婉婉的心,明明,我比你更爱她。” 谢语堂不喜欢听这些,他对池婉的爱意,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多,都要厚重,是眼前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不过,他并不想多废话,穆珠峰就要死了,他何必再跟他计较。 “谢将军,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池婉,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如果你负了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穆珠峰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 “不用你操心。”谢语堂一字一顿,“我知道怎么对婉婉。” 穆珠峰唇色发白,脸色比纸还要难看,隐约透露出一股灰败的青色,他似乎笑了笑,“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放手。” 这话说的非常轻,说完,穆珠峰闭上了眼睛,手无力的垂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与此同时,金銮殿外,九王爷带着池婉匆匆赶来。 池婉几乎被那一地的鲜血刺伤眼睛。 她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想起他拼命保护自己,最后却被皇帝放逐…… 相识以来的种种,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划过。 池婉刹那间有些茫然,脚步重逾千斤,几乎无法迈开。 在场几人因为他们的到来都愣了一下,随后,谢语堂便紧张的看向池婉。池婉下意识的避开了他。 谢语堂一怔,眼里划过了一丝阴霾,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鲜血,婉婉喜欢干净,的确不该就这么伸手去拉她,她会不高兴的。 皇帝见谢语堂的注意力被分散,眼神微微一闪,然后趁着锦衣卫分神之际,一把抢过其中一个锦衣卫的剑,将人捅死,随后砍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抓住他!”楚王暴喝一声,如平地惊雷。 锦衣卫与皇帝的贴身侍卫顿时缠斗在了一起,现场一片混乱,皇帝却不见踪影。 楚王冷声吩咐道,“叛贼就在这座大殿里,不会跑到哪儿去,大家仔细找。” 池婉终于回过神来,慢慢的退到角落里,这种时候,她还是不要添乱了。 忽然,背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扼住了池婉的脖子,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放下兵器,不然我就掐死她。” 九王爷很是着急,但又不敢喊出池婉的名字,只能放缓声音道,“皇兄,她只是我的婢女而已,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你不利的事,你又何必如此对她?” 皇帝冷冷笑着,视线转到九王爷身上,带着一种刻骨的冷意,“九弟,朕以为,你是朕这边的,却没想到,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你安得什么心,嗯?朕对你还不够好?你以为楚王上位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别天真了,楚王才是骗的你们最深的那个。” 九王爷悲伤的看着他,缓缓道,“皇兄,并非楚王要推翻你,而是全天下百姓都在希望你退位,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胡说,若不是你们在外面散布谣言,朕又岂会落到这种地步?!”皇帝的手微微发抖,他隐约明白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但自傲了一辈子的他却始终无法承认自己的失败。 看见皇帝手中的匕首在池婉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红痕,谢语堂的眼中划过了一道冷光,握着刀剑的手指紧了紧。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楚王早已经在四周安排好了弓箭手,只要楚王一声令下,皇帝就会被射成筛子。 九王爷急急道,“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我可以说服他。”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兄弟相残了。 与此同时,谢语堂也攀住了楚王的手臂。 “一个婢女而已,也值得堂堂九王爷和大将军为她求情?”楚王微微蹙眉,眸中是深深的不解。 谢语堂的面容是前所未有的焦急,他解释道,“王爷,那不是婢女,是婉婉。” 楚王愕然,看向那个面容大变的婢女装束的女子,没搞明白婢女怎么会变成池婉。不过是池婉的话就怪不得谢语堂不让他动手了。 “哈哈哈,谢语堂,你不是对楚王忠心耿耿吗?好,今天朕就让你看看,到底是那个位置重要,还是大将军你的媳妇儿重要。”皇帝疯狂大笑,若不是刚才他认出池婉的眼睛,也不会想到这一招。 今日这情景,他便是出不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而楚王要是不管池婉的死活,日后谢语堂必定会跟他离心。 值了,太值了。 谢语堂俊美的脸孔扭曲,目眦尽裂,十分狰狞,他一字一顿,“放开婉婉!” 皇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手上力道加重,池婉眉头痛苦的蹙起,但她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她知道,皇帝就是想要她出声,好激起对面的矛盾,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只手臂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牢牢地锁住她的喉咙,池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放开她!”谢语堂怒喝道。 皇帝擦了擦脸上的血水,“朕反正也要死了,拉一个下去当朕的妃子,不亏。” 谢语堂不管不顾的就要冲上去。 “谢将军,稍候。”九王爷一把抓住谢语堂,劝道,“不要中了皇兄的计,池小姐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谢语堂双眼血红,一眨不眨的看着九王爷,“你能保证婉婉没事?” 九王爷有些畏惧这样的谢语堂,看起来仿佛要入魔了一样,他咬咬牙道,“虽不能保证,但你这样冲上去,只会让他更想伤害池小姐,你先冷静一下。” “我没法冷静。”谢语堂虽然这样说,却是再没往前去了。他也知道,皇帝手上的匕首离池婉的脖子那么近,他还没冲上去,锋利的刀刃就能割破池婉的脖子,他没法赌那一点点的可能。 九王爷把人安抚住,再次试图与皇帝谈判,“皇兄,你收手吧,真要闹到众叛亲离吗?” “你给我闭嘴!”皇帝怒喝道,“老九,你这个叛徒!” 九王爷摇头叹息,“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皇兄,我希望所有兄弟都能和和睦睦,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皇帝嗤笑了一声。 “难道不是吗,你忘记了小时候我们在上书房念书,楚王吃了一块糕点,被太傅发现,你还给他打掩护?” 皇帝心神一晃,他与楚王,曾经也没到这个地步,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死不休呢。 大概是从知道,老东西对一个儿子冷淡至极,对另外一个儿子却关怀备至的时候吧。 想到母亲独守宫中日日盼着老东西过来,而老东西却在关心楚王的时候,皇帝就恨得咬牙切齿。 一瞬间的恍惚之后,他勾起嘴角,诡异一笑,“不,你们才是兄弟,我不是。” 九王爷对这样偏执的皇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颓然的张了张嘴,低落地道,“皇兄,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不能不认。” 第三百五十八章 尘埃落定 朕不稀罕,老九你给朕闭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想投靠楚王,获得一个功名利禄罢了,装的那么高风亮节,呵。”皇帝极尽讽刺。 九王爷却平静的直视对方,“皇兄,臣弟是真心问你,放下权力,可好?” “不可能,除非我死。”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一支箭破空而至,直直地插入皇帝的眉心。 皇帝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看着那个缓缓放下弓箭的人,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装扮,但眉间的气息不再温润,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刻骨的冷冽。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楚王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不再掩饰,锋芒毕露。周身的气势,有如蒙尘的明珠,光芒大盛。 皇帝缓缓倒下,逐渐陷入黑沉的视线里,是楚王踩着皂靴,一步步走过来的高大身影。 “你怎么可能会……”皇帝抬着手,鲜血大股大股的从嘴里涌出来。楚王居高临下,怜悯的睥睨着他。 四周一片山呼海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皇帝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最后一丝气息也没了。他就那么大睁着眼睛,死了,死不瞑目。 楚王走上金銮殿最高的那个位置,接受着下面所有人的跪拜,嘴角勾起了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江山,这天下,全都是他的了。 当皇位交替尘埃落定后,一切都开始回到了正轨。 房间里,池婉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她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嘴里不停的发出呓语,神色挣扎。 “池小姐没事,但可能是受了惊吓,所以迟迟不能醒过来。”老大夫诊脉后,拱手道。 谢语堂焦躁不已,“她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多久,难道以后都醒不过来了吗?” “那倒不会,只要她自己想明白了,便无碍了。” 谢语堂头一次觉得这般无力,现在人都没醒过来,怎么会自己想明白。 “多谢大夫,来人,送大夫出去。”谢语堂摆了摆手,满脸的疲惫。 自从昨天被擦着耳朵过去的箭吓晕过去后,池婉就一直没能醒过来,期间不停的做着恶梦。谢语堂手里堆积的事情一大堆,不仅要去清理皇帝的余党,还要准备楚王的登基事宜,但即使是分身乏术了,他却还是抽出时间回来陪着池婉。 “婉婉,你醒过来,好不好?”谢语堂握着池婉的手,神情痛苦。 他猜,池婉应该是看到他杀人的那一幕了。她向来很是心软,穆珠峰又几次三番救她,哪怕伤害过她,只怕池婉也早就原谅他了。 只要一想到池婉是为了别的男人变成这样,穆珠峰就满心焦躁,恨不能杀人。但穆珠峰已死,他没办法再跟一个死人计较。 “将军,王爷请您进宫一趟。”下人来报。 谢语堂只得先离开,临走前,他深深的望了池婉一眼,“婉婉,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醒过来了。” 说完,他便不再留恋,转身大步离去,声音远远的传来。 “照顾好婉婉,一刻不能离开。” “是。” 池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很清明,有哀伤和痛苦,唯独没有茫然。 其实,在谢语堂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一直不愿意睁开眼睛。 她觉得好累,只想好好的休息。 接下来的时间里,谢语堂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 楚王可以说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他,谢语堂每日都是大半夜回来,清晨又匆匆离开。如今楚王登基在即,好多事情要准备,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天,谢语堂凌晨回来,照例先去池婉房间看她,池婉白天睡够了,这会儿清醒得很,就听到门外谢语堂询问丫鬟的声音。 “吃了多少”“起来走动了吗”“精神有没有好一些”,事无巨细,方方面面,全都问了,等丫头回答后,谢语堂才推门进来。 池婉清醒的等着他。谢语堂惊讶了一瞬,随即就快步走过去,“婉婉,你怎么还没睡,是我吵到你了吗?” “不是,白天睡多了,有些睡不着。” 谢语堂想了想,“那我陪你聊聊天。”他外衣都还没脱下,脸上全是倦容,眼底血丝密布,可见非常劳累。 池婉有点心疼,温声道,“不用了,你快去休息吧,这么晚才回来,过一两个时辰又要出去,就不要再折腾了。” 听到这些关心的话,谢语堂心里暖呼呼的,在床边坐下,“不会,跟你聊天就是休息。反正,今晚也没时间睡了,我等会就要进宫。” 池婉愣了愣,“是因为楚王登基的事情吗?” 池婉隐约听到,楚王明日登基,过了明日,谢语堂这些天的忙碌,也算是到头了。 “对,你也听说了?明天要是心情好,可以去大街上看看热闹,届时新帝会出城祭天。” 池婉迟疑了片刻,微微颔首,“好吧,到时候我去看看。” “嗯,我派人跟着你。”到时候肯定是万人空巷,人多容易出事,谢语堂自然不放心。 池婉笑笑,没说什么。就算她反对,谢语堂也不会听的,不过是明着跟和暗着跟的区别罢了。 聊了一会,困意席卷而来,池婉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屋外已经是天光大亮,而谢语堂也早就不见了身影。 “姑娘醒了。”一个丫头进来伺候着池婉洗漱。 池婉懵了一会,才道,“嗯,谢语堂什么时候离开的?” “将军丑时便出府了。” 丑时,那么早…… 池婉想起他泛着血丝的眼睛,丝丝缕缕的心疼漫上心尖。 “姑娘,吃完了早饭,奴婢陪您出去逛逛吧。” 想到这些天她也没有出过门,池婉只略微思索了片刻后,便点了点头。 与太子登基时的一切从简不同,楚王算是比较高调的了,大赦犯人,普天同庆。因为楚王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一直都很不错,所以对于楚王登基,大家都是乐见其成的。 池婉听到周围议论纷纷,多是赞扬的话。 “楚王爷仁慈,他登基对百姓来说,是一件好事。” “是啊,我也听说了王爷的贤明,如今他是皇帝了,希望他能多做一些对百姓有利的事情。” “原来的皇帝呢?” “嘘,今天是好日子,可别提起那些事情。” 池婉淡淡的听着,眼神不悲不喜。 看完热闹,她就回来了,谢语堂起码也要忙到下半夜,而池婉还是低估了楚王对谢语堂的依赖程度,她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见到一脸疲惫的谢语堂。 望着对方眼底的青黑,池婉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嗯?婉婉,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用过早膳了吗?”谢语堂并不知道池婉等了他一夜,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酸胀的眉心。 池婉的嘴唇不断翕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没呢,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吃。” 罢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而听到池婉的话,谢语堂的眼神一亮,婉婉这是在关心他! 这个念头充斥着他的心田,令他连日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两人各怀心思的用完了早膳,谢语堂便又匆匆的出门了。楚王那边离不了人,若不是对方知道自己惦记着池婉,怕是连这点时间都不会放他回来。 时间在忙碌和充实中悄然流逝。 楚王登基,减免赋税三年,加开恩科,且还废除了之前一系列的严刑,颁布了不少新政策,一时间,朝野内外,一片欢腾。 不过,这些与池婉都没关系。 她在将军府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前谢语堂忙,她就没有提起,现在对方忙完了,她便提出要离开。 “离开?你要去哪里?”谢语堂的手一顿,双眸锐利。 池婉被他看的有些心慌,不由的撇开了眼神“我在这里打扰你太久了,我去找个地方住……” “没打扰,你继续住。” 池婉咬着嘴唇,还要说什么,谢语堂直接道,“婉婉,我不可能让你出去住的。” 这话霸道无比,但池婉知道,谢语堂是说到做到的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一般不会说。 拗不过谢语堂的池婉就这样在将军府待了下来。 谢语堂看着她精神一天天恢复,心里也很高兴,但他不知道,池婉心里并没有真正释怀。她夜里经常做恶梦,梦见穆珠峰满身是血的过来找她,跟她说,舍不得她,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抢先一步,跟她在一起。 池婉经常大汗淋漓的醒过来,神情也越来越憔悴,谢语堂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询问池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池婉拒绝跟他多说。 谢语堂神情严肃,“婉婉,你不要瞒着我,我会担心。” 池婉却道,“真的没事,你不要多想。” 她知道,谢语堂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穆珠峰的,若是知道她心里还在想着穆珠峰,估计会疯掉。虽然,她并不是那个意思。 第三百五十九章 求婚 池婉不说,但谢语堂猜的也八九不离十,他的确十分生气,但气的却不是池婉,而是穆珠峰,气他连死了都还跟他抢池婉。 这天,池婉等谢语堂出去后,也随即出门,寻了一处清静的地方,默默的将带来的纸钱焚烧了,心里呢喃道,“穆珠峰,你也挺不容易的,这一辈子,你的救命之恩没法报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会报答你。” 她祭奠完穆珠峰,又在原地徘徊了许久,这才怏怏不乐的回去。谁知道,一转身,便看到了身后长身玉立的谢语堂。 池婉愣了一下,不明白原本进宫了的谢语堂怎么会在这里。 谢语堂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神情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发现她在这里而不开心,他宛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抬手替池婉理了理头发,宠溺的道,“跑这么远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待会怎么回去,嗯?” 池婉下意识的回答,“我叫了马车,在那……”她伸手指着一处地方,随即愕然,马车呢。 谢语堂轻描淡写地道,“我让马车师父回去了。” “哦,那我怎么回去?”池婉呆呆地问道。 谢语堂轻笑一声,握着她的手,慢慢的朝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高大骏马走过去,“骑马,敢吗?” 说起来,池婉很少自己骑马,她的马术也不过是四处奔波中强行练出来的,那时候连命都顾不上了,哪还会在意是不是会摔着。闻言便有些迟疑,“我不会骑。” 谢语堂笑了,捏了捏她的手,“有我在呢,不会摔到你的。” “可是我……”话还未说完,谢语堂已经将她抱起来放到马背上,随后自己也一个翻身,坐了上去。 池婉后知后觉,吓得尖叫一声,谢语堂越过她,双手紧握着缰绳,低头跟她说话,灼热的呼吸喷在耳侧,池婉怕痒的缩了一下。 “坐好了,我们要出发了。” 谢语堂一夹马腹,骏马便奔跑起来,考虑到池婉害怕,一开始速度并不是很快,池婉也由一开始的害怕,慢慢的放开了。 谢语堂见她渐渐抛弃了恐惧,微微一笑,加快了速度。 身下这匹马,是西域进贡的宝马,千金不换,这匹马认主,任何人过来都不行,只有谢语堂可以,所以可以说是他的专属坐骑了。 骏马奔腾起来,风从耳边拂过,池婉又怕又兴奋,一瞬间,脑海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有两边不断闪过的景物。 “还怕吗?”谢语堂贴着她耳边说话。 池婉也大声回答他,“不怕了。” “好。”谢语堂驾了一声,马儿速度更快。 “啊啊啊,谢语堂。怎么那么快啊。”池婉不顾形象的大叫起来,害怕的往后依偎,却又被奔跑的速度带的前倾。 谢语堂勾起嘴角,感受着池婉发间的馨香,只觉无比庆幸,还好,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个人还在身边。比起穆珠峰,他的确太过幸运了。 他早就说过,权力他要,美人他也要。他谢语堂说过的话,就没有做不到的。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马儿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池婉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跑出城,来到了一处青山绿水的地方。 池婉好奇的眨了眨眼睛,“这是哪儿啊?” 谢语堂笑而不语,伸手将池婉扶下来,柔声问她,“下来走走,风景还不错。”看谢语堂熟门熟路的,应该经常来这里。 这里的确很美,绿草过膝,树木高大苍翠,中间环抱着一个泪滴型的湖泊,湖水蓝汪汪的,还有几只野鸭在上面戏水。 池婉一下子被这副美景吸引住了,情不自禁的跑过去,张开手臂,“这里好美啊。” 转头的瞬间,清风带起了她的秀发,仿佛一个仙子落入凡尘,谢语堂不由的呆滞了一瞬,随后缓缓的勾起了嘴角,眼中满是宠溺。 这是婉婉,他一个人的婉婉。 两人寻了个山坡坐下,谢语堂伸手揽着池婉,温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喜欢吗?” “很喜欢。”池婉重重点头。 “还难受吗?”谢语堂忽然问出这么一句,池婉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到谢语堂含笑的脸,便知道,对方已经全部知晓了。 池婉沉默了一下,解释道,“我是有点儿接受不了,毕竟,那么活生生的人,就,就……” 回忆起那副场景,池婉都觉得心脏刺痛。 “我明白,所以,你恨我吗?”因为,是他亲自把人杀死的。 池婉低垂着眼帘,过了许久,缓缓的抬起头,眼神悠远,“不恨。” 这下,谢语堂倒是有些意外了,不恨?他还以为,池婉心里恨死他了呢。 “为什么,你在为穆珠峰难过。” 池婉看着谢语堂,认真地道,“我承认我有些难过,但我并不恨你,各为其主,你若不是不杀,那种场景下,死的就是你。我很自私,并不想看到血泊里的那个人是你。” 谢语堂一怔,池婉竟这么直白的表达出了对他的感情,一时间,心脏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他控制不住的将池婉抱进怀里,保证一般地道,“婉婉,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 池婉静静的伏在谢语堂的怀里,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穆珠峰道,你好好去投胎吧,下辈子,找个明主,不要再跟错人了。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心好像更近了一步。 回去的时候,谢语堂没有再纵马,而是控制着马儿慢慢的走着。 谢语堂揽着池婉,凑近她的耳畔,“你知道吗,其实,穆珠峰没有曝尸荒野,他的尸骨,好好的安葬在太子的身边。” 池婉豁然回头,楚王当时以两人谋逆为名,让人将两人扔了出去,不许人收尸。 她还以为,她还以为…… “是你,你跟楚王求了情?” 谢语堂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也不算吧,毕竟,楚王才刚登基,做出那等事情,只会让人感觉到他是一个残暴的君王,起码得给天下百姓看看,他是个仁君。” 池婉心里复杂,原来是这样,不过,只要知道穆珠峰的尸身不在乱葬岗,就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说实话,她醒过来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就算想去给穆珠峰收尸,也已经是有心无力。这也是她最懊悔的一件事,还好,还好谢语堂替她做了。 当然,谢语堂的初衷并没有那么伟大,他只是不想池婉日后想起来,对穆珠峰充满抱歉,她心里,只要有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婉婉,我们成亲吧。” 池婉还在怔愣中,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愣愣的回头看着谢语堂。 谢语堂耐心的又说了一遍,“婉婉,我们成亲吧。” 池婉这次听清楚了,脸上迅速漫上红晕,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有些手足无措,差点忘记自己在马背上而直接掉了下去,幸亏谢语堂一直揽着她的腰。 “你,我,这个……这个以后再说。”池婉胡乱的说完,脸热的可以煮鸡蛋了。 谢语堂却不想对方就这么糊弄过去,“不要以后,我想尽快,婉婉,我会给让世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答应我,好吗?” 池婉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一个劲的低着头,羞得不行。 谢语堂却似跟她较上劲了一般,腾出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一字一顿地问道,“婉婉,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你别再问了。”池婉连脖子都红了。 谢语堂眼里染上笑意,“这个反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同意了?” 一直到晚上睡觉,池婉都不太敢与谢语堂说话,吃完饭,她急急的回了房,拉上被子,把自己盖起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谢语堂描述的未来非常美好,她很向往,而且,她心里也是欢喜谢语堂的,所以,对他的提议并没有排斥,虽然害羞,更多的还是欢喜。 一夜无眠,两颗心的距离却渐渐拉近。 自从楚王登基后,便开始大肆封赏有功之臣,谢语堂是其中.功劳最大的,所以除了爵位外,还得了一大笔的赏赐,成为了真正炙手可热的红人。 一切看似都尘埃落定了,但其实真正该忙碌的事情还在后面。 因为朝廷连年宫变,百废待兴,楚王登基之后,大刀阔斧的采取了很多措施,谢语堂作为楚王的左膀右臂,基本日日被楚王拉着,待在宫里商讨各种各样的事情。 九王爷冷眼看着这一切,却什么也没说。 之前太子许诺要给他一座建造府邸,后来因为楚王发动宫变,导致府邸的修建暂时停工,楚王登基后,命人加快速度修建。因为这次的事情,也有九王爷很大一部分功劳,所以楚王并没有亏待九王爷。 他与太子不一样,楚王是真的对九王爷很好。让他参与到朝政来,可惜九王爷自己不喜欢,推辞说自己什么也不懂,还是比较喜欢自由。 第三百六十章 物是人非 楚王登基之前,他们兄弟俩曾经有过一次谈话,楚王很诚恳地邀请九王爷帮助他,他们兄弟二人一起治理东玄,开创盛世江山。可惜九王爷没有答应,楚王虽然觉得遗憾,但也没有勉强。 这日,九王爷奉命进宫,到了御书房才发现,里面只有楚王和谢语堂两个人,他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问出来。 “不知道陛下找臣等过来,是为了何事?”九王爷恭敬地道。 楚王纠正了他数次,说兄弟间,不必那么客气,九王爷似乎记性不太好,每次都会忘记,现在楚王也懒得再纠正了。 “九弟,语堂,朕前日与户部尚书聊了半天,才发现国库已经被彻底掏空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行,万一遇到灾年,朝廷岂不是只能束手无策。因此,朕觉得,当务之急,是要把国库充盈起来,你们觉得呢?” 谢语堂从善如流的拱了拱手,“陛下说的很有道理。” 楚王手指敲打着桌子,“朕现在很为难,百姓也不富裕,且朕刚许诺过他们,要免收三年的赋税,岂能出尔反尔。” 想来这就是楚王头疼的问题了,谢语堂在一旁提议道,“陛下,除了跟百姓收税之外,微臣觉得,陛下倒是可以大力发展商业,鼓励与邻国通商,这样,税收也会大大增加。” 听到这话,楚王眼神一亮,微微颔首“语堂这个想法不错,九弟,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九王爷苦笑着摆了摆手,“陛下,臣是个榆木脑袋,并不知晓这些民生大事,何况,”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臣不日便要离京,请陛下成全。” 楚王失声道,“什么?” “陛下,臣的心愿一直就想做个闲散王爷,对朝堂之事并不十分了解,也懒得花心思去想,从父皇还在的时候,臣就是这么想的了,这次会回来,也是迫不得已。如今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还请陛下成全。” 楚王不可置信地的站起了身子,“老九,你为什么不肯留下来帮朕?” “陛下,臣没那份本事啊。” 不论楚王如何挽留,九王爷都不愿意留下,他的态度太过坚决,楚王就算不想放人,也不得不答应。 “这么多年了,九弟你脾气还是丝毫未变。”楚王很是无奈,内心突然有了一丝物是人非之感。 九王爷微微笑着,拱手道,“臣弟在此,祝皇兄福寿安康,事事顺心。” 楚王抬手拍了拍九王爷的肩膀,“保重。” 这一刻,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帝皇与臣子两个身份的鸿沟,只是作为一对普通的兄弟,互诉离别。 九王爷要离开京城这事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不过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池婉就是其中一个。 她没想到九王爷还要离开,私下询问谢语堂,“九王爷与楚王有矛盾?” “为什么这么问?”听到这话,谢语堂不由的挑了挑眉。 池婉不解道,“没有矛盾的话,九王爷为何要急着离开,这次楚王能够登上那个位置,九王爷也有不小的功劳吧。” 谢语堂拉着她的手,在亭子里坐下,缓缓告诉她,“楚王挽留他了,他自己不愿意留下。” 池婉愣了半晌,叹了口气,有些惆怅,穆珠峰死了,九王爷又要离开,这些人一个个的从身边消失,说不难过是假的。 “怎么?”谢语堂有些吃醋,握着池婉的手不自觉的用了点力,前几天才为穆珠峰黯然伤神,现在又来一个九王爷? 池婉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兀自怅然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九王爷明明可以留下的,为什么非要离开。” “人各有志吧。”谢语堂语气冷淡,心想幸好九王爷要走了,不然他还得防着他。 幸好池婉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否则非得吐血不可。 池婉的心思都放在了九王爷要离开这件事情上,淡淡的愁绪涌上心头,“也对,九王爷向来自由惯了,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京城对他来说,就是个笼子。” 两人就九王爷的事聊了一会,谢语堂不想再多说这个人,转移了话题。 “我让人查了日期,一个月后,有个黄道吉日,八月初三,宜嫁娶。” 池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惊讶道,“八月初三?这么快?” 谢语堂虽说要给她一个隆重的亲事,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一个月后……她都还没做好准备。 谢语堂理所当然地道,“不快,还有一个月。” 闻言,池婉有些无语,“今年什么都还没准备,只有一个月,会不会太赶了,不如再把时间往后推推?” “不用,你只管等着就行,我让人准备。” 听他如此说,池婉没有办法再劝,只得任凭谢语堂决定,其实她心里也是欢喜的。想着即将要与谢语堂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心里就涌上一股暖流。 果然,其后的日子,谢语堂忙的脚不沾地,一边是朝廷的事,一边是两人的亲事,反倒是池婉,除了在绣娘过来时量了下身体尺寸,其它时候都闲的快要发霉了。 她在家里待着无聊,又想到九王爷即将要离开京城,两人好歹共患难过,算是好朋友了,这一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面,就决定去送送, 此时,九王爷的铺子里,他正与属下交代他离开的事情。 “这个铺子你还是开着,好歹哪天我回到京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属下恭敬道,“是。” 不过很快,九王爷又自己摇头,笑道,“短期内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倒是我想多了。” “王爷,其实您不用担心没地方住的,您的府邸不是正在盖吗,等下次您回来,府邸就能盖好了。” 九王爷笑着摇了摇头,功名利禄他都不要了,要一个府邸做什么,不过这些并没和属下说。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王爷倒是悠闲,说走便走。” 九王爷回头,看到走进来的池婉,未语先笑,“你来了。” 池婉假装不高兴的皱了皱眉,“我再不来,王爷走了我都不知道,我还傻傻的蒙在鼓里呢。” 想到这个,心里倒真有了几分埋怨之意,她将九王爷当成朋友,在九王爷的心目中呢,她又算是什么。 “可不敢,我本来打算过去拜访的,这不还没来得及,你便先过来了。”九王爷连忙举起双手讨饶。 这副故作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池婉,也让她心里的埋怨也烟消云散了。 “王爷就要走了,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王爷吃个饭?”她双手环胸,慵懒的斜靠在柜台旁,阳光撒下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光晕。 这副安静祥和的画面让九王爷不由的愣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后,不由的摇头失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乱世的景象看多了?竟突然贪恋起这份安宁了。 “自然可以,你要给我饯行?” “王爷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我备了些薄酒,与王爷喝两杯。” 池婉在京城最好的酒楼醉春楼要了一个雅间,命人整治了一桌酒席,谁都没请,只有九王爷一个。 九王爷一看便很喜欢,真诚的喟叹了一声,“池小姐有心了。” “王爷不嫌弃就好。” 席间,池婉问起九王爷打算以后去哪里,九王爷笑了笑,替自己斟满了酒,豪爽的一饮而尽,“走到哪算哪,四海为家。” 池婉有些感慨,明明是个王爷,在京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偏偏要出去风餐露宿,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便也问了出来。 九王爷愣了愣,失笑道,“荣华富贵吗?我倒不觉的。” 池婉感叹道,“多少人毕生想要追求王爷这样的生活,王爷却能轻易的舍弃,可见世人都是矛盾的。” “池小姐,你不明白,纵情山水多好,没有那么多烦心俗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担心哪天说错了一句话就要掉脑袋,更不用日日忙着正事,不知道多自在。”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了,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完全可以治他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毕竟这段话里,隐晦的提到了天家无情,伴君如伴虎。 聪慧如池婉又怎么会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不过是怕又一个太子。 “说到底,王爷还是想要逃避责任。” 九王爷也不辩解,笑了笑,“可以这样说吧,我生性散漫,脑子又不太好,跟别人没法比,可惹不起躲得起啊,对不对?” 这个说法池婉可不敢苟同,九王爷那脑袋还叫脑子不好,那多少人得要撞墙了,她忍不住打趣道,“王爷,你也太谦虚了吧,你那哪是不会做,分明就是不想做。” 两人关系比一般朋友还要亲近,所以池婉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她一直都挺佩服九王爷,这人,是真的有大智慧。 九王爷吃了口菜,呵呵一笑,摇头道,“池小姐,你太抬举我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一个只想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 池婉举起酒杯,“敬普通人。” 九王爷拿起酒杯与她碰了碰,回了一句,“敬平静悠闲,无波无澜的普通生活。” 第三百六十一章 践行 池婉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九王爷却是一饮而尽。 看的出来,他今天有些兴奋,已经连着喝了好几杯了。池婉猜想回来并不是他的本意,也许,九王爷的真正归宿在山川河海吧。 两人边吃边聊,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忽然,九王爷问道,“听说你要和谢将军成亲了?” 提到谢语堂,池婉的情绪高了一些,语气也变得轻快许多,“是啊,王爷怎么知道的?” 这事应该还没宣扬出去吧。 九王爷微微笑了笑,没告诉她是从楚王那里听说的,因为谢语堂让楚王给他和池婉赐婚。他恰好听到,心里也是祝福两人的。 “谢将军是个不错的人,值得托付终身。”最终,九王爷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池婉想也不想的接下了话,“我也一直都这么觉得。” 九王爷无语的看着她,摇头失笑,“人家新嫁娘起码都会矜持一下,你倒好,一点不像个女孩子,就这么大喇喇的承认了,更何况你如今还没嫁给谢语堂呢,就这么维护他了。” 对这种事,池婉才不会害羞,她与谢语堂两厢情愿,彼此喜欢,有什么好害羞的。 “因为谢语堂真的很好啊。”池婉大方的承认。 “是是是,你的谢语堂全天下最好了。” 池婉大笑起来,起身将九王爷的酒杯斟满,“王爷,再喝一杯。” 九王爷也不客气,与她碰了碰杯,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池婉亲自替他布菜,“王爷以后不要这么喝酒了,有些伤身体,吃点菜垫垫。” 九王爷笑着道,“你年纪不大,懂得倒不少,谢语堂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池婉的尾巴立刻翘了起来,“是吧,我也觉得他娶了我是他的福气。”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九王爷摇了摇头,觉得好笑,池婉这样的性格,跟她在一起很轻松,怪不得穆珠峰到死,都还在惦念着她。 “王爷,你要沾沾我们的福气吗?” 听到这话,九王爷不由的愣了一下,“什么?” 池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道,“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啊,王爷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等到我们成亲后再离开,如何?” “恐怕没法去参加了。”九王爷定下的启程日期就在后天,而两人不可能后天就成亲。 果然,池婉说出一个月后,九王爷便摇头道,“很遗憾参加不了了,先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王爷要是能参加就更完美了,不过也不勉强啦。” 九王爷自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道,“虽不能参加,但是贺礼还是要送的,我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时间仓促,这对鸳鸯玉佩便送给你们吧。” 玉佩通体泛着莹白色的光芒,两只鸳鸯更是雕刻的栩栩如生,十分精致,这礼物一看就价值不菲。 “王爷,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池婉觉得拿到手里都有些烫手。 九王爷却执意相赠,“一件死物而已,何必如此在意,拿着吧,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听他如此说,池婉也只能从善如流的收下,不然反而会让九王爷心里不舒服,伤了和气。 接下来,两人继续喝酒吃菜,九王爷喝酒那速度,池婉看的都有些心惊,不过这是她给人饯行的,又不好不让人喝,只得让人拿些没那么烈的清酒上来。 谁知九王爷一闻便知道与他原来喝的不是同一种酒,皱眉道,“怎么换酒了,店家是不是搞错了?” 池婉拦了下,“就喝这个,那个太烈了,对身体不好。” “行吧。”九王爷勉强同意。 他喝的有几分醉意了,眼里一片迷蒙,忽然朝池婉勾了勾手指,“过来,我有句话跟你说。” 池婉觉得好笑,难道九王爷还要跟她说悄悄话不成,还真是个小孩子。 她配合的挪了一点过去,支起耳朵,“来了,王爷要跟我说什么。” 九王爷身上酒味很浓,眼睛都没法对焦了,握着筷子的手也不稳,当啷一声,筷子掉到了地上。 他也不去管,只神神秘秘的对池婉道,“我跟你说个事,你想跟谢语堂长长久久的走下去吗?” 这不是废话吗,不想跟他过一辈子,为什么要跟他成亲。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九王爷笑了一下,道,“你们要是想长久的走下去,听我的,成亲之后,找个时间,离开东玄,去游山玩水也好,去隐居也好,总之不要待在京城。” 池婉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向来只听说过劝人往上爬的,还没听过劝人去隐居的,莫不是九王爷以为大家都跟他一样? 心里想着,脸上却没表露出来,池婉微微笑道,“王爷怎么这么说,如今就算是谢语堂想要离开,只怕陛下也不会放人。” 九王爷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同情之色,“这话倒没错,不过,你们还是找个时机,好好的筹谋一下这件事吧。” “知道了,多谢王爷忠告。”池婉敷衍的说着,其实心里不以为意。 如今江山稳定,楚王初登大宝,谢语堂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别说他不愿意离开,自己也不想就这么让他放弃啊。 谢语堂能力卓绝,并非池中之物,去隐居岂不是浪费他的才能了? 心里这么想,池婉脸上的神情不免淡了下来,九王爷见她没听进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暗道,人各有命,他都提醒到这个地步了,若是舍不下那荣华富贵,那他也没有办法了。 要知道狡兔死走狗烹,人一旦登上那个位置,能否保持初心便成了一个未知数。楚王如今倚重谢语堂,难保他日不会觉得对方功高震主。真到了那个时候,谢语堂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些话融在了浓郁的酒香里,顺着咽喉滑下,却在再也没有说出口。 两人没有再说离开东玄一事,不约而同的岔开了话题。 这时九王爷已经彻底喝醉了,身体不住的往下滑,连个座位都开始坐不稳了,池婉心里有些担心,轻声唤道,“王爷,你还好吧?” “还好,我还能再喝一坛。”九王爷含糊不清的咕哝了一句,指尖再一次的伸向酒壶。 池婉却不打算再给他喝了,正想要把九王爷的侍卫叫进来,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一人大步走了进来。 看清那人的脸后,池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谢语堂,你怎么来了?” 谢语堂穿的还是上朝时的衣服,衬得他的身形越发高大挺拔。他大步走过来,低头凝视着池婉,“听说你在这里,过来瞧瞧。” 随后看了眼对面的九王爷,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醉了?” “是啊。”池婉无奈的叹了口气,“王爷一人喝了三坛酒,不醉才奇怪。” 谢语堂微微颔首,然后将池婉拉了起来,“我们回去吧。” “先把王爷送回去吧。”池婉不放心,把人一个人扔在这里,到时候出点什么问题,就麻烦了。 谢语堂却一点都不着急,“他不是有侍卫在?让他的侍卫送他回去。” 拗不过谢语堂,两难之下,池婉跟侍卫交代了几句,嘱咐他务必看好王爷,在对方郑重的答应下来之后,才跟着谢语堂离开。 谢语堂将池婉带上马车,见她还是不停的往外张望,不免有几分不悦,“你就那么担心他?” 池婉一时间没有听明白谢语堂的意思,不解的转过头,“你说什么?” “九王爷,他不会有事的,身边那么多人,真要出事了,只能说他运气太背。”谢语堂只要一想到池婉担心的眼神,心头就堵的厉害。 婉婉是他的,谁都不能把她抢走。 醋意使然,谢语堂大手一抬,将掀起的车帘压了下去,然后将池婉的脑袋扳过来。直到在那双秋水剪瞳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才略微的舒缓了情绪。 池婉被他强行把脸转了过来,也只能先暂且放下这事,专心与谢语堂说话。 “你不是说今天回味晚点回来吗,怎么这么早?” 他们的饯行宴都还没吃完呢。 “嗯,事情完了就回来了。”谢语堂不咸不淡的应道。 车轱辘碾压过青石板路,轮轴转动的声音很是清晰。池婉咳了一声,打算跟谢语堂说说九王爷跟她提到的那个问题,还没张口,谢语堂就开口问了。 “你跟九王爷说了些什么?” “就让他去外面好好保重身体啊之类的,也没什么。”确实他们也没说什么。 但谢语堂却有些不相信,闻言便挑了挑眉,“就这样?” “当然了,你以为我们会谈什么?” “我怕他会把你拐跑。”谢语堂脱口而出,说完后,自己倒是尴尬了起来,耳根也微微泛红。 下朝之后,他听说池婉去了九王爷那里,便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赶了过来,怕晚一点,池婉被九王爷说动,那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三百六十二章 池方睿造访 别以为他不知道九王爷的心思,男人对男人是最了解的,九王爷看池婉的眼神,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把她当朋友。 池婉听了,好笑的摇了摇头,“你觉得我是立场那么不坚定的人吗?” “很难说,九王爷那张嘴,能说会道,很容易把人忽悠走,我怕你也会上当。”谢语堂诚实的说道。 池婉抿唇笑了笑,“你想太多了,我不会三言两语就被骗走,九王爷也不是那种人。” 谢语堂戏谑的勾起了嘴角,池婉意识到自己被他开玩笑,有些不高兴的嗔道,“你现在都拿我开玩笑,当心哪天我真的就去游山玩水了。” 谢语堂的神色一秒变得正经起来,他严肃道,“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池婉傲娇的哼了一声,“你说不让我离开就不让我离开,万一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让我不高兴了呢?哼,到时候我就离家出走,而且是偷偷的走,根本不让你发现。” 谢语堂最怕听到这样的话,闻言便有些咬牙切齿,“这些话是不是九王爷告诉你的?还说没跟你说什么,你看,你们只是吃了一顿饭,你就产生了这么荒唐的念头,若是让你们一直待在一起,指不定你就真的离开了。” “这不是他跟我说的,他哪里会跟我说这些,这只是我自己的念头,难道你对我不好,我还要跟在你身边?我又不是没人要,君若无情我便休,谢语堂,你以后若是要娶三妻四妾,我不会阻拦,但是我也不会再留在你身边了。” 池婉像是随意的说着这段话,但是谢语堂和她都知道,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若有一天谢语堂负了她,她绝不留恋。 “婉婉,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娶妾,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不管是现在,还是成亲后,永远都不会变。” 池婉心神微动,嘴上却寸步不让,“你现在说的好听,谁知道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听说男人成亲后都会变,池方睿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若不是他变了心,我也不至于如此。” 池家的事情,池婉虽然很少再提起,但其实,这事情在她心里,还是耿耿于怀的。 那样的家庭出来,也难怪池婉会对成亲后的生活产生怀疑。 被怀疑的谢语堂倒是没有什么不悦,而是十分心疼池婉,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婉婉,我跟你爹不一样,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我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除了你,我再也看不到别人,你相信我。” 他将池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那强健的心跳声,池婉的心也慢慢的平缓了下来,她缓缓靠在谢语堂强壮的胸膛上,慢慢道,“谢语堂,我相信你了,所以,你也不能让我失望,知道吗?” “婉婉,你放心好了。”谢语堂就差对天发誓了。 不过,就算他说的很真诚,池婉仍旧不可避免的对即将到来的亲事感到些许的恐慌,她要成亲了,跟谢语堂。 感觉跟做梦一样,可满府上下忙忙碌碌,却又不是在作假。而且,她的嫁衣已经做好,绣娘拿给她试穿过了,非常好看,她已经能够想象谢语堂看到她时的样子,一定很惊艳。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往前走着。 池方睿也知道了池婉出嫁的消息,不过不是池婉告诉他们的,而是从别的人口中听到的。他有些心酸,女儿成亲,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可有什么办法,如果可以,池婉根本不想让他当自己的父亲。 唉,当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猪油懵了心,对池婉那么坏,而他一心照顾的池夏,如今在宫里,对他们也是不闻不问。说起来,池方睿也是挺寒心的。 如今池婉也要成亲了,池方睿思来想去,池婉毕竟是他女儿,要嫁到将军府去,自然要在家里出嫁,池婉现在就住在将军府,到时候出门总是不大方便的,他就琢磨着,把人给接回来,到时候从家里出嫁。 池方睿厚着脸皮去找了池婉。 池婉听说池方睿来了,也没多大的反应,“让他进来吧。” 池方睿老了很多,两鬓已经斑白,一向威严的眼睛,也不复往日的严肃,反而带着丝丝讨好的意味。 池婉没有站起来,只是道,“来了,坐吧。” 她连父亲都没叫,语气也很淡,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池方睿心里不舒服,他一向身居高位,不管是对子女,还是对下属,都有着绝对的权威。眼下这个自己从不看好的女儿,却如此忤逆他,放在平日,池方睿早就生气了,现在却没那个立场。 不管池婉怎么对他,他都得受着。毕竟对方很快就要嫁给谢语堂了,而谢语堂又是楚王面前的红人,到时候,池家还得仰仗对方。 “婉婉,听说你要和谢语堂成婚了,恭喜,为父很为你高兴。”池方睿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语气僵硬。 池婉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这副模样,想要刺他几句的心情都没了。 这个男人,从未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他宠妾灭妻,可恶至极。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身体里又流着他一样的血。 想到这,池婉就烦躁的不行,“你过来做什么,有话说话,没事就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不方便招待你。” 池方睿连忙道,“有事有事,婉婉,你回家吧,家里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回去吧,为父保证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们了。” 这个时候,才来接她回去,不觉得太晚了吗。 曾经,她做梦都想回到父亲身边,想要父亲对自己和母亲好一点,等啊等,等的她都绝望了,不再奢求了,池方睿却说,让她回去…… 池婉讥讽一笑,“我有家吗?” “你当然有家!”池方睿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过激烈,又放缓了一点,“婉婉,你要成亲了,在谢将军这住着总不是办法,到时候,总不能在谢家出阁吧,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池婉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道,“我被人笑的还少?你以为我会在乎?” 池方睿有点难受,怔愣在那里,良久都没有动一下,脊背也佝偻了下去,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 池婉心里也烦闷的厉害,不想再看池方睿那副样子,慌乱的站起来离开,留下一句“你走吧,我还有事,不招待了”,便匆匆离开。 池方睿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至晚间,谢语堂从宫里回来,状似无意的询问起这件事,“听说今天池大人过来了?” 池婉瞥他一眼,“你消息倒是灵通。” “关于你的事情,我自然不敢懈怠一分一毫。”谢语堂接话接的飞快。 池婉脸红了红,心里暗骂谢语堂,好好一个将军,原本还一本正经的,现在却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你就瞎说吧,这本来就是谢府,你知道又有什么,非得说那些话。”池婉嗔怪的横了他一眼,顾盼生烟。 谢语堂低低的笑了笑,夹了一只鸡翅放到池婉碗里,柔声道,“我说真的,他过来做什么,有没有为难你,要不以后不许他进谢家?” 池婉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见她如此说,谢语堂也就没再说什么,只道,“你心里有数便好,若是处理不错,尽管跟我说。” 池婉心里暖暖的,有人帮着撑腰的感觉真好。她孤军奋战这么多年,早就想有个人能让她依靠了,如今的谢语堂,便是她等了那么多年的依靠。 池方睿回去后,心情着实郁闷了好些天,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池婉到底是池家人,那谢语堂又是楚王身边的红人,自己若是没有什么表示,将来的日子,想必不会太好过。 想到这,他打听了谢语堂在家,又过来了一趟。 谢语堂特地从书房出来,接待了这个未来的岳父,不过态度绝对算不上热络。 “池大人,听婉婉说,你前几日便过来了,谢某不在家,倒是让池大人跑空了,不知道池大人来找谢某,是为了何事?”谢语堂坐在池婉身边,率先开口。 池方睿笑了笑,有些尴尬,搓着手道,“那个,谢将军,你看,你要和我家婉婉成亲了,还是陛下赐的婚,婉婉总不好在谢家出门,老夫这次过来,就是想将婉婉接回家……” 谢语堂故作不解的打断了他的话,“原来婉婉是池家人,谢某一直还以为是同姓呢。” 被当场下了面子,池方睿心里恼怒异常,但也不敢说什么,全程陪着笑,脸都快僵了。 池婉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那个,之前是老夫做的不好,以后老夫会改的。”池方睿僵硬的挤出这句话。 谢语堂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下去,反正,池婉都不在乎了,这个人在他眼里,也就只是个陌生人而已,何必再跟他计较。 第三百六十三章 回池府 嗯,我跟婉婉商量一下吧,其实婉婉也不必非要在池家出门,她不方便在谢家出阁,谢某随便找一个地方都可以。京城不少夫人,都很喜欢婉婉。”谢语堂这话,威胁意味浓厚。 别以为池婉就只能回到池家,我们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 池方睿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一句话都不吭。又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两人谁都没有送他,池方睿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等人离开后,谢语堂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池婉,捏了捏她的手指,轻声道,“我这样做,你不会生气吧?” 他只是想为池婉出口气,那些人当初那么欺负她,如果可以,他想一个个帮助她欺负回来。 池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笑容十分明媚,弯起的眼睛宛如月牙一般,“怎么会,我很高兴。” “那就好,别想这些了,走,陪我去街上走走。” 因着谢语堂实在太过忙碌,根本没时间陪池婉出去逛,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闲,天气又好,两人自然不肯错过,街上十分繁华热闹,两边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池婉郁闷的心情也随之一扫而空。 她看到什么都想买,谢语堂也不阻止,只跟在后面默默地帮着付钱。 小贩们见到,都在心里默默地道,这家夫君,也太宠娘子了吧。 而九王爷出了京城后,一路优哉游哉,走的极慢。 这日,他们在路边一个食肆歇脚,九王爷点了一壶农家自酿的酒,要了一份白斩鸡,慢慢的吃着。 忽地,听到隔壁一桌人在聊天。 “老秦,这一趟如何,赚了不少吧?” “还行吧,没赚多少钱,去京城走了一遭,也算是值了。” “哟,去了京城,京城怎样,跟我们聊聊。” 那个叫老秦的,就开始巴拉巴拉的说起来,说的口干舌燥,拿起大碗喝了一口,又道,“要说最近,京城最引人关注的,莫过于皇上身边的一等红人谢将军娶妻了,那才叫一个家喻户晓啊。” 另外的人连忙问道,“谢将军?可是那个立了大功的?” “可不就是他,听说还是陛下亲自赐的婚,娶得是池家的女儿,大婚那日,肯定特别热闹,可惜我回来了,不然倒是可以去开开眼界。” 众人笑道,“你就多留几天也没什么,为什么非得这么急着离开?” “没办法啊,我这带着货呢,不赶快转手,这心里总不踏实。” 九王爷侧头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几个走商模样的人。 他轻轻笑了笑,池婉和谢语堂大婚的事情,都已经传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可惜,自己却是没办法参加了。 九王爷也只是感伤了一会,很快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另外一边,池方睿始终没有歇了心思,在他的三番四请之下,池婉也难免有些烦躁,索性决定回去一趟,也好彻底的绝了池方睿的心。让他知道,她池婉绝不会成为别人谋夺权势的工具,曾经是,现在也是。 谢语堂却是放心不下,执意要陪同,其实他原本是不乐意的,那个池家,如果可以,他希望池婉一辈子都可以不用回去。 池婉嘲讽的勾起了嘴角,“他来请了那么多次,我不回去,岂不是太辜负他的美意了。” 谢语堂不赞同的皱了皱眉,“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婉婉,我还是觉得,不要回去比较好。” 池婉轻轻笑了笑,安抚道,“谢语堂,不是还有你吗,如果我受欺负了,你肯定会给我出头的,对不对?” 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凭池家欺负而毫无反抗能力的池婉了。 听她这么一说,谢语堂也就不再阻止,只是道,“我陪着你一起回去。” 池婉没有拒绝,有谢语堂在,他们多少也会收敛一些。 两人也没有提前跟池方睿说,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到了池家。池方睿看着女儿明艳的脸,与过去截然不同,心里欣慰又怅然。 随后,又看到池婉身边长身玉立的男人,不由自主的就有些畏惧。 谢语堂原本就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身上带着血腥气味,是他这种文官没法相比的,哪怕他一直在努力遮掩,不经意投过来的一道视线,也叫人双脚发颤。 池婉,如今是真的不一样了。 池方睿心里感慨,忽然察觉到一双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回头,看到一张年过四旬仍旧娇艳的脸。他有些嫌恶的抽回首,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做什么?” “老爷,她真的要回来吗?”大夫人眼中暗含怨恨,手指拧着绣帕。 真没想到这小贱蹄子居然还能翻身。 池方睿心里有气,不冷不淡地道,“怎么,你还不乐意了?这是池家,她不回来,要去哪里?” 大夫人一怔,丈夫从几个月前便像变了个人一样,对自己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嘘寒问暖,体贴周到了。 她心中自然不好受,不过,她在池家所依仗的,也不过是池方睿的纵容。如今池方睿与她起了龃龉,她也不闹敢出什么幺蛾子,只安安分分的打理内务。 池婉的视线扫过来,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格外的冰冷。 大夫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想要瞪回去,但对方的眼神实在太过冷厉,她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池婉轻描淡写的移开视线,拉着谢语堂坐下,对池方睿道,“父亲,我多日没有回家,家里的人都已经认不全了,你叫人过来,我认认。” 她肯叫自己父亲,池方睿高兴的不行,满口答应着,“没错没错,是该把人认识认识,为父这就去把人都找过来。” 大夫人气得要死,跺脚道,“老爷,婉婉才刚回来,肯定很辛苦,何必这么急着呢,过几日再去认也不迟啊。” 池婉的举动,让大夫人感觉到了危机。 她意识到,池婉这次回来,不只是单纯的回来,她还要抢夺这个家的权力,这她怎么能忍。 池方睿却是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而是叫了几个管事,把所有下人都聚集到了一起,一时间,黑压压的人站满了大厅。 “这是大小姐,以后你们见她就如同见我,若是让我知道有哪个阳奉阴违的,别怪我不留情面,知道了吗?”池方睿扫视了一圈。 下人们纷纷点头,只是眼中却难掩疑惑,池方睿是不是吃错药了,他不是最不喜欢这个女儿吗,怎么今天还会特地给她做面子。 池婉对池方睿的表现不以为意,她既然回到了池家,这些人,她势必要全部接手过来,谁不听话,赶出去就是了。 大夫人在一旁恨得牙痒痒,手指差点掐进了掌心里。 池婉挨个的把人看了一遍,也没说什么,就叫人都下去了。 池方睿本以为这样就完了,谁知池婉忽然转向他,“府里的账本和库房钥匙,父亲是不是也该交给我?” 她母亲当年陪嫁了不少东西过来,在被池方睿厌弃后,那些东西就全都归池夏的母亲在管。池婉发誓,她会将母亲的东西全部都拿回来。 池方睿还没说话,大夫人便尖叫起来,“你说什么,那些东西怎么可能交给你,老爷,你快听听,这个家要被人给搬空了啊。” 池方睿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大夫人哭的他更是心烦,斥责道,“给我闭嘴,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大夫人捂着嘴,不敢再发出声音。 池方睿转向池婉,审视的看着他,缓缓开口,“婉婉,你是说真的?” 池婉戏谑的挑了挑眉,“您可真好笑,不说真的,难道我还是开玩笑?” 池方睿愣了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女儿,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他还妄图拿捏住她,殊不知在对方的眼里,他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不过,他让池婉回来,是卖谢语堂一个人情,并不是想让池婉把整个家都拿过去,因此一时有些犹豫。 “舍不得?别忘了,我要的那些东西,都是我母亲当年陪嫁过来的,你们拿了这么多年,也该还回来了吧。”池婉的声音陡然转冷。 池方睿皱着眉头,“婉婉,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谁拿谁的,如今你回来了,东西自然是要给你的,不过,你现在对家里还不太熟悉,等过一段时间,我再交给你。” 池婉听了后,表情越发的冰冷,池方睿还是池方睿,看起来乖巧了许多,本质上却一点都没变。 她冷笑道,“不必,我现在就要拿回来。” 池婉的态度十分强硬,谢语堂也在一旁皱眉,似乎对池方睿的态度十分不满,身上的冷气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 房间里顿时弥漫出了丝丝杀意,池方睿瞬间清醒过来,“好,我给你。” 不经意瞥向谢语堂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你不许给。”大夫人再度尖叫大,那些东西就是她的命.根子,拿给池婉,她手里还剩下什么,她还怎么出去跟那些贵妇人攀比。 三百六十四章 讨要 以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大夫人知道,池婉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只有她手里握着银子,才有底气。 池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为这个大夫人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面对大夫人的撒泼,池方睿却是不为所动,让人把池婉要的东西全部拿了过来,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讨好,“婉婉,你看看,这些为父都帮你看着,没出什么纰漏。” 没出什么纰漏?呵呵,本来好好的店铺,一年到头的收入才那么几个银子,就差直接把铺子经营倒闭了。 池婉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这些年的事情就不必说了,以后池家的事必须全部由她来掌控。 至此,池婉终于再次回到池家,而且是以一种风光无限的姿态,没有人敢再贸然的去嘲讽她,奚落她。 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池婉就将府里的下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大夫人气得要死,冲过来与池婉理论,原因是她的吃食用度全部减少了,她觉得是池婉是故意在苛刻她。池婉觉得好笑,直接回答她,“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样?” 大夫人怔住,指着池婉道,“我要去告诉所有人,你这个不孝的孽女,你竟敢,竟敢苛刻自己的父亲。” 没错,不仅是大夫人,池方睿也被池婉针对了。 “好啊,既然提到了这个,那我们不妨好好说说,对了,在家里说没意思,我请人过来说。”池婉浅浅的勾起嘴角,笑的却有些慎人。 大夫人觉得有些害怕了,但任色厉内荏道,“你要做什么?” 池婉却没理她,叫来下人吩咐了一通,很快几个下人便分头离开了。 大夫人拼命叫他们回来,却无人理会,这些人都是谢语堂派过来保护池婉的,就怕她被人欺负。 “你想做什么?” 池婉轻松一笑,“想做什么等着不就知道了。” 很快,京兆府尹,礼部的官员都陆续过来了,这些人都知道,池婉是未来的准将军夫人,炙手可热,她派人去请,他们哪里敢不过来。 大夫人看到这个场景,早就吓得呆住了。 池方睿得到消息后暗道糟糕,连忙手中的事务,匆匆的赶了过来,“诸位大人,不知道聚集到池某家,所为何事?”一边说一边瞪了大夫人一眼。 这个蠢妇!尽给他惹事! 几个大人只是呵呵笑着,并不说话,池方睿心里越来越不安,再看到池婉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心渐渐的沉到了谷底。 不过,事已至此,害怕也没用,池方睿怀着忐忑的心情,静静的等着接下来的事情。 谢语堂是最后一个到的,池婉看到他,有些意外,因为她并没有让人去请他,不过想到自己身边都是他的人,也就不纠结了。 众人都做好后,池婉开口了,“今天邀请诸位大人过来,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诸位。” 在座的都比池婉年纪大,但一点架子都没有,听到这句话后问道,“不知道池小姐想要问什么,我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诸位家里,想必都有妻妾吧?” 众人对视了一眼,齐声道,“有的。” “好,请问一下,大人你们是如何对待妻妾的?” 京兆府尹率先道,“妻子是扶持一生的人,自然要以礼相待,尊之重之,至于妾,不过是用来生儿育女的,只要给予必要的爱护便可。” 听到这里,池方睿冷汗涔涔而下,他终于知道,池婉今天的目的了。 她竟然请了这么多人过来,当众打他的脸。 大夫人的脸色也早已变得惨白,刚才还嚣张无比,现下却一点点挪到后面,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当年大夫人只是个妾室,因为手段了得,哄的池方睿冷落了池婉的娘亲,原本在生下池婉后就不太康健的身体更是每况日下,最终香消玉殒。 而池方睿在原配死后,迅速的将这个妾室抬为了大夫人。因为东玄规定,妾室为贱籍,是不能做府中主母的,所以池方睿特地弄了一个假身份,只道对方是乡绅之女,又装模作样的以续弦之礼迎娶进门。 这个秘密一直被池方睿埋的死死的,当年知道真相的也都被他清理了个干净,没有人知道如今的大夫人,原先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可池婉知道,她当年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去世,又看着自己的父亲费尽心机的抬举一个妾室。只是当初她人微言轻,就算是宣扬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说不定还会被大夫人倒打一耙。 但现在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地位,可以将当初的一切都揭露出来了。 池方睿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惨白,望着池婉的眼神里甚至都有了一丝哀求。 不能,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他的仕途就全毁了! 这样子的池方睿,竟让池婉的心中有了些许快意,她缓缓的勾起嘴角,“那若是宠妾灭妻,又该当如何?” 随着红唇的不断开合,那些深埋地底的阴暗被娓娓道来。池婉的声音里不辨喜怒,仿佛被苛待的人不是自己。 在说到她被大夫人送到乡下,磋磨了几年才得以回京时,饶是京兆府尹这样的汉子,也不由的有些动容。而谢语堂早就已经抑制不住心疼,将池婉揽在怀里。 微微颤抖的娇躯预示着池婉其实也没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这让谢语堂对池方睿越发不喜,望过去的眼神隐隐透露出了杀意。 礼部尚书义正言辞道,“我朝不许宠妾灭妻,倘若有此种情况,严重的,甚至可以判刑入狱。” 池婉豁然转向池方睿,指着他道,“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的?” 池方睿脸色颓然,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本以为,池婉爱面子,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却没想到,她压根就不在乎。 大夫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扯着池方睿的衣襟哭诉,“都是你,都是你,为什么接她回来,现在好了,呜呜。” 池婉邀请过来的人,看着这一幕,都默默的摇头,唉,这个池方睿,也太糊涂了。 第二日,礼部尚书便上奏,弹劾池方睿宠妾灭妻,楚王当场下令,革去池方睿的官职,贬为庶民。 这件事情很快在京城传开来,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谈论着这事。 “将军夫人可真有魄力,竟然直接把自己父亲宠妾灭妻的事情给公开了。” “这种人,就该公开,为了一个小妾,竟然对自己嫡女那么恶劣,实在难以难受。” 池婉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被人嫌弃心狠,反而赢得了一个刚正不阿,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经此一遭,谢语堂倒是对池婉愈发怜惜了。 很快到了两人大婚的这日,楚王亲自过来道贺,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朝中大臣几乎都来了,在见到楚王亲临时,大家看谢语堂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楚王如此重视,这人可得好好巴结。 不过,也有那些刚正不阿的,私下里抱怨,楚王可是一国之君,如今才刚刚登上皇位,就放下朝中的事情,来参加一个臣子的婚礼。谢语堂更是不用说了,成个亲这么奢侈,私底下不知道是不是楚王掏了国库给他。 总之,在场的众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却都没显现出来,一派和乐融融的模样。 “语堂,恭喜得偿所愿,以后与夫人好好相处。”楚王拍着谢语堂的肩膀,爽朗地道。 谢语堂今日心情极好,眉宇间神采飞扬,闻言郑重点头,“陛下放心,臣一定好好对待婉婉,婉婉是我这一辈子最为珍视的人。” 池婉在旁边听着,悄然红了脸,心里却很是甜蜜。 楚王哈哈大笑,“你新婚燕尔的,朕也不好就这样让你去上朝,给你五日假期,好好在家里陪伴夫人吧。” 听到这话,众人敛去了眼中的惊讶,不懂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语堂成个亲居然有五天的假期,而他们呢,头天成亲,第二天就要去上朝,果然啊,还是这谢语堂在楚王心目中的地位比较特殊。 “多谢陛下。”谢语堂太过高兴,并没太注意到周围的暗潮汹涌。 楚王待了一会,便起驾回宫了,留下很多赏赐之物,为了显示荣光,谢语堂命人一一打开给众人看,琉璃珍宝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差点没亮瞎众人的眼睛。 楚王可真是舍得。 心头只转过这么一个念头,众人便纷纷恭贺,“恭喜谢将军,陛下真是看重您呢。” “是啊是啊,我们也来沾点福气,只希望我家儿子成亲也能有如此热闹。” 这场婚礼,很快便成为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百姓们对此津津乐道,开口便是,“你们知道吗,那谢将军与池小姐成亲那叫一个热闹哦,都快比得上王爷娶亲了,据说陛下还亲自过来了呢。” 走到哪,几乎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第三百六十五章 赏赐 池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他们这场婚礼,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讨论?难道是因为谢语堂的地位特殊? 这么一想,也就明白了,毕竟,谢语堂在这次宫变中,可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说是陪池婉,谢语堂果然就足足五天没有出门,两人做什么都腻在一起,才刚成亲,正是黏糊的时候。 池婉从没想过,成亲后的谢语堂会是这样的人,不过她很喜欢。 “婉婉,这个糕点好吃。”谢语堂手里捏着一块糕点,亲自送到池婉嘴边。 旁边的丫鬟看的抿嘴笑,池婉有些不好意思,瞪了谢语堂一眼,推开他的手,嗔怪道,“你怎么这样啊,我自己可以拿,她们都看着呢。” 谢语堂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我想喂你。” 他的神情很专注,池婉被他看的双颊绯红,却仍是不肯吃他手里的糕点。谢语堂知道她脸皮薄,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下人,吩咐道,“都下去吧,没叫你们不许进来。” “是。” 下人陆续下去,池婉目瞪口呆的看着谢语堂,“你做什么啊。”这样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他们在里面要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谢语堂却半点都不在意,固执地将手里的糕点递到池婉嘴边,诱哄道,“婉婉乖,吃一个。” 池婉无奈,只得张口吃下,却因为糕点过大,脸颊鼓鼓的,十分可爱。谢语堂忍不住倾身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感叹道,“好可爱。” 这下,池婉的眼睛也跟着瞪大了,圆滚滚的,清澈又无辜。 谢语堂喜欢的不行,伸手将人抱到身上,箍在怀里,继续投喂。池婉使劲挣扎,气急败坏道,“你干嘛啊。” “别动,让我抱一下。” 这几天,他动不动就来这招,每次池婉都不怎么习惯,谢语堂感慨一般地道,“抱了这么多次,怎么还不习惯呢,嗯?” 池婉连耳朵根都红了,“什么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习惯。” 谢语堂立刻道,“那再多抱几次,一定会习惯的。” 池婉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大将军,你的脸皮有点厚啊。 两人闹了一会,池婉也没刚才那么害羞了,问谢语堂,“你明日是不是要去上朝了?” “嗯,不想我去?” 池婉自然是希望谢语堂陪着她的,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有这五天的假,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摇头道,“不是,就是想着你上朝了,终于没人来闹我了,我也可以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谢语堂故作哀怨的叹了口气,“婉婉,你是巴不得我赶紧去上朝。” 池婉有些心虚的撇开了眼睛,“没有啦,我们总还是要吃饭的嘛,天天这样,哪有银子吃饭,还是要出去干点活的。” “我养你,饿着自己也不会饿到你的。”谢语堂立刻表态。 池婉摇头失笑“好好好,那我等着谢大将军养我。” 因为是最后一天假期,两人腻歪了许久,到了晚上也不肯消停,池婉被闹得没有办法,差点把谢语堂踢下床。 “夫人心太狠了。”谢语堂可怜巴巴的,试图上床。 池婉凶巴巴的瞪着他,“你要是再乱动,就不许上床了,你去睡书房。” “好好,我不闹你,你好好睡。” 池婉怀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他,这人明天还要早起去上朝呢,这都三更了,竟然还不肯睡。 谢语堂上床之后,果然很老实,只是抱着池婉,也不再动手动脚了。 迷迷糊糊间,池婉听到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睛,便看到谢语堂在摸黑小心翼翼的穿着衣服。 她睡眼朦胧的坐起了身子,“要去上朝了吗?” 谢语堂看她这样,心软的不像话,凑过来亲了她一口,哄道,“睡吧,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去外面穿衣服,你起来后自己吃点东西,不要饿着了,知道吗?” 池婉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她昨天睡得太晚,脑子实在不清醒。 谢语堂摸了摸她的头,将她塞进被子里,没过一会,池婉又沉沉睡去。 等池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侧,早已冰冷的床榻让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这才想起,谢语堂好像很早就起来上朝去了。 池婉坐着发了会呆,有些蔫蔫的,之前谢语堂一直在身边,这乍一离开,反而有些不习惯了。不过池婉也知道,谢语堂有许多事情要做,她作为他的妻子,要做的应该是乖乖地在家等他回来,而不是去打扰他。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去,忽然有一日,宫中太监来到了将军府,池婉知道后赶忙去迎接,太监很客气的跟她行了礼,然后告诉她,“谢夫人,这是西域进贡来的葡萄,陛下特地派奴才给您送来。” 池婉看了看,葡萄颗粒饱满,一看就是上好的货色,她连忙谢了恩,又留了太监喝茶,然后才把人送走。 谢语堂回来后,看到的就是池婉对着一个匣子发呆的场景,他快步走过去,垂眸问道,“怎么了?” 池婉回神,指着匣子问他,“这个是陛下让人送过来的,他为什么要赏赐我们葡萄?” 谢语堂扫了一眼,笑道,“陛下赏的,我们尽管收起来便是,不用问那么多。” 池婉一想,也是这个理,谢语堂替楚王做了那么多事,赏赐点葡萄根本不算什么,她重新展露笑颜,却突然咦了一声,惊讶道,“你今日出去,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啊。” “才看到?”谢语堂挑了挑眉,张开手臂给她看。 池婉肯定地道,“绝对不是这身衣服,你进宫换衣服了?” “非也,这是天下兵马大将军的服饰。” 池婉一愣之后,很快反应过来,高兴道,“皇上封你做大将军了?” “是啊,高兴吗?” 以前谢语堂其实也是将军,但只是统领自己的军队。这个天下兵马大将军可不一样,那是正儿八经的可以掌兵的职位,在军中具有绝对的权威。凭借手中虎符,可以号令三军。 之前是左将军在掌管,但左将军本身就是谢语堂的人,如今楚王已经登基,以谢语堂的能力,这个位置自然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恭喜恭喜,谢将军。”池婉开玩笑的抱拳行礼。 谢语堂搂住她,亲了她白皙的耳垂一下,笑道,“多谢谢夫人。” 池婉的耳根轰的一下红了,嗔怪的看了谢语堂一眼,眼波流转间,着实惹人心动。 楚王登基三月后,之前太子的势力基本已经被肃清。谢语堂也终于没有之前那么忙碌了,偶尔还能抽出些时间在家里陪伴池婉。 “这是陛下命人赏赐的云绸,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你最近做了什么,怎么陛下又让人送东西过来。”池婉有些不解的挑起云绸,葱白的指尖与艳色的云绸相交,显得格外耀眼。 这一幕让谢语堂晃神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怎么在意的道,“陛下的心思不好猜测的,赏了就拿着吧。” 除了拿着,又能怎么样,也不能退回去。 “对了。”谢语堂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婉婉,半个月后陛下要摆宫宴,届时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必须携家眷参加,你就用这个云绸做一身衣服好了。” “这……太张扬了吧?宫宴上官家小姐,后宫嫔妃,个个争奇斗艳,我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池婉微微皱眉,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这种场合,那些想出风头的还不得可着劲的打扮自己,这云绸又是贡品,寻常不得见。她若是真穿了云绸做的衣裳,说不定会碍了某些人的路,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谢语堂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见池婉不喜欢,也就随她去了。 转眼,到了宫宴这天。 池婉有些纠结,不知道该穿哪身,唯恐给谢语堂丢了脸。犹豫半天,选了一身烟紫色的衣裳,这颜色不出挑,但又不会显得太过素净。丫鬟伺候她穿上后,不由的眼前一亮,掩嘴惊呼道,“夫人,您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池婉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没想到这衣服的效果会这么好,她平时一向素净惯了,这次稍微换了一点风格,就大为不同。 “奴婢帮您戴上这只玉钗。” 池婉看了一眼,“算了吧,这样就挺好了。” 她随手拿起一根同色系的绸带,将头发虚虚一束,满意的照了照镜子。 丫鬟却对池婉不带玉簪感到可惜,忍不住劝道,“夫人,这可是宫宴,到时候应该会有好多夫人小姐过去的吧,您可不能输给她们啊。” 池婉好笑的从镜中瞥了丫鬟一眼,“说的跟选美似的,我只要穿的得体就行了,哪里需要管那么多。” 时辰差不多了,谢语堂从书房出来,想问下池婉弄好了没有,结果看到一个明媚娇艳的女子,一袭烟紫色挑线纱裙,同色系的发带将三千青丝随意的拢在了一起,偶有几根调皮的发丝垂落至脸畔,美好的仿若虚幻。 第三百六十六章 宫宴 一瞬间,谢语堂连眼睛都直了。 池婉身边的小丫鬟抿嘴直笑,池婉也没想到,谢语堂竟会看呆,一时间也觉得好笑。这一笑,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谢语堂也反应了过来,快步走向池婉,握着她的胳膊,毫不犹豫的赞赏道,“夫人今天可比天上仙女。” 池婉睨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油嘴滑舌。” 谢语堂觉得很冤,他不是油嘴滑舌啊,他是真的觉得池婉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 两人在前面走着,丫鬟小厮们跟在后面,谢语堂没忍住,凑到池婉发间闻了闻,满足的喟叹了一声,“夫人好香。” “有吗?我没有用熏香啊,对了,房间里的香应该咱们身上都有才是,你怎么会觉得香。” “不是房间里的香,是婉婉自己身上很香。” 猝不及防的情话让池婉的脸又红了。 谢府门口,马车早就备好了,谢语堂小心翼翼的扶着池婉上了马车,随后自己才上去,里面已经让人按池婉的喜好布置好了,有点心,瓜果,还有软垫。 池婉舒服的靠在谢语堂怀里,两人小声的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宫门口。 宫里是不许马车进去的,两人只能下车步行。谢语堂仍旧如同之前一样,处处关照,下个马车都看的很紧,生怕池婉磕了碰了。 不远处的贵女们看到这个场景,嫉妒的都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谁能想到,以前她们看不起的池婉,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羡慕也羡慕不来,谁叫人嫁了个那么厉害的夫君。 池婉对这些丝毫不知,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那些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又何必在乎。 进了大殿后,不少大臣都已经入座。因为上首的位置还空着,所以大家都在热烈的聊着天,有人眼尖的看到了谢语堂,立刻喜笑颜开的走了过去。 “哎呀,谢将军,叫老夫好等,您可算是来了。” 池婉见状,知道自己再留在这有些不合适,便跟谢语堂说了一声,去了女眷那边。 临走前,谢语堂还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别怕,有什么事来找我。” 凑过来的大臣一听,纷纷夸赞谢语堂是个宠爱夫人的好夫君,然后又投其所好,拼命的夸起池婉来,但凡是夸池婉的话,谢语堂一一应和,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池婉的好似的 聊着聊着,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谢语堂被围在中间,顿时有些忙不过来了。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谢语堂头都快炸了,他很不耐烦这种场景,也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不外乎是看到他受宠,所以想过来攀附关系。 应付了几句,实在受不了,便借口要如厕,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那些过来攀谈的人,见他就这么走了,都有些不高兴,他们还是朝廷的老人呢,谢语堂算什么,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竟然敢这么无视他们。 当时就有些度量小的嫉恨起来。 “什么东西啊,不过是刚被封了个天下兵马大将军,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瞧他,也是得意不了多久的。” “我看也是,还不理我们,啧啧,难道他以为陛下倚重他就可以看不起我们了?等着吧,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几个人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而那个被谈论的人,刚从茅厕里出来。里面还没开席,谢语堂不想又进去被人围着,故而就在外面呆了一会。 “语堂,怎么不进去呢。”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谢语堂回头一瞧,看到楚王正大步走来,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楚王扶了他一下,“不用这么多礼。” “毕竟是君臣,礼不可废。”谢语堂一本正经地道。 楚王笑了笑,“你啊你,就是规矩多,行了,里面那些老东西估计都等急了,快进去吧。”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宫宴上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楚王摆了摆手,心情畅快地道,“众爱卿平身吧。” 众人起身,一看之下,发现谢语堂居然和楚王站在一起,心里不免便犯起了嘀咕,楚王还真是宠爱谢语堂。 在楚王的宣布下,宫宴正式开始。 池婉心里松了口气,她刚才的情况与谢语堂的差不多,也是被许多贵女包围了,从头到脚将她夸了一遍,池婉很是镇定,不管说什么,都能从容应对过去。 其实她不爱跟这些人打交道,这就是一些见高踩低的,见他们发达了,就全都围了过来。好在楚王及时出现,不然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揉了揉笑得有些发酸的两颊,池婉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 “谢夫人,听说身手不错,不知道朕和在座的诸位大臣,能否有幸一见?”就在池婉以为接下来自己只要做个摆设,坐在那等宫宴结束就行了,楚王却忽然点了她的名字。 池婉愣了下,她那三脚猫功夫,怎么能在楚王面前献丑,当下便推辞道,“陛下,还是算了吧,妾身那几下子算不得什么。” 楚王却不以为意,“女子会功夫的本就稀少,谢夫人不用谦虚。” 楚王都这么说了,池婉也不可能再次拒绝,不然就等于是在当众落皇帝的面子,当下便求助的朝谢语堂投去一个眼神,却发现对方正鼓励的看着她。 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池婉便想着豁出去算了,不就是比划几下嘛,楚王都说了不介意了,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想到这,池婉便大大方方的出列,走到宴席中间,俯身行了一礼,“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王早命人送了一柄剑过来,池婉掂了掂,还好,剑身不重,拿在手里也可以轻松的舞起来。 这里并不是真的要考校她的功夫,所以池婉自己也没怎么上心,不过她身形纤细,身姿利落,就算是随意比划几下,也是赏心悦目的。 看着场中陡然转了气势,英姿飒爽的池婉,谢语堂突然有些胸闷。心中迫切的有一个想法,想将池婉藏起来,这样子的池婉,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好在池婉只随便比划了一下,就停了下来,欠身道,“陛下,妾身献丑了。” 楚王却站起来拍手赞叹,“好好好,非常好,谢夫人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些人见状,也立马跟着追捧,“是啊是啊,谢夫人刚才那一套剑法,刚中带柔,柔中有刚,实在是不可多得。” “我等今日大开眼界,实在佩服佩服。” 池婉都听懵了,当真有那么好?她只是随便舞一下而已,莫不是在骗她吧。 楚王听得很高兴,“既然谢夫人舞的这么好,朕也不能没有表示,就赏赐黄金百两,加封一品诰命夫人吧。” 大殿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池婉更是直接愣住,许久都没反应。 “谢夫人,可是对朕的封赏还有不满意的?你提出来,朕能答应的,一定尽量满足你。”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就是一阵热烈的回应,什么陛下英明,谢夫人的诰命夫人实至名归之类的,马屁不要钱的拍出来、 池婉终于反应了过来,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得来的诰命,说真的,她有些发虚,并不那么想要。 可是皇帝金口玉言,都已经说出口了,她若是拒绝,岂不是打了皇帝的脸? 思及此,池婉只得装作高兴的样子,谢了恩,领了这个赏赐。 “好,好,朕今日高兴,与众爱卿再痛饮一杯。”楚王举起酒杯,向众人致意。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祝福语山呼海啸。 这场宫宴,一直进行到二更时分,才慢慢散席。临散席的时候,楚王却叫住了谢语堂,“谢将军,你留下,朕还有些话与你说。” 尚未离开的大臣听到这话,都羡慕的看向谢语堂,楚王对谢语堂实在太好了,竟然还单独把人留下来说话。 唯有池婉,心里却渐渐的有些不舒服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楚王这么做,是真的为谢语堂好吗。她怎么觉得,有好几个大臣,看谢语堂的眼神,都有那么一点不善? 他们也都是跟着楚王的老人,从他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已经跟在身边了,却没有得到与谢语堂一样的待遇,可想而知,心里一定是不怎么痛快的。 他们以后会不会排挤谢语堂,都在朝堂上为官,池婉虽然没当过官,不过在其它方面她很清楚,知道不少弯弯绕绕。 楚王并没有留谢语堂多久,池婉只在马车上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了掀帘子进来的谢语堂。 马车驶过安静的大街,只听得到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马车里,池婉和谢语堂都没说话。 池婉不说话,是因为她在思考宫宴上的事情,而谢语堂不说话,是因为他喝的有些醉了,这会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但手却握着池婉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把玩着,温润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第三百六十七章 恩宠 池婉被他弄得有些痒,想要抽回来,又被谢语堂重新握了回去。池婉尝试了几次都未果,也就随他去了。 终于,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 池婉本以为谢语堂喝醉了,想要叫人过来帮着一起扶他下去,谁知后面忽然伸出一双手,将她拦腰抱起,直接下了马车。 池婉惊叫一声,双手死死搂着谢语堂的脖子,惊魂未定地道,“你做什么啊。” “没事,我不会让你摔到的。”谢语堂语气里带着笑意,说话时,嘴里还有淡淡的酒气。 池婉故意躲开,嫌弃地道,“谁叫你喝那么多,臭死了。” 谢语堂脸颊上染着红晕,嘴上却难得的蛮横,“不许嫌弃我。”然后在池婉脸上亲了一口。 管家提着灯笼迎了上来,“老爷,夫人。” 池婉一僵,挣扎着要下来。 这副样子被人看到了,她还要不要活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管家和下人早就已经习惯了,两人刚成亲那几天,到哪都是黏黏.腻腻的,满府的人都知道两人感情好,并没有人会说什么。 谢语堂手上用了点力,防止她掉下去,跟管家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快要进房间之时,池婉也顾不得害羞了,直起腰道,“叫厨房准备一碗醒酒汤过来,麻烦了。” “好的,夫人。”管家应着,自去叫人准备了。 谢语堂抬脚踢开门,将池婉放到床上,这一路走来,出了不少的汗,当然,池婉那点重量,对他这种常年弯弓搭箭的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他今天喝了些酒,难免有些燥热。 池婉翻身坐起,见他眉头紧皱,不由得关切的问道,“是不是不舒服了,想吐吗?” “还好,没事。” 池婉瞪了他一眼,打开门出去吩咐丫鬟们准备热水。 “夫人跟我一起洗?”谢语堂开玩笑的说着荤话。 “想都别想。” 谢语堂解开外衣散热,修长的手指与紫色的朝服交相辉映,说不出的好看。池婉愣了一瞬,情不自禁被诱惑。 “嗯?”谢语堂眼神暧昧。 池婉恼羞成怒,拿起枕头扔到他身上,凶巴巴的道,“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跟你一起洗澡的。” “那,夫人帮我搓背?”谢语堂退而求其次。 不等池婉拒绝,谢语堂就扶着脑袋道,“吃了些酒,头有点晕,手臂乏力,恐怕会在浴桶里睡过去。” 他一时装可怜,一时又一本正经,池婉也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装醉。到底还是担心他,被他说动,胡乱的点了点头。谢语堂高兴的不行,活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小孩。 池婉摇头失笑,也不清楚有什么可高兴的。 丫鬟送来了醒酒汤,谢语堂端起一口喝了,然后拉着池婉去沐浴。 “喂,说好是帮你搓背的,你在干嘛,不许脱我的衣服,谢语堂,你再这样,我就出去了。”池婉气急败坏的道。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嘘,乖乖的。” 谢语堂乖乖脱了衣服,踩进了水里,池婉见他真的老实了,这才拿着布巾过来帮他擦洗。 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谢语堂喝了些酒,有点昏昏欲睡。 池婉转到他面前,看着他鸦翅一般的睫毛沾了水,覆盖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看起来很乖。一点不像清醒时的谢语堂那般腹黑,也不像算计人时的谢语堂那般狠辣。 池婉玩心大起,伸手轻轻捏了捏谢语堂的睫毛,谁想那双好看的凤眸陡然睁开,与池婉看了个正着。 两人屏息对视半晌,池婉慌忙后退,讪讪的道“你没睡着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谢语堂慵懒的挑了挑眉,“我若是睡着了,你想怎样?” 刚才池婉来捣乱的时候,他一直都是醒着的,他还以为池婉会趁机亲他一下呢,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怎样啊,就把你叫醒。” 谢语堂短促的笑了笑,从水里站起来,哗啦一声,池婉猝不及防,愣了一下,虽说这具身体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可那都是吹了烛火的时候,哪里比得上如今清晰了。 等反应过来后,池婉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立刻扔下布巾,逃一般的离开了,留下一句,“你自己擦,我要睡了。” 谢语堂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夫人怎么还这么害羞啊,又不是没看过。 还是说,这具身体,就那么没吸引力? 谢将军低头打量自己,肩宽腿长,皮肤光滑,身上虽然有几道伤疤,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但并不影响整体的美感。 他自认为还是可以的啊。 谢语堂穿好寝衣回到房间,床上鼓起一个小包,不用想也知道,池婉把自己藏在里面了。他笑了笑,抬脚跨上床。 床跟着抖了抖,那个小包也跟着瑟缩了一下。谢语堂好笑的将被子拉开,钻了进去,连人带被子抱到自己怀里。 属于谢语堂身上的气息霸道的传递过来,还混着皂荚的香味。 “夫人,怎么不等我就睡了?” 池婉假装睡着了,谢语堂低低的在耳边笑了笑,倒也没动她,给她掖好被子,搂在怀里,一副要好好睡觉的架势。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彼此交融。 池婉耳朵贴在谢语堂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昭显着蓬勃的生命力。 池婉却有些睡不着,借着从窗户里照进来的月光,抬头看着谢语堂,有些愣神。 到底,该不该跟谢语堂说一声呢。 正出神间,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十分磁性的声音,“刚才还没看够,嗯?” 池婉有些不好意思,两次偷看都被人抓住。 “还不睡,在想什么?”谢语堂倒是没追问,手指抚过她微微上翘的眼角,轻声询问。 池婉脱口而出,“在想宫宴上的事情。” “嗯?”谢语堂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池婉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发现,陛下对你好像太好了。”好的过界了,好的有些不正常。 谢语堂一手枕在脑后,随意的问道,“怎么会这么说?” 池婉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头,“就是一种感觉,总觉得,陛下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你看,你才刚封了大将军,他又天天往府里送东西,今天还封了我一品诰命,可我什么也没做啊。” “我是将军,你是诰命夫人,很配,别想太多。” 池婉看谢语堂的态度,也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可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安,那么多功臣,也没见楚王有这么封赏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楚王这是要把谢家架在火上烤啊,没看到楚王在说封他为诰命的时候,不少夫人的眼珠子都红了吗。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其实我觉得,陛下他……他好像是故意的。”池婉纠结许久,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谢语堂却断然道,“不会的,婉婉,不要多想,我与陛下多年的兄弟,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池婉也不是很肯定,听谢语堂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疑神疑鬼了。 毕竟,谢语堂应该是最了解楚王的,他们从小一块长大,楚王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才对。 随着谢语堂越来越受重视,明里暗里给他送礼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些人千方百计想要跟谢语堂搭上关系,奈何谢语堂油盐不进,凡是送来的东西,全部都退了回去。 那些人不肯放过这么好一个机会,认为是自己礼物没有送对,抓破脑袋,想到一招。既然金银珠宝不要,那送美人总可以吧。 但凡是个男人,都难逃美色,古话都说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那些人又忌惮池婉,不敢直接送去谢府,而是故意邀请谢语堂出来吃饭,然后半醉之时,清楚他们精心挑选的美人。 “谢将军,这是我的养女,她很仰慕将军,希望能给您斟酒。” 谢语堂虽半醒半醉,却仍是知道这样不妥,“王大人,哪里能叫令爱敬酒,我自己来吧。” 说着,直接把酒壶拿了过来,放在另外一边,并不让那美人近身。 王大人给那美人使眼色,美人便凑过去,掐着嗓子故作姿态,“谢将军,容妾身给您布菜。” 谢语堂闻到一股香味,几欲作呕,直接起身道,“本将军吃饱了,多谢王大人款待,下次有机会,谢某做东请客。” 言毕,也不待席上的人反应,起身大步离开,留下身后一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一人低声道,“不是说美人可以笼络住他吗,怎么他看都没看一眼?” “我也不知道啊,这个谢语堂,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唉,照我说算了吧,这个人油盐不进,我看咱们是没办法跟他搭上关系了。” “我就不信了,只要是个人,就一定会有想要的东西。你们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要知道,他可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不说别的,单单是后宫选妃,也能提前知道一些啊。” 一众人聊的热火朝天,殊不知谢语堂正沉着脸站在门外。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明目张胆到如此境地,简直岂有此理。看来今后出去赴宴都要小心了,他可不想伤害到池婉。 第三百六十八章 应酬 而在谢语堂忙碌的同时,池婉这里也同样没有闲着。 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拜访,或者是邀请池婉一起出去逛街,喝茶,听戏,再或者是参加宴会。池婉起初也没拒绝,毕竟,她身处这个位置,有些必要的应酬还是没办法推掉的。 而不管她去做什么,那些人都把她围在中间,隐隐有以她为中心的意思。 池婉并不喜欢这样的追捧,她更喜欢大家平平淡淡的,谈得来就交往,谈不来也不用勉强,这样让她觉得,那些人似乎在谋算着什么一样。 但这只是她心里的猜测,让她最终确定的却是一次逛街。 那次有好几个夫人,还有两三个小姐,她们一起去珠宝店,池婉看上了一副头面,是玛瑙和翡翠结合做出来的,价格不菲。 虽然喜欢,但池婉却不想这样浪费,看了几眼后便走开了。 她没想到的是,这副头面,当天下午就被送到了她的面前。池婉看到后不由的有些惊讶,“我没有买这副头面啊,店家是不是送错了?” 那负责送东西的伙计笑道,“没错,谢夫人,您就安心收着吧,这是那位章夫人送给您的,银子已经付过了。” 池婉连章夫人这个人都不记得了,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今天上午一起逛街的其中一个。年纪比她也大不了多少,她夫君好像是刚从外地调回来的,官位还没确定。 池婉看了一眼手上的头面,突然明白了这位章夫人的意思。 照理说,他们是从地方上调任过来的,还不知道能不能留在京城,银子也要省着花才是,可这位章夫人却如此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套头面。 池婉自认为与那章夫人并没有什么交情,只能说明,对方有求于她。 可她只是个后院里的小女子而已啊,要求也不该求上她才对。 池婉又想起前几日,谢语堂跟他说,有人请他喝酒,希望他能在皇帝面前提一下他的名字。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莫不是,那位大人求不通谢语堂,所以让夫人过来求她? 那这套头面,她是万万不能留下的。 池婉跟谢语堂商量,想要把头面还回去,谢语堂却道,“算了,还是不要还了,这样她脸面不太好看,你不如送一个同等价值的东西给她,这样既不失礼数,又不会让人挑出毛病来。” 听了这话,池婉顿时眼睛一亮,对啊,这样也就不算是占了她的便宜了,日后不帮忙也说的过去。 说干就干,池婉丝毫没有耽搁,让人开了她的箱子,找出一套首饰,送去给了章夫人。那边收到东西后,自然明白了池婉的意思,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没有办法。 从这次过后,池婉吸取了教训,轻易不出门了。 就算有人上门,也称自己身体抱恙,不能见客。 如此几次之后,那些夫人们也明白了池婉的意思,不再上赶着过来了。 池婉总算落得了个清静,但是日日在府里待着,谢语堂又怕她闷出病来,因着自己不能天天陪着她,有些愧疚,左思右想下,想出了一个讨池婉欢喜的办法。 管家领着好些青壮年进来时,池婉还有些纳闷。 “福叔,这是要做什么?”她没听说过府里最近要建什么啊,看这些人的样子,分明又是来干活的。 福叔笑呵呵地道,“夫人,老爷说了,东边那块地要收拾出来,这不,老奴就去外面找了些人。” 谢府东边是一块荒地,原本是有一处院子的,但院子破败了,这么多年也没人想着要去修整。 池婉奇怪的皱了皱眉头,“怎么突然想着要要修整了。” 福叔乐呵呵的,“这个,老奴可不清楚,夫人不如去问问老爷?” 至晚间,池婉果然问了谢语堂。 谢语堂也没有直说,而是卖了个关子,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到时候你便知道了,现在先不告诉你。” 池婉心里暗道,谢语堂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此后,东边那块便彻底的忙碌了起来,房屋被推倒,土地平整出来,起先到处是乱糟糟的一片,池婉去看了一次,弄了一身的泥。谢语堂便不让她去了,恐怕那边忙起来会顾不倒她,届时把人弄伤了,那他的惊喜可就变成罪过了。 池婉倒也不是非去不可,在谢语堂劝说了几次后便歇了心思。 或许是谢语堂下了命令,那些人干活很快,才短短二十几天,东边就已经焕然一新了。 这天恰逢谢语堂休沐,池婉好不容易碰到一次他在家里,便兴致勃勃的计划着要去哪里玩,谢语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今天我们哪都不去,就在家里。” 听到这话,池婉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眼帘,要知道,以前谢语堂休沐,都是提前计划好去哪里,像这种在家里的情况可不多见。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他们俩在一起,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谁知,谢语堂却认真地道,“婉婉,我今天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是什么?”这话倒是挑起了池婉的好奇。 “你先把眼睛蒙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谢语堂拿出一条红色的绸布,蒙住了池婉的眼睛。 乍一陷入黑暗,池婉有些害怕的抓紧了谢语堂的衣服,急道,“谢语堂,你要带我去哪里?” 谢语堂连忙安抚,“别怕别怕,我牵着你呢,不会把你弄丢的。” 池婉心里慢慢安定下来,嘟囔的撇了撇嘴,“到底什么东西啊,弄得那么神秘,要是捉弄我,我可是要骂你的。” “怎么会。”耳边是谢语堂信心满满的声音。 走了大约一刻钟,谢语堂才停下了脚步,池婉估摸着方向,猜他们是到了东边的那片原本废弃了的地方。 “我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谢语堂牵着她的手,含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来,往这儿坐。” “什么啊,我可以把布巾摘下来了吗。” “再等一下。”谢语堂扶着池婉坐下,那东西摇摇晃晃的,将池婉吓了一跳,惊恐的扭动身子,“是什么啊,怎么会动呢。” “没事没事,我扶着你呢,不会让你掉下去的。”谢语堂连忙按住池婉胡乱挥动的手,防止她因为看不见而磕到碰到。 掌心的温热感让池婉渐渐的放下了心,等她坐稳后,谢语堂抓着她的手,让她按在绳子上,然后轻轻晃了晃,池婉刹那反应过来,“是秋千!” “现在可以把布巾摘下来了。”谢语堂勾起嘴角。 池婉已经迫不及待,一把扯下布巾,待看清眼前的场景后,不由的呆愣了一瞬,这里还是原本废弃的地方吗?那个荷塘,亭子,甚至那些迎风招展的花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微风吹来,送来缕缕的清香。 池婉下意识的看向谢语堂,发现对方正站在自己的身边,像个忠诚的护卫一样,守护着她。 “这……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池婉好奇的抚摸着秋千。 谢语堂却没回答,只道,“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池婉的声音里难掩惊喜。 谢语堂轻轻推了推秋千,池婉便随着前后晃荡起来,她之前提过一嘴,说想要一个秋千,没想到,谢语堂真的给她弄了个秋千。 “那这里,就都送给你了。”谢语堂随意的指了指四周,轻描淡写的道,仿佛送的不是一个花了大价钱和大工夫弄出来的园子,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秋千。 池婉瞪大眼睛,无意识重复道,“送给我?” 谢府是有花园的,不过那都是整个府邸共有的,谢语堂的意思,是把这个单独送给池婉,只要她不愿意,别人都不可以进来,连他也不例外。 “跟我来。”谢语堂将池婉从秋千上扶下来,领着她来到花园门口,指着上面的匾额道,“这里,叫做宛园。” 宛园,就是池婉的园子。 池婉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掩饰一般的嘟囔道,“你什么时候弄得啊,怎么那么神秘兮兮的,我一点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要将东边修整修整呢。”却没想到,修整出这么大一个惊喜。 谢语堂轻轻的在她眼角按了按,“你喜欢就好,走,我们进去逛逛。” 两人手牵着手,逛起了宛园。 “那个秋千,跟我描述的一模一样,哪个师傅做的呀?”池婉指着那架白色的秋千道。 有了这架秋千,她以后无聊的时候,就可以荡两圈,想到那副场景,池婉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谢语堂捏了捏她的手,笑而不语。 突然,池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不会是你亲自做的吧?” “嗯,开始做了一个,不太好,就又重新做了一个,那时候让你不要过来,是怕你发现。”谢语堂一一跟她解释。 “那这座园子的布局设计,也是你吗?”因为实在太对池婉的胃口了,不管是假山,还是池塘,都完全是池婉梦中出现的样子。 “没错。”谢语堂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我画了图纸,让他们跟着弄的,二十天还是有些赶了,很多东西并没有没有我想象中那般好。”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宛园 池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不住的感慨,“不,很好,真的非常好了。” 两人转过一座假山,池婉依稀听到了什么声音,而等她看清假山后的情景时,终于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了。 假山后面,竟然是一个小型的珍稀禽兽园,甚至连绿孔雀都在其中。 她哇的一声,兴奋的扑到栅栏边,恰好绿孔雀开屏,漂亮的不可思议。 “哎呀,它开屏了,它开屏了。” 谢语堂搂住她,眼里只有池婉的笑脸,哪有什么孔雀开屏。在他看来,孔雀开屏再好看,也比不过池婉的一抹笑容。 一整天,池婉将宛园参观了个遍,连中午饭都是在那座叫做宛亭的湖心亭里吃的。 没错,谢语堂起名字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既然是送给池婉的,那就全用她的名字来起名。直到快天黑,池婉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宛园。 “这里真好,我喜欢这里。”池婉一直赞不绝口,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扩建府邸,不会有人弹劾你吧?” 朝廷就是有一些人,整天饭也不吃,只盯着朝中大臣看,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被他们无限放大。 这次,谢语堂大张旗鼓建造园子,外面想必都已经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们会说成什么样。池婉可不想做红颜祸水。 谢语堂安抚道,“没事,一个园子而已,还谈不上奢侈。” “可是那些动物,很难弄到的吧?”池婉始终担心。 “这都是让人去林子里打的,至于绿孔雀,有南边的商人过来,的确花了些银子,不过也没有超出我的俸禄,就算是大臣们想弹劾,也师出无名。” 听他说的如此信誓旦旦,池婉也就不再费心了。她相信,谢语堂心里一定是有数的。 有了这个园子,池婉果然比以前开心多了,她每天不用出门,在宛园里就能玩一整天。 这会儿,池婉在宛亭里躺着小憩,两个丫鬟在旁边守着,小声的聊起了天。 “夫人每天都这样,不出门的吗?”一个新来的叫做春红的丫鬟问旁边的夏月。 夏月笑道,“你刚来,不知道,我们夫人以前也会出去逛街的,但是约她的人太多了,夫人忙不过来,干脆就不出去了。” 春红心里暗道,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是池婉人品太差,没有人跟她玩呢。 不过,换做是她,再忙不过来也会过去的,毕竟,那可都是朝廷命妇啊。春红眼里闪过一抹鄙夷,这位谢夫人真蠢,她之前听说,为了夫君的仕途顺畅,夫人跟夫人之间也会打好关系,这谢夫人却如此任性,真是可怜了谢将军,好不容易当上了楚王身边的红人,身边却没有一个贤内助。 想到谢将军,春红脸微微一红,她其实没见过谢将军几面,可那个高大伟岸的男子,却如一束光一样,让她再也忘不掉。 如果,如果能够做谢将军的人,那该多好啊。 “你发什么呆?”夏月撞了她一下。 春红回过神,掩饰的干咳了一声,“那个……夫人一直不出门,就不觉得无聊吗?” 夏月笑道,“我们将军就是怕夫人无聊,所以才建了这个园子,夫人可喜欢了,在里面呆一天都不想出去呢。” 听到这话,春红不由的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园子是谢语堂特意为池婉建的,这个男人也太贴心了吧。 春红心里的小鹿,不受控制的疯狂乱撞起来。 因为起了心思,平时对谢语堂和池婉的事情不免就多留意了一些,她见谢语堂对池婉百般关照,有时候甚至还亲自给她夹菜,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和嫉妒。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谢语堂,好多次主动上去搭话,可惜谢语堂根本就没注意过她。每次开口都是询问池婉的事情。 比如,池婉今日心情好吗,吃了几碗饭,有没有午睡,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春红嘴里一边温顺的回答,目光却像带着钩子一样,不住的往谢语堂身上扫。 起初谢语堂根本没在意,次数多了后,不免就有些起疑了。 这个春红,为什么每次都会出现在书房里,她不是池婉的丫鬟吗? 就在谢语堂准备去跟池婉说说这件事的时候,不巧,这边出事了。 这日谢语堂照例在书房里看公文,门敲了两声,自外面被推开,谢语堂抬头看到进来的春红,不动声色的道,“夫人又让你送点心来?” “是的,将军。”她不叫老爷,叫将军,两个字在舌头打了个转,带着无法说之于口的暧昧。 谢语堂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放下,你出去吧。” 春红咬了咬嘴唇,放下点心,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哎哟了一声,身体朝着谢语堂身上倒去,与此同时,她还扯掉了外面的罩衫,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谢语堂的脸瞬间黑的可以滴出墨汁来,他伸手要推开春红,却被对方顺势抱住,恰好此时,池婉出现在门口,“语堂,我们……”声音戛然而止。 谢语堂毫不留情甩开春红,大步朝池婉走过去,忙不迭的解释道,“婉婉,我没有,我只是……” 池婉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反而噗嗤一声笑了。 “你着急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看到了……” 池婉淡淡的瞥了春红一眼,这会儿春红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缩在角落里,被池婉的目光看的后背发冷。 池婉一字一顿道,“正因为我看到了,我才相信你。” 春红早就有些不对劲了,池婉明里暗里敲打过她,可这个丫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装傻,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转身就是另外一副样子。 谢语堂心软的不像话,揽住池婉的肩,柔声道,“婉婉,别生气,是我错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池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谢语堂扫了春红一眼,像看到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一样,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声音冰冷地道,“将军府里不需要这样的人,直接让福叔发卖了出去。” 池婉嫣然一笑,“好,都听你的。” 春红听说要把她卖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爷夫人,求求你们,不要卖我,我想在府里做事,我不想出去。” 谢语堂看都没看她,喊人进来,直接把春红拖出去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后,谢语堂考虑到自己不常在府里,也许还有些心怀叵测的人,怕池婉会吃亏,受委屈,于是把所有下人聚集起来,敲打了一番。说春红就是例子,谁若是心怀不轨,趁早出去。 众人唯唯诺诺的应着,连声说不敢,谢语堂对池婉的宠爱,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哪里会像那个新来的那样,一点眼色都没有。 谢语堂的所作所为,池婉都看在眼里,心里比喝了蜜糖还要甜蜜。 不过,她也不能每日都待在家里,有时间也会带着丫鬟出去逛逛,谢语堂也知道,并不阻拦她,只是告诉她要注意安全。 本来还想让人跟着她的,却被池婉给拒绝了。有个人时时刻刻跟在后面,想想就不舒服,不过她跟谢语堂保证,会保护好自己,谢语堂也就作罢了。 一日池婉上街,看到两条流浪狗饿的瘦骨嶙峋,不由的心中一软,将手中刚买的肉包子拿去喂给了它们,随后,那两条狗就一直跟在她后面。 “对不起,我不能收留你们。”池婉有些难过的叹了口气。 两条狗也很聪明,仿佛能听懂人言一般,两只前腿搭在地上,看着池婉进了大门,随后才慢慢的离开。 池婉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晚上谢语堂回来,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问她遇到了什么事。池婉一开始还不想说,直到谢语堂非逼着他说,她才告诉他,是为了那些流浪猫狗的事情。 眼见着即将到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到时候猫狗如何过冬?没地方没食物的它们,是不是要大量死去? 池婉只要想到这个,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谢语堂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知道,猫狗它们都很聪明,到了冬天会自己去找地方过冬,它们不会冷着自己的。” 池婉也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有些无理取闹,便强打起精神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忙一天也累了,晚上还要看公文吗?” 谢语堂摇了摇头,“今天不看了,我们早点歇息。” 池婉冲他笑了笑,两人携手回房。 没过几天,池婉再度出去逛街,刚好经过一家挂牌出售的房屋,发现这房子小巧精致,看起来特别舒服,位置也很好,心里便起了要买下的念头。 她找人去打听,寻到老板,一番询问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家之前是点心铺子,因着老板要举家迁到南边去,故而要把房子卖了。 池婉听说后,便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房子吗?” 老板自然是愿意的,这房子比池婉想象的还要好,后面竟然还自带一个小院子。池婉顿时就喜欢的不得了,问老板要多少钱。 第三百七十章 事业 老板报出了一个数字,几番讨价还价之后,池婉以两千两银子买了下来。 两千两不是个小数目,不过她之前有自己的产业,这点银子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何况,这个位置以后做生意,想必也不会太差,拿出去的钱迟早也会赚回来。 签了合约,拿了地契和房契,池婉眼中难掩欣喜,这房子如今就是她的了。 “喵呜~”突然,一声细细的奶猫叫声传入耳畔。 池婉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只白色的巴掌大小的小奶猫缩在墙角,颤颤巍巍的,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看着池婉。 池婉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将小猫抱起来,小声道,“你怎么了呀,是不是饿了,怎么会在这里?” 小猫喵呜又叫了一声,池婉发现,它的右腿好像有点不正常。 “怎么了,受伤了吗?”池婉给它检查了一番,发现小奶猫的右腿果然有一个口子,还在流血。 池婉让人打了水过来,还拿了布巾给它包扎,小奶猫不是很配合,池婉一直在安抚,总算让它没那么焦躁了。不过,也只是跟她亲近而已,换一个人过来,小奶猫又会拼命挣扎。 “哎哟,小家伙,你还会认人啊。”池婉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小奶猫被折腾的没了力气,却还是凑过来,舔了舔她的手指,随后就窝在她的手里,不再动了。 此后的几天,池婉又陆续捡到了四只猫,三只狗,全都安置在新买的房子里。 这些流浪猫狗原本在外面过得很凄惨,经过池婉的调理后,这些小家伙们很快便变得活泼又粘人,毛色也越来越好,十分讨人喜欢。 池婉心里的那个想法,也慢慢的成形。 最近,池婉一直在外面奔波,甚至比谢语堂回去的还要晚,谢语堂便有些不高兴了,问她外面有什么东西那么吸引她。 “我买了个铺子,最近在装修,多两天打算开业了,所以忙了一点,很快便会恢复正常。”面对谢语堂的质问,池婉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人,不会是吃醋了吧? 听到这话,谢语堂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摸了摸池婉的脸,“不要累着自己。” 池婉抓着他的手放在脸颊上,笑嘻嘻地道,“放心好了,不会的。” 两人温存了片刻,相拥着睡去,第二日又各自去忙碌。 池婉的铺子已经确定要做鲜花生意,她与郊外几个鲜花大户达成了协议,由他们每日提供新鲜的鲜花。考虑到现在是冬季,正是鲜花缺少的季节,而那些京城里的贵人小姐们,却是很喜欢往房间里插花,这个生意,应该会不错。 除了卖鲜花之外,池婉还别开生面,让人在店铺里摆了两张桌子,若是有人闲暇来店铺看书也可,还免费提供猫狗玩耍。 起初,这个店铺很不起眼,但渐渐地,不少读书人都爱上了这个地方,因为这里非常清静,环境好,且冬日里,还有一只暖呼呼的小猫或者小狗趴在身上,多舒服啊。 池婉的生意,也慢慢的红火了起来。 她仍旧往店里收留流浪猫狗,数量渐渐壮大,一时间,大家都知道了,京城有一家店铺,不但有鲜花,还有猫狗。顿时,很多附庸风雅的人趋之若鹜。 猫狗多了,池婉的任务也重了,每天仅仅是喂它们,都觉得很累,当然也有丫鬟帮忙,不过很多事,池婉还是喜欢自己来。 这日,池婉正忙着给两只狗洗澡,被溅了一身的水,忽然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婉婉?” 池婉惊讶的回头,便看到一身朝服的谢语堂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语堂,你怎么来了?”池婉冲他笑的很开心。 谢语堂却有些心疼,池婉这两日回家倒头就睡,原来是累的,他还以为她只是在店铺里巡视而已,却没想到,还要与这么多猫狗打交道。 “婉婉你……怎么收留了这么多猫狗?” 池婉不以为意的替狗搓上皂荚,“这些都是流浪猫狗,它们太可怜了,我若是不管它们,说不定会在外面饿死。” 谢语堂给她擦去脸上的水珠,牵着她的手走到窗子边坐下,“那你也可以让下人去做,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没关系,我忙得过来,而且我也挺喜欢的。” “你都累成那样了,干嘛要这么勉强自己,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想着池婉每天在这里消耗了大多数精力,回去便一丝力气也没有,谢语堂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他是想让池婉好好过日子,不想让她太辛苦。 “语堂,我真的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啦。”池婉难得用上了撒娇的语气,“而且,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情做啊,对不对。” 谢语堂拿她没有办法,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你喜欢就好。” 池婉笑眯了眼睛,主动握着谢语堂的手,认真道,“语堂,你真好。” “我这么好,有没有报答?”谢语堂问的一本正经。 池婉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什么报答,我分一半银子给你?” 谢语堂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要你的银子做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报答?” 谢语堂捏了捏她的手,意有所指地道,“晚上主动点。” 池婉脸颊爆红,四处看了看,发现身边没人,这才瞪了谢语堂一眼,“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听到了又如何,你是我夫人。”谢语堂并不放在心上。 池婉推了他一下,站起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我要开始忙了。” 谢语堂又重新把她拽到怀里,不悦地道,“你天天和这些小动物待在一起,我才来这么一会,你都不乐意陪陪我?” “你还要跟猫狗争宠吗?”池婉颇为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没想到谢语堂非但没有觉得羞愧,反倒是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是啊,不可以吗?” 当天,池婉还是补偿了谢语堂,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腰酸背疼的爬起来。池婉揉着酸疼的腰,将谢语堂骂了无数遍。 这只禽兽,真的真的,太过分了!她都说了受不了了,还不肯停。 池婉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正小声的嘀咕着,房门忽然被推开,谢语堂一脸神清气爽的走进来,看到池婉,还关心的问了一句,“婉婉,你没事吧?” 有事啊当然有事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事了。 池婉都懒得理她了。谢语堂靠过来,给池婉揉着腰,小声道,“真的很不舒服吗?” 听他这语气,跟做错事了一样,池婉也不忍心再责怪他,只道,“下次不要这样了,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不停下来,是真的要把我弄死吗。” 听到这话,谢语堂连忙保证,“我记住了,下次一定长记性。” 对于他下次是不是长记性,池婉是不大相信的。这话听听就可以了,毕竟是从谢语堂口中说出来的。 池婉在床上又赖了一会,然后才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奇怪的看向谢语堂,“你今日怎么还在家?”她记得今天好像不是休沐啊。 “你不舒服,我告假了。” 池婉听他如此说,也就没再说什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谢语堂的伺候。 谢语堂很尽职尽责,伺候着池婉穿衣洗漱,甚至吃饭的时候,就差点喂到池婉嘴里了,服侍的非常到位。池婉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 虽是如此,她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下次绝对不要再纵容他。 休息了一天后,池婉第二天又满血复活。 谢语堂上朝去了后,池婉忽然想起自己的店铺,已经好些天没有管了,便把福叔叫来,吩咐道,“福叔,你把几个管事的给我照过来,我有事情要询问下他们。” 福叔不敢怠慢,很快把几个管事找了过来。 “今天找大家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问一下,店铺发展的如何了?”池婉和颜悦色地问道。 管事们纷纷将账本送上去,“这是这个月的账目,夫人请过目。” 池婉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那几人继续汇报着店铺里的事情,池婉一边看一边听,倒也没出什么纰漏。 “行,你们做的不错,继续努力,年终的时候我给大家分红。” 这句话可比别的鼓励的话管用多了,几个管事纷纷面露惊喜,回去之后,更积极的投入到了管理之中。 谢语堂知道池婉现在管着不少的事情,非常忙,说了她无数次都不听,也就随她去了。 只要池婉适可而止,不把自己的身体弄坏了,他其实也不想太过于拘着她。 毕竟,她原本便非常喜欢自由,如果自己为了一己之私困住她,池婉不会高兴,这也不是他的目的。 得到谢语堂的支持之后,池婉便更加全身心的投入自己的事业中去。不过就算忙着生意上的事情,也没有将谢语堂冷落到一边,每天晚上夫妻二人还是会谈谈自己今天忙的事情。 第三百七十一章 江南水患 近月来江南接连大雨,水患四起,很多地方的百姓几乎都颗粒无收,如今已经有不少灾民来到京城了,你要是出门的话一定要多加小心。” 提起江南的水灾,谢语堂眉头就不禁拧在了一起。 池婉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为江南水灾的事情奔波,人都瘦了许多,不由的有些心疼。 “江南一直都是朝廷的粮库,若是遭了水灾,想必朝廷应该会想办法应对吧?” “陛下已经决定将他修猎场的钱拨出来赈灾。” 尽管如此,却依旧是杯水车薪,不过既然陛下已经做出了表率,余下的臣子自然也不能够落后,纷纷表示会慷慨解囊。 谢语堂沉吟了片刻,“现在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家里的现银不多,不过我已经吩咐掌柜们把店里的现银全部调出来了。”池婉早就猜到他会忍不住去帮灾民,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了银子。 “真是知我者婉婉也!”谢语堂情不自禁搂住池婉,能够娶到池婉真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 池婉想了想还是斟酌道,“我觉得筹钱的事你就不要去掺和了。” 那些王公大臣让他们拿出银子去帮百姓,现在心头正在滴血呢,若是让谢语堂去办这件事情,恐怕是要将整个朝廷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得罪完了,本来谢语堂就光芒太盛,再得罪了这些人,今后只会更加难做。 谢语堂也不想和那些假惺惺的小人打交道,一口答应了下来。 所以当楚王提起来让他做筹备赈灾银子的负责人时,便委婉的拒绝了。 楚王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僵硬,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状似好奇的问道,“可是因为最近太忙累着了?” “多谢陛下的关心,臣的身体好得很,只不过筹银工作太繁琐了,我这个人粗心,恐怕办不了这么细致的事情。”谢语堂并没有说出池婉劝阻他的事情。 楚王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顿时轻松了许多,“朕才刚刚登基,很多事情都是要你在旁边帮衬着呢。” “陛下言重了。”谢语堂急忙拱手道。 楚王在殿前来回踱步,突然转过身来,“此次江南水灾,京城涌入大量灾民,虽然这件事情已经交给了丞相去办,但是他身体一向不好,你有时间就去帮帮他吧。” 对方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语堂也不好再拒绝,便答应了下来,回去后,他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转告了池婉,却见她满脸怒容。 楚王分明是故意的,先前的事情还能说是她多心,可是如今他的心思却越来越明显了,谢语堂这位昔好友根本就容不下他这个功高盖主的大将军。 “陛下还真是会给你找麻烦,明明是丞相的事情,交给你去做算什么?”池婉越想越觉得楚王真是个伪君子,“这件事情,就算做的好你也不会得到夸赞,若是做的不好,到时候罪责都在你身上。” “怎么会呢?”谢语堂没有想这么多,“丞相按早些年曾经受过伤,又常年吃药,我帮着他也是应该的。” “你这个笨蛋。”池婉被他气得直跺脚,他根本就没有明白楚王的险恶心思,“你难道不觉得陛下对你已经有了防范之心,并且在一步步给你下圈套吗?” 谢语堂神色一下子僵住了,随即非常严肃的说道,“我觉得你是想太多了。” 他和楚王自幼相识,这些年来一直相互扶持,数次经历生死,他相信他们的情谊。而且功名富贵,权势地位,他从来都不曾迷恋,楚王也很清楚这一点。 池婉只觉得他天真的可笑,也许,在楚王做皇帝之前,他们是共患难的好兄弟,可是登基之后,有哪个皇帝能容忍比自己更有威望的臣子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不论是在朝堂还是在民间,都有着极高的威望,这对陛下来说就是一种威胁。”池婉怕他有一天掉进别人的陷阱里,还在傻傻的替人家卖命。 “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你看历史上哪一个权臣最后有好结果的。” 谢语堂见她越说越急,脸都红了,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你说这些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相信陛下不是那种反复无常多疑狠辣的人。” 池婉直接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也知道他们这么多年的情义,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就能够打动的。 她只能够慢慢等待,等着楚王将自己的心思显露出来。 清晨的城门向来都是拥挤而热闹的,不管是乡野百姓,还是巨富商贾,想要进城只能老老实实的排队。 可是现如今城门口却变得乱糟糟的,一大群人围在城门口想要进城,奈何守城的士兵手里拿着红缨枪,面色威严不让任何人通过。 谢语堂站在城墙之上看了眼下面的乱象,脸色越来越难看。 站在他身旁的守门官身体抖动的也越来越厉害,他早就听说过谢将军的威名,知道他为人刚正不阿,生怕他因为下面的灾民而怪罪自己。 “是下官办事不利,我……等会儿就让人把这些乱民赶走,不让他们堵在城门口。”守城官颤颤巍巍的准备下去赶人。 “站住。”谢语堂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守城官双腿发软,差点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将军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守城官小心翼翼的问道。 “底下的这些并不是乱民,他们都是一些普通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只是想要活下去,你把他们赶走,只会让天下的百姓寒心。” 谢语堂眉头紧锁,他早就知道江南水灾严重,但是就目前城外灾民人数看来,灾情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严重些。 守城官有些惊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不把他们赶走要怎么办?” 谢语堂心中也十分头疼,若是贸然放这些灾民进来,先不说安置在何处,就说管理他们,对京城治安也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挑战。 “我记得西郊溪山那里有不少荒废的房屋和寺庙,就暂且把灾民放在那里安置到那里吧。” 谢语堂抬头望了望天,如今正是烈日当空,人在太阳下站一会儿便汗如雨下,底下那些灾民大多都是老幼妇孺,不少人面色苍白,看样子似乎支撑不下去了。 “你再派人在城门口设几个个茶寮,让他们休息片刻。” 谢语堂又和守城官交代了几件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响午。 守城官一大早就来这里迎接谢语堂,如今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但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根本不敢喊饿,还好他的救星及时赶到。 “夫君。”谢语堂一转头就看着池婉带着丫鬟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现在都到了用午饭的时间了。”池婉神色十分无奈,就知道他是个工作狂,一定会忘记吃饭,所以特意过来给他送午饭。 身边的小丫头将带来的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菜一道道摆出来。 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守城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位大人一起跟着吃点吧。”池婉开口邀请,特意多带了些吃的。 守城官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谢语堂,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跟着将军一起吃饭,恐怕他一点食欲都没有,虽然这些饭菜看起来真的十分可口。 池婉也没有强迫他,只是叫小丫鬟分了一个食盒给他。 守城官接过食盒感激道,“多谢将军夫人,那下官便先行告退。”说完后,也不等他们回答,一溜烟就跑了。 谢语堂心中有事,失神的看着城外,没有发现守城官的,离开。 “到了该用膳的时间了,你就把公事放一放吧。”池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才将他飘远的思绪给拉回来。 饭桌上,谢语堂一直愁眉不展,看起来心事重重。 “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池婉关切的问道。 谢语堂还没有回答,就听到门外一阵躁动,只见丞相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 “谢将军真是好兴致,我等还以为将军正在为城外灾民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想到居然在陪夫人用膳了。” 有人一进来看到桌上的饭菜便开口讽刺,“城外的百姓连口水都喝不上,将军和夫人倒是吃的丰盛。” 谢语堂不想替自己辩解,池婉却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听这位大人的口气,看样子你家必然是顿顿粗茶淡饭,省下来的钱都帮助城外的灾民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你捐了多少银子?” 开头说话的人面色讪讪,“我虽然比不上将军财大气粗,但也尽了自己绵薄之力,将一年的俸禄都捐了出去。” 池婉越听越生气,这人话中根本别有所指。 “我家将军的身家都是陪着陛下一起出生入死挣下来的,你自然不能够和我家将军相提并论。” 那人不服气,还想要争论几句,但一旁的宰相一个眼神看过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三百七十二章 杠杆原理 我们来这里不是听你们两个吵架的,而是来商量怎么安置城外的灾民。” 池婉冷哼一声,“他先挑的头,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丞相也不屑于和一个妇道人家争论,他觉得只会有失身份。 他对着池婉摆手,示意她出去,池婉知道女子在古代的身份极低,正准备抬脚离开却被一旁的谢语堂拉住了。 “你先吃饭。”她跑过来送饭,肯定自己也没吃,他怎么忍心见她挨饿呢? 但是城墙上的也就只有这一间比较空旷的屋子可以用作办公,丞相见了便有些不满,“我们谈论的都是朝廷大事,怎么能让一介妇人在旁呢?” 池婉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饭,只是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老头还真是个老古板。 “我们谈论的也不是什么机密,再加上我家夫人想法天马行空,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些想不到的意见呢。” “随你吧。”丞相也不想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和他争论,“老夫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城外的灾民,相较昨天又多了许多,不知道将军对此有何想法?” “我已经交代下面的人,将他们安置到西郊,那有许多空置的房屋。”谢语堂娓娓道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丞相。 其实更加重要的就是京城最大的寺庙积善寺也在那附近,是将灾民安置到那里的话,不仅可以受到寺庙的照佛,还可以接受前来礼佛之人的帮助。 “那倒是一个好去处。”丞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颇为认同的微微颔首。 就在这个时候,守城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人还没见到,声音就先穿了进来,“大事不好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丞相不悦的呵斥道。 守城官没有想到屋里居然有这么多人,而且连丞相都在,一时之间不由的慌了神。 “你不要着急慢慢说。”池婉走过去递了一方手帕给守城官。 守城官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心情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去西郊的那条路发生了泥石流,有一块大石头从山上滚了下来挡住了路。” 谢语堂呼吸一滞,猛地站起了身子,“那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 听到这话,谢语堂才长舒了一口气,“没有人受伤就好,现在立马去加派人手,尽快将石头移开。” “下官前来就是要禀告这件事情,那块石头实在是太大了,一时之间恐怕没有办法弄开。”守城官缩了缩脖子,生怕挨骂。 “一定是你派过去的人手不够,再多派些人去,再大的石头也能够弄开了。”先前开口讥讽谢语堂的那个人又说话了。 “真是自以为是。”池婉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但可能是屋子太安静的原因,她的话被身边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你……”那人很是生气,“将军夫人这话是何意?为何处处针对我?” 池婉嘲讽的挑了挑眉,“据我所知,通往西郊的那条路又窄又小,而且地势十分危险,你就算派再多的人去也使不上力。” 那人还是不服气,“你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那个林大人……”守城官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前些年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我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将那块石头移开。”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那些灾民可等不了一个月的时间。 “如今看来只能将灾民安置到别的地方了。”丞相感到十分头疼,灾民人数不少,除了西郊还能够安置到哪里呢? 之前那个林大人可能想要表现自己,居然提议道,“我家后面还有许多空院子,可以让灾民住进来,我想各位同僚府上应该还有许多房间,这样分一分应该能安置下大批灾民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不错,越说越兴奋,“京城那么多大户人家,底下都会有空房子的,这样一来灾民的安置根本不成问题嘛。”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池婉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个人怎么这么蠢! 虽然这样一来灾民是有了去处,可是京城中的治安又成了一个新的问题,更何况那些大户人家恐怕宁愿把房间空着,也不愿意让灾民住进自己家里去吧,毕竟有太大的安全隐患了。 但是现在大家都不能够出言反对,一旦说出反对的话就显得自己太自私,不愿意接受灾民。 “您觉得怎么样,宰相大人?”可是林大人却偏偏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愚蠢,还去询问宰相大人,脸上戴着一副你快表扬我呀的笑容。 丞相撇过头去不回答他这个问题,林大人有些困惑的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丞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池婉实在是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 谢语堂刚想要开口,池婉担心他落人话柄,赶紧抢先说道,“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移开路口的石头。” “可不要为了抢功劳信口雌黄。”林大人眼神中带着不屑。 池婉气结,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脑子,自己可是帮了他,没看到丞相的脸色已经那么黑了吗?再说下去,恐怕得把在场的人给得罪个遍。 “我家夫人说有办法,自然不会是信口开河。”谢语堂一个眼刀飞过去,林大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有什么办法说说看吧。”丞相一开口,其他的人就再无异议。 池婉心想以宰相这样老古板的性格,一定也不想让灾民住进自家宅院,所以才愿意听自己的意见吧。 “我想的办法和你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反正到了现场你们就知道了。”池婉让守城官找几根又粗又长的木头,还有一个相对小一点的石头过来。 其实她想的办法非常简单,就是利用杠杆原理将那块石头撬走。 但是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杠杆原理,所以听到池婉要的东西都十分不解。 池婉又简单的画了一个图纸,“你们就按照这上面的装置,我想应该是能够将石头撬开的。” 林大人看了一眼她手里简陋的图纸,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这样做就能够将石头撬走。 “夫人,我看你是在戏弄我们吧,就这样真的能将那块石头撬走吗?你是不知道那块儿石头有多大?” “难道你知道?”池婉反问道,“试一试又怎么知道我的方法不行呢?” “现在情况紧急……” 林大人还想再嘲讽几句,池婉却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也知道时间紧急,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兵分两路,你可以去实现你的想法,我来测试我的方法。” “好。”林大人满口答应下来,觉得自己这个方法又快又简单,肯定比这妇人的好。 但是他挨个去问自己的头脑,却发现同僚要么都转过身去不理他,要么就说,“觉得将军夫人说的那个方法一定能成功的,我们再等等吧。” 林大人铩羽而归,满脸不悦的坐在门口。 池婉在屋内分派人手,心里却有些不安,她也只是纸上谈兵,还没有真正实践过,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可行,万一失败了自己丢脸也就算了,还要连累谢语堂。 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然感觉肩头一重。 “我觉得你的方法一定能成功的。”谢语堂温和的看着她。 “哦,你怎么知道?”池婉想谢语堂一定是出于对他的信任才这样说的,但她心里也没有底。 谢语堂将她拉到窗口,“我按照你刚才的图纸做了一个缩小版的模型,我发现你的这个装置的确可以用更少的力撬动巨石,既然我做的这个小模型可以,那城外一定也可以。” 池婉定睛一看,果然,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一个缩小的模型,石头应该就从外面捡的,大木棍也用比较小的木条代替,虽然比例小了很多,但是总体来说和城外的情况一样。 丞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看到那个模型,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石头真的能撬走,老朽在这里替城外的灾民多谢将军夫人。” 池婉没有想到丞相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我也是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 “咦,好像城门外有人在赠粥呢。”有人透过窗户看到了陈外的场景,惊讶道。 众人纷纷围了过去,果然看到有一些穿戴整齐的人提着大桶到设置好的茶寮派粥。 “不知道是城中哪位大户人家在做善事?”望着这副画面,众人不由的感慨万千。 林大人也跟过来看热闹,眼尖地发现那些派粥的人群中,有人穿着将军府的制服,瞬间怪声怪气的哼了一声,“原来是将军府的人在做善事呀,这种好事怎么将军不叫上我们呢?到底是看不上我们还是别有用心?” 此话可谓是诛心,但是在场的人听了之后,脸色各异,心中各有想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布善施粥 丞相看向谢语堂的眼神也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满。 谢语堂猜想这件事情应该是池婉安排的,正想说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下面派粥的的确有将军府的人,但是可不止我们一家,各位还是仔细看看吧。”池婉淡淡的开口道。 众人又围过去仔细查看,有人惊讶地喊道,“怎么还有我家的奴仆?刘兄,那是不是你家的人?” “对呀,是我家的。”那个姓刘的官员显然也非常惊讶。 大家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家的下人都在派粥的人群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纷纷看向池婉,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池婉微微一笑,“我知道城外的情况之后十分担心,虽然我只是一个内宅妇人,但也想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可单凭将军府的力量帮不了多少人,我便联络了各位的夫人。” 说到这里,池婉顿了一下,随后面露感激和敬佩之色,“各位大人的夫人个个都宅心仁厚,一听到要去做善事,都愿意鼎力相助。” 大家一听都觉得脸上有光,池婉又继续说道,“不过我终究还是年轻,所以组织的是宰相夫人。” “难怪外面如此井然有序,原来是宰相夫人在主持。”大家又纷纷夸赞宰相夫人精明能干。 这时有人带着疑惑小声说道,“不过怎么没有看到林大人家的下人呀?” 池婉抢在林大人之前开口说道,“我只是派人到各位大人府中去通知,至于人家愿不愿意,我也不好勉强。”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林夫人一向吝啬,恐怕是舍不得银子吧。 林大人又羞又怒,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还好守城官从外面跑过来通知大家石头已经被移开了,大家的注意力也从派粥上转移了开来。 丞相觉得谢语堂虽然人比较年轻,但是做事极为老成,便将发放粮食一事交给他去办。 谢语堂虽然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事情,但是做起事情来毫不慌张,有条有理,甚至还空出手来管理了安置灾民的事情。 “谢将军还真是一个少见的人才,既能够上战场又能够安抚灾民。”丞相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发出感慨,江山代有人才出,他老喽,东玄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一旁的林大人十分不服气,可是谢语堂事情办的又的确漂亮,他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将军的确很能干,但正是因为他太难太能干了,我的心中反而越发地不安。”林大人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这话是什么意思?”丞相问道。 林大人欲言又止,“这些话我还是不要说了,免得您以为我故意针对将军。” 丞相冷哼了一声,“有话直说,我心中自有决断。” 林大人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大人您不觉得将军风头太盛,在民间在朝堂声望都太高了吗?不仅高过了您,甚至隐隐有要超过陛下的趋势呀!” “胡说什么!”听到这话,丞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大声的呵斥道。 “大人。”林大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下官刚才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呀,这一次赈灾的事情明明就是您主办的,您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是如今百姓夸赞的可都只有将军,哪还记得您?下官也是真是替大人您感到不值啊!” 丞相脸色变了又变,“只要那些灾民得到安置,这些身外之名,我并不在乎。” 林大人知道他心中还是有想法的,又借势加了把火,“我们当然知道您品德高尚,不在乎这些虚名,可谢将军却是越俎代庖了,有些事情不是他负责的,他偏偏要跑过去横插一脚,显得他有多能干似的,分明是想要抢功劳让自己一人独大。” “他也不是想要抢功劳,只是想要帮帮忙吧。”丞相声音越来越小,神情却越来越沉重。 “谢将军现在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却还不满足,他到底想要怎样呀?”林大人一句话引起了宰相的深思。 谢语堂还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正忙着安置灾民的事情。 刚才下属汇报有的灾民已经领过一次粮食,居然又换了一套衣服又重新冒领粮食。 而且意外又出现了,也不知道为何居然有人带头闹事,十几个灾民和发粮的士兵打了起来,有几个灾民不小心死在了打斗之中。 这件事情原本很快就镇压下去,但不知道却为何却越闹越大,使得人心惶惶,时不时便有灾民闹事的事情发生。 谢语堂刚刚将闹事的人关押起来,就收到了陛下的旨意,让他立马进宫一趟。 “语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出了人命呢?”楚王指着桌上的奏折,眉头紧皱“看看这些都是参你的。” 谢语堂丝毫不在意,“请陛下相信微臣,臣很快便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楚王沉吟了片刻,“朕是相信你的,可是朝堂之上反对你的人太多,朕也有很大的压力,这样吧,朕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朕不希望再看到有关灾民更多奏折。” “是。”谢语堂拱手行礼后退了下去,刚刚出宫就见池婉在宫门口等着自己。 “让你担心了吧。”谢语堂十分抱歉地看着她。 池婉温和的摇了摇头,“我已经给你想好了办法,一定能够解决这件事情。”说完在他耳边轻语几句。 谢语堂听完之后眼神发光,神情十分惊喜,“你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棒了,我相信以后抢粮食闹事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出现的。” 他立马吩咐下面的人好好将灾民登记造册,再按照登记的名单领粮食,并且领粮食时在名单后面打个勾,还必须签字摁手印。 原本灾民和士兵打起来就是因为有人冒名拿粮食,有的人因此领不到了才发生的矛盾,如此一来,冒领的事情少了,自然也就起不了争执了。 再加上每天领粮食的时候,有大队官兵在旁边看着,灾民也不敢惹麻烦,太平盛世的能活下去,谁也不想和官府对上。 池婉总觉得一开始闹事的事情太过诡异了,那几个死掉的灾民身强体壮,不像是一拳就能打死的,可偏偏被士兵推了几下就倒地不起,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派人偷偷混入灾民中暗访了好几天,发现居然是有人蓄意挑事,可是等他们去抓挑事者时,发现对方已经服毒自杀,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这让池婉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到底放心不下谢语堂,索性将铺子的事情都交代给了掌柜,每日跟在谢语堂身边帮忙。 因着之前的动.乱,谢语堂调了手下的侍卫过来维持秩序,池婉交代下去,必须要排队,插队或者拥挤的不给粥。 她让侍卫来回的喊了数遍,又让人写了告示贴在最显眼的地方,有那认识字的,就会念给不认识的,一个传一个,秩序比之前好多了。 而这边布施的消息也渐渐的传了出去,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 谢语堂和池婉每天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经常是天黑才回去,肚子饿的饥肠辘辘,池婉经常是等不到到家,就会拿出几个饼子来充饥。 谢语堂看的很心疼,替她将散乱的发丝弄到耳后,轻声道,“婉婉,辛苦你了。” 池婉冲他笑了笑,“还好,你比我更辛苦。” “这本就是我的指责,谈不上辛苦。” 听到这话,池婉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微微抬头,看着谢语堂瘦削的下巴,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短短几天,谢语堂就瘦了不少。可恨的是,他这样忙碌,上面却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还责怪他事情干得不好。 池婉也是无意中听到人谈论的。 想到今日在粥棚外听到的话,池婉心里就难受的要死。 “什么啊,这活干的也不怎么样嘛,听说前几天还打死了人呢,啧啧,这难道不是这个什么将军的责任吗。” “是他的又如何,人家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唉,这也太过分了,办事不利就该处罚啊,然后把事情交给真正得力的人去办,我觉得丞相就挺好,可惜,这个将军太过自大,把丞相的活儿全都揽去了。” 池婉听得火大,想要去跟人理论,一回头,却发现周围全是人,也分不清楚是谁说的。 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暗道这些人真是不识好歹,谢语堂为了能让他们吃饱,三番五次的强调,一定要在锅里放足够的米,而且用的都是今年的新米,可以说十分负责任了。 他本可以在朝堂上与其他大臣一样,谈谈事情,聊聊天,却顶着寒风,在外面奔波。而他们呢?没一个感恩的。 “怎么了,脸颊鼓成那样?”谢语堂看到池婉突然就不高兴了,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子,好笑地道。 池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第三百七十四章 玉河决堤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进,谢语堂心里咯噔了一下,还真有事情? 他连忙道,“是不是累了?离回家还有好一段路呢,靠着我休息一会吧。” 池婉也不客气,滚进谢语堂的怀里,沉沉的叹了口气。 谢语堂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发丝,温声道,“太辛苦了,你明天不用过去了,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不行,我还是要去帮你。”池婉霍的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是坚定。 谢语堂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怎么那么倔,在家里待着不好吗?非得去寒风中受罪。” 池婉理直气壮地道,“我们说过要同甘共苦的,你在外面吹寒风,我怎么能在房间里享福?” 这话犹如一颗蜜糖,让谢语堂的心里格外熨帖,他何其幸运,能够娶到池婉这么好的妻子。 两人到家已经二更时分,两人随意的吃了点厨房备下的饭菜,洗洗相拥着睡了,第二天继续去忙碌。 这日,楚王还特地遣了个太监过来慰问。 “谢将军真是辛苦了,陛下心里念着您呢。”太监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一样。 池婉心里却有些不高兴,楚王既然念着他,就该再派个人过来帮忙,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忙碌。 不过,这话她也不能说,只能在心里叨咕几声。 “谢将军,那咱家就先回去了,对了,陛下有句口谕,叫奴才带给您,这些百姓都很不容易,若是能妥善安置,最好不要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了。” 谢语堂连连应是,太监笑容满面的离开了。 池婉气呼呼的瞪着那太监的身影,鼓了鼓脸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上次的事情还是你故意的了?什么人嘛,特地来这么一趟,这是膈应人的吗?” “噤声,婉婉。”谢语堂伸手捂住池婉的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池婉跺了跺脚,嘟着嘴道,“我又没说错,我说的就是事实嘛,谢语堂,你说你这么拼命,也没人看得见,那些人还不知道好歹,嘴上说的容易,真的要动手了,没有一个肯过来。” 谢语堂知道她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可他不想让这些话被有心人听到,若是传到楚王耳朵里就麻烦了。 “没事的,我就是想为百姓做事而已,看不看得到,又有什么关系。”谢语堂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 池婉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大概是因为太过了解谢语堂的性格,楚王才可劲的这么差遣他吧。 原本她就觉得楚王不对劲,现在这种感觉越发严重了。 谢语堂是真心拿楚王当兄弟,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只要楚王一句话,谢语堂从来没有拒绝过,但楚王呢。 想到这,池婉不由的陷入沉思。 上一阵子,楚王大肆奖赏谢语堂,让所有人看的都眼红,这才过了没多久,又接二连三的派遣给了他好几件事情。 这可以说是楚王重视谢语堂,但人都是要休息的,更何况朝堂上那么多官员,又不是谢语堂一个人会干活,为什么不分给他们一点? 她是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总之她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呀,以后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就不要干了,谁爱干谁干去。”池婉喋喋不休的教育谢语堂。 谢语堂倒是听得很认真,但只是笑了笑,也没答应。如果皇帝下旨让他去干什么,他又怎么能拒绝? 似乎知道谢语堂的心思,池婉忿忿的跺了跺脚。 算了,以后自己多注意一点吧。 城门布施的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谢语堂还没有喘口气,就又被紧急的召进了宫。 楚王在御书房里等着他,见他进来,忙起身道,“语堂,你来了。” “陛下。”谢语堂刚准备行礼,就被楚王给拉住了,他故作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我们之间不用这个,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记不住。” 面对楚王的礼遇,谢语堂不卑不亢,仍旧坚持将礼行完,“毕竟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这里又没人看得到,你不用那么守规矩。”楚王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随后脸色又沉了下去,眼中划过一抹忧思,询问谢语堂,“语堂,南方洪涝的事,你有没有听说过?” 谢语堂这几日都在忙着安顿城门口的灾民,楚王又免了他的早朝,所以对很多事情都是两眼一抹黑,闻言自然是摇了摇头,“想来又是玉河?” 玉河是南方最大的一条河,每年都会爆发洪涝灾害,两岸的居民深受其害,朝廷年年都会派人去治理水灾。照理说,这种事情,该跟工部尚书或者丞相他们商量才是,怎么又找上了他?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看到楚王那张真心忧愁的脸,谢语堂又打起了精神。 “没错,玉河又决堤了,唉,年年派人,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次南边接连下了快两个月的雨了,玉河部分河段,已经高出了河岸。” 听到这话,谢语堂神色也慢慢变得凝重了起来,“陛下,那得尽快派人去治理,否则河岸的村落怕是保不住。” “朕也是这样想的。”楚王叹了口气,直视着谢语堂,眼里全是信任和鼓励,“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工部的那群饭桶,朕每次看到都会头疼不已。” 谢语堂只能尽力宽慰道,“陛下,会没事的,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人选的。” 楚王却叹气道,“都快火烧眉毛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实在不行,朕就亲自过去。” 谢语堂一惊,下意识的想阻拦,“陛下乃万金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什么万金之躯,只要能帮到百姓,这些都是虚名。更何况,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不能不管啊。”楚王将桌上的奏折拿给谢语堂看,“这是南边的总督递过来的,情况都在上边了。” 谢语堂飞快的看了一眼,百姓的遭遇让他的呼吸一窒,当即单膝跪地,“陛下,就算情况真的很危机,您也不应该过去,臣愿意去给陛下分忧解难。” 楚王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语堂你真的愿意帮朕?”楚王高兴的像个孩子。 谢语堂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是,末将是真的愿意代替陛下前去。” “那太好了,明天朕就在朝堂上宣布这件事情,语堂,你真的帮助朕太多了。”楚王说着,感慨了一把,“朕得了你,何其有幸!” 第二日朝会上,楚王果然提起了这件事。 “诸位爱卿都知道,南边是鱼米之乡,若是那边百姓遭了灾,都往北边搬迁,那咱们下一年的粮食,必定大大减少,所以,诸爱卿觉得,这事要怎么办才好?” 话音落地,下面的人彼此交换了一个视线,窃窃私语,就是没人来做这个出头鸟。 楚王等了许久,目光往谢语堂脸上一溜,下一刻,谢语堂出列了,“陛下,末将愿意前去南边治理洪灾。”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其中尤以丞相的眼神最为冰冷,他的腿都已经迈出了,没想到这个谢语堂,又抢到了他的前面。 这人是不是故意来个他作对的! 丞相脸色有些难看,只等着皇帝拒绝。毕竟,谢语堂其几天才刚办理过一件差事,虽说最后圆满完成了,过程中却出了些差错。 依照帝王对朝堂势力的牵制,必定会借此责难,然后培养其他势力。而他作为丞相,自然是对方的首选。 丞相正这样想着,却听上首的楚王抚掌大笑,“好,那谢将军就代朕去南边治水,朕给你多派几个人,省的谢将军太过操劳。” 听到这话,丞相不由的愣了一下,然后眼风猛地扫向谢语堂,锐利如刀。 谢语堂正在低头接旨,并不知道楚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回去之后,跟池婉说了这件事情,池婉本来放松的神色,一下子就绷紧了,当晚甚至连晚膳都没用。 “婉婉?”谢语堂以为池婉是因为自己不能陪伴她才生气,不由的有些愧疚。 看着对方的神色,池婉就知道他又想岔了,气的撇过头去,“你真的是哪天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算了我也不管你了!” 说完,池婉便气呼呼的回了房,看都不看谢语堂一眼。 因为这事,池婉是打定了主意要和谢语堂冷战,直到出行的前一天,到底是放心不下对方,池婉别扭的替他收拾行囊。 这日楚王亲自来到了将军府,说是要给谢语堂饯行。 自来还没有君主给臣子饯行的,谢语堂连连称这样不行,楚王却爽朗一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是替朕去办事,朕感激你还来不及呢,语堂,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谢语堂恍惚又看到了两人年少的时候,楚王也是这般说他。 没想到,一晃眼过去了这么多年,楚王似乎还是没怎么变,这也让谢语堂非常欣慰,若是因为登上了皇位就疏远自己,那也太让人寒心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丞相不满 谢家热闹的同时,丞相府门前的宾客也是络绎不绝。 说起来,丞相已经不满很久了,这几日他下朝时都没有好脸色,家里人也不敢惹他。 丞相一回去,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恨恨的将谢语堂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串起来,用力摁到桌面上,仿佛摁着的是谢语堂的那张脸。 对外更是闭门谢客,就是不想再听到谢语堂的消息,不过他不出去,自会有人找上门来。 “丞相大人,听说了吗,陛下亲自去了谢家呢。”几个结伴而来的大臣,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了过来的目的。 丞相微微皱起了眉头,过了好久,才忍不住问道,“老夫不清楚,怎么回事?” 虽然他表面上不想听到关于谢语堂的任何消息,但打心底里他还是在意的。 “嗨呀,那不就是那位谢将军要去南边了吗,陛下这不是特地去给他饯行呢。” 闻言,丞相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饯行?楚王又去了将军府? 相比起将军府,他这丞相府,楚王倒是不闻不问,他堂堂一个相爷,竟然还不及一个粗鲁的武夫。 众人见丞相的脸色沉了下来,纷纷打着哈哈,想把话题揭过去。 “算了算了,谁叫他们本来便是好兄弟呢,陛下看重他一点,也是无可厚非的,咱们也别再说这个了。” “你这脾气倒是好,要是我,我肯定是不依的。” “不依你还能怎么办,那可是陛下,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想让你去就是不让你去,你还能做什么?” “你说的是有道理,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不应该插手的东西就不能碰,那位谢将军,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今可是年抢了好多属于丞相您的功劳呢。” 丞相听了,心里更是有如火上浇油一般,难受极了。 他气哼哼的站起来,阴沉着脸道,“我要去更衣,诸位请便。”说着,便大跨步进去了里间。 外面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他们早就看不惯谢语堂了,这下子,惹怒了丞相,谢语堂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丞相回到里间,兀自坐着生闷气。 丞相夫人看丈夫的神色不对劲,忍不住问道,“老爷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丞相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妾身虽是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但您这么生气,说出来,妾身或许可以给您开解开解呢。”丞相夫人倒也不生气,轻声细语的安抚道。 丞相心里也实在苦闷,就把谢语堂独揽大权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愤愤地道,“老夫这个丞相,在他眼里有如摆设一般,黄毛小儿,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位谢将军,还真的如同她们说的那样,是这种人啊。老爷也不必忧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他争也争不来。” 丞相后面的话压根没听进去,只注意到了前面几句,“她们?谁又跟你说了这个事。” “左不过是后宅的妇人们聚在一起,多嘴谈论了几句,我本来不是很信的,听老爷这么一说,倒真觉得那个什么谢将军有些过分了。” “夫人也这般觉得对吧?老夫就是为这个生气,譬如上次那个布施的事情,本该是我的功劳才对,可也不知道那谢小儿用了什么诡计,竟得陛下这般看重,将此事全权交给了他,结果他也没做好,出了大乱子,甚至都闹出了人命,可恨的是,陛下却丝毫不怪罪他。”说到这里,丞相就是一肚子气。 丞相夫人沉吟了一会,“两人毕竟关系好,再说,死的也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陛下就不追究了吧。” “哼,都要这样想的话,就没有办不好事情的人了。”丞相重重的哼了一声,又道,“还有去南边治水的这事……” 不等丞相说完,丞相夫人就连忙道,“老爷可别想着去南边治水,听说条件可差了,洪灾过后,还会有瘟疫,老爷还是不要去的好。” 丞相摇头叹息,“妇人之见,这若是治水成功了,那是多大的一件功劳,老夫看朝堂上,就没有哪个人能跟那谢小儿比肩了。” 这一件件的功劳加身,到时候,那谢语堂还不是踩在了所有人的肩膀上,他才是百官之首,一想到自己被一个武夫骑在头上,心头就堵的厉害。 丞相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看起来,短期内是没法发泄出来了。 而另外一边,谢语堂对此却是毫不知情,饯行宴后,楚王提出想要在将军府到处走走,以便消食。 谢语堂听后,二话不说就站起来领路,看着对方那愣头青的样子,池婉不由的皱了皱眉,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因为心里存了事,一路上,池婉时不时的就会走神,谢语堂抽空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暗暗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用唇语问她,“怎么了?” 池婉摇了摇头,挤了个笑容出来,却也十分勉强。 谢语堂越发担心了,从确定下来要去南边后,池婉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谢语堂真的很担心自己离开后,池婉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语堂?”楚王的声音唤回了谢语堂的神智,不过他也压根没听清楚楚王说了什么,就条件反射地道,“陛下放心好了,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不让陛下失望。” 楚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果然没听清楚朕在说什么,朕让你去了那边,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遇到危险,不要硬抗。” 谢语堂心下感动,连忙躬身行礼,“微臣谨记陛下的教诲。” “唉。”楚王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跟朕太客套了,朕都说了,不用那么疏离。” 君臣俩说着话,在暖亭里坐下。 谢语堂把池婉拉到身边,两人的手一直在下面交握着,楚王看到了,也只当自己不知道。 “谢夫人,是不是很恨朕?”楚王温声问池婉。 池婉吃了一惊,连忙摆手道,“不,没有,陛下说笑了。” 她哪里敢恨楚王啊,就算敢恨,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是心里悄摸摸的骂几声就是了。 不过,楚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派谢语堂去南边,池婉心里止不住的抱怨。 楚王徐徐道,“朕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但也请你谅解一下,如今朝中实在是没有人可以用,那些人朕都不相信,唯有语堂,能力朕信得过。” 谢语堂忙接话道,“陛下,婉婉一直以来都是很支持我的,绝不像是您想象的那样。” 楚王睨了他一眼,“语堂,你这还真是被媳妇吃着了,他们说你怕媳妇,我还不相信呢,今天一见果真如此哈哈哈。” 谢语堂也跟着笑,他这样对池婉,自然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尊敬她,爱护她。 这时,池婉忽然站了起来,朝着楚王深深的行了一礼,“陛下,臣妇有个要求,希望陛下能成全。” “什么?你说来听听。” 池婉抿了抿嘴,“臣妇想跟夫君一起去南边。” 这话一出,就连谢语堂也愣住了,池婉可事先没有跟他商量过,他下意识的拉了下池婉的衣袖,“婉婉,你不必如此,我过几个月就能回来了。” 池婉却看着他,摇了摇头,“不,一日都不行,我想跟在夫君身边。” 楚王看着这一对新婚夫妻,莫名的生出了一点羡慕的意味。 “朕答应了,准许谢夫人跟谢谢将军一同前往江南。”楚王缓缓道。 池婉嘴角勾起,俯身行礼,“多谢陛下成全。” 这边皆大欢喜,他们还不知道,丞相那边,经由一些人在耳边吹风,怨气越来越大,大有燎原的趋势。 翌日,谢语堂奉召进宫,刚进御书房就见楚王愁眉不展的坐在上头,心中隐约有所猜测,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问道,“陛下,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楚王依旧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愧疚,“今日参你的折子不少,朕已经压下来,但是奈何……” “是臣让陛下您为难了。”谢语堂自问问心无愧,他所做之事都是为了黎民社稷,毫无半点私心。 楚王走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相识多年,朕自然是信得过你,不然也不会把大权交在你的手上,只不过朝中重臣对你的行事作风颇有意见,你到了江南之后好好休息几天,等到风波平息之后再回来吧。” 谢语堂在心中苦笑,恐怕到时候回来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不过他还是顺着楚王给的台阶回道,“臣早就听闻江南风景丽秀,此次前去江南自然要带内子好好逛逛。” 君臣二人又寒暄了一会儿,谢语堂见天色不早便主动提出主动告退。 回到府中便见池婉带着人站在堂下等待着自己,原本堆积在心中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 “你以后就不要到外面等我了,免得受凉。”谢语堂轻搂着池婉的肩膀,语气格外的温柔。 第三百七十六章 奔赴江南 池婉替他整了整衣裳,不答反问,“陛下叫你进宫所谓何事?” “就是谈了谈江南水灾的事情。”谢语堂避重就轻。 池婉秀眉微蹙,轻哼了一声,“我才不相信这么简单呢,你到底告不告诉我?” 谢语堂怕她生气,赶紧说道,“其实陛下是担心我,因为最近朝堂的事情烦心,所以交代我此次前去江南不着急水灾的事情,可以带你好好玩几天。” “玩?”池婉眉毛拧得更紧了,随即脸上带上了一丝嘲讽的笑容,“你去江南可是负责赈灾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要是带着我四处玩乐,恐怕非议你的人会更多了,陛下还真是为你着想呀!”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又重又快,谢语堂警惕的望了一眼四周,握着她的手小声说道,“慎言。” 池婉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据说历代的君王都会在臣子家里安插暗卫,也不知道府中是否安全,自己刚才的话要是传到楚王的耳朵里,怕是会引起他的不满。 “知道了。”池婉低低应道,“先进去吃饭吧。” 饭桌上,池婉情绪低落,一直都没有说话,谢语堂看在眼里,等到晚上就寝时主动提起楚王。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和陛下自幼相识,我清楚他的本性人品。” 昏黄的灯光下,谢语堂俊郎的脸庞满是坚毅,让池婉准备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 她怀疑楚王心存芥蒂,是因为中华上下五千年史书的记载,还有她看了那么多宫斗剧,才总结出来的。 可是楚王对谢语堂委以重任,对他来说恐怕不仅仅是君王,还是知己好友,即是如此,她多说无益。 “我还是那句话,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臣子都没有什么好结局。”池婉闷声道。 谢语堂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等江南水灾的事情结束后,我便禀明圣上,暂离朝堂,好好的陪陪你。” “真的?”池婉惊喜的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语堂见她如此欢喜,心里难免有些愧疚,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朝中的事情,陪她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池婉此刻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那我的好好想想去哪里玩,我听人说江南澧县的满月胡很美呢。” “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看。”谢语堂低声细语道。 夜色渐浓,池婉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兴致勃勃的和谢语堂商量游玩的地点。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有时候你想要远离风暴,却只会深陷其中。 翌日,谢语堂和池婉一起收拾行囊,踏上了去江南的路。 “将军。”谢语堂的马车还没到城门口,远远的就看到知府大人带着一队官员在路边迎接。 谢语堂挑起车帘,蹙眉道,“胡知府,你们不在城中安抚灾民,却跑到这里来接我,未免本末倒置了吧。” 他这话说的还算客气了,但胡知府等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早就听说谢将军权势滔天,为人刚愎自用,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我等想着将军还有夫人一路舟车劳顿,肯定很疲累,再加之将军您是为了江南的百姓而来,我们……” 胡知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语堂冷冷的打断,“好了,我们先进城吧。” “是。”胡知府差点把他的一口银牙咬碎,这谢语堂未免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当着他众多下属的面就给他难堪,这让他今后如何服众。 放下车帘,池婉轻叹一声,“你这般落他面子,胡知府肯定会记恨你的。” 都说小鬼难缠,如今他们初来乍到就得罪了胡知府,对开展江南的工作十分不利。 谢语堂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就算我对他客客气气的,他也不会帮我。” “这话怎么说?”池婉惊讶的挑了挑眉,刚开始她以为谢语堂是看不惯胡知府的作风才出言训斥,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简单。 谢语堂无奈的笑道,“三年前胡知府的姐夫因为犯事被我罢职了,也因为我的原因,他那年没能够回京。” 这样一来的话,不管谢语堂今天对他的态度如何,胡知府都不会尽力帮他们的。 谢语堂伸手抚平池婉紧锁的眉头,“官场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操心吧,你来了好好休息。” “你我夫妻一体,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在江南有不少产业,我叫底下的掌柜来见见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 池婉来这儿之前早就想到会遇到麻烦,这时候她才无比庆幸当初经营铺子的决定。不然来了这江南,可就算两眼一抹黑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谢语堂欣慰的拍了拍池婉的手,但他还是婉拒了对方的帮忙,“我们刚刚来这里,还是得先摸清楚情况,再说,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底牌露出来。” 池婉觉得也有道理,便就此作罢。 胡知府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极其豪华,谢语堂看了之后不悦的皱起眉头,但什么都没有说住了进去。 到底是皇帝派遣下来的,胡知府虽然心里有疙瘩,却也不得不巴结着。为了迎接谢语堂,他可谓是做足了架势,专门腾出了一座院子,里边雕梁画栋,假山怪石。池婉逛了一圈之后不禁咋舌,都说江南富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没有想到我们房间里单单一个茶杯都是白窑的,这一只茶杯在外面市价就一百两银子。”池婉拿起茶杯仔细端详了一番,感慨万千,“我要是不小心摔坏了这一套茶具,得赔多少银子呀?还是赶紧收起来吧。” 其实不仅仅是茶具,房间里的东西都十分名贵,连桌椅也都是上等的红木。 谢语堂看她指挥丫鬟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换上,还以为是用不习惯这里的东西,没有想到是因为价格,不禁失笑。 “你在这里慢慢收拾,我去前面看看。”谢语堂抬脚就准备去办公。 “等等。”池婉赶紧叫住了他。 “有什么事?” 池婉咬着下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觉得楚王对他肯定早有芥蒂,江南水灾的事他要是办的太漂亮了,楚王心里肯定不高兴。 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说,她实在是不愿意再因为这件事和谢语堂发生争执了。 “怎么了?”谢语堂见她迟迟没有开口,关心的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池婉心思一动,顺势说道,“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水土不服,你留下来陪陪我吧。” 谢语堂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一边是娇妻,一边是公务,真是叫人难以抉择。 池婉怕他不答应,故作委屈的瘪了瘪嘴,“我就知道我在你的心里不重要,你去工作吧。” 说完便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去了卧房。 谢语堂当下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连忙追过去,“怎么会呢,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 难得听到甜言蜜语,池婉嘴角勾起,不过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行,她现在可在生气,绝对不能够让他看出破绽来。 谢语堂说了一大堆好话,见池婉还是沉着脸,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道,“我今天下午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池婉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你走的时候陛下也交代过你,让我们好好玩几天,你怎么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呢?” “陛下只是随口说说的。”谢语堂不以为然耸了耸肩。 池婉在心里嘀咕,楚王可不是随口说说的,他恐怕是真心希望你沉迷于江南的风光呢。 谢语堂也看出来了池婉应该不是真的不舒服,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留下来陪她,心里又无奈又甜蜜。 提出陪她出去逛逛,池婉也不是坐的住的人当即就答应了。 原本以为江南繁华,所到之处应该特别的热闹,但是他们到了外面却大吃一惊。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路人,且各个行色匆匆,面带忧愁。 “看样子江南水灾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严重。”谢语堂脸色也跟着沉重起来。 池婉走到路边卖板栗的小摊前,称了一斤,然后貌似随意的问道,“我先前我听人说江南多么多么的好,可是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 卖板栗的小哥听她这么一说,苦笑着叹了口气,“这位夫人是你来的不是时候,你要是两个月前来……唉,那个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城里不知道多热闹。” “哦?那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池婉装作很好奇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引导着话题。 “江南近几个月天天下大雨,不知道淹没了多少田地村庄。百姓们的日子不好过呀。我们这些在城里做买卖的,日子还能凑活,乡下种地的都快活不下去了。” 听到这话,谢语堂不禁微微蹙眉,“可是朝廷已经拨了银子下来,想必应该是能够缓解燃眉之急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 传言 江南是鱼米之乡,朝廷一半以上的税收都来自于此。 所以在灾情刚刚发现的时候,楚王就非常重视此事,派人打开粮仓发放灾银,但是奇怪的是,灾情似乎并没有好转,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 小摊贩面露不屑,冷哼了一声,“只是说说而已,反正等钱都到贪官手里去了,百姓一分钱都没拿到。” 谢语堂还想要找他问些什么,可是小摊贩怕惹事上身已经不愿意多说。 池婉拿着板栗,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起来,“我们去城外看看吧,那里的灾情应该更加严重。” “还是明天再去吧,我都说了今天下午要好好陪陪你。”出乎池婉意料的是,一向以公事为主的谢语堂居然拒绝了。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那小贩说得话是真的,那江南必定有大批被水患逼急了灾民,城内看不到,那必定是被拦在了城外。 如今城外不知道有多混乱,带池婉出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还是明天他再带着人去探探情况。 “等你明天再去的时候,见到的恐怕就不一样了。”池婉摇摇头,她虽然希望谢语堂能够韬光养晦,可是也希望能够尽快帮助灾民。拖一日,就是让百姓多受一天的苦。 谢语堂知道她说的有道理,思索再三后,答应了下来。 城外的情况果然更加糟糕,他们所到之处满目苍夷,百姓们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很多人房子倒了无处可去,只能露宿荒野。 池婉内心极为震动和愤怒,这还是江南最富庶的城池之外,那些偏远村庄的百姓还不知道有多惨呢。 “江南这些官员到底都做了什么?这都已经两个月了。”谢语堂气得握紧了拳头。 “恐怕就如那个卖板栗的小贩所说,都忙着捞钱去了吧。”池婉的声音冷的仿佛能掉下冰碴子。 朝廷已经发放了大量的银子下来,可是百姓却依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可见银子并没有到百姓手里。 当他们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去的时候,就接到了胡知府的邀请,说给他们准备了一个接风宴。 接风宴自然是极其盛大的,摆在了当地最大的酒楼,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到齐,桌上佳肴琳琅满目,还请了歌姬助兴。 “将军,宴席简陋了一点,还希望您不要介意。”胡知府面带微笑的倒了杯酒,“一路舟车劳顿,将军辛苦了。” 觥筹交错之下,谢语堂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冷哼了一声,“如果这还叫做简陋的话,那我以前吃的,就连粗茶淡饭都称不上了。” 胡知府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不对,谢语堂紧接着训斥道,“你们怎么有脸在这里吃喝玩乐,城外的百姓都快要饿死了!” 一声声质问直指心脏,胡知府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都是下官的错,大家是觉得您千里迢迢的过来,得好好款待。” 其他官员也都战战兢兢的放下了酒杯,谢语堂倒也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只是简单的训斥了一顿。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们在江南为官多年,对当地的情景最熟悉,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带着大小官员四处勘测地形,救助灾民,池婉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他。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京城却悄悄刮起一阵传言:将军去了江南却只顾带着夫人吃喝玩乐,全然不顾灾民死活! 是夜,烛火微微摇曳,面前摊开着好几封探子送来的密信,池婉每一封都仔细看过,一开始气的想要杀人,现在却静静平静下来。事已至此,她不能冲动,因为冲动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日日亲临洪灾现场勘察,几次冒着暴雨去转移灾民,甚至自己得了风寒也不愿意休息的谢语堂,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恃宠而骄,专横自大”等等这些词,竟是民间对谢语堂的评价。 她替谢语堂感到不值,甚至想立刻劝他去致仕。可理智告诉她,谢语堂是绝对不会就这样放着楚王不管的。 池婉伸手扶着额头,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夜已深,池婉兀自在卧房里坐了半晌,谢语堂却仍旧没有回来。她知道他还在书房里,查看水患地区的地形,试图找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池婉强忍着困意,起身去叫人。 再不休息,天就要亮了,而谢语堂已经连着几日没有好好睡过觉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撑得住,又不是铁打的。 书房里,谢语堂正认真的看着手上的公文,手上放着一杯浓茶,但茶水早已经冷了。他也不管那么多,端起来便喝了一口,嘴里一阵阵的发苦,借着这股精神,他起身去翻找其它的公文。 就在这时候,眼前忽然一阵发黑,眩晕感席卷而来,谢语堂连忙按住桌面,及时的稳住身子,这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池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她心里一急,快步走过去,扶着谢语堂,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了?” 谢语堂看到她,眼中闪过了一抹柔和,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池婉扶他坐下,眉头紧皱,“你也知道这么晚了,那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快点跟我去休息,你风寒还没好,再这么下去,会出事的。” 一向没怎么大声说过话的池婉,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谢语堂差异的挑了挑眉,还以为是池婉身体不适,不由的关心道,“婉婉,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舒服的是你!”池婉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满心满眼都只有天下,楚王,唯独就是没有他自己。 谢语堂温和的笑了笑,“没事,我已经好了啊,大夫不都说了吗,吃……” 还不等他说完,池婉便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大夫说的是可以下床了,但还是让你注意身体,不要熬夜,你今天又冒着大雨出去了对不对?” 谢语堂自知理亏,不自在的想撇开眼神,池婉却不容他岔开话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非得逼着他正面回答。 无奈,谢语堂只好道,“没办法,我若是不加紧时间想办法,那江南一带的百姓,全都要遭受洪水的侵害,如今我们可以说是在老天爷的眼皮子下抢时间,容不得耽搁。再说了,我的身体也没那么虚弱,这么多年的战场都过来了,哪里是小小的风寒就能打倒的。” 池婉听着他略带嘶哑的声音,心疼的不行,却也不忍心再责备他,过了许久,才妥协的叹了口气,“你要看什么,我来给你找。” 谢语堂说了一份公文的名字,池婉翻了翻,找出来递给他。 谢语堂一旦进入忙碌模式,就很少注意外界,池婉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就看到他捂着嘴咳了十多下,声音听着她都难受。 她怔怔地看了谢语堂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谢语堂也没在意,池婉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额葱油面,上面还撒着不少肉,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婉婉,谢谢。”谢语堂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感动,还是他的婉婉关心他。 池婉面无表情,把面推了过去,“吃吧,我都听到你肚子在叫了,吃完了喝药,我先出去给你煎。” “不用了,让个丫鬟去做吧,你不用忙了,这么晚,赶紧去休息吧。”谢语堂不忍心看到池婉跟自己一起受罪。 他说过,只想让她过得开心快乐,而不是让她继续像以前一样,过得那么辛苦。 可他还是食言了,他很忙,没有多少时间陪池婉,所以严格来说,池婉过得并不是很开心。 谢语堂心里泛起了丝丝的内疚,语气更加和缓。 池婉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去就行,你先吃你的,别那么多废话。”说完,带上房门出去了。 谢语堂三两口把葱油面扒完,暖呼呼的面温暖了他的心。 一直忙到寅时,谢语堂才躺下休息,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外面又有人过来寻他汇报事情,池婉很想把那些人的嘴巴捂起来,让谢语堂好好睡个觉。 “今天还要出去吗?” 谢语堂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池婉,“要去,有段拐弯处,地形很险峻,我得带人去看看,是不是把这里打通。” “可你的病……” “咳咳,没事,已经大好了,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谢语堂穿好衣服便匆匆出去了,池婉也没了睡意,紧跟着起来,正好看到谢语堂手上拿着馒头,和几个负责水利的官员边走边谈。 好歹把饭吃了啊,池婉呐呐的张了张嘴,忿忿的跺了跺脚。 这人,说的话总是不放在心上,担心百姓固然好,可也得顾及着点自己的身子啊。 谢语堂这一忙就又是一整天,晚上回来时,浑身都是湿淋淋的,池婉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热水,一看到谢语堂回来就将他推进了里屋。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失望 吩咐人拿了块擦拭头发的布巾,池婉望着屏风后的身影,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枕头底下的情报越来越厚,今天又增加了几封,若不是看到那些信,池婉根本就不会想到,一个扶持着楚王登基的功臣,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楚王这是想要用民间的声音毁了他啊。 这人的心机实在太深沉了,面对着谢语堂的时候,丝毫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池婉还记得,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楚王特地去府里给他们践行。 表面上君臣和睦,谁料却在背后捅刀子,简直太让人心寒了。 屏风后一阵窸窸窣窣,应该是谢语堂洗好澡了,没过一会,他套着一身松垮的衣服,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顺着削瘦的脸颊,滑入脖颈里面,无端地惹人遐想。 池婉抿着唇,若有所思的拿着干燥的布巾,走近替他擦拭头发。 谢语堂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池婉一言不发,谢语堂开始还没在意,顺手拿起旁边的公文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觉得有些口渴,示意池婉去帮他倒杯茶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池婉今天,实在沉默的过分,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婉婉?”谢语堂放下公文,疑惑地看向池婉。 池婉转过身子,面无表情的把茶碗放在他面前,然后便要走开,谢语堂却拉住了她的手,沉声问道,“婉婉,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池婉的脚步顿了一下,霍的转过头,凝视着一脸认真的谢语堂,指责的话脱口而出,“我让你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又湿着回来?” 谢语堂不由的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的开口道,“下雨了,油纸伞不够用,而且,打着那个也不好干活。” 一股怒意涌上心尖,池婉陡然提高了声音道,“你是来治水的,其它的事情自然有下属去做,用不着你亲力亲为,你为什么非得事事亲自动手?”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万一下面出了一点纰漏,不止是上面的追究,百姓也会遭罪。” 看吧,他心里就只有楚王和百姓。 池婉气得不行,甩开他的手就要出去,不想再跟这块榆木疙瘩多费口舌,没想到谢语堂像是预料到了她的举动,大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她一下子没甩开,反而被谢语堂拉到了怀里。 “怎么了?婉婉,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你不要这么生气了,好不好?”谢语堂粗粝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脸,语气极尽温柔。 池婉却不为所动,冷哼了一声,“每次都这样说,你有哪次真的做到过?你这么拼命,楚王那边还指不定怎么想呢,这又不是你谢家的江山,你为自己想一想好不好!” 闻言,谢语堂面色有些凝重,将池婉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认真地道,“婉婉,你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池婉自知失言,可又不想就这么示弱,气鼓鼓的撇开了脑袋,“没什么意思。” 谢语堂知道她生气,尽力安抚,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她下去,沉吟着道,“你的意思,是陛下对我有意见?” 池婉一听陛下两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没错,他现在巴不得你出点什么事,好让全天下的人都唾弃你,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的给你治罪,只有你还傻傻的为了他鞠躬尽瘁,城门布施那一次,就已经是一个兆头了。” 谢语堂看她情绪这么激动,吼得越来越大声,忍不住担忧的看了一眼门口,捂住她的嘴,轻声道,“嘘,这些话,咱们不要乱说,会……” “会怎么样,杀头吗?我不怕,尽管来好了。”池婉梗着脖子,一把推开谢语堂,蹬蹬蹬几步跑到床头,猛地掀开枕头,抱出了一摞信,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谢语堂的面前。 谢语堂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是?” “你自己看好了。”池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谢语堂拿起一封,一目十行的扫过后,又拿起第二封,随着他的翻看,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池婉心里有些不好受,在谢语堂心里,一直都将楚王当做很好的兄弟,所以,不管上面派他做什么事情,只要是为了楚王,为了朝廷,他都愿意去做。 可惜,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不公平,你捧出了自己的一腔真心,对方却践踏如泥。 “这些,你从哪里弄来的?”谢语堂平静的道,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他声音里的一丝颤抖,可见他也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他如今在这边治水,外面说什么是一概不清楚,若不是这些密信,他还不知道,自己在百姓中的口碑居然会那么差。 他们把他说的十恶不赦,说他根本不是治水,而是拿着朝廷拨的款,游山玩水。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官。 谢语堂握着密信的手指越收越紧,隐约可见发白的骨节。 “我手下有很多产业,让他们打听一下事情不难,这些消息,我可以百分百确定,一定是真的。”池婉郑重的说道。 她生怕谢语堂太过信任楚王,将这些信件弃之不顾,反而误了大事。 “我信。”谢语堂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倒是把池婉已经酝酿好了的说辞给噎了回去。 池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狐疑,他信?她刚才没听错吧,之前为了楚王的事,谢语堂没少跟她翻脸,甚至还会极力维护楚王,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却说。他相信那些信? 池婉一时有些迷糊,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道,“你是说,你也知道了楚王心里,容不下你?” 谢语堂站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踱着步,“对,我知道。” “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语堂似乎还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笑道,“城门事件?或者是更早一点,他极力将我捧上高位时,我就已经觉得不对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替他做事?”听到这话,池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以为,这人沉浸在兄弟情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却没想到,他心里门儿清,只是嘴上什么也没说而已。 谢语堂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想赌一把,我想赌他心里仍旧眷恋着兄弟情意。”结果很明显,他输了,而且,输的血本无归。 池婉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语堂重情,楚王却是个寡情的,在他眼里,可没有什么兄弟。 “是我输了,我不该对此抱有期望的。”谢语堂说的平静,但池婉却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心里对楚王的情意,再不像之前那么纯粹了。 楚王自己,生生的把自己最好的兄弟,给推远了。 池婉担心的看着谢语堂,她真怕他承受不来这么大的打击,不过谢语堂到底是谢语堂,那个所向披靡的大将军,他心里又哪儿会那么脆弱。 很快,他便振作了起来,反过来安慰池婉道,“没事,你也不需要为我担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池婉微微蹙眉,心说,注意又有什么用,他是君,你是臣,有时候,只要君主一道命令,做臣子的便只能赴汤蹈火,更不用说,谢语堂本就是那种忠心到了极致的人。、 “那你有什么打算?”池婉觉着,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谢语堂犹豫了一下,“婉婉,我现在别无选择。” 除了顺从,他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楚王比太子更精明,虽说谢语堂是开国将军,他也给了他很高的封赏,但其实,他手上根本没有实权。 也就是说,谢语堂根本无法反抗。 当初楚王登基的时候,虽然给了他天下兵马大将军的职位,但是虎符却只给了他一半,若是他忠心耿耿,那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可若是他有了反意,楚王便可凭借另一半兵符,让他手下的将士们瞬间倒戈。 所以,精明还是楚王精明啊。 在很早之前,也许在他让谢语堂帮助他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后续的牵制。 池婉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后背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的谢语堂可谓是进退两难,这样下去,楚王迟早会给他安一个罪名,到时候抄家灭族,只怕连将军府都保不住。 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楚王绝对做得出来。 “别怕,没那么严重的。”谢语堂似乎猜到了池婉的心思,拍着她的手,柔声安抚道。 池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紧绷。。 “谢语堂,楚王他……他根本就没想让你活!”她几乎是颤抖的说出了这句话。 谢语堂见她吓到了,哑然失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没那么严重,你想的太多了。” 至少,现在还没有。 楚王为了名正言顺的杀掉他,一定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个理由,必定是所有百姓都没有意见的那种,到时候,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跟他说:你看,不是我要杀你,而是百姓要杀你啊。 第三百七十九章 去意 谢语堂冷笑了一声,在池婉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不甘心。 “他处处都在针对你,治水的时候就是这样,你现在天天往外奔波劳碌,可百姓们根本就不感激你,反而觉得你是恶人。这背后要是没有人在推波助澜,你信吗?”池婉越说越生气,恨不能去摇醒那些百姓,不要这样伤真正干活人的心。 谢语堂沉默的抿了抿嘴唇,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揽着池婉将她送到床上,“休息吧,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池婉却不依不饶,拽住他的袖子,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谢语堂,我们离开吧。” 离开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去一个没有皇权争斗,没有算计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谢语堂神色复杂是看着她,过了许久,才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池婉紧张的半直起身子,“为什么,你是舍不下权力吗?” 谢语堂有那个能力,也喜欢运筹帷幄,有些人天生就是喜欢掌控人的,让他就这样放弃,他自然不甘心。 “不是。”没想到谢语堂却断然摇头。 听到这话,池婉一脸茫然,不是,那是什么?还有什么是让谢语堂留恋不舍的,在楚王那样对待他之后? 谢语堂摸摸她的头,细声跟她解释,“婉婉,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还不等他说完,池婉便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是,我是没你们想的多,但我知道弃车保帅。都到何种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谢语堂,你不是说过,只要跟我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行吗?” 如果他不答应,池婉不禁有些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对,只要跟你在一起,干什么都行。”所以,他才不能那么轻易地离开,他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如今,他已经深陷在泥潭里面无法自拔,想要抽身出去,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他想保护池婉,只能小心更小心。 池婉并不知道谢语堂内心的复杂,听到这话顿时又燃起了希望,抓住他的大手,软声道,“那我们就离开啊,我也呆腻了京城,想去别的地方走走,我们离开,一起去其它的地方好不好?楚王只是忌惮你的权力,一旦你放下了,他应该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的。” 谢语堂在心里叹息,婉婉,还是太天真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楚王真心想要取他性命,不论他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出来。更何况帝王之心向来猜忌,又怎么会信他是真的想归隐山林,而不是假意交出权利韬光养晦?到时候,只怕是让楚王更加忌惮自己。 不过,这些话他却不愿意说出来让池婉担心。 “婉婉,离开了京城,我就给不了你那么好的生活了。”谢语堂胡乱找了个借口,妄图搪塞过去。 见他迟迟不愿意松口,池婉心里焦急又失望,“你是担心我们以后的生活吗?没关系的,我有那么多铺子,不会让我们饿肚子的。” “可是,我舍不得你吃苦。”谢语堂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眼里全都是爱意。 池婉不由的呆愣了一瞬,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心酸。 不过谢语堂怎么会觉得,他们离开了京城会吃苦呢? 以为是对方不了解自己铺子的收入,池婉急步走到柜子边,拿出了一叠东西,献宝似的的放在谢语堂面前,眼含期待地道,“你看这个。” “是什么?”谢语堂狐疑的捻起其中的一张。 池婉却没有给他解惑,而是神秘的眨了眨眼睛,“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谢语堂随意的扫了一眼,随后瞳孔猛地收缩,手底下快速的翻看了一遍,发现这一叠全是些地契房契,有他知道的,还有他不知道的,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婉婉……” 池婉忍不住有些小骄傲,微扬着下巴,“怎么样,这些足够养活我们了吧,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离开京城以后会吃苦,有了这些,足够我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谢语堂很喜欢她这副得意的样子,像偷了腥的猫,忍不住将她拉过来,用力抱在怀里,下巴不住的摩挲着她的头顶,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很厉害。” 如果有尾巴,池婉的尾巴必定已经翘了起来。 她不禁佩服那个有眼光的自己,还好之前发展了产业,不然到用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弄。 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那你,跟我走吗?”池婉埋在谢语堂怀里,闷闷地问道。 提到这个,谢语堂又沉默了。 他心里极为纠结,池婉很想离开,他心里,其实也是想走的,只是,一切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到最后,谢语堂也没有给池婉一个明确的回答,池婉知道他的为难,也没有逼他,只是告诉他,自己永远站在他这边。 夜色渐浓,池婉却迟迟的没有入睡,反倒是谢语堂,因为一天的劳累,再加上和池婉交谈后,粉碎了他一直以来对楚王的信任,身心俱疲,才躺下没一会儿,就传出绵长的呼吸声。 池婉直起腰,借着月光打量着谢语堂,这张脸实在英俊的过分,不管看多少遍,她都会忍不住怦然心动。 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池婉默默地在心里说着,慢慢的依偎过去。 谢语堂下意识的抬起手,搂住池婉。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池婉却越发睡不着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九王爷离开时跟她说的那些话,当时她还不以为意,原来人家九王爷早就看穿了一切。 楚王其人,或许可以共患难,但不可同享福。 他是一个很好的君王,可以带着东玄走向幸福强大,但却绝不是一个好兄弟,为了能将至高无上的权力握在手里,他变了太多。 月色随着她的思绪,渐渐的爬上树梢,隐没在了黑暗中。 翌日,谢语堂又继续投入了治水的工作中。不管怎么说,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不能因为自己和楚王之间的龃龉,耽搁了救助百姓。 或许是治水有了非常不错的进展,谢语堂因为流言蜚语而抑郁的心情也好转不少。 池婉再一次跟他提出归隐山林的事情,“现如今镇水工程已经初具规模,剩下的事情就算没有你,也可以按部就班的完成,我觉得激流勇退对你是最有利的。” 其实她说的没错,大框架已经构建好了,就算没有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这话落在谢语堂耳里却有几分刺耳。 “这件事情我们先前已经讨论过了。”谢语堂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在和她起争执,有意逃避话题。 池婉看出了他心里的打算,面带失望,“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对权势如此恋恋不忘,你明明已经看出来楚王对你心存戒备了,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继续留下来,难道权利比你的性命还重要?” 这些话她憋在心里许久,昨晚没有说,今日却是不吐不快。 谢语堂听了她的话,内心也是一阵火大,池婉于他而言不仅是妻子,更是知己,她刚才的话无异于在他心口上捅刀子。 他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池婉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可是如今让她道歉又拉不下这个面子。 房间一度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直到一位副将匆匆赶过来,才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将军,李参将在外求见。” “我马上去,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谢语堂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我是怎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只不过如今百废待兴,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这个时候离开……良心上实在是过不去。” 门外又传来了副将催促的声音,谢语堂只好将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匆匆离开。 和副将一直忙到月上梢头,所有人都离开了,谢语堂还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他竟然有些害怕回去面对池婉,担心两个人又因为归隐的事情吵起来。 其实昨日之后,他也仔细想过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他有一颗想要为这个国家做出一番事业,让黎民百姓丰衣足食,建造太平盛世的雄心壮志,这个时候让他激流勇退,实在是不甘心。 而且他也觉得遇到一点危险就后退,更像是懦夫所为。 “将军,我们到现在还没有用晚膳吧?”副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手里提着食盒。 谢语堂看到来人是副将之后,心里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 “我不饿,你把东西拿走吧。”谢语堂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挥挥手,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从下午一直忙到现在,期间他们几个下属还吃了几块点心,将军却是滴水未进,怎么可能不饿呢? 副将也不说劝他的话,自顾自地将盒里的东西拿出来,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还有几样小菜。 第三百八十章 不辞而别 对于一位大将军来说,这样的夜宵似乎是简陋了一点,但是在如今物资缺乏的江南,却已经称得上是丰富了。 谢语堂食指忍不住动了动,原本是真的不饿的,可是扑面而来的香味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饿意汹涌而来。 或许真的是太饿了,谢语堂将面消灭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将军,您今天心情似乎不佳。”副将斟酌着开口道。 虽然这段时间十分忙碌,但是随着工程的进展,将军的心情一直都很好,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似乎下午在将军夫人房间里见到将军时,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想来,应该是和将军夫人吵架了。 谢语堂放下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自己果真猜对了,副将憨憨的笑了笑,谢语堂想起他也是成了家的,和家中妻子的关系似乎很好,便问道,“你要是和你夫人吵架了会……”说着突然又停顿了下来。 副将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来,“将军您是想问我要是和夫人吵架了,怎么哄她开心吧?” 谢语堂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他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实在是太少了,唯一让他耐心对待的,也就只有池婉一人而已。 “我家夫人浅薄无知,十分好哄,若是生气了,只需给她买几样首饰或者时兴的点心,再说几句服软的话,便能够和好如初了。” 提起自己的夫人,副将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看到谢语堂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将军夫人是女中豪杰,当代巾帼,肯定与一般女子不一样。”肯定也不能够用一般女子的方法去哄她。 这话的潜台词没有说出来,但谢语堂却是听懂了。 当晚,一直到了三更时分,谢语堂才趁着月色回到后院,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屋里黑乎乎的一片,隐约还能听见池婉均匀的呼吸声。 谢语堂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还好她睡了。 他蹑手蹑脚的爬上床,像是生怕吵醒了身边的佳人。 这一切,睡梦中的池婉一无所觉。 清晨,外面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了池婉,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去,却扑了一个空,摸了一下旁边的被窝,发现还是温热的,看样子人应该走了才不久。 等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瞬间翻坐起来,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谢语堂现在是在躲自己吗? 因为心里存了气,导致池婉洗漱的时候都是绷着一张脸,惹得服饰的小丫鬟都战战兢兢的,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直到用早膳的时候,她心中的怒火才消散了些许,回想了一下昨天下午自己说过的话,发现的确挺伤人的,一股淡淡的愧疚之情涌上心头。 以前都是他迁就自己,要不这一次她先低头认错,这也没什么的嘛。 这样一想,池婉郁结在心头的闷气瞬间消散,“准备一些将军爱吃的糕点,我要去书房看看他。”池婉一边吩咐一边往屋外走去。 “夫人。”丫鬟怯生生的开口。 “怎么了?”池婉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她。 “将军……将军今天一早就出发去隔壁镇了,听说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呢。”丫鬟说完之后就赶紧弥补,“想必是将军早上走的太急了,没有来得及告诉您,您千万不要生气。” 池婉身上的那股生气仿佛一瞬间被人抽干,整个人都显露出了一抹颓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自嘲的勾起了嘴角,“谢将军日理万机,我哪敢跟将军生气啊,行了,我先回房睡个回笼觉,你先退下吧。” 丫鬟眼含担忧的看着池婉回房,嘴唇开合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吐露出一句话。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明明将军和夫人心里都在意着彼此,可偏偏就是要拧巴着,两人都不肯服输。 只希望将军和夫人能看明白自己的心,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就盼着主子们能够早日和解。 丫鬟幽幽的叹了口气,体贴的带上了房门,嘱咐别人不要去打扰池婉。 而另一边,谢语堂正心事重重的骑在马上,今天早上不辞而别,婉婉会不会生气?其实他走的时候,也犹豫过要不要告诉池婉,可是两人才发生过不愉快,这时候告诉她自己要离开,恐怕会被对方误认为自己是为了逃避才离开的。 想到对方质问的眼神,谢语堂就一阵烦闷,罢了,让彼此分开几天,或许能够冷静一点。 繁忙的公事很快就让谢语堂再无暇儿女私情。 这一次到的地方是在青山镇,青山镇地方偏远,当地村民十分团结,官府的话远远没有族长的话有效。 等他们到达那里时,居然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们,副将当时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没有人通知将军要来吗?” 他们在村口等了许久,镇长也就是族长才带着两个青年姗姗来迟。 “将军恕罪,老朽年迈,天还没亮就从家里出发,却没想到还是迟了。” 族长虽然年迈,但看起来却是精神抖擞,更何况从他家到这里的路程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就算爬也不可能日上三竿才赶到,分明是敷衍之词。 副将刚想要出言训斥,就被谢语堂一个给眼神制止了,他倒不在意这点小事,只是淡淡的说道,“既然你年纪大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你一直陪着我了,让这两位年轻人跟我一同去吧。” 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的将军被自己怠慢,肯定会火冒三仗,说不定还会罚他,自己再假装晕倒,族中的人就有理由不听他的吩咐了。 但没有想到这位将军居然能够忍下来,看来还是自己轻敌了。 镇长的眼中划过了一抹精光,脸上却是笑呵呵的道,“老朽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也知道治水有利于镇上的百姓,就算身体吃不消,也想要为此尽一份力。” “这可不行,万一把你累病了怎么办?”谢语堂不等他开口说话,便一语定音的对副将说道,“你先陪镇长回去休息,这两个年轻人就跟我一起到现场去看看吧。” 副将立马心领神会,这镇长明显是个老狐狸。有他在,指不定会出什么鬼主意,但这两个年轻人就不一样了,和镇长相比修为尚浅,以将军的能力,对付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他们两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到时候恐怕会给将军添乱,还是让老朽陪将军去吧。”镇长显然也看出了谢语堂心里的想法,意图劝阻。 但是副将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挥手喊出了一个士兵,架着他就往回走,那两个年轻人见到这种场面,一下子就慌了,忙不迭的想要跟上去,却被谢语堂一手一个摁住了肩膀。 “你们要去哪?河道应该不是这个方向吧?”谢语堂声音轻飘飘的,却极具威胁。 两个年轻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惧怕他大将军的威名,老老实实的留了下来。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见两人安分了下来,谢语堂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问道。 “大牛,二牛。”两人齐声回答。 看他们的长相和名字,想必应该是两兄弟了。 “前头领路。”谢语堂气定神闲的指挥着他们,自己则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两兄弟身体僵硬的走在前头,大牛小声的嘀咕道,“爷爷不是说要拖着将军吗?我们要不要带着他绕圈子?” 二牛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谢语堂,压低了声音,“可是我听说将军杀人如麻,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带他绕圈子,你说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大牛听了他的话,只觉得脖子一凉,“应该不会吧?这毕竟是在青山镇,爷爷可是镇长!” 二牛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他们两个自小便是在青山镇长大的,因为爷爷是镇长的缘故,任何人见了他们都得礼遇三分,简直就是当地的土皇帝,他们也从来没有出去过,自然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就算是将军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所以心安理得的带着谢语堂他们围着村子绕起了圈子。 谢语堂行军打仗多年,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停,这条路刚才我们已经来过一遍了。”谢语堂紧盯着他们俩人,眼神锐利如钩。 大牛笑嘻嘻的打着哈哈,“我们青山镇地形复杂,很多地方看起来都很相似,将军怕是记错了吧。” 谢语堂冷笑一声,“到底是我记错了?还是你们俩个别有用心?” 兄弟二人一口咬定是他记错了,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谢语堂也不再对他们客气,直接拔出刀来。 那二人见他拔刀腿立马就软了,颤颤巍巍的说道,“我们的爷爷可是镇长,你不敢杀我们的。” “那你们就试一试,我是天下兵马大将军,难道还怕一个区区的镇长不成?” 第三百八十一章 青山镇 谢语堂手里的刀锋又近了几分,兄弟二人不敢再试,忙不迭的讨饶,“将军饶命,我们二人刚才也迷路了,现在立马就带你过去。” “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我发现你们带错路的话,小心你们的人头。”谢语堂蹭的一声收回了刀刃,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大牛二牛两人互相搀扶着起来,不敢再耍小心机,很快就将他们带到了河道边。 谢语堂在岸地上来回走了几趟,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将军,这里的河堤一看就是偷工减料,不要说是如今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水,恐怕就是平常到了梅雨季节,都会有决堤的隐患。”跟在谢语堂身边的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谢语堂意味深长的看了大牛二牛兄弟一眼,“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朝廷每年都会播银子下来,而青山镇是拨款最多的一个镇子。” 兄弟二人低着头不敢说话,谢语堂脸色愈发冰冷,如一把出鞘的刀,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走,我们先回去。” 大牛二牛听了这话,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将军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呢,回去就好了,有爷爷在,一定会没事的。 一行人刚回去,就看到镇长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见他们回来了,立马就迎了上来。 谢语堂不由的在心里冷笑,这个老狐狸是怕他两个孙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镇长着急的问大牛二牛。 这俩人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的回答道,“将军在河堤上看了许久,我们也不敢催。” 镇长早就猜到这兄弟二人对付不了谢语堂,直接问谢语堂,“不知道将军看了这么久,可看出了什么问题?” “我看出的问题可不少。”镇长本想要问看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谢语堂却没有把话说完,抬脚就进了屋内,无奈之下,他也只好跟了进去。 到了屋里,镇长实在是按耐不住内心的焦急,忍不住又问了出来,“将军您看出了什么问题?” 谢语堂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的焦急,闲适的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沫子,见酝酿的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的说道,“都是一些小问题,不过你似乎很好奇啊。” 一双探视的眼睛从茶盏上方望过来,透过袅袅的雾气,似笑非笑。 镇长似乎也意识自己太着急了,脸色变了又变,“老朽是这个地方的镇长,自然啊要关心了。” “我看你是关心自己的性命吧。”谢语堂突然之间翻脸,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镇长努力地稳住自己的心绪,“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谢语堂怒极反笑,“河堤就跟个豆腐渣一样,这些年朝廷拨下来的钱可不少,都到哪去了?” 面对他的质问,镇长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原本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朝廷拨下来的钱,我们都拿去修河堤了,但是那个这里的地势实在是太低,再加上每年都会下大雨,实在是无能为力。” “是吗?”谢语堂眼睛一转,走到大堂中央拿下挂在墙壁上的一副画,面带讥讽,“想不到颜大家的真迹居然出现在你家,我记得这可是无价之宝。” “什么颜大家。”镇长面露困惑,“老朽只是一切乡野村夫,可不懂欣赏字画,这幅画只不过是在集市上看到,觉得挺好看的就买了下来,老朽记得,当时只花了十两银子,若是将军喜欢,老朽就借花献佛送给您了。” 这老狐狸可真够狡猾的,一边说自己欣赏字画,只不过是误打误撞买了颜大家的真迹,一边又想要借着送字画的名义贿赂将军。 啧啧,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不过还好他家将军早有防范。 副将暗自感叹谢语堂的料事如神,直接带着人到后院搜了一番,从一口枯井里搜出来了一箱子黄金。 “你说你不懂得欣赏字画,那这一箱子黄金又怎么解释?” 看到这一箱子黄金,镇长的脸上顿时血色尽失,明白自己大势已去,急忙跪下来请罪。但谢语堂丝毫不为所动,让人将他们拉了下去关押起来。 很快镇上的人都知道了消息,纷纷围在屋外要他们放人。 谢语堂这一次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营的士兵,个个都人高马大,身强力壮,根本不怕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的。只是不能够任由他们继续闹下去,毕竟灾情为重。 谢语堂当机立断,立刻让他们把镇长一家人拉到集市口。 “各位乡亲百姓,我来这里治水,镇长王山一家人,竟然将这些年朝廷派下来的赈灾银子给贪了,导致河堤年年决堤,所以我们决定将他暂时关押起来,等待秋后斩首示众。” 外面的百姓立马就闹了起来,但是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又无法辩驳。 “将军,镇长这些年为我们镇做了很多事情,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您看在他辛苦了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他吧。”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出来,他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谢语堂心意已决,王山的族人就一直围在外面不肯离去。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副将十分不解,“为何王山族人如此维护他们一家人呢,居然敢和朝廷作对。” 副将这话提醒了谢语堂,他思索了一番,对副将交代道,“你去告诉他们,关于贪污的事我就追查到此,不会再牵扯到其他人,但是他们再继续闹下去就不一定怕了。” 副将瞬间恍然大悟,这些年贪了银子的恐怕不止王山一家人,他族人是怕收到牵连,所以才力保他。 果然,副将把谢语堂的话转告给王山族人后,他们商量片刻便散了。 “将军,您以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追查到底,怎么这一次……我倒不是说您处理的不好,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副将踌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谢语堂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婉婉以前和我说过,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挺有道理的,更何况治水还需要当地的百姓配合。” 一说到池婉,谢语堂原本压在心底的思念又翻涌了出来。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生气。 因为谢语堂的宽宏大量,百姓十分配合他的工作,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工程很快就完成了。 不过王山一家人居然集体自尽狱中。副将等人觉得王山一家人是怕死,所以才提前自杀。 但谢语堂却不这样认为,都有勇气自杀了,还会害怕秋后问斩吗? 不过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也就没再去管,反正都是要死之人,死在哪又有什么关系。可他不知道的是,因为王山一家人的死,不少大臣都上折子参了他。 言他冷酷无情,专制霸道,还说他的所作所为有违楚王的仁政,虽然楚王都不予理会,但是也没有反驳。 在他有意无意的放任之下,流言越传越夸张,到后面竟然有人说谢语堂仗着自己功高盖主,想要造反。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人在说,但却引起了池婉的重视。 她当即便坐不住了,直接去找谢语堂,结果到了青山镇,却扑了个空。 “将军人呢?”池婉柳眉微蹙,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尖。 见池婉风尘仆仆的赶来,副将还诧异了一瞬,但想到谢语堂临走前的交代,还是和她解释道,“将军被陛下急招回去了,属下正打算去通知夫人您呢。” 听到这话,池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陛下急招将军回去,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不知道。”副将摇了摇头,“只知道很急。” “很急?”池婉喃喃自语,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谢语堂。 “对了,这几天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将军的流言?” “什么流言?”看他迷惑的眼神,池婉心中就有了答案。 真是奇怪,外面流言满天飞,谢语堂身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是青山镇偏僻,还是有心人不想他听到呢? 池婉越想越觉得不安,急忙收拾东西去追谢语堂。 她一路奔波,路上不敢休息片刻,不过还是晚了一步,等她回到将军府时,管家告诉她,谢语堂已经先她一步已经进宫了。 谢语堂到了宫里,见到楚王却被告知并没有什么急事,心中十分奇怪。 “可能是朕当时的语气让底下的人误会了吧,不过你在江南这些日子里,朕甚是担忧。那些人倒是也没说错。”楚王放下手里的奏折,忽的一笑,“对了,你此次的差事办的很不错,朕决定在宫中给你举办一个盛大的庆功宴。” 谢语堂淡淡的应道,“多谢陛下。” 他向来不在乎这些虚名,如今宫中没有变故,他也算是安下了心。 庆功宴举办的很盛大,楚王似乎想要昭告所有人,他对谢语堂的重视。 一些大臣在心里暗暗的憋着劲,对谢语堂的态度阴阳怪气的。 第三百八十二章 告老还乡 对此,楚王视而不见,反而频频举杯,给谢语堂敬酒。 “多谢陛下,臣不胜酒力。”谢语堂婉言拒绝了。 他心里有点凉,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再看楚王那张脸,哪还有半分的情意,分明全都是算计。 望着杯中清透的酒水,谢语堂低头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是时候下定决心了。心里闪过无数个画面,谢语堂的神情却极为平静。 “语堂,语堂?” 楚王的声音唤回了谢语堂的神智,他抬起头,恭敬道,“陛下?” 楚王眸中喊着笑意,“你在想什么,朕都叫你好多遍了。” “恕臣无状,陛下刚才说了什么?” 楚王凝视他片刻,叹了口气,“你啊你,想来是这次去江南太过劳累了,看来朕是时候放你回去休息几天了。” 这话一出,下面有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显的颇为不屑。 谢语堂听到有人在小声说着,“什么劳累,分明就在那边游山玩水,我看是应该是玩累了才对吧。” 他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酒,敛去了眼中的神色。 楚王也假装没听到,继续温声问道,“朕刚才是问你,想要什么封赏,你替朕分担忧愁,朕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若是不清楚楚王心里所想,这番话说出来,肯定会让谢语堂非常感动,不过现在,他只觉得更加心寒。 周围议论纷纷,是那些老臣不满的声音。 谢语堂听而不闻,直接站起了身子,不卑不亢的拱手道,“微臣确实有个请求。” 楚王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哦?是什么?” “微臣请求告老还乡。”谢语堂平静的说道。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告老还乡?他们没听错吧,如今谢语堂正是仕途的上升期,假以时日,必定能走到权利的顶峰。这般的大好前景,他居然舍得告老还乡?别不又是他的老一套把戏吧,想要借此让楚王挽留他,以显示他的地位。 楚王也惊讶了一瞬,好一会儿,才沉声道,“语堂,这话休要乱说,你可是说了,要陪着朕一起治理这江山的。” 话是这么说,但有几分真意,就不得而知了。 谢语堂勾起嘴角,短促的笑了一下,“陛下,微臣恐怕无法做到您说的那些了。您也知道,微臣成亲了,婉婉想要去看看大好河山,微臣说过会陪她的,不好食言。” 楚王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他的动作非常慢,还不时停下来,像是在沉思着什么,虽然间隔很短,却都被谢语堂一一收入眼底。 他没有任何表示,沉静的站在那儿,似乎并不在意楚王在做什么。 周围的议论声忽然止住了,无数道炽热的视线,从不同的方向投射过来。谢语堂宛如未觉,依旧稳稳地站着,不为所动。 楚王的酒终于倒好,他也抬起了头,目光温和,声音蕴含着安抚的意味,一开口,却是劝慰的话,“语堂,朕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这不,朕正决定要给你放假嘛,难道谢夫人就不能稍微等一等?” 谢语堂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不是婉婉不愿意等,是微臣,不想再让她继续等。”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宠溺,俨然一副被美人迷住了心神的模样。 楚王与他对视了片刻,一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却是深不见底,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人包围在里面,无法挣脱。 换一个人,肯定会受不了了,谢语堂却不避不闪。最终,反倒是楚王率先移开了视线。借着喝酒的间隙,暂停了这个话题。 有些大臣却跳了出来,一副为谢语堂着想的模样,信誓旦旦的道,“谢大人如此年纪轻轻,怎地就告老还乡了?” 谢语堂瞥了那人一眼,嘴角挂着和煦的笑意,不紧不慢地道,“要陪夫人。” “谢大人果然宠爱夫人。” 谢语堂轻笑了声,没有回答这句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又有人端着酒杯上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谢大人还是太年轻了,要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着你,年纪轻轻就爬到这个位置,谢大人可要珍惜啊。” 这些话,看似关心,其实都是试探,试探谢语堂是不是真的想要离开,在场半数以上的老臣,都不信谢语堂是真的想要离开朝堂。 谢语堂也回以虚伪的笑容,与他们周旋。 楚王冷眼看着这一切,终是缓缓开口,“语堂,刚才的话,朕就当你是在说笑了,朕不会当真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放人了。 谢语堂却站出来,拱手认真地道,“陛下,微臣不是在说笑,希望皇上能成全微臣。朝堂上不缺学识和眼界都好的大人,陛下可以试着用他们。” 楚王神色晦暗不明,定定地看着谢语堂,“你就真的那么想离开?” “真的。”谢语堂诚恳地道,眼里没有半丝留恋之意。 楚王似乎有些伤心,喃喃问道,“为什么,好不容易朕登基了,你却要离开吗?谢语堂,你这样,就不怕伤了朕的心?” 谢语堂似乎也有些无奈,很是抱歉的叹了口气,“微臣就是这么一个胸无大志的人,若是陛下非要留下微臣,那日后,微臣的人在这里,心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这话说的十分直白,等于是将自己所有的退路都给斩断了。 那些大臣满脸纳闷,怎么回事,不是说做做样子吗,怎么感觉像是真的一样?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楚王终于松了口,“谢夫人把你的心带走了,叫朕怎么办呢。” 这话,就是已经默认的意思了。 谢语堂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冲楚王致意,“陛下,微臣敬您。” 楚王却好似不太高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头吩咐宫人,“将谢大人的席面移到朕的面前,朕好久没有与谢大人好好在一起吃酒说笑了,今晚不醉不归。” 谢语堂也没有拒绝,任凭宫人在楚王旁边又弄了个席面,施施然的走了过去,好一副兄弟和乐的画面。 众大臣看的疑惑,这二人,是在来真的? “我就说谢语堂不中用,居然为了个女人,舍弃了大好的前途,啧啧。” “你知道什么,他若是不走,咱们就惨了,我是巴不得他离开呢,不过让我奇怪的是,陛下居然会答应,我还以为陛下不会放人呢。” “嘘,小点声,当心给陛下听到。” 下面的议论声不时地飘上来几句,两人都假装没有听到。 一场庆功宴吃到最后,心里全是苦味,最后两人都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喝酒。 庆功宴结束后,众大臣陆续告辞离开,楚王叫住谢语堂,让他去跟自己坐一会,谢语堂也正好憋着一肚子话,略一点头,便答应了。 两人来到后殿,因为都有了些醉意,太监送上来醒酒茶,兄弟俩喝了。楚王似想起了什么,怀念地道,“语堂,还记得不,小的时候,我们经常偷着喝酒,喝醉了就大口灌醒酒茶,现在想来,那段时间离我们太远了。” 谢语堂面无表情地道,“不远,几年而已。” 楚王沉默了一下,笑道,“对,不远,也就几年而已,是我过得太糊涂了。” 两人又陆续回忆了一些事情,气氛温馨,语气里充满了怀念,若是不提发生过的事情,这一幕,倒是让人感慨。 可谢语堂心里到底是藏着事情,不管怎么样,笑容都无法完全绽放。 楚王察觉到了这一点,也慢慢停下了话头,认真问谢语堂,“你真的要离开吗?” 谢语堂反问楚王,“你希望我留下吗?” 自从楚王登基,谢语堂还是第一次这么没礼貌的跟他说话,平时他一直都非常注意礼节,哪怕楚王一次次跟他说,他们关系好,不用注意那些。 在谢语堂心里有一杆称,从一开始,他就很好的把握着尺度。 自嘲的笑了笑,谢语堂将杯中的茶一口干掉,茶水顺着下巴滑落下来,耳畔传来楚王的声音,“朕是真心实意希望你能留下。”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说谎,谢语堂也不点破,自顾自地道,“陛下还记得不,早年我们一起习武的事,我离开前,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满足我一个要求。” 楚王声音也显的沉郁了许多,“你说。” 谢语堂抬起一张英俊的过分的脸,勾唇一笑,“舞剑,陛下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舞剑?” 他们年少的时候,一起练武,也会经常笑闹着舞剑,那时候是两个翩翩少年,形影不离,没有什么烦恼。 转眼,物是人非。 谢语堂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要提防着楚王。也许他想过,只是从不敢相信罢了。 楚王看着他,终于缓缓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有宫人送上了两把剑,谢语堂铿一声拔出,轻松挽了个剑花,楚王的动作就生涩了许多,他虽然也学剑,但到底不如上过战场的大将军。 第三百八十三章 撕破脸 拿起剑的这一刹那,楚王心里忽然有些不安,抬眸看了看谢语堂。 谢语堂比划了下,“来吧,陛下。”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有几十招,楚王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喊道,“停下吧,语堂。” 谢语堂却不听,他是想痛痛快快打一场的,可是对面的人……他已经看到了不少隐没在暗处的侍卫,只要他敢对楚王下手,那些侍卫就会立刻冲出来。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谢语堂扔了手中的剑,摆手道,“不打了。”连练剑都要提防着他,再打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楚王收剑归鞘,走到谢语堂身边坐下,侧头看他,“语堂,其实,你真的可以留下来的,我是真心邀请你,跟我一起治理江山。” 谢语堂冷笑一声,拍着胸口问楚王,“陛下,你说这话,是真心的吗?你敢摸着你自己的心问,你是真心想要留下我?” 楚王迟疑的躲闪了眼神,“我……” “不用说了。”谢语堂摆了摆手,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我都明白。” 两人相对沉默了许久,本来很好的兄弟,忽然就没了话说,尴尬的气氛不断蔓延。 “下棋,来吗?” 今天好似要将小时候玩过的东西再重新都玩一遍。 谢语堂答应了,棋盘摆起来,两人就你来我往的厮杀起来。 谢语堂一点情面都没有留,一共玩了三盘,楚王三盘全都输了,而且输的很惨,他握着棋子的手有些颤抖,最终扔下棋子,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我又输了。” “再来。”谢语堂面无表情的道。 楚王带着笑意的声音徐徐道,“不来了,原来你下棋这么厉害,你小时候一直在让我吧。” 谢语堂没有否认,那个时候不让楚王,他一盘都赢不了。不过,他觉得好朋友,让一下也没什么。这一让,就是十多年。没想到,到头来,是这人逼得自己无路可走,只能离开。 “语堂,你很聪明。”楚王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谢语堂文武全才,是个难得的人才,即便是如皇子楚王,也没法与之相比。曾经楚王也羡慕过谢语堂,羡慕他生来就那么聪明,可是后来,他慢慢的学会了隐藏自己,他发现,原来他也是可以很厉害的。 他慢慢的笑了,他想要的,就一定会掌握在手中,不管是什么。而那些有威胁性的,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消灭掉。 谢语堂有些悲伤的看着他,两人走到这一步,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以为,鸟尽弓藏之类的故事,只是别人,不会发生在他和楚王身上,却没想到,他还是想错了。 楚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与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觉得有些累了,也不想再猜了,直接问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算计我?”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谢语堂的心里十分紧张,他很怕楚王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得起,虽然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答案,可他还是想亲耳听楚王说,好让他彻底死心。 楚王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语堂,你喝醉了,我让人扶你下去休息吧。” 但谢语堂却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我没有醉,我非常清醒,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从登基开始,就在算计我?” 见躲不过去,楚王只得道,“我以为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这种话就不该问出口,免得两人都尴尬,不好收场。 谢语堂笑了,笑的有些苍凉。 “我明白了,从最开始,你就没有想让我活下去。”他表情颓丧,似乎想不明白楚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王看他这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开口道,“语堂,其实,一开始,我没想过要对你怎么样。” “可你还是做了。”谢语堂冷酷的指出。 楚王默了默,“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不会瞒过谢语堂,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发现。 按照楚王原来的计划,是将谢语堂的名声败光之后,再顺理成章的收拾他,可谢语堂却先发制人,弄得他刚才在庆功宴上有好多话都来不及说。 “你以为你做的很隐蔽?你不就差直接把我抓起来了。”谢语堂冷冷的嘲讽。 楚王没有将他充满讽刺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的问道,“我以为我做的天衣无缝,该给的东西全都给了,你不应该发现的这么早才对。” “你所指的东西,是那些没来由的赏赐吗?你把谁当傻子呢,天天赏赐东西,是巴不得我仇恨值拉的不够吧?!” 撕破脸之后,谢语堂根本就不再顾及过去的情谊,怎么让人难受怎么说。 楚王确实心里不大好受,但一时半刻,也不能发脾气,就那么冷着脸在那儿坐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谢语堂做错了事。 谢语堂心里冷笑,一直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以前他就该看明白了,楚王小的时候,就已经很会伪装,有一次在上书房读书被太子欺负了,后来惊动了先帝,先帝亲自过来处置,楚王也是这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一言不发。 先帝一看,就认定了是楚王吃了亏,将太子狠狠的骂了一顿,还被罚写两篇文章,过后交给老师看。 事实上,那一次打架,太子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而是楚王把人给揍得够呛,但太子要脸面,不想把满身的伤露出来,就很傻的去接受了惩罚。 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回想一下,楚王那么小的时候,城府就已经那么深了,更何况,他长到了这么大,心机城府更是也该跟着长了才是。 是自己大意了,顶着兄弟的名头,从来没有多想过。 “赏赐是真心实意的,你也配得上那些赏赐,你不用怀疑,我还用不着为一点东西去害你。” 谢语堂嗤笑了一声,说的真好听,难道楚王每次赏赐东西,不是大张旗鼓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大臣对他有意见。 “你只凭赏赐,就断定我要对付你?”楚王不大相信。 谢语堂冷漠的瞥了他一眼,“当然不是,那段时间,你除了赏赐东西,就是不停的给我加封官职,还封了婉婉为一品诰命夫人。至于与我差不多的功臣,你只过问了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提及了。这么明显的对比,你是做给朝廷的那些官员看的吧?” 楚王很干脆地应道,“没错。” 那个时候,他刚登基,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他,而谢语堂又功高震主,他日日惶恐,就害怕谢语堂哪一天心血来潮,把他给推翻了,思来想去,还是把人除掉比较好。 但除掉谢语堂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是开国功臣,很得民心,在民间的威望非常高,如果贸然动手,他将会处于被动的局面。 最后,楚王想了个办法,先用糖衣炮弹把人给轰晕乎了,再来揪他的小辫子,不管是城门布施,还是江南治水,最后都出了问题,楚王没有怪罪人,反而大力夸奖,就是很好的说明。 他越是惯着他,百姓和朝廷对他的意见就越大,到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给弄死。 不得不说,楚王计划的非常好。 事实确实也是如此,他把谢语堂的名声给毁了,今时今日,谢语堂要想在朝堂上待下去,比登天还难。 “果然如此,亏我那么信任你。”谢语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楚王似乎早就意料到了,一点也不惊讶。 看着他这副样子,谢语堂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冷冷发问,“我可有哪里对不住你?” “没有。” “可有哪里伤害到朝廷的利益?” 楚王仍旧摇头,谢语堂猛然爆发了,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怒吼出声,“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就容不下我?我自问一直在兢兢业业给你做事,哪怕你后面在猜疑我,我也从没想过,就这么离开,一了百了。你倒好,在你心中,我算什么?!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兄弟看。” 楚王静默地坐着,宛如一尊雕塑。 事已至此,他没什么好说的,谢语堂想要发泄,就让他发泄吧。 他们毕竟还是不一样的,这人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今,他要生生将自己的臂膀割下来,心里针扎一般,疼的厉害。 然而,就算如此,也没有妨碍他想要杀谢语堂的心。谢语堂不死,他就要日日提心吊胆,与其过那样的日子,不如直接把人杀了。 到现在,楚王仍旧没有后悔,他心里的坚定和淡然,刺疼了谢语堂的眼。 “谢语堂,你也是读史的人,历朝历代,并没有哪个功臣能得善终,这不一定是君王的错,你明白吗?” 谢语堂呵呵的笑着,然后一步步上前,猛然握住他的衣领,怒声道,“那是谁的错,难道是因为我自己,我不该去帮你,是,我该在宫变的时候就离开,对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 对峙 楚王有些懊恼,抿了抿嘴唇,本来要说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他握着谢语堂拽着他衣领的手,慢慢道,“你先放开我。” “你先回答我。”谢语堂瞪着眼睛。 因为两人的动静,侍卫冲了出来,将谢语堂围在中间。 谢语堂却看也不看他们,仍旧拽着楚王的衣领,大有他不说就绝不罢休的意思。 两人对峙了半晌,终于,楚王叹了口气,“语堂,你没必要这样的,你先冷静一下。” 谢语堂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他的喘气声十分急促,可见现在的心情一点都不平静。 “我承认,我害怕你。”楚王幽幽的吐出了一句话。 谢语堂一呆,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楚王趁机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退后一步,整理着衣服,又恢复成了那个在人前威严不可侵犯的帝王模样。 他朝侍卫统领摆了摆手,那些人便迅速的消失了。 楚王示意谢语堂坐下,对方只是盯着他,眼神如狼一般,楚王无奈的皱了皱眉,干脆也就不管他了,淡淡地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能力,我最清楚。” 谢语堂没有插话,沉默地听着。 “记不记得,以前的骑射课,我一个上马的姿势,学了半个月,最后还是在你的帮助下才学会的?”楚王侧头看谢语堂。 这么年代久远的事情,奇怪的是,谢语堂却记得很清楚。 楚王在诗文方面确实很厉害,但他的骑射课,却着实很糟糕,而谢语堂那个时候是他的伴读,他的骑射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 少年意气风发,策马狂奔,在马上搭箭,直取远处草把的红心,破空声响过,箭只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谢语堂爽朗的大笑,驾马而回,迎着所有人羡慕的目光,眼神睥睨。 楚王也是观看人当中的一个,他听到身边的师傅摸着胡须,大声的夸赞谢语堂是个不错的苗子,心里一时又酸又涩。 酸的是,谢语堂的身手竟然那么好,涩的却是,自己怎么学也学不会,连上马都不行,就更不用说马上射箭了。 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沮丧,甚至一度到了骑射课,就想逃避。 谢语堂听着这些,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他从没想过,天之骄子的楚王,也会羡慕自己。 “可是后来,你明明学的也很出色。”谢语堂的语气里不无惊讶。 没错,楚王天生要强,他绝不容许自己有那么明显的缺点,于是私下里,花费了很多时间在骑马上,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骑马,别人玩的时候,他还是在骑马,就这么苦练了半个月,终于,他可以用很漂亮的姿势上马了。 楚王摇了摇头,苦笑道,“那还是在你的帮助下学会的。” 谢语堂微微皱眉,听楚王的意思,他似乎很反感自己帮助他,可是为什么?在他看来,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学会骑马,怎么学的,跟谁学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但显然楚王并不这么想,他的眉间划过一道阴影,“在我学会了骑马之后,你却已经可以驯化烈马了,我总是比你慢那么一步。” 谢语堂神色变了又变,看楚王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 楚王没有看他,自顾自的道,“那匹烈马,是师傅都害怕的,很多人都试过,却始终没有人成功。你凭借着一腔少年意气,成功的驯服了连师傅都驯化不了的烈马。你知道吗?当时有多少人私下里在悄悄谈论你。” 当年陪楚王读书的那段时间,谢语堂年纪还小,不知道隐藏锋芒,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并不知道,楚王原来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心里的震惊难以言表,瞠目结舌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便已经知道,没用的,楚王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 果然,楚王只是看着他,那眼神,意味不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在君王眼里,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谢语堂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怔在了原地。他觉得很讽刺,在他做了这么多之后,楚王却连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他。 “语堂,原谅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你试着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你能够黄袍加身,你会拒绝吗?”楚王慢慢地说道。 谢语堂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我会。” 黄袍加身又怎样?那东西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他对那个位置,从来就没有兴起过任何兴趣。 听到他这个回答,楚王愣了一下,随后短促的笑出了声,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他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你不会,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心里反驳我,觉得我说的不对。可你认真想想,当至高无上的权力放在你面前时,你禁得住诱惑吗,我相信,没有人可以禁得住。” 谢语堂忍不住讽刺出了声,“不要用你心中的欲望来衡量我,我对那个位置,从未产生过一星半点的想法。” “但你有野心。” “是,我有野心,我渴望建功立业,这是我从小的报复,但我只希望能为百姓谋福。驰骋沙场也能保家卫国,这与那个位置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谢语堂犀利的反驳,完全没有将对面的人当皇帝,语气咄咄逼人。 楚王许久没被人这样呛过了,一时间心里非常不舒服,压抑了许久,才勉强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沉着脸道,“人都是会变的。” 言下之意,你现在不想当皇帝,不见得以后也不想当,而他,不想冒那个险、 这话一出,谢语堂更是震惊不已,看楚王如同看一个陌生人。忽然,他笑了,笑的很是凄然,“陛下这是在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吗?” 仅仅是考虑到他未来会变,所以先下手为强,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楚王抿唇不说话,眉头紧紧的皱着。 谢语堂一颗心犹如被浸入了冰霜,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从没有发现,他认识了多年的兄弟,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以为,你会了解我。”良久,谢语堂才讷讷的开了口。 楚王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什么。 谢语堂自嘲的笑了笑,了解又如何?楚王就算是了解他,仍然想要他的命。他知道,自己不会去夺他的江山,可为了那一点点可能,他不惜痛下杀手。 之前婉婉说过,今日的楚王,与过去的楚王已经大不一样了,让他不要用过去的眼光看待,当时他还跟池婉说,让她不要这样说楚王。却没想到,原来池婉说的,全都是真的。 楚王已经变了,只有他,还傻傻的以为,他还是当年的那个好兄弟。 深吸了口气,谢语堂艰难的扯动嘴角,“我不会抢你的位置,你知道的,永远不会。” “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却是表明了楚王的态度。 两人的对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楚王的意思很明显,哪怕他知道谢语堂不会觊觎他的位置,可他却容不下这个功高震主的将军了。 谢语堂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他瞄了一眼侍卫身上寒光闪闪的刀,惨然笑道,“既然你那么想杀我,我的存在让你如此不自在,那么,来吧,杀了我吧。” 他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楚王心里一痛,刚想说什么,谢语堂又睁开了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在你杀我之前,我有个请求。放了婉婉,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等我死后,她会离开京城,未来也不会妨碍到你。”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既然不能陪着池婉走下去,他希望尽可能的给她扫清障碍,让她一个人也能活的潇潇洒洒。 就是,好舍不得。 楚王站起身,握着谢语堂的肩膀,沉痛的叹了口气,“我没说现在杀你。” 谢语堂却没有一点感激的意思,反而扬起嘴角,讥诮地道,“现在不杀,迟早也是要杀的,陛下就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现在人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两人作为朋友,相处了那么多年,自然都很了解彼此,楚王知道,谢语堂这是动真格了。 “你何必呢?虽说看起来性子沉稳了许多,骨子里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我说要杀你,你就这么送上来。你不是放不下池婉吗?你死了,你的婉婉怎么办?” “我相信皇上不会为难她。”谢语堂硬邦邦地道。 楚王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你们是夫妻,以池婉对你的感情,你若是没了,她肯定会跟我拼命。” 谢语堂冷哼了一声,“陛下难道还怕一个弱女子?池婉手无缚鸡之力,她能做什么?她什么也不能做,她就算想给我报仇,又怎么能奈何得了您?所以您大可不必担心。”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紧张,可谓是一触即发。 第三百八十五章 离京 侍卫统领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一发现不对,就要立刻冲出去。谁知,两人对峙了许久,反而是楚王先退了一步。 “朕今天不会杀你的,毕竟,兄弟一场。” 谢语堂嘲讽的勾起了嘴角,心里对兄弟这个词嗤之以鼻,楚王知道什么是兄弟?不,他不知道,在他心里,只有权势。 “怎么,你不信?”楚王眼里闪过了一丝恼怒。 “我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命,难道不是捏在陛下手里?陛下想让我生我就生,想让我死,我就死。” 到底兄弟一场,楚王虽然嫉妒他,过去的情意却也是在的,直接这么下手,楚王也有些不忍心。 思忖了片刻,楚王叹了口气,“你走吧。” 谢语堂反而有些奇怪了,惊讶地看着他,随即冷笑,“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住?” 楚王心平气和地道,“你不用激我。谢语堂,朕说放你走,就是放你走。念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这一次,就当还了你助朕登基的情意了。” 他说着,背过身去,修长的身形看起来有些羸弱,但谁能想到,他的心,竟是如此的冷硬。 不过楚王不杀他,也是他的机会,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想要死在这里。 谢语堂心里快速的转动着念头,冲着楚王的背影道,“如此,微臣先告退了。” 楚王没有动,一直到谢语堂离开,他仍旧如同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谢语堂退了出去,等离开后殿,他加快速度,匆匆往府里而去。 这边,楚王听着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终于缓缓转过了头。 侍卫统领不解地道,“陛下,为什么不抓紧机会?” 要知道,那谢语堂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他若是和池婉联合起来,他们想要抓住他,还没那么容易。现在又知道了楚王想要杀他们,只怕会连夜离开吧。 楚王脸色不大好看,直视着他道,“你觉得朕要杀了他?” 侍卫统领斟酌了一下,“其实……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谢将军功夫高,头脑又好,属下担心他出去后就跑了。” “跑了也未必是坏事。”楚王喃喃的说了这么一句。 侍卫统领一愣,下意识抬头去看楚王的脸,发现他脸色非常差,心里猜想着他到底还是重兄弟情义的,毕竟,登基前,两人真的是不错的好兄弟。 楚王心里乱糟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谢语堂跑了,他会不甘心,谢语堂不跑,他心里也不舒服,总而言之,放他这一次,就相当于割断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情义了吧。 谢语堂回到谢府时,池婉正在门口眺望,一见到他便迎了上来,及至看清谢语堂脸上的神色之后,表情变了变,焦急的问道,“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谢语堂的脸色实在不算好,池婉与他在一起这么久,很少看到谢语堂露出这副样子,不是说去参加庆功宴吗,怎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楚王终于按捺不住,做了些什么? 谢语堂却拽着池婉的手,认真的跟她说道,“婉婉,我们要尽快离开,京城已经不是我们能待的地方了。” 池婉心头一跳,果然如此。 她没有多问,直接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走。”说着,转身进了屋。 谢语堂正想跟她说,来不及收东西了,带点银子在身上就行了,池婉却已经拎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出来了。 注意到谢语堂惊讶的神色,池婉解释道,“我早就收拾好了,里面有一些暂时需要用到的东西,太多的我们也带不走。” 毕竟,他们这是逃命,还是轻装上路比较好。 谢语堂没有说什么,捏了捏她的手,心里却在想,原来池婉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只有自己还傻乎乎的,期盼楚王能够顾念兄弟情意。想到之前在宫中的对峙,他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两人坐上马车,直接朝着城外而去。 马车晃晃悠悠,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池婉看了谢语堂几眼,坐到他身边,紧挨着他,伸手握住他的大手,细声道,“语堂,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直陪在你身边。” 谢语堂的心得到了安抚,将池婉揽进怀里,用力的抱了抱,“我跟你说一下宫中发生的事情吧。” 池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谢语堂便将自己与楚王对峙以及翻脸的事情陈述了一番,池婉听得一阵后怕,忍不住握紧了谢语堂的手,还好,楚王没有直接在宫里对谢语堂下手,否则,她根本见不到这个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婉的害怕,谢语堂搂紧了她,宽慰的拍了拍,“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池婉拽着他的衣服,闷闷地道,“太危险了,今天你不应该去的。” 因为担心楚王会反悔,两人路上也不敢休息,一直在快马赶路,希望能尽快离开京城。 这日,马车行到一条僻静的路上,两边林木葱郁,鲜少有人经过,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谢语堂陡然提高了警惕,这地方实在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不对劲。他经常在外打仗,对地形格外敏感,知道这种地方,最是埋伏的好地方。只要把两头都截住,根本就是瓮中捉鳖,无处可逃。 谢语堂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的剑。池婉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跟着紧张起来。 见状,谢语堂正想安慰她几句,冷不防,一支箭羽破空而来,射穿了车厢,眼见就要射中池婉,谢语堂瞳孔紧缩,反手将箭支抓在手中,巨大的冲力刮破了他的手掌心,然而他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将池婉拉过来,两人矮着身体,只听咄咄几声,车厢已经变成了一只刺猬。 与此同时,车夫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显然也已经中了箭,而马儿长嘶一声,突然发了疯的奔跑起来。 “不好,马发疯了。”谢语堂神情凝重。 受了惊的马儿,疯了一样的在密林里乱跑乱撞,车厢颠簸的厉害,连坐都坐不稳。谢语堂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他们必须要立刻从马车上下去。 “婉婉,你抱紧我,我们先下去。” 池婉吓得脸色发白,但什么也没说,依言搂住谢语堂的腰,被他带着从马车上滚了下来,因为惯性原因,两人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池婉晕乎乎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婉婉,你怎么样?”谢语堂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由的吓坏了。 池婉吃力的睁开眼睛,她摇了摇头,正要说没事,但一动,腿就疼的厉害,她的脚受伤了。 谢语堂敏感的察觉到了,按着她的腿,仔细查看了一番,神情难看,“腿受伤了。” 他一刻也没敢犹豫,立刻撕下衣服下摆,将池婉的伤口包扎好,沉声道,“暂时只能这样,你先忍一忍。” 池婉想要挤个笑容出来,表示自己没事,可嘴角却怎么也提不上去。实在太疼了,她根本没办法笑得出来。 谢语堂将池婉安置在一棵大树后面,摸了摸她的脸,“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把人解决了再回来找你。” 如果池婉跟着他,他会分心。 池婉却紧张地抓住了谢语堂的衣袖,“你一个人可以吗?他们好像来了好多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非常不舒服,好像谢语堂这一去,就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谢语堂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的,然后也不等池婉反应,迅速离开了。 那些人已经追了过来,让他们看到池婉就不好了。 池婉心里急得不行,捶打着那条受伤的腿,喃喃着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这种时候受伤。然而她也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成为谢语堂的牵绊。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替谢语堂祈祷,不要有事,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黑衣人追上来,看到谢语堂就站在路中间,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便直接冲了上去。 才一交手,谢语堂就发现这些人的功夫都不弱,且来了足足有几十人,出手狠辣,刀刀致命。这是非要把他赶尽杀绝才罢休吗? 如果是他一个人也就算了,但现在,池婉在他身边,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出事,他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都解决掉,婉婉还在等着他呢。 思及此,谢语堂出招不再客气,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功夫非常厉害,那些黑衣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连着杀了数人,谢语堂的身上沾满了血,神情狰狞的有如地狱来的恶鬼一般。 那群黑衣人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到了,不禁心生退意。 他们错了,本以为谢语堂只有一个人,取他性命定如探囊取物。可没想到,他一个人对他们几十个也毫无怯意,这男人也太恐怖了,不愧为本朝第一将军。 黑衣人气势一弱,谢语堂又趁机杀了几个人,有个人蒙面的布巾不小心被挑落,露出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这张脸,正是谢语堂在宫中看到过的御前侍卫。 第三百八十六章 追杀 这些人,竟然是楚王的贴身侍卫! 他竟然把贴身侍卫都派了出来,可见有多想要谢语堂去死。 这一刻,谢语堂出奇的没有感到愤怒,或许是已经麻木了吧。楚王容不下他,巴不得他去死,自然会派出最厉害的人来追杀他。 黑衣人的头领在高处观察,看到谢语堂越杀越凶猛,根本没有一丝疲劳的意思,暗暗的感到心惊。他自然知道谢语堂的厉害,也从不敢轻视他,所以一开始才想直接将他们射杀在马车里,却没想到失败了。 再这么下去,只怕这些人也支撑不住了。 统领心里焦灼,楚王下了死令,必须要将他们两人的尸体带回去。若是带不回去,恐怕他们也会性命堪忧。 瞥见树后露出的衣摆,他咬了咬牙,俯身冲了上去。 谢语堂的手早已经酸疼不堪,他身上也受了不少伤,但还是不敢停下来,只是机械性的砍杀。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厉声道,“谢语堂,给我停手,你看看这是谁?!” 谢语堂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黑衣人挟持着池婉,一步步的走过来,锋利的刀刃抵在池婉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划,鲜血就会立刻喷涌而出。他的眼睛刹那变成了血红色。 “放了她。”他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那黑衣人愣了愣,莫名的从后背窜上一股凉意,可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谢语堂再凶悍,也只有一个人,而且,自己还抓到了他的软肋,就算是他想动手,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手中的这个人。 想到这,统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嘎嘎笑道,“好啊,我放了她,你先把手中的剑放下。” 这人手中有剑,就无人能近的了他的身,看看那一地的尸体,全是他一个人杀的。 统领心里充满了恨意,为了抓这两个人,他牺牲了那么多兄弟,不杀了他,他心里恨意难平。 谢语堂想也不想,就要将剑扔掉,池婉大惊,大叫道,“不许放!谢语堂,你不许放!” 后面那么多黑衣人在虎视眈眈,谢语堂要是真的把剑放了,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谢语堂满脸是血,看着池婉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温柔,“婉婉,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池婉拼命摇头,“你不许放下!谢语堂,你不要管我,你快跑吧,不要管我了!” “我怎么会不管你,你是我妻子啊。” 黑衣人不耐烦了,催促道,“到底放不放?再不放,我就把她的脖子割断了。” 哐当一声,谢语堂将剑扔在了地上。 一见他没了武器,后面的黑衣人一拥而上,谢语堂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即便是赤手空拳,也打翻了几个人。 那统领厉声喝道,“谢语堂,你敢还手,我立刻就杀了手中这女人。” 谢语堂钳住一个黑衣人脖子的动作松了,双手颓然的垂下,黑衣人趁机扑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胸膛。 七八个人蜂拥而上,将谢语堂死死的按在地上。 黑衣统领押着池婉,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眼见谢语堂被压在地上,仍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升了起来。 他娘的,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将军? 环顾四周损失惨重的自己人,统领的眼里闪过了一抹狠厉,“谢将军果然厉害,一个人打倒了我十多个兄弟,佩服佩服。” 说着这些话,眼里的恶意却非常明显。 谢语堂却只是盯着池婉,仿若未闻。 黑衣统领差点气笑了,“谢将军杀了我这么多人,不让你吃点苦头,可对不起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将他的手筋脚筋挑断,谢将军不是很厉害吗,我也让你尝尝筋骨被挑断的滋味。” 谢语堂连神情都没变,只是盯着那头领,眼里的轻蔑根本无法掩饰。 这眼神刺伤了统领,就在他要发飙的时候,只听谢语堂不屑地道,“陈中奇,这么多年一直被我压了一头,你心里早就不爽了吧?好不容易有个报复的机会,你自然会牢牢的抓住,呵,来吧,我谢某若是喊一声,就不算英雄好汉。” 陈中奇没想到他认出了自己,这句话,如同一道鞭子抽在了他的脸上,只觉得布巾下的脸火辣辣的疼,一瞬间,他心里对谢语堂的恨意更是疯狂怒张。 都是这个人在楚王耳边吹耳旁风,说他不堪大用,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只能在楚王身边做一个小小的侍卫,现在好了,他翻身了,他要谢语堂跪在他脚边求他。 陈中奇露出一个了狰狞的表情,呵斥两边的人,“还不快下手。” 一个黑衣人立刻拿着匕首将谢语堂的手筋挑断了,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谢语堂的手软绵绵的垂了下去,如同细柳一般,毫无力气。 他的额头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牙齿将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不过却是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陈中奇阴测测地笑道,“果然厉害,谢语堂,我敬你是条汉子,还磨蹭什么,将他的脚筋也给我挑了。” 谢语堂虽然满头大汗,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要更黑更深,看的陈中奇心里直发虚,迫不及待的想要狠狠折磨谢语堂,想要他臣服在自己面前。 “不要!”池婉喊得嗓子都哑了,她也顾不得脖子上的刀,拼命捶打陈中奇的手,“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算什么,为什么要折磨他?!你想杀我们尽管来,大不了一死,不要再这么折磨他。” “臭娘们,你若是再动,老子的刀可就不长眼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若是在你的脸上划几刀……”陈中奇被打了几下,也来了火气,恶狠狠的威胁道。 池婉却丝毫不畏惧,谢语堂都那样了,别说只是毁容,她就算死了又能怎么样。 陈中奇差点钳制不住拼命闹腾的池婉,她好像突然有了无穷无尽的力气,让他根本就压制不住她。 陈中奇没那么好的耐心,一掌狠狠的砍在池婉的后颈上,池婉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陈中奇,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死也不会放过你!”谢语堂目眦尽裂的大吼道。 刚才那些人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的时候,他都没出声。可看到陈中奇对池婉出手,他却忍不住了。 陈中奇嚣张的看了他一眼,料定谢语堂拿他没有办法,对下手的人道,“还不快点把他的脚筋挑断?” 那黑衣人不敢迟疑,如法炮制。 可怜谢语堂手脚被废,疼的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陈中奇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大为畅快,围着谢语堂转了几圈,捏着下巴道,“啧啧,你不是号称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吗,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好可怜,像个乞丐一样。你想活命吗?求我啊,求我,我就让你活下去。” 谢语堂的脸贴在地上,可那眼神,却是狠厉的如同一匹野兽,没有半点屈服。 “他娘的,你还敢这样看老子。”陈中奇跳起来,抬脚就要朝谢语堂的头踢过去,他这下要是踢中了,谢语堂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好射在陈中奇的右手上,他疼的大叫了一声,随后狂怒的四处张望,“是谁?!是谁躲在后面偷偷摸摸,给我滚出来!” 一个白色的身影应声而现,动作非常快,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鼻间就吸入了什么东西,随后就是一阵拼命的咳嗽,撕心裂肺的差点把内脏都给咳出来。 而等他们咳完,地上的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怕。 “妈的,快追。”陈中奇恨得咬牙切齿,一挥手,剩下的黑衣人便循着地上的血迹追了过去。 九王爷带着两人并不好逃跑,他专挑深山老林里走,可即使这样,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 他心里不由的有些着急,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那些人追上。到时候,池婉和谢语堂都会没命。 前面恰好出现了一个山洞,九王爷想也没想便将两人带了进去,简单给谢语堂包扎了一下,不让他的血再流的那么厉害后,他又去检查了一下池婉,发现她身上除了一开始被陈中奇抓住时留下的剑伤,倒是没什么伤口。 看来情况还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糟糕。 将两人放在一起,九王爷抬腿出了山洞。 那些人已经近在咫尺,九王爷却不慌不忙的拿着一些干木柴和石头树枝,在山洞前走了一圈,又将树枝在各处摆放好,这才拍了拍手,隐在了旁边的树上。 陈中奇带着人赶到。 “人呢?”他锐利的眸子四处张望,却再没听到一点动静。 奇怪了,人明明是从这里进来了,怎么会消失。 陈中奇不信这个邪,低着头细细查看地面,谢语堂受伤严重,不管走到哪,都会有鲜血,只要循着血迹,他们就能找到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出手相救 可这次,他们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鲜血。 一个黑衣人犹豫着问道,“统领,我们是不是追丢了。” “不可能。”陈中奇断然否认。 他眯起眼睛,细细的打量着周围,挥手道,“就在这附近,给我好好的找。” 隐没在树后的九王爷看着十多个黑衣人四散开来,心里也不由的捏了把汗,生怕他们找到那个山洞。 可说也奇怪,那些人几次经过山洞口,却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根本没想着要进去看看。 搜寻了一番后没有找到人,一群人又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汇报结果。陈中奇心里狐疑,三个人不可能平白就这么消失,一定是躲在了哪个地方。他不愿意就这么把人放过,让人继续去寻找。 众人在心里抱怨连连,这深山老林里,要找个人太难了,可陈中奇都说了,再不想找,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 但这次的结果更坏,在林子里寻了许久,众人都精疲力尽了,忽然,一个黑衣人指着一个熟悉的树道,“这棵树,我们刚才是不是经过?” 大家都抬头去看,疑惑的点了点头,“是,好像不止经过一次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他们不会的遇到鬼打墙了吧?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这样下去,别说找人了,恐怕连出去都是件难事。 “统领,这……” 陈中奇脸色很难看,他早就想弄死谢语堂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还被他逃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又在林子里转了半天,早就累得不行了,哪里还想着要去找人,一时间都萌生出了退意,期待地看着陈中奇,“统领,谢语堂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他一定活不了多长时间,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会死的。” “就是,那个女的看起来也吓得不轻,我们……还要继续找人吗?” 陈中奇沉着脸,不悦的哼了一声,“不找人回去怎么交代?给我找,再去找!” 大家都很不情愿,有个人踩着一根树枝,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其他人也都不愿意挪步,陈中奇看到众人消极怠慢的样子,顿时气得不行,“你们什么意思?这么不想去找人,是不是都想回去被治个办事不力的罪?” “不是啊,我们也不算办事不力,至少,那谢语堂可以肯定是活不了了,统领,我们就回去吧。” 陆陆续续的,不少人都跟着点头附和,陈中奇见状,知道再继续下去也是徒劳,只能狠狠斥责了一顿,一挥手道,“行了,回去吧。” 树上的九王爷目送这些人离开,微微扯了扯嘴角,轻盈的从树上跃下来。 亏的他曾经游历的时候,跟着一个游方道士学过些阵法,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摆拖这些人呢。 确认安全了之后,九王爷带着谢语堂和池婉到了自己隐居的茅屋。 略微的检查了一番伤势后,九王爷便出去布置阵法,虽然陈中奇一行人已经离开,但难保他们不会再回来。 而池婉也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她揉着自己酸痛的后颈,警觉的环顾四周。 他们不是正在被追杀吗?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对了,谢语堂呢? 池婉惊慌的看向身旁,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她才略微的松了口气。 “你醒了?” “谁?”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池婉打了一个激灵,她猛地转向门口的方向,手里还下意思的握紧了藏在袖口中的匕首。 “是我。”一个身影背光而来,直到露出九王爷那张温和的脸,“你先别乱动,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九王爷端着药碗,示意池婉喝药。 池婉呆呆的看着九王爷,眼中浮现出了惊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她已经小心翼翼的掩藏住了自己内心的警惕,但是还是被九王源敏锐的捕捉到了。 “这里是我的居所,我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倒是你和谢语堂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地方偏僻,不要说你们是出来野游。”见池婉不接药碗,九王爷也不在意,只是随意的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你放心,这药对你有好处。我要是想害你,凭你现在的受伤程度,根本就不用我动手。” 对方坦坦荡荡的样子让池婉有了一丝羞愧,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尴尬的咳了一声,忽略掉了九王爷后面的那句话,“此事说来话长。王爷,你赶紧救救语堂吧,他伤得很重。” 此时谢语堂依旧昏迷不醒,俊朗的脸庞隐约透露出了青灰色,让池婉一阵心揪。 为了显示自己的信任,池婉端起药碗一口饮尽,因为喝的太快了,反而被药汁给呛到了,剧烈的咳嗽倒是给她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绯色。 九王爷看了一眼池婉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服,眼神十分复杂。 “你说他伤得很重,你自己何尝不是呢?你这条腿要是再不赶紧止血,今后恐怕就要废了。” “我的腿废了就废了吧,他的性命比较重要,求求你了,救救他吧!”池婉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乎,好像受伤的人不是自己,只是一个劲的哀求九王爷去救谢语堂。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这话,九王爷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但是望着对方可怜的模样,又夹杂了一丝不忍之情。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简单的查看了一下他们的伤势,池婉之前被陈中奇划破了腿,虽然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是伤口比较深,隐约可见白骨。 九王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在这里等着,我去采点外敷的草药。” 此处地形复杂,再加之常年大雾,哪怕他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仍对地形不甚熟悉,采草药回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不过等他回来时,池婉和谢语堂却已经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屋子让他心中大惊,到底是池婉不信任他逃走了,还是被追杀她们的人带走了呢? 思来想去,池婉受着重伤,又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谢语堂,被追杀的人带走可能性更大,想到这,九王爷顿时心急如焚。 “王爷,我们在这呢。”忽然,池婉的小脑袋从草丛里探了出来。 九王爷高悬的心瞬间落了地,“还以为你们被仇家带走了,心想正好省了麻烦,每没想到你是自己藏了起来。” 池婉藏身的地方刚好背对九王爷,所以也没有看到他先前担心的神色,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九王爷手里的草药吸引住了。 “王爷,赶紧过来看看语堂吧,我感觉他的脉搏越来越微弱了。”池婉焦急的说道。 “嗯!”可能是九王爷不小心碰到了谢语堂的伤处,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池婉又心疼又紧张,小声的叮嘱道,“你轻一点。” “动作已经很轻了。”九王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连这点疼都忍不住,同时也自动忽略了刚才他用了多大的劲。 接下来在上药的过程中,谢语堂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池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但又不敢说九王爷,只好不停的轻声安慰谢语堂。 九王爷冷哼了一声,手底下的动作又重了一分。 池婉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王爷,要不还是我来上药吧。” 九王爷毕竟是一个男人,动作可能没有女孩子轻柔。 “你就这么心疼他?”九王爷忍不住问出来。 池婉抬头看着他,“他是我的相公,我难道不应该心疼他吗?” 她说的如此理所当然,还带着一丝惊讶,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九王爷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去,“我会轻一点的。” 池婉欲言又止,九王爷处理完谢语堂的伤口后,转过身来要去察看她的伤势,池婉下意识的把腿缩了回去。 九王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虽然她的伤只是在腿上,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他来上药似乎是有些不妥。 “这个时候了就……不必在意那些世俗偏见。”九王爷主动打破了沉默。 “嗯。”池婉本来就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刚才也只是下意识的举动,所以很坦然的把腿伸了过去。 九王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给池婉处理伤口。 “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池婉知道楚王派来的杀手虽然暂时因为这迷阵而离开了,但是迟早会再次找上门来的,她并不想要拖累九王爷,所以主动提出了离开。 九王爷目光在她的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的说道,“你如果现在离开的话,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呢?那刚才何必要我帮你采草药?” 池婉有些尴尬,只好解释道,“追杀我们的人身份不简单,我不想要给你惹麻烦。” 第三百八十八章 危在旦夕 九王爷本想回答说我不怕麻烦,可是顾及两个人的身份,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你已经给我惹下了麻烦。” “对不起。”池婉低垂着眼眸,语气颇为自责。 九王爷懊恼地叹了一口气,他明明不是想要这样想的,“既然救了你们,就不会让你们这样离开,你放心吧,皇兄的人进不来的。” 池婉颇为惊讶的看着他,他远离朝堂许久,没有想到居然能够猜到,追杀他们的人是楚王派来的。 其实九王爷只是隐约的听到那几个侍卫说的话,“陛下……不留活口……全部……”等字眼。 虽然没听明白,但是这几个断断续续的关键词,已经足够让他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九王爷把他们带回了自己的居处,池婉看着眼前的茅屋,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其实九王爷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从一开始就远离了朝堂的纷争,选择明哲保身,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真是让人羡慕。 “这里比较简陋,你就将就着住下来吧。” 原先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倒也没觉得什么,简简单单的也挺好,可如今一看,却觉得哪哪都太简陋了。 要是换做平常,池婉或许还有心情夸赞几句,可是如今谢语堂还昏迷不醒,她整颗心都放在了谢语堂的身上,哪里还顾得这些礼节。 两人暂时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王爷……王爷……” 夜晚,九王爷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了池婉的呼唤声,原先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也渐渐的意识到,真的是池婉在喊自己。 “怎么了?”九王爷打开门的时候还带着一丝怒气,毕竟任谁被吵醒都不会开心。更何况九王爷骨子里带着皇家的矫矜,起床气颇为严重。 可是当他看到池婉脸上的泪水时,那股无名之火瞬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声音也不由的放柔了许多。 池婉满脸焦急,鞋子只穿了一只,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十分狼狈。她顾不上男女之防,紧紧的抓着九王爷的衣袖,如同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语堂刚才不知道为何突然发起了高烧,你赶紧去看看吧。” “发烧?”九王爷眉头一皱,这可不妙。 到了房间,九王爷的手刚摸到谢语堂额头,就被他的体温给吓了一大跳。 “他烧了多长时间?” 池婉脸色蜡白,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大约有一刻钟了。” 谢语堂一直昏迷不醒,她担心他的伤情,晚上都不敢闭眼睡觉,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所以刚一发烧,她就发现了。 九王爷沉吟了片刻,“我这里只有一些简单的退烧药,现在立马煎下让他喝了,但是能不能够熬得过来,就得看他自己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伤非常的重,现在又发烧了,我真的不知道他能不能够熬的过今夜。” 池婉听了他的话,差点连站都站不住,还好被九王爷给及时扶住了。 “你还好吧?”九王爷的言语里透露着关心。 池婉神情恍惚的点了点头,“我还好。” 见池婉虽然脸色惨白,但到底还能坚持的住,九王爷也不耽搁,转身出门去煎药。如今谢语堂可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说一句危在旦夕都不为过,能早一秒熬好药,他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九王爷的动作很快,一阵微苦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池婉从九王爷手里接过药碗,小心翼翼的喂给谢语堂。 但是他如今整个人昏迷不醒,根本就喂不进去。 “如果药都喝不下去,那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九王爷残忍的说道。 池婉心急如焚,看着床上谢语堂憔悴的面容,暗自下定了决心。她端起药碗,先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嘴对嘴的喂给谢语堂喝。 “你……”九王爷被她的举动给惊住了。 池婉喂完一口药之后,不甚在意的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喂下去了。” 九王爷隐晦地提点道,“这只是非常普通的退烧药,对于他这种情况……” 闻言,池婉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去。 九王爷看到她这副模样,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未免也太残忍了一点,赶紧找补,“不过谢语堂的身体一向很好,今天晚上应该能够退烧。” 但是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谢语堂,他喝完药之后,整个人丝毫不见好转,甚至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这是我仅剩的药了,荒山野岭的,我也找不到什么名贵的药材。”九王爷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池婉眼神黯淡,“谢谢王爷,我明白的。” 九王爷轻声叹了一口气,张嘴想要安慰她,可是又觉得此刻什么安慰的话都不管用,只好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他以为池婉看不到希望,应该就会放弃,但是没有想到,他刚刚躺在床上,就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阵声响,走出去一看,只见正提着桶往井里打水呢。 他没有问,但是也猜到了对方心中的想法,山间气温比较低,井水也要比一般的水更加凉些,池婉应该是想要用凉水给谢语堂降温。 只不过谢语堂的伤势那么重,高热来势汹汹,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降下去的。 “你又何必做这些无用之功呢?”九王爷走到池婉的身边劝说道。 池婉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对九王爷的话仿若未闻,只是继续手里的动作,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随便你!”九王爷感觉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气得拂袖离开。 不过这一夜,他听着屋外传来的声响,却是怎么也没办法睡着了,翻来覆去一整夜,在天边晨曦微露的时候便起了床。 池婉已经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九王爷看到桌上简单的白粥和青菜,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忽然之间,他意识到池婉既然有心情给自己做早饭,那么意味着谢语堂已经退烧了。 想不到居然真的让她用最简单的办法笨方法帮谢语堂退了烧,真是个倔丫头。 “王爷,语堂现在不烧了,你用完早餐再去看看他吧。”池婉面容憔悴,但是看起来精神还好,只是眼底的黑青出卖了她一晚上都未睡的事。 九王爷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桌上的白粥一饮而尽。 谢语堂已经退烧了,此时?正安静的躺在床上,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在给他把完脉之后,九王爷一直没有说话。池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握着衣角的手已是隐隐发白。难不成…… “语堂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九王爷说完之后,发现在池婉脸上并没有看到震惊或者难过,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你难道不难过吗?”九王爷好奇的问道。 “老实说,我的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不过他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池婉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谢语堂,“不管他要睡多久,我都等着他醒过来。” “要是他一直都醒不来呢?” “我会给他找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夫,我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牵挂。” 剩下的话池婉虽然没有说,但是九王爷已经明白了,要是谢语堂一直都不醒,那就一直等下去。 转眼半个月过去,秋意渐浓,池婉已经联系到了下属,并且让他们派人去全国各地寻找名医。 可是找回来的名医在看完谢语堂的情况之后,纷纷摇头断言他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注定只能做一个活死人。 就算如此依旧,池婉却始终没有放弃,反而派了更多的人出去。 终于让她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人或许可以救谢语堂,那就是天下第一名医――云隐。 不过他这个人闲云野鹤,喜欢到处云游,而且一向行踪不定,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如今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实在是太困难了。 九王爷听到云隐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有了一丝微妙,“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云隐肯定不会帮你的,因为他早就放言不会再行医了。” “为什么?他作为一名大夫,为什么不愿意在行医救人呢?可是什么难言之隐?”听到这话,池婉下意识的追问道。 九王爷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能就是怕麻烦吧。” 池婉心里感觉一点奇怪,“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个神医的事情特别的了解呢?你是不是知道他的行踪?” 九王爷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赶紧摆手否认,“我怎么会认识这个神医呢?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喜欢到处游玩,所以听说的事情也就比较多。” 池婉当时是相信了他的说法,直到她听到属下回报来的消息。 九王爷居然就是他一直苦苦找寻的神医云隐。 池婉开始是不相信这个消息的,可是下属反复确认这个消息属实,她便立马去找九王爷证实。 第三百八十九章 神医云隐 九王爷一开始是不承认的,池婉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我也觉得王爷不可能是云隐,毕竟神医的医术高超,听说能够医死人肉白骨。至于王爷嘛,顶多就是一个赤脚大夫。” “你怎么能够说出这话呢?你们两个的命可是我救过来的。”九王爷听了她的话十分不服气的皱起了眉头。 池婉笑道,“虽然王爷你救了我的命,但是我也不能够睁眼说瞎话呀,我和语堂能够活下来多半也是自己命大。” 九王爷被她气的不行,“我告诉你,我还真的就是你一直要找的神医云隐。” 听到这话,池婉的眼睛里顿时绽放出惊喜,而九王爷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受了激将法,气得直跳脚,“原来你在骗我。” “如果我不这样做,王爷你又怎么会主动承认你就是云隐。不过我真的很好奇,王爷你是什么时候学习医术的?” 九王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就是闲来无事的时候钻研了一下,其实还挺简单的,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池婉带着谄媚的笑容,顺势夸赞道,“那还不是因为王爷天赋异禀,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够相提并论的。” 九王爷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但还是努力压下了上扬的嘴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拍我马屁就是想要让我救你的夫君。” 池婉呵呵一笑,也不反驳,“王爷,送佛送到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帮帮我吧。” 九王爷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当初我为了避免他人的骚扰,早就立下誓言,今生不会再行医救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池婉坐在谢语堂床前已经半天了,被九王爷口拒绝之后她就一直坐在这里,没有挪动半步。 一盏油灯在桌上上摇曳,也不知呆坐了多久,池婉像是决定了什么,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九王爷的屋外高喊道,“王爷,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难处,也明白我不应该强人所难,但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救语堂,所以我绝对不会放弃的。”说完之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九王爷站在窗口,轻轻的打开一点缝隙,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但是依旧能够看到一个瘦小却坚挺的身影。 这样的冷的夜晚,池婉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吧,但是他显然低估了池婉的决心。 池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晚上似乎比下午时更冷了。 到了半夜的时候,九王爷终于还是不忍心,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你这不是在逼我吗?罢了,如果你能够替我办到一件事情的话,我就帮你。” “什么事情。”池婉想也不想便问道,不管是什么事情,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只要能救谢语堂,她一定会去做。 九王爷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开口打击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让你办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哪怕事情再难,可是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 九王爷的要求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没有那么简单,他让池婉亲自找到一株天山雪莲,可是如今已是春日,天山雪莲只有在寒冬里才会有,现在让她去哪里找一株天山雪莲给他呀!而且还是在三天之内。 九王爷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笑着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后悔答应的太早了?我就说我叫你办的事情不简单。” “我一定会在三天内把天山雪莲交到你的手里,希望到时候王爷能信守承诺。”池婉眼神坚定的看向对方。 她把派出去的人找回来,让他们不必再去寻找名医,而是集中力量去找天山雪莲,不惜任何代价。 她也听说过,九王爷曾经就在这里找到过天山雪莲,所以决定亲自出发去山上看看。 功夫不负有心人,池婉在山上转了两天,终于在一处悬崖找到了一株天山雪莲。只不过悬崖地势比较陡峭,想要去采摘,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池婉庆幸自己出来的时候带了绳子,她将布绳牢牢的系在了悬崖边的一棵树上,用力的扯住布绳,然后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忽然,她一脚踩了个空,整个人往下蹭,还好她在最后关头抓住了绳子,不然就摔下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池婉的脑子都是空白的,她心里害怕极了,在掉下去的一刻,她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那么近。 她不是害怕死亡,只是害怕见不到谢语堂。还好,她抓住了绳子。 望着面前的天山雪莲,池婉揉了下刚才不小心伤到的脚腕,眼中却难掩兴奋之色,她掉落的位置居然就在天山雪莲旁边。 池婉小心翼翼的摘下这株珍贵的天山雪莲,妥帖的放到胸口。等到她爬上去时,才发觉整个脚肿的厉害,几乎走不了路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池婉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贸然出来,马上就到约定的时间了。她咬咬牙站了起来,继续往回赶,每走一步,脚腕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一直走到平坦之地,总算才好了些,不过也可能是疼到麻木了。 九王爷是真的没有想到,池婉会找到天山雪莲,但惊讶过后,看到池婉脚腕的伤,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抿着唇不说话。 “你可不能够后悔。”池婉害怕的说道,生怕九王爷反悔。 “我不会的。”九王爷抢过池婉手里的天山雪莲,怒气冲冲的走了。 其实九王爷倒也不是真的为难池婉,这天山雪莲,原本就是药方中的一味,有了它,才能够救治谢语堂。 一个热气蒸腾的池子里,隐约露出了一个男子的身影,但因为雾气太多,看不太清楚,只模糊能感觉到,那男子一动不动的躺在水里,双眼紧闭,仿佛睡熟了一般。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池婉出现在池子边,她先是将手里端着的药草洒进池子里,然后就坐在池子边,陪着男人说话。 “你好一点了吗,手脚还疼吗?听说手筋脚筋被挑断了非常疼,我没尝试过,不过,我觉得换做是我,我肯定受不了。” “今天天气不错,你早点醒过来,我们一起出去走走,这几天九王爷天天拉着我去采药,这附近的药,都快被我们采完了。” 说到这,池子里的水似乎动了一下,池婉赶紧抬头去看,池子里那人还是静静的躺着,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这让她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她就振作了起来,毕竟九王爷都说了,谢语堂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安心的接受治疗,其它的都可以放到一边,她还是太着急了。 压下心头无来由的恐惧和惊慌,池婉又开始缓缓跟一个昏迷的人诉说每天发生的事情,仿佛谢语堂能听到似的。 “九王爷说,你伤的太重了,需要大量的药草,有些药草是比较难采的。他说,一旦断了药浴,以前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可是,我怎么会允许前功尽弃呢?所以我们下午要去很远的地方采药,可能没法带你去,只能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了。你不要害怕,等我回来就陪你说话。” 池婉款款的说着,看着谢语堂一身小麦色皮肤都被泡红了,这才下到池子里,将谢语堂抱了出来。 谢语堂昏迷了许久,又失血过多,才短短几天就迅速的消瘦了下去。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再瘦,骨架也摆在那里,池婉想要抱起他,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很快,池婉额头就渗出了汗珠,脚步也越来越迟缓。就在她要跌倒的时候,终于将谢语堂拖到了岸上。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谢语堂的脸庞,却半点不觉得劳累,反而很是欢喜。 给谢语堂擦干净身体,又帮他穿上衣服,折腾完这一切,池婉已经累得不行了。 接下来,她把九王爷叫了进来,两人一起将人搬进了房里,安置在床上。 “王爷,我看到他的脸色比昨天要好一些了。”池婉盯着谢语堂的脸,满怀期待地道。 九王爷看了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样的话,池婉每天都会说。事实上,谢语堂还是那副模样,没有任何的改变,是池婉担心则乱,总幻想着谢语堂能一晚上就好起来。 面对着她渴望的眼神,他也不好戳穿事实,只含糊的点头道,“嗯,好了那么一点了吧。”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针包,对池婉道,“我要给他施针了,你先出去吧。” 池婉不想出去,想在里面陪着谢语堂,可一想到自己在这可能会打扰到九王爷施针,还是乖乖的走了出去,顺便还把房门关了起来。 她也没有走远,就在房门外的台阶上坐着。双脚微微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迷茫而忧伤,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九王爷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情况好一点,通过药浴和施针,人或许能醒过来,情况差点,谢语堂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永远没办法睁开眼睛。 第三百九十章 药王谷 她当时惊惧无比,如果谢语堂真的醒不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不觉中,谢语堂已经变成了她活下去的支撑。 她没有家人,只有谢语堂一个,所以,谢语堂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事。 九王爷是神医,他一定可以将谢语堂治好的。 池婉每天都这么跟自己说,这个信念支撑着她,没让她就这么倒下去。可她还是见不得谢语堂全身上下都被插上银针的模样。躺着的人或许不知道疼痛,可她疼,她全身都疼得不得了。 自第一次施针,九王爷发现她神色不对劲之后,就再也不让她看他施针的模样了,每次都像今天这般,让她在外面等着。 而其实,池婉越是看不到,心里就越是焦灼。 风悠悠的吹过来,池婉微微抬起头,凝视着湛蓝的天空,虔诚的在心里许愿,希望上天能够保佑谢语堂,不要让他出事,否则,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池婉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直到一人在身边坐下,她才如梦初醒,侧头去看九王爷,“怎么样了?” 九王爷一头的冷汗,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慢的擦拭着,其实施针很耗费心神,每次九王爷给谢语堂施针出来,都是这副模样。 池婉心里感激,却更担心谢语堂了。 “情况还算稳定,就知道你又在这里胡思乱想了,你啊,都说了让你把心放宽了,就是不听话。”九王爷也有些无奈,揉了揉池婉的头,叹气道。 池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移开视线,看着墙角道,“只要他一天不醒过来,我就没法放下心。” “你这样也没用,反倒是把自己身体弄坏了,哪天要是谢语堂真醒过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你觉得他会高兴吗?”九王爷佯作生气的皱起了眉头。 池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只要谢语堂能醒过来,他对自己生气也没什么。 晌午时分,池婉和九王爷一起进了深山采药,结果路上遇到了一只饥饿的老虎,差点伤了两人。 心有余悸的回到住处后,九王爷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找不到药就意味着治疗没办法继续下去,而按照谢语堂的情况,如果没有药,可能一天都撑不下去。 “我们去哪儿?”池婉惶然的抬起了头,望向九王爷的目光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们现在是朝廷通缉犯,离开了深山,说不定一出去就会被楚王的人抓住。可她又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谢语堂出事,一时间,池婉的心里无比纠结。 九王爷却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勾起了嘴角,“有个好地方,那里对谢语堂的伤肯定有好处。” 池婉一听就高兴起来,只要是对谢语堂有好处的,刀山火海她也愿意去。 说走就走,第二天,九王爷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辆破旧的驴车,拉着三人,晃晃悠悠的上路了。 他跟池婉解释坐驴车不坐马车的原因,“马车有些打眼,驴车比较好,就算被人看到了,也不会起疑。” 池婉一想,也有道理,就随他去了。 其实她对九王爷随遇而安的能力非常佩服,明明是个王爷,却能坐着这么破旧的驴车,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池婉知道对方是真的不在意,而不是故作姿态。果然,九王爷的境界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达到的。 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做药王谷,是之前九王爷学艺的地方。路途遥远,再加上驴车比马车更颠簸,只行进了几天,池婉就受不了了,加上谢语堂也需要及时的药浴,他们便找了个客栈住下。 看着九王爷忙上忙下,池婉不由的有些愧疚。人家王爷都不觉得驴车硌人,反倒是她,给队伍拖了后腿。 就这么过了数天,这日,驴车在一个幽静的山谷前停了下来。 池婉探头一瞧,顿时惊呆了,这地方也太好看了,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还有成群的蝴蝶飞来飞去,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这里……就是药王谷?”池婉张大的嘴巴难以闭上。 见到熟悉的地方,九王爷喟叹了一声,眼角眉梢露出了一点笑容,“没错。” 连日来抑郁的心情,因为看到这么美好的景象而消散了许多,池婉回头对昏迷的谢语堂道,“你快醒过来,这里可好看了,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她习惯了对谢语堂说话,外人看去,就像是个傻瓜在自言自语,但九王爷并没有笑话她的意思。 在他看来,池婉和谢语堂的感情他非常羡慕,两人都能在最困难的时候与彼此相守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人生在世,能遇到这么一个人,是多么大的幸事。 在九王爷的指挥下,驴车七拐八拐的,终于顺着那条幽静的小路走了进去,池婉正觉得不对劲,就听到九王爷嘟囔了一句,“师父摆阵的技术又高明了。” 池婉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刚才外面有个阵法?” 她隐约看出来了,九王爷虽然看似寻常的驾着驴车,但每走一步,都有他自己的门道。 九王爷微微一笑,“岂止是一个阵法,这个药王谷外面有好几个阵法,一个叠着一个,就算是阵法高手过来,也未必能够解开,因为他解开了一个,还有下一个在等着他,所以,这个药王谷可以说是非常安全。” 池婉听得叹为观止,由衷的赞道,“你师父好厉害。” “这话你可千万别当着我三师父的面说,不然他……” “不然什么?”话还未说完,一个声音便怒气冲冲的传了出来。 池婉吃了一惊,这里有人?她怎么没看到。 这道声音出现后,一个身影踩着树枝,飞快的出现在几人跟前。看模样,好像只有三四十来岁,就是瞪着眼睛,看起来气呼呼的。 池婉有些惊讶,这就是九王爷的师父吗?也太年轻了吧。而且,一般高人不都是特别神秘的吗?可这人看着就像个农夫一般。 她心里虽然这样想,脸上却半点没有显露出来。 那人瞪了九王爷好一会儿,直把他瞪得不住的弯腰作揖,这才笑眯眯地看向池婉,上下打量着她,满意的微微颔首,“小娃儿长得不错,眼光也好,老头子我很喜欢。” 老头子?三四十岁的老头子? 池婉扯出一抹笑,恭敬行了个礼,“老丈好。” 这个据说是九王爷三师父的人,将两人领到了药王谷。 “你们就住这儿吧,徒儿也好久没回来了,收拾好了出来大家一起见见。”交代完后,三师父脚底抹油溜了。 池婉由衷的感慨道,“王爷,没想到你师父这么年轻。” 九王爷古怪的看着她,“年轻,你说他年轻?” “不是吗,看起来才三十多岁的样子。”池婉一脸迷惑。 九王爷忍不住笑起来,先是小声的笑,随后没忍住,笑的前仰后合,池婉认识他这么久,还没看到九王爷笑成这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王爷,您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池婉涨红着脸,无措的搓揉着自己的衣摆,她知道,有些人的年龄是不能从外表上看出来的,难道九王爷的三师父也是这样? 那万一人家才二十来岁就尴尬了。 九王爷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好不容易停下笑,“他哪儿才三十岁,他都三个三十岁了,这药王谷,就没有一个三十岁的。” 池婉反应了一下,才消化这番话。 三个三十岁,也就是说,那个三师父,已经有一百岁了。 这也……这也太吓人了吧。 九王爷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悠然道,“我师父的本事都不容小觑,他们都善于养生,所以活个百来岁不是问题。” 池婉心里复杂,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虽说对九王爷的师父们都很好奇,不过池婉更想见的人还是九王爷医术方面的师父。 “他是我大师父,脾气……不怎么好。”九王爷说这话的时候,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池婉却没多想,只急切的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他?我想请他帮忙看看语堂。” 九王爷却没有立即答应,只让她稍安勿躁。 池婉哪儿能安的下来,巴不得能立即见到人。 可她到药王谷好些天了,却都没有见到那位教授九王爷医术的老头,听说那个老头脾气古怪,经常不见人影。 池婉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了,可她又不敢贸然询问,据说隐士高人个个都心思难测,若是惹恼了对方,不肯给谢语堂治病就糟糕了。 这日,她安顿好谢语堂后,便走出了居住的小屋,想出去散散心,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后山。 起初池婉并没在意,后来才发现自己迷路了,面对着处处相同的景致,她不由的有些慌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迷路 药王谷对池婉来说,就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而这里又大的出奇,池婉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依稀辨得出是些草药味。 这是哪儿啊,池婉环顾四周,打算寻路回去。 走了没几步,却见不远处有个人卧在地上,池婉吓得登时停下了脚步,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动静。 别是受了伤动不了了吧? 池婉心里犹豫,但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万一要真的是个需要帮助的人,她也不能这样放着不管。 走到近前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铜人,身上用小字标注着各个穴位。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池婉抬手将铜人扶了起来,轻声呢喃道。 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旁边有人,正不知道拿这东西怎么办时,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那儿做什么?” 池婉吓了一跳,回头便看到一个老头子一脸不善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看到这儿有个铜人倒在地上,就帮忙扶了起来。”池婉讪讪的笑了笑,扬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 老头走过来,不客气的将铜人抢了回去,一言不发的就大步朝前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一字一顿地道,“你踩到我的药田了,赶紧给我出来。” 池婉吓得差点跳起来,好在她还有分寸,没有踩到人家的草药,那老头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池婉不记得回去的路,又不好直接开口问,因为这老头看起来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她思忖下,主动道,“您的铜人很重吧,让我来给你拿吧。” 谁料,老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抬脚就走。池婉愣了愣,没有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老头回头生气的瞪了池婉一眼。 池婉有些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嗫嚅出声,“我……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去,抱歉,但我不是坏人。” “你迷路了跟着我?你知道我就跟你一条路?”老头嗤笑了一声,眼神斜睨着池婉。 池婉却不以为意,而是笃定地道,“跟着您,一定能回去。” 老头子来了兴趣,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哦?怎么说,说来给我听听。” 池婉便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她说了一大通,最后下了结论,“所以,您是这药王谷的主人。” 老头子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神情仍旧不屑,但心里却改观了不少,小女娃年纪不大,这份细心倒是少见。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不屑于搭理任何一个陌生人的老头,竟然给池婉指了回去的路。池婉谢了又谢,随后顺着老头子的指点,成功的找到了回去的路。 见到了那老头之后,池婉心里更没底了,老头子脾气那么怪,不知道让他给谢语堂看病,他愿不愿意。 她暗自咬了咬牙,不管愿不愿意,她都会试一试,她不会就这么放着谢语堂不管的。 “我一定会求他帮你看伤,你放心好了。”池婉摸了摸谢语堂的脸,保证一般的道。 老头当天就回来了,不过却是在自己的药房里住着,轻易不肯出来。池婉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来到老头的药庐外面。 “你找谁?”一个小童开了门,十分天真地问道。 池婉连忙拱手回礼,“我找大师父。” 小童抿唇一笑,这人也跟着九王爷叫大师父,不过却摇了摇头,“大师父不随便见人,他老人家在炼药,你还是请先回去吧。”说着就把门关上了。 池婉头发都快抓掉了,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见得着那位师父啊。 虽说吃了个闭门羹,池婉却并不泄气,她每天都过来,每次都会带上一点自己做的东西,全都是就地取材的,有用山楂做的糕,还有用各种花做的点心,药王谷里几个老头都特别喜欢吃。 池婉猜不透那大师父喜不喜欢,心想如果糖衣炮弹还打动不了,那就只能再另外想办法了。 这日,她又来送东西,刚敲开药庐的门,小童就笑意盈盈的道,“你又来了,快请进来吧。” 池婉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惊喜,这么多天了,她终于能踏进药庐了。 “好,谢谢。”池婉抑制着心里的狂喜,客气地道。 小童从容的接过她手上的托盘,领着她往里走。 “师父,池姑娘来了。”小童敲了敲一扇紧闭的门,细声道。 老头儿不开心的声音传了出来,“来就来了,告诉我做什么。” “不是师父您说要见她的吗?人家今儿可也是送来了不少好吃的,我瞧着比前几天的都还要好。” 话音刚落,门一下子拉开了。 大师父出现在门口,看到池婉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给他行礼,哼了一声,“你日日跑我这里来做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再收徒的了,你跑的再勤也没用。” 池婉微微一笑,“大师父,我并不是想要拜师,只是想请您去看一个病人。” 大师父连连摆手,“不去不去,我就知道你送东西来不安好心,东西我不吃了,人我也不会看的,你把东西带着赶紧离开吧。” 虽然是这样说,眼睛却一直瞧着桌上的托盘。 池婉心里忍不住好笑,这大师父看着一大把年纪了,其实骨子里也是个小孩子。 她轻声道,“带来的东西,岂有再收回去之理。” 她不愿意带回去,此后还是会经常送过来。 时日长了,大师父也不好意思了,直接叫她过来说了一通话,大意就是他已经放出话去,不再出手救人了,不过却可以将救治的方法教给池婉。 池婉高兴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大师父说了,只是随便教教,并不收徒。池婉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高兴的差点就趴在地上给他磕头了。 自那之后,她就经常跟大师父学推拿,她本来就聪明,学的也很快,十分有悟性。饶是见多了天赋极佳的大师父,都不由的刮目相看,没想到还是好苗子。 他哪里知道,池婉对学医根本就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谢语堂病了,她才愿意去学一点,为了让他早日好起来,她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学起来自然是速度飞快。 “你这推拿学的不错,人躺久了,是该好好推拿,否则就算能好起来,身体的机能也够呛。”眼看着池婉的手法越来越专业,甚至隐隐有了赶超自己的架势,九王爷也由衷感叹道。 池婉却没有一点自得的意思,看着谢语堂那张仍旧昏睡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好起来。 药王谷里非常安静,池婉每日跟大师父学推拿救治谢语堂,九王爷则跟对方下棋,听听几个师父跟个老小孩儿似的拌嘴吵架,时间倒也过得安详。 几人都默契的没有提离开的事情,好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在池婉的精心照料下,谢语堂的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脸色甚至透露出了健康的红色,她心里高兴,知道谢语堂正在慢慢的恢复。 唯一的遗憾是,谢语堂至今仍没有醒过来。 九王爷安慰她,“需要一个过程,他伤得太重,总要慢慢恢复的。” 池婉咬着嘴唇,心里难受。 九王爷也没辙,看到池婉这样,他也很不舒服,可还是强忍着难过,给她出主意,“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去问问我大师父。” “我没有不信你……”池婉纠结了片刻,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九王爷帮助她这么多,她却还在怀疑他的话。 听到这话,九王爷温和的笑了笑,“没事,大师父行医这么多年,眼光比我厉害的多,你去问一下他,也省的每日提心吊胆。” 池婉被他说动了,隔日便跑去找了大师父。 但对方所住的药庐却紧紧关着,池婉在外面徘徊了许久,有些不太敢进去。 虽说她现在跟着大师父学习推拿,不过到底还是有些畏惧他的,大师父脾气算不上好,而且喜怒无常,常常因为一点小事情就发脾气,她很怕自己不知不觉得罪了他。 可想到躺在床上的谢语堂,她的勇气便又回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池婉抬起手,咚咚咚的在门口敲了几下,嘴里客气地道,“大师父,您在吗?” 里面没有回应,连之前的药童都没出来。 池婉不泄气,继续敲,直敲了好几次,她才意识到一件事,大师父可能真的不在里面。 池婉失望的耷拉下脑袋,既然这样的话,还是下次再过来吧,看来老天爷也觉得她是没有准备好,所以才故意让大师父不在的。 这么想着,池婉正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谁是你的大师父?” 池婉一惊,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大师父负手站在不远处,白胡子白头发,再加上白色的袍子,一派的仙风道骨。 第三百九十二章 请教 池婉先是高兴,随后心里又涌起了一股忐忑之情。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叫了声,“大师父。” 大师父慢悠悠的走过来,不着痕迹的问道,“你又不是我的徒弟,这声大师父是从何而来?我只有一个徒弟,便是当朝九王爷,莫非,你与九王爷……” 池婉见他误会,忙不迭的摆手,“您误会了,我与九王爷,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闻言,大师父的脸顿时耷拉了下去,一眼也不看她,推开门就往里走去。 池婉不由的愣了一下,大师父这是又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她什么也没说啊。正在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时,药童经过她身边,抿嘴一笑道,“进来吧,池姑娘。” 池婉感激的朝他笑了笑,抬脚走了进去。 大师父脾气不好,这个药童人倒是挺好的。 大师父也不理她,自顾自的查看着自己的那些药材,池婉心里本就忐忑,这下更是什么也不敢说了。 过了好一会,对方经过她发身边,带起哦一股浓浓的药味,池婉往后退了一步,以免挡到他的路,大师父脚步忽然一顿,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很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你进来做什么?” “我……我有事请教大师父。”池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视着大师父的眼睛,脱口而出。 大师父上下打量着她,哼了一声,“还是推拿?手法我已经教过你了,你照着学就行,不要再过来烦我。”说着,便进了里间。 池婉跟过去,小声道,“不是推拿手法的事,我是有别的事情请教。” 大师父半天没说话,就在池婉以为他不会理自己的时候,他忽然提高声音道,“什么话?赶紧说。不要打扰我炼药。” 池婉连忙道,“我想问问,语堂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谢语堂?就是那个躺着的活死人?” 听到活死人三个字,池婉心里有些难受,她小声辩驳道,“不是活死人,他现在还活着,九王爷说他会醒过来的。” “那你还来问我。”大师父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话。 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就没有委婉一说。 池婉僵硬了一瞬,勉强挤出笑容,低落地道,“我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您是神医的师父,九王爷说您一定会知道他的情况,拜托,大师父,您告诉我吧。” 她快坚持不下去了。 来到药王谷数天,池婉除了跟大师父学一些推拿手法,平时很少踏出门,一般都在房间守着谢语堂,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对谢语堂有多么的情深意重。 大师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如果我说不,你会怎么样?”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池婉呆呆地站在原地。醒不过来?如果谢语堂醒不过来,她会怎么办? 池婉一瞬间有些茫然,老天爷怎么能那么残忍? 她眼圈霎时红了,看起来颇为可怜。 大师父却没有半分心疼的意思,好整以暇的喝着药童送上来的茶,间或看池婉一眼,在心里嗤笑,还以为徒儿看上的会是个什么奇特的女子,原来也不过如此,看来他可以去嘲笑一下徒儿的眼光了。 正这么想着,池婉忽然抬起头,看着大师父,坚定地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他,我绝不会放弃他的。” 她眼里,一扫方才的犹豫和茫然,全是执着和坚定。 大师父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他看错了,眼前这个女子,跟别的人并不一样。 大师父忽然笑了起来,十分畅快,弄得池婉有些不明所以,她认识大师父这么长时间了,这人还没这么笑过,他是被自己气到了吗? 她心里有些忐忑,可回想一下,她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让她重新说一遍,她还是愿意坚定不移的相信,谢语堂一定会醒。 笑罢,大师父看着她,语气意外的温柔了不少,他“你回去吧,好生照料着,他一定会醒过来的,迟则几天后,早则这几天。” 池婉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她不敢置信的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吗,大师父,真的吗?” 大师父被问的不耐烦了,故意板起了脸,“我骗你做什么,赶紧走,别在我这里碍事。” 池婉得了准信,高兴的不行,再三道谢后,才脚步轻快的离开了,那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大师父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朝着旁边努了努嘴,“出来吧。” 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缓缓走了出来,赫然就是尊贵的九王爷。 “躲在那里听墙角很开心?亏你还是堂堂王爷。”大师父瞪着自家徒弟,恨铁不成钢地道。 饶是风度翩翩的九王爷,在大师父面前,也只有挨骂的份,他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反而温和地道,“师父,您不要为难她,她是真的担心。” 大师父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难她了?这就护上了,连师父都敢责骂了。” 九王爷忙道,“师父,徒儿不敢,只是婉婉她比较敏感,心里又担心谢语堂,您那样说,一定会多心的。” “我怎么样了,我不是告诉她,她那个什么人会醒过来的吗,你还要师父怎么样?”大师父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也是到老的时候,才收了这么一个徒弟,意外的与九王爷性格相投,因此对这个徒弟十分看重,两人与其说是师徒,不如说是父子来的更贴切一些。 大师父知道他心里藏着个人,但因为种种原因,始终不敢开口。 一辈子乖戾的大师父,就是看不得九王爷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如果是他,喜欢谁,先抢过来再说,哪儿管得了那么多。 可惜,他这个徒弟,实在太过端方温润了。 不过大师父看中的,其实也正是他的这个品格,只有这样的君子才值得他倾囊相授。 九王爷拱手作揖,恳切地道,“是我错了,师父不要生气,我给您赔个不是,若是谢语堂醒过来,婉婉会很感激您的。” “谁稀罕。”大师父傲娇的转过头,轻嗤了一声。 九王爷笑了笑,过去帮他一起挑选草药,大师父看着徒儿认真俊美的侧脸,心里不由的一软,“那个什么,你带来的那两个人,你跟他们说了吗?我们这药王谷是从来不许进外人的,每个进来的人,都必须守口如瓶,他们能保证吗?” 药王谷里全是珍贵值钱的药材,哪怕是皇宫,也未必会有这么齐全,若是让别有居心的人得知此处,对药王谷来说,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九王爷想了想,“徒儿会跟他们说明。”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另外一边,池婉得了准信之后,侍候起谢语堂便更加卖力了,每天都会推拿泡澡扎针,心里暗暗祈祷,对方能够早日醒过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日,池婉在惯例给谢语堂做过推拿之后,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那手指动了一下后,就再也没有了别的动静。 池婉死死的盯着,心跳如鼓。在她灼灼的目光下,那手指终于又动了一下,池婉豁然抬头去看谢语堂,却看到他的眼皮缓缓掀开。 手里的帕子轰然落地,池婉扑过去,红着眼睛,惊喜的道,“语堂,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谢语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我醒了,婉婉。” 提了数日的心,终于落了地。池婉趴在床边,抱着谢语堂,嚎啕大哭。 过来查看情况的九王爷听到动静后,脚步顿在了外面,过了许久,才最终选择了转身离开。 谢语堂的身体被调理的很好,恢复起来飞快。 “你手抬一下,能抬起来吗?”池婉耐心的一遍遍的帮他,可是谢语堂到底是筋脉被挑断了,故而手脚都没什么力气,很是虚弱。 仅仅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就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额头爬满了汗珠,他吃力的咬了咬牙,“我感觉还是不行。” “没事,才刚醒过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训练。” 谢语堂看着她如花的笑靥,心里头的不安也消退了许多,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池婉瘦了好多,显的眼睛更大了,可她从没想过放弃,一直在鼓励自己。 谢语堂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就算为了婉婉,你也不该放弃。 思及此,谢语堂扬起一抹笑容,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 池婉抱了抱他,谢语堂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心却直直的沉了下去,一直沉到深不见底的地方。 “咳。”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池婉连忙松开谢语堂,看向身后之人,红着脸道,“九王爷,你来了,没有没有,快进来坐。” 九王爷救了谢语堂,池婉十分感谢他,若不是他愿意伸出援手,谢语堂只怕永远也不能好了。他带他们来药王谷,帮她想办法,能做的几乎都做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苏醒 池婉很是庆幸,自己能够遇到九王爷。 可这副模样,落在谢语堂眼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他才昏迷多久,池婉就跟九王爷这么好了? 九王爷扫过来一眼,眼眸与谢语堂对上,微微一顿,随即便笑道,“谢将军感觉如何,身体好一些没有?” 谢语堂靠在床头,颔首回礼,“好多了,多谢王爷垂问。” 九王爷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池婉总觉得两人中间气氛怪怪的,但又搞不清楚哪里不对劲,干脆也不想了,跑过去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九王爷接过茶,玉树临风的笑了笑,“多谢。” “王爷别这么客气。” 谢语堂不动声色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听婉婉说,这次我能醒过来,都是王爷的功劳,谢某铭记在心,若是日后王爷有需要,谢某一定随叫随到。” 九王爷轻轻笑了笑,戏谑的挑了挑眉,“我能有什么需要,又不要谢将军那一身武功。不过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与令夫人是好朋友,她求到我头上,我自然不会不帮她。”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是看在池婉的面子上才救你的,所以你不用感激,我也不需要。 谢语堂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九王爷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打击,转而对池婉道,“我过来,是有个事情想跟你们说。” “王爷请说。” “你知道,药王谷是历来不给外人进的,我领你们进来,已经是破例了。” 听到这话,池婉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王爷有麻烦吗?” “麻烦倒不至于,毕竟我也算是这药王谷的半个主人,我师父还是比较顺着我的。”九王爷开了个玩笑,“不过你们也知道,这里面珍稀药材很多,放到外面都是千金难求,为防万一,我师父的意思,是想亲耳听到你们的保证。” 池婉立刻道,“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九王爷露出笑容,“那好,就今晚吧,去见见我师父,也好让他老人家放心,老头子把他的药草看的比命还重要,有时候我这个徒弟还要靠边站。” 池婉也笑了,没想到九王爷还会开玩笑,看得出来他们师徒感情很好,没想到那个大师父看着脾气那么坏,对徒弟却那么好,倒是意外的发现。 晚上,池婉给谢语堂穿好衣服,收拾干净后,便扶着他去见了大师父。 看到谢语堂,大师父上下打量了几眼,又过来拉他软绵绵的手,池婉吃了一惊,忙阻止道,“大师父,语堂手上的伤还没好,您不要碰他。” 大师父嗤笑一声,动作却没停,握着谢语堂的脉搏把了片刻,嫌弃的撇了撇嘴,“一点力气都没有,没用。” 池婉心里担心,害怕大师父的话会打击到谢语堂,忙着急的朝他看去,却没想到,谢语堂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反而彬彬有礼的道,“神医说得对,我是个没用的,不过,我才刚醒过来,手脚还未恢复,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大师父眼里划过一抹赞赏的光,脸仍是板着的,懒洋洋地道,“希望如此,就怕有些人坚持不下去。” 谢语堂垂下眸子,语气却格外坚定,“不会的。” 这句不会,像是回答大师父,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池婉在旁边,悄悄的握了握他的手,谢语堂冲她笑了笑,两人之间温情流淌。 九王爷黯然的转开视线,却不其然对上大师父的眼神,只见大师父眼里全是嘲讽和恨铁不成钢,九王爷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池婉是他朋友,而且对方也已经成亲了,自己有再多的非分之想,此刻都应该压下去。 大师父拿这个徒弟没办法,知道他是个倔的,也不敢擅做主张,只是再看谢语堂和池婉的时候,就没那么顺眼了。 “我这药王谷的规矩是外人不能进入,看在你们是我徒儿朋友的份上,才破了例,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办吧?”大师父的语气硬邦邦的。 池婉心里疑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感觉一下子就生气了,不过大师父的脾气一向是如此,她倒也不意外。 “请神医放心,我们绝不会透露这里的一星半点信息。”谢语堂语气沉稳,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池婉也忙跟着道,“是的,神医您放心,我们绝不会透露出去的。” 大师父嗤笑了一声,之前一口一个大师父,现在就改口了。 两人见过神医后,慢慢的往回走。 谢语堂手脚都使不上力,池婉要扶着他非常困难,从后面看,谢语堂整个身体都歪倒在她身上,池婉就像一个支点一样在支撑着她。 “需要帮忙吗?”身后传来九王爷的声音。 池婉明显感觉到,谢语堂的身体好像绷紧了,她忙安抚的拍了拍他,转头笑靥如花,“不麻烦王爷了。” 九王爷眼眸微微一闪,“其实不麻烦……” 谢语堂开口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王爷千金之体,谢某不敢劳烦,走吧,婉婉。” 池婉冲九王爷笑了笑,扶着谢语堂继续往前走。两人身影彼此倚靠在一起,相依相偎,看起来亲密无间,像是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一般。 九王爷怔怔地看了许久,这才转过身,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这傻徒儿。”大师父透过药庐的窗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轻骂了一声。 药童一脸不明所以,却什么都没问。 为了将谢语堂扶回房间,池婉出了一身的汗,但她顾不得自己,先去打了一盆水回来,帮谢语堂擦洗干净,还打趣道,“我连我娘亲都没有这么照顾过,谢将军,你太有福气了。” 谢语堂扯了扯嘴角,笑容却不达眼底。 池婉许久没有听到他回答,不由的抬起了头,结果却诧异的发现,谢语堂脸上是她从未见到过的表情,很是颓丧。 她一惊,连忙道,“语堂,你怎么了?” 谢语堂回过神,看了池婉一会,勾了勾嘴角,有些疲惫地道,“没事,就是感觉有些累了。” 池婉相信了他的话,“是我考虑不周,你身体本来就在恢复期,刚出去转了转,我还拉着你擦洗,你赶紧躺下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好。”谢语堂顺从的躺了下去,任凭池婉将被子给他拉起来,他闭上眼睛,眉间隐隐笼罩着一层郁气。 池婉在旁边守了他一会,等看到他睡熟之后,才端着水出去。 而本来已经熟睡的谢语堂,在她身后睁开了眼睛,那眼里,不复平时的骄傲和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谢语堂试着自己坐起身,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他手脚一丝力气也没有,软绵绵的,跟面条一样。 这让谢语堂感觉到了恐慌,他尝试着去拿桌上的杯子,却一个没拿稳,水杯掉到地上,哐当一声,四分五裂。 声音惊动了屋外的池婉,她急忙奔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地碎片,她愣了一下,随即便若无其事的笑道,“原来是杯子坏了,是我放的太外面了,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一杯。” 池婉倒了杯水放在谢语堂身边,然后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捡拾起来。等她打扫干净后,发现那杯水还放在原地,谢语堂根本就没有动。 池婉本就聪明,心思玲珑,看到谢语堂颓败的神色,再看那双放在被子上的苍白的手,约莫也猜了个大概。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水杯拿起来,送到谢语堂嘴边,轻声细语道,“语堂,来,喝水。” 谢语堂没有理会,像个木偶人一样,怔怔的坐着。 池婉有些着急了,谢语堂的表情让她觉得有些害怕,她还从没见过他露出这副模样。不由的放缓了声音,“语堂……” 谢语堂却闭上眼睛,打断了她的话“婉婉,你先出去吧,我现在不想喝水。” 池婉动作一僵,却没起身,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离开。 “我陪着你……” “不需要。”谢语堂的面容前所未有的冷淡,俊美的眉眼如今被一层寒霜覆盖着,让人心惊。 池婉只得道,“那好,你先自己呆一会,我等下进来陪你。” 池婉出去后,却不敢走太远,生怕会发生别的事情,谢语堂的情绪不太对,虽然他极力克制,可她还是看出来了。 大概是他很想恢复体力,现在的进度太慢了吧。 这样想着,池婉又急匆匆的去询问九王爷,问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恢复身体的药草,九王爷却是摇头道,“欲速则不达,以他的伤势,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了,你不能要求太多。” 池婉很是沮丧,她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在面对谢语堂的时候,却总忍不住想让他好一点,更好一点。 “我知道了。”她应了一声,脚步迟缓的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九王爷的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他的确已经尽力了,若非池婉,他根本不会愿意去搭救谢语堂,如今池婉找上他,他确实没有办法,可心里那股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第三百九十四章 颓丧 经过这一遭后,池婉照顾起谢语堂来更加尽心尽力了,每日都坚持给他做推拿,从不在对方面前说一句丧气的话,而谢语堂也很配合她。这让池婉以为,他已经想通了。 直到这天半夜,她醒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往旁边摸去,却没摸到熟悉的身体,冰冷的触感让她惊了一下,倏尔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旁边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谢语堂的身影。 池婉这一惊非同小可,谢语堂现在是个伤员,平时就连如厕都要她扶着去,大晚上的,他会去哪里? 池婉一个翻身坐起,满心都是焦急。她甚至连鞋子也没穿,赤脚便冲了出去,嘴里叫着谢语堂的名字,慌乱的如同丢失了最重要东西的小孩。 走了几步,她忽然发现,院子里有个身影,那身影蜷缩在地上,乍一看并不明显,只有仔细看才能依稀辨别。 池婉秉着呼吸走过去,在那团黑影旁边蹲下,如擂鼓一般的心这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语堂,你怎么在这里,我醒来没看到你,快吓死了。”池婉压抑着恐惧,后怕的说道。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这个人消失。 黑影没动,池婉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手掌温暖,动作轻柔。 谢语堂却没有半点反应,半夜的天,空气微寒,两人又都只穿了一件单衣,风吹来,池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脚趾头蜷缩了一下,明显是冷到了。 她轻声哄道,“我们回去好不好?” 谢语堂还是没有说话,甚至动都没动一下,池婉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得不使出了杀手锏,“那我陪你在这儿,好冷啊,语堂。” 这下,谢语堂终于有动静了,他抬起头,一张俊美的脸被月亮笼上了一层银辉,看过去异常惨白。 池婉蓦地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谢语堂的手,如她预料当中的一样,十分冰冷。 她忍不住有些生气,这人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她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他倒好,就这么糟蹋自己吗? 不过,这些话只是在心里想想,嘴上却没说。 在池婉的诱哄下,谢语堂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一步步朝着房间走去。他走的很吃力,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片刻,与之前那个威风凛凛的谢将军不可同日而语。 池婉看的心里也难受,但还是很有耐心的等着他。 短短的一段路,两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回到房间,池婉立即把人安置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帮他捂手,而谢语堂则一直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事了,睡觉吧。”池婉故作轻松地道。 房间里很安静,谢语堂一直都没说话,池婉小心翼翼的给替他掖了掖被脚,随后又坐在床头边,静静的守着他。 过了好一会,久到她觉得谢语堂已经睡着了之后,耳边忽然响起了低沉的声音,“我现在是个废人了。” 池婉一惊,瞌睡都吓没了,她强打起精神道,“怎么会是废人,不会的。” 谢语堂漠然道,“我的手,连树枝都拿不起来。” 他大半夜出去,想试一下身手,结果发现,他已经虚弱的拾不起一根树枝,更不用说那重达几十斤的大刀了。 曾经一个叱咤战场的大将军,陡然变成了一个废人,任是谁,都不会受得了。 池婉将心比心,觉得自己理解谢语堂,但她不赞同这种消极的态度,只能尽力的安抚道,“你才醒过来,等到体力恢复就没问题了,不要急,我会慢慢陪着你的。” 谢语堂短促的笑了一声,摇头道,“不会了,不会恢复了。” 他抬起手,只见昔日握刀的手,如今只能软绵绵的垂在眼前,别说是剑了,只怕他现在连自己吃饭都是个大困难。 池婉握住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平淡地道,“那又有什么,神医当时都说了,你很有可能醒不过来,变成一个活死人,可现在呢?还不是醒了过来,一切都有可能,你不要自怨自艾。”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池婉很累,但她却睡不着,身边的谢语堂到底是受过伤的人,不管再怎么难受,到底还是抗不住,陷入了睡眠。 谢语堂的状态越来越差。 他每天都坚持下床走路,坚持自己拿筷子吃饭,可每次才下床就跌倒在地,摔得脸上青青紫紫的。 池婉心疼的不行,严令禁止他再这么自虐。 “我们可以慢慢的来恢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谢语堂抿了抿嘴唇,显然是不想答应。 池婉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其实她也难受,可她从没有当着谢语堂的面说一句抱怨的话,每次都是笑着跟他聊天。 谢语堂却越来越沉默,经常好几天都说不了一句话,甚至在池婉给他推拿的时候,翻身躲开了。 池婉的手僵在半空中,深吸了口气,绕到谢语堂面前,继续给他推拿。 “那好吧,好几日没出去了,我扶你出去走走。”池婉退而求其次。 谢语堂冷漠的拒绝了池婉的提议,“不用,我很累,想躺着。” 池婉顿了一下,“吃点东西再躺?” 谢语堂没说话,她就拿了一份肉羹进来,肉羹炖的很烂,清淡可口,谢语堂却看都不看一眼,撇过头,冷漠地道,“我没胃口。” 池婉的神情也冷了下去,看着谢语堂,一字一顿地道,“你想做什么,绝食吗?” “没有,就是不想吃。” 池婉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放软语气,“吃一点,不吃身体怎么受得了,你也想快点恢复吧?吃一点吧,嗯?” 在她的各种诱哄中,谢语堂终于冷着脸,吃了半碗肉羹。 池婉心力憔悴,自从谢语堂知道自己身体出问题后,就一直不愿意吃饭,每次让他吃点东西,都要耗费池婉很大的心力。 她觉得有点累,但心里仍旧是乐观的,九王爷都说了,谢语堂会好,那他就一定会好,池婉坚定不移的相信着。 谢语堂不再吃药,也拒绝池婉再给她推拿,甚至九王爷给他诊治的时候,他都不愿意配合,当着九王爷的面,池婉不好说什么,但等人一走,她立刻就爆发了。 日日对着谢语堂,她没告诉他,她的心理压力其实比他更大。 “你想一辈子躺在床上吗?”池婉冷冷的发问。 谢语堂自嘲的勾起了嘴角,“我反正已经是个废人了,不躺在床上,还能做什么?” “谁说你是个废人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才刚醒,慢慢的恢复,手脚都可以回到过去的状态,谢语堂,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了?”池婉气不打一处来,用力的吼道。这个样子的谢语堂,实在让她非常失望。 “会好吗,不可能会好的,我知道你在骗我,婉婉,你不要管我了,就这样吧。” 池婉愣愣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谢语堂凝视着她,眼底还有着几分留恋和不舍,但说出的话却很决绝,“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再管我了。” “我们是成了亲的夫妻,你现在让我不要管你?”或许是气急了,池婉反而平静了下来。 谢语堂别开脑袋,不敢和池婉对视,“我现在是个累赘,给不了你什么东西,反而会拖累你,所以,你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池婉的神色实在太恐怖了,她死死的盯着他,好像要给他盯出一个洞来,连谢语堂都觉得不对劲了。 “谢语堂,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只是小小的一点伤痛,竟然就能把你给打倒,我真是看错你了。”池婉的声音嘶哑至极,可见心里的难过。 谢语堂没有解释,只是顺着她的话道,“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池婉猛然大吼,“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是威风凛凛的谢将军啊,你是让敌国闻风丧胆的战神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有了功夫,我们好了以后可以继续练,你能不能不要自暴自弃?!” 谢语堂眼神阴霾,神色灰败,“不要再跟我提过去的事情,过去的谢语堂,已经死了。” 池婉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谢语堂竟然否定了自己过去的一切。 “你……语堂,你不要这样,我们慢慢来,一切总会变好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的,好不好?”池婉看着眼神暗淡的谢语堂,终是软下了语气。 谢语堂摇着头,淡淡地道,“不可能了,不会好了。” 他现在手脚无力,跟个废人一样,吃饭都需要别人来喂,他曾经发誓会照顾好池婉的,如今却需要她来照顾自己,这让他怎么能忍受。 “你否定了一切,是不是在说,现在的这个你,也不爱我了?”池婉轻柔的问道,眼圈却是红的,眼底的泪要掉不掉。 谢语堂似是突然醒悟,抬头看着池婉的脸,用力的摇头,“不,不是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 争执 他爱池婉,一直都爱,只不过,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爱她。 池婉含着泪笑道,“没事,只要你还爱我就好。” 这一次争吵,以两人的和好而告终,事后,两人谁都没有提起来,但很快,他们又爆发了第二次,第三次。 谢语堂的情绪一直没有好起来,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到了后面,他甚至连池婉也不愿意见了,这让池婉无比失望,某次,他们争吵后,她声嘶力竭的喊道,“好,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听,那就这样吧,我们也不要在一起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了!” 池婉怒气冲冲的摔门离开,谢语堂直起身,但很快又停下了动作,颓然的靠倒在床头,看着紧闭的房门,他闭了闭眼,绝望的想,这样也好,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能再让池婉跟着他受苦,就让她离开他吧,他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一些。 池婉出门后,靠着墙壁,眼泪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她顺着墙壁滑落下去,头埋在臂弯里,无声的哭了起来。这一整天,池婉都没有再出现,谢语堂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他心里也担心,但却反复告诫自己,池婉离开自己是好的,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再去掺和…… 此时的池婉,坐在一块大山石上,迎着谷底的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外一边,九王爷看着池婉跑出去,下意识的想要我也追,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冲到谢语堂和池婉住的房间,对着床上躺着的人就是一通冷嘲热讽,“谢语堂,你也就是这点出息,太叫人瞧不起了。” 谢语堂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关你什么事。” 九王爷气笑了,“池小姐是我朋友,你这么伤她的心,你说关我什么事?” 闻言,谢语堂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嘲讽一笑,“朋友?你确定你对她只是朋友?” 九王爷的瞳孔骤然一缩,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九王爷。” 两人无声的对峙着,忽而,九王爷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笑容,“你这意思,是打算把她让给我了?” 这话一出,谢语堂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身的嗜血气息,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般,连九王爷都有些兜不住,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定了定神,意味深长地道,“谢语堂,你好自为之。”说罢,便转身离开。他没有看到,身后的谢语堂那比雪还苍白的脸色。 九王爷心里很乱,他喜欢池婉,但一直以来都只是压抑在心底,他没想到,谢语堂早就看了出来。不过,说出来了也好,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只是,以后呢? 他六神无主的走着,中途被大师父抓了过去,“去给我拣草药。” “师父,改天可以吗?”九王爷心神不怎么集中,又担心池婉,急着要走。 大师父瞪了他一眼,“怎么,出去了一段时间,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什么改天,就今天,快随我去。”说着,不容置疑的将九王爷带回了药庐。 九王爷心里无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可他拣药的时候,根本集中不了精神,频频出错,让大师父很是不满,忍不住斥责道,“你是怎么回事,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九王爷连忙低头认错,“我错了师父,对不起。” 大师父瞪了他一会,摆手原谅了他,“行了,你认真点。身为一名医者,尤其是处理药材的时候,更是要细心,因为你一旦出错,就有可能导致很多病人出事。” 九王爷默默的听着,眼睛却不时地往外张望。他自以为做的很隐蔽,大师父却全都看在了眼里,忍不住微微蹙眉,停下手头的活儿,严肃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这个徒儿性子沉稳,大师父也一向对他赞赏有加,可今天的表现,却叫大师父极为吃惊,他还从没见过徒儿这副样子。 九王爷有意遮挡,但在大师父犀利的眼神下,到底还是败下了阵来,嘴唇蠕动了几下,缓缓道,“师父,我……我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 大师父不屑的撇了撇嘴,“能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人好好的,一切就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九王爷有些迷茫,是这样的吗,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吗? “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困扰。”大师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九王爷抿了抿唇,神色挣扎,“其实,也不是什么事,还是不要麻烦你老人家了……” 大师父嗤笑了一声,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九王爷低着头,心里实在有些难受。 “你刚从哪里来?”大师父忽然问道。 九王爷茫然地看着他,大师父不耐烦了,又追问了一遍,九王爷这才老实道,“池婉那边,我去给谢语堂诊脉,看到她从屋里跑出来,他们应该……吵了一架。” 听到这话,大师父的眼里顿时闪过了一抹精光,“原来是这样?老头子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俩现在生出了嫌隙,这不正是你的好机会?你倒好,不去趁机安慰那个丫头,反而在这里扭扭妮妮,师父平时是这样教你的?” 九王爷一脸的震惊,“师父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大师父一脸的嫌弃,“别告诉我你不喜欢那个池婉,喜欢就大胆的去跟人家说,这么躲躲藏藏,独自黯然神伤,算什么男子汉。” 九王爷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师父,他复杂地道,“池婉跟谢语堂已经成亲了。” “那又如何,你看她现在跟着谢语堂那么痛苦,你不是想让她开心?那就去啊。” 九王爷心里隐隐有些意动,可到底,他骨子里还是比较骄傲的,趁着谢语堂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做这些事情,他自认还做不出来。 “师父,别说了,池婉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这样。”九王爷心烦意乱,放下手头的话,烦乱的走了几步。 大师父犀利的看着他,“徒儿,你想好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觉得你自己能一直忍受吗?如果不能,就趁着这个机会下手。如果可以,就当为师什么都没说。” 九王爷呆愣了一瞬,他喜欢池婉,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池婉没有跟谢语堂在一起,他一定会跟她说,可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做人啊,太厚道其实并不是件好事。”大师父慢悠悠地道,“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不妨先慢慢的来,她现在肯定心里难过,需要人安慰,你何不去做她身边的那个人?” 九王爷心跳的飞快,是啊,他可以安慰池婉啊,她现在肯定难过的不行,如果池婉对他也有意,那他就没有什么忍耐的必要了。 思及此,九王爷豁然开朗,朝着大师父郑重的行了个礼,认真地道,“多谢师父教诲。” 九王爷从大师父那里出来后,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后山。找到池婉后,他没有贸然上去,而是在池婉后面站了许久,直到自己内心平静下来后,才慢慢的走了过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池婉后知后觉的回过头,“王爷?” 池婉飞快的擦了下脸,饶是她动作很快,九王爷还是看到了她脸上挂着发泪珠。 她竟是躲在这里哭了。 九王爷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怒气,池婉这么好,谢语堂竟然让她哭了。 见九王爷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池婉不禁有些疑惑,仰起头,小脸上满是不解。 九王爷压抑着心里的火气,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深吸了口气,这才缓缓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看风景,这里好看。”池婉声音还带着鼻音。 九王爷朝四周看了看,的确,药王谷风景很美。不过,池婉真正的心思显然不是来看风景,她对他说了谎。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的确好看,我刚来的时候,也很喜欢到处去看。” 池婉笑了笑,笑容却有些苦涩。 九王爷心里也不舒服,不由的提议道,“我给你说一些我在这里学医的事情吧,你想听吗?” 池婉强打起精神,“你说吧。” 九王爷特意挑了一些好玩的事情来说,但池婉似乎并没有怎么认真听,就算是笑也很勉强。他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王爷?”池婉察觉到了不对劲,出声询问道。 九王爷也不再遮掩,直截了当的道,“你心里不高兴,是因为谢语堂吧?” 池婉一僵,转过头,掩饰性的干咳了一声,“不是的。” “你还在为他遮掩?谢语堂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不必这么委曲求全的。”九王爷忍不住提高声音。 池婉诧异的看着他,印象里,九王爷一直温文尔雅,连高声说话都没有,今儿怎么好像生气了? “我没有委屈。”池婉低着头,淡淡地道。 第三百九十六章 醉酒 九王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好吧,是我说错了,你不要难过。” 池婉眨了眨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难过?怎么可能,谢语堂的话如同利剑一般,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她的心。 她也忍不住担心,如果他真的好不了,她要怎么办。 “王爷,语堂真的好不了了吗?”池婉悲伤的看着九王爷,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九王爷呼吸一窒,他知道谢语堂的情况,比池婉更明白,因此也清楚他的情况到底有多么的糟糕,可他显然不能这样直接说出来,池婉已经受不了任何的打击了。 “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池婉眼里的光芒啪的一下,暗淡了下去,九王爷这么说,意思也就是没什么希望了。 两人在后山坐了挺长时间,直到池婉身上都被山风吹得冰凉了,这才起身回去。 至晚间,九王爷又带了酒过来,说要与池婉一起喝酒,忘掉那些不快乐的事情。池婉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对他感激的笑了笑。 两人在院子外面,一人一个酒坛,眺望着星空,喝的不亦乐乎。 池婉平时不大喝酒,但今日这喝酒的架势,却让九王爷有些心惊,她这是在往死里灌自己啊。 不过很快他又想,喝醉了就好了,喝醉了能好好睡个觉,这么一想,也就不再劝阻她了,任凭她一口接一口的喝。 酒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流,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池婉的脸显得那么的哀伤。 九王爷心里一动,正想要说什么,忽然听到池婉开口道,“你知道吗?他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可是你看,这才过了没多久,他就变了,他为什么要变?他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我不在乎的,真的不在乎的。” 说着说着,池婉呜呜的哭了起来。 九王爷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拍拍她的肩膀,手抬了起来,又有些不太敢放下去,只能干巴巴地道,“不会的,不会的,他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等他身体好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池婉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只听到了那句“一切都会好的”,抬起哭的通红的鼻子和眼睛道,“真的吗,真的会变好吗?” 她已经喝的有些醉了,声音含糊不清,九王爷艰难的点了点头,心头却像是被一只手用力的搅动着,难受极了。 “回去吧。”他也要回去理理思绪。 池婉却不愿意,硬是把自己喝的连路都走不了了。 九王爷只好扶她回去,池婉斜着眼睛看他,一双好看的眸子泛着迷蒙的水雾,在月光下怎么看怎么勾人。 九王爷心跳的飞快,艰难的把视线挪开,低垂着眸子道,“走吧。” 池婉却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整个人靠近他,凶巴巴的质问道,“谢语堂,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你不知道我心里会很难过吗?” 泛着酒香味的气息喷吐在脸上,九王爷的脸一瞬间便红了,他不住的往后退,憋着气道,“你喝醉了,先放开我。” “没有,我没喝醉,谁说我喝醉了?”池婉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又无知无觉的与九王爷靠的极近,让他备受煎熬。 “那个……你真的喝醉了,如果你现在不放手,醒过来一定会后悔的。”九王爷正儿八经的说道。天知道,他现在脑海里其实一片空白。 池婉没有说话,九王爷感觉到肩头一沉,他连忙低头去看,就见池婉靠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 望着池婉毫无防备的睡颜,九王爷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睡了好,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招架。 不过他现在又有了新难题,这人睡着了,他该怎么办?把人带去休息吗?可是去哪里休息? 回池婉的房间,那必然会与谢语堂打照面,说实话,九王爷现在很不想看到那个人,最后,他还是把人带到了隔壁的房间,将人安置在床上,折腾了半晌,额头都出了汗,才带上房门出去。 临走时,他又去谢语堂的门外看了看他,那人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总之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却很杂乱。 九王爷也没说什么,站了片刻就离开了。 他走后,谢语堂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空茫死寂。 翌日,池婉是被阳光照醒的,她抬手挡了下刺目的日光,心里嘀咕道,怎么这么刺眼,很快她便发现,这不是她平常睡觉的房间,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瞬间弹坐起来。 昨晚上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涌进脑海,她呆滞的坐在床上,随即扶额叹息,她昨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竟然和九王爷喝酒,还喝的酩酊大醉,也太出格了。 池婉晃了晃还隐隐作痛的脑袋,下床洗漱。 打开房门时,不可避免的注意到谢语堂的房间,门还是关着的,应该是还没起来,池婉心下黯然,又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人家谢语堂根本不稀罕自己的照顾,自己又何必上赶着去看人脸色。 用过早膳之后,她就出去了,也没去管谢语堂。殊不知,听到房门的响动,谢语堂的眼神暗了暗,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绝望。 池婉也不敢随意在谷里乱走,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于是只去那几个固定的地方。 半路上遇到九王爷,他好像没睡好,一脸的憔悴,池婉想到自己昨晚闹人的事,脸颊有些泛红,愧疚地道,“王爷,昨晚真是不好意思。” 九王爷大度的摆了摆手,“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喝醉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会那样,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喝醉的。”池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九王爷却笑道,“没关系,我倒是挺喜欢你偶尔释放出来的模样,不要太过压抑自己,有些情绪要发泄出来才好。” 池婉怔了怔,给九王爷道了谢,随即又问道,“王爷昨晚没休息好,怎么今日又出来了,何不在房间里多休息片刻?” 九王爷眼里密布着血丝,一脸的憔悴,一看便知道是没睡好的模样。 “睡不着,你陪我走走吧。” “好。”池婉没有理由拒绝。 九王爷深深的看她一眼,率先朝前走去,池婉有些愣怔,一晚上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仿佛看到了九王爷眼里情绪的变化。 当然,她不知道九王爷昨晚回去之后,心里经历过多么激烈的斗争。 他看出来,池婉心里还是有谢语堂的,而且只有他一个,别的人都容不下,那么自己这个时候再插进去,是不是有些卑鄙? 他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认真反思了下自己的行为,最终决定还是放弃。就算得到了池婉的人,得不到心又能如何。他想要这个人幸福。 放下之后,九王爷再面对池婉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坦然多了。 果然,他们还是适合做朋友啊。 “你昨晚喝醉后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九王爷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池婉一刹那觉得有些羞愧,她咳了咳,“王爷咱们说点别的吧,昨晚的事情,都是酒后乱说的,做不得真。” “我却听人说,酒后吐真言,喝醉后说的话,才是最真实的。” 这话让池婉沉默了,她努力回想着昨晚自己到底说过了什么,只是记忆却有些模糊,都是些片段,凑不起来,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所以并不询问。 她不问,九王爷却主动说了。 “你说,不管谢语堂变成什么样,你都要跟他在一起,你们这辈子是被绑在一起,分不开了的。” 池婉面色一僵,嘴硬道,“怎么可能,那些话,我都是胡乱说的。” 她没想到自己喝醉了,还在跟谢语堂表忠心,还被九王爷听了去。 九王爷轻轻的叹了口气,眼里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让池婉有些好奇,九王爷也有心事吗?她本是在心里想想的,却没想到,直接问出了口。 九王爷看了看她,笑道,“谁都会有心事。” 这倒是,池婉默默地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九王爷也不想多说,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你如果真的放不开谢语堂,那我有个办法,可以解开目前的局面。” 池婉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办法?” 问完才捂着嘴,此地无银的狡辩,“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要在意。” 九王爷笑出了声,克制不住的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叹着气道,“如果我能够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池婉心尖一颤,突然心慌的害怕。九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好在九王爷只是提了这么一句,接下来就没再继续了,只是道,“你知道,后山有个阵法吗?” 池婉知道他开始说正事了,也严肃了起来,“不清楚。” “后山的这个阵法,是我师祖布置的,已经有很多个年头了,这个阵法,叫做幻象阵法。” 第三百九十七章 阵法 池婉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她从没听说过这么奇怪的阵法。 “什么是幻象阵法?” “就是进去之后,阵法里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九王爷徐徐解释。 池婉知道这个世间有很多高人,能做出很多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她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阵法?” 九王爷深深地看着她,“这个……可能要去问先辈们了。” 池婉被他高深莫测的样子逗笑,随即又严肃道,“这个阵法有什么作用?” 其实她觉得,这样的阵法还是有些危险的,如果你在里面看到的都是幻象,而你又恰巧沉浸在里面,岂不是很糟糕? “它的作用不能一概而论,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救命良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也可能是催命毒药。” 池婉知道九王爷说的是事实,久久没有说话。 “多年来,那个阵法一直都没有用过,曾经也有人过来找师父,恳请进去里面,可师父没有答应。那个人的妻子死了,他极度想念她,迫不得已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听到这些过往,池婉忍不住问出了声,“大师父为什么不答应?” 如果能救人,当然是好的。 九王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幻象只是幻象而已,你还指望它能成真吗”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这个阵法可以帮助到我们呢?” “你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这话让池婉不由的愣了一下,是啊,她现在除了寄希望于那个阵法,还有什么办法呢? 望着池婉煞白是脸色,九王爷悠悠的叹了口气,“明日午时,如果你决定好了,就来后山找我,你有一晚上的考虑时间。” “不用了。” “嗯?” “我说不用了。”池婉猛地抬起了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决定好了,与其让语堂这么浑浑噩噩的下去,不如赌一把。毕竟,他可是威名赫赫的谢大将军啊。”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她无意识的呢喃,消散在了风中。 如果今天是谢语堂站在这里,他一定会和自己做出同样的选择,让本应该纵情沙场的人缠绵病榻,这比杀了还难受。 哪怕那个阵法里步步杀机又怎么样,情况总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九王爷的眼神微动,最终还是沉沉的吐出了一个字,“好。” 决定了之后,池婉也不再耽搁,立马回去将谢语堂带到了阵法前。谢语堂其实已经麻木了,对此并不报什么希望,整个人如同木偶人一般,任由池婉动作。 池婉搀扶着谢语堂,一步一步的走入了幻阵。刚进入,脑中就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便陷入了黑暗…… 破旧又凌乱的街道,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街角卖包子让小店。 他们都是从北方逃荒而来的难民。原本他们也有房有田,日子虽然艰辛,但也还算过得下去。 可是接连不断的战乱和大旱,让他们越来越穷,最终只能背井离乡来带这里。 他们都聚集在城门口,个个面黄肌瘦,路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下意识的掩鼻而过。 “那边有人在施粥,快点过去抢呀。” 此话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惊天巨浪,原本死气沉沉的人们瞬间复活,一股脑地涌向城外的粥摊。 只有一个小男孩,仿佛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动静,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的靠在墙角,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秋风萧瑟,他身上也没有一件厚一点的衣裳,只能紧紧的蜷缩着身体,靠在潮湿的墙上。 姜苗苗远远地就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小男孩。 “爹爹,这个小哥哥为什么不去排队领吃的呢?”姜苗苗拉着姜父的衣袖。 姜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一皱,“可能他是担心抢不过别人吧。” 姜苗苗愣愣的点了点头,这个小哥哥看起来真可怜。 “苗苗,你和姐姐在这里乖乖的待着,爹进去把东西交给掌柜的就出来。 姜父是附近村庄的农户,一大清早挑着菜来卖给城里最大的酒楼,姜苗苗他最小的女儿,还从来没有进过城,这一次特意带她进城来开开眼界的。 姜苗苗非常乖巧的点了点头,一旁姜苗苗的姐姐姜果儿说道,“爹,你进去吧,有我在这里看着妹妹呢。” 姜果儿今年十二岁了,在姜父看来已经是个大女孩了,对她十分信任,拍拍她们的头后,便进了转身进了旁边的酒楼。 姜苗苗第一次进城来,对一切都感到非常的好奇,此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墙角那个小少年吸引住了。 小手伸到姜母为她准备的布兜里,摸到了早上没有吃完的一个鸡蛋,以及半块红薯,小嘴一勾。 “小哥哥。”王晟思绪放空,正无神地盯着天空,突然听到一道清脆的童声,眼神微微一动。 直到旁边的小女孩一连喊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原来她是真的在喊自己。 他用疑惑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小女孩,她认识自己吗? 姜苗苗见小哥哥终于转过头来了,顿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将自己布兜里的鸡蛋像献宝似的拿了出来。 “小哥哥,这个给你。” 鸡蛋!王晟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他已经近十天滴水未尽了,眼前这个鸡蛋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他甚至还能隐隐的闻到从鸡蛋上传来的香味。 实际上这个鸡蛋已经完全冷透了,哪里还能散发出香味?只不过是因为他太饿了。 王晟默默地偏过头去,“我不要。”如果仔细听的话,还能够听到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苗苗歪着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鸡蛋最好吃了,为什么这个大哥哥不愿意吃呢? 王晟似乎不想搭理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姜苗苗无措的站在原地,如果等她再长大一点就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尴尬。 “他不要,给我吧。”旁边伸出来一双黑乎乎的手,打算把姜苗苗手里的鸡蛋拿走。 姜苗苗一时不注意,手里的鸡蛋就被人抢走了,抢了鸡蛋的那个小孩正准备享受得到的战利品时,一双大手又将鸡蛋从他手里抢了回去。 小孩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波澜无惊的眼睛,正是刚才不要鸡蛋的王晟,他立刻便有些不满了,“你刚才已经说了不要的,快点把鸡蛋还给我。” 王晟沉默着不说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手里的鸡蛋,再一次交还到了姜苗苗的手里。 姜果儿走过来时,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一个脏兮兮的男孩想要从自己妹妹的手里拿走鸡蛋。 她脑海里瞬间脑补了一出自己小妹受欺负的场景,立刻气呼呼的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王晟。 王晟好长时间没有吃过饭,再加上长时间的奔波,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苗苗,你没事吧?”姜果儿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姜苗苗摇了摇头,“姐,你干嘛要欺负小哥哥呀?” “啊?”姜果儿一头雾水,随即举起自己的小拳头,气势十足,“他抢你的鸡蛋,我当然要揍他。” “小哥哥才没有抢我的鸡蛋呢,是我要给他的。”姜苗苗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还没有送出去的鸡蛋,一脸沮丧,“不过小哥哥不要我的鸡蛋。” 什么?姜果儿听之后十分惊讶,原来是她误会了? 但是此时她又拉不下面子来向王晟道歉,只好拉着一张脸教训姜苗苗,“爹不是交代过我们不要乱跑吗?快点跟我回去吧,不然等会儿爹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不要,我们就在这里等爹不行吗?”姜苗苗抬起头,哀求的看着姜果儿。 姜果儿最受不了她这种小可怜一般的眼神,再加上她心里也对刚才的事情感到愧疚,只是略一思索,就无奈的点头答应了。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姜苗苗跑到王晟身边蹲下。 王晟不回答问题她也不介意,反而笑呵呵的开始介绍自己,“哥哥,我叫姜苗苗,你可以叫我苗苗。” “哥哥,你从哪里来的……” 姜苗苗叽叽喳喳的在王晟身边说个不停。 这个叫苗苗的小女孩怎么这么吵呢?但王晟却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姜父从酒楼出来后,发现自己两个女儿都不原地,顿时如无头苍蝇一般,急得团团转。。 不过还好,下一秒他就看到两个女儿正站在不远处的街角,望着熟悉的身影,他心里的石头瞬间就落地了。 “果儿,苗苗。”姜父快步走过去,然后才发现她们身边还有一个小小少年。 “爹。”姜苗苗兴奋的站起来,“我们和小哥哥在这里等你。” 姜父扫了一眼王晟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他是逃荒而来的难民,下意识的抱开姜苗苗。 王晟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第三百九十八章 初遇 姜父很快也认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不妥,清咳一声,“你从北方来的吧?前面有官府派来赈灾的人,你可以去找他们要些吃的。” 王晟依旧沉默着不说话,姜苗苗拉着姜父的衣服,“爹,这个小哥哥没有人管,能不能让他回我们家去呀?” “这个……”姜父有些惊讶,苗苗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呢,心里竟生出了一丝嫉妒。 随即又觉得很好笑,苗苗只是同情这个少年吧,他这个女儿虽然性格娇了一点,但是生性善良。 “苗苗,哥哥也有自己的家人,怎么能够跟我们回家呢?”姜父笑着解释,拉着姜果儿准备离开。 姜苗苗趴在姜父的肩膀上望着王晟,不知为何,心里觉得空落落的,仿佛丢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姜父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到背上一凉,停下脚步一看,女儿竟然哭得泪流满面。 “苗苗,怎么了?”姜父紧张的看着姜苗苗。 姜苗苗一边哭着一边摇头,她也说不出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哭的越来越厉害。 姜父怎么哄也哄不好,姜果儿突然开口道,“妹妹该不会是舍不得那个小男孩儿吧?” 姜父给她擦眼泪的手僵在原地,小声的问,“苗苗,是不是舍不得那个哥哥?” 看到一脸稚嫩的小女儿点头后,姜父的心情十分复杂。 “苗苗,爹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不能够带那个哥哥回家,你是个好孩子,应该懂事一点。”姜父耐心的跟姜苗苗解释。 姜苗苗低着头剥着自己的小手,抽抽噎噎地回答,“可是小哥哥看起来好可怜。” 最后姜父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姜苗苗再回去看看,如果那个小男孩没有父母的话,再考虑带他回家的事。 姜父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个男孩真的是个孤儿的话,那该怎么办?真的要把他带回家吗?那他该如何和妻子交代,出门一趟就带了一个小孩回来? 好在等他们返回原地的时候,已经看到一对中年夫妇围在男孩的身边。 王晟听到脚步声后,抬头一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哥哥。”姜苗苗在姜父的怀里挣扎着要下来,姜父刚刚把她放下来,她立马就跑到了王晟的跟前。 “哥哥,哥哥。”姜苗苗笑着问王晟,“这是你的家人吗?” 王晟轻轻的点了点头,姜苗苗当然有些遗憾他不能够到自己家里,但是也为他感到高兴,又拉着他的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边姜父和王晟的爹娘也开始聊起来。 姜父知道他们一家人姓王,因为家乡遭了难,所以才逃到这边来的。刚才王晟父母听说城门口有人在施粥,就跑过去排队了。 姜父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你们夫妻俩的心未免也太大了点,就这样把孩子丢在这儿,万一被拍花子抱走了呢?” 王父是一个憨厚的老实人,听了之后挠了挠头,话语中带着愧疚,“姜大哥说的对,我们当时听到有人在发粮食,生怕去晚了就领不到了,没想到孩子没有跟着我们。” “孩子没事儿就好。”姜父也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也不太清楚。”王父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不过当视线移到脚底下了一小袋粮食时,顿时又有了一丝光亮。 “朝廷给我们发了一袋粮食,够我们生活好几天了,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也有一身力气,这几天就在城里找些活干吧,总不至于饿死。” 姜父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城里涌来了不少灾民,他想要在城里找一份活干,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本来就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又见自己女儿这么喜欢王家的儿子,忍不住提醒道,“你们在城里恐怕找不到一个落脚之地,要不先去我们村里看看吧,现在正是秋收农忙,家家户户都需要人帮忙呢。” 王家夫妇对视一眼,带着感激说道,“多谢江大哥提醒。” 最后王家一家子跟着姜父一起回了姜家村。 姜父架着牛车,身后时不时传来小女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叹着气摇了摇头。 姜母是一个非常爽朗好客的女人,知道王家一家人的遭遇之后,便笑着说让他们先住在自己家里。 王父王母又激动又感动,对着姜父姜母又是一顿感谢。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就是姜苗苗了,她立马拉着王晟的手,“哥哥,你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吗?我可以把我的布娃娃分给你玩。” 姜果儿听到这话,不满的撅起嘴,“苗苗,你的布娃娃碰都不让我碰一下,怎么愿意给他呀?” 姜苗苗笑嘻嘻的抱着王晟的胳膊,“我就是愿意。” 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哥哥的时候,她心中就格外的欢喜,好像找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姜母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小女儿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看了一眼王晟后,心里又有些明白了。 经过一番简单的梳洗之后,少年露出了清秀俊朗的脸,苗苗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王晟算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孩子了,小女儿喜欢跟他玩也很正常。 王晟父母自然不会白白住在姜家,立马就提出来要帮他们干活抵债。姜母也没有推迟,笑呵呵的答应了,只是话锋一转,又道,“但是干活多少还是要给点工钱的,请长工要二十文一天,不如给你们加就十五文一天吧。” 王晟父母是不想要的,但是奈何姜母十分坚持,他们也只好怀着感激的心情接受了。 当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 “晟儿,我看苗苗非常喜欢找你玩,你多陪陪她。”王母带着感激的口吻说道,“如果不是姜叔叔他们帮忙,我们一家人现在恐怕还露宿街头呢。” 王晟依旧没有说话,王母知道自己儿子生性孤僻,不喜欢和别的小朋友玩,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苗苗?”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似乎隐约听到了王晟的回答,“没有。” 翌日,太阳才刚刚探出个头,姜父姜母和王晟父母就出去干活了,只留下几个小孩在家中看家。 姜苗苗从早上醒了之后,就一直在王晟身边打转。姜果儿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副狗腿的样子,拿出一本三字经,气鼓鼓的摆在姜苗苗的跟前。 “你得把这个背了,到时候才能去上学堂呢。” 姜父姜母为人十分勤快,家里也算是小有积蓄,再加上他们觉得读书识字是件好事,所以让女儿也进了学堂。 如今姜苗苗也到了上学堂的时候了,但是村里的学堂早有规定,必须会背三字经才收。 姜苗苗看到面前这本书就觉得头疼,偏过头去,“我不要背,我要和哥哥玩。” “不行。”姜果儿刚准备教训姜苗苗几句,就见一直不说话的少年体弱拿走了她眼前的书,走到姜苗苗的跟前,“我教你。” “人之初,性本善。” 等两家大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王晟拿着书本不胜其烦的教着姜苗苗,而以前从来都坐不住的姜苗苗,居然老老实实的跟着学。 姜母心中深感欣慰,终于有人能够管的住她这个小女儿了。 经过十几天的早起晚归,忙碌的秋收总算过去了。 而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两家也培养出了一点情谊,最后在姜家的帮助下,王晟爹娘在村里找了一个破旧废弃的小房子,简单的修葺了一下后,便定居了下来。 不过这样一来,王家一家人再没有理由继续在姜家住下去了,他们离开的那一天,姜苗苗哭的眼泪汪汪,拽着王晟的衣袖就是不让他走。 姜父姜母对此感到非常头疼,就在他们打算强硬的把姜苗苗抱走时。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晟蹲在哭得喘不上气的姜苗苗跟前,温柔又小心得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不要哭了,你可以来我家玩,每天都可以。”最后几个字他特意加重了声音。 姜苗苗浸染着泪水的双眸雾蒙蒙的望着王晟,“真的吗?” “嗯。”王晟特别郑重的点了点头。 姜苗苗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那我们拉钩。” 看着小儿女认真拉勾的样子,两家父母相视一笑。 时光流转,一眨眼八年过去了。 “王晟,夫子上次布置的作业你写完了没?” 姜苗苗现在已经变成一位娇俏少女,脸上依旧带着天真浪漫的笑容,自从长大之后她就不再叫王晟哥哥了,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 她身边气质清冷的少年,也就是王晟眉头微蹙,“你是不是又顾着玩没有写作业?” 姜苗苗嘿嘿一笑,“夫子布置的作业实在是太难了,我又不像你那么聪明,我知道你肯定早就做好了。” 王晟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还带着一丝宠溺,“我答应过伯母不能够再帮你写作业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青梅竹马 你不说,我不说,我娘肯定不知道的。”姜苗苗拉着他的胳膊非常自然的撒娇。 “苗苗,我的作业也写好了,我的给你抄。”一个黑影从路边跳了出来。 姜苗苗吓得躲在王晟的身后,缓过神来定睛一看,是王晟的同窗郭子睿。 “我才不要抄你的呢。”姜苗苗并不是很喜欢郭子睿,觉得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王晟下意识地将姜苗苗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郭子睿走上前来,掏出一盒胭脂,笑嘻嘻的开口说道,“苗苗,我买了一盒胭脂,颜色挺适合你的。” 姜苗苗在王晟的身后,跟个拨浪鼓一样拼命的摇头,“郭公子,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够收你的东西。” “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也不要叫我郭公子了,这样听着多生分呀,你以后就叫我子睿吧。”郭子睿望着苗苗俏丽白净的脸蛋,心里痒痒的。 “我……”苗苗脸涨得通红,声音里也带了一丝气愤,“郭公子,麻烦你让一让,我们要回家了。”说着就要拉着王晟离开。 郭子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从第一眼看到姜苗苗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但是奈何她总是看不到自己,眼里只有王晟这个穷酸小子。 “王晟有什么好的,他家一穷二白,什么都不能给你,而我爹是知县大人,你跟着我,可以享尽荣华富贵。”说完还给了王晟一个挑衅的眼神。 姜苗苗小心翼翼的看了王晟一眼,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内心的波动。 “郭子睿。”既然不让自己叫他郭公子,那就干脆直呼其名好了,“我不管你爹是谁,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我现在要回家了,麻烦你让一下。” “我偏不让。”郭子睿伸出手,居然想要去拉姜苗苗。 王晟眼神一暗,抬起脚狠狠一踹,郭子睿瞬间摔了一个狗吃屎,姜苗苗捂着嘴哧哧的笑出了声。 “你们是死人吗?还不赶紧出来帮我。”郭子睿冲着路边大喊。 姜苗苗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街角冲出了几个大汉,这几个人她都认识,是郭家的仆人。 “郭子睿,你太卑鄙了,居然以多欺少!”姜苗苗担心王晟受伤,立马挡在了他的身前。 王晟看到她下意识的举动,心中一暖,不过很快就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你待在我的身后就好。”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姜苗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王晟一脚一个,瞬间就将郭子睿带来的仆人打倒在地。 “王晟,你好厉害啊。”姜苗苗满脸崇拜的看着王晟。 王晟耳朵一红,拉着她的手,“我们走吧。” 他们才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的人朝他们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叫你后悔!” 姜苗苗有些担心,郭子睿毕竟是知县家的公子。 王晟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听了他的话,姜苗苗原本忐忑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他身上总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接下来一段时间姜苗苗都没有再见到郭子睿,渐渐的也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我还以郭子睿他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估计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吧。”姜苗苗窝在王晟的书房,一边吃着王母给他们准备的冰粥,一边感慨。 王晟瞧了一眼她手里的冰粥,默默地拿走了。 “我还没有喝完呢。”姜苗苗嘟着嘴,娇嗔的道。 “你不能喝了。”王晟很认真地看向姜苗苗。 “为什么?”姜苗苗很是不解。 王晟脸颊微烫,悄悄地转移话题,“果儿姐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错,姜果儿马上就要嫁人了,一提到她的婚事,姜苗苗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 “唉,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姜苗苗轻叹了一口气,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马上就要出嫁了,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王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邻居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王晟,你爹在山上摔断腿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什么!”王晟和姜苗苗齐声惊呼。 随即赶紧跟着邻居跑了过去,王父每天一大早就出去采草药,结果也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什么原因,居然从山上摔了下来,还好及时被人发现,送到了医馆。 等他们赶到医馆的时候,王父的腿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 “大夫,我爹的腿……”王晟甚至有些不敢追问下去,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也已经能看到露出来的白骨。 大夫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伤的实在是太重了,以后这腿怕是要废了。” “谢谢大夫,麻烦您给他用最好的药,钱我们会想办法的。” 姜苗苗跟着王晟身后,见状轻微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先进去看看伯父吧。” “嗯,你在外面等着。”王晟怕她被里面血腥的场景吓到。 姜苗苗乖巧的点了点头。 王晟沉着脸进了房间,此时王父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一旁的王母正哭得伤心,看到王晟进来后,直接扑到他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晟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呀?家里才刚刚有了一点起色,你爹的腿就摔断了。” 王父就是一家人的顶梁柱,他如今摔断了腿,王母感觉就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 “有我在,您先别哭,爹醒来看到您这副模样,心里会更加难过的。”王晟拍了拍王母的背,心情也格外的沉重。 王母在他的安抚下,心情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王父醒来知道自己的腿断了后,就一直没有丝毫说话,谁都看得出来他内心的难过。 “爹,大夫跟我说,您的腿只要好好休养,是可以恢复的。”王晟怕他承受不住,选择了暂时隐瞒病情。 王父似乎是相信了他说的话,强行挤出了一个微笑,“是吗,那我就好好养病,说实话,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捡着一条命,我已经很满足了。” 王晟鼻子一酸,微微偏过头去,王父若是知道自己今后再也站不起来,只能够坐在轮椅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接受得了,不管怎么样,先瞒过去再说。 姜苗苗在外面吹着风,等的整个人都僵住了,但不见一点焦急的神色。 王晟现在心情一定很难过,她不能够再去添麻烦了。 吱嘎―― 门一打开,姜苗苗立马就迎了上去,“怎么样?” “还好。”王晟忽然一把抱住了她,把头埋到她的肩膀上。 姜苗苗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头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人相对无言,只是这样静静地相拥着。 其实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得知王父的情况之后,心里也特别的慌乱和害怕,但是面对别人时,只能够强撑假装镇定,只有到了姜苗苗的面前,他才能够松一松心里紧绷的弦。 王晟沉默了一会儿,握着她的手说道,“我暂时瞒了爹,关于他腿的情况。” 姜苗苗理解的点了点头,“我爹借了一辆马车,先带伯父回家吧。” 回到家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等一切安顿下来后,王晟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他是被一阵压抑的哭声给吵醒的,他开始以为这哭声是来自于王母。但是仔细一听,哭声却不是王母的,而是来自王父。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心里格外的难受。但是他却不能够进去,王父看到他的话心里恐怕会更加难过。 很快哭声渐渐的停了下来,王晟猜想王父对自己的病情应该已经有所了解,所以才会在深夜痛哭。 想到这,心里的担忧不由的又更重了一层,他很担心王父会熬不下去。 但是他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王父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一直非常配合治疗。 甚至在王母不小心说漏嘴,得知他的腿再也不能好起来后,也非常坦然的接受了这个消息。 这样的平静让王晟更加担心了,总觉得平静的背后,有着更大的惊涛骇浪在等着他们。 “爹,您……您还好吧?”王晟趁着王母出去的时候,想和王父好好聊聊。 王父面带微笑,“天天在家什么活都不干,有什么不好的。” “其实……”王晟知道该怎么开口,却王父早就猜到了他的来意,主动说道,“你在担心我想不开?” 王晟犹豫的点了点头,实在是王父最近的表现太平静了。 “我很高兴你能担心我,你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不爱说话,和我还有你娘都不亲,从来不会和我们撒娇,对外界也很冷漠,甚至有种厌世的感觉。” 王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王父接着说道,“只有在苗苗面前,你才像是一个正常人,会有喜怒哀乐,所以现在看到你担心我,我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第四百章 少年成长 听了王父的话,王晟沉默了,他早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从小到大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来,无欲无求,有时候甚至可以发一天的呆。 直到遇到了苗苗,她灿烂明媚的笑容让他的世界多了一丝光亮,觉得活着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了。 这个想法让王晟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悸动,少年的他还尚未理解这种感情。 翌日,姜苗苗很担心王晟,一大早就跑去他家,发现他正在院子里晨练,神色比昨天看起来好了许多。 “你来了。”王晟朝姜苗苗打招呼。 姜苗苗迎上去,压低声音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感觉你今天心情好了许多。” “我发现,我从来没有好好认识过我爹,或许是我以前太封闭自我了。”王晟嘴角微微上扬,想起了昨天父子之间的谈话。 在昨天之前,他对他爹没有太多的认识,只觉得他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农民,经过昨天的一番深入交流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小看了这个男人。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坚强伟大,当年带着家人一无所有,离开家乡来到这里,靠着自己的辛勤努力,一点一滴地打下了如今的家业。 而摔断腿变成一个废人之后,也没有自暴自弃,虽然生活困苦,但是也在挣扎着向上活着。 姜苗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造就了他的改变,但是从内心里感到高兴。 “我也觉得你以前太孤僻了,总是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面,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有吗?”王晟笑着反问。 “当然了。”姜苗苗一点点的给他指出来,“你在读书上非常有天赋,但是却不愿意更进一步,你不知道夫子对你有多痛心,还有呀……” 姜苗苗说了很多,王晟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做出改变。 王父腿断了后便不能够再干重活,他们干脆将自己的田地租了出去,只留下一小块留作自用。 幸好王父年轻的时候跟别人学过做木工,现在便在家里做一些小玩意,然后由王母出去摆摊卖掉,这样一来,倒也能够勉强维持家用。 王晟为了给家里分担,主动提出去街头替人写信赚钱。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但是意外却来得如此突然。 王父忽然死了。 他是溺死在屋后的池塘中的,直到王母回家时才发现,王母当场就晕了过去。因为死相恐怖,还是王晟亲自下去,将王父的尸体打捞上来的。 “哎呀,真是可怜,这一家子今后可怎么活哦。” “我看老王是接受不了自己变成残废,所以才自杀的吧。” “不会吧,我看应该是个意外。” “我也觉得……”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王父为什么死了,但是王晟却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只是紧紧地盯着王父泡得发白的面庞。 为什么?他明明跟自己说会坚强的活下去,为什么要放弃呢? “你们说够了没?!”姜苗苗冲着看热闹的人群大喊,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够当着王晟的面议论他爹的死呢,全然不顾他的心情。 看热闹的人面色讪讪,渐渐地散了,只留下王晟和姜苗苗。 王父的身体已经被人抬走,但王晟却依旧跪在池边,一动不动。 “王晟。”姜苗苗走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我们先进屋吧,外面太冷了。” 王晟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见底。 “他为什么要自杀?他明明答应过我,为什么?没有了双腿,活着就没有意义了吗?”王晟带着愤怒,一声一声的质问。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浑身缠绕着愤怒和失望,甚至还有着一丝死气。 看着这样的王晟,姜苗苗心中一紧,为什么感觉,对方下一刻就要离自己而去了呢? “王晟,你不要吓我好不好?”姜苗苗紧紧的抱了住王晟,“我想伯父既然答应过你了,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他的死只是个意外,你不要被别人的议论影响了。” 王晟紧紧的盯着她,浑身都没有生气,就如他前世的模样,了无生机,一天天的等着死。 姜苗苗悚然一惊,大段大段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涌现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她一时承受不了,脑袋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啊,好痛。”姜苗苗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哀嚎。 王晟如同一口死井的眼眸终于有了波动,“苗苗,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脑袋好疼啊!”姜苗苗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如同拽着一根救命稻草。 一瞬间,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药王谷,幻象。 “你千万不能够放弃。”姜苗苗拽着他的胳膊说完之后,便晕了过去。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姜苗苗,不,池婉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种感觉十分新奇,她对这周围的一切,既觉得熟悉,又有着一丝陌生。 姜苗苗像是她本人,又像是她一直在观看着的一位对象。 “小妹,你总算是醒了。”姜果儿端着粥惊喜的喊道。 “姐。”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喊了出来,池婉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接受了姜苗苗就是她的事实。 她悄悄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顿时感受到了一股真实的疼痛,这个世界也未免太真实了点,这和再世为人有什么区别? “谢……不,王晟呢?”池婉急忙追问,生怕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在隔壁房间陪着伯母呢。”姜果儿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你也别老顾着他,先把自己照顾好吧。” “我没事。”池婉挣扎着要起来,不亲眼看到他,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安心。 姜果儿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去了隔壁房间。 一推门看见熟悉的背影,池婉的眼泪就仍不住掉下来了。 谢语堂,也就是如今的王晟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是她,关心的话脱口而出,“你醒了?” 姜果儿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我妹妹因为你晕倒了,现在醒过来,你就这个反应?” 她是真心替自家妹子不值,池婉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别这样。” 姜果儿本来还想教训几句,可是看到病床上的王母,再想想王家的遭遇,话道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池婉知道王晟天生性格冷淡,甚至与生俱来的厌世完全是受谢语堂的影响。 因为谢语堂没有求生的意识,所以王晟才会如此消极。她需要做的就是帮他改变消极的心态,好好的活下去。 池婉走过去抱住了王晟,王晟浑身不由的一僵,虽然之前苗苗就很黏她,但也从未做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但是也就只有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很快就消失在平静无波的眼眸中。他木然地靠着池婉的怀中,毫无生气。 池婉感到格外难过,哪怕谢语堂在他怀里哭一顿也好,至少能够宣泄内心的悲痛。她摸了一下谢语堂的手,如同冰块一般,身上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 池婉不由的心中一惊,他该不会是从池塘上来之后,就没有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吧?伸手一摸,果然,衣服还是潮湿的。 虽然还没有到冬日,但秋夜的晚风还是很冷的。 “语……王晟。”池婉差点忘记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王晟了,不禁有些懊恼,提醒自己可千万不能够再叫错了,“你赶紧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 王晟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病床上的王母。 这样下去他非感冒不可,池婉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一套衣服过来,打算亲自帮他换上。当她伸手去解王晟衣服时,对方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不用了。”他的声音透着沙哑。 “不行,你必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池婉的态度非常强硬,“你看是我给你换,还是你自己换?” 王晟盯着她看了许久,确信如果自己不换的话,她真的会替自己换衣服,只好接过了池婉手里的衣物,“我自己来。”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也走了吗? 不知为何,他心里感到格外的难过,好像丢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换好了?”就在下一秒,池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王晟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嗯。” “我看到厨房里还有些粥,热了一下,你将就着吃些。”她本来是想要熬些汤的,可是太费时间了。 “我不饿。”王晟的话刚刚说完,就听到眼前的少女呵斥道,“胡说,你都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怎么可能不饿?” “我真的不想吃东西。”王晟这是实话,他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也感受不到饿。 池婉看着这样的他,心疼极了,气呼呼的把粥放到桌上。 “好,你不吃是吧?那我就陪你一起绝食,饿死我算了。” 王晟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她从晕过去到现在,应该也什么都没有吃吧。 第四百零一章 记忆复苏 池婉虽然是背对着王晟,但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背后的声音,忽然,一双大手扳过了肩膀。 “我爹可能是因为我才自杀的。”王晟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将内心深埋秘密说了出来。 池婉没有说话打断他,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昨天他到学堂来接我,遇到了郭子睿那群人,他们不仅笑话他是个残废,还……还一起捉弄了他。” 郭子睿,又是他,池婉真恨不得立刻给他两拳。 所以王晟是觉得父亲因为他的缘故受到了羞辱,才想不开会自杀的吗? “王晟,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肯定很难过,但是我跟你保证,伯父绝对不是自杀的。” 王晟不知道她为何能够如此自信,池婉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说道,“我刚才去厨房,发现伯父已经做好了晚餐,他做的是三个人的份。” “真的吗?”王晟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嗯。”池婉郑重的点了点头。 王晟忽然之间,觉得压在自己心口的石头被人移开了,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池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其实这是一直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困惑。 姜苗苗似乎在小时候见他的第一面时,就对他格外的热情,不管他的表情有多冷淡,脸有多臭,都不能够浇灭那股热情。 他在心里偷偷开心的同时,也曾感到过害怕,生怕有一天,对方的热情就像忽然出现时那样,突然之间就又收了回去。 池婉歪着脑袋,沉思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自然不能够告诉王晟前世今生的事。 随着池婉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王晟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手心已经布满了细汗。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还是说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值得喜欢,所以后悔了吗? 这一瞬间,王晟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来? 池婉微微一笑,踮起脚尖,吻了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王晟征在原处,“这是什么意思?” 池婉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你说我为什么喜欢你?我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似乎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格外的熟悉,可能我们前世就是一对情人吧。” 王晟垂着眸子,似乎在琢磨这番话。 “你问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赶紧过来吃饭吧,我都饿死了。”说完,她的肚子还格外应景的响了几声。 王晟顺从的被她拉到桌边坐下,乖乖的吃了一碗粥。 “伯父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难过,但是意外已经发生了,活着的人还要坚强的活下去。”池婉觉得自己必须唤醒他活下去的意志,不能让他就此消沉下去,“伯母还需要你照顾呢,如果你倒下去的话,她又怎么能够撑得过去呢?” “我知道。”王晟感到了一丝羞愧,他一个大男人,遇到了打击就开始一蹶不振,还不如苗苗一个小女孩想的通透呢。 王母在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醒来之后便又哭得不能自已。 池婉非常同情她的遭遇,但是她现在更加关心王晟。 “伯母,请节哀。”她握紧王母的双手。 王母到现在还不能够接受丈夫突然去世的消息,“我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池婉在心里感叹,因为你是语堂这一世的母亲,所以必须承受着痛苦。 “伯母,您难道没有发现王晟哥哥的不对劲吗?”池婉提醒道。 “啊?晟儿怎么了?”这一天她都沉浸在丈夫去世的悲痛之中,的确没有发现儿子有什么异常。 “他因为伯父的事大受打击,我上次怀疑他有了轻生的念头。”池婉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就是希望能引起王母的重视。 王母听到这话,没有任何怀疑就相信了,因为王晟自幼就格外的厌世,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小的小孩儿就跟看破红尘了似的。 因为池婉的提醒,王母对王晟格外的关注,而且她现在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只能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他的身上。 王晟也因为王母的变化,感受到了身上的重担,渐渐从王父的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但是与此同时,村里居然悄悄的传起了一些流言蜚语。 王家的遭遇虽然惹人同情,但是大家在同情他们之余,却也开始思考为什么王家人这么惨。 然后有人就说,王晟是一个天煞孤星,克父克母,而且任何和他亲近的人,都会遭受到反噬,好一点的就是受伤,严重一点的甚至会丢掉性命。 这种说法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同。甚至那些跟他们一起从北方逃难而来的人,居然把家乡的灾难都怪在了他的头上。 池婉早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的结束,应该还有什么更大的风浪在等着他们,所以在姜果儿将这些风言风语告诉她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虽然我觉得他们说的有些过分,但是……”姜果儿神情犹豫,压低了声音,“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还说小时候有高人给王晟算过命,他的命比较硬,今后你还是少去找他吧。” 她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王晟,自己的妹妹对他那么好,可是他每次面对妹妹的时候,都冷着一张脸,那样冷心冷肺的一个人,实在是不值得妹妹那么喜欢。 就算知道姜果儿说出这番话是为了自己好,池婉心里还是有些生气,“姐,别人这样说也就算了,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王晟要是听到你这样说该多难过呀!” 姜果儿轻哼了一声,“他那种冷酷无情的人会觉得难过吗?” 池婉气得小脸通红,“虽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心,他听到这些流言蜚语,还是会难过的。” 两姐妹因为这件事情争执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把姜家父母也给引了过来。 池婉偷瞟了一眼姜父阴沉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担忧。 人们总是很轻易的相信鬼神、命运这些虚无缥缈之说,如果姜父真的因为信了流言蜚语,让她今后远离王晟,这可怎么办? 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就算和父母决裂,她也要坚定地站在谢语堂,也就是这一世的王晟身边。 “果儿,你是个大姑娘了,今后说话要注意一点,不要跟村里的那些长舌妇那样,在背后嚼舌根。”姜父竟然开口教训了姜果儿。 池婉惊讶的看着姜父,姜父看到她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王晟也算是爹看着长大的,不仅你喜欢他,我也很喜欢他。” “爹~”池婉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但脸还是悄悄的红了。 村里的谣言越传越凶,所有的人都相信了王晟是天煞孤星,村民居然觉得和他生活在同一个村落会非常危险,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跑到村长家里,要求将王晟逐出村子。 等她赶过来的时候,村民已经气势汹汹地将王晟母子包围起来了。 王晟将王母护在他的身后,冷漠地看着眼前叫嚣着的村民。 池婉对此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王晟是天煞孤星,这种话一听就是假的,你们难道就不能够动脑子想一想吗?他都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十多年了,可是我们依旧活的平平安安的呀!” 当即就有村民不服的反驳道,“我们现在还没发生什么事,那是我们福大命大,再和他继续生活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池婉被他无知的言论给逗笑了,但是没有想到,他的话居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附和。 “李大说的对呀!而且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有一个黑黑胖胖的妇人站了出来,“我记得他们刚刚搬来的那一年,村口的那口井突然就枯了。” “是呀。”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好像他们这些年所有不幸的事情都和王晟有关。 “你们不能够这么不讲道理。”池婉看向村长,“村长你出来说句公道话呀!” 村长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大家的顾忌也是有道理的,这些年的确发生了不少奇怪的事情。” 池婉讥讽的哼了一声,眼神冷冽的扫向四周,“刘伯伯家的牛丢了,是因为他孙子看牛的时候跑去玩了,三婶婶家的收成不好,是因为他一家人都好吃懒做,他们过的不好和王晟有什么关系?” 她的话立刻引来了大家的不满,“苗苗,我们都知道你喜欢王晟,可你不能够为了维护你的心上人,就不管大家的死活呀!” 池婉正想要争辩几句,一直都没开口说话的王晟忽然之间站了出来,“各位都不要争了,既然这里不容不下我,那我们就离开好了。” “不行。”池婉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你们离开这里,要去哪里?” 王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那我跟你一起走。”池婉毫不犹豫的说道。 第四百零二章 背井离乡 王晟的内心极为触动,虽然他一直知道苗苗喜欢自己,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够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苗苗,”王晟苦涩的开口,“你的爹娘都在这里,你不能够跟我走。” 池婉摇了摇头,“我的爹娘还有姐姐照顾,我相信他们能够理解我的。”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姜父姜母的神情,但是依旧能够听到姜母压抑的哭声。 “苗苗,你疯了吗?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要抛弃我们一家人?!”姜果儿冲着她大喊道,话里尽是不可思议。 池婉紧紧的盯着王晟的眼睛,“不管你带不带我走,我都会跟着你的。” “你不会后悔吗?”王晟神情复杂的望着池婉,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挤出了一句话。 池婉咧着嘴摇了摇头,王晟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特别强烈的渴望得到一个东西,那就是眼前这个女孩的笑容。他一定会拼尽所有去守护她的笑容。 “爹,娘,是女儿不孝,让你们伤心了,你们就把我这个不孝女忘掉吧,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 池婉转过身跪下来,冲着姜父姜母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虽然他们只是自己幻境中的父母,但是记忆存活在她的身体里,她依旧感谢这对憨厚的父母。 姜母靠在姜父的怀里哭得伤心,姜父眼睛也红了。 “唉,儿女都是来讨债的,我知道你自幼就喜欢他,我也留不住你。”姜父从自己怀里掏出一袋银子,“这是我最后能够为你做的了,希望你今后过的好好的。” 池婉不想要收姜父的银子,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这个贫穷的家庭最后的积蓄了。虽然是在幻境中,但她相信,自己依旧能够靠聪明才智赚取银两。 “爹,这些银子我是绝对不能够收的。”池婉把银子重新交还到姜父的手里。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姜父还想跟她说在外面生活不容易,劝她把银子收下来,只见姜母非常生气地夺回了银子。 “这个丫头都要狠心的离开我们家了,你还关心她做什么?”姜母偏过头不去看池婉,“你要走就走吧,最好不要再回来了,反正我又不止你这一个女儿。” “爹,娘,你们保重身体,不孝女告辞。”池婉拉着王晟的手,带着王母离开了村子。 他们的家当不多,收拾来收拾去,最后也就三个包袱而已。 “走吧。”池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尽管离开了自小生长的家乡,但她内心没有任何迷茫和害怕,反而充满了希望。 王晟望着她微笑的脸庞,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这短短的几天里,命运将他反复玩弄,但是这个女孩,却将他内心的疲倦和痛苦一扫而空。 他们在镇上找了一个简陋的小院子,暂时安定了下来。 谣言也仅限于村子而已,到了镇上,没有人认得他们,更没有那些充满害怕和鄙夷的眼神,王母感觉到,或许离开村子,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晟儿,苗苗是一个好孩子,你一定得好好对她,不能够辜负她。”王母非常认真的叮嘱王晟。 王晟眼神停留在正在打扫卫生的池婉身上,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就是他阴暗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其实他这种冷心冷肺的人比常人更渴望温暖,所以他会紧紧的握住这一点点温暖,绝不会轻易放手。 日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难过,池婉很快就找到了挣钱的方法,由她亲自来设计花样子,然后让王母绣出来,拿出去卖掉。 因为她设计的衣服别具一格,所以深受镇上人的欢迎,虽然挣得并不多,但是养家糊口倒也不成问题。 其实她还有很多办法可以挣钱,但是她并不愿意把心思都放在挣钱上,她现在只想好好的陪在王晟的身边,让他安全平淡的度过余下一生。 “苗苗,你相信我,这样的苦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一定会让你和娘过上好日子的。” 王晟看着她手上的的伤口,格外的心疼,小心翼翼的把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池婉淡然一笑,“说实话,我并不觉得现在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就这样平淡的过完一生也未尝不可。” 王晟笑着没有说话,苗苗是个体贴温柔的女孩,他怎么舍得她受苦呢。 池婉发现王晟在读书方面更加用功了,以前他在读书方面虽然很有天赋,但是并不是很上心,如今态度一改变,取得的进步还是非常明显的。 接连的过了乡试,府试,马上就要上京城赶考了。 王母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这么争气,高兴的都哭了,直言要多捐点香火钱,感谢佛祖保佑。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池婉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 “你今天晚上心情不太好,难道我过了府试,你不开心吗?”望着池婉紧皱的眉头,王晟不由的开口问道。 “我不是很想让你去做官,官场人心险恶,我怕你吃亏。”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她也知道他的能力,所以才担心他这一世又受到皇帝的猜忌,最后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你不用担心这些,我都能够应付得了的。”王晟心中感觉十分熨帖,很多人都希望自己的丈夫高官厚禄,而自己的苗苗却不一样,她只想着他的安危。 池婉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内心的担忧和焦急,只好换了一个角度。 “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有才华,如果去了京城的话,会不会被公主或者达官贵人的女儿看上,到时候我就配不上你了。” 听到这话,王晟摇头失笑,也就只有她这个傻姑娘才把自己当做个宝贝,公主还有那些贵女又怎么会看得上他这个穷小子呢? “你未免想的太多了,到时候,我就直接告诉她们,我已经有了妻室。” “反正我心里就很担心你,你能不能够答应我,只做一个小官,我们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 王晟本想说这种担心根本没有必要,可是对上池婉担忧的眼神,心中不由的一痛。 他想去做官,也只是为了让苗苗过的更好一点,如果这件事情让她心生不安的话,岂不是有悖初衷,反正他对做官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干脆答应她好了。 池婉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答应自己,高兴的跳了起来。 “不过你对我怎么这么有信心?”王晟有些好奇的问道。 乡试和府试时,苗苗就很确信他能考中,而且听她的话,好像自己上京赶考就能得状元一样。天下英才荟聚,他都不敢说进京赶考就能够取得名次。 “你这么优秀肯定可以的,你忘记了你可是……”池婉本来想说他师从名师,又天资聪颖,但立刻就想到,他在这个世界上只不过是一个寒门学子,赶紧改口说道,“你可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的。” 王晟望着她甜甜的笑容,努力地将心里那一抹不舒服给压了下去。 他总觉得,有时候苗苗看着自己,并不是在看他本人,而是透过他的身体在看另一个人。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只能够安慰自己,可能是最近读书太累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王晟在最后一场考试的时候,有意隐瞒了实力,所以最后只取得了一个同进士的名次,被安排做了邻县的知县。 姜家村的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居然厚着脸皮又来请求他的原谅。 王晟笑着接受了他们的道歉,池婉对此感到非常不解。 “他们以前那样对你,现在不冷不淡的几句话就想要让你原谅我看分明是看你做了官,怕你报复他们,说不定有些人还想要从你这里讨些好处呢。” “其实他们道不道歉,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关系。”王晟笑了笑,“但是岳父岳母还在姜家村住着呢,以后还是要和他们来往的。” 原来他是为了自己才接受村民的道歉,池婉心里感觉暖暖的。 “你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我只希望你能够开心。” “我现在就觉得非常开心。”王晟有时也会感到疑惑,为什么苗苗总是小心翼翼的顾及着自己的情绪?好像他是一碰就碎的瓷器。 “苗苗,找个时间我上你家提亲吧。” 虽然他们一直住在一起,但始终没有正式举行婚礼,王晟不愿意让她这样没名没份的跟着自己,必须得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好。”池婉依偎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掩饰住内心的不安。 这两年的生活实在是太安逸了,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中,随时都在担心意外的发生。 王晟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带着聘礼去了姜家提亲。 婚礼非常热闹,王晟办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池婉觉得这样有些太奢侈了,但是看到他开心的面容,最后还是任由他去了。 第四百零三章 意外来袭 婚后的日子让池婉有一种恍如回到了前世的感觉。 不,现在甚至要比前世更加幸福,那时候谢语堂身为大将军,总是忙着朝廷大事,没有时间陪自己。而现在的王晟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师爷去办,而他就在后院里陪自己。 “夫君,你整天在后院里陪我,会不会不太好?”池婉感到非常的惊奇,谢语堂是个工作狂,但王晟似乎和他不一样呢。 她实在是不能够想象,谢语堂会整天陪自己在后院吟诗赏花。 王晟看着她,温柔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不喜欢我陪着你吗?” “你能陪着我,我当然开心,可是你毕竟是一方父母官,难道没有公事要忙吗?” “公事哪有陪着你重要。”池婉想要说什么,王晟就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到了前面还有刘师爷在呢?” 刘师爷为人精明能干,的确帮了不少忙。 池婉只希望他们能够安然的过完这一生,然后一起醒过来,所以也没有再提起这事。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去,有一天,王晟陪池婉上街玩耍的时,一个老汉突然拦住了他们。 “知县大老爷,梅雨季节马上就要到了,我们的河堤年久失修,一旦下了暴雨,恐怕抵挡不住呀。” 王晟虽然无心公务,但是还是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这位老伯,你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会交代衙门的人征集民工去修河堤的。” “知县大老爷,你真是个好人。”老汉见他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心里非常的高兴。 王晟回去之后就把这件事情交代给了刘师爷,刘师爷保证立刻去办这件事的,他渐渐的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梅雨季节如期而至,一连下了二十多天的大雨。池婉看着连绵不不断的大雨,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王晟看到她担心的样子,忍不住安抚道,“我已经交代了刘师爷,河堤已经加固了,你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嗯。”池婉在心里笑自己实在是太敏感了,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应该不会再有意外了。 但是有时候,往往事与愿违,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知县大人,李家口的河堤决了。”府衙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什么?”王晟很是惊讶,“怎么会呢?我明明已经交代过加修河堤的。” 池婉立马就想到,问题一定是出现在刘师爷的身上,“现在马上派人去把刘师爷抓来问话。” 虽然她反应的很快,但是奈何还是晚了一步,等府衙到了刘师爷家时,对方早已经人去楼空。 如此一来,刘师爷这个人也肯定是有问题的,经过一番调查后才知道,原来刘师爷中饱私囊,把修河堤的钱给全部贪污了。 王晟又是愧疚,又是自责,“都怪我识人不清,才造成百姓流离失所。” “这怎么能够怪你呢?只能怪刘师爷这个阴险小人太自私自利了。”池婉拉着他的手安慰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算再自责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该怎么补救吧。” 王晟立马带着手下亲赴一线,经过十几天的不眠不休,终于将破损的河堤给补上了。 在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时,却听下人回报,夫人和老夫人去上山祈福的过程中遭遇泥石流,现如今生死不明。 王晟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摔倒在地。他顾不上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睛,又立马带着人赶到了过去。 “老爷,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们一定会找到夫人的。”管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劝说道。 王晟依旧固执的站在原地,“我找不到人是不会离开的。” “唉,我们已经找了差不多半个月了,也许夫人和老夫人已经……”看到王晟阴沉下去的脸,管家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王晟站在悬崖边,内心苍茫一片,忽然回想起了当年姜家村村民说的话。 他是天煞孤星,和他亲近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苗苗是不是因为自己才会…… 他默默的向前挪了一步,苗苗,不要害怕,我来陪你了。 …… “你说当年要不是我及时拦下,你早就成为孤魂野鬼了。”已然白发苍苍的池婉舒适的躺在摇椅上打趣。 一旁同样也老去的王晟眼含笑意,“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不行,你必须得好好的活着。”池婉非常严肃的说道。 虽然他们已经很老了,但是这一世还没有过完,她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 王晟没回答她的话,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最近我脑海里模模糊糊出现了很多画面,都是年轻时候的我和你,但好像又不是。” 池婉戏谑的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前世的记忆吧。” 王晟拉过她的手,“那我们来世还要在一起。” 时光荏苒,在结束了这一世之后,池婉和谢语堂双双从幻象阵法里走怕出来,谢语堂忽然一言不发,紧紧的抱住了池婉。 池婉先是被他吓了一跳,双手无措的张着,表情也一片茫然,感受到谢语堂如擂鼓般的心跳,才慢慢的反应过来。 她勾了勾嘴角,抬起手,放在了谢语堂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安抚。那个笑容,比从密林里流泻进来的阳光还要绚烂。 九王爷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入眼底,黯然的转身离去。 劫后余生的两人却都没有发现,兀自抱在一处。 “没事了。”池婉轻声道。 谁知,谢语堂抱得更用力了,好像生怕她突然消失了一般。 池婉有点想笑,笑着笑着,眼角沁出了泪珠,她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原来的那个谢语堂终于回来了吗? “很危险,是不是?”良久后,谢语堂忽然开口。 池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闷闷道,“如果我们意志都很坚定,就没有事。” 谢语堂想起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想着要离开人世,不由的一阵后怕,声音沙哑的厉害,“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 万一他没有挺过来,他和池婉两个人就都要葬送在里面了。 “如果你没坚持下去,那我也不用活了,所以,何必告诉你?” 谢语堂心里大受震动,恨不能将池婉揉进自己胸膛里,他一遍遍地道,“婉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池婉勾了勾嘴角,告诉他,“没关系,只要你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可以等你一天,也可以等你一年,甚至是一辈子。” “我谢语堂何德何能,能娶你为妻。”谢语堂哑着嗓子道。 听到这话,池婉微微蹙眉,“不要说这种话,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好。” “好,我不说。” 两人静静的在山谷里相拥了许久,直到池婉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两人才发现自己早已经饿了。 他们在阵法里过了许多年,但实际上,在外面还不到一天。 “走吧,去吃饭。” 两人手拉着手,回了原来的房间。 再回到这个地方,谢语堂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抗拒,他很平静的看着池婉在厨房里张罗,手脚虽然还没有恢复,但也尝试着去帮忙。 起初池婉还有些担心,但看他没有不适的样子,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一起做了顿饭,相对而坐,吃的无比开心, 经历过阵法里的世界,谢语堂格外感激现在平静的生活,他很庆幸,他喜欢的那个人还在身边,更庆幸自己没有做傻事。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池婉有些好笑的道。 谢语堂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她,眼睛都不带眨的,池婉本不想去理会,谁知这人一看就没完,甚至连视线都不会移开了。 谢语堂慢慢地道,“看你。” 池婉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脸红了红,小声嘀咕,“天天看还没看腻啊。” “没有,永远都不会腻。”谢语堂认真的,一字一顿地说道。 池婉心里有些甜,嘴角抿出一朵甜美的花,这让谢语堂又看愣了神。 从这天起,谢语堂开始积极地恢复身体,他手脚筋脉被挑断,连神医都说了,耽误时间太长,就算后面接起来了,要恢复起来也比较困难。 池婉每天用大量药物给他沐浴泡澡,每天早中晚给他按摩推拿,剩下的时间,谢语堂便自己拿着轻便的树枝比划。 体内的内力散的都差不多了,丹田里的气总是提不上来,通常比划不到半个时辰,他整个人便累的气喘吁吁,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休息下吧。”池婉心疼的不行,将人扶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谢语堂喘了口气,从善如流的坐了下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池婉问的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又刺激到了谢语堂那颗敏感的心。 谢语堂冲他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没有回答,而是慢慢用力。 池婉瞪大眼睛,惊喜地道,“你的手可以用力了。” 第四百零四章 积极康复 她太高兴了,要知道,前段时间谢语堂还经常拿不动筷子,这才几天,竟然已经可以让她的手有感觉了,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 “只会一点点,力气大了会疼。” 池婉连忙握住他的手,“那就不要用太大力了,我们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 谢语堂微微低垂着眼眸,“你不是很希望我能够早点恢复吗?按照我这个速度,一年半载我都拿不起剑。”说到这里,虽然他依旧笑着,但仍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 池婉心里一紧,握着谢语堂的手也微微用了点力,谢语堂反而安慰她道,“没事,我就这么一说,现在已经能用力气了,距离康复也近在咫尺,再说了,也不是非要拿剑,如果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就不用武器了。” 池婉认真的看着他,在谢语堂略微闪躲的眼睛里看到了落寞。一辈子拿不起武器,是他不愿意的,可也是被逼的。为了不让自己难过,他只能这样说。 池婉心里难受的厉害,她抽空找到九王爷,问他有没有办法帮助谢语堂尽快恢复身体。谢语堂现在心理没有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恢复的方式。 “我只是个医者而已,你还真的把我当成了神仙?认为我无所不能了吗?” 池婉有些不好意思,九王爷已经帮助他们良多,自己再过来提要求,确实有些不太厚道。 她讪讪的笑了笑,“是我急糊涂了。” 九王爷凝视着她,沉吟了片刻,“其实……想要尽快恢复,也不是没有办法。” 本已经放弃的池婉忍不住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什么?” “你来,我跟你说。”九王爷冲池婉扬了扬下巴,池婉连忙跟怕上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谢语堂打着赤膊,一下下的挥动着手上的树枝,然而那树枝就是树枝,不管他用了多大的力气,都不能够有任何的杀伤力。 以他现在的力气,树枝扔出去不到一丈就掉下来了,更不用说攻击人了。 沮丧、颓然、失望,种种情绪笼罩在谢语堂的心头。 可一想到池婉笑着的脸,谢语堂又觉得心里充满了力气,他不能就这样放弃,如果他放弃了,池婉一定会非常伤心难过。 谢语堂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凭着这股子信念,他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练习。 忽然,一个轻笑声传了过来,谢语堂一惊,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几根草在风中摆动着身体。 他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就没再去管。 自从他身体坏了之后,耳目早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灵敏了,很多时候能听到细微的声音,不过是凭借身体的本能而已,要想找到躲在暗处的人,却是不可能了。 谢语堂重新将心神放在训练上,谁知下一刻,脚上忽然出现了一根草,绊住了他的腿,让他身不由己的往前倒去。 谢语堂摔得很惨,不过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自从受伤以来,他每日出去都会摔几跤。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绊住他脚的草去哪儿了。谢语堂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但是等他抬起脚的时候,又有那种被缠绕的感觉了。 他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眼角的余光却关注着脚下,这才发现,一条手指粗细的鞭子正悄然爬到他脚踝上,而几次绊倒他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条蛇一样的鞭子。 谢语堂顺着鞭子的方向看去,正对上一张笑眯眯的脸。 被抓住在暗地里下绊子的老人须发皆白,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一笑,却有几分童真的意味。 谢语堂默默地看着他,若是在他身体完好的时候,没有人敢这么对他。想到这,他心里不由的有些憋屈,现在连这么个老头子都过来欺负他了,真是岂有此理。 他冷着脸,转过身,一言不发的就要离开。 “哎哟,脾气还不小。”那人笑嘻嘻地道。 谢语堂忍着气,步子迈得很大,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又摔了一跤,他气的肺都要炸了。 那人无辜的举起手,示意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做,“这次可不是我,别赖我身上。” 谢语堂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草,不能这样回去,让池婉看到了,她一定会心疼的。 那人反而缠上他了,走到他身边,绕着他不停的打转。 “喂,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能被我暗算吗?” 谢语堂不想理会,拍打完身上的草屑,抬脚就要走。 “啧啧,你这人,真是死脑筋,就非要练你那劳什子的剑,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剑才能伤人对不对?”他说着,闪电般的掠到谢语堂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反抗的时候就握住了他的手腕,转瞬放下。 “你这手筋脉尽断,怕是已经废了。” 谢语堂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人这么容易就看出了他筋脉已经断掉。那他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那人似乎看出了谢语堂眼神里的意思,失笑的摆手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略懂医术,你的手我是治不好的。” 听到这话,谢语堂亮起来的眼睛又暗淡下去。 他就知道,天下没人可以治得了他的手了,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那人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始终都是笑眯眯的,似乎觉得特别好玩,谢语堂没心情去管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可自拔。 “唉,你这人真是,都跟你说了,你可以换一个方向去考虑问题啊,你看,你的手现在变成这样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一定还在进行康复训练吧,就算训练好了,灵敏度和力度也会大不如前,总之一句话,你就不要想着再重新拿剑了。” 这简直就像是在谢语堂的伤口上撒盐,他风光半辈子,如今说不能练武就不能练武,他心里怎么能接受得了。 “哎哎哎,怎么这副样子,我只是说不能用剑,又不是说所有的兵器都用不了了,我刚才给你把脉,发现你丹田里的内力很足,只是你的身体限制了它们的发挥,你现在所要做的,是把那股内力运用出来。” 谢语堂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那人有些得意,继续道,“比如,你可以选用简单灵巧的武器,就像我刚才使用的鞭子,用的好,可不比剑差。” 说话间,一条乌黑的鞭子悄无声息的从他袖子里滑出来,几乎在谢语堂没有发觉的时候,就朝他的脚踝攻去。 等他反应过来,双脚已经被缠住。 “如何?”那人得意洋洋地道。 谢语堂眼里的光又重新燃了起来。 “其实,你要训练手腕的力度和灵敏度,使鞭子都是很好的法子,行了,我就说这么多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说完,那人手腕一震,本来缠在谢语堂脚踝上的鞭子便好似有了意识一般,自动解开了。 谢语堂第一次看到将鞭子利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的人,心里不由的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然而,等他想要叫住那人时,才发现,那人早已经离开。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回了院子。恰好,池婉也刚从外面回来,两人同时对对方道,“我有话要跟你说。”然后又同时停下,相视笑了起来。 “你先说。”谢语堂笑道。 池婉发现他今天有些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谢语堂笑了,这还是他受伤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池婉有些不敢置信,盯着他看了许久,直看的谢语堂都不自在了,才把从九王爷那里听到的治疗方法告诉了他。 “我们可以适当的用药物,配合一些比较灵巧的东西来训练,这样效果会比较好一点。” 谢语堂惊讶的看着池婉,他们俩竟然想到一块了。 池婉有些忐忑的蹙起了眉头。“怎么了,你不愿意吗,其实这个比你用树枝要好一些,树枝比划了这么久,效果也不太显著,对不对?” 她也不太敢说的太露骨,怕谢语堂受不住。但没想到,谢语堂竟然又笑了。 池婉惊讶极了,再三追问下,才知道谢语堂今日遇到的事情。 “真的吗,太好了,既然大家都这样说,那这个法子肯定是好的了。”池婉惊喜不已,药王谷里的人都不简单,那个指点谢语堂的一定也是个厉害人物。只要去问问九王爷,便知道对方是谁了。 两人晚上睡不着觉,躺在床上商量了许久,直到天都快要亮了,才各自睡去。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相继醒过来。 “我跟着你去见那位高人。”这是池婉想了一晚上的结果,她始终不放心谢语堂。 可是他们在昨日遇到高人的地方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人,去九王爷那边一问。才问出来,那人是九王爷师父的小师弟,平时最喜欢弄些乱七八糟的,用外面的话来说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可池婉看过他做的东西之后,就只有一个念头,实在太精致了。 第四百零五章 新的武器 这位高人的房门前,是由他自己设计的一个水车,天热的时候,水车转动,将沟里的水带到屋顶,如同下雨一般,十分凉快。 池婉看的叹为观止,心里对这位高人更加期待了。 “哎哟,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两人正打量着高人的住处,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回头一看却没看到人。 正纳闷之时,谢语堂指了指树上,“人在那里。” 池婉果然在树杈上看到了那位所谓的高人,他正躺在树中间,懒洋洋的看着这边。 两人走过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然后由谢语堂开口说话,“前辈的东西实在精巧,晚辈想要跟前辈讨要一件东西,不知可否?” “不行。”高人拒绝的干脆。 两人都是一僵,据九王爷所说,这个前辈很好说话的,难道是不喜欢他们吗?居然连连拒绝都拒绝的这么生硬。 谢语堂有些急了,上前一步,就要跪下。 这时,一根鞭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缠住了他的腿,让他无法下跪。 “跪就免了,你要我的东西呢,我也有个要求,你若是做得到,我便给你,若是做不到,那你还是尽早离开吧。” 谢语堂郑重拱了拱手,“前辈尽管说。” 高人笑了笑,“我这一辈子都没收过徒弟,当然也不会收你,我只是给你做东西而已,你拿了我的东西,当然要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如果没有,我是要把东西收回来的。” 听到是这个要求,谢语堂顿时松了口气,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道,“前辈尽管放心,晚辈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辱没您的东西。” 高人这才高兴起来,从树上一跃而下,整个人轻飘飘的,跟一片树叶似的。看的池婉不住咋舌,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药王谷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行吧,明日的这个时候,你过来取东西,对了,先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池婉推了谢语堂一把,谢语堂乖乖的走过去,伸出手,任凭高人把脉。 “唔,行了,回去吧。”说完,高人就溜溜达达的离开了。 池婉想把人叫住,谢语堂却拦住了她,“走吧,我们回去吧。” “可是,他什么也还没说……” “前辈心里有数,我们等着便行。” 果然如谢语堂所说,高人心里明白着呢,第二日便给他量身打造了一条鞭子,长三丈,细如女子小拇指,十分轻巧,但很不好掌握。 “你若是能将这根鞭子用熟练了,你的手便也好了。” “多谢前辈。” 至此后,谢语堂每日都与鞭子杠上了,日出日落都在练习,池婉看的有些心疼,不过谢语堂那么努力,她也不能拖他的后腿,只能每日睡觉前,更用心的帮他按摩推拿。 如此过去了一段时间,谢语堂的手一日日恢复,不但能熟练的控制鞭子,丹田里的内力也终于可以运用了。 因为鞭子他也是第一次用,倒是还创了好几个用法,每次那条鞭子在他手里,都跟水蛇一样,十分灵敏。 看到谢语堂恢复的很好,而且功夫与之前相比,似乎又厉害了一截。池婉心里欢喜,整个人也活泼了不少,谢语堂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由衷的庆幸自己能够走出来。 同时,他又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说的那些话,感到非常愧疚,找了个机会跟池婉道歉。 “哼,干嘛跟我道歉,你说过让我离开的。”池婉难得傲娇一把。 谢语堂用了十万分的耐心来哄她,在他的各种保证下,池婉终于让了步。 “这次就原谅你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那我就走的远远的,再也不会管你了。”池婉慎重地说道。 谢语堂也很严肃地承诺,“我发誓,日后必不会再对婉婉说那样的话,倘若说了,便我天打……” 话还没说完,就被池婉捂住了嘴,她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你说这个做什么?谁让你说这个的,赶紧收回去。” 谢语堂眨了眨眼,眼里全是笑意。 池婉白了他一眼,扭过身体不再理会他,但那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另外一边,一直关注着池婉的九王爷,自然第一时间知道了他们重新和好的消息。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你啊,当初为师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该出手时就出手,你偏偏要犹犹豫豫,现在好了吧,人家又和好了。”大师父走过来,一屁股在九王爷身边坐下。 九王爷笑了笑,失落地道,“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只是吵了一架而已,我又何苦夹在中间。” “那你现在舒服了?”大师父没好气地道。 九王爷诚实的摇了摇头,“不舒服。” “那不就得了,人生在世,让自己舒服才是硬道理,管那么多做什么?” 九王爷知道对方性情乖戾,从不会将礼法看在眼里,不过,他却过不了自己那关。 “师父,如果我那时候真的照你说的做了,那是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所以,我不愿意。” 大师父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感慨,此子心性,实在不错。 日升月落,池婉一直陪着谢语堂练习,他的鞭子使的越来越顺手,整个人早就恢复了之前的自信从容的模样,池婉看的心里高兴。 “药王谷环境真好。”陪着谢语堂练习完毕,休息的间隙,池婉感叹道。 谢语堂侧目看她,“喜欢这里?” 池婉重重点头,“嗯,喜欢,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争权夺利,特别好。” 谢语堂手上缠着软鞭,有些抱歉叹了口气,“婉婉,很抱歉,恐怕我们暂时没法待在这里。”以他对楚王的了解,长久待在一个地方,绝对不会是上上策。 “我知道,不过趁着这段时间,我们还可以享受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谢语堂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不住的摩挲着池婉的头顶,沉吟着道,“对不起。” “你哪有对不起我。”池婉摇头失笑。 当然有,没法给你安稳的生活,谢语堂默默的说道,心里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早点给池婉稳定的生活。 这次谈话过后没多久,药王谷就出事了。 池婉发觉谷里的气氛不对劲,私下里找了九王爷询问。 九王爷也没有瞒她,直接告诉她,“皇兄的人可能找过来了。” 饶是池婉有了心理准备,仍是有些难以置信,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怎么会这么快,那我们留在这里,前辈们岂不是很危险?”池婉有些担心的蹙起了眉头。 九王爷安抚道,“放心好了,他们一时半会是进不来的,谷外有不少阵法,还有药王谷弟子在放哨。” 可就算是这样,池婉心里还是很不安。九王爷将她劝回去,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没底。他特意挑选了一个时间,跟着谷中弟子一起外出查探了一番,结果发现,有不少穿着官兵服饰的人在四处转悠。虽然目前他们还没找到药王谷,但这样下去,迟早会寻过来。 药王谷纵然厉害,可若是楚王派大军过来,再厉害的阵法,也挡不住黑压压的官兵啊。 九王爷心事重重的回去了,左思右想下,特意跑去跟大师父商量了这件事。大师父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朝廷又如何?我药王谷想要保的人,当今圣上也奈何不了。” 药王谷其它老头子也都是这样说的,劝九王爷放下心。 “你是我们的徒弟,他若是要伤你,就是再伤害我们。” “对啊,而且药王谷外面有阵法,除非他们中间有懂得这个的人,否则短时间内肯定是进不来的。” 在师父们的纷纷安慰下,九王爷略略放下了点心。但池婉回去将这事跟谢语堂一说,谢语堂眉头便皱了起来,随后一整天都心情压抑。。 池婉做好饭出来没看到人,顺着门前小路寻出去,最后在后山见到了独自在大石头上想事情的谢语堂。 “饭做好了。”池婉走过去。谢语堂淡淡的应了一声,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池婉无声的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侧头看他,“怎么了?担心他们会找进来?” “嗯。” 池婉轻描淡写的道,“那我们离开就好。” 谢语堂笑了笑,点头点的毫不犹豫,“好。” 这里本来就不是久留之地,他也是打算要离开的,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可见,楚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希望他去死。 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们幼年相识,一起长到如今,后来又帮助楚王夺权,扳倒太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东玄能够更好。 而楚王是怎么对他的呢。 先是无止境的猜疑,随后更是直接派出杀手来杀他,逃出来后,他以为楚王会念旧情,会放他一马,因为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会夺权,不会抢夺好兄弟的江山。 帝王多疑,这句话没错,因为,楚王并不相信他。 第四百零六章 托付 谢语堂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消极的情绪,导致他甚至有些恨楚王了。 那些日日夜夜恢复手脚的时候,疼的没法忍耐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想过,现在,他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开始恨他了。 池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伸手握住他的大手,一字一顿道,“不用怕,不管去哪里,我们都会在一起。” 谢语堂感动莫名,也反手握住池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心里忽然没有那么茫然了。 是啊,不管发生什么,他身边还有池婉。她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这个认知让他心生愉悦。 “谢谢你,婉婉。”谢语堂真诚地道。 如果没有池婉,也许他早就在杀手过来杀他的时候就已经没命了。没有池婉的坚持,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说不定至今还陷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那这一辈子就毁掉了。 池婉笑的很好看,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谢什么,我们本来就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谢语堂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谷里的气氛与过去没什么两样,师父们也该干嘛干嘛,但池婉却发现,越来越多的弟子被派了出去,他们出去是做什么的,随便一想便知道了。 只能是朝廷兵马过来了,且还可能已经找到了药王谷的入口。对此,池婉有些忧心。 与此同时,谢语堂也在默默地做着准备,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得不离开了。可他现在还有唯一的一个心愿。等到心愿一了,他便立刻离开。 于是,谢语堂找到了九王爷。 对谢语堂主动来找自己,九王爷有些惊讶,随即就笑了,戏谑的挑了挑眉,“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会主动来找我?” 谢语堂没有理会他的打趣,而是直接开门见山,“楚王的人在谷外,你知道吗?” 九王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当然,我还亲自出去查探过,是朝廷兵马无疑,不过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外面抓瞎,谷口非常隐蔽,还有迷阵,他们要找进来估计得伤筋动骨。” 谢语堂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神情一直非常严肃,“那是他们不熟悉地形,一旦察觉到问题,必然会采取措施,朝廷不缺少能人。” 九王爷沉默了,他知道,谢语堂说的很对,他虽没有像他一样统帅军队,但毕竟也是耳濡目染下长大的,药王谷虽说厉害,但要是与朝廷作对,其实并没有几分胜算。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还有,你今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九王爷的脸有些沉郁。 谢语堂知道九王爷不待见他,倒也没在意,只拱了拱手道,“王爷,谢某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可外面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我自然不能让他们扰了前辈们的安宁。” 九王爷哼了一声,心道,算你还有些良心。 “所以,谢某会离开这里。” 随着谢语堂话音落地,九王爷心里不由的有些复杂,他知道外面全是楚王的人,谢语堂这一出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救你是看在池婉的面子上,你死了她会很伤心,所以你不要自作多情。” 谢语堂笑了笑,“不管王爷是出于什么目的,谢某都会领这份情。” 九王爷看了他半晌,最终道,“师父们不是怕事的人。” 言下之意,你可以留在这里,但谢语堂却执意摇头,“我知道,前辈们都是侠肝义胆之人,只是,谢某与陛下的恩怨,还须得去做个了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语堂是非走不可了。九王爷也知道,这是必然的,换做是他,也不可能留在药王谷,落下一个贪生怕死的名声。何况谢语堂一向爱惜自己的羽毛。 “我知道了。”九王爷微微颔首,语气和缓了不少。 本以为谢语堂找他就是为了说这事,谁知,谢语堂却没立即离开,而是道,“谢某还有一件事相求,希望王爷能够答应。” 九王爷故作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还有什么?” “这一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我不打算带婉婉离开,恳请王爷帮忙照顾婉婉。” 听到这话,九王爷一愣,“你打算把池婉留下?” 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过的,“池婉答应吗?” 谢语堂嘴角带上了一丝苦涩,“我还没跟他说。” 九王爷面露鄙夷,“她一定不会答应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池婉都陪你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了,你竟还想着把她留下,谢语堂,她在你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尔尔。” “王爷错了,正是因为我不想让婉婉出事,才想着把她留下,日后若是我有命回来,一定过来接她。” 他非常理智,哪怕与池婉分开会让他肝肠寸断,但为了池婉的安全,他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九王爷心里非常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爷?”谢语堂以为他不答应,急的催促了一遍。 九王爷回过神,淡淡道,“为什么让我照顾池婉,你知道我……对池婉的心思不纯。”这样坦坦荡荡说出自己的心思,九王爷并没一丝慌乱,倒是很好奇谢语堂会怎么应对。 岂料,谢语堂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王爷是个好人,你本来有千万种办法跟婉婉在一起,可你还是选择了放手,所以,我相信王爷。” 九王爷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这人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他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倒是知道的多,奉劝你不要乱相信人,我选择放手是因为池婉成亲了,而你若是不在了,我可不介意再对她下手。” “若是我不在了,有王爷在她身边照顾她,我心里也能放心。” 九王爷一怔,很快就恨恨地道,“本来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要去送死一样。” 其实他们心里知道,这天下都是楚王的,楚王一日不罢休,谢语堂的日子就一日不好过。 “请王爷成全。”谢语堂郑重的拱了拱手。 他一直都知道,虽然九王爷看着很不待见他,其实心里并没有什么恶意,看他在自己快死的时候,几次三番的出手相帮就知道了。 还有谷中的这一次,如果不是九王爷提供了那个阵法,只怕他现在还出不来。 九王爷是个真正的君子,他喜欢池婉,但从不会强取豪夺,把池婉交给这样的人,谢语堂放一百二十个心。 相反,九王爷就觉得自己被他吃定了,郁闷的叹了口气,“看来太过君子也不行,你这是吃准了我不会对池婉怎么样。” 谢语堂及时恭维了一句,“那是王爷人品好。” 九王爷摆了摆手,臭着脸道,“行了,别说这些好听的了,谁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是可以照顾池婉,但有一点你想过没有,我在谷中呆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嗯?”谢语堂略有些惊讶。 他以为,按照九王爷洒脱不羁的性格,他应该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才是。 九王爷看着他怀疑的神色,苦笑道,“我到底是先帝的孩子,这天下,我不能眼睁睁就这样看着而一点不作为。” 谢语堂了然,心里感叹,其实先帝生了那么多儿子,只有九王爷是活的最通透的一个。 对于权势,他可以不屑一顾。对百姓,却本能的有着一颗慈悲之心。这样的人,说起来,才最该是那位上位者。 可惜,九王爷自己完全没有这份心思。谢语堂心里对九王爷又多了几分好感。 不过,这样一来,问题就麻烦了,他要走,九王爷也要走,池婉怎么办? 九王爷看着他,徐徐道,“我有个办法。” 当谢语堂回到小院子里时,池婉正在折腾那些花花草草,他倚在门口,看了她许久,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爱意。 深沉如浩瀚星空,同时又厚重如苍茫大地。 怎么办,还没有离开,他就在想念这个人了。 池婉一扭头,看到了靠在门边的谢语堂,笑着道,“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谢语堂走过去,伸出手,将池婉抱进怀里,依恋的蹭了蹭她的脖子,“婉婉,我好想你。” 池婉愣了一下,摇头失笑,“我就在你身边,为什么会想我?” “我也不知道。”谢语堂的声音闷闷的。哪怕是看着这个人,他也会想念, 两人相互依偎着,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却格外温馨。 这之后,谢语堂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十分粘着她,走到哪都要跟着。池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是哪儿不对。 这天,她好不容易摆脱了谢语堂,径直跑去找九王爷,开门见山的问道,“谢语堂来找你的那天,你们谈了些什么?” 为什么谢语堂一回去便性情大变。 九王爷愣了一下,随即便笑道,“就问了下外面追兵的事,怎么了,害怕了?” “只是这样吗?”她觉得,如果单纯是这样的话,谢语堂没道理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第四百零七章 离谷 九王爷温和道,“对啊,不然你觉得他会跟我说什么?” 池婉若有所思,但也没再说什么,九王爷是不会骗她的。 而这边,池婉一离开,九王爷便立刻去找了自己的几个师父,拜托他们帮忙照顾池婉。 大师父问道,“你还是要离开?” “是的,师父,等天下事定,徒儿一定回来孝敬您老人家。” 对方哼了一声,爱答不理的别过了眼睛,“随便你吧。” 别的几个师父却道,“这天下的事情,哪里有个完的时候,你对那位置没兴趣,又何必去管。” 九王爷淡淡的笑了笑,“就凭我身上流着的血,师父抱歉,我想我还是得出去一趟。” 见劝不住他,师父们也只能作罢。 “那女娃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们要离开,她一定不会愿意就这么留下。” “所以,我们会偷偷的走,不会让她知道。” 按照九王爷和谢语堂的计划,两人出去时会顺便解决掉外面的官兵,不管是引走还是什么,总之,不会让他们再来打扰药王谷。 几个师父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也就只好随他去了。 九王爷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郑重地道,“师父,等徒儿回来。” 而池婉没能从九王爷那里问出来什么,心里老是有些不安,后来干脆直接询问谢语堂。 “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池婉靠过去,抱着他的胳膊,依恋的道,“语堂,要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瞒着我,知道吗?” 谢语堂顿了一下,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睡吧。”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池婉心里更加不安了。 夜,非常安静。 房间里,两道清浅的呼吸声交缠,细一听,有道声音很轻,随后,其中一道消失了,谢语堂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光非常明亮,如水一般洒在地上。 谢语堂轻轻坐起身,长久的凝视着月光下的池婉,池婉睡得很熟,并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然后,谢语堂伸出手,他本来是想抚摸的,但怕惊扰了池婉,就只是隔空描摹了一下她的五官,。 婉婉,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我们再去看大好河山。谢语堂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随后起身,带上软鞭后,便转身离开。 通往谷外的小路上,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了。那人长身玉立,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赫然就是九王爷。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九王爷的声音一贯的懒散。 谢语堂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走吧。”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不大想说话,偏偏九王爷却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什么池婉没发现吗,你这么走了,她醒过来怕是会生气,也许永远都不见你了之类的,十分的幸灾乐祸。 谢语堂额角青筋鼓动,不得不停下来打断他的话,“你好像很开心?” “当然开心,每天看着你们两个恩恩爱爱,而我只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觉得我心情会好?” 这么直接说自己是嫉妒的,也是很少见。可这么坦荡的他,反倒是让谢语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许久,他才憋出了两个字,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走吧。” 这是黎明时分,正是晚上最黑暗的时刻。 月亮早已经下山,星星也没有,大地一片空茫寂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还是按照原计划?”九王爷轻声询问谢语堂。 行军打仗,阴谋阳谋之类的,自然是谢语堂最在行。 只不过,这场战争有些特殊,他们面对的是一群人,对方不知道有多少,己方却只有两个人。 说起来,九王爷还没有打过这样的仗,他好笑的询问谢语堂,“你觉得,我们这招管用吗?” 谢语堂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言下之意,这不是废话吗。 九王爷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谢将军打过很多次仗,有没有比这次更特殊的?” “没有。”谢语堂答的干脆。 “这么说,完全没有先例可以参照?我怎么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九王爷自言自语道。 谢语堂脚步一顿,战场上很忌讳这种乌鸦嘴,这还没打仗呢,就在这儿胡说八道。 九王爷却没发现,兀自在那里嘀咕。也是这边距离谷口还有一段距离,不然铁定会被敌人发现。 可任凭九王爷怎么说,谢语堂都不再出声了,一个人唱独角戏九王爷也觉得无聊,呐呐的闭上了嘴巴,周围重新变得安静了起来。 “前面就是谷口了,师父在这里布置了阵法,你到时候跟在我后面,否则出了事我可不管。”九王爷提醒了一句。 谢语堂点头答应下来。 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他早就发现,谷中的那些老头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布置的阵法肯定非常复杂,他还是不要以身试法了。 九王爷很意外他居然这么听话,好奇的挑了挑眉,“你就不抗争一下,觉得我危言耸听,太夸大其实了?” 有本事的人,基本都有些傲气,再加上谢语堂又不是普通的有本事,他打过那么多次仗,九王爷以为他会自视甚高,拒绝自己的提议。 谢语堂轻描淡写的撇了他一眼,“有个带路的,为何要逞强?” ……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等等,他怎么就变成带路的了? 两人准备过谷口阵法的时候,谢语堂忽然停了下来,耳尖动了动,神色骤变。 “怎么了?”九王爷好奇的问道。 “有人来了。” 听到这话,九王爷也是一惊,“来人了?前面还是后面?” 说话的时候,他也认真的听了听,发现只有一个很急的脚步声,而且是从后面传过来的,登时松了口气。 “我去看看是谁。”九王爷上前走了几步,看到那过来的人后,忽然顿住了,“池婉?你怎么来了?” 谢语堂身子一僵,连忙往后走去。 池婉是跑着过来的,气喘吁吁的弯着腰喘气,两人等她喘匀了气,才再次问道,“你怎么来了?” 池婉咬着嘴唇看着谢语堂,也不说话,只是眼里浮着一层泪花。 谢语堂立刻就着急了,伸手去拉池婉。 “婉婉,你不要生气,我是有原因的。”谢语堂着急解释,却是越解释越乱。 池婉不让他拉自己的手,恨恨的瞪着他,看的谢语堂心里发慌,一个劲的道,“婉婉,你说句话,我真的知道错了。” “为什么要把我扔下。”池婉终于说话了,一出口就是质问。 谢语堂定了定神,“我没有抛下你,只是……只是想把外面的事情都料理清楚了,再回来接你。” “你事先为什么不跟我说?而且,我不喜欢这样。”池婉一字一顿地道。 半夜醒来,发现身边躺着的人不见了,她当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谢语堂不会知道,她当时有多么着急。幸好她过来的及时,不然,他们是不是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一想到这个,池婉就不想理会谢语堂。 谢语堂有些着急,又看到九王爷在旁边,就求救的看向他。 九王爷悠闲地把目光投向远方,摆明了不愿意帮忙。 得了,还是得靠自己。 谢语堂好一番解释,池婉才略微消了点气,不过不管谢语堂怎么说,都不肯回去,而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没办法,谢语堂只好带着她,池婉这才高兴了一些。 三人出了谷,发现外面安安静静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他们却知道,那些人就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注意一下,右边林子里有人。”谢语堂小声出声提醒。 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谢语堂握着池婉的手,轻声道,“别怕,我在这儿呢。” 池婉紧张的心,竟也慢慢放松下来,她轻轻嗯了一声,道,“我不怕。”似乎跟在这个人身边,再大的困难,她都能坚持下去。只要谢语堂自己不出什么意外,那他们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害怕。 九王爷走的照例很悠闲,乍一看,他们像是晚上偷偷出来消食散步的。 山上埋伏数天的人本来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如果再等不到人,药王谷再危险他们也只能硬闯了。 谁叫楚王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抓到谢语堂。 眼下,负责守夜的人来禀报给领头,说看到谢语堂出来了。那领头的人一听就兴奋了,两眼发光,一字一顿道,“好,听好了,这次必须要抓到那几人。” 因为知道九王爷和谢语堂功夫都不弱,如果硬打的话,他们不一定是对手,还不如放暗箭来的好。 眼见三人就要走出射击范围了,领头人一声令下,顿时,所有的弓箭手一齐拉弓,箭支像是蝗虫一样飞了出去。 早在那些人拉满弓弦的时候,耳朵灵敏的谢语堂就已经听到了。 他当即将池婉往身边一拉,就地打了个滚,躲到了旁边的树丛里,九王爷则挥舞着剑,一一将射过来的箭支打开,一时间,乒乒乓乓落了一地的箭支。 第四百零八章 围剿 那些人射了一波箭之后,慢慢的摸了下来,准备绕到谢语堂他们身后,打一个措手不及。谢语堂也不想恋战,随便跟他们交手了几招,便带着池婉且战且退。 “给我抓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有生擒的,赏赐百两黄金。”一人大喝道。 谢语堂拉着池婉跑的飞快。 九王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有心思打趣他们,“谢将军,你才值百两黄金,看起来有些廉价啊。” 谢语堂脸都青了,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三人有意耍着对方玩,等到官兵追不上了,就再停下,仿佛专门在等他们一样。 “这些人也太愚蠢了,皇兄就是派这些人出来追你?未免也太小看当初的谢大将军了。”九王爷对楚王派出来的人不屑一顾。 谢语堂冷冷道,“他们并不弱,王爷如果小看他们,迟早要吃亏。” 要知道,他可是在他们手上吃了大亏的,楚王派出来的这些人里有不少精锐。 之所以没有追上他们,不过是不熟悉这边,他们又是一早计划好了逃跑的路线,所以算是主动,而他们是被动,难免就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九王爷耸了耸肩,事实证明,谢语堂的说法是对的,因为那些人实在太顽强了,跑了两日,他们还在后面追赶,不过这也正如了他们的意。 “接下来怎么办?” 这日他们在客栈,商量着接下来的路。 谢语堂推开窗子,外面刚好就是一条河。他吐出一句话,“坐船,下江南。” 九王爷笑起来,兴味盎然地道,“江南啊,真是个好地方,我突然非常期待我们这次的逃亡了。” 池婉有些无语,竟然还有人喜欢逃亡,也是闻所未闻。 下江南是早就计划好的。 首先,江南物产丰富,人流密集,到那里找人不太容易,隐藏也比较方便,其次,江南鼎鼎有名,去那边游玩一番,也是人生一大幸事,最后,江南离药王谷十万八千里,去了江南,药王谷算是彻底安全了。 江南某城,城墙根下,一堆人围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墙上贴着的告示。 “哎,这位兄弟,这上面写的什么啊,能给念念吗?” 内中有个读书人,自告奋勇地道,“我来给你们念,这是一封通缉告示,上面说,这两个人是通缉犯,如果有人看到,去官府举报,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的赏钱。” 哗的一下,人群炸开了锅。 一百两啊,他们攒个一辈子都攒不了那么多钱,竟然举报就可以得到。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心动了。 也有一些不相信的人,怀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这两人犯了什么事,怎么会奖励那么多银子?而且,我看这上面还有个女娃。” 那读书人又认真的看了一遍,肯定地道,“没错,就是赏一百两,这两人是朝廷钦犯,据说参与了谋反。” 一听是谋反,大家也就没那么惊奇了。毕竟,对于帝王来说,谋反是最难接受的,赏赐多少都不为过。 大家都在议论着赏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这两人,正是从药王谷一路来到江南的池婉和谢语堂,只不过两人如今都换了样子,池婉做男子打扮,面皮黑黄,谢语堂则同样在脸上涂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高大的身材微微佝偻着,两人的模样即便是扔在人群里,也无人多看一眼。 “没想到,楚王竟先行一步,这一路走来,几乎每个城池都有我们的画像。”谢语堂的声音低沉喑哑。 池婉叹了口气,若不是他们最开始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换了妆容,只怕他们才踏进江南,就已经被官府抓走了。 两人在顶着一张无人认识的面容,在街道上逛了一圈,发现不止是城门,就连两边的商铺,也都贴满了他们的画像。 为防万一,两人只好先在客栈待着,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回到房间,没有了外人,池婉才松了口气。 这一路走来,他们一直都在伪装,不敢用自己的声音,不敢太招摇,生怕会露出一点破绽。,早就伪装的累了。 “语堂,看来我们的计划需要改变了。”池婉沉声道。 谢语堂一进门,就直起了脊背,恢复了他一贯高大的模样。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儿受打击的,没想到楚王会这么巴不得他死。 见谢语堂迟迟没有说话,池婉以为他不愿意,跟他分析,“你看,我们经过三座城池,每一座城池都有通缉画像,甚至连偏远小镇都没放过,可以想见,整个江南地方,大概已经没有净土了。” 谢语堂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池婉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安慰了他两句,谢语堂便道,“我们走吧,江南没法待了。” 楚王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再过去,可不是自投罗网? 两人达成了一致,又开始商量到底往哪个方向去。 南边条件比较恶劣,路上容易出问题,不是很适合逃难,往西也不是个好去处,最后谢语堂拍板,“去北边。” 虽然不知道北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在走投无路的形势下,除了去北边,也别无选择了。 确定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两人的神经没再那么紧绷。 因为一直在赶路,风餐露宿,已经好些天没有吃着好东西了,池婉便叫了小二,送来了一桌子吃的。 吃了八分饱后,池婉摸着肚子,忽然问谢语堂,“九王爷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原本他们是和九王爷一块出来的,然而走到一半,忽然听到一个消息,药王谷乱了。 起初他们还不肯相信,毕竟自己就是刚从药王谷里出来的。 谁知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说这件事,且还有些贪心的人想要去分一杯羹,才不由得他们不信。 九王爷当即决定,要回去看看。 他在药王谷里待过一段时间,他是真正的把那里当作第二个家,甚至比在皇宫还要亲近。 出了这样的事,池婉他们也不好留他,而且如果不是条件所限,他们也想去药王谷看看。 提到药王谷,谢语堂的声音也低落了下来,“不知道。” “我们走的时候,明明那些人都跟着我们走了,他们想要的只是我们而已,知道我们走了,为什么还要跟药王谷过不去?”池婉心里有火气,她现在对龙椅上的那位十分厌恶。 当初觉得太子做事情很绝,起码是狠在表面,可这位楚王心机深沉,一般人完全无法猜测他心里所想,是实打实的腹黑。这样的人,也是最难对付的。 谢语堂慢慢道,“未必是官兵。”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药王谷四周布满了阵法,普通人进不了,只有朝廷有能力请能人,我还是觉得是他们。”池婉诧异了一瞬,不解的蹙起了眉头。 “别忘了,药王谷里面还有那么多人。”谢语堂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 仅仅只是在药王谷待过一段时间,他便发现了不少问题。 其实药王谷并不像是它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固若金汤,它也存在问题,现在,不过是问题爆发出来了而已。 池婉也是聪明绝顶之人,谢语堂随便一点拨,她心里便明白了,蹙着眉沉吟道,“会不会还是跟我们有关系?” 若是因为他们的缘故,导致药王谷陷进深渊,池婉一定会自责死。 谢语堂没有说话,两人都沉默了下去。过了许久,才听到谢语堂的声音,“别担心,九王爷已经回去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但愿吧。”那么美好的地方,池婉还想等日后一切都平定下来后,再进去住些日子。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上床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起床,同样先换了妆容,然后准备出城。谁想到了城门口才发现,今天城门口竟然戒严了! 长长的队伍排在城门口,有士兵在那里一个一个检查。 “怎么会这样?”池婉惊讶不已。 谢语堂却不怎么吃惊,淡淡地道,“估计上面已经得到我们到了江南的消息,所以让江南各城戒严了。” 池婉心里一阵后怕,还好他们决定离开了,否则,在这个地方非得被抓出来不可。 两人出了城,就直接往北边而去,并不敢停歇,因为谁也不知道,楚王派出来的人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 逃亡的路上,本来应该是艰辛无比,但因为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所以似乎也没那么苦了。 倒是谢语堂觉得很对不起池婉。 “婉婉,抱歉,让你跟着我受苦。” 池婉给了他一个白眼,“楚王追杀的是我们两个人,你干嘛要大包大揽?” 谢语堂苦笑了一声,说到底,还是楚王觉得他有威胁了,飞鸟尽,良弓藏。池婉对楚王没有什么威胁,之所以也被追杀,也不过是因为是他的妻子而已。 不过,他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更紧的握住了池婉的手。 第四百零九章 商队 下一刻,池婉立刻抽了出来,紧张的左右看了看,“我们俩现在可是两个男的,被别人看到了,要以为我们的关系不正常了。” 谢语堂无所谓地道,“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池婉的脸红了红,轻咳了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一阵略有些耳熟的铃声响起,池婉循着声音看去,惊讶的啊了一声,“是那队西域商人。” 谢语堂也有些意外,这些人他们在从江南某城出来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又走到了一处,倒还真是缘分。 他们看起来累了,进了路边的一家食肆。 池婉他们也跟着进去,引来那个高鼻深目的大胡子商人的警惕,他紧紧护着一个匣子,盯着池婉二人,不敢放松丝毫,弄得池婉他们尴尬无比。 不等他们说点什么,大胡子便开口了,一口有些生硬的官话,“你们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 原来他们早就发现了,不过这却是一个意外…… 池婉他们压根没注意到,他们竟然走了同一条路,这也实在太巧了。 “抱歉,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恰巧同路而已。”池婉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虽然换了一张脸,但笑起来还是非常具有亲和力,再加上她个子小小的,相比谢语堂的大个子,显然更让人信服。 “哦,是这样啊。”大胡子打量他们片刻,点了点头,好像放下了戒心。 池婉笑了笑,见说开了,也就不再多言,叫了店小二,点了不少好菜,那大胡子商人很是犹豫,看他们吃的那么香,也学着他们点了一样的菜,结果辣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池婉看他太可怜,忍不住道,“你们若是不习惯吃辣的,可以点一些清淡的。” 她推荐了几个菜,味道果然不错,特别符合这些西域过来的人的胃口,一群人都吃的极为尽兴。酒足饭饱后,大家都放松着身体稍作休息,大胡子商人更是直接走了过来,主动与池婉他们攀谈。 一番交谈后,池婉才发现,这个商人已经去过很多国家,什么生意都做,因为总能搞到一些大家都弄不到的东西,所以在他们国家还挺有名气的。 池婉目光在他手上抱着的箱子上转了一圈,笑道,“你这样可不行,若是真遇到想要抢东西的人,第一个就会来抢你手里的箱子。” 商人愣了下,拍了拍箱子,”别的什么都可以丢,唯独这个不可以,不瞒你们说,我这次来你们东玄,主要就是为了买这样东西。” “哦?那想必一定很珍贵了。” “东西也算不得多珍贵,只是因为这是我们公主想要的东西,你们知道的,公主不吝啬那点钱,所以,这是笔大买卖。” 谢语堂和池婉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了一丝了然。 不过也很奇怪,一个公主想要什么要不到,为什么要派一个商人来这里采买? 出于好奇,池婉不由的多问了一句。 商人笑道,“公主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幼年曾经失落在民间。” 原来是位民间公主。 “这位民间公主最近才寻回,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指定要这东西,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商人,自然不敢违抗公主。” “是这个理。” 正说着,忽然外面的马匹长嘶一声,惊慌起来。 商人立刻站起来,呵斥他的那些伙计,“怎么回事?” “不好了,有人来了。”有人很紧张的跑了进来。 商人强作镇定,挺了挺胸膛,“我们是交过税的,什么人敢来找我们的麻烦?”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 这边,谢语堂也留了个心眼,走过去瞧了一眼,只一眼,便迅速的转了回来,沉声对池婉道,“不好,朝廷的人追过来了。” 池婉愣了一下,随即就有些无措地道,“那怎么办?” 谢语堂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就是个小食肆,什么遮掩的地方都没有,根本无处可藏,那些人只要一进来就能发现他们。 “别急。”谢语堂轻声安抚,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到西域商人的货物上,心里顿时有了注意。 兵士推推搡搡的进来,毫不客气的喝道,“都抬起头来。” 一众西域商人战战兢兢的抬起头,被那些人犀利的眼神一个个扫过去,心里都很忐忑。 大胡子商人心里也有些没底,小声询问道,“官爷,出了什么事,我等只是普通的商人啊,是按照两国的规定来经商的,所有文书都有,小的找出来给您看。”说着就要去翻文书。 那些人并不想看,喝止了他的动作,一个个的看过去。 轮到谢语堂和池婉时,两人都大大方方的抬起头,那些人目光随意一扫,并没有多做停留。 只因为,两人现在的样子,哪怕是站在镜子前,彼此也不敢认。 但大胡子商人看到两人,却惊讶了一瞬。 这二人,头上怎么缠着头巾了,刚才还不是没有缠吗? 不过想是这么想,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忽然,那个检查的人拿着通缉画像,在池婉面前停了下来。 “你看着可不像西域商人啊。” 池婉镇定道,“我不是西域人,是中原人,只不过与他们一起走一程而已。” 那人摸着下巴,眼神带着锋芒,直勾勾的落在池婉脸上,谢语堂心里有些着急,生怕池婉扛不住。 好在,池婉从头到尾都很镇定。谢语堂握成拳头的双手悄然松开。最终,那些人什么也没发现,手一挥便离开了。 而面对着和大胡子商人投递过来的视线,池婉和谢语堂都无比淡定,朝着他笑了笑,神态无比镇定,大胡子商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直到上路后,大胡子商人还在奇怪,不过他心思比较简单,并没有多想。 与大胡子商人分开后,池婉与谢语堂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王的人如此穷追不舍,也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他们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人抓到。 看来,不只是江南,而是整个东玄都没法再留下去了。 两人神色都很凝重,对视一眼,同时道,“离开这里。” 但是如何离开呢? “那个大胡子商人,他们有个商队,很快就要离开去往西域,到了西域,哪怕楚王的手伸的再长,也没办法再管我们了。” 池婉点头同意,两人去追赶那个商队。但是很不凑巧,路上又遇到了一波追杀。 好在谢语堂现在功夫比之前要更为精进,那些人没有得逞,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位置也被曝光了。 接下来,还将会有更多的人过来。 两人不敢耽搁,赶紧加快了脚程。好在那批人走的不快,因为押送着货物,一直走走停停,所以很轻易就被追上了。 大胡子见到他们,还是很高兴的,“你们中原有句话,叫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看来我们都很有缘。” 两人象征性的扯了扯嘴角。 “听说上林国风景独特优美,与我国不一样,不知道是否属实?”池婉装作很好奇的问道。 “没错,上林国很漂亮,不过,你们国家也很好,各有各的好,说不上谁的更美丽一些。”这个人倒是很会说话。 池婉趁胜追击,“我们俩正愁不知道去哪里玩,听你这么一说,都想去上林国看看了。” “哈哈,那挺好啊,欢迎你们过来。” “那我们可以跟着你们吗?”池婉问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只是没去过上林国,不太清楚你们国家,可以吗?” 她问的很是殷切,眼里都是期盼,大胡子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点头便答应了下来,还表示,“这只是小事而已,若是你们去了之后,回来能在你们东玄宣传一番,那就更好了。” “一定会的。”池婉浅浅的笑道。 就这样,两人便掺杂在了一群西域人中间。 一路上自然没有那么顺利,他们碰到了好几次好几次楚王派出来的人,好在两人都躲了过去。 这下,两人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更是彻底的定了下来。同时他们也深刻的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他们必须得想个办法。 这个商队似乎也很着急回去,路上都没怎么停留,这刚好合了谢语堂他们的意。早一日离开,便少一分危险。 很快的,他们就到了边境。从这边出去,就算是出国了。 最后一天留在这边的夜晚,池婉问谢语堂,“真的就这么离开吗?” 谢语堂反问她,“你不想离开?” 池婉咬着嘴唇,若是可以,她自然是不想离开的。 “没有,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失落。 谢语堂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们只是暂时离开,还会再回来的,你不要难过。”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很不好受。 一心只有这个国家,希望国家越来越好,却没想到,最后不得不离开,也是造化弄人了。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其实我们这次出去,未必不是件好事。” 第四百一十章 上林国 池婉看着他,似乎在问,被逼的不得不离开故土,难道还是好事吗。 “婉婉,你想,楚王如今登基了,整个国家都是他的,我们还能是他的对手吗?”谢语堂轻声问道。 池婉自然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跑到哪里都有楚王的人,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谢语堂笑了笑,“没错,现在正是楚王如日中天的时候,我们跟他斗,注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池婉眼里闪过一抹不甘心。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楚王杀害忠臣的行为十分可耻,不管怎么样,池婉心里都很不服气。本该被好好对待的有功之臣,却被他到处追杀。不得不让人寒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不是再也不回来,而是暂且避其锋芒。”谢语堂轻声跟她解释,凭借他们两个人,或者再加上一个九王爷,都不是楚王的对手,那又何必傻傻的留在这里等死呢。 池婉若有所思,脑子里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别国寻求帮助?” 若是能找到足以与楚王相抗的盟友,那么他们便没有什么好害怕楚王的了。 谢语堂点了点头,面上一派平静。 池婉有些感慨,谢语堂其实对楚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不是楚王苦苦相逼,他也不会如此。 既然谢语堂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可见心里对楚王已经完全失望了。 “好,那我们出去,以后再想办法回来。” 就这样,两人跟在队伍里面,一起去了上林国。 他们很低调,穿着跟同行人一样的服饰,话很少,俨然就是上林国的商人一般,若是没人指出来,压根发现不了哪里有问题。 而到了上林国,也算是摆脱了楚王派出来的杀手的追杀了。 “终于安全了。”池婉轻声道,同时也觉得有些讽刺,他们在自己国家感觉不到安全,需要到另外一个国家才能松一口气。 一行人又跋涉数日,抵达了上林国的都城。但在进城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点困难。只见前面排着很长的队伍,行进速度极为缓慢。 池婉和谢语堂第一时间想到,难道上林国也在搜查钦犯?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进城还要搜查?”池婉假作不知,过去跟大胡子商人打探消息。 大胡子笑了笑,“你们是外国来的,怪不得不知晓,明天就是我们公主的生辰了,陛下为了给公主祈福,所以让人在城门口收集祝福,只有真心实意祝福公主的人才能进城。” 池婉和谢语堂破位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不过这是别人的习俗,他们也不能置喙。 排队进城时有些无聊,池婉便又跟大胡子商人聊了起来。 “大叔,这位公主一定很受宠吧?”这样兴师动众的给公主祈福,放在他们东玄是绝对不可能的,连最得宠的公主都不一定能够得到这样的殊荣。 只因为皇帝被百官监视着,但凡有些出格的举动,都会被规劝。相比之下,像上林国这样的弹丸小国反倒是更加自由。 大叔笑眯眯地告诉他们,“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位遗落在民间的公主,从今晚开始,城里会非常热闹,晚上宵禁也会开放,你们到时候可以出来看看。” 两人对此都没什么兴趣,但还是礼貌的点头应下。 终于轮到池婉他们了,两人说了一大串的祝福语,顺利过关,大胡子商人拍着他们的肩膀,兴奋地道,“没想到你们这么热爱我们的公主,那串祝福语说的太好了。” 池婉和谢语堂,“……” 那些话不是人们说烂了的吗,他们不过是信手拈来而已,毕竟如果不表现的真诚一点,就没法进城啊。但大叔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并没发现两人古怪的神色。 池婉也懒得去解释,就让他这样认为好了。 进城之后,大胡子就跟他们分道扬镳了,他急着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献给公主,只随便跟池婉他们指了个方向便离开了。 池婉和谢语堂在异国的都城随便逛了逛,心情非常复杂。 这都城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几乎每个店铺,都挂着象征喜庆的红绸,难道这是他们的习俗? 谢语堂沉吟了片刻,“我听说,上林国人喜好唱歌跳舞,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必定会彻夜欢庆,以表达喜悦的心情。” 喜欢唱歌跳舞?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两人当然不关心这些,随便进去了一家店,发现迎上来的店小二,也是一身的大红衣服,显得非常喜庆。 池婉点了一些当地的特色菜肴,等小二来上菜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出声询问道,“你们今天有什么好事吗,怎么我看着到处都挂着红绸?” 闻言,店小二骄傲的挺了挺胸脯,“你们是外乡人吧,明天可是我们公主的生辰,陛下下令,举国欢庆,所以从今天开始,连续三日,家家都是这样的。” 哦,又是这个公主。 池婉不由的有些好奇,这个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怎地竟会如此受人重视? “吃点东西吧,不要想那么多。”谢语堂沉声道。 池婉收敛心神,暗道自己的确想太多了,公主又不关她的事,何必去操那个心。 吃到一半,隔壁两桌人开始谈论,话题还是那个公主。 “我听说,公主明日会出宫游街呢,这可是我们最接近皇族的机会啊,明天一定要去看,你呢?” “一起,早就耳闻这位民间公主极为聪明,陛下十分喜欢,可算是有机会能见一面了。” 隔壁桌谈的十分热闹,为此还多喝了几杯,听那语气,是巴不得时间赶紧到明天了。 池婉随便听了一耳朵,摇头失笑,“没想到我们来的倒巧,竟碰上这位公主的寿辰,估计这几日都城会非常热闹。” 谢语堂嗯了一声,结了账,两人出了店铺。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到处都亮起了彩灯,乍一看去,宛如一条灯的海洋,饶是池婉见了不少大场面,也被这场景惊住了。 这也太……太奢华了吧? “天桥东侧有杂耍,快去看看。” 忽然听到一声呼喊,众人都朝着天桥跑过去,池婉被裹在其中,差点被人带倒,多亏了谢语堂及时握住她的手。 “呼,这些人也太可怕了。”池婉惊魂未定,伸手拍打着胸口。 谢语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怕再被人冲倒。 “那什么杂耍,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池婉也来了好奇心。 谢语堂点头答应了下来。 反正要找结盟者一时半会也急不来,池婉想去看杂耍,倒不如遂了她的意。 两人到达天桥时,发现那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人群发出阵阵的呼喝声,十分兴奋。 “那里面在演什么?”池婉抓住一个大娘询问。 大娘看起来十分兴奋,跟她解释道,“演的是公主的故事,我们的公主也太可怜了,在外面流浪了那么多多年,吃了那么多苦,终于回到家里了,呜呜。” 池婉一脸愕然的看着大娘,心里十分纳闷,你一个普通老百姓去同情人家公主,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点? 那大娘哭了一会,又重新兴奋起来,“现在好了,公主回来了,陛下还给她举行了这么盛大的生辰宴会,日后公主一定会幸福的。” 从人群里挤出来,池婉差点去掉了半条命,一把握住谢语堂的手,“我们回去吧,也没什么可以看的,太无聊了。” “好。”谢语堂反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朝前走去。 池婉低头看了看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嘴角微微勾起。 有这个人在,其实她不害怕会走丢呢,因为谢语堂会一直看着她的。 他们找了家清静的客栈,关上门,总算把那恼人的热闹给抛到了脑后,池婉让人送了水过来沐浴,出来时发现,谢语堂正坐在烛火旁,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眉头皱的紧紧的,看起来十分困扰。 她靠过去,轻声询问,“怎么了?” 刚沐浴过的身体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发梢水珠顺着头发,滴滴答答的落下来。 谢语堂站起来,拿过一旁干燥的布巾,盖在池婉的头上。 “怎么不擦干净,会头疼的。” 池婉享受着谢语堂的服侍,故意道,“忘记了。” 在谢语堂给池婉擦头发的时候,她低头瞧着纸上的几个名字,沉吟着道,“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对外说是做生意,实则是在暗中寻找结盟的对象。 最好的人选自然是上林国君主,可他们根本不认识君主,对方又怎么肯信任他们?除非有人在他们跟前提一下。 谢语堂对各国朝堂都算有所了解,也大概知道一些上林国朝廷的事情,他列举出了几个可能会帮助他们的人。 “这个兰多贪财,我觉得是最好收买的。”池婉看了片刻后,指尖指向了一个名字。 葱白的指尖停留在墨黑的字迹上,无端的让人心头燥热。 第四百一十一章 寻找盟友 谢语堂不由的有些愣神,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撇开视线,摇了摇头,“新皇登基,兰多其实已经被边缘化了,上林国君主不太可能听他的话。” “那你为什么还要写出来……” 谢语堂苦笑了一声,“因为我也觉得,用钱财收买是最简单的途径。” 其他几个虽然现在都很受宠,但都是些精明的要死的,让他们帮忙非得出大血不可,但他们现在根本没那个条件。 池婉也觉得有些苦恼了,沉吟着道,“这样吧,我们不是以商人身份过来的吗,那不如一个个去拜访,也好趁机观察一下他们的反应。” 听到这话,谢语堂微微颔首,“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又商量了许久,直到夜深才上床睡去。 翌日,两人用完了早膳,开始去外面了解情况,为了谨慎起见,他们并没有直接去敲那些大官的门。 开玩笑,倘若就这么敲门进去,说不定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他们如今没钱没势,只身逃难到这里,死了都不知道去哪里申冤。但这样下去也不行,一上午,除了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两人什么事情都没干成。 “唉,要是能认识那位公主就好了。”坐在酒楼里,池婉这样感叹道。 谢语堂没有说话,但看他脸上的表情也有一些挫败。 池婉说着,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很好,眼睛也越来越亮,非拉着谢语堂的袖子道,“我是说真的,语堂,你瞧,我们来了这几天,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那位公主的事情,看的出来,君主非常听她的话,倘若公主可以帮我们说几句,那肯定事半功倍。” 谢语堂抿了口上林国的酒水,只觉味道十分寡淡,没什么兴趣的放到了一边。 “认识公主比认识君主容易不到哪里去。”谢语堂一阵见血的指出。 “那怎么办,人都到这里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池婉语气低落,再说了,她也不想再看到楚王那么嚣张。 谢语堂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倒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宽慰道,“没事的,你放心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池婉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么说,但如果他们不去努力,这条路怎么出来,自己冒出来吗? 两人吃了一会东西,忽然下面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店小二笑嘻嘻的宽慰道,“客人不要着急,今天啊,是公主出来游街的日子,来瞧热闹的人多了些,难免嘈杂一点,不过能近距离看到公主的机会可不多,大家伙不妨出来看看。” 正这么说着,那公主的花车已经慢慢过来了,池婉将头伸出窗外,就见一整条街上塞满了人。御林军则护着一辆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花车,正缓缓的驶过来。 花车中间隐隐坐着一个人,但距离实在太远了,池婉看不清楚,只看到两边有不少人正在往下撒银币,引得两边的人欢呼着去抢。 池婉转头对谢语堂道,“这样太危险了,那么多人去抢银币,很容易引发踩踏混乱的。” 谢语堂也瞧了两眼,眉心微微蹙起,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说话的时候,刚好有个小孩子被一群大人推搡在地上,因为周围人太多了,他怎么也起不来,人们为了去抢钱,压根没去管那个孩子,而眼看着那个孩子就要被人群淹没,池婉吓得拉住了谢语堂的手。 “怎么办,那孩子还那么小,他会被他们踩死的。”池婉心急如焚,她没法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在眼前消失。 而现在,人们处于极度的兴奋当中,根本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池婉急得脸都白了。 谢语堂同样一脸凝重,他拍了拍池婉的手,肃然道,“别怕,我会救他的。” 池婉刚想说,人那么多,你怎么去救人,就见谢语堂忽然跃出窗口,轻飘飘的朝着孩子的方向落下去,池婉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朝下面的人大喊道,“让一下让一下,快让一下。” 人们冷不防注意到头顶有东西掉下来,吓得纷纷避让开来,谢语堂趁机落到地上,将那个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孩子抱了起来。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人是过来救人的,而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一个孩子踩到了脚底下。 搞清楚状况后,人们也纷纷担心的围了过来,“怎么样了,这孩子?” “天哪,要不是这个人下来,我都不知道那里面有个孩子。” “我也是,这孩子也是命大,有贵人相救,不然差一点就死掉了。” 人群议论纷纷,谢语堂没去管,他先是检查了一遍孩子的情况,发现他只是被踩了几脚,身上没有大碍之后,才放下了心。 “这是谁的孩子,好好看住,人这么多,孩子就不要出来了。” 说了几遍,才有个妇人哭着跑出来认领,一见孩子闭着眼睛,哭的更大声了。 旁边的人就劝道,“这位好心人刚才检查了,说你家孩子没事,赶紧把人带去医馆看看吧,估计是吓到了。” 妇人僵了一下,本来想要赖在谢语堂身上,可这么多人看着,也只得不情不愿的给谢语堂道谢了,随后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街上很快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然而,花车上的人,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是……谢语堂?窗子边的人竟然是池婉?!他们两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池夏惊的六神无主,一下子站了起来,而她的这一举动,也让街上的百姓更加疯狂起来。 “公主站起来了,公主站起来了,公主要亲自给我们发银币了!” 喊叫声不绝于耳,池夏感觉很烦躁,眉心深深的蹙起,恨不能将所有人都丢到护城河里去,太吵了。 “公主,怎么了?”守在外面的嬷嬷,第一时间发觉,立刻询问道。 池夏的脸色有点难看,克制着自己不往池婉的方向看,假装镇定道,“无事,刚才下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嬷嬷连忙汇报,“有个小孩子摔倒了,不过有人把他救了出去,公主毋需担心。” 池夏捏紧了衣角,强作镇定的点了点头,“救人的是谁,他倒是做的不错,去查查,本公主有赏。” 见嬷嬷一脸诧异,池夏解释道,“今天日子特殊,万一出点什么事,恐怕会让父皇不悦,所以,那位……侠士也算是帮了我。” 这么一解释,嬷嬷也明白了过来,心里暗暗道,这位民间公主还是很懂得进退的,没有仗着皇帝的喜爱而飞扬跋扈。 “老奴现在让人去查,只是人有些多,可能要花点时间。” 池夏柔声道,“无事,嬷嬷只要查到人就好。” 那嬷嬷点头应下,便要去吩咐人,池夏忽地又叫住了她。 “嬷嬷,这事悄悄的来,不要让那位侠士知道了。”池夏轻声细语的吩咐。 嬷嬷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公主放心好了,老奴一定照您说的去做。” 等人离开后,池夏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一张本来柔美的脸变得极度扭曲,这两人还真的是阴魂不散,自己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池夏看着下面那些百姓狂热的脸,微微扬起了下巴,这才是她的人生,谁都别想来破坏!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接下来池夏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她试图寻找池婉,可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快那两人便淹没在人海中。 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将整个游街进行完毕,池夏匆匆回宫去了皇帝那里,她乖巧的请了安,挑着好玩的事情说了一些,将皇帝逗得哈哈大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退,丝毫没有去管陪伴在皇帝身边的后妃难看的脸色。 刚进宫时,后妃们对她还算是友好,每个人都想表现自己宽宏大量的一面,拉拢她过去,不过池夏却不为所动。 后来大家都回过味来,又发现她很讨皇帝欢心,心里渐渐升起了危机感,现在没有几个后妃是真心实意对她了。 池夏心里门儿清,不过她一点都不在乎,不就是几个无足轻重的后妃吗?只要她笼络住了皇帝,还需要害怕她们?怕她们还要过来求着她。 目不斜视的回到自己宫里,池夏立刻将门关起来,把人召过来询问。 “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负责去调查谢语堂和池夏身份的下属回复道,“回公主,那二人是邻国的商人,过来做生意的。” 池夏听到是邻国,心理咯噔了一下。 果然是这样,他们真的是池婉和谢语堂! 确定了这一点后,池夏心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脸色难看的吓人。 嬷嬷扶住她,连忙问道,“公主,怎么了?” 池夏摆了摆手,垂眸沉思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招呼手下,“过来,本公主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夜半刺杀 打发下属出去后,池夏仍是有些不安。她将屋里所有人都遣出去,独自在里面待了许久,不这样,池夏害怕自己会露出吓人的一面。 陈七真的能将谢语堂和池婉杀掉吗?如果不能,她该怎么办? 另外一边,池婉也同样非常震惊,她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好几下,发现那张脸还是与池夏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池夏现在不应该在宫中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语堂,我看到了一个与池夏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池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拉着谢语堂的手,六神无主地道。 谢语堂反问了一句,“是不是花车里那个?” 池婉瞪大眼睛,随后便急忙追问,“你也看到了是不是?她们长得太像了,简直像是一个人一样。” 谢语堂冷静的微微颔首,“我觉得应该不是像,而就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池夏现在不是应该在宫里?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成了别国的公主?你我都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公主。” “婉婉,她早就跑了,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这些人都在说,皇帝找回了遗落在民间很多年的公主?”谢语堂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 池婉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自他们来到这里,几乎听到最多的就是那个民间公主的事情了,那人是从民间找回来的,也就是说,有可能不是真的公主。 想到这,她悚然一惊,看向谢语堂,“你的意思是……她冒充了上林国的公主?” 谢语堂缓缓点头,坦然道,“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上林国也许的确有一位民间公主,但绝对不是池夏,她的身份我们俩都清楚,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是冒充的。” 池婉心里复杂,这个池夏还真的是命大,当初宫变的时候,好多妃子因此丧命,只有她还活了下来。 本以为她下半辈子会过得非常凄惨,没想到她摇身一变,竟又成了别国的公主。 “她怎么做到的?”池婉颇为感慨。 两人就这件事情谈论了一番,但也没有太在意,谁知道,下半夜忽然有人闯进了房间,谢语堂睡觉警醒,屋顶传来动静时他就已经醒了,当下与黑衣人缠斗到了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刺杀我们?”谢语堂发现这群黑衣人功夫不弱,脑海里一瞬间便浮现出楚王的样子,整颗心犹如坠入了冰窖。 楚王竟然把人派到了上林国?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可能,楚王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这已经是上林国境内,万一因此而引发两国的矛盾,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排除了这个可能,大脑飞速的转着,一时半刻竟想不出是谁要杀他们。 那群人并不答话,只是一刀比一刀更狠厉,更有人发现了床上躺着的池婉,于是也不管谢语堂了,直接奔着池婉而去。 谢语堂迅速解决了面前这人,飞快的挡在池婉面前。 屋里动静这么大,饶是池婉睡得黑沉,这会儿也该醒了,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屋子的刀光剑影。 一刹那差点没吓得叫出声,她心里乱糟糟的,有些无措的环顾四周。怎么回事,楚王的人追过来了吗? 眼见谢语堂一个人对付十来人,池婉咬了咬牙,从枕头下摸出匕首,也加入了缠斗之中。 那些人的功夫虽然不错,但与谢语堂相比还是差了一些,很快便落入了下风,领头人打了个口哨,众人便一齐撤退了。 眨眼间,所有人走了个干干净净,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婉婉,你没事吧?”谢语堂立刻回身查看池婉的情况。 池婉收起匕首,蹙眉道,“没事,不过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他们脸上带着口罩,身形都挺高大,招式也都差不多,看起来像是统一接受过训练的。”谢语堂沉声分析。 “会不会是楚王派过来的人?” 谢语堂拉着池婉的手在桌子边坐下,“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但后来一想,又觉得应该不是,楚王不会派人来上林国,万一闹出去可就是两国纠纷,他还不至于拿东玄的百姓开玩笑。” 听他这么一说,池婉也觉得有道理。 楚王才新登基,首先要做的事情是稳固朝政,而不是挑起外战,无论他再怎么怨恨两人,也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给别国可趁之机。 “不是楚王,那会是谁?”之前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又来一波杀手,池婉眉头皱的紧紧的。 谢语堂看不得她这样,伸手替她按揉着太阳穴,宽慰道,“放心,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池婉反手抓住谢语堂的手,无意识的玩着他的手指,她心里其实有个猜想,但又觉得很荒谬,便没有说出来。 第二日,两人上街散心,借此打探消息。期间谢语堂去给池婉买吃的,谁知道一转眼,便没了池婉的身影。他心里大惊,连东西也不要了,迅速转身去找人。 在一个巷子里,他才终于找到了与黑衣人对峙的池婉。 池婉有些狼狈,衣服和头发凌乱,显然与黑衣人搏斗了许久,谢语堂眼眸黑沉的吓人,下手毫不留情,那个黑衣人的面罩被打落了下去。 “你是谁,谁派你过来的?”谢语堂面沉如水,长剑压在黑衣人的颈项上。 黑衣人连忙告饶,“好汉饶命,我只是拿钱办事,其他一概不知,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拿谁的钱,给谁办事,快说。” 那黑衣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自己并不清楚,中间人拿钱过来说要池婉的性命,至于买家是谁,他真的不知道。 见谢语堂沉着脸不说话,神情十分吓人,黑衣人害怕他真的会杀自己,又主动交代道,“对方说了,只要这位夫人的性命,对方来头不小,出手也很大方,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池婉走过来,轻声道,“他应该不知道了,语堂,让他走吧。” “可他想要杀你!”谢语堂声音冰冷。 如果他刚才来的晚一些,池婉只怕就已经遭了毒手了,想到这个,谢语堂的脸色就又难看了几分。 “他也是奉命行事,而且,他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池婉软语道,“放他走吧,我想,我已经知道那个要杀我的人是谁了。” 谢语堂看了她一会,沉吟片刻,不情不愿的道,“那行,赶紧滚。” 那黑衣人一声不吭,转身飞快的跑了。 谢语堂将抢过来的剑扔在一边,拉着池婉离开这个地方,边走边问道,“怎么回事?” “刚才,你刚离开就有人过来捂着我的嘴,将我带到了小巷子里,我与他搏斗许久,后面你就来了。”池婉讲了一遍事情经过,又推测道,“我怀疑,刚才这个人与昨晚的人是一伙的。”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她的性命。 但昨天晚上人多,他们也没搞清楚那伙人的目标其实是池婉,今天听到那黑衣人说出来,才发现昨晚被忽略的细节。 那些人一直在避着谢语堂,对池婉却出手狠辣,招招直取性命,由此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楚王的人。 可池婉也才刚到这里,会是谁想要她的性命? 黑衣人说对方来头不小,势力很大,与池婉昨天的猜想不谋而合。她缓缓启唇道,“这些人,应该是池夏派过来的。” “她看到你了?”谢语堂一惊。 池婉点头道,“看到了,她当时很慌乱,我也是因为她那个表情,才怀疑她是池夏的,否则天下这么大,有两个长相一样的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语堂,如果你是池夏,好不容易从宫中逃出来,又成为了公主,再看到曾经有仇的人,你会怎么做?” “杀了。”谢语堂眼神微眯。 “没错,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安全的,池夏肯定害怕我会把事情真相说出去,坏了她的好事,故而设计了这么一出。” “她竟然敢。”谢语堂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池婉冷笑了一声,池夏有什么不敢的,为了自身的利益,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事事关池婉,谢语堂想要问一下她自己的意思。 池婉轻笑一声,眼里精光一闪,“什么都不做。” 谢语堂想了想,了然的点了点头,如今他们占据好的形势,池夏则要被动一些,既要担心自己的身份泄露,还要担心池婉他们找上门算账,只怕现在已经头疼死了。 “行,那我们就暂时什么都不做。” 与此同时,宫里,池夏狠狠的将手上的茶碗贯在地上,面目狰狞的瞪向下首,“你说什么?派了那么多人去,还是没将人弄死?” 被训斥的人一声都不敢吭。 池夏扑过去,愤怒几乎要把人撕碎,“你说啊,我花了那么多银子让你去找人,你就是找了那么些废物?” 第三百一十三章 池夏邀约 跪在下面的人打了一个寒颤,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的开口,“公主,那人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人在帮她,我们几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谢语堂的功夫,池夏是知道的。 毕竟是东玄首屈一指的大将军,对付这些杀手自然不在话下。 池夏心知他们没有错,可她就是忍不住心里的戾气,池婉一日不死,她就一天不得安生。来回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她转头看到那人还跪在地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出去吧。” 下属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一阵噼里啪啦,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扫到了地上,下属垂着眉眼,目不斜视的走远了。 几个小宫女却是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道,“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良久,里面才传出声音,“没事,我不小心打碎了东西,你们进来收拾一下吧。” 池夏焦虑的过了几天,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告诉她,谢语堂和池婉天天待在房间里,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干。 池夏却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好给自己致命一击?越想心里越害怕,也坐不住了,立刻就要出宫去找人。 在后宫里被禁锢了那么些日子,池夏也终于发现,什么都不如手上握着的权势,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样的生活,绝对不能叫那两个人给她破坏了。 思及此,她便准备出宫亲自去见池婉。 但这时候,皇帝却派人过来寻她,池夏无奈,只得压下心头的火气去见了皇帝。 她这位父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她颇为宽容,且再加上池夏巧舌如簧,将人哄得服服帖帖的,每天都要叫她过去跟她谈论事情,尤其爱缅怀她母亲。 池夏哪里知道那些,全都是瞎编的,好在真相早就无从得知,更没人去求证,否则她早就露馅了。 将皇帝安抚好后,池夏回到公主府,疲惫靠在贵妃塌上假寐,眼前仿佛出现了未来的画面。她的身份暴露了,皇帝怒不可遏,命人将她推到菜市场斩首,鲜血在地上蔓延。 池婉啊了一声,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熟悉的公主府让她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魇住了。 血腥的画面历历在目,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 “不行,不能这样,一定要想个办法。”她的眼神渐渐坚定,转身吩咐人备马车。 池婉和谢语堂正在房间里聊天,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谢语堂扬声道,“谁?” 门外传来的不是小二的声音,反而是一个细细的女声,“是我。” 池婉用口型道,池夏。 谢语堂也听了出来,想要过去开门,池婉却拉住了他,“等着,看我的。” 她走到门口,并没有直接打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道,“你是谁?” 池夏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回答,“我们前几天才在街上见过面,我以为你是知道我的。” 池婉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说出名字,我哪里知道你是谁,我在街上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外面没了声音,池婉嗤笑了一声,这就受不住了? 良久,池夏才终于再度开口,“池婉,你先开门,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见逗得差不多了,池婉终于把门打开,门外,池夏将整张脸包的严严实实的,她冷冷看了池婉一眼,抬脚走了进来。 池婉把门关上,懒洋洋地道,“什么事情,说吧。” 池夏放下帷帽,露出一张养尊处优的脸,难为她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还能不染风霜。 池夏开门见山,“我现在的身份你也知道了,我不知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但上林国不是东玄,这里我有说话的权力,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就出不了这个客栈。” 这人还跟原来一模一样,一样的骄横无礼,让人讨厌。 “你来不会就是为了威胁我们的吧?那你请回去吧。”池婉嘲讽的勾起了嘴角。 谢语堂也寒声道,“池小姐的能力,我们已经见识过了,也不过如此。” 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那些杀手。 池夏的脸白了白,她有些害怕谢语堂,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可不像池婉,对方是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池夏不敢与他对视,含糊道,“不说这些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远道而来,不了解上林国,明日来公主府一趟,我们好好聊聊。” 池婉半点面子都不给,“只是好好聊聊,那为什么这里不能聊?” 池夏忍了忍,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只得咬着牙解释,“这里是客栈,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池婉看了看谢语堂,谢语堂却是冷着脸道,“池小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和婉婉都清楚,我们可不敢去你的公主府,谁知道公主府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果然,池夏的脸色变了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我是诚心来邀请你们过去,绝对不会做什么手脚,你们放心好了。” 在她的再三保证下,池婉和谢语堂才勉强答应下来。 池夏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 站在窗口,望着公主府的马车消失在夜色里,池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果然是她,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谢语堂揽住她的肩膀,安抚道,“不管是硬的还是软的,她都不会得逞。” 池婉笑了笑,眉眼弯弯,“嗯,我相信你,明天就去看看她到底要搞什么鬼。” 翌日,池婉和谢语堂来到公主府,大概是池夏提前吩咐了,故而门房看到二人,直接将二人迎了进去。 整个公主府建造的十分富丽堂皇,池婉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语气里不无感慨,“池夏果然厉害,竟能让上林国君主这般宠爱她。” 只看这府邸的模样,便知道池夏在上林国的受宠程度。 谢语堂神情平淡,听到这话,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投机取巧而已。” 池婉看了他一眼,抿唇笑了笑。谢语堂一向不喜欢池夏,她是知道的,诚然她也不喜欢池夏。此人为了权势地位,可以不择手段,若不是这次需要她与上林国君主牵线搭桥,她们是绝对不会赴约的。。 就在二人进府的时候,池夏才刚洗漱完毕,她昨晚睡得很不好,一夜噩梦,导致脸色十分难看。 “公主,该起了,府里来了两位客人,说是您的朋友。”一个丫鬟进来说道。 池夏神色淡淡,“来了便来了,让他们等着先。” 早先她在池婉手里吃过不少苦头,现在又跑过来吓她,她对两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丫鬟不敢再说什么,诺诺的应着。池夏十分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她端坐在铜镜前,让丫鬟给她梳妆。 铜镜里的脸她看了十多年,那是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尖,惹人怜爱。眼角的泪痣又给她增添了一分媚色。她的皮肤很白,眼尾微微有些上翘,眼波流转间,顾盼生烟。 池夏伸手轻轻摸着,忽然间,铜镜里的人变了,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池夏吓了一跳,猝然尖叫一声,将铜镜推倒在地。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丫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便迅速安抚,“公主,没事了,没事了。” 池夏转过头看她,眼睛血红,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然奴婢去传太医?” 池夏眼里的血红慢慢退去,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看了一眼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铜镜,眼里闪过一抹阴霾,淡淡道,“没事,只是想到昨晚的梦而已。” “那一定很可怕。”丫鬟附和着。 池夏扯了扯嘴角,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当然很可怕,她梦到自己的身份被拆穿,随后被暴怒的上林国押赴刑场斩首了。梦里,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钢刀落在脖子上的感觉。 池夏打了个冷颤,意识慢慢的飘离。 其实,放在几个月前,池夏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能活下来。 彼时,她被囚禁在宫里,因为楚王夺位,太子被杀,太子的后妃们也大多在那场政变中死去了。唯有池夏,惶惶不安的在楚王的统治下活了下来。 最开始,楚王忙于朝堂的事情,忙着巩固自己的位置,忙着对付一部分顽固的老臣,并没有时间来管她,池夏却并不敢放松,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对方砧板上的鱼肉,一旦楚王腾出手来,必定不会有她活命的机会。 于是,她千方百计的想法子,想要逃离皇宫那个牢笼。 她是想要权势,但是在这之前,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性命。 可还没等她想出办法来,楚王不知道为什么又记起了她们,忽然下令,要将太子一朝所有的后妃杀掉。 第四百一十四章 地痞流氓 太监过来抓人的时候,池夏吓得魂飞魄散。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了出来,好在那个太监也是个见财起意的人,拿了银子之后,就偷偷将池夏给放了。 池夏藏在送粪车里出了皇宫,一刻也不敢在京城多待,马不停蹄的出了城。 她是两手空空出来的,多年来又一直养尊处优,根本没什么谋生的手段,逃亡的路上好几次差点死去。 甚至还差点被老鸨抓到青楼,饿到极点的时候,她跟狗抢过一个包子,结果被那条狗追了好几条街。 池夏觉得很绝望,同时又很不甘心,在湖边洗脸的时候,她看着镜中花容月貌的女子,心绪浮动,自己长了这么一张脸,怎么也不该过这样的生活,她应该锦衣玉食,应该奴仆成群才对。 可现在呢,不仅只影一人,还食不果腹。 想着想着,池夏不免悲从中来,呜呜的哭了起来,哭过之后,擦干眼泪,还是得去找吃的。 就这样辗转了很多地方,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池夏遇到了松月。松月便是上林国君主的女儿,也是真正的公主。 不过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是公主,只因公主看她实在可怜,就让丫鬟给了她一口吃的,那其实是她没吃完的饼子,不过对饥肠辘辘的池夏来说,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她三两口吃完了饼子,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松月穿的虽不惹眼,但能看出来衣服料子都很好,家里定然非富即贵。她还带着一个丫鬟一个奶娘,这也是大家小姐的标配,池夏几乎在一瞬间就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跟着这主仆几人。 不过松月却很嫌弃她,不愿意让她跟,她的丫鬟和奶娘也会经常赶她,不管池夏说了多少好话都没用。 松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带你不方便,所以,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池夏保证,不管松月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可松月就是不答应,同时还心生警惕,认为她跟着她们不怀好意。 池夏心眼本就小,又很记仇,不免就生出了几分怨怼。 她悄悄跟着这主仆几个,只是不让她们发现,某一日,她正在墙根底下苦苦思索能又什么办法让松月改变主意的时候,忽然看到几个地痞流氓朝着自己逼过来。 池夏到这里也有几日了,早就知道这些人的本性,她心里害怕,第一时间就是想要跑路,可很快她就被人包围住了。 池夏心里暗自懊悔,平时她都很警惕的,在地痞流氓们到来前就会快速的离开,从不让他们抓到自己,却没想到,今天因为想事情太认真了,导致没有发觉。 她是万万不能落入这些人手里的。 心思转动间,池夏忽然看到松月几人已经从店铺里出来了。她脑子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她对着围着自己的人道,“你们欺负我也没有用,我既没钱也没貌,你们还不如去欺负那些真正值得欺负的人。” 那些人听到她这话,觉得很好笑,就问她什么是真正该欺负的人。 池夏一看有戏,心中大喜,神秘兮兮的冲他们招了招手,“想不想去那家酒楼吃一顿?” 几人一看,她指的是城中最有名的酒楼,没有几十两银子根本进不去,顿时就笑了,“怎么,你志向还不小,竟然想去那里面吃饭。” 池夏却不慌不忙地道,“难道你们就不想?如果你们照我说的去做,我就请你们进去吃一顿。” 这些地痞流氓其实也就是一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每日在城中瞎晃,哪天碰到个傻子,说不定能得几个铜板,要说去这么好的酒楼,是万万不可能的。 听到这话,几人都很感兴趣,凑过来问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池夏见他们上钩了,心里顿时松快了不少,指着松月主仆几人道,“看到那几人了没有,她们其实是……” 声音越来越低,几个流氓却听得越来越认真,且还频频点头,显然颇为认同。 等池夏说完,地痞们都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办法好,兄弟几个能不能吃肉就靠你了,你若成功了,兄弟们保准以后都不再欺负你。” 池夏脸上笑着,心里却呸了一声,极为不屑。 她一向看不起这些人,若不是沦落到这个地步,她压根不会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松月正跟奶娘说着什么,忽然旁边窜出来好几个人,每个人都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她从没见过这般场景,登时就吓得不轻。 奶娘挺身而出,训斥道,“你们要做什么?” 小地痞们笑的不怀好意,目光就没从松月身上移开过,“不干什么,看你家小姐长得好看,想跟你家小姐玩玩。” 听到这话,奶娘大怒,“混账,你知道我家是什么人,你们敢……”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个小地痞一把扇飞了出去。奶娘肥胖的身躯倒在地上,还在叫着松月快跑。 松月连忙转身,慌不择路的往外跑。但是身后也是几个小地痞,根本无路可逃。 她和丫鬟小桃被几个人围了起来,吓得瑟瑟发抖,小桃将松月护在身后,可惜她自己也吓得六神无主。 那些人将小桃抓过来,一把扯开她的衣服,小桃尖叫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就在松月绝望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只听她义正言辞的斥道,“你们在做什么,给我住手!” 说话的,正是那个想要跟着她们,却屡次被她拒绝的女子。 松月这时候只觉得她是天神降临,迫不及待的冲她喊道,“救命,救我!” 池夏义愤填膺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那群人哈哈笑起来,上下打量池夏,嗤笑道,“你算什么东西,还说救人?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几位大哥,我来的时候已经报官了,你们若是放过她们,我等会就跟官老爷解释清楚,如果不愿意,那我就只好让你们尝尝监牢的滋味了。” “嘁,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们?别做梦了。” 话音刚落,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耳边飞过去,那地痞一转头,一颗石子擦着脸颊,砸在身后的墙上。 池夏横眉冷对,“欺负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们要是不放人,我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可能是她的气势太足了,那群人竟然奇异的沉默了下来。 为首的小地痞道,“这样不厚道吧,我们好歹是在这个城里混的,就这么放了你们,今后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池夏似乎也有些为难,思忖了片刻后,看向松月,“你们愿不愿意破财消灾?” 松月现在哪里还敢说不愿意,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池夏微微颔首,冲那几人道,“给你们五十两银子,你们赶紧给我滚。” “五十两太少了吧,哥几个这么多人呢,怎么着也得一百两,更何况这位小姐身娇肉贵的,一百两也不亏啊。”几个地痞笑嘻嘻的对视了一眼。 听到这话,池夏眉头紧蹙,正想训斥他们贪财,松月就忙不迭地道,“一百两就一百两,只要你肯放过我们。”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从包里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地痞们的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是一百两啊,为首那个地痞见钱拿的这么容易,这里又全都是些弱智女流,便起了歹心,既想要人,又想要钱。 池夏现在还指望着这几人,自然不能让他把人给毁了,当下从地上捡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冲着为首那人的脑袋道,“钱也拿了,你们若是说话不算话,就别怪我手上的石头不长眼睛了。” 那几人接触到她的视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 一眨眼间,所有人就走了个干净。 池夏转过身子,刚想说没事了,就见松月白眼一翻,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小姐你怎么了?”小桃吓坏了,眼泪扑簌簌的从眼眶中滑落。 池夏快速走过去,翻了翻松月的眼皮,“你们家小姐没事,只是被吓到了,送去医馆让大夫开几副安神的药就行了。” 松月到了医馆也还没醒,趁着大夫看病的时候,池夏溜出来与那几个地痞又见了一面,“钱你们也拿到了,一百两银子足够你们吃好多天了,以后不要再过来找我的麻烦。” “嘿嘿,一定一定,没有你的法子,我们哪能这么顺利,以后有这样的事情,还请我们啊。” 池夏冷着脸,没有说话。 临走前,那几个地痞好奇地问道,“那是你认识的人?都说最毒妇人心,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池夏又回到了医馆,她还得在松月面前刷好感值呢。 松月只是惊吓过度,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进了医馆后,很快便醒了过来。 “我在哪儿?”她一脸迷糊的环顾四周。 “小姐,这是在医馆。” 想起昏迷前的事情,松月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第四百一十五章 顶替身份 没事了,那些人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池夏的声音适时响起, 松月记得这个声音,好像就是这人救了她,一时间对池夏充满了感激。想到自己之前对她的态度,不由的有些愧疚。 倘若不是池夏,这次她们可要吃大亏了。 “谢谢你。”松月再三道谢,语气里满满都是感激 池夏缓缓的勾起嘴角,坦然接受了她的道谢。 自此后,池夏便获准跟在了松月的身边,她旁敲侧击的打听松月的身份,心里暗暗的做着计较。 最开始,松月还有所保留,但随着与池夏越来越亲近,有些事情便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得知松月是上林国国君遗落在民间的公主,且这次她们就是去认祖归宗的时候,池夏有一瞬间的惊讶,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这真的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啊。 从皇宫里逃出来后,池夏就每日活在惶恐不安中,她本应该是个已死之人,若是被认识的人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东玄已经没有了她的地位,她若是想下辈子安稳活下去,就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别的国家她也不熟悉,未必就会比东玄生活的好,可老天爷竟然在她陷入绝境时,又给了新的生机,这个机会若是不抓住,只怕她会后悔一辈子。 因着池夏年纪稍大一些,心机又深,还曾经在宫里斗了那么久,自然不是松月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可以相比的,松月被池夏哄得团团转,甚至拿出了属于公主的信物,还一脸骄傲的告诉她,以后如果她当了公主,就让池夏当自己身边的女官。 池夏哪里想当什么女官,要当,就要当最尊贵的。没错,她盯上了松月的公主之位。 可是怎么把信物要过来,还不露破绽呢? 松月也不是傻子,强抢的话自己也不是对手,而且,对方还有三个人,若是日后败露了,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为此,池夏苦恼了好几日。 眼见离上林国越来越近了,池夏也越来越着急,她的机会就在这几日,一旦到了上林国,她便再也不能出手了。 这一日,池夏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借口出去给主仆几人买吃的,偷偷跑去杂货铺,买了些耗子药,放在了食物里。 松月几人毫无所觉,吃的津津有味,一刻钟后,几人先后中毒倒下。 池夏虽然歹毒,但也是第一次杀人,看到三人倒在地上时,她就被吓到了,几乎想要夺门而逃,好在还有最后一点理智钳制住了她的脚步。 她一点点挪上前,想要去翻松月的衣服,因为信物很珍贵,丢了会很麻烦,所以松月一直都很重视,把它放在了贴身衣物里面,这样一来,为了拿到信物,就必须要解开松月的衣服。 池夏不敢去看松月那张因为中毒而变得极为难看的脸,她垂着眸子去摸东西。 就在这时,松月忽然动了一下,睁开了流着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池夏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池夏想跑,但脚像是钉在了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她死死的盯着松月的脸,颤抖着道,“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一直看着她,池夏就一直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鼓起了勇气,轻轻碰了碰松月。却发现对方的身体早已经僵硬,只是眼睛没有闭上,死不瞑目。 池夏松了口气,随后就瘫坐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 这一切,都在找到信物之后,变得不值一提。 池夏是个为了目的能不择手段的人,她当初能够嫁给太子,也是用了不少心机,心性已经练得非常强大,所以害怕的情绪没有留存多久,就被未来美好的生活所取代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当上公主后衣食无忧的生活,哪里还记得松月。 拿到信物之后,池夏日夜兼程,很快抵达了上林国,随后将信物献上去,国君果然还记得当年自己风流一夜留下的种,让人赶紧将池夏接进了宫。 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清丽出尘的长相,池夏很快就俘获了国君的心,并在皇宫中站稳了脚跟。 因为前二十来年,国君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女儿的存在,故而也从未照顾过池夏,对其非常的愧疚,又见池夏长得聪明伶俐,自责的同时,对她愈加宠爱。 原本国君是想让池夏住在宫里的,不过池夏没答应。她本来就是个冒牌货,这要是天天相处,被发现了怎么办? 国君也不勉强她,给她赐了一座华丽的公主府,池夏搬进去后颇为满意,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开始经常做梦了。 每次都能梦到松月恐怖的死相,以及她在梦里要她偿命的呐喊。池夏吓得不轻,不过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心魔,松月若是真有办法,就不会来梦里而是直接来找她了,故而,她并不是很担心。她唯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身份会暴露。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看到池婉的时候,她才会被吓成那样。 “公主,公主……” 丫鬟的叫声拉回了池夏的思绪,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情绪,脸上的狠厉极为渗人,丫鬟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公主刚才那一刹那的表情,实在太吓人了。 温柔和善的公主,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池夏精神蔫蔫的,做了那样一个梦,再加上池婉他们的到来,让她心情很不好,语气也跟着变冷,“你要说什么?” 丫鬟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道,“头发梳好了,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破的铜镜早就被收拾了,面前又换上了新的。 池夏抬眸一瞧,还算是满意,点了点头道,“不错。” “给我找身衣服。”她低头瞧了瞧身上的衣服,微微蹙眉。 丫鬟也不敢提醒她,她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只是小跑着去给池夏选衣服。 此时,另外一边的池婉和谢语堂则被人引到厅堂坐下,管家恭敬地道,“请二位稍等片刻,公主马上就会过来。” 池婉摆了摆手,“知道了。” 管家退下后,池婉问谢语堂,“你猜她找我们来是想要问什么?” 谢语堂淡淡道,“不管问什么都没关系,比起我们求她,她显然更有求于我们。”只要手上握有筹码,他不怕池夏不服软。 池婉抿嘴笑了笑,谢语堂还是这样,永远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仿佛之前颓丧的那段日子真的已经远去了,再也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又聊了许久,池夏却迟迟没有出现。管家已经提着茶壶过来添加了三遍茶水,饶是池婉再有耐心,此刻也被消磨殆尽了,忍不住对管家道,“你们公主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吗?我们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管家连连赔罪,说公主今日有些不舒服,会晚一些过来。 知道管家也只是一个传话的人,池婉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回去。 这个池夏,还真是跟过去一样,一样放肆,一样胆大妄为。 又等了一刻钟,池夏才终于姗姗来迟,池婉一看到盛装的人,眉梢便抑制不住的挑起。对方的打扮可谓是非常浓重了,一身极为华丽的金色裙子,裙摆拖到地上,头上则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金钗,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阵叮当作响。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池夏装模作样地道。 池婉嘲讽的勾起了嘴角,“你若真的知道不好意思,就不会来这么迟了。” 池夏出奇的没有生气,反而点头附和,“你说的不错,茶水还合胃口吗?府里有几样点心,非常好吃,我让人端过来。” “不用了,我们是来谈正事的。”池婉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池夏挥退下人,认真的看着池婉道,“那我们就谈正事,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我希望,你们认识我这件事情,永远都不要对外说出来。” 开口便是咄咄逼人的命令,池婉冷笑一声,“凭什么?” 池夏面露凶光,一扫刚才的温暖和煦,“就凭我现在是公主,我想杀你们易如反掌。”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池婉轻轻一笑,盯着池夏,“你果然还是跟过去一样,一点都没变,让我猜猜,你这个公主的来历想必也并不光彩吧?你猜,你在杀掉我们之前,我们能不能把你的秘密宣扬出去?” 听到这话,池夏的脸色顿时变了,她的手指紧紧抓住座下的椅子,身体前倾,面目狰狞,“你威胁我,你凭什么威胁我?” “就凭你是个冒牌货。”池婉轻轻吐出几个字。 池夏全身的力气仿佛都用光了,泄气的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放空。 看到她这样,池婉和谢语堂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有些奇怪。 池夏极为要强,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就代表,她心里真的很害怕。 也是,冒充公主那可是欺君之罪,搞不好要掉脑袋的,也难怪池夏这么害怕。 第四百一十六章 结盟 池夏呆怔了许久,终于回神,询问池婉,“你想怎么样?” 池婉不疾不徐地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来寻求帮助的,东玄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一些……” “我当然知道,你们被楚王追杀的无处可去,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会跑到上林国来,我们这是什么孽缘,死也要纠缠到一起吗?” 听到这话,池婉嘲讽的挑了挑眉,“你知道就好,我们在上林国没什么门路,恰好你可以与国君说上话,所以……” 池婉的话再一次被打断,池夏瞪着她,坚定地道,“不可能的,我是绝对不可能帮助你的。” 这个池婉,她连一眼都不想多看,又怎么可能会帮助他们?她巴不得他们被楚王杀死,那她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心里的负面情绪疯狂的滋长,池夏几乎压制不住。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心里的恶念,谢语堂手中的剑忽然铿的一声出鞘,清脆的声音总算是将池夏的心神拉了回来,随即就是一惊,“你做什么?” 她现在可是独自一个人,面对他们两个人,不能不警惕一些。 谢语堂面无表情地道,“没什么,玩玩而已。” 池夏对池婉呼来喝去,态度嚣张,但是面对着谢语堂还是有几分畏惧的,毕竟,这个人几步之内就可以取她的性命,她可不想将自己的性命去与别人的脾气对抗。 “这里还是不要玩剑了。”最终池夏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只要某些人态度端正,那谢某的剑,即便出鞘了,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这句话,就差点直接跟池夏挑明,让对方别生什么歪心思了。 池婉看着池夏在谢语堂手里吃瘪,心情一阵舒畅,如池夏这样的人,也就只有绝对的暴力才能制得住她。 不再看谢语堂,池夏又转向了池婉,脸色不太好地道,“你说的我还要考虑考虑,但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你也知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姐妹。”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跟你这种人做姐妹,我也不是很乐意,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知道你的身份,随时会跟国君告密,而你想要杀我们,呵。” 一声轻嗤极尽嘲讽。 池夏面无表情的听着。 “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执意要和我们对上,必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最好的办法,不如选择结盟,你需要我们保密,而我们需要你的身份,各需所需。” 池夏轻轻一笑,“说完了?”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你不愿意?”见池夏没有像自己预想中那样一口答应,池婉差异的挑了挑眉。 池夏坐到柔软的榻上,姿态慵懒,“未必吧,说实话,我现在是上林国的公主,而你们不过是亡命之徒,初来乍到,你们哪里来的自信跟我提条件?” “是吗,那你还这么着急忙慌的叫我过来做什么?”池婉毫不客气的呛回去。 池夏愣了一下,恼羞成怒道,“叙旧不行吗。” “我不觉得与你有什么旧可叙,我要说的就这么多,随便你怎么样,若是不同意,就当我们没来过,语堂,我们走。”池婉起身就要离开。 谢语堂冷冷瞥了池夏一眼,握住池婉的手,两人相携离去。 池夏恨得咬牙切齿,手指紧紧捏住软榻两侧,手背青筋暴起。 凭什么,她都沦落到如今这副样子,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 思及此,池夏忽然扬声叫住池婉,“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我又不是没答应,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次是谢语堂回答她,“没什么可商量的,答应,或者不答应。” 池夏心中为难,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看着池婉道,“我知道你们是过来寻求帮助的,若是没有相熟的人,上林国国君不会帮助你们。” 果然,池婉停下了脚步。 她想尽快找到帮手,解决楚王那边的问题,不然谢语堂就要一直被追杀,连个安稳日子都没法过。 “你想怎么样?” 池夏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扬着下巴道,“你随我来,我有个条件。” 谢语堂想也没想的跟在了池婉的身后。 “只能池婉一个人来,你不要跟着。”池夏不让谢语堂跟随。 开玩笑,她想将池婉绑了做人质,如果谢语堂跟着,那她还怎么绑人。 谢语堂脚步不动,冷冷道,“不可能。” 池夏气急败坏地道,“你什么意思,我单独跟池婉说几句话都不行?如果你们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们还有什么可合作的,就这样吧,你们走吧。” 她似乎真的生气了,走到一边不看两人。 池婉轻声对谢语堂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就去与她说几句话。” “不,你不在我的眼皮底下,我不放心。” 池婉的脸颊飞上了一抹红晕,嗔怪的瞪了谢语堂一眼,抓着他的手,故意大声道,“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反正你就在外面,不是吗?” 一边说,一边示意谢语堂往窗外看,几个人影藏在廊檐下,阳光正好将他们的影子照在了墙壁上。 谢语堂面色越发的冷凝。 池婉用口型道,“你解决他们,我看看她要搞什么鬼。” 谢语堂百般不情愿,但池婉却宽慰他,池夏知道她好对付,所以人手全都安排在了外面,里面反而安全一些。 更何况如果他们不让池夏服气,这人肯定还有各种奇怪的手段,倒不是怕她,不过是为了能早日与国君联系上。 想到这,谢语堂答应下来,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池婉冲他一笑,无声道,我会的。 “你要跟我说什么?”池婉跟着池夏,来到了里面的一个房间,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个房间与外面隔得有些远,就算是外面有什么动静,也听不到,池婉约莫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倒是也不着急,比池夏还淡定。 看到她这副样子,池夏心里有些诧异。 说起来,池婉也在她手上吃过不少亏,难道就这么不提防她? 轻笑一声,池夏悠悠道,“我们姐妹已经许久没有在一处好好说过话了。” “没什么可说的。”池婉陪着她演戏。 池夏侧头看她,语气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感伤,“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池婉,你比我幸运多了,谢语堂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而我却差点丧命在宫里。” 池婉漠然道,“你在意的向来只有权力,什么感情,在你眼里,不过都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池夏嘻嘻一笑,“你说的没错,要感情做什么,能当饭吃吗?你看权力多好,哪怕换了个国家也不例外。细想想,其实你也没那么好,不然,你们能被追杀到这里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重情重义,呵呵,不过一个笑话罢了。” 池婉认真的看着她,摇头叹息,“池夏,你过得还真是可怜。” 闻言,池夏愣了一下,随即便恼羞成怒,“我可怜?也不瞧瞧你们自己现在那副样子,跟丧家犬一样。” 早就习惯了池夏的刻薄,池婉神色淡淡,并不以为意,“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指望你性情大变,我真是想多了。” 两人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池婉也不再与她多说,只问道,“你叫我进来做什么,有什么事赶紧说。” 话音刚落,忽然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到了脖子,池婉一僵,厉声道,“池夏,你这是做什么?” 池夏呵呵一笑,轻柔道,“没什么,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生活,谁让你们要过来打扰我?嗯?为了能活下去,你可就怪不得我了。” 匕首微微用力,池婉只觉得脖子一凉,鲜血渗了出来。 她沉着脸道,“你若是不想看到我们,我们只管离开,不来招惹你便是,你何苦要这样?” “离开?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突然跑到国君那里告状,我从不相信别人的嘴巴,尤其是你,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池夏阴柔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池婉表面吓得瑟瑟发抖,心里却冷漠地想,池婉这是没救了,多疑,狠心,甚至比之前还要更残忍。 她不知道,在逃亡的这一路上,池夏经历了太多,她本来就心性冷酷,有了那段经历,又杀了真正的公主三人,现在更是无所顾忌,根本不会将人命放在眼里,任何一个妨碍到她的人,都会被她当成是垃圾一样踢得远远的。 “不要怪我,要怪只怪你们运气不好。”池夏冷冷地说着,就要押着池婉出去。 毕竟,谢语堂才是最难对付的,但手上只要有了池婉,那对方也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了。 池夏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如今的谢语堂也非当年可以比,当她看到大步朝着她走过来的男人时,刚要厉声呵斥他不要动,一条蛇一样的鞭子飞了过来,直接卷住了她的匕首,当啷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第四百一十七章 怀疑 受制于人的池婉得到自由,立刻远离池夏,跑到谢语堂旁边,被他一只手牢牢握住。 池夏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敢置信地道,“怎么可能,你的功夫难道又进步了?” 谢语堂手上缠绕着鞭子,眼神冰冷中夹杂着杀意,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池夏打了个寒颤,忽然发现谢语堂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才这么想着,双脚忽然离地,人已经被谢语堂掐着脖子按到了墙上,“想要杀我们?很好,我先杀了你。” 池夏的脸涨得通红,求救的看向池婉,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谢语堂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池夏拼命去掰他的手,谢语堂却纹丝不动。 她要死了吗,不,她还不想死。 眼泪一下子奔涌而出,池夏绝望地看着池婉,期盼她能够救自己。 池婉看也没看她,走过来对谢语堂说道,“算了,这里是上林国,杀了她我们也会有麻烦,就这样吧。让她自生自灭。” 谢语堂一把将池夏贯到地上,指着她道,“再有下一次,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剐。这次看在婉婉的面子上,就先绕过你。” 池夏握着喉咙剧烈的咳嗽起来。 “池夏,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池婉在她身边说了这么一句,和谢语堂一起离开了。 出了公主府,池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办,池夏根本不靠谱,看来我们还是得另外想办法。” 谢语堂看不得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安慰道,“一定会有办法的,别担心。” 池婉无可奈何,但眼下也就只能这样自己安慰自己了。 这边,池夏气的几欲发疯,但却拿两人没有办法,她这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万一给宫中那些人嗅到气味,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脖子被掐出了一个很深的印记,池夏只得围了一圈领子,免得被人发现。可饶是这样,她在宫中还是受到了刁难。 刁难她的,是国君最喜欢的妃子,她最是看不惯池夏,经常在国君面前上眼药,幸好国君对这个女儿心怀愧疚,没有听她的。 而这次,这位丽妃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一些谣言,说池夏不是上林国国君的亲女儿,因为两人长得根本就不像。 国君将她召过去后也沉默了,池夏确实与自己不像,而且与他之前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也不像。 国君试探着问了一些关于公主母亲的事情,池夏面上稳定,一一答了出来,这些事情不难,之前她与松月在一起的时候,松月就经常提到,池夏长了个心眼,全都记了下来,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可她心里还是很着急,国君都已经怀疑她了,那下次又问其它的怎么办? 池夏急得团团转,却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偏偏丽妃还要火上浇油,背着国君跟她说,“你若是冒牌货,我迟早会找出证据,咱们等着瞧。” 池夏从容应道,“丽妃娘娘只管去找好了,只是您心眼这么小,不知道父皇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丽妃哼了一声,到底不敢彻底把她得罪狠了,摔着帕子扭着腰走远。 池夏回去之后就卸下了表面的镇定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晚上觉也没睡好,因为她又梦见了松月,松月狰狞的告诉她,她抢了自己的东西,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池夏在梦中惊醒,随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翌日,池夏肿着一双眼睛起床,回想着梦里的事,总觉得是个预兆,不由的一阵心惊。 她急急的用了早膳后,立刻就出门去找池婉和谢语堂,可惜她要找人的时候,两人却并不在客栈。池夏等了一天不见人影,只好一肚子火的回来了。 她接连去了好几次,才见到两人。 “哟,这不是公主吗,怎么会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啊?”池婉嘲讽出声,看池夏的脸色,多少就猜到了一些。 她和谢语堂早就料到了池夏会过来找他们,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来的这么快。 池夏脸色很不好,瞪着池婉道,“你不要太得意。” 池婉几乎想仰天大笑,得意?当然得意了,曾经鼻孔朝天的人过来求他们,哪里能不得已,她又不是圣人。 池夏心里别扭,只得不去看池婉那张脸。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只得忍气吞声地道,“我们进去说吧。” 池婉轻笑一声,大方的打开门让她进来了。 池夏进来后,定了定神,“上次你说的那个条件,还做不做数?” “什么条件?” 池夏咬着嘴唇,恨恨道,“就是结盟那个。” “哦,那个啊?怎么,你想通了?”池婉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桌上的茶盏,并不着急,现在求人的换成了对方,她自是不能让对方这么轻松。 池夏低声下气道,“是,我觉得我们结盟也挺好的,毕竟我们大家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对不对?” “谁跟你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们可没有被后妃嫉妒,也没有顶替别人的身份。“” 池夏僵硬了一瞬,随后便恼羞成怒,“你们怎么知道?” “你可是上林国国君最受重视的公主,在民间的呼声这么高,关于你的事情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你以为呢?” 其实不是的,这些事也是他们花了大工夫打听来的,不过,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吓唬池夏,往死里吓唬。 果然,池夏一下子就慌了神。 她在宫中的处境,竟然已经传到外面了吗?那民间又是怎么说她的? 要知道三人成虎,民间又最为喜欢编排皇家的故事,万一让国君听到了,只怕是原本三分的怀疑都要变为七分。 这一刻,池夏真正正正的感觉到了害怕。 “那你们想怎么样?”她放低了声音,至此,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惶恐不安。 池婉轻轻一笑,“不怎么样,道不同不相为谋。” 言下之意,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各不相干。 可池夏哪里肯就这样放弃,她好不容易找到两个能合谋,且又利益相同的人,怎么肯这么轻易放过。 只是,看到池婉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又有些打鼓。 他们当真不需要自己了? “你们找到其他人结盟了?”池夏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提的高高的,生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关你什么事?”池婉斜睨了她一眼。 池夏咬着嘴唇道,“如果你们没有找到,我愿意帮助你们,要知道,虽然我的处境不好,可你们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除非你们愿意一辈子待在上林国,再也不回东玄,可你们甘愿吗?” 不得不说,池夏也是真的工于心计,这种时候,都能找到问题的症结,然后一击必中。 池婉没有说话,可是看样子,她是有些心动了。 池夏再接再厉,“怎么样,你之前也说过,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我们彼此有把柄在对方手里,不用担心中途反悔。” 几天前,池婉还用这个去说服池夏,没想到过了没几天,两人的身份颠倒了过来,她觉得很好笑,脸上却绷着,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我考虑考虑。” 池夏急道,“这本来就是你们提出来的,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那是之前,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合适的对象,本来已经准备去接洽了,谁知道你又突然跑了出来。”池婉如实相告。 宛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池夏整个人都呆住了,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池婉也不去管她,跟谢语堂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底都带着笑意。 过了不知道多久,池婉终于反应过来,艰难道,“你们……不管你们找什么人,都没有跟我合作好,你们想想,大臣毕竟是大臣,你们还需要花很多精力去打点,而且还未必有用,可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国君的女儿,至少我现在说的话,国君是很愿意去听的。” 池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道,“我们不急。” 可是池夏急啊,她都快要急死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就在池夏以为池婉他们心意已决,说什么都没用的时候,池婉忽然话音一转,“不过,其实你如果真的确定跟我们结盟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们都是东玄人,像你说的,彼此有把柄也比较放心。” 池夏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当然。” 池婉看向谢语堂,轻声道,“语堂,你觉得怎么样?” 谢语堂冷漠道,“你忘记了她三番几次的派人来追杀你?” “当然没有。” “那不就得了,这种人不靠谱,不值得相信。”谢语堂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宣告了池夏的结局。 池夏一听,急了,再三保证道,“不会的,不会的,之前我是怕你们会暴露我的秘密,我才派人杀你们的,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我自然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改动机关 池婉道,“不然相信她一次?” 假装沉吟了许久,最后谢语堂勉为其难地道,“好吧,那就相信她一次,如果她再生出别的心思……”他肃然扬手,软鞭瞬间飞出去,直接将窗外一根碗口大的树枝给弄断了。 池夏看的呆若木鸡,哪里还敢说什么。 谢语堂冷冷瞥她一眼,一字一顿警告道,“如果再有下次,这就是下场。” 池夏唯唯诺诺,连连应声。 最后,两边又商议了一下,主要是池夏帮池婉他们获得国君的支持,多在国君面前说些好话,至于池婉那边,则是帮她巩固现在的位置。 万一那些妃子们真的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池婉他们也要想办法相帮,,因为一旦池夏被发现了,对她们两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确认完毕后,池夏又匆匆离去,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池婉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我以为她还能坚持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池婉心情很好的跟谢语堂调侃。 谢语堂眉眼温柔,揉了揉她的脑袋,“上林国宫里的争斗不比东玄的少,她一个外人初来乍到,仅凭着信物就得到了国君的喜爱,你觉得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池婉摇了摇头,然后又嫌弃的撇了撇嘴,“我觉得这个国君好蠢,他竟然相信池夏,那个真正的公主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语堂轻描淡写地道,“十有八九是被池夏害死了。” 池婉一阵心惊,摇头感慨,“怪不得我再次看到池夏,感觉她身上有哪儿不对劲了,她眼前也特别狠心,心肠歹毒,但总觉得还是有些畏惧某些东西的,现在却是全然不顾了。” “可能是因为杀过人,身上有了血腥气。” 池婉想着池夏的所作所为,又代入到自己身上,柳眉微蹙,“换做是我,我绝对做不到她这个地步。” “当然,你跟池夏不一样,你比她善良一百倍。”谢语堂适时说了句好听的。 池婉一笑,却道,“不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主要还是因为我没有她那么大的野心吧,我比较甘于现状,而她呢,只想往上爬,而且还要爬到最高处,为此不惜踩在别人的尸骨上,这种人实在太可怕了。” “不要说她了,我带你下去走走。”谢语堂握住池婉的手,带她出了房间。 在谢语堂他们一切顺利的同时,另一边的九王爷也赶回了药王谷。 药王谷这几天大雪接连不断,谷中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银装素裹。 九王爷看着窗外的大雪,心中十分担忧,也不知道如今池婉和谢语堂去了何处,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了没? “王爷,林三回来了。”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快让他进来。”九王爷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急切。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顶着寒风进来,直接跪下,“拜见王爷。” “起来吧,我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九王爷看着下面跪着的林三,眼睛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担忧。 “谢语堂和池婉姑娘二人已经安全到达周边小国,他们如今乔装成为客商,想来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九王爷犹豫了片刻还是不放心,“我非常清楚皇兄的性格,他为人多疑谨慎,一定会斩草除根,他们就算流亡在外也不甚安全,所以你再带一队人马,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危。” “是。”林三领命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九王爷叫住了。 “你等一等。”九王爷脸上神色莫幻,“你等切记不要惊动他们,只需要在他们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即可。” “属下知道了。”林三虽然不明白自家王爷为什么做好事不留名,却也知道这不是他该多问的,应下来之后,便直接带着人奔向谢语堂的栖身之地。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点事了。”九王爷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虽然当时谷外的官兵被他们给引开了,但是却惹来了许多不速之客。 因为这段时间的异动引起了江湖上人的注意,药王谷的位置渐渐地就暴露了。 越来越多心怀异心的人来到药王谷,药王谷高超的医术以及珍贵的药材成为了他们抢夺的目标。 若单单只是这样也还好,药王谷早就对此做出了万全的准备。 但是偏偏药王谷中出了叛徒,竟然将谷中的机关布阵悉数告知了外人。 “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谷中的迷阵重新进行了排布,现在外面的人应该没有办法轻易进来了。” 听到这里,九王爷心中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松一点了,他敲了敲桌面,“虽然我们已经改变了机关布阵,但是来的人里面也有奇人异士,说不定能够参透其中的变化,所以我们依旧不能够掉以轻心。” 他又重新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然后才去了大师父房间里,向他禀明此事。 大师父因为近日接连不断的骚扰,早已经不堪重负,累倒在了病床上。 “大师父,我已经修改了外面的迷阵,想必那些宵小之辈暂时进不来了。”九王爷进来请安的时候,他的师兄弟也正好在大师父的房间里。听到他说的话,立马就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虽然他们暂时进不来,可是他们已经知道了药王谷的位置,总会想办法进来的。”首先发话的是大师兄。 紧接着二师兄也开口指责,“如果不是你把那两个外人带进谷中来,就不会有后面这些糟心的事。” 此次谷中的乱事的确是因他而起,九王爷对此也感到非常的自责,所以面对师兄的指责一言未发。 但是他的师兄弟却说的越发的过分了。 “住嘴!”病榻上的大师父听不下去了,狠狠地呵斥道,“救人的事也是我允许的,你们难道也要怪我吗?” 师兄们指责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住了,二师兄面带不满的看向大师父,“大师父您也太偏心了一点,每一次他犯事您都不罚他,反而帮他说话,可见身份还是不一样。” 虽然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但是在场的人还是清楚的听到。 九王爷心中一抽,他早就知道师兄们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对他的态度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但是没有想到他们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在意他的身份。 大师父被这句话气的咳嗽了几声,“你们觉得我是因为他的身份,才特别厚待他的吗?” 屋里一片沉默,大师父用力的拍了一下床沿。 “你们师弟虽然入门最晚,但是确实最有天赋的那一个。”大师父环视一圈,心情十分复杂,这里的都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但是此刻他们这样对立着,仿佛不是师徒,而是敌人。 “重要的是他比你们都具有一颗医者的心,我们药王谷虽然与世隔绝,不理江湖纷争,但是我们始终是医者,济世救人是我们的使命与职责所在,但是你们似乎渐渐的把它抛之脑后了。” 大师兄和二师兄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齐声认错,“大师父,我们知错了。”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只是给自己面子,勉强认错,但大师父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 “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大师父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独独留下了九王爷。 “大师父,对不起。”九王爷沉默着开口。 大师父似乎要起身,九王爷赶紧走过去将他扶起来。 “你呀!”大师父用手指了指他,“我老了,早就想将药王谷交给一个可靠之人,可是你的那些师兄弟,我觉得没有一个能够担此重任,也只有你能够让我放心了。” 九王爷大惊,大师父这话,听起来似乎是要将药王谷谷主的位置交给他,他立马跪在地上请辞,“大师父,徒儿实在难以担此大任,大师兄为人稳重,或许比徒儿更加合适。” 大师父也知道他志不在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先不说这些了,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九王爷从大师父的房间里出来后,心情十分沉重,他打算在处理完这一次的祸事后,就离开药王谷,这整个药王谷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刚回来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女子,神色匆匆的从他的院子里出来。 “你是谁?”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九王爷立马将那名女子拿下来,才发现原来是师叔身边的药童轻叶。师叔云游去了,至今还没有回谷,轻叶倒是空闲了下来,平日里替他们这些师兄弟们打打下手,怎么今日竟到他这里来了? “轻叶?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轻叶嘴角抿了一下,笑道,“这段时间谷里不怎么太平,我过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什么忙。” 轻叶医术虽然很好,但是却不会武功,王爷觉得凭借外面迷雾中的机关,已经可以暂时拖住外面那些人了,所以并不想让他们出去冒险。 第四百一十九章 谷中叛徒 我已经加强了外面的机关,你先放心吧,外面的人进不来的。”九王爷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狠戾,“既然他们想要进来,我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轻叶听了他的话,神色立马变得紧张起来,“我……我觉得他们虽然有错,但是罪不至死,你要不饶他们一命吧,让他们吃点苦头离开就是。” 九王爷皱着眉头看着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时候,我们采取的手段必须强硬一点。” 轻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你说的有道理,不知道机关改动了哪几处?我告诉谷中的弟子,以免让他们误闯受伤了。” 九王爷眉头一皱,“机关改动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至于弟子们,先让他们不要四处活动,暂留在谷中。” “是。”轻叶带着愁容离开了。 九王爷觉得轻叶今天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具体什么地方奇怪,就在他琢磨时,手下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王爷,池婉姑娘那边来信了。” 九王爷瞬间将刚才那点疑惑抛之脑后,飞快的接过信来,打开一看却看到谢语堂飞龙走凤的笔迹。 谢语堂先是在信的开头很客气的感谢了他这段时间的帮助,最后又提了一下他们现在的落脚处,以及他们很好,无需牵挂。 九王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谢语堂,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就是在秀恩爱。 他当即回到书房,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并且又附送了一大箱子珍贵的药材,让属下带过去。 池婉收到他的来信,已经是六天以后了,还好九王爷的下属是当着她的面将信和礼物一块送来,否则谢语堂肯定是要藏起来的。 “九王爷真是的,送封信来就可以了,还带了这么多珍贵的药材。”池婉一直很担心药王谷,便忍不住问道,“我们走之后,还有没有官兵在药王谷?” 下属想起九王爷临走之前的交代,赶紧摇头,“朝廷的人已经被你们全部引走了。” 只不过来了一群更加麻烦的江湖中人。 池婉听到这里总算是放心了,谢语堂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拍拍下属的肩膀,“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需要和我客气。” 九王爷在听到下属带回来的话后,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既然都把谷中的真实情况隐瞒下来了,自然也不会去麻烦谢语堂。 迷阵中的机关经过加强修改,按理说应该能够抵挡住一阵子,但是不知道为何,居然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被人给破解了。 大队人马杀进谷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药王谷的人虽然各个医术高强,但是武功确实不如这些江湖中人,武功最好的师叔又恰好不在谷中,很快,药王谷便败下阵来。伤的伤,逃的逃,一大批人被抓走。还好有九王爷带来的侍卫拼死抵抗,伤亡才没有那么惨烈。 九王爷带着大师父以及一众师兄弟逃进了药王谷的密地。 到了安全地带,大家紧悬的心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已经加强机关了吗?怎么他们还是如此轻易的进来了?”大师兄首先发难。 九王爷从逃亡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的确已经修改加强过,但是外面的人还是攻了进来,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二师兄冷哼一声,带着嘲讽说道,“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功夫不到家,改的机关太简单了,被人轻而易举的就破解掉了。” 师姐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为九王爷说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诸位师兄弟的机关术都不如他吧?” “你们都不要争了,我觉得我们之中应该出了叛徒,他们能够悄无声息的杀进来,很显然已经熟悉了布阵图,一定有人把布阵图偷了出去给了他们。” 九王爷说完后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希望能够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破绽。 一时激起千层浪,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居然出了叛徒。 “你说话可有证据?”大师兄显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不过不知道那个叛徒到底是留在外面,还是依旧混在我们之中。” 九王爷回忆了下这几天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几个目标。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药王谷的深处,当初他们的师祖曾欲想过今天的情景,所以又设置了一个阵中阵。 “现在大家分别下去安置,这里是先人布下来的阵法,那些鼠辈是无法进来的。”九王爷开始安排大家。 这里地方虽小,但五脏俱全,储备的粮食水源又很充足,在这里生活上三年五载完全没有问题。 大师兄看着九王爷指挥着众人,心里顿时愤愤不平了起来,明明他才是大师兄,可是现在管事的却是别人。 “大师兄,外面那群弟子就不管了吗?”轻叶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怯怯弱弱的开口。 “我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有功夫去管外面的人呀?”大师兄皱着眉头非常不悦的说道。 轻叶低声嗫嚅,“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大师父常常教育我们,师兄弟之间要相互帮助,如果有人能够把外面的师兄弟救回来的话,他心里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呀,他如果能够把外面那群人就回来的话,大师父一定会很开心,更加看重他,同时在师兄弟心目中,他的地位也会更高。 “你说的很对,我们不能够只顾自己的安危,却不顾同门师兄弟。”大师兄摸了摸下巴,可是要怎么才能够救回那些人呢? 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立马就遭到了九王爷的反对。 “现在敌众我寡,出去只是白白送死。”他何尝不想要救外面的师兄弟,可是他不想再增添更多的伤亡怕。 大师兄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怕死就直说,我没有你这么狠心。” 九王爷对他最后一丝耐心都耗尽了,冷笑道,“既然师兄这么有同门爱,那你就自己出去救人吧,我等恕不奉陪。” 同时他又看着众人高声说道,“你们谁想要跟着大师兄一起出去救人的,我绝不阻拦,不过你们可要想清楚后果。” 四周静悄悄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跟随大师兄。一向跟随他的二师兄此时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大师兄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甩了甩衣袖夺门而去,这群贪生怕死之徒。 “各位,我绝对不是不顾同门生死之人,可是我们现在出去,除了白送性命,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谷外机关重重,我相信在外面的人,只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活下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九王爷向大家解释自己不愿出去救人的原因。 师姐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不错,而且那些人既然是觊觎我们的医术和药材,想必也不会滥杀的。” 经过他们这一番解释,惶惶不安的人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大师兄生气的夺门而出之后,轻叶悄悄的跟了出去,“师兄你不要生气!我觉得王爷说的话也有道理。” “你们是不是觉得他比我更加合适当谷主?”大师兄眼睛里带着浓重的戾气。 “当然不是了,我一直觉得大师兄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王爷虽然聪明但是他毕竟出身皇家,身上总是带着几分高高在上。” 经过她一番轻声细语地安慰,大师兄的怒气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我听说大师父有一本医经,上面记载了很多上古秘方,如果大师兄得到了这本书,医术一定能够超过王爷,到时候自然……”轻叶轻声说道。 大师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来,“我也听说过这本书,不过这么贵重的医术,大师父是不会轻易传授给别人的。” “可是我听说王爷就看过这本书。”轻叶说完后,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大师兄听了她的话,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比不过九王爷的原因在这。大师父竟然把他们门派的绝学传授给了九王爷! “大师父未免也太偏心了一点,我对他恭敬有加,又是他的大弟子,可是为什么他总是看不到我的努力呢?” 轻叶顺势附和,“如果师兄也能够得到这本书的话,一定会比王爷更加厉害的。” 大师兄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当天夜晚,后院里传来了一阵巨响,把所有人都给惊醒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九王爷一开始还以为是外面的人杀了进来,但是赶到现场一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一个小弟子缩在角落,用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一个地方,“大……大师兄死了。” 九王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大师兄躺倒在一滩血迹之中。 第四百二十章 杀人凶手cc 一摸身体还温热着,可见才刚刚死去没多久。 其他人赶到现场后也大惊失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杀了大师兄?” 有人想起了九王爷说他们中间出了叛徒,立马说道,“一定是我们中间的叛徒,一定是他杀了大师兄!” 众人嚷嚷着要将叛徒揪出来绳之以法,九王爷审视着他们激动的脸庞,杀死大师兄的人,就在他们其中。可惜经过一整夜的审讯都没有能找到嫌疑人,大家各自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件事情大家一定要瞒着大师父,他身体不好,要是知道大师兄的死肯定会很伤心,身体会更加受不住的。” 既然审不出东西来,九王爷也只好先放大家回去休息。 九王爷检查大师兄尸体时,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这股香味非常熟悉,却不知道在哪里闻过。 在回房路上,他一直在回忆到底在哪闻过这股香味,直到一群药童经过他的身边,他才恍然大悟。 药王谷的药童需要经常出门采药,为了避免山林间的蛇虫侵扰,他们经常会用一些药材制造出独特的香料带在身上。 而大师兄身上的那股香味,九王爷不久之前就在一个药童身上闻过,那就是轻叶。想到之前轻叶鬼鬼祟祟的在自己房门前徘徊,又状似无意的提起新改良的机关。 九王爷仿佛在冥冥之中抓住了什么,真相从团团迷雾中显露出来,让一切都有了原因。 意识到轻叶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叛徒之后,他立马赶去轻叶的房间,可惜对方又怎么会轻易的被他抓到,早在杀害了大师兄的时候,轻叶就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收拾了些细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药王谷。 九王爷扑了个空,虽然内心愤怒,但还是将此事告知了其他人。 “想不到居然是轻叶伤害了大师兄。”二师兄知道之后简直不敢相信。 轻叶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可谓是亲如兄妹,怎么会出这种事情来呢? “先前将布阵图偷出去交给外面人的,恐怕也是她。” 九王爷也感到非常的不解,轻叶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钱吗?可是药王谷那么多药材,随便拿上一两样出去卖就价值千金。 就在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的时候,他又再一次见到了轻叶。 轻叶是在一个下午回来的,她带着一身的伤,浑身血迹,奄奄一息。 “轻叶,你这个叛徒居然还敢回来!”二师兄看到轻叶,仿佛又看到了药王谷被抓走的弟子们,顿时怒从心来。他立马拔出了剑,恨不得立刻杀了对方。 好在九王爷还存有一丝理智,他紧皱着眉头,阻止了二师兄的动作,“她伤的很重,可禁不起你这么一剑,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审问她呢。” 轻叶嘴角带着一抹凄惨的笑容,“王爷,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我怕我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九王爷给她一把脉,心中大惊,“你居然中了相思苦,是谁给你下的毒?” 相思苦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毒药,男女同时服下,如果一方受伤,另一方会感到同样的伤痛。 “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轻叶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 在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大家才知道,原来一个月前她偷偷溜出去买胭脂的时候,遇到了一名男子,并且爱上了他。 也是为了那个男人,她才会出卖大家,并且将大师父收藏的医书带出去。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那男子得到医书之后,居然翻脸不认人了,甚至还企图杀人灭口。 “他那个蠢货,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被我下了相思苦,我若是死了,他也活不久。”轻叶的眼睛里透着渴望,“只不过也希望得到一份像谢将军和池婉那样的爱情,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骗我?” 轻叶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再加上本身没有求生的意思,没多久便气绝身亡。 九王爷特别的自责,如果不是他将人带了进来,就不会有接下来这一系列的祸事。 谷中的气氛有些尴尬,虽然他们不说,但是到底还是对九王爷有了意见。如今轻叶已经引咎自杀,他们再大的怒火也没了发泄的口子,久而久之,竟迁怒起了谢语堂和池婉。 毕竟轻叶临死前的那番话,说自己是为了寻找如谢语堂和池婉那般的爱情,才会中了谷外人的计。 随着被抓走的弟子迟迟的没有消息,谷内的人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说到底还是九王爷惹来的祸事,如果不是他非要把池婉和谢语堂带进来,轻叶又怎么会丧命?” “就是,谷外的人也是因为他才招惹来的,如今二师父他们都被抓走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要我说,这九王爷就是个灾星,亏的他还有脸赖在药王谷。” “人家可不只是有脸赖在药王谷,你看他那指指点点的样子,好像整个药王谷都是他的似的,大师兄尸骨未寒,他就想着争权夺位了,果然是宫里出来的,心黑的很。” 一群弟子在后山围坐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讨论着九王爷的不是。其实他们倒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九王爷,只是这连日来压抑的情绪急需要一个发泄口罢了。 就在他们越说越起劲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你们在说什么呢?让我这个老头子也来听听。” 熟悉的声音让弟子们的身子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转过了脑袋。 只见大师父正背着手,眼神阴沉的望着他们。 大师父向来不问俗事,平日里跟个老顽童似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难看的脸色。 弟子们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眼神飘忽不定的不敢看向大师父,之前还在谈笑的人个个都坐直了身子,紧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的表现全都被大师父看在眼里,他冷哼了一声,“一天天的不知道干正事,就知道在这里编排别人。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大师父凌厉的眼神扫向四周,众人鸦雀无声。 “行了,有那个功夫不如想一想该怎么救人。都散了吧,看着就闹心。”大师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发现众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眼睛一瞪,“怎么,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头子请你们不成?” 此话一出,众弟子连连摆手,直呼不敢,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后山。 一时间做鸟兽散,很快就只剩下了大师父一人,他望着空荡荡的周围,长叹了一口气,“出来吧,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随着他声音的响起,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拨开了树叶,从粗壮的枝干后走了出来,此人正是九王爷。 “师父。” 大师父望着九王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躲什么躲?这些话有什么不能听的?既然他们敢说,就不怕被你听到。” 他今日感觉身子骨好了一些,便让九王爷扶着自己出来走走,也好松快松快筋骨,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些话。 原本他是想和九王爷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好让众人向九王爷道歉的,可是九王爷却执意不肯,甚至还躲了起来。 面对大师父的责问,九王爷讪讪的笑了笑,并没有接下话头。 其实他内心觉得这些弟子们说的没错,他可不就是个灾星吗?如果不是他,药王谷的平静生活就不会被打破,二师父和众弟子们也不会被抓走。 他越想越自责,所以在大师父拉着他的手过去时,才会选择躲起来。 对于这个徒弟的心思,大师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可是有些心结还需得自己想通了才行,旁人的劝慰其实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走到九王爷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你,哎。”说完便摇了摇头,也不再管他,径自回去了。徒留下九王爷一人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听到他发出了一声低微的苦笑。 在药王谷不太平的同时,上林国都城却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女子。 女子名为谢婉,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但却意外的救了公主,公主非常感激她,并且将她引为上宾,她也借着公主的这一关系,成功的打入了京都权贵圈。 就像这一次,公主举行赏花大会,谢婉依旧陪在公主身侧。 其间有人提出了要玩投壶,提议的礼部尚书家的小女儿王嫣。 “谢婉,和我们一起玩嘛,其实投壶非常简单的,只要把箭投到前方的壶里就行。”王嫣望着池婉,不,现在是谢婉的胳膊笑嘻嘻的介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两人的关系有多好呢。 池婉每一次听到谢婉这个名字,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谢语堂真是够了,居然觉得把他的姓氏加在自己的名前非常的浪漫。 第四百二十一章 赏花大会 这么听起来的确挺简单的。”池婉故意装作天真浪漫的样子回答,她知道王嫣一直看不惯自己,一定是想看自己在大家面前出丑吧。 王嫣听了她的话,不由的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乡野村姑,以为得了公主的青睐,就真的可以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今天自己就让她知道,麻雀就是麻雀,永远也不可能与凤凰为伍。 因为想给池婉一个下马威,王嫣可以说是卯足了劲,屏气凝神的盯着前方的壶口,素手一扬,去了头的箭羽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的落在了壶中。 “好!” 王嫣旗开得胜,夺了个头彩,得到了所有人的称赞。 “现在轮到你了。”她冲着池婉扬了扬头,一脸傲娇。 池婉低头一笑,这个小姑娘心机还是太浅了,一点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只不过这样的人也是最好对付的。 低头想着事情,池婉随手将箭羽扔了出去。 箭枝在壶口打了几个转,然后险而又险的落入了壶中。 咚―― “呀,进了。”随着沉闷的一声响,池婉装作惊喜的歪了歪脑袋。 而看到池婉的箭也成功的进去了,王嫣的脸色变了变,将心里的不快隐藏了起来。 “都说新手运气很好,果然如此,不过接下来距离会越来越远,想要再投进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王嫣别有意味的说道。 池婉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不过我的运气一直很好呢!” 接下来大家陆陆续续都有失败,可是唯有池婉每一次都能够投中,之前还有些惊险,后来她却投的越来越顺手。 王嫣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连她都没有投进去的时候,生气的把箭扔到了地上。 “你要是会玩又何必装作新手呢?把我们耍的团团转,你很开心对不对?”王嫣在心里认定池婉一定是故意的。 池夏正在和其他夫人说话,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过并没有开口帮池婉说话的意思,她只是负责把池婉带进这个圈子,至于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然后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依照她和池婉之前水火不容的关系,她没有在暗中下绊子就已经很好了,又怎么可能会出手相帮? 原本王嫣在冲动之下和池婉对上的时候,还有一些后悔。毕竟对方背后站着的可是公主,公主有多受国军宠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万一公主因此发难,她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王嫣的脸色都白了,她战战兢兢的望向池夏,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想为池婉出头的意思,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们,王嫣甚至还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或许,这个谢婉与公主的关系并没有像众人所猜测的那般亲密。 电光火石间,王嫣便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再加上她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没有挽回的余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恶狠狠的瞪向池婉,逼迫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我并没有说谎,这的确是我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但是我曾经跟着父亲一起上山狩猎,父亲也夸过我箭法比较准,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能够每次都投中的吧。”池婉怯生生地解释,反倒是衬得王嫣咄咄逼人了。 现场也有人看不惯王嫣的作风,立马站出来帮她说话。 “谢姑娘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不仅一副侠义心肠,而且为人风趣幽默,见识广博,难怪公主这么喜欢你。”说话的是护国公家的夫人。 她说话的分量可比王嫣重的多了,王嫣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极其难看,但还是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池夏见差不多了,适时的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的说道,“谢姑娘活泼开朗,有她陪着我,感觉日子也没有那么无聊了,不如你今后就在公主府常住吧,让下人打扫出一间院子来。” 常驻公主府?池婉的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谢语堂一个外人,是不可能随意进入公主府的,如此一来,他们夫妇二人岂不是要分开?再者,若是住进公主府,在他人屋檐下肯定是要受限制的。 “多谢公主的美意,知道公主是在抬举我,我却不敢厚着脸皮接受这恩赐。”池婉委婉的拒绝了这个要求,“公主给我的已经很多了,我无以回报,也只能陪陪公主聊聊天,逗您开心,您要是天天见到我,新鲜感过了,指不定哪天就要心烦我了。” 想不到谢婉一个乡下姑娘居然如此识大体,在场的夫人们纷纷交相称赞。 池夏也没有强求,直接让手底下的人拿出了一张地契,“我在东街还空着一处宅子,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一个落脚之处,这宅子我便赏赐给你吧。” 池婉推辞了几次之后,才笑着接下了地契。 这也是她们事先商量好的,毕竟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个乡下姑娘,突然拥有一个大宅院还是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你今天在宴会上的表现挺不错的,我过几天带你进宫一趟,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让父皇喜欢你。” 池夏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自己真的是公主,而池婉就是任她摆布的乡下丫头。池婉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有表现出来,池夏对他们现在还有用处。 回去将要进宫的事情告诉谢语堂后,谢语堂还是有几分担心。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的安全要摆在第一位。” 池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要小瞧我,我看池夏并不是很靠得住,我们最好取得国君的信任。” 听到这话,谢语堂不由的冷哼了一声,“她那点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不就是觉得我们如今落魄了,想要拿捏我们吗?” “她倒是不足为惧,就怕楚王的人发现我们在此地。”池婉决心明天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让上林国的君主刮目相看。 第二天一大早,池夏就派人请池婉过去,“我想着你是第一次进宫,提早准备总是没错的。” 说完发现并没有人回答,池夏疑惑的转过脑袋,却发现池婉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她忽然反应过来,对方以前也是经常进出皇宫的人,有些不自在的解释,“每个国家的风俗国情不一样,有些事情我也要提前和你交代一下。” 池婉瞟了她一眼,语气微冷,“下一次还是提前告知我比较好。” “知道了。”池夏又有些后悔,自己竟然就这么被池婉牵着鼻子走了。 池婉和谢语堂以前再风光又如何?现在也只不过是两只东躲西藏的老鼠,还得靠她庇护,自己凭什么要怕她? 这样一想,池夏又把腰杆挺直了,扬起下巴说道,“我给你准备了衣裳,你先去换上吧。” 池婉换上衣服之后就眉头一皱,这衣服未免也太贴身了一点。 刚提出了想要换一件,却被池夏催促道,“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无奈之下,池婉只好穿着这一身衣服出去了,她一出来,池夏看到她之后,眼神瞬间就亮了。 “我就知道这件衣服一定很适合你。”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池婉这一打扮,比平时更加耀眼了,恐怕很少有男人看到会不心动吧。 池婉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真的不能够换一件衣服吗?” “现在哪有时间换衣服呀?”池夏得在心里吐槽池婉什么都好,就是太放不开了。 在进宫的路上,池夏和池婉详细交代了国君平日里的一些喜好。 池婉听完之后也不由得在心里佩服他,竟然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掌握了国君的的爱好,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进了宫,国君还有政事处理,太监便把他们引到了一旁的偏殿休息。 池夏的丫鬟给他们领路的小太监塞了一锭银子,“公公,这一大早的,不知道国君在见哪一位大人呢?” “宰相大人和礼部尚书王大人都来了。”小太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笑嘻嘻的回答道。 听到这话,池夏不由的眉头一皱,“这两位大人都来了,恐怕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同父皇商量吧,要不我还是先回去了,免得打扰父皇。” 小太监笑呵呵的甩了甩拂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安太妃想要去安王爷的封地颐养天年,国君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呢。” 至于为什么发愁,原因非常简单,安王爷是国君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国君还是王爷的时候,他们两个同样是皇位强有力的竞争者,后来,安王爷虽然惜败,但是封地却是最富裕的。 安王爷是一个孝子,国君便扣留了他的母亲安太妃在皇宫中作为人质,而安太妃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出了要去儿子的封地养老。 大多数太妃都随了儿子去了封地,所以国君也没有留下太妃的理由。 第四百二十二章 面见国君 池夏在心里犯嘀咕,国君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好,要不还是先回去好了,免得触了他的眉头。 结果就在她打算走的时候,国君突然宣她们进去了。 “拜见父皇。” “拜见国君。” 池夏和池婉齐齐行礼。 国君连头都没有抬,淡淡的说了一声,“起来吧。” 池夏见状,不由自主的咬住下了嘴唇,她还想在池婉面前展示自己多么受宠,如今让她看到这幅场面,该不会怀疑自己的话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上前去给国君添了一杯茶,“宰相大人他们未免也太没眼力见了吧,一大清早就来烦您。” 池夏话里满满都是小女儿的娇嗔,国君对此也非常的受用。 “你这话就说的太小孩子气了,他们是来同朕商量重要的事情,又怎么能说是来烦朕?” “什么事情能比您的开心更加重要呀?”池夏非常自然的挽着国君的胳膊,依靠在他对方身上,俨然一副撒娇的模样,“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有没有女儿能够帮到忙的地方?” 国君笑了笑,宠溺的点了点池夏的脑袋,“你哪里能够帮得上忙?”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还是跟池夏说了一遍刚才他们商量的事情。 池夏听完之后,立马鼓起了腮帮子,愤愤不平的帮国君讨伐安王爷,“安皇叔真是太坏了。” 国君打趣道,“你说说看,他是哪里坏了?” “这个……”池夏眼珠子转呀转,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用撒娇打圆场,“反正他让您不高兴了就是坏人。” 这真是小孩子才会说出来的话,不过像国君这样的人,宫中的尔虞我诈见多了,反倒是更喜欢这样天真烂漫的女孩,或许这也是池夏能的从的原因吧。 毕竟国君的儿女这么多,她可不觉得只是一个民间公主的身份,就能让国君这么看中。 看戏看了这么久,也该到她出场了。见时机差不多了,池婉适时的开口道,“民女倒是觉得,公主说的话非常的有道理呢。民女先前听说,安王爷是一个孝子,现在看来,不过是谣言罢了。” 清丽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国君立马就注意到了池婉,他知道女儿带了救命恩人来见他,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个漂亮姑娘。 作为一个经常受到诱惑的人,他不由得有些想歪了,女儿该不会是想要向那些嫔妃学习,对他使用美人计吧。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觉得公主的话有道理呢?”国君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 池婉知道国君是对她的出现起了疑心,她也不慌张,定了定神后,不紧不慢的回答道,“京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但是安王爷却想要让太妃娘娘去乡下生活,这难道还不是不孝吗?” 乡下?国君立马就笑出声来了,“安王的封地是出了名的富裕,怎么能说是乡下呢?” “民女觉得,那个地方就算再富裕也比不上京都,除了京都,所有的地方都是乡下。”池婉理所当然的接过了话头。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傻,但是国君却非常的喜欢。 “你说的很对,那里的确比不上京都,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阻止人家母子相聚呀。”国君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戏谑的挑了挑眉。 池婉笑着说道,“那就让安王爷来这里不就行了吗?京都如此的繁华热闹,安王爷怎么会不愿意呢?” 国君竟然觉得她说的话有些道理,又继续问下去,“但是安王爷有自己的封地,如果真把他留在京都,会不会有人说朕苛待他呢?” “怎么会呢?国君您又没有把他的封地收回来,安王爷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好的地方居住而已,再说了,普天之下莫非黄土,安王爷的封地也是国君您的领土。” 自己和大臣苦恼多日的问题,居然被一个女子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国君感到非常的惊喜和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国君觉得池婉越发的顺眼。 “她叫谢婉,当时就是她救了我,父皇您可要好好的赏赐她。”做了许久的透明人,池夏赶紧抢先说道。 “说的很对,我得好好想一想怎么赏赐才行。” 池婉这个时候自然要站出来拒绝,国君就觉得她越发的难得可贵,干脆大手笔的赏了她几家铺子。 国君赏赐的商铺肯定是在最好的地段,这个比赏赐金银更加划算。 池婉默默地算了一下收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一趟进宫收获不小呀。 有了国君亲口下令赏赐的商铺,便等于是在上林国拥有了筹码,池婉将在东玄经营的那一套运用到了这几家商铺上,很快便在上林国站稳了脚跟,凭借着生意上的往来,也渐渐的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脉网。 池夏瞧着池婉风光无限,在上林国这块地方开始混得有头有脸,心中自然有了算计。 虽说如今两人联盟,她也依靠着对方躲过了不少妃嫔们的手段,在国君心中的位置愈发稳固,可这些却抵挡不了池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思。 是的,她并不安分现状,非得要好好“推波助澜”一把。 这日,池夏一如既往的带着池婉进宫面圣。 国君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一听两人前来,连忙放下手头的政务,命人宣她们进来。 “前几日,邻国使者前来交好,送了当地的特色小吃,你们且尝尝。”国君乐呵呵地跟她们说道,抬手示意门口的宫女去御膳房拿点过来。 池婉毕恭毕敬地行礼谢过,心照不宣地在一旁坐下。 “父皇,您真是有心了,特意请我们吃邻国的特色小吃,就在昨日,谢姑娘还跟我提起邻国的美食,想必两人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池夏笑盈盈地望着国君,这字里行间的深意,却不得不令人多想。 池婉微微蹙起眉头,瞥了眼池夏脸上的表情,总觉得她说话阴阳怪气的。这话乍一听好似没什么。可若是细细品味,似乎别有用意。尤其是她故意把池婉推到台面上,未免也太过刻意。 “谢姑娘,你在那害羞什么劲,难不成还真是芳心暗许了?”池夏再次抬高音量。 她皮笑肉不笑的虚假,真是令池婉作呕。 “公主殿下说笑了,民女并不是见多识广的女子,自然对他国的特产好奇了些,只怪民女孤陋寡闻,让陛下见笑了。”池婉朝国君躬身行礼,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撇清池夏刚才所说,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池夏抬手捏了捏她的手背,佯装姐妹情深。 “你我有缘相识,或许是冥冥注定。正巧,父皇对你颇为赏识,你何曾不想进一步发展呢?”池夏脱口而出的言语越发暧昧,每字每句都需要细细斟酌。 池婉用余光瞥了眼国君脸上意味深长的神情,心头暗叫不好。 若是继续让池夏这么自圆其说,她迟早会中了对方给她设下的圈套。 这会儿池婉哪里还看不出来池夏的用意,这是想将她推给国君,送她入宫呢。 古往今来,还是第一次有女儿给父亲拉皮.条的,这国君难道不恼火池夏的擅作主张? 想到这,池婉不由的抬眼看向国君,谁知对方非但不觉得池夏逾越了,反而是意味深长的盯着她,似乎是真的将池夏的建议给听进去了。 池婉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跪下行礼,“民女从未妄想什么,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再打趣民女了。” “你们姑娘间的玩笑话,谢小姐不必太过紧张。这些东西你若是喜欢,朕可以多赏赐些给你。”国君落在池婉身上的目光越发暧昧。 池婉顿时警铃大作,瞥见池夏那得意洋洋的笑容,暗自咬紧了银牙。 这个池夏,天天只想着算计别人,还真是有一颗不安分的心! 池婉在心底骂骂咧咧,要不是碍于国君在这,她巴不得当个甩手掌柜,直接走人。 “父皇,您可有所不知,谢姑娘私底下在我面前也是国君长,国君短的,我这听都能听出耳茧来了。”池夏佯装调侃池婉私底下的行为,就是想坐实池婉钦慕国君的事实。 “诺,谢姑娘,你尝尝这些东西,若是有喜欢的,下次来宫里,朕命人多给你备些。”国君特意起身,在池婉的身旁转悠。 他随意的拿起一块糕点,塞到池婉的掌心,顺便不动声色的揩了把油。 池夏右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咬了一小口点心,萦绕在舌尖的甜味令人回味无穷再加上眼前这番场景,着实让她心情大好,别提有多惬意了。 她向来不喜欢他人掌控自己,就算两人是合作关系,也是在不得已的逼迫下才达成的协议。 “陛下,或许您是误会什么了。民女已是有夫之妇,至于喜欢吃这些糕点,也是因为民女的夫君。”池婉直接了当地拒绝了国君的暗送秋波。 此话一出,国家残留在嘴角的笑容渐渐僵硬。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不怀好意 哦?原来谢姑娘已经嫁人了,朕以为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国君轻笑一声,自顾自的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池夏佯装讶异地捂住嘴,抬手轻轻打了一下池婉的肩头。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险些闹了一个笑话。”池夏把烂摊子全都甩到了池婉身上,那双无辜的眼眸一眨一眨地,好像整件事都是她的错,是池婉让她误解了。 池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真想把她的嘴给撕下来。这黑白颠倒的本领,还真是无人能敌。 “无事,谢姑娘兴许不是有意的。”未等池婉开口反驳,国君亲自替她解围。 “父皇,你什么时候对谢姑娘这么关心了?真是让女儿好生嫉妒。”池夏仍旧不怕死地添油加醋,两人这一唱一和,活脱脱一出双簧。 为了能在上林国好好生活,池婉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国君面前轻举妄动。毕竟只要稍有差池,那她先前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到时候,别说是结盟了,只怕性命都难保。 “陛下,若是下次有机会,民女定然会带着夫君先来觐见。”池婉再三强调自己已是有夫之妇的身份,希望国君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在自己身上。 话已经放在那了,至于国君怎么想,池婉猜测不到。如今楚王仍旧在私底下派人寻找他们的下落。她虽然在上林国混出了点东西,却不敢太过张扬。 在时机还未成熟时,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直接跟楚王对着干的。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话池婉牢记于心。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父皇办理政务了。”池夏点到为止,提出了要离开。毕竟要是玩得太过火了,自己私底下也不好做,毕竟谢语堂和池婉还掌握着她最大的秘密。 “无事,你们有空就常来宫里玩,这里怪冷清的。”国君摇了摇头,视线仍就有意无意地落在池婉身上。 虽然已经知道池婉是有夫之妇了,可这并不影响他对池婉的特殊想法。 池婉低垂着眼,转身退下。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也就没有看到国君灼热的眼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等走到城墙的拐角处时,池婉刻意跟池夏拉开了距离,默不作声地走在了后头。 “池夏,有些事情,逢场作戏是必然,但并不代表我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池婉盯着池夏的背影,一字一句的说道。 池夏往前走的步伐微微一顿,嘴角勾起甜美的笑容,欣然转身。 “你不是一直想在上林国立足?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帮你。”池夏仍旧一脸无辜,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为了帮我?”池婉步步逼近,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池夏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停留在了她的手腕上。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忙,那完全没必要。”池婉主动牵起她的手,又狠狠地甩开。 她早就知道池夏是个擅长玩弄心计的女人,是她先前太过大意,没有设防,以至于让她在国君面前胡言乱语。 池夏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突然嗤笑了一声,“要想和国君结盟,没有什么身份,是比枕边人更好的了。” 池婉觉得眼前的池夏简直是不可理喻,她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开。 而池夏一直站在原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在朱红色的城墙上投下了一道黑影,如狰狞的巨兽,妄想着吞噬一切。 从那天起,池婉每每出现在国君面前,都会遭到对方怪异的目光。她尽力忽视,却不得不开始警惕国君私下的动作。 她不可能一天到晚都跟在池夏身边,也无法阻挡池夏私底下跟国君说得那些天花乱坠的东西。 “怎么样?今天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吧?”两人一走出大殿,池夏便自顾自地松开了挽着池婉胳膊的手,残留在嘴角的假笑也收了起来。 “希望你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别在背后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否则,后果自负。”池婉冷声回应,再三警告。 在外人眼里,还以为池婉跟池夏的的关系有多好呢,整天都形影不离地在一起。再加上池婉频繁的入宫,朝中内外都在纷纷讨论,池婉有朝一日,定然会是国君身边的红人。甚至有先见之明的官员,已经开始在私底下找池婉,有意无意的想要拉拢两人之间的关系。 池婉表面上没说什么,心底的小算盘却打得“啪啪”作响。 这日,池婉回家时,正好碰到谢语堂从外头练习回来。 “鞭子练习得怎么样了?”她笑眯眯地挽起谢语堂的胳膊,一抬起头,便看到对方额角布满的汗珠。 每日这么勤奋地训练,一定很累吧。 她在心底暗想,准备去厨房给谢语堂煲汤,好好的给他补一补身子。 “也就那样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谢语堂回应的语气有些失落,瞥了眼自己发红的指尖,觉得自己的训练度还不够,又或者是制定的训练计划有问题。 “没关系,只要楚王那边的人还没找到我们的行踪,你有的是时间训练。”池婉轻声安慰,觉得他是因为操之过急,训练才没有什么成效。 “或许吧。”谢语堂没什么心思地回房,落寞的背影落在池婉的眼底,难免有些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一扫萦绕在头顶的阴霾,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按道理,这应该没错才对。”谢语堂坐在桌前,面向不远处的墙壁。 墙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就连深浅都有所不同。 他顺手甩出缠绕在手腕上的鞭子,随着一道清脆的破风声,墙上又留下了一道新的鞭痕,与之前的那些交错在一起,倒是分不清哪些是新的,哪些是旧的了。 “不是挺好的吗?”池婉正巧推门进来,目睹了这一幕。 “不行。”谢语堂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标准越来越严格。在他眼里,自己对鞭子的熟练度还是不够。当初他是见过高人使用鞭子的,一手鞭子挥的出神入化,自己与他相比,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池婉不想谢语堂这么辛苦,将托盘放在桌上,打断了他的练习,“好了,你都练习整整一天了,过来休息一下吧,也来尝尝我的手艺。” “好。”谢语堂动作轻柔地抚摸她的发丝,拉着她坐下。 “这是我最近刚学的,你尝尝看,有没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的。”池婉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看着他喝下,眼神中满是期待。 “看来,你在厨艺方面很有天分啊。”谢语堂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令她受宠若惊。 “你要是喜欢,就多喝点。”池婉索性把厨房剩余的,都盛出来给他。她本以为味道会不尽人意,并没有煮多少。 “婉婉,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谢语堂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这让池婉的情绪也不由地紧绷了起来,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什么?不会是楚王那边的人已经……”这是池婉心底做好的最坏打算。 如果对方真的这么快就追过来哦,大不了便离开这个地方。可惜的是,这段时间的幸苦努力都白费了。 “你想多了。”谢语堂单手将池婉搂入怀中,骨节分明的大掌,包裹住她小小的手。 瞧着她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显然平日里也这么担心。 听到这话,池婉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不是这事就好。”以他们现在所积蓄的力量,还没有到可以跟对方抗衡的程度。 “我在想,以现在的程度训练鞭子,显然还是不够的。所以,我希望加入上林国的军营,进一步提升我的能力。”谢语堂神情严肃地跟池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在还没有考虑好之前,他是不会随意跟池婉讲。 他最近总感觉自己遇到了瓶颈,这么练习鞭子,就算是他练得再熟练,也没有与人对敌的经验。 “去军营?”池婉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谢语堂会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来到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如果真的要去军营,每天训练辛苦不说,连回家的机会都会变少。 池婉有些失落地低垂着眼眸,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她也不好找理由阻止他这么做。她尊重谢语堂的想法,自然不会拒绝什么。 “你要是想去就去,我这你放心好了。”池婉捏了捏他的手指,希望他放宽心。外头的事情,可以全权交由她来处理,他只要好好练习鞭子的熟练度就够了。 “那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来军营找我。”见池婉同意,谢语堂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决定并没有错。 他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缠在手腕上的鞭子,表情瞬间变得释然了许多。之前在东玄的时候,因为要他出面处理的事情太多,和池婉之间也是聚少离多。 第四百二十四章 进入军营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时间陪池婉,结果又要进入军营。 想到这,谢语堂的内心便无比的愧疚。池婉心细,发觉了对方的不对劲,好一番安抚,才让谢语堂毫无顾忌的去了军营。 因为谢语堂出色的军事能力,很快就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升级为了伍长,手底下领着十来号士兵。 一开始这些士兵还因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排斥他。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发现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高冷不好接近,但实际上非常善良,而且总是能够在危急关头帮助大家,其中好几个人都被他救过,因此大家对他心悦诚服,都尊他为大哥。 “谢大哥,你这一次立了大功,肯定又能够升官。”其中有一个叫王生的对谢语堂非常崇拜,此时满脸羡慕的看着他说道。 谢语堂虽然知道自己功劳不小,但还是非常谦虚的摆了摆手,“如果没有众位兄弟的配合,我也没有办法抵挡住那一波敌人,战场上不能讲个人英雄主义,最重要的是团结一致。” 众人听了他的话,不由的更加佩服了,他屡屡立下大功,但是却从来都没有自傲过。 “不管怎么说你升官了,要请兄弟们喝酒呀。”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这绝对没有问题。”谢语堂刚开始还点接受不了大家对他的身体接触,以前虽然也在战场拼杀,和战士们同吃共住过。可大家碍于他的身份,虽然敬重他,但始终保留一定的距离,此次他身份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每一个人对他就像对待平常兄弟,这让他感到非常新奇。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谢语堂并没有得到长官的提拔和升值,只是和大家一样,被赏了十两银子。 和他关系最好的王生当即就忍不住想要去和长官理论,却被谢语堂一把拉住了胳膊,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行事。 出了营帐之后,王生仍旧愤愤不平,在门口就开始破口大骂。 “李副将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过?明明大哥你的功劳最大,但是怎么到了最后,领赏的时候却和大家一样了呢?” 和他们关系很不错的王麻子小声的提醒道,“我知道是你在为大哥抱不平,可是李副将他们还没走远呢,你到处嚷嚷,小心让他们听到了,到时候给你排头吃。” 王生一脸不在乎的哼了一声,“我才不在乎他们呢。” “你自己受罚没关系,到时候连累了大哥怎么办?”王麻子此话一出,王生立马降低了声音。 谢语堂看到他们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觉得十分温暖。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为这点事情烦恼?今天不是发钱了吗?走,我带你们喝酒吃肉去!” 王生听到喝酒这个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个小酒馆,非常不错,我们今天就去那里,喝一个不醉不归。” 一旁的张武听不下去了,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每一次都让大哥请客,你好意思吗?你小子从来就没有掏过酒钱,不行,这一次得让你请客。” “这可不行,我的钱要寄回去给我娘,让她攒着帮我讨媳妇儿呢。”听到这话,王生立马护住了自己的钱袋子。 王麻子也非常的不认同,在一旁帮腔,“每一次都让大哥请客,大嫂该有意见了。” 他们一早就知道谢语堂已经成亲的事了。 他们几个家境都非常一般,谢语堂虽然落魄了,但是还不缺这几个酒钱,当即大声的说道,“你们都不要争了,说好我请客就我请客,你们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几个人听他都这么说了,只好点头同意,一起去了新开的小酒馆。 “店家,来三斤上好的白酒。”谢语堂点好酒之后,又点了许多的下酒菜。 几杯酒下肚之后,王生压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我看李副将就是害怕大哥抢走了他的位置,所以才想要打压大哥呢。” 大家沉默不语,都觉得他这话有几分道理。 “不是说好不说这件事情吗?”谢语堂给他们添满了酒。 “大哥,我真的佩服你。”王麻子举起酒杯,一脸敬佩的看着他。 一般有才华的人都会持才傲物,但大哥却不卑不亢,将来必定能够成为人上人。 几个人一直喝到华灯初上才准备离开,可能是喝的太多的缘故,谢语堂起身的时踉跄了一下,立马就被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扶住。 一回头,就对上一双盈盈美目,扶住他的正是店家的小女儿。 王生回头看到这一幕,羡慕的咂了咂嘴,“大哥真是好艳福呀,刚才喝酒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个女的一直在偷偷看大哥,果不其然,现在就开始投怀送抱了!” “多谢姑娘。”谢语堂立马退后几步,和那位女子保持距离。 店家的女儿忍住内心的娇羞,小声的说道,“公子喝了这么多,回去恐怕不安全,要不……小女子送你一程?” “不必了,我家夫人已经在家等候。”谢语堂冷冷的撇了她一眼,拒绝了她的好意。 他已经有了妻室,得知了这一点后,店家的女儿虽然春心萌动,但也只得满脸失望的离开。 “大哥怎么如此不解风情,那女子一看就是相中你了。”张武笑着打趣,他们军营里的都是大老粗,说话向来荤素不忌,倒也没什么恶意。 谢语堂神情非常认真的望向他,“我和我家娘子夫妻情深,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张武本就是有些喝多了,当话出口时也知道了不妥,听到谢语堂的话后讪讪的挠了挠脑袋,不禁在心里感慨,大嫂真是御夫有术啊。 酒足饭饱后,众人纷纷散去。 当池婉看到谢语堂满身酒气的回来时,有些意外的迎了上去,“今天怎么喝成这样了?” “和军营里的几位兄弟出去喝了点酒,没有想到喝多了。”谢语堂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池婉赶紧给他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难不成你又升官了?” 这段时间他升迁的速度简直令人咋舌,果然是聪明人,到了哪里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谢语堂沉默了片刻,哑声道,“这一次我并没有得到别的嘉奖。” 池婉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笑着说道,“这样才正常呢,你一个小小的士兵升的这么快,很容易遭人嫉恨的。” 谢语堂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头埋进她的怀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失去了大将军光环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池婉动作轻柔摸着他的头发,“怎么会呢?你在我心中一直是个大英雄。” 月色下,两个孤独的灵魂互相汲取温暖。 谢语堂很快就从这一次小小的打击中缓了过来,正如他所言,男子汉大丈夫,又怎么能因为一点挫败就颓丧了呢。 而除了池婉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曾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感到难过。 在接下来好几次战斗中,每一次谢语堂都立了头功,可奇怪的是,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他却没有都得到相应的赏赐和升迁。 这样一来,不要说王生了,就连王麻子和张武都气愤了起来。 “这群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大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事后却连应有的嘉奖都得不到,实在是欺人太甚,我要去告他们!”王生首先憋不住,嚷嚷着就要去找人理论。 这一次王麻子和张武都没有阻止他,他们也觉得不能够继续忍下去了。最后劝他们不要去的,却是当事人谢语堂。 “大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你是怕了不成?”王生非常的不解,同时又有着一丝隐秘的失望。在他的眼中,他的大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绝不会向权贵屈服。 谢语堂还没有说什么,张武立刻就斥责他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大哥岂是那种畏首畏尾,胆小怕事之人,他肯定是有更好的办法。” 谢语堂感受到三双眼睛火热的看着自己,无奈的摇头失笑。 “其实我心里也没有主意,毕竟我连谁抢了我的功劳都不知道,又怎么去申冤呢?更何况,上面记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写着我只斩杀了三人,谁又能够替我作证?” “我们兄弟几个,都能够替你作证。”王生想也不想的说道。他的话得到了余下等人的附和。 “你们去替我作证的话,上面的人会相信吗?到时候,说不准还会治你们一个欺瞒之罪。” 大家一想,的确如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愤然不平的问道,“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忍下去吗?” “当然不是。”谢语堂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却没有说出来,他手底下的人虽然看起来非常可靠,但是不能保证其中有人会出卖他。这个世界上在,最不缺的就是胆小怕事、爱慕虚荣的人。 第四百二十五章 抢夺军功 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决策。” 谢语堂好歹也曾在军营里混迹了那么多年,对于其中的一些内幕,还是了解一二的。 像他这样普通的士兵,想要出人头地非常困难,只能够靠实打实的军功,才能够拼出一条路来,但是很多时候,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立下来的功劳,却会被一些权贵子弟夺走。 他估摸着,应该是哪一个世家公子抢走了他的功劳。 他猜想的一点都没错,抢了他的功劳之人,正是林州巡抚之子秦海波。 秦海波领着自己的小书童,躺在军营里满脸得意。 “刚才收到父亲的来信,他又夸了我,想必我很快就能从军营里出去了,你放心,将来等我做了大官,一定不会忘记你今日的功劳。” 本来他来军营就只是想要沾沾光,为将来的升迁铺路,没有想到,军营里竟然来了个厉害的人物,让他原来光明的康庄大道变得更加好走了。 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谢语堂这号人物,是他身边的书童给他出的主意。 谢语堂出生平凡,就算被人抢了军功也只能够默默忍下。 书童看着自家主子心情不错,小声的提醒道,“既然少爷您马上就要回去了,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是不是不要再占谢语堂的功劳了?” 说实话,他心里总有隐隐的有些不安,谢语堂实在是太恐怖了,每一次上战场都能立得头功,甚至在好几场战役里,他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很有可能那场仗就败了。 像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宜得罪,最好是能够与他交好,并且在对方没有发迹之前,将他收入麾下。 书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秦海波,秦海波却勃然大怒。 “他只不过是一个出生低贱的下等之人,怎么值得本少爷降低身段和他交往。”秦海波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书童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让他们两个相处,说不定只会适得其反,最好转劝他停手。 谢语堂这个人十分聪明,如果让他知道是自家少爷占了他的功劳,恐怕会有所报复。 但是秦海波却把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他只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的普通人,就算知道了是我做的,又能奈我如何呢?” 书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任他去了。 在接下来一次剿匪的行动中,谢语堂一举斩获了土匪头子的首级。 这一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王生觉得这一次,大哥的功劳肯定是板钉钉上的,但没有想到却再一次被人冒领了。 看到站在演练台上满脸春风得意,却身材臃肿的秦海波,王生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口,“就他那副身板,跑几步路就喘的不行了,能够上场杀敌吗?别是敌人还没过来,就吓得往回跑了吧?” 谢语堂手底下的人看自家大哥的军功接连被人抢走,心里也非常的不服气。 对于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普通士兵来说,想要升迁,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冒着生命危险上战场杀敌,所以谢语堂的遭遇也让他们联想到了自己。 谢语堂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人,冷笑一声。没有想到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省的他费功夫去找。 经过一番劝说,王生等人才没有冲动的去找秦海波算账。 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却自己找上门来了,秦海波和他们是在护城河旁边遇到的。 谢语堂手底下的人一看到他,便怒目而视,涨得脸红脖子粗。 陈海波先是被他们一群人的气势给吓到了,但是随即便反应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敢对他做什么,冷哼了一声后,故作高傲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好狗不挡道。”秦海波对着拦着他去路的王生说道。 “你说谁是狗呢?你抢了我大哥的功劳,我们还没有找你算账呢!”王生气呼呼的瞪了对方一眼。 听到这话,书童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们居然知道这件事了。 书童心里有些慌,但是秦海波却满不在乎,反而是笑嘻嘻的问道,“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证据呢?” “那土匪头子,我们都看见是我大哥杀的。” “哦?你说是他杀的,便是他杀的吗?那我手底下的人还看到,是我亲自将土匪的头给砍下来的呢,你又怎么说?”秦海波挑衅的笑了一声。 谢语堂将王生拉开,阴沉着脸看向秦海波,“夜路走多了,小心遇到鬼。” 秦海波何曾被人当面挑衅过,上前一把揪住谢语堂的衣领,“小子,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谢语堂轻轻一拨,就把他的手给拨开了,面色冷凝:,“区区一林州知府罢了。” 闻言,秦海波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个小子从哪里知道他爹是谁的?还是说他一直在偷偷调查他,他却一无所知? 这样一想,秦海波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还想继续追问,但是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秦海波被谢语堂这种无视的举动气得直跳脚,只能将怒火发在一旁的书童身上。“你不是说,他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无名小卒吗,又怎么会知道我爹是谁呢?!” 书童感到非常的无辜,“我提前调查过他,他的确出身普通。” 这边不管秦海波如何气愤,另一边的王生却非常兴奋地问谢语堂,“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他抢走了你的军功,所以暗中调查过他?” 谢语堂摇了摇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是他抢走了我的功劳,不过有一次,我听到他向别人炫耀过他的家世,所以就记下了。” “原来如此,那大哥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呢?”王生开始摩拳擦掌,“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其它人也纷纷表示自己愿意帮忙,谢语堂却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对方是官宦子弟,他们这种普通人没有办法与之抗衡,遇到这种被抢了功劳的事情,也只能默默地咽下这客气,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后,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了。 王生以为,他们不主动挑衅对方,对方就不会来找他们麻烦,可是没有想到,他们愿意忍气吞声,对方却不愿意放过他们。 自那日之后,他们总是被人下绊子,莫名其妙的就被调到了伙房去帮忙,能入军营的,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自然不愿意待在厨房。 一开始他们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有人暗中告诉他们,要离谢语堂远一点才能够在这里好好待下去,这才明白过来。 “秦海波这孙子,竟然使出这种阴招,我一定要找他算账!”王生一听说这件事情,立马便怒气冲冲的往外走。 谢语堂赶过来拦在他的跟前,王生红着眼睛看着他,“大哥,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们的。” “王生,你信不信我?”谢语堂并没有劝他,反而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当然信你了!”王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如果你信我,那就再忍耐几天。”谢语堂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又转向其他人,“各位兄弟,都是我连累的你们,但是几天之后,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张武走上前来说道,“大哥,我们受点委屈并不算什么,你可不要像这个小子一样冲动行事,你要记得,嫂子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知道对方也是为了自己好,谢语堂笑着应下,“你们等着看就知道了。” 秦海波找了各种借口,把谢语堂手底下人都给换了。换来的全都是老油条,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话。 谢语堂对此也并不在意,任由那群老油条偷懒。 对此,王麻子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秦海波把我们都放到伙房来了,却没把大哥调过来呢?” 王生敲了敲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怎么这么蠢呀?没有大哥在前线厮杀,他哪来的军功?” 王生猜的并没有错,书童建议秦海波把谢语堂也调到伙房,却被他一口拒绝了,他还指望着谢语堂多挣点军功,让他更快的升迁呢。 书童虽然觉得这是养虎为患,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先前在隔壁县剿灭了好几个土匪窝,结果这几个土匪窝逃走的土匪居然又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新的力量。 上头派他们再次去剿匪,谢语堂也被派上了战场。 秦海波和他的书童带着手下,远远的跟在队伍的后面,两方人一开打,他们立刻就找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等到战斗快结束时,他们再上去往尸体上捅几刀。 这次的土匪军可能是刚成立才没多久,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很快就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秦海波从躲的地方跳了出来,谢语堂冷冷的看着他,“我们现在要去追击敌人,秦大公子还是继续躲在我们的身后吧。” 第四百二十六章 纨绔之死 他的话刚刚说完,旁边的士兵立刻笑作一团。 秦海波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非常生气,书童会看脸色,站了出来,“我们跟在你们后面,是为了防止敌人从背后偷袭。” “对。”秦海波大声的说道,“我现在带你们去把刚才那些逃兵全部绞杀。” 他刚才仔细的观察过,这一次的土匪,全都是一些伤兵,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 “不过,你现在给我留下来清理战场。”秦海波指向谢语堂,显然是又要故技重施,抢走他的功劳。 谢语堂似乎有些不甘愿,秦海波立马说道,“这是我的命令,你必须服从。” 官大一级压死人,秦海波看着谢语堂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得意的笑了。 但他们追上去之后,谢语堂脸上的愤怒和不安,立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海带着人,很快就追上了那一群逃兵,“你们如果现在投降的话,我或许还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每一次打仗的时候,秦海波都是躲在后面,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打胜仗的快感,原来打胜仗也不是那么难嘛? 就在他得意的时候,忽然,那一群逃兵停下了脚步。 在他身边的书童觉得有些怪异,“少爷,我怎么觉得,这群逃兵似乎有意要把我们引向某一个地方?” “你想太多了,他们光顾着逃命,哪有时间想这么多。” 胜利就在前方,秦海波下令,让所有人加快步伐,这一群逃兵虽然个个都是伤员,但是脚步还挺快的,他们追了老半天都没有追上,直到在一处峡谷前,才将对方围住。 到了峡谷之后,书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甚至有一种想要掉头离开的感觉。 “你们快看,上面都是人!”有一个士兵突然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山谷的两边站满了土匪。 秦海波看到峡谷两边乌泱泱的土匪,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还好书童及时拉住了他。 “少爷,看来我们是中计了,他们假装战败,就是为了引我们进圈套。”双方人马悬殊,而且对方占领了高地,书童开始在心里琢磨该怎么逃走了。 秦海波紧紧的攥着书童的手,“那我们怎么办?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如今掉头肯定是来不及的,后路已经被对方给堵住了,回头也只不过是送死,还不如杀出一条血路来。 “大家不要慌,我们的人马并不比对方少,只要大家聚在一起齐心协力,一定能够突出重围的,后面的兄弟没有看到我们回去,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书童知道此刻稳定人心是最重要的,他的一番话,让大家原本慌乱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但是下一秒,土匪的领头搭弓射箭,将书童旁边的秦海波射杀于马上。 秦海波临死前还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书童看到躺在血泊里的秦海波,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修罗战场。 其余的人也被秦海波的死吓到了,立马四处散开,惊慌逃命。 而此时,王生等人正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谢语堂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哥你今天不是去剿匪了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众人看到他,还非常的意外。 “我们遇到那群土匪后,才刚刚过招,他们就逃跑了,秦海波带着人去追他们了,留下我清理战场。” 王生一听到这话,怒火蹭的一下蹿上了脑门,“这个姓秦的,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一点吧?一看就是想要独占大哥你的功劳。” “这倒没什么,只是我觉得,那群土匪逃跑的有些诡异,双方交战没多久,他们明明还有抵抗的余地,但是他们似乎并不恋战。” 谢语堂早就知道,那群土匪应该是设下圈套引他们上钩,他也是故意让秦海波带人去送死的。 他的心思太过黑暗,不宜告诉这群直肠子。 王生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从刀山血海里活下来的人,对危险向来格外敏感,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群土匪个个杀人如麻,上了战场凶残无比,怎么会轻而易举地逃走呢?其中一定有诈。”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先锋策马跑进军营,高喊道,“我们中埋伏了,快点前去营救。” 大家听到这话,却没有人有所动作,将军带着大部队去了别的地方,如今军营里剩下的不到两百人,他们这群人去了,又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呢? 谢语堂走到演武台上,振臂高呼,“各位,我们的兄弟正在前线等着我们去营救,我们绝对不能够坐视不管,有谁愿意跟我一同前去?” 他的话刚刚说完,王生立即将手里的锅铲扔了,大声的喊道,“我愿意!” 军营里本来都是有血气的男子汉,有人起了头,其他的人纷纷附和。谢语堂并没有将所有的人都带走,还留了些人看守军营。 “大哥是否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在行军的途中,张武走到谢语堂的身边,小声问道。 谢语堂微微的点了点头,“我让你们带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大哥放心,按照你的吩咐,都带上了。”张武拍了拍胸脯保证。 另一边,被土匪围住的士兵们心中充满了绝望。都过了这么久了,援兵迟迟不见踪影,他们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在浓郁的血腥味下,人的神经已经到达了极限,甚至有些人开始打算放弃抵抗了。 土匪看到这一幕,心中十分开痛快,这段时间他们东躲西藏,实在是受够了这股子窝囊气,今天总算是发泄出来了,就在他们打算发起最后一波进攻时,突然听到远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该不会是他们的援兵来了吧?”其中有人害怕的问道。 他们也是知道,今天大将军会带着大部队去别的地方,才敢如此挑衅的。 “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他们的主力军早就被派往别的地方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土匪头子大声的呵斥道。 但是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们渐渐地看到了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对方并没有急着靠近,反而开始向他们扔起了火球。 土匪的人正好是处于下风口,火势顺着风,立马就烧到了他们的跟前。 “兄弟们,你们坚持住,大将军很快就带着人过来了。” 土匪一听大将军居然回来了,吓得屁滚尿流,顾不得自己占了上风的战役,慌乱的转身逃命。 只一会儿,战场上的土匪就跑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了满地的血污。 获救的士兵个个欣喜若狂,在一起抱头痛哭。 “你们可别哭了,赶紧走吧,将军还没有回呢,小心那群土匪反应过来后,又杀了回来。”后面来增援的人提醒道。 得了这话,那些幸存的士兵也反应了过来,这是在诈降呢。他们也不想再和那群土匪交手,收拾好地上的兵器后,跟在援军的身后匆匆离去。 此次谢语堂解救了众人,又立了一次大功,不过最让大家高兴的,还是秦海波死在了这一次行动中。 “他死的罪有应得,只是可惜了那么多兄弟替他陪葬,想想还真是令人上火。”王生同村的一个兄弟也死了,所以对秦海波的仇恨又深了一层,只不过现在人死了,也找不到人报仇。 有了这一茬后,那些抢占军功的人便收敛了很多。其实也有不少世家子弟打过他的主意,但是一想到秦海波的死,那颗贼心也收敛了几分。 聪明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秦海波的死并不是意外,分明是谢语堂在背后操作,只不过没有任何证据,大家也只能够在心里猜测。 升到副将之后,谢语堂担心自己的容貌被人认出来,干脆假装在一次战争中受了伤,之后就找了一个简陋的面具戴着,掩盖面容。 王生看到他脸上的面具,格外的惋惜,“大哥那么俊朗的一张脸被毁了,只能带着这么丑的面具,想想真是令人心痛。” 谢语堂还要假意安慰他,“男子汉大丈夫,靠的是实力,又不是脸蛋,更何况我已经娶妻了,就算丑一点也没关系。” “那大哥你还是把面具摘下来吧,我看着实在是不习惯,你放心,兄弟们绝对不会嫌弃你丑的。” 其它人也跟着说不会嫌弃,毕竟在军营里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人脸上都有伤疤。 谢语堂一下子僵硬在原地,只能装作很伤心的叹了口气,“你们能接受,可我不能接受。” 大家以为他只是故作坚强,心里还是很在意容貌,便不在他面前提起面具一事。 谢语堂这边一切顺利,池婉则借着池夏的关系,多次出入皇宫。 凡事皆有利弊,虽说她在国君的面前混了个脸熟,可也得罪了不少的妃嫔。 这日,池婉和池夏下了轿,两人跟着引路的小太监,朝着国君居住的宫殿走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妃子密谋 走到半路时,迎面恰好走来几个宫装女人,几人都是穿金戴银,花红柳绿的。 池婉打眼一扫,便移开了视线,估算着两行人间的距离,心想走得快一点,应该碰不上。 然而,她这边念头刚转过,就听到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叫着池夏,池夏不理会,兀自往前走着,池婉也就当作没听到。 那行人本来就是来找茬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们,因此她们加快脚步,对方也加快脚步,在进入国君居住的宫殿前,成功把她们拦了下来。 “哎哟,公主殿下这是对我有意见吗?叫了你那么多声都不愿意停下来。”说话的人长着一双吊梢眼,颧骨有些高,一脸的刻薄样。 池夏故作无辜的笑了笑,“原来是王贵人啊,真不好意思,光顾着走快点去看父皇,没听到你喊我,下次你大声点哦。” 王贵人捏着帕子,恶狠狠地瞪着她。 “公主不用那么急着去陛下,毕竟,陈妃娘娘还在里面呢。”另一个女人走过来,柔柔的福了福身。 这是元嫔,看似与世无争,实则笑里藏刀。 池夏面色不变,瞥了一眼门口,温声道,“既然陈妃娘娘在里面,我们就在外面等等吧。谢小姐,好不好?” 池婉一直在刻意的将自己当作隐形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发现了,上林国国君的后宫斗得十分厉害,原本池夏没回来前,大家还比较克制,但池夏一回来,抢走了国君大部分的注意力,她们便刀口都对准了池夏。 这也是池夏急于想要找个帮手的原因。 池婉生的漂亮,每日陪着池夏进宫,相当于经常在国君眼皮子底下晃悠,又有池夏的刻意推波助澜,国君已经不止一次的表现出对她的兴趣。若不是池婉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谢语堂,表明自己有夫之妇的身份,只怕国君早就把她给纳进后宫了。 虽然厌恶国君时时刻刻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但他们此刻还需要国君的帮助,不能够与之翻脸,所以池婉一直隐忍不发。可那些后宫妃子们不知道啊,她们也不知道是哪里听到的传言,说是国君对池婉一见钟情,每每假借召见公主的借口与池婉相会,两人互表衷肠。 这么一来,后宫妃子们的怒火顿时都加诸到了池婉身上。 毕竟,她们再讨厌池夏,也没办法奈何她,可池婉就不一样了,她的身份不够高,在上林国也没有依靠,于是,池婉便成了她们的出气筒。 每次遇到,必定要冷嘲热讽一番,更有甚者直接下手,好在池婉聪慧,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每次都能被她给巧妙的化解。 时日久了,她也有些烦不胜烦,任谁莫名其妙的就被别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都会心气不顺。 所以,刚才在遇到这群女人时,池婉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让她们注意不到自己,结果池夏这么一出声,她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那些妃子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她。 “一个武夫的妻子,天天往宫里跑,像什么样子。”王贵人嘲讽的声音很大,池婉听得清清楚楚。 另一个穿绿衣的妃子细声道,“王妹妹可别这么说,人家现在是武夫的妻子,说不定以后就不是了呢。” “你什么意思?”王贵人蹙着眉头,斜睨了她一眼。 元嫔轻笑着用手帕掩了掩嘴角,“王妹妹的意思我懂,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样一来,不知道外面的人要怎么说咱们陛下呢。” “又不是陛下的原因,分明是有人故意勾引她,我看有些人就是不安分。” 这些话都不好听,聪明人都知道是在指桑骂槐,饶是池婉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有些动气了。 一口一个不安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些人就仿佛都亲眼看到了一般。 池夏这会儿也不说话了,饶有兴趣的听着,她一直都是这样,若是这些女人伤害不到她的利益,她就作壁上观,心里甚至还在为池婉出丑叫好。 池婉算是看透了她,也并不指望她。 她看着那群人,眼神有些冷,周身自带一股气场,被她的眼神扫过,有几个人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随后便是恼羞成怒。 岂有此理,她们竟会被这么一个人吓到? 王贵人色厉内荏的挺直了腰板,“谢小姐,你一个外人,见到我们都不行礼,这是谁教给你的礼数?” 池婉从善如流的福了福身子,“给各位娘娘请安。” 王贵人嚣张的轻嗤了一声,“你就保持那个姿势,不许起来。” 听到这话,池婉的眸子更冷了。 “这是对你的惩罚,让你长长记性,免得你下次再犯。” 池婉嘲讽的勾起了嘴角,“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了?” “你那是什么语气?不要不知好歹!” “别人尊重我,我也会尊重别人,而那些不知道尊重人的,凭什么想要我来尊重她?王贵人,你大概忘记了,你那日试图将我推进池塘里的事。” 这一堆女人,逮着她就使劲折腾,反过来还要她恭恭敬敬,呵,好大的脸。 王贵人的嗓音变得尖利了起来,“公主殿下,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我害她?我犯得着害她吗?她有什么可以让我害的,啊?” 池夏也皱着眉头,训斥道,“谢小姐,给王贵人道歉,她也是为了你好。” 事不关己的时候,池夏总是特别公允。 池婉盯着她的脸,笑了笑,语气是说不出的嘲讽,“公主殿下,这一切本该是你受的,现在我帮你顶锅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听到这话,池夏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这么说?”她压低声音,“这些人不好惹,我也没办法对付她们,咱们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要生气。” 池婉连跟她说话都不想了,那几个女人还在叫嚣,好在这个时候,门开了,国君身边的贴身太监道,“陛下宣公主殿下,谢小姐进去。” 喧哗的人群一阵安静,随后便有人气不过的出声道,“凭什么啊,我们都在这儿等着呢,干嘛就只叫她们进去?” 太监笑眯眯的甩了甩拂尘,“这是陛下的意思,杂家也不清楚,各位娘娘们想知道,就去问陛下吧。” 这句话成功想堵住了众人的嘴巴。再不甘心,也只能恨恨地瞪着两人的背影,王贵人是越想越愤怒,咬牙切齿的道,“那不过是两个不知来历的野种罢了,陛下怎么会如此重视她们?陛下一定是被她们迷惑了,不行,我要进去跟陛下说。” 元嫔连忙拉住她,“你做什么?你现在进去,陛下一定会生气的。” 或许是因为气急了,王贵人的脸微微泛红,“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元嫔沉吟了片刻,“先到我宫里来吧,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几人现在心情都不好,国君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好些天没有翻牌子了,她们在宫中立足,全凭的是国君的宠爱,若是国君都不想看她们,那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宫里,多的是看碟子下菜的人,你得宠的时候上赶着来巴结,一旦你失宠了,那是人人都会来踩一脚。 到了元嫔宫中,她们围在一起坐下,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起来。 “不能让她们再这么嚣张下去了,一定要给她们一个教训。” “对,那个谢婉,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姐姐们有什么好的办法?我怕陛下到时候真的被她给迷惑住了,一旦她留在宫中,和公主殿下联手,那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王贵人很有危机意识。 “要让她不能进宫,其实也很简单。”元嫔捻了一颗葡萄,慢悠悠的说道。 其他几个人都很心急,连声催促,“姐姐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主意,快点说吧。” 元嫔微微一笑,表面上仍是一副温顺的样子,不过眼底却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狠厉,与她温和的面容大相径庭,“过来,我跟你们说。” 众人全都围在一起,听到元嫔说了办法之后,纷纷点头,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王贵人更是心直口快地道,“这次谢婉一定完了,到时候陛下看了她那副样子,还能喜欢她才怪。” 这边在商议着怎么算计池婉,而池婉却完全不知情,现下她正和池夏陪着皇帝聊天,忽然,池夏起身道,“我今日喝水喝多了,出去一趟。” 说完,便匆匆的离开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国君和池婉两个人,国君的眼神比刚才更加露骨,几乎就没从池婉身上移开过,池婉满心的不舒服,很想就这么离开,可一想到他们来此的目的,也就咬牙忍了下来。 “听说谢小姐才思敏捷,不逊于男子,朕很想见识一下。” 池婉忍着不舒服道,“陛下谬赞了,民女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哪里担得起陛下如此称赞。”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下药 谢小姐就不要谦虚了,不妨过来给朕讲一下这段文字。”国君晃了晃手里的书籍。 池婉没法子,只能走过去双手接过,认真的看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察觉到有人靠了过来,那股独属于帝王身上的熏香源源不断的涌入鼻间,池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空气一时间有些尴尬,池婉连忙俯身道歉,“抱歉陛下,民女唐突了。” 国君意味不明的看着她,心里涌过一丝淡淡的可惜,池婉是长得非常符合他的胃口,就是已经嫁人了,不然,他一定会把人娶回来放在后宫里。 池婉心里忐忑,万一国君生气了,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都前功尽弃了吗? 国君突然笑了起来,“谢小姐不用那么拘束,打喷嚏是人之常情,圣人也不能幸免,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 池婉讪讪的笑了笑,恰好这时,池夏进来了,气氛才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回去的路上,池婉坐在马车的一边,闭着眼睛,根本不想去理会池夏。 池夏偏偏要找话跟她说,问她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国君跟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池婉心里本来就有气,听到这话,更是连额头都冒起了青筋。 她豁然睁开眼睛,看着池夏,一字一顿的道,“池夏,你是不是故意的?” 池夏一脸茫然,委屈的瘪了瘪嘴,“怎么这么说?我本来就是要更衣,怎么能说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池婉冷笑了一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我早跟你说了,不要再耍这些小心眼,我若出了事,你以为,你在宫中能够讨得了好?” 池夏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起来,一点点的收起笑容,肃容道,“池婉,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是吗?那我们就试试好了,从明天开始,你一个人进宫,我就不奉陪了。”大不了以后再另外想办法。 池夏这才急了,至少现在,她是不能和池婉闹翻的。 思及此,只好放柔了声音,“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致,池婉也不指望她真的给自己道歉,有了这个台阶,她也就顺下了。 分开的时候,池夏忽然叫住池婉,“对了,后天有个宴会,你陪我一起去。” 池婉敷衍的应了一声。宴会什么的,她并不感兴趣,但她需要结交一些人,打通人脉关系,因此还是过来了。 那几个妃子惯例过来挑衅了她一番,被她四两拨千斤的堵了回去后,倒也是安分了下来,池婉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觉得她们是太过安分了。 以她对国君这群妃子的了解,这些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老实? 怎么回事?她朝那边看过去,没想到元嫔也正看过来,还冲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池婉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侧头对池夏耳语,“我怀疑她们又在搞什么鬼。” 有了池婉在前面挡着,最近池夏的日子好过的很,闻言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能搞什么鬼?小心一点就是了。” 池婉也不再指望她了,池夏料定那些人是在对付自己,所以事不关己,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心里恨得不行,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东西,出去散散心。 角落里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这是公主和谢小姐那一桌的,记住,药是下给谢小姐的,不要搞错了。” “知道,不会搞错的。” 池婉心头的怒火蹭的一下就蹿了起来,这些人,竟然又想借此机会给她下药,亏得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否则,她今天肯定要中招。 池婉躲在阴影里,看到两人端着托盘走了出去,她也晃了晃,跟了进去。 宫女正在上新的菜,池婉发现正是刚才他们下药的那一道。 池婉看着面前的菜,又看了看池夏盯着她盘子里的肥肉一脸的嫌弃,就主动道,“我这盘瘦肉比较多,我们换一下吧。” 池夏很高兴的跟她换了。 可接下来,池夏却越吃越不对劲,浑身都难受,心里像是烧着一把火,让她极为烦躁,只想要冰凉的东西。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中药了。 池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她非常爱面子,绝对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当机立断的转头央求池婉,“带我回去”。池婉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当下就同意了。 路上,池夏难受的不停在马车里打滚,还试图往池婉身上蹭,弄得池婉脸都绿了,一把推开她,池夏嘴里发出一声声的呻吟,让池婉听得头皮发麻,她想了想,“你能行吗,不行的话……算了,你还是熬一熬吧。” 池夏也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池婉给她挡了不少的迫害,所以警惕心才降低,中了招。 回到公主府后,池婉立即召了大夫过来,大夫查看后表示,这种药没有解药,如果不找人解毒的话,就只能让药性自己消失。 “要几天?”池夏咬着嘴唇,艰难地问道。 大夫给了一个数字,池夏不由的失声尖叫,“三天?!怎么会要那么久。” 她实在忍不住了,一天都忍不了,更不用说三天了。 难受至极的池夏又开始耍起了小性子,蛮横的命令道,“我不管,反正你去给我找解药,要是找不到,我就抄了你的家!” 大夫是刚正不阿的,听到威胁,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去吧,老头子家里就只有我这一个,你爱抄不抄。”说着,大夫就收起了东西,扬长而去。 池夏眼里泛着水光,显然是痛苦极了。 她命令丫头嬷嬷们在外面守着,不想任何人进来,而她自己则在房间里一会打滚,一会怒骂,听得外面守着的人脸都绿了。 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池夏就想起宫宴上的事情,她记得自己是吃了那盘瘦肉之后才开始出现这些症状的,也就是说,那瘦肉有问题! 瘦肉是池婉给她的,但却是宫人端上来的,不可能是池婉动的手脚。 池夏头疼欲裂,宫里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真要想找到是谁害了她,其实并不容易。她第一时间就想到王贵人那一伙人,那天她们也太镇定了,明显是看戏的心态。 一定是她们! 不过,她们现在最主要的敌人是池婉,所以,她们要害的人其实是池婉,若不是自己中途傻乎乎的换了那盘菜,她现在根本就不用受这些折磨。 等一下,池婉难道自己肉里有毒吗?不然她怎么会肉让给自己。 这么一回味,池夏顿时怒从心头起,破口大骂,将池婉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完又痛苦的呻吟起来,也是十分可怜了。 这几日,公主府的大夫走马灯一样的换,池婉不需要过来,就知道池夏肯定是吃了不小的教训。她心里很平静,池夏总以为事不关己,这次也让她好好尝尝事不关己的味道。 因为池夏中了毒,近来都没有进宫,池婉也闲在府里,不由的想念起了谢语堂。这日她独自上街,听到有人在讨论什么军功的事情。 “一个无名无姓的,虽然会打仗,但是没什么后台,军功被人抢了也不足为奇。” “还是那秦家公子欺人太甚,人家刚来,又有本事,若是真的能出头,也算是个人物。” “有什么用?能不能出头还是个未知数呢。” 池婉出于好奇,就多听了几句,结果就听到了谢语堂的名字,原来,那被人抢了军功的就是谢语堂。 一时间,她怒从心起,谢语堂是没有背景,但他原本是天下兵马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为来到了这个地方从头再来,才会让人以为他是籍籍无名之辈。没想到,居然会有不长眼的人抢军功。 池婉向来护犊子,自己的人,说什么也要护着,她决不能让谢语堂的力气白出。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谢语堂。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去那秦公子的家里。 可她也不认识人家,怎么去? 池婉想到了池夏,池夏对这个国家的上层人物基本上都认识了,那人的家族力量不低,池夏一定会知道。 思及此,池婉故意打着去看病的名头,来到了公主府。 这会儿,池夏刚经受过一波折磨,正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听到家丁的通报,立时一股火气就涌了上来,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不见。” 池婉把她害成这样,还想过来见她,门都没有。 那家丁出去传话了,没过一会,又回来,犹豫着道,“谢小姐不愿意走,说要看到您才放心。” “什么看到我才放心,她就是来看我出丑的。”池夏心气不顺,没好气的锤了一下被面。 家丁很为难,“那……公主是见还是不见?” “不见。”池夏回答的斩钉截铁。 但池婉并没有就这么被打败,她每天都会过来,虽然池夏始终不让她进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 打探消息 池夏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很是高兴。趴在床上悠闲地吃着水果,忽然屋里多了个人,池夏被吓了一跳,正想尖叫,却认出来来人是池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干什么?” 池婉将自己提来的东西放在一边,镇定的道,“来看看你。” “谁要你来看?我问你,那天你换的那盘菜是不是有毒?” “我不清楚,但你中了毒,那应该就是有毒。” “你还跟我装?你要是不知道里面有毒,为什么跟我换?”池夏张牙舞爪的想要抓挠池婉,但是才撑起身子,就又无力的倒了下去。这三天的折磨,让她大伤元气。 池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喜欢吃瘦肉,我刚好吃饱了,换给你有什么不对吗?” 这么一说,池夏又觉得有道理,她见池婉一脸的坦坦荡荡,心里仍旧犹豫着,天平却已经有些倾斜了。 难道,池婉真的不知道? 池婉见她似乎相信了,才大胆地道,“说实话,你完全没防备,我也是很吃惊的,毕竟,王贵人那一群人,可是真的不好惹。” 池夏怎么会说,因为有你挡在前面,所以她都放松警惕了。这话一出,池婉肯定会生气,所以她选择了闭嘴。 池婉也不以为意,本就不指望池夏会真心待自己,这人疑心十分重,平时小事还要琢磨几遍,何况是这种与她有关的呢? 她也不再关注池夏心里想什么,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池夏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她心里恨着池婉,自然是不肯同意的。 池婉沉了脸,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池夏这人,她原本就是指望不上的,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这边,池夏把人拒绝了后,心里又有些不安,毕竟,她现在还要依靠池婉,若是真把人得罪狠了,对她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下人去打探了消息,回来告诉池夏,“谢小姐好像自己去秦家了。” 秦家就是那个纨绔的家族。 池夏有些意外,喃喃道,“她倒是胆子大,一个人也敢去招惹秦家,哼。” 池婉自然还没傻到直接去找门,不过是从各方面打探秦家的消息罢了,比如一些权贵举办的宴会上,她应邀前去,有人提到秦家,她就会很感兴趣的听着,偶尔还会插上几句嘴。 “谢小姐对秦家很感兴趣?”这一举动多了,自然也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一次宴会上,一位夫人忍不住问她。 池婉抿了口杯中的酒,“随口问问而已,我听说秦家乃世代钟鸣鼎食之家,心里很是向往。” “这倒不错,秦家在上林国也算是很兴旺的家族,族里出了很多将军呢。譬如那个,那个年轻公子,瞧见了没有,那是秦家大公子,如今人家是武威将军,才二十七岁呢,可了不得。”这话可以说是打开了那夫人的话匣子,她们内宅妇人,平日里能做的也就是逛逛胭脂水粉的铺子,聚在一起谈论别家的八卦。 夫人的语气里满是欣赏,池婉也顺势附和了一声,“确实厉害。” “可惜已经成亲了,儿子都有了两个了呢。”那夫人说着,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谢小姐若是想进秦家,他们家的二公子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到这话,池婉不由的愣了一下,这夫人原来是误会她的意思了,她连忙讪笑着摆手,“赵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更何况我已经成亲了。” 赵夫人呵呵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这我倒是忘记了,对不住,听说你夫君也在军营里面?” “是的,我夫君很厉害的。”池婉提到谢语堂,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自豪和骄傲。惹得赵夫人摇头失笑,看得出这小两口的感情很好。 “他如今是什么品级?”赵夫人随口问道。 池婉神色有些暗淡,想到谢语堂辛辛苦苦打仗,却被人抢走了功劳,心里不免有些替他不值。 但赵夫人却误以为她不好意思开口,安慰道,“没事,你们还年轻,他还有大把上升的机会,说实话,到了我这个年纪,最羡慕的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像我,老了,没用了。” “夫人快别这么说,您也还年轻着呢。” 赵夫人笑的开怀,“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怪不得这么讨人喜欢。” 池婉抿嘴一笑,又强行将话题拉回来,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夫人的意思,这秦家规矩应该挺严的吧?” 越是这种大家族,越是注重自己的名声。 “这倒没错,秦老太爷家教最是严谨,因此这秦家的年轻一代都非常懂礼。” 池婉眼中划过了一抹冷光,心想,真是这样吗?要真是这样,怎会有秦家人做出抢夺功勋这种事情呢?她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 只是,很快又听到赵夫人道,“不过,毕竟家族大了,家里子弟们也多,一时管不到也是有的。” 此话一出,池婉便释然了,这倒也是有可能,只希望,秦家其他人真的如赵夫人所说,是那种顶天立地的人。这样的话,她也有信心帮谢语堂拿回属于他的功勋。 “对了,赵夫人,他家小公子怎么样啊?常听人说,是个纨绔?应该不可能吧,哥哥们都那么厉害。”池婉状似无意的提到了秦海波。 这一次,赵夫人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顿了一会,才道,“你还真问着了,整个秦家,最不成器的就是这位小公子了。” 池婉装作讶异的眨了眨眼睛,“怎么说?都是相同的血脉,不能差距那么大吧?” 赵夫人摇头叹息,“怎么不能,没听说过龙生九子,各个不同吗?这个小公子啊,早年就仗着上面有哥哥们挡着,又受老太太的喜欢,无法无天的厉害,本事没学到多少,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 “那老太爷就不管管?” 赵夫人嗤笑了一声,“怎么管?一管老太太就跟他撒泼,说是她的宝贝孙子,谁都不许动,这不,人就是被这么宠坏的。” 池婉心中有了些底,怪不得,能做出抢夺军功那样的事情来。 “听说这位小公子也上了战场,既然老太太那么喜欢,怎么会舍得让他去战场?” “像他们那种家族,年轻一代的最起码也是个将军,他眼看着年龄也到了,肯定要去战场上历练一番的,这样回来名声也好听啊。” 池婉若有所思,在心里暗暗磨牙,你历练就历练吧,干嘛要招惹谢语堂。 正抱怨着,赵夫人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冲她使了个眼色,“秦夫人就在那边呢,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池婉瞬间回神,跟着赵夫人一起走到对席。 秦夫人跟一堆人聚在一起闲谈,但看到赵夫人后,还是热情的打了招呼,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应该不错。 赵夫人有意将池婉拉到跟前,池婉也抓紧机会,“您看着真年轻。” 秦夫人果然很开心,试问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呢?秦夫人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这位是谢小姐吧,长得可真水灵。” 两人你来我往的,便聊了起来,赵夫人忍不住插嘴道,“秦夫人,你家那小公子什么时候回来?这去战场,也去了一段时间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倒是盼着他早些回来,可这个孩子,到现在也没个音信。”秦夫人一副愁得不行的样子。 “孩子上进是好事啊,你没必要发愁。” “我也不指望他多上进,就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待在家里,我就满足了。”提起这个小儿子,秦夫人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见此,赵夫人顺势拍着马屁,“这可不行,小公子要是拿个将军回来,那你们秦家,可就一门里全是将军了,说出去,谁不会竖起大拇指呢,你说是吧。” 秦夫人叹了口气,“我对他没有这些要求,这孩子自己想要去混点军功,说什么也不肯被兄长们给比下去,你说我这个心情,提心吊胆的。” “哈哈,不会有事的,军营那么多人呢。” 这话让秦夫人面容微缓,“但愿吧。” 至此,池婉算是弄清楚了,这个小公子原来真没什么本事,怪不得要去抢夺别人的功劳。 她本想直接跟秦夫人说,但又开不了口,只想等着两人关系好一点之后再说比较好。 晚上回到府邸的时候,到处都黑漆漆,冷冰冰的,池婉心里不免有些难受,轻声呢喃道,“谢语堂,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彼时,远在边疆的谢语堂,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惹得王武他们连忙询问他怎么了。 谢语堂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道,“没事,今天巡逻了吗,我出去看看。” 走到营帐外,抬头看着天上挂着的一轮圆月,他心里的思念铺天盖地的涌出来,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婉婉,你还好吗?” 池婉睡不着,干脆也走出房间,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思念着远方的人。 第四百三十章 教训 两人虽不在同一个地方,看到的却是同一个月亮。 直到后半夜,池婉才回到房间,或许是今天真的累着了,很快她便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她做了个梦,梦见谢语堂骑着高头大马回来了,她去城外接他,看着他在一堆士兵的中间,意气风发的模样格外的引人注目,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笑着笑着,池婉醒了过来,原来天光已经大亮。 池婉揉了揉有些头疼的额角,起床简单的吃了早膳,继续想办法接近秦家人,可能是她出现的太频繁了,渐渐的也引起了秦家人的警惕。 这日,她刚走到秦家门前,就遇到了正好出门的秦家秦海昊秦海昊。 池婉知道,秦海昊不喜欢她,于是她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缩在了旁边的一棵树后面,准备等秦海昊离开后再出来。 面前忽然落下了一片阴影,一双脚出现在她眼皮底下,池婉一惊,抬起头,就见秦海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不善地道,“你又来这儿做什么?” 也不怪秦海昊对池婉这般厌烦,昨日他们就在街上见过面,当时秦海昊没有理会她,他以为她又今天又追了过来。全然把她当成了追着他跑的花痴女子。 这个人长得很好,高鼻深目,是个十足的美男子,而且他能力也很强,是整个秦家最出色的年轻一代。 在整个上林国,没有姑娘不认识秦海昊,若不是秦海昊扬言一定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只怕现在秦家的门槛早就已经被媒婆给踏平了。 池婉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来见秦岚雨。” 秦岚雨就是秦海昊的妹妹,她们在赵夫人的介绍下认识的。池婉想从她嘴里套出一些信息。 秦海昊嗤笑一声,“我妹子今天不在家,你来见谁。” 池婉知道,自己这是被嫌弃了。有秦海昊在这儿,她今天应该是没办法进去了,想了想,她笑着改了口,“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秦海昊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 原本想要迈出门的步子拐了个弯,转向了秦秦岚雨的闺房。 此时的秦岚雨正让丫鬟给自己染丹蔻,见到秦海昊,颇为意外的眨了眨眼睛,“二哥怎么来了?” “你与谢小姐很熟悉?”秦海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秦岚雨愣了一下,似乎是回想了一会儿这个谢小姐是谁,才缓缓的道,“不怎么熟,不过她说自己懂双面绣,我想跟她学来着” 秦海昊却没回答,而是继续追问,“只是这样?你们没再说什么?” “说什么?” “她没问你一些什么事情之类的?”秦海昊换了种方式,试探着问道。 他这个妹妹比较单纯,他怕她被人利用了。 秦岚雨想了想,恍然道,“问倒是问了,她好像对小弟很感兴趣,一直在问他的事情。二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这话,秦海昊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果然,他就觉得,这个人频繁接触他们家,一定是没安好心。 “没事,二哥有事要出去,你好好在家。”说完便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秦岚雨不明所以,也并没有在意。恰好这时候丫鬟将丹蔻染好了,她望着自己殷红的指甲,娇俏的笑了笑,一派天真无邪。 秦海昊今日出门是要跟几个好友聚会,因见到秦海昊眉头紧锁,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好友忍不住问道,“秦二公子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般不高兴?” 秦海昊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闷酒,“最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我担心她伤害到家人,故而心里有些烦闷。”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好奇了起来,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会让秦海昊为难?于是纷纷问道,“什么人,竟然能难倒我们秦二公子,说出来让弟兄们听听,也好给你出出主意。” “是啊,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没准大家伙儿真的能帮到你呢。” 秦海昊心里有些迟疑,他知道内中有几个,确实是平日里比较跳脱的,说不定他们真的会有什么办法。 可对方又没做出什么事情,算了,就当是吓吓她,让她知难而退好了。 想到这儿,秦海昊心情好了起来,将事情说了一遍,众人哗的一下就笑了起来,“什么啊,那人不会是看上你了吧,长得好看不?长得好看干脆你就收了呗。” 秦海昊不悦的瞥了这人一眼,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他烦的不行,这群人竟然看他的笑话,或许是因为心里有气,秦海昊喝完酒后,便直接站起来,招呼都不打就准备离去。 “哎,这是怎么了,不过说一句而已,怎么就要走了?秦二公子,你这也太不经说了。” 秦海昊警告想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冷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别人开这样的玩笑。” “行行行,不开玩笑好了吧,坐下吧,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伤了和气。”一通劝慰下来,秦海昊心气才顺畅了一点。 内中有个人咂了咂嘴,一脸高深莫测的道,“秦二公子,你这件事吧,其实也不难解决,我这里还真的有个主意,你想不想听?” 听到这话,秦海昊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什么主意?快说!” 那人笑了笑,不怀好意的举起酒杯,看似真诚的勾起了嘴角,“你把这杯喝了,我就告诉你。” 秦海昊二话没说,仰头一口干了。 那人拍着桌子道,“好!痛快!我就喜欢这样的。” 秦海昊向众人亮出杯底,擦了擦嘴角,豪气的抬了抬下巴,“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办法?” “嘿嘿,当然可以,你过来一点。” 顿时,一大堆脑袋都凑了过去。那人笑骂着推开他们,“去去去,你们听什么听,又不是跟你们说的。” “好奇啊,你就说你的吧,不要卖关子了,真是的。” 那人神秘一笑,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法子,众人啧啧称奇,直说他是个坏胚子,连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出来。 那人一边说着过奖,一边道,“这不都是为了兄弟。” 秦海昊也很满意,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池婉对此还毫不知情,秦海昊却已经针对她,设下了一个陷阱。 这几天,她愁的嘴上都起了燎泡,因为她进不去秦家了,好像是秦海昊特地交代的,之前还对她和颜悦色的门房,现在一见到她,就皱着眉头赶人,直言秦家不欢迎她。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她还没帮到谢语堂呢。 池婉心里有些着急,恰好这日,她收到了一封信,据说是秦岚雨送的,池婉心里虽然纳闷,但还是拆开看了,信里问她,本来说好去找她的,为什么食言了。 分明是质问的语气,池婉心里却很开心。这就说明,秦岚雨还是想着她的,她还是可以过去见面的啊。 信的末尾,秦岚雨跟她说,她后日会出去逛街,中午在醉春酒楼吃饭,让池婉到时候也一起过去。 池婉心里十分高兴,这样一来,她就又可以见到秦岚雨了。 这两日池婉没再去秦家,而是等着后日的到来,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便到了约定的这天。 池婉为了让秦岚雨感觉到被重视,还特地换了一身衣服,确定没有失礼之处后,这才高兴的出了门。 她到了醉春酒楼,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秦岚雨在哪里。 这时候,一个伙计走过来,笑眯眯地问道,“谢小姐吧?您要找的人在二楼,天字号雅间,我带您上去。” 池婉笑了笑,“多谢。” 伙计领着池婉上了楼,停在一扇了紧闭的门前,“就是这儿了,小姐进去吧,小人先下去了。” 池婉再一次向他道谢。 伙计摆了摆手,出去了,池婉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却没有人来应门,她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秦岚雨还没有到吗? 她又敲了敲,出声问道,“秦岚雨,你在吗?” 这下,里面有个声音说话了,“在,进来吧。” 这个声音怎么怪怪的?池婉心里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只是她刚一进去,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池婉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这个雅间里太黑了,根本看不到人影,她下意识地问道,“秦岚雨,你在哪儿,为什么把窗子也堵起来了。” 有人笑了,却是个男声。 池婉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是谁?” 她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因为眼睛已经渐渐的适应了黑暗,池婉看清了对面坐着好几个人,而且都是男子。 她心里暗叫中计了,转身便要往外走。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男人,他们想要干什么? 可是,身后的门早已经上锁,她根本打不开,池婉眉头紧皱,当机立断的退到墙边,后背贴着墙,警惕的看向对面,“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用秦岚雨的名义把我骗出来?” 第四百三十一章 鸿门宴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这种沉默,简直能把人折磨疯。 池婉强忍着心里的恐惧,眼神微眯,“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时,窗户被推开了,屋里一下子涌进了光线,池婉被强光刺激的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又睁开,这种时候,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她不敢放松丝毫。 在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池婉便看到面前有四五个年轻的男子,而上次见过面的秦海昊,赫然也在其中。 “是你……”池婉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秦海昊懒洋洋的挑了挑眉,“没错,是我,又见面了。” 池婉皱眉问道,“你要做什么?”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秦海昊微微一笑,“谢小姐怎么会这么说,只是想让你来跟我们喝杯酒而已。” 池婉冷冷地看着他们,这些人都用一种戏谑的目光打量着她,眼神不善。如此看来,今天这恐怕是场鸿门宴,这酒不喝是不行了。 所有人都以为,池婉受到这样的侮辱,肯定会羞愤欲死,转身离去,但她没有,她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就走了过来,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大方的微微颔首,“好啊,找我喝酒直接跟我说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没想到池婉会这么干脆。 秦海昊也是一脸的错愕,随后表情便阴沉下来,冷笑道,“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既然如此,大家今天就不要客气,好好跟谢小姐喝一杯。” 众人也被激起了怒意,争先恐后的给池婉灌酒,俨然一副不把她灌醉,觉不罢休的架势。 池婉酒量并不是很好,不过她很能忍,那些人的酒递过来,她都一一接下,见她喝的豪迈,有个嗜酒的忍不住拍案大笑,“原来谢小姐是这样性情中人,真是女中豪杰,少见少见,让人佩服。” “过奖了。”池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借着酒杯的遮掩,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虽然这是果酒,可也架不住这么喝啊。 而看着这一幕,秦海昊有些不舒服了,他本来是要戏耍池婉的,这样算什么?反而看着她在人群里长袖善舞的应酬,心里像是被压了个东西,堵得难受。 忽然,他砰的一下,将一坛酒砸在酒桌上,“谢小姐既然喜欢喝酒,那就喝个痛快,普通酒不够味,烧刀子才痛快。” 众人都惊了,烧刀子的度数可不低,池婉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她当真能喝吗?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池婉,这下,池婉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着秦海昊,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听人说,秦二公子是京都最有名的年轻公子,今日见了,觉得实在言过其实。” 这话是在讽刺秦海昊名不副实。 秦海昊当即大怒,“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说我言过其实?” 池婉平静的摩挲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看你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了,毫无风度,甚至跟我一个女人斤斤计较,你觉得你很厉害吗?” 秦海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片刻后,他笑了笑,“谢小姐果然伶牙俐齿,但别以为我会这样放过你,把这坛酒喝了,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 “我若是不喝呢?”池婉冷冷的反问。 “那咱们就在这里待着,你什么时候喝了,再什么时候出去。我们都是男子,而你一个女子,跟这么多人共处一室,传出去变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赤裸裸明晃晃的威胁。 池婉心里生气,却也知道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听他的,故而咬牙道,“你说的可当真?” 秦海昊还没说话,他旁边的人就抢着答话,“谢小姐放心好了,秦二公子啊,可是出了名的一言九鼎。” 池婉脸上不显,心里嗤笑。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她端起酒杯,连喝三杯,一众公子哥儿都寂静无声,显然是被池婉的豪迈给吓到了。 没想到池婉看着柔弱,却是个倔强不服输的。 “那个……秦二公子,差不多行了吧,她之前就喝了不少了,再喝下去,说不定会出问题。”有个蓝衣的公子小声对秦海昊道。 秦海昊也不是真想把人弄死,不过是给个教训而已,听言,便抬了抬手,“就这样吧,谢小姐,下次若还见到我,记得躲得远远的。” 池婉手指紧紧掐着掌心,几乎要把娇嫩的皮肤掐破,她努力保持着镇定,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愤愤的甩袖离开。 “这样还能走路?” “天啊,我是不是花了眼了,这酒量也太厉害了吧。” 身后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但池婉都听不到了,她一出了雅间,便立刻扶着墙壁,眼前隐隐发黑。若不是全靠着意识强撑着,只怕她都出不了雅间。 一个经过的的伙计看到池婉,不由的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托盘,走过来询问道,“这位小姐,您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池婉只觉得眼前的人有无数只眼睛,无数个嘴巴,视线根本无法对上焦距,她甩了甩头,断断续续地道,“我是谢府的谢婉,麻烦你们帮我找一顶轿子,谢谢。” 伙计很殷勤,见池婉站都站不稳,还贴心的给她找了张椅子让她坐下,“小姐先等等,我们立刻去帮你找来。” 池婉点点头,脑袋一下下往下掉。喉咙里一阵翻涌,蹲在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吐完之后,人没那么难受了,脸色也好了一些,她掏出一锭银子,交给脸色青黑的掌柜,道,“对不住,麻烦了。” 掌柜这才转怒为喜,连连摆手,“小姐客气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轿子来的很快,池婉强撑着没有在轿子里睡过去,等回到府邸之后,实在忍不住了,又在外面吐了一场,这才手脚虚软的回到房间。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池婉头疼的要炸裂,果然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里面的动静,有丫鬟推门进来,见到池婉醒过来,高兴地道,“夫人醒了,厨房准备了吃食,奴婢这就去端过来。” 池婉本来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又吐了那么多,这会儿肚子里空空如也,听到这话,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她尴尬的咳了一声,“嗯,给我一杯茶。” 丫鬟忙不迭帮她倒了,这才出去端饭。 池婉这次遭了大罪,养了整整一天才稍微恢复了些元气,她这一天没有精力出门,脑袋里就一直想着秦海昊的事情,那人说让自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以后怕是不能再去秦家了,可不去秦家,她怎么跟秦家人说那纨绔公子的事情? 池婉越想越烦躁,纠结的头发都快掉了。 忽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不能去秦家,那就在外面等着啊。只要有秦家人出现的地方,她都跟过去,然后再套近乎。这样一来,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能够不招惹秦海昊,可谓是一箭双雕。 打定主意,她便买通了秦家的一个小厮,让他将有关于秦家主子出门的消息都告诉她。那小厮见她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就答应了她,隔三差五的给她送个消息。 可说来也奇怪,池婉非但没有见到一个秦家人,反而每次都会遇到秦海昊。 这次也是,她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聚会,听到旁边的人聊天,才知道是以文会友,京都有名的家族都会派一些人过来。 池婉听说这次也有秦家两个公子来,这才过来守株待兔。 她正心神不宁的思考着,等下人过来了要怎么开口,就听到了一阵惊呼声。她条件反射的抬头朝着门口看去,只见那走进来的人,不是秦海昊又是谁? 池婉眼中划过了一抹郁色,怎么又是他? 想到这人对自己的威胁,她下意识的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好在这时候围上去的人太多了,那些女孩子跟看到花的蜜蜂一样,十分疯狂,秦海昊这才没注意到她。 池婉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默默的坐下,眼睛却始终盯着门口。 周围也有人过来跟她搭讪,她没什么耐心跟人家说话,全都敷衍而过。 很快文会便开始了,可除了秦海昊,秦家竟然再也没有来过一个人。 知道今日怕是又达不到目的了,池婉便想要溜走,可这会儿门口没什么人,她要是走到门边就太显眼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先按兵不动。 反正,只要秦海昊不过来,就肯定看不到她。 文会说白了,就是一群酸腐的书生在一起互相比拼学识,池婉这些没什么兴趣,听得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与周公会面的时候,耳朵里却传入了秦海昊低沉好听的声音,她模模糊糊地想,这人虽然是出自武将世家,但文学修养貌似也挺不错。 就是性格不太好,不知道那些女子怎么那么喜欢他,见了他就像蜜蜂看到花蜜似的。 第四百三十二章 以文会友 这样恶劣的人,以后谁要是倒霉嫁给了他,有的是苦日子要过。 乱糟糟的想了一堆,就觉得衣袖被人拉了一下,有人悄声在耳边说,“到你了。” 池婉一愣,到她什么了。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错愕的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作诗的人居然全都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边。 池婉不由的吓了一跳,发生了什么,这些人都看着她干什么? “我们是评委,需要给他们评诗的,刚才轮到了你,叫了你好多遍,你都没有反应,你若是不懂这个,直接说一声就行了,他们也不会怎么样的。”说话的人脸圆乎乎的,看着很可爱。 池婉感激的冲她笑笑,“谢谢。” 随后她表示,自己不是很懂写诗,让他们继续。 说完她就坐下了,眼睛都不敢往秦海昊那边瞟,不用看她也知道,秦海昊现在肯定板着个脸。 唉,运气怎么那么不好啊,到哪儿都能碰到他。 出了这档子事,池婉也没心情再待下去,中途就起身准备离开。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见秦海昊迎面走过来,而且面色不善。 池婉心里打了个突,飞快的低下了头,打算就这么走过去。 但那秦海昊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竟然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池婉左绕右绕,怎么都绕不过去,不免有些泄气,破罐子破摔的抬起头,“秦二公子,请让一下。” 秦海昊勾了勾嘴角,笑的极其恶劣,“谢小姐这是要去哪里?文会这才刚开始,接下来还有不少活动,你就不参加了,嗯?” 池婉硬着头皮道,“不参加了,我回去还有事。” “是吗?”秦海昊一脸的不相信,眼底弥漫着一片嘲弄的光芒。 周围人不明所以,若有若无的看向这边,要知道,秦海昊虽然平时看着温文尔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可不是个好惹的家伙。看不惯的人,他是一句话都不会跟人说的。 那女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秦海昊亲自挽留她? 池婉心里跟猫爪一样,难受的厉害。 那些目光更是有如实质一般,直直的刺在她身上,更有几个富家贵女,神色不善的盯着池婉,俨然是将她当成了假想敌。 在上林国,秦海昊的名气堪比谢语堂,爱慕他的女子比比皆是。 池婉有苦说不出,正要出声解释,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不高兴地道,“秦二公子,那个人是谁啊,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话?我看她也长得很普通,你不是说,你今年不会成亲的吗?你骗我!” 池婉看了一眼,只见那女孩子长得十分清秀,瞪着一双大眼睛,嘴巴撅着,恶狠狠的看着她。 她移开视线,心想,你误会了,我对这位真没那个意思。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了这个姑娘开头,又有人道,“是啊,秦二公子,你说了,如果要成亲,一定优先考虑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一时间,所有女子都指指点点起来,大部分都在讨伐池婉,将她的长相批评了一遍,衣服批评了一遍,总之,她全身上下,就没有什么是入得了这些贵女们的眼睛的。 而秦二公子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既不说话,也不上来解围。 池婉无奈,只能自己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这位公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哼,没关系?我刚才可看到了,你的眼睛一直在看着秦二公子,你一定是别有用心!”最开始引发矛盾的那个女子又再次出声讨伐。 池婉摊了摊手,“既然你们不愿意相信我的话,那就算了,我要走了,不要挡着我的路。” 那些女子半信半疑,难道他们真的没有关系?说实话,她们都是喜欢秦海昊的人,如果池婉和秦海昊的关系不像是她们想象的那样的话,那么她们也没必要那么讨厌她。 但就在这时,秦海昊突然拦住了池婉的路,低头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走什么?处心积虑的接近我,话还没说上几句呢,这就要离开了?” 他说的太小声了,连靠的最近的都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只是看到他们俩挨的很近,顿时,肚子里的醋坛子又翻了,看池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差点将她撕碎了。 “你是故意的。”池婉冷静地看着秦海昊,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秦海昊咧嘴一笑,嚣张的挑了挑眉,“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这句话,又是靠的很近的说的,有个女子实在忍不住了,冲上来将池婉拉开,凶狠的瞪了她一眼,“不许靠近秦二公子,你这个女人,给我离远一点。” 池婉猝不及防,差点被拉倒在地上,本能的抓着面前的人,好不容站定,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拽的是秦海昊的袖子。 她顿时像是碰到了什么有毒物质一样,赶紧丢开,心里暗道晦气,怎么拉的是他。 那女子却像是找到了证据一般,指着她大声道,“还说不是,在外面就这样对秦二公子拉拉扯扯,太不要脸了。” “对,就是不要脸,我刚才可是看到她亲自去拉秦二公子的,唉,真是世风日下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议论声四起,将池婉说的一文不值。 池婉忍了又忍,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众人,“各位,能不能安静一下,听我说句话……”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秦海昊给打断了,只听他幽幽道,“上次与我偶遇,这次又主动投怀送抱,没想到,谢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话一出,如同一滴水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油星四溅,群情更加激愤,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勾引秦海昊的罪人。 池婉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偶遇了?刚才也不是什么投怀送抱,而是我被拉了一下,没有站稳,并不是故意的,你不能信口雌黄!” 秦海昊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厌恶,“是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在这里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以为说不是故意的,大家会相信吗?” “不相信,我们不相信。这个坏女人,竟然抢我们的秦二公子,大家快来啊,都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还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子,看来她对秦海昊是爱的深沉了,做什么都冲在最前面。 池婉勾了勾嘴角,神色却非常冰冷,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她没有看那些女子,而是盯着秦海昊,眼神如同结了冰一般,看的秦海昊都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秦海昊,你凭什么说我对你投怀送抱?你以为你自己很厉害吗,红色头巾配绿色衣服,你以为你品味很好?其实你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癞蛤蟆。说我投怀送抱?你也不自己去打量一下自己,就你长成这副样子,本姑娘都不屑多看你一眼。”池婉也是气得狠了,一长串话说下来都不带停的。 秦海昊的脸色早已经沉到了谷底,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周围人则是呆若木鸡,震惊地看着池婉,在上林国还没有人敢这样跟秦海昊说话,不说他出色的长相,就他那傲人家世,也没人敢去得罪他啊,这人莫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池婉一口气说完心里的话,顿时感觉好受多了。就连周围人的眼神都没有那么如坐针毡了。 “你……你竟然敢说我是蛤蟆?”良久,秦海昊才找回心神,气的七窍生烟。 池婉翻了个白眼,“没错,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只大蛤蟆,所以不要总是感觉自我良好了,真的没什么,我看不上你的。” 说着,她又朝周围花痴的女子看过去,薄唇勾起,露出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容,“还有你们也是,不知道你们什么眼神,竟然会看上这样的男人,除了摇几下扇子,装模作样的吟几首酸不溜秋的诗,他还会什么?” 其实秦海昊并没有这么不堪,作为整个上林国最负盛名的公子,他文武双全,且从小就有才名。但那又如何,还不一样是个自大的家伙。 “你,你……”秦海昊气的脸红脖子粗,本来能言善辩的,结果一时半会儿,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独独指着池婉的那根手指,跟抽了风一样,不停的抖啊抖。 池婉不客气的撇了撇嘴,“您这是怎么了,中风了吗,中风了赶紧找大夫啊。” 这下,秦海昊不只是手抖,全身都开始抖动起来。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池婉懒得和他计较,分开人群,擦着秦海昊身边走过。 “你给我站住!”秦海昊在后面暴跳如雷。 池婉的回应是加快了脚步。 开玩笑,那里面那么多他的拥趸,她要是站住了,等着她们过来揍她吗? 池婉离开了文会现场,心情也平复了下来,铺天盖地的懊悔顿时涌上心头,刚才为了一时意气,彻底的激怒了秦海昊。 第四百三十三章 新将军 这家伙在秦家还是很有地位的,要是回去在宗族抹黑自己,那她再讲纨绔事情告诉秦家人,秦家人还会相信自己吗? 唉,太过冲动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不是那种自暴自弃的人,只能想着尽量补救,别的也没多想。 不过,她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问题,因为她现在根本接近不到任何一个秦家人,听说秦海昊私下里放话,若再见到她,一定要她好看。 池婉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就只是发愁见不到秦家人。见不到人,她还怎么实施计划。四处碰壁之下,池婉甚至想着,要不然去跟秦海昊道个歉好了,不然这么拖下去,何时才是个头。 谢语堂一直没有书信回来,她心里很是担心。 下定了决心后,池婉便主动去找秦海昊。可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池夏的人给拦住了去路,原来今日对方又要进宫。 虽然明知道池夏带着自己是去当挡箭牌的,但现在还不能够和她撕破脸。池婉纵然不悦,也还是耐着性子陪她一起。 或许是心里有情绪,她见到国君后也只是沉默着,与平时能言善辩的样子大不一样,池夏几次给她使眼色,池婉却只当作没看到。急得她额头都沁出了汗珠。 倒是国君,眼中含着笑意,丝毫没有要怪罪池婉的意思。 “哈哈,看来谢小姐今日心情不太好,来人啊,给谢小姐上一杯橘子水。”国君冲身后摆了摆手,吩咐道,“这橘子水最是败火,谢小姐不防多喝几杯。” 池婉有些意外的看了国君一样,她还没见过对方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看来应该是有什么好事。 很快她便知道,原来是前方将士打了胜仗,国君龙颜大悦,一口气封了好几个将军,池婉心里跟猫抓一样,她很想问有哪几个,不过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这样的事情,不是她一个外来的女子可以询问的。 从宫里出来后,池夏在那儿说风凉话,“呵,不是说有本事说服国君吗?就你这样子,对人家爱答不理的,你觉得可能吗?” 池婉没理她,心里还在想着打胜仗的事情。 池夏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池婉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关心。” “你自己的事情?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要是露出马脚,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你很烦。”池婉柳眉微蹙,扔下一句话。然后不等池夏反应便坐回了自己的马车。 池夏气的发怔,原地跺了两下脚,恶狠狠地道,“嚣张什么啊,有你哭的时候。” 池婉自然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她伸手揉着额头,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忧愁。 回到府邸,有下人送来了一封信,“夫人,这是老爷让人送来的。” 池婉听到那个称呼,心里一动,呼吸都不由的加快了几分,她接过信,努力保持淡定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下人离开后,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池婉一眼就认出这是谢语堂亲手写的。 她心里泛起了一丝丝的甜意,等看完信的内容后,悬空了那么多天的心彻底的落了下去。 谢语堂在信里说,他因为立了几次功,被国君封为了副将军,但目前还没办法回去,让池婉放心。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池婉眼中满含笑意,将信塞进信封里,过了一会,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抑制不住心里泛起的喜悦。 她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跟谢语堂说,干脆展开纸张给谢语堂写了了一封回信,信里说自己很想他,让他在外面注意安全,她会找机会给他送一些吃的和用的东西过去,不要省着,千万不要亏待自己,而她则在家里等着他。 洋洋洒洒的写了足足五张纸,唯独没有提到自己在秦家处处碰壁的事情。 谢语堂在前线打仗,她并不想让他担心,他只需好好打仗,安全回来就可以了。 封好信,池婉交给下人,让他快马加急送到前线。 直到下人的身影看不见了之后,她才彻底的松了口气。这件事情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谢语堂既然能被封为将军,就说明秦家的那个纨绔没有得逞,她就知道,谢语堂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哪怕他现在没有了家族背景,可相比大多数人也要厉害的多。 如此一来,她的计划也可以调整一下了。 在谢语堂不在的这段时间,池婉想着尽可能的经营一些自己的势力,等候对方归来。 另一边,没有了秦海波挡在前面,谢语堂的升迁之路可谓是势如破竹。也因为他晋升的太快,引来了很多人的眼红和酸言酸语。 谢语堂本人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并不在意,他既然想要往上爬,那么肯定会招人嫉恨,不过王生这些兄弟倒是替他抱不平。 “这些目光短浅的家伙,大哥的功劳那可都是真刀真枪的拼出来的,一个个的都犯了红眼病了吧?!”王生骂骂咧咧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才他听到几个人在讽刺谢语堂,说他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巴结了上官,所以才会升的这么快,说的越来越难听,他忍不住就和那几个人吵了起来。 “王生,你什么时候改改你那牛脾气?如今大哥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你就不要给他惹麻烦了。”张武劝导说道。 “我怎么给大哥惹麻烦了?我是在替他抱不平,不像你,当个缩头乌龟。”王生不服气的反驳。 真是不识好人心,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王麻子急忙出来打圆场。 “你们两个人先别吵了,难道你们没有听说,上头要换一个将军来接管我们了吗?”他赶紧把自己最新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大家。 王生和张武两个人相互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别扭的转过头去。 “这件事情我也有什么听闻,不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虽然也算是个小官,但是平常连将军的面都见不上。”王生觉得,不管换谁来当将军,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张武显然和他想的差不多,但是这个时候却故意和他唱反调,“怎么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若是换了个好大喜功的过来,有的我们头疼的呢。” 怎么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呢,王麻子非常的无奈。 “我听说这个将军也姓秦,你说可以和秦海波有什么关系吗?” “这天底下姓秦的人那么多,不会这么凑巧吧?”王生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谢语堂。 虽然大哥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但是秦海波死的确实蹊跷,他们隐约也能察觉出来,应该是和大哥有关系。 而且他才死了没多久,居然又换了一个姓秦的来接管他们,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谢语堂料理秦海波的第一天,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但是他心里并不后悔,如果一昧的任人宰割,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有人都希望,新来的这位秦将军只是和秦海波同性而已,但是等看到对方那张和秦海波有七分相似的脸,心一下子就凉了。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王生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甚至想过要不要一起逃走算了。 谢语堂懒懒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什么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看到他如此冷静的样子,王生原本慌乱不安的心,渐渐的也稳定了下来,大哥聪明绝顶,料事如神,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将军叫你过去,快点走。”突然之间,有人跑过来说将军要见谢语堂。 王生立马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袖,看着前来的人,大声的问道,“将军叫我大哥去做什么?” 来的人非常不耐烦,呛了王生一句,“这个我怎么知道?将军叫你去,赶紧去就是了,不要让将军久等。” 王生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猜想是不是将军知道了什么,要为他的兄弟报仇。 这个念头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他们当机立断,决定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然后找机会逃走。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就见谢语堂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 “稍等一下,我这邋里邋遢的样子,去见将军恐怕不太合适,容我稍微整理一下,马上就过去。” 见谢语堂配合,来人也没有故意刁难,只是催促了一声,“那你动作快一点,要是将军生气了,我们可承担不起将军的怒火。” 那个人刚刚转身离开,王生便立马开始收拾行李,将自己攒的银子一起交给谢语堂。 “大哥,我们在这里帮你顶一会儿,你赶紧从后面逃走吧。” 谢语堂听到这里非常感动,虽然和他们几人认识不过短短几个月,但他们却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 第四百三十四章 锋芒初显 如果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王生飞快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们自有办法脱身,大哥你就不要想这些了。” 其他的人也是这样说,让他赶紧离开,不要管他们。 “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娶媳妇吧。”谢语堂把银子重新交到他的手里,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里是军营,我要是逃的话,也逃不了多远,更何况我现在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将军手里也没有我的把柄,他要是随意处置我,恐怕难堵悠悠众口。” “可是……”王生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仔细一琢磨,谢语堂这事做得十分隐秘,的确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秦海波就是他杀的,一时之间,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放心吧,我一定能够平安归来的。”谢语堂说完,便往将军的帐篷方向走去。 谢语堂来的时候,秦海昊正在伏案写公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谢语堂也不恼,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一时间,帐篷里安静的甚至能够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语堂一直站着,脸上也不见慌乱或不安的神情,好似在自己帐篷里一样自在。 直到过了半个时辰,秦海昊才放下手里的笔,像是突然之间想起来,还有谢语堂这么一号人在等着。 “你等了很长时间吧,怎么也不叫我一声。”秦海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愧疚,带着上位者的高高在上。 谢语堂表面波澜不惊,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将军初来乍到,肯定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我不便打扰。” “你知道我这一次叫你来,所谓何事吗?”秦海昊慢慢地走到他的跟前,脚步一顿,一双鹰眼锐利的盯着谢语堂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看穿。 谢语堂并没有躲避,直接迎上了他的目光,“不知,还请将军直言。” “在追杀黑风寨的土匪时,你立了大功,整个营的兄弟几乎全军覆没,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秦海昊话里有话,谢语堂却只当没听出对方的意有所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也只是侥幸活了下来而已。” “还有一件事情,你恐怕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情吧?其实以你的聪明才智,早就应该升到这个位置了,只不过有人在暗中抢走了你的军功。” 秦海昊说话的同时,一直注意着谢语堂的神情,希望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但是令他失望的是,谢语堂只是惊讶的挑了挑眉,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 “有人暗中抢占了我的军功,将军会不会搞错了?” “你对这件事情,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秦海昊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他。 谢语堂笑了笑,“如果不是将军提起的话,我还真的没往这方面想,我只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士兵,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虽然他看起来,对自己如今的成就非常满意,但是秦海昊仍然没有打消心里的怀疑。 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虽然一直游手好闲,但是毕竟是他的亲弟弟,这一次死的如此蹊跷,他这个做哥哥的,必须为他报仇。 秦海昊又问了谢语堂几句话,见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后,就放他回去了。 谢语堂回到自己的营帐,王生他们立马就迎了上来,“将军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只是随便问了几句话。”谢语堂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他知道秦海昊心里有所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才拿自己无可奈何。 过了几天,秦海昊在军营里准备了一次比武大赛,获胜的人,可以直接加入最精锐的部队――玄武军。 谢语堂自然也参加了这一次的比赛,他知道秦海昊准备这一次比武,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逃避并不是办法,只能迎头而上。 个人在比武的时候,他被分到最难的那一组,组里各个都是高手,而且每个人似乎都得到了别的命令,在比武时对他痛下杀手,好几次险象环生,幸好都被他躲过。 王生他们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但是并没有产生怀疑,毕竟大哥是实力最强的,所以面对的都是高手,也没有什么问题。 谢语堂一路披关斩将,一直闯进了决赛,秦海昊对此非常生气。 “废物!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废物,这么多人对付一个都对付不了?!。”秦海昊气的把自己最心爱的一套茶具都摔了。 被他派出去和谢语堂决斗的下属跪在地上,“是属下无能,不过在和对方过招的时候,发现他武功套路并不像是乡野出身,反而像是得到过高人指教,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来路?” 秦海昊眉头紧锁,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根据下属调查回报,谢语堂只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可是从他的谈吐气质以及武功招数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呢?他杀了弟弟,到底是因为他抢了军功,还是出于别的目的? 秦海昊出生于世家大族,生性多疑,一时间,脑海里已经想到了无数个可能。 谢语堂成为了最后的优胜者,秦海昊当场宣布让谢语堂做自己的副手。 能够在大将军手底下当差,对于士兵来说是无上的荣耀。但王生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眼睛里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反倒是谢语堂,一直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从秦海昊的手里,坦然地接过了调令。 当晚,为了犒劳大家,秦海昊还举办了一个非常盛大的宴会,在宴席上,他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了谢语堂的籍贯,以及家中有几口人。 谢语堂刚才被几个不认识的同僚灌了几杯酒,要是换了一个酒量不好的,肯定醉成一滩烂泥,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了。 虽然他现在心中一片清明,但依旧装成醉了,磕磕绊绊的回答了秦海昊的问题。 “谢副将原来也是本地人吗?怎么平日里听不出一丁点口音呢?”秦海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此话一出,立即有几个当地人也非常疑惑的开口道,“平时一点都听不出来,谢副将居然和我们是老乡,不知道你家是哪个村的?” 谢语堂揉着眉头,“原本父亲是王家村的,只不过因为父亲是个商人,走南闯北的去过不少地方,对家乡话渐渐地也忘了不少。” 秦海昊还想质问,他怎么一句都不会说,就见谢语堂熟练地说了几句当地话,然后面带羞涩,“离开家乡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这几句家乡话也说不好,真是惭愧。” 那几个本地人笑呵呵的说道,“你说的还挺不错的。” 谢语堂找到老乡非常高兴,跟着他们勾肩搭背的喝了起来,秦海昊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再去质问他。 谢语堂给秦海昊当副将,也不会参与什么机密大事,只是让他每天整理书桌,打扫床铺,反而像是一个干杂活的。 经过几天的观察,秦海昊发现,谢语堂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抱怨的情绪,反而做得非常细心体贴,看到这里,他越发的心惊,此人能够忍耐到如此地步,可见心性坚韧。 这天,他把谢语堂叫到了自己的跟前,“这几天都让你做一些杂事,实在是委屈你了。” 谢语堂面色非常的平静,“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为将军分忧,便是我等分内之事。”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对了,我看你似乎识字?你看,现在在军营里大多都是大老粗,大字不识一个,好些军官都只能勉勉强强的认识几个字。以后有些事情,还得交给你去办啊。” “因为父亲经商需要算账,所以才识得几个字,并不是什么大能耐,将军过誉了。”谢语堂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这样倒也能够解释的通,但是秦海昊并不相信这个说辞,好在他也没有刨根到底问下去。 但是此次之后,便找了几件比较重要的事情,交给谢语堂去办,每一次,谢语堂都办得十分漂亮。 “此人深不可测,我等需要小心行事,万万不可打草惊蛇。”秦海昊当着下属的面感慨。 当即就有人不服气了,“我看将军交给他的这几件事,他办的也就那样,无功无过罢了。” “蠢货!你以为他的能耐真的就只有这么点吗?他是故意藏拙呢。” 被秦海昊呵斥后,原先说话的那人讪讪的闭上了嘴。 既然谢语堂这么能干,秦海昊自然也不会浪费任何一丝利用他的机会。在接下来每一次战役中,他都让谢语堂参战。 谢语堂知道,秦海昊是想要试探自己的深浅,所以在每一次讨论战略的时候,都隐晦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不会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这样只会让永远居于他人之下,无出头之日,但是也不会锋芒太露,遭人嫉恨。 他这一举动虽然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秦海昊。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夜探军营 秦海昊对谢语堂是真的起了几分爱才之心,也更加确定了,杀死自己弟弟的人一定就是他。 心里不禁有几份惋惜,如果不是他杀了自己弟弟的话,到时可以把他收入自己麾下,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时光如白驹过隙,到了冬天,胡人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开始骚扰边境的安宁。 胡人原本也只是在村庄抢劫,并没有大举进攻,但是这一年却一反常态,几个部落联合在一起,迅速的抢占了好几个城池。 半个月不到,便攻打到了谢语堂驻扎的城外。 胡人统领哈扎原本想着这个城池并不算很大,应该可以像之前那几个一样,很快就可以攻打下来,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却似乎早有防备,一连进攻了好几天,却都没有任何的进展。 在城里粮草充足,只要他们攻不进来,城里的士兵和老百姓并不担心没有粮食过冬,但是这边的胡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粮食很快就消耗了一大半。 秦海昊看到胡人气的在城外一直骂战,心里十分痛快。 “谢副将,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你提醒我,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不然的话,真是会让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非常的疑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联合起来的呢?” 难道这个人会算卦不成? “本来今年的冬天便格外的寒冷,我又听经过的商贩说,胡人冻死了好几批牛羊,所以才猜想,他们应该会有所行动。” 原来如此,从几个商贩的话里可以推断出胡人接下来的行动,可见这个人细心到了什么地步。 “虽然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对方兵强马壮,长期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可有什么好的计策?”秦海昊拧眉问道。 “过几天便有大寒流,我想他们支撑不了多久的。” 谢语堂的话让秦海昊突然想起来,前几天他让自己把城外的树木都砍了的事情,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难怪你让我把树都砍了,到时候寒流来袭,胡人连生火取暖的木头都没有,看他们怎么熬的过去。” 果然,没过几天,大寒流来袭,胡人冻得个半死,出去找了半天却不见一根木枝。 这么一来,有人便熬不下去了,提出来想要撤退,反正这段时间,他们抢的东西已经够他们度过这个冬天了。 哈扎还想要继续攻打,但是他们的联盟并不团结,他也做不了所有人的主,无奈撤之下,只好宣布撤兵。 他们来时,路过一条大河,上面本有一座木桥,但此时已经被人砍断,不过还好,因为天气寒冷,河水已经结冰,倒是可以让大军通过。 就在他们部队已经走到河中心时,忽然一阵箭雨从天而下。 河面上的冰也就是这几天才冻住的,这么多人走在上面,原本就不算坚固,再加上刚才的箭雨,这个窟窿很快就裂开了。 一时间,河面上一片哀嚎,谢语堂看着那么多活生生的人,瞬间就被淹没了,心里有些不忍。 秦海昊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该死。 胡人损失惨重,大部分的精锐都折在了这一次的战斗中。 国君知道这一次大胜的消息,非常的激动,因为秦海昊和谢语堂两人先前合作取得过数次大捷,决定要亲自召见二人。 他这么激动也不是毫无原因的,他们上林国弱小,常年被周边的国家欺负,只能够靠进贡的方式才能够保住平安。 原来有一天,他们也能把别人的军队打的屁滚尿流,这让国君觉得,多年郁结于心中的闷气,终于发散出去了。 池夏听到这个消息也非常的激动,她在朝中几乎没有自己的势力。如今谢语堂得了国君的青睐,她在朝中说话也有了分量。 “父皇,秦将军和谢将军立下如此大功,不如在皇宫设宴,好好嘉奖一番。”池夏笑嘻嘻的抱着国君的胳膊撒娇。 “行,就交给你去办吧。”国君心情非常愉悦,一口答应下来。 池婉知道谢语堂平安归来,并且立下大功的事情,也非常的开心,天天数着他回来的日子。 “国君决定在宫中设宴嘉奖秦将军和谢将军,这一次可是你我大展身手的好时机,一定要好好把握。”池夏对这一次宴会已经有了大致的打算。 池婉自从察觉池夏想要将她献给国君之后,就不怎么想见她。因此对她的态度也非常的冷淡,“哦?公主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已经为你争取到了一次表演的机会。”池夏知道她一定不太愿意,于是极力劝说道,“谢将军刚刚得胜归朝,想必很多人都对他不甚了解,如果你能在宴会上大放异彩,也能为他打进上层圈子争取到机会。” 池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便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军营里的人也知道了国君要设宴款待他们的事情,个个都非常的激动。 “想不到,我有一天也能够见到陛下。”王生开心的手舞足蹈。 “敲你那出息样。”张武虽然这么说,但是心情也非常紧张。 唯一淡定的就是谢语堂,他知道自己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次去见国君,一定要让他对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秦海昊得知这一消息后,差人去把谢语堂请了过去,“此次国君设宴,宫中规矩繁多,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秦海昊看着谢语堂,心情十分复杂,他也没想到这个青年如此厉害。 而且他派出调查的人回报说,对方的确是一个商人之子,没有太多的过人之处,可是他却觉得事情并不像调查的那般简单。 秦海昊居然主动向自己示好?谢语堂心里有几分惊讶,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秦家虽然权势滔天,但是也因此招了国君的猜忌,他们应该是想要将自己揽入旗下吧。 “多谢将军的好意。”谢语堂不卑不亢的道谢。 秦海昊眉头微皱,显然是对谢语堂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不悦,但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这次谢语堂立了大功,在宴席上极有可能入国君的眼,成为朝中新贵。 到时候,多的是人巴结他。他们秦家虽然不需要对方锦上添花,但能不结仇,自然是最好的。 在秦海昊和谢语堂准备着宫中宴席的同时,池婉也在为自己的表演准备着。 尽管她看不惯池夏,可好歹这是一个露脸的机会,多在国君面前刷刷存在感总是好的。 为此,她特地精心挑选了一个节目,准备在宫宴上一鸣惊人,国君听说后,自是心里大为高兴,并表示非常期待。 池夏不想让池婉抢了自己的风头,便私底下的跟池婉打听,她会出什么节目。 “秘密。”池婉扔给她两个字,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池婉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池夏气的脸色都青了,“不过就是一个节目而已,还藏着掖着,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暗地里,却是更认真的开始练习。 两人各做各的,彼此互不干扰,倒也相安无事。 与此同时,谢语堂也已经随军到了京都附近,按照惯例,他们的军队暂时驻扎在城外,整理行装。 池婉心里本来就思念非凡,以前隔得远就不说了,现在知道人就在不远处,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忍不住想要立刻见到谢语堂。 她换了身衣服,谁都没告诉,悄悄的摸去了谢语堂落脚的地方。 因为不知道谢语堂具体在哪里,池婉在营地里迷路了。 巡逻的士兵冷不丁的见到一个女人,不由的愣了一下。要知道,军营里就是一群糙汉子,不要说是像池婉这样娇滴滴的美人了,就连一只母苍蝇都难寻。 “你是谁?为什么擅闯军营?”他随即就将人当做细作控制了起来,严加盘问。 池婉也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一一答道,“我不是奸细,我是来找谢语堂的。” 那小兵一听,谢语堂不是他们谢将军的名讳吗?心里疑窦丛生,忍不住又问道,“你找谢将军做什么,你是他的什么人?” 听到将军这两个字,池婉由衷的感到骄傲,谢语堂从底层开始,终于又走上了属于他的位置。她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朗声道,“我是将军的妻子,我叫谢婉。” 那小兵上下打量了好几次,见池婉确实不像是什么奸细,这才微微颔首道,“兵营重地,不得不慎重,容我去禀报谢将军。” “好。”池婉自是点头答应。 她等了一会,很快就见一个人大步流星的朝着她走过来,那人剑眉星目,走路带风,一身铠甲在月光下反射着稀碎的银光,视线往上,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谢语堂那张熟悉的脸庞。 果然,谢语堂是天生属于战场的人,这样装束的他,耀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第四百三十六章 分析局势 婉婉。”在池婉发愣的时候,谢语堂已经来到了跟前,他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若不是周围站着许多兵士,他可能会直接伸手抱住池婉。 可饶是这样,他炽热的目光也让池婉羞红了脸。 “傻笑什么,你的帐篷在哪里,快带我进去。”池婉催促了一声,她可没有这个时候叫人围观的爱好。 谢语堂这才反应过来,握着她的手,“跟我来。” 两人回到了营帐,总算是隔绝了那些赤裸裸的目光,池婉轻吁了口气。 看池婉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谢语堂不由的摇头失笑,“就那么紧张?” “那些目光也太吓人了。”池婉这话其实算是委婉的了,军中乐趣太少,难得见到这样子的八卦,那群士兵就跟饿久了的狼看到生肉一般。 谢语堂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发,让她坐着,给她倒了杯水,“这里的条件有些差,你先将就着点。” 池婉晃了晃杯子,笑着挑了挑眉,“不将就还能怎么样,总不能不喝吧。” 谢语堂也跟着笑了起来,“等回城之后就好了,你想喝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谢将军好大的口气。”池婉打趣地看着他,话语中满是戏谑。 谢语堂却认真的望着池婉的眼睛,“我是说真的,我现在是将军,虽说只是个副将,但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池婉知道,谢语堂只要愿意,他就能往上爬,一直往上爬。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谢语堂就是这样的金子。 “谢将军出征的时候,还是个小兵,现在竟然是将军了,太厉害了。”池婉开他的玩笑。 “过奖,娘子。”谢语堂装模作样的作了个揖,“娘子才是真厉害,谢某自愧不如。” 池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他手上越发坚硬的肌肉,幽幽道,“你就贫吧。” 两人玩闹过一阵之后,池婉开始问起战场上的事情,毕竟刀剑无眼,再厉害的人上了战场之后,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谢语堂去打仗了后,她每天都在家里提心吊胆的,生怕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过来,幸好对方没出事,现在完完整整的站在她面前。 “没事,一切都还算顺利。”谢语堂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似乎当初那些排挤都没有发生过。他怕池婉担心,故而不愿意说出来。而且,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池婉沉默了一下,抬头直直地看着他,“你骗我。” 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谢语堂下意识的回答道,“我没骗你。” 池婉瞪了他一会,这才气呼呼的别过了脑袋,“就是骗我,那秦家小公子的事情,你难道不打算告诉我了吗?” 听到这话,谢语堂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不明白池婉怎么会知道这些,他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老实交代,“那人只是个小角色而已,更何况我也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他是个小角色,他家里却不是,我听说那人已经死了,就怕会牵连到你身上,现在没事就好了,你到底怎么解决的?” 谢语堂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说了,池婉会不会觉得他很残忍。 池婉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你直接说便是,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谢语堂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然后仔细观察着池婉的神情,发现对方确实没有一丝反感的情绪,这才轻轻想松了口气,池婉跟他不一样,他经常在战场上拼杀,心肠比一般人要硬的多,对于任何事情都只会用军人的手段去解决。 他真的很怕池婉会觉得自己太过冷血,因此而厌恶自己。 “谢语堂,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的第一任务都是保证自己的性命,别的都可以放旁边。”池婉严肃的交代道。 若是谢语堂以后还要出去打仗,为了让自己少操心点,她觉得有必要跟他约法三章。 谢语堂眼里弥漫上了笑意,一点都不觉得对方残忍,反而非常欣赏这样的池婉,柔声应道,“我知道,你也是,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受伤,否则我会心疼的。” 营帐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的闪动。 池婉轻咳了一声,率先移开了视线,“我知道了,我在京都还好,没有你那么危险。” “京都其实也不是那么安全。”谢语堂知道,后宫斗起来只会更加厉害,比真刀真枪还要可怕,毕竟战场上的刀子都是看得见的,可在后宫里,多的是下阴招的人,你想躲都不知道该怎么躲。 听到谢语堂这句话,池婉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些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她以前以为,只有东玄国的后宫才那么恐怖,却没想到上林国这么小一个后宫,也差不到哪里去,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谢语堂眸色沉了沉,“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委屈了?” 事实上,他将池婉一个人留在京都,心里也很不放心,毕竟在前线,要面对的只是眼前的敌人,而在京都,池婉要面对的是国君庞大的后宫,还有一个池夏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些人斗得很巧妙,可谓是兵不血刃。 池婉又没有在后宫里生存的经验,虽然为人很聪明,但他心里到底还是担心的。 池婉见他这样,连忙安抚道,“我没事,我好得很,你看,这不是完完整整的站在你面前了吗?” 说是这么说,谢语堂仍然是不肯信,无奈之下,池婉只得转移话题,“你知不知道,国君的后宫非常乱。” 谢语堂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挑了挑眉,示意池婉继续说。 池婉吁了口气,只要不再继续逮着之前的话题就好。 “其实我之前没想过后宫会有那么多事,也是跟着池夏进了几次宫之后才发现,那些妃子都是各自成派,一个不服一个,每天都在勾心斗角,看的我都累的慌。” “国君不管?” “国君是想管,但是管不了啊,再说了,他一天要忙的事情多得很,哪能将视线放在后宫里,而且我也有一个感觉,貌似国君不怎么能管得住她们。” 毕竟能送进宫里的,家里都有两把刷子,国君可能之前只是想制衡,你一个我一个,后宫的人数日益增多,到底是有感情的,相处久了,便有自己喜欢了的妃子,由此便有了偏颇。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雨露不均衡,其他人产生了怨怼,矛盾也由此产生,后宫不得安宁,种种牵扯之下,也引发了朝中大臣之间的矛盾。 “我觉得,国君在朝堂的处境也挺难的,下面大臣争权夺势很严重,而明显国君是没有什么能力控制的。”池婉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谢语堂表示认同,“没错,这些问题我也看出来了,这次姓秦的想要抢夺我手中的军权,就代表这样的事情很普遍,在上林国,家族的权力甚至都能和帝王的权利相媲美。” 听到这话,池婉不由的有些担心,若真是如此,他们若是跟国君提出想要寻求帮助,只怕是难上加难。 一来,各家族之间都有自己的利益,并不愿外人来分一杯羹,二来,国君就算同意了,他也没有能力调出那么大的兵力来帮助他们,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有些麻烦。 “语堂,你心里可有主意?”池婉抬眸看着谢语堂。 谢语堂负手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显然也有些为难。 池婉不免有些忧心,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如果不能获取支持的话,他们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婉婉,你别急。”谢语堂安慰道,“总会有办法的。” 池婉按捺着心里的焦躁,忽而问道,“语堂,你这次立了功,是不是可以去朝堂?” 上林国国家很小,没有什么人才,如谢语堂这般的人,上林国是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而这次他去迎战敌人,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国君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这样的人才没道理国君会不用。 谢语堂微微颔首,“理论上是这样的,只是我是外来者,难免不会受其他人的排挤。” 这点池婉也考虑到了,不然也不会有夺取军功这一说了。 说到底,两人在这里没有任何依靠,对上这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无疑是要吃大亏想。 “这一点,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只要你真的有能力,而且让国君看中了,他一定会爱惜人才的。” 而只要有了国君的认可,别的人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要进入到国君的视野之中,最好再做出几件事,能让国君刮目相看,那么我们就能再添一份筹码。” 谢语堂理智的分析着,池婉听得也频频点头,“没错,是这个理,可惜我是个女人,没办法去朝堂上帮衬着你。” 第四百三十七章 商谈 池婉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谢语堂的心也跟着揪紧,忍不住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温柔的叹了口气,“说什么傻话,你若也是男子,那我们还怎么成亲?你莫不是不想跟我成亲?” 池婉吐了吐舌头,俏皮的歪了歪脑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要帮帮你,如果我们都在朝堂,事情应该会比现在顺利许多。” “你已经帮到我了,没有你搜集到的这些信息,我也不会知道京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婉婉,不要这么说,我们俩是一体的。” 池婉心下感动,她刚才的确有些自责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听谢语堂这么一说,便又释然了。 就像谢语堂说的,她虽然不能去前朝,但在后宫里也可以积蓄自己的力量,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拉拢一两个伙伴来,要知道后宫的女子背后,可是拥有着庞大的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到这儿,池婉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想通了?”谢语堂很喜欢看她笑,觉得对方笑起来的时候,自己的心都跟着软化了。 池婉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想通了,我们一起努力,帮助上林国的国君处理混乱的内政,这样一来,我们也就有资本和他谈条件。” 谢语堂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流露出了一抹赞许,“没错,就是这样。” 池婉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到东玄国了。” 她心中隐晦的有些期待,期待看到楚王见再到他们时的表情。 听到这话,谢语堂不由的愣了一下,随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只不过他没笑,眼底则是全然的冷漠。 “当初他既然这么对我,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曾经他是真的将楚王当成自己的兄弟,为了替他夺取皇位,自己和池婉两人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可没想到,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居然还是逃不过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都说皇家无情,其实楚王和太子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骨子里流淌的都是冰冷的血,什么心怀天下,兄弟情深,最终都抵不过那高高在上的权利。 “不说这些了,徒惹人烦心。”谢语堂甩了甩脑袋,将自己眼底一闪而逝的戾气给压回心底,而后饱含深情的看向池婉,他和池婉许久未见,相思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虽然谢语堂这段时间里,一直身在军营,但是他的心却在出发的那一刻起,就留在了池婉身上,如今好不容易见了面,便忍不住问起了她的情况。尽管之前池婉几次三番的岔开话题,但一颗心都放在对方身上的谢语堂,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池夏没有为难你吧?”谢语堂是知道当初的池夏的,也亲眼目睹过池夏与池婉做对的样子。知道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可不像如今外界传言的那么好,一直担心池婉会受了委屈,却因为怕他担心而憋在心里不说。 他拧了拧眉,开口道,“虽然我们初来乍到,但也算是站稳了脚跟,没有必要吊死在池夏这一根藤上。” 只需要一个眼神,池婉就能够猜到他心中的担心,心里觉得十分感动。 “池夏最近的表现还挺不错的,对我也非常客气,我觉得还是考虑继续和她合作,毕竟我们手里还握着她的把柄,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谢语堂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但他们到底是外地人,根基不稳,此时跟池夏撕破脸皮,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更何况,他们若是想临时换一个合作伙伴,也未必找得到人,那些大臣们一个个比猴还精,远没有池夏那般好掌控。 “嗯,听你的。”谢语堂又怎么会不知道池婉的顾虑,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暗芒。 看来得派人盯紧池夏,决不能让她伤害到婉婉。 池婉不知道只一个瞬间,面前的这个男人便已经决定,用自己的手臂为她撑起一片天。 她上下打量谢语堂,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谢语堂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总是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身上,报喜不报忧,每一次都是跟分享好的消息,受伤的事情确没有告诉她一个字。 还是她通过他写来的书信上的笔迹,发现有段时间里,原本金钩铁画的字迹变得绵软无力,才分析出他可能受伤的事情。能让一个铁铮铮的汉子伤重到连握笔都没有力气,那该是多严重的伤啊。想到这,池婉就一阵心惊。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谢语堂早就猜到,自己受伤的消息可能瞒不过自家冰雪聪明的夫人,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消息的?还是说底下的人走漏了风声?” 池婉娇嗔的横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可不要把这件事情怪在别人头上,是你自己出卖了自己,受伤了还写信给我,也不看看那字飘的。” 原来如此,谢语堂的眼中划过了一丝了然,无奈的笑了笑,“我写信的时候,已经尽量小心了,没有想到还是被你看出了端倪,我家夫人聪明伶俐,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现在夸我也没有用。”池婉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的盯着对方,“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总瞒着我,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谢语堂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遵命。” 下一次一定要更加小心,不能让她看出一丝破绽。 两个人虽然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但是一直通过书信知道对方的情况,池婉自然也知晓了秦家对付他的事情。 “我已经打听过秦家,他们是靠军功起家的,在上林国可谓是权势滔天,明天的宫宴他们也会出席,虽然你已经处理好了那个秦小公子事情,但是难保秦家人不会联想到你的头上,明天说不定他们会在宴会上对我们发难,所以你一定要倍加小心。” 谢语堂虽然不后悔杀了秦海波一事,却也担心会因此而牵连到池婉,“或许我当时应该忍一忍的,秦海波愚蠢又自私,这种人非常好利用,我应该换一种方法对付他才对。” 他原本也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含着金汤匙出生,被众人众星捧月长大的。一遭落难,又怎么能够忍受别人的欺辱呢? 池婉带着心疼,捧着他的脸,非常认真的说道,“秦海波死不足惜,得罪了秦家又如何?他们家虽然权大势大,但是也还不至于一手遮天。这上林国,怎么说也还没有姓秦。”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我跟着池夏进宫,有察觉到国君对他们家的不满,我们或许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将国君内心的猜疑放大,功高盖主,这是所有的帝王都不能够忍受的。” 就像曾经的楚王一样。但是这句话,池婉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谢语堂没有发现池婉突然截断的话,只是感动的看着对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这段时间她跟着自己改名换姓,从头来过,不知道受了不少委屈,谢语堂暗自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倍努力,让池婉过人上人的生活,不必再看任何人的眼色。 “秦海波虽然很蠢,但是他的二哥秦海昊却和他一点都不一样,他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 谢语堂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和秦海昊相处的点点滴滴,“秦海昊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军事人才,再加上他背后秦家的倾囊相助,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是秦家未来的掌权人” “你在他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池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她知道秦海昊不简单,也担心谢语堂对付不了他。 “他呀。”谢语堂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脸上也带上了一丝凝重,“是一个不太好对付的人,他非常聪明,但是也有着聪明人共同的缺点,那就是自负,而且他非常护短,甚至已经怀疑是我杀了他弟弟了,这段时间就一直在针对我,只不过是没有找到证据罢了。” “看来我们得尽快成长起来,培养出自己的实力。”池婉下了结论,“明天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前有狼后有虎,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未必不能够从中杀出一条血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这一次也算是立了点功劳,国君肯定会问我想要什么嘉奖,我打算让国君准许我留在家中一段时间,好好陪陪你。” 谢语堂实在是受够了分离的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他最理想的生活。虽然现在说孩子还为时尚早,但是老婆还是要在自己的身边的。 池婉瞪了他一眼,“你敢这样做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你。”他们好不容易才展露了头角,谢语堂若是真的留在了京都,就要面临着前功尽弃的风险。 第四百三十八章 关系图 战场上离不了人,谁知道这一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万一国君因此遗忘了谢语堂,岂不是因小失大? 谢语堂早就知道池婉会反对的,有些不开心的皱起了眉头。 池婉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想两个人厮守在一起,但是目前的形势却不容许他们这样做,如今他们两个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反而能够守望相助。 “语堂,我也恨不得能够时时刻刻的和你相守在一起,但是这样很容易引他人起的怀疑,我们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期,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 本来他们两个人在京都异军突起,就格外的引人注目,要是再凑在一起,那不就是明晃晃的两个箭靶子。 谢语堂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池婉又哄了好久,他脸色才好看了些。 他们对宴会上可能发生的事情商量了片刻,等商量完毕的时候,天色也刚刚破晓。 池婉撇了眼已经隐隐透进阳光的帐篷,知道自己必须走了,谢语堂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迟迟的不愿意放开。 池婉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宴会见了,我那天会表演节目,你一定要好好看哦。”说完,她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两人就此分别,行军的队伍在第二日缓缓的进入了京都。因为是打了胜仗回来的,谢语堂他们可谓是风光无限,整个京都的百姓都从家中出来看热闹。有不少姑娘还冲他抛鲜花,丝毫不顾及他早已有妻子的事实。 这让混在人群中的池婉不由的有些吃醋。 在进宫领了赏赐之后,谢语堂满怀欣喜的准备出宫与池婉相见,去不想被秦海波拦住了去路。 “谢将军留步。”秦海昊似笑非笑的盯着谢语堂,“我昨晚得了一桩趣事,不知道谢将军听说过没有。” 昨晚?难道秦海昊知道昨晚池婉来见自己了?他怎么会知道的,到底是偶然还是一直在派人暗中盯着自己? 虽然心中已经惊涛骇浪,但是谢语堂表面上还是一派镇定,“秦将军谬赞了,我不过就是个副将,当不得将军二字。” 秦海昊其实也只是想诈一下谢语堂,在一群小兵聊天时候,他偶然间听了一句,知道池婉连夜探望谢语堂。 有什么事情这么急,连天亮都等不了?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他,向来比别人要想的多一层。他可不信真的是思念心切,总觉得里边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见谢语堂顾左右而言他,避开了自己的问题,秦海昊心头的狐疑越来越重,忍不住试探道,“听说昨夜谢夫人进了军营,不知为了何事,还逗留了许久。军中重地,谢将军这么做,恐怕不合规矩。” 谢语堂心中一凛,过了好一会儿,才状似腼腆的一笑,欲言又止,“这……我在外杀敌,已经许久未有闺中之乐……” 听到这话,秦海昊不由的愣了一下,脸上肃然的表情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尴尬的咳了一声,“在军营里憋了这么久,放松放松也好。” 看自己似乎蒙混过去了,谢语堂悄悄的松了口气,继续营造自己沉迷女色的假象,“听说京都的风月场所甚多,尤其是那凝香馆,里边的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想不到你一个外地人,也能知道这些。”秦海昊戏谑的挑了挑眉,似乎是真的被谢语堂的话给转移了注意力。 这个人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试探自己,谢语堂心里感到非常的无奈。脸上却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也是无意中听别人说起。” “哦?”秦海昊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说辞,“那就让我这个本地人带你好好转一转吧。”说完不由分说带他来到了当地最大的青楼――凝香馆。 谢语堂有些庆幸,幸好池婉没有在这里,不然知道他来这里肯定要生气。 他虽然不爱寻花问柳,但也和朋友来过烟花之地,不过他牢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乡下小子,可不能表现出熟悉的样子来。 秦海昊一边招呼着谢语堂,一边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只见脸上带着新奇,羞涩之中夹杂着兴奋,看起来真的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难道这个小子真的是在乡下长大的?如果是假的的话,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一点。 谢语堂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打量,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凝香馆果然名不虚传,这里的姑娘都挺漂亮的,不过这价格……应该也挺贵的吧。” 真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张口闭口就是钱,秦海昊心里对谢语堂产生了一丝鄙夷,不过这个人在他看来太过完美了,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缺点。 英雄难过美人关,或许自己可以从这一点上找到突破口。 秦海昊点了楼里最漂亮的几个姑娘陪着,谢语堂开始还非常的拘谨,但是很快就放开了,一手搂着一个姑娘。 他本就拥有不俗的容貌,再加上出手阔绰,姑娘们对他喜欢得不得了,越发的热情,一杯接一杯的灌他喝酒。 没过多久,谢语堂就不甚酒力,醉的不省人事。 秦海昊看着桌上的空酒杯,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趁机问了他好几个问题。 有些问题谢语堂能够回答上来,有些问题却在胡说八道,看起来是真的醉了。秦海昊心里既生气又无奈,扔下银子就把他留在酒楼里,自己则独自走了。 而池夏知道池婉去见过谢语堂了后,忍不住把她请到了公主府。 “我觉得我们现在怎么说也是盟友的关系,你去见谢语堂,难道不应该带上我吗?还是说,你到现在都不相信我?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合作下去了。”这话其实也就是说说,现在的池夏比池婉他们更需要这段关系。 宫里的妃子们虎视眈眈,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她实在是赌不起。 面对池夏一连串的质问,池婉不慌不忙的斜睨了她一眼,“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我既然决定了和你合作,就不会阳奉阴违。之所以不让你跟着,不过是因为你惹人注目的身份。我现在还不方便带你去见他,但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池夏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池婉就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都说小别胜新婚,你真的好意思跟着我去吗?” “你……算了。”池夏俏脸一红,“反正明天我会见到他。” “明天一定要装作不认识他,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池婉担心她露出破绽,赶紧叮嘱。 池夏皱了皱眉头,不死心的追问,“你们见面肯定不是光顾着甜蜜,还说了什么事情?” “我们还商量着宴会的事,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池婉和谢语堂分享情报的时候发现,原来朝堂上并没有看起来那般和谐。 朝中分为了好几个派系,军营里也参插着各方面的势力。 明日的宴席虽然是个机会,但也存在着步步杀机。如果不小心说错或者做错什么,很容易被各个世家排斥针对。 以他们如今的情报网,还不能够完全掌握世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个时候,池夏就显示出了作用。 “你必须在明天之前给我整理出一份关系图,朝中派系分别以谁为首,这些派系中又有哪些人,他们有什么矛盾?” 池夏听到这里,立马瞪大了双眼,“你是说明天早上吗?累死我也做不到。” “我相信你可以的。”池婉勾了勾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给我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明天宴会结束之后,我再给你好好整理一份吧。” 池夏作为一个遗落民间的公主,唯一的仰仗便是国君的宠爱,明天的宴会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哪里有时间整理什么关系图。 听到这话,池婉却并没有打消这个念头,而是用手扶住池夏的肩膀,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我现在急需这份关系图,这样才能够在明天的宴会上帮到你,你应该分清轻重缓急。” 池夏有些暴躁的推开她的手,“你就知道给我出难题,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偏偏在这个时候为难我。” “时间是匆忙了一点,但依你积累的人脉,应该不难。” 池夏有些怀疑的撇了她一眼,“就算我能够整理出来,你能记得住吗?这个国家虽然小,但各种势力错综复杂,里边的水深着呢。” 池婉自信的一笑:“只要你能够画的出来,我一定会记住的。” 池夏一点都不相信她说的话,“根本就在骗我,我就算整理出来了也没有用,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先走了。” “你不能走。”池婉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池夏觉得她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越发的不想按照她说的去做。 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吵了起来,甚至惊动了门外的下人。 第四百三十九章 宴席 如果你不写下来的话,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池婉干脆堵在了门口。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池夏败下阵来。 她默写完之后,气呼呼的扔开笔,“赶紧拿了你要的关系图给我滚,本公主见了你就心中烦闷。” 得了自己想要的关系图,池婉也不气恼池夏的话,甚至在离开前还和颜悦色的冲她笑了笑,惹得池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色渐暗,很快,月色便挂上了柳梢,但谢府的书房里,还闪烁着幽幽的烛火,直到天光乍亮时,那盏烛火才被吹熄。 池婉被丫鬟叫醒的时候,天才刚刚放亮,她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让视线聚焦。昨天晚上背那些关系图一直背到深夜,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要准备进宫了。 丫鬟看到她眼底的一片黑青,有些心疼的说道,“夫人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反正时间还早呢。” 池婉无奈的笑了笑,“虽然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还早,可是我们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可不能出一点点的差错。” 用冷水洗了一个脸之后,池婉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今天的妆画得浓一点。”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画的浓一点,根本没有办法掩盖住自己的黑眼圈。宫中设宴是大事,到时候也会有不少家眷跟着一起进宫,她若是太过憔悴了,免不得又要被人说三道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到要和那些贵妇们应酬,池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待丫鬟替她梳妆打扮之后,原本的颓丧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夺目的明艳。 池婉虽然是跟着池夏一块儿进宫,可她收拾好过去时,池夏这边还是一派兵荒马乱。 池夏任由着丫鬟打扮自己,见她来了,忍不住抱怨道,“要不是昨天晚上你逼我整理那些关系,我今早怎么会如此慌乱?” 池婉知道她心中有气,无奈的笑了笑,走过去帮忙。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池夏终于梳妆打扮完毕。 丫鬟端来了一碗糕点,池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在宴会上还有表演呢,不能吃东西。” 池婉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丫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糕点,连连称赞糕点美味。 池夏看到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很是羡慕,但是却没有流露出来,“你怎么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一会儿去了宫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呢,你可不要给我丢脸。” 池婉只见捻着一块糕点,笑着打趣道,“宫里的糕点就算是再好吃,我也不敢吃。” 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每次宴会都会准备一桌的美味佳肴,可是却并没有多少人会真的去吃,先不说一番推杯换盏之后,饭菜早就已经冷透了。就算是为了保持形象,那些贵妇们也只会是意思一下的粘一下筷子。 池夏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衣服,桑蚕丝织就的锦缎格外的贴身,如果吃下去的话会不会露出小肚子来呢? 池婉看出了她心中的犹豫,笑着劝说道,“你今天表演节目可是特别费力气,若是中途晕倒在舞台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我就吃一点吧。”池夏拿起一块糕点,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绽开,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将手里剩下的糕点一口吞掉,忍不住又伸手拿了一块。但是在吃了两块之后,却是不敢再多吃了。 池婉也不在意池夏会不会饿肚子,不过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这会儿见池夏想吃又不敢吃的馋样,突然觉得池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可恶,甚至还觉得她有一些可爱。 两人被丫鬟各自搀扶着坐上了马车,摇摇晃晃的马车使得原本就没睡好的池夏变得昏昏欲睡了起来。 她用力的掐了掐大腿的根部,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昨天我默写出来的那些关系图,你都背下来了吗?”为了自己不犯困,池夏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池婉聊起了天。 “都记下来了。” 听到这话,池夏有些惊讶的扫了池婉一眼,昏昏沉沉的脑子都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她原本就是随便一问,根本就没指望池婉会回答她。 没想到对方不但回答了她,还真的都背出来了。 随即,她又问了池婉几个问题,发现池婉都能够对答如流,这才相信对方没有夸大,她是真的在一夜之间背下了整个京都势力的关系图。 就单凭这本事,就让池夏自愧弗如。 或许是心理存了一丝隐晦的敬佩,一路上,池夏也没有再找茬,两人相安无事的来到了宫门口。 宫中禁止马车通行,饶是池夏再得宠,也得按规矩行事。下了马车,只见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太监冲她们行了个礼,随着便引着她们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男宾和女宾待的地方并不在一块儿,只有到了晚上宴会开始时,大家才会聚集到一起。 池婉这一次跟着公主来参加宴会,大家看到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依附于公主生存的普通平民女子,没有想到,才几个月的功夫,她就摇身一变,变成了得胜归来、前途无量的军官夫人。 池婉并没有因为自己身份上的变化而有什么不一样,还是一样谦卑有礼,这种不骄不躁的态度赢得了许多夫人的赞赏。 她正在和几个相熟的太太聊天,突然,有一个穿着绛红色的夫人笑吟吟的走过来和她打招呼,“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但没有想到,我们还有这意想不到的缘分。” 池婉其实知道这位夫人就是秦家的三少奶奶,但是她们先前并没有见过面,便故作惊讶的看着她,“姐姐看起来十分面善,不知道我们先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秦三夫人笑着回答道,“你的夫君如今正在我二弟手底下当差呢。” 池婉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原来您是秦家的夫人呀。” 秦海波是被谢语堂所杀的事,她不相信秦家的人一点都不知情,就是不知道这三夫人来找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 “你不觉得咱们很有缘分吗?我听说你是个有趣的人,早就想和你认识了。” 秦三夫人特别自来熟地抓住了池婉的胳膊,好像她们已经认识了许久似的,从远处看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一对关系很好的闺蜜。 两个人寒暄的一儿,秦三夫人终于说出了自己来套近乎的目的。 “谢副将立下了大功,想必以后就会留在京都了,他和我家二弟都是从同一个军营里出来的,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但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我两家的关系应该比其他人更加亲近一些才是。” “三夫人说的有道理。”池婉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不再开口了。 秦三夫人心里有些恼怒,这要是换做其他人,肯定顺着杆子往上爬,争着抢着要和他们家攀关系了,这个谢夫人就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太木讷还是故意装糊涂。 两个人相顾无言的坐了片刻,池婉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她们两家因为秦海波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相互信任,更别说是成为合作伙伴了,再加上池夏一直没有安全感,如果和秦家走的太近的话,只怕会让她狗急跳墙。 果然没过多久,池夏就走过来,问起秦三夫人刚才跟她聊了些什么。 “谢语堂和秦海昊都在同一个军营,所以随口聊了几句。”池婉倒没有隐瞒,也该让池夏知道,自己并不是只有她一个选择。 池夏眼神微闪,秦海昊?是一个不容忽略的人物。 “刚才有好几个夫人说起了你,我带你去见见她们吧。”池夏心里有些焦虑,她必须让所有人知道,池婉是在她这一边的。 池婉的嘴角微微上扬,池夏这一次给她介绍的,可都是京都最顶层的权贵夫人。她默默的回忆了一下昨天的关系图,心里渐渐的有了一些想法。 或许是因为谢语堂是武将的,最先对她释放出善意的,也是一些武将的夫人。 “你的皮肤看起来真好,不知道平时是怎么保养的。”开口询问的是莫将军的夫人。 池婉给她介绍了几个方子,莫夫人越听眼睛越亮,以往很多人都会笑着谦虚说没有怎么保养,她心里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丽质,不过是藏私不肯说罢了。反倒是像池婉这样的,让她觉得非常的真诚。一瞬间,便对池婉升起了好感。 “莫夫人,你该不会是又在问人家保养法子了吧?”就在两人交谈愉快的时候,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来人看起来有些富态,明明已经年纪不小了,却穿着一身娇嫩的鹅黄色裙子,扭捏着走过来的时候,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 第四百四十章 敲打 池婉一开始还不知道她是谁?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记下来的关系图,和莫夫人不对头的,莫不是李将军的夫人? 她们两个的夫君都是同一级别的骁骑将军,可是两个人的出身却是截然不同。 莫夫人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秀才,但是李夫人的父亲却是兵部侍郎。 她们同样都属于林国公一派,但是两个人分别代表了世家与新贵,彼此看不顺眼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莫夫人看到李夫人过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就是和谢夫人闲聊几句罢了。” 李夫人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笑吟吟的对池婉说道,“有的人啊:总是喜欢厚着脸皮向别人打听这打听那的,那些保养法子都是秘方,怎么会轻易向外人透露呢?” 池婉尴尬的笑了笑,十分憨厚的回答道,“用的都是一些土方法,告诉别人也没关系,如果姐姐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抄一份给你。” 李夫人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你是觉得我的皮肤不好,需要保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池婉连连摆手,看起来有些害怕,“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我这个人嘴笨,你不要介意。” 莫夫人见到李夫人吃瘪,心里却痛快得很,笑呵呵的出来补刀,“看妹妹的脸色,的确是要需要好好的保养一番了,毕竟妹夫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外室,妹妹一定很心烦吧,啧啧,这眼角都能看到细纹了呢。” 李将军好色,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很少有人会当着李夫人的面说起妾室之类的话,免得惹她心烦,如今却被莫夫人大喇喇的挑明了,李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强忍着中的怒火,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最近的确是有些累,不过不是因为外面那些狐媚子,她们就算再得逞,也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因我的小儿子才三个月大,整夜哭闹个不停。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怕乳母照顾的不尽心,恨不得亲自照看着。” 说到这里,她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和得意,“不过你们两个都还没生过孩子,恐怕理解不了做母亲的烦恼。” 这一番话直接戳到了莫夫人的痛点,莫夫人和莫将军成亲多年,却一直没有子嗣,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痛苦。 李夫人看到莫夫人难看的脸色,心里更加得意了,“要我说,莫姐姐还是替自家老爷多纳几房妾室吧,自己不能生,也不能让莫家断绝了香火呀。” “你……”莫夫人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夫人轻蔑的一笑,又转过头看向池婉,“你给她保养的方子根本不管用,应该找几个生孩子的法子给她。”说完之后也不管莫夫人的脸色变得有多难看,得意的扬长而去。 池婉安慰了莫夫人好几句,可是她依旧不开心,说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无奈之下,池婉也只好先离开了。 “莫家妹妹可是又被李夫人给气到了?”有一个年轻女子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询问池婉道。 池婉看了她一眼,“莫夫人是刚才被风吹到,有些着凉了。” 这位年轻的女子姓董,是刑部尚书的孙女,以前差点嫁给李将军,却被李夫人抢先了一步,心中一直愤愤不平呢。 池婉随口和她说了几句李夫人刚才的话,董小姐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不屑了。 “她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然把莫姐姐的伤心事拿出来说。” 也许是因为李夫人刚才也讽刺了池婉几句,董小姐把池婉当做了自己的好朋友,竟然向她开始编排起了李夫人,还将她闺阁中的糗事说了出来。 说完李夫人,董小姐心里觉得舒坦了不少,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跟池婉聊了一些京都中的人风土人情。 池婉倒是从中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董小姐见她一直默默的听自己倾诉,并不多嘴插话,心里不由的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 “虽然现在你是公主身边的红人,但是在宫里还是要谨慎小心一点为好,公主刚刚从民间回来,又深受国君的喜爱,眼红她的人可不少,你可别让别人当了靶子。” 话音刚刚落地,挑事的人就找上门来了。一位宫女前来传话,说大公主和二公主要见池婉。 在池夏没有回来之前,她们一直都是国君最宠爱的两个女儿,但是池夏回来之后,她们在国君心中的地位便往后挪了又挪,心中已经不平许久了。池夏她们不能够明目张胆的针对,还不能针对一个小小的副将夫人吗? 池婉被带到众人跟前,大公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满是审视,“我听说你是夏妹妹身边的红人,还以为是多么聪明伶俐的一个可人儿呢,如今看来却是一副穷酸样,一看就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也不知道夏妹妹喜欢你哪一点。” 二公主立马开口接话,“她就是念旧,毕竟她也是从小地方长大的,和乡野丫头待在一起才有安全感呢。” 池夏气的小脸通红,可是这两位都是她的姐姐,如果她反驳的话,就显得自己没有教养,不尊重长姐,这岂不是更加落实了她们的话。 池婉自然不能让她们这样奚落自己,不然今后如何在京都立足。她定了定神,义正辞严的说道,“请两位公主慎言。” 大公主眉毛一挑,眼神威严,“你好大的口气,居然敢教训我们?果然是从山野乡村来的,一点都不懂规矩。” “小女子的家乡的确比不上京都繁华,但是却也不是可以任何人都可以贬低的。”池婉看起来有些生气,柳眉微蹙。 二公主冷笑了一声,“不要以为夏妹妹喜欢,你就可以和我们平起平坐,山鸡就算到了京都,也变不了凤凰。”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嘲讽池夏,接着池婉指桑骂槐。 面对如此讽刺,池婉也不再端着尊敬了,直起身子,眼神凌厉的扫向对方,“我的家乡可是牛家村。”她当然不是牛家村出来的,但并不妨碍她借此敲打这两位公主。 “牛家村?”二公主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捂嘴大笑了起来,“你们村里是都养牛的吗?所以才起名叫牛家村。” “村里养牛的的确不少,而且大家都觉得,这是非常光荣的事。” “什么?真是要笑死我了,果然是乡巴佬。”大公主和二公主笑作一团。 但是她们笑着笑着,却发现周围的人并没有跟着她们一起笑,而且有一些夫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复杂。 池夏听到牛家村这三个字的时候,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冷讽道,“两位姐姐还是好好回去看看家训族谱吧。” 大公主和二公主不明白池夏为何有胆教训自己,直到身边一位夫人和他们解释。 原来上林国的开国皇帝就是牛家村的人,并且还是一个放牛娃。 两位公主的脸色顿时变得五彩斑斓了起来,大公主带着愤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谢婉!你果然心思玲珑,听说你今天会有表演,本宫倒是要好好欣赏欣赏。” 这话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池婉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既然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怕这两位公主的报复。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池夏身边的红人,可以说是和池夏彻底的绑在了一起,那些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因为这一层关系早就得罪了个光。 就算是她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招惹她。还不如一开始就表现出自己强势的一面,也好让别人掂量一下,与自己为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虽然在这次的争执中,池婉明显是占了上风,可是不远处的谢语堂却不这么想。因为隔得远,听不见声音,从他的眼里就只看到池婉正被一群人针对,忍不住拧眉走了过去,想替池婉解围。 他故意装作不经意的蹭了一个贵妇人,然后又很快道歉,“抱歉。” 那贵妇人颇为不耐烦,横了他一眼,正想要破口大骂,可在看到谢语堂的脸时,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一脸的厌恶变成了娇羞。 面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具有男子气概了。 其实她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四下打探谢语堂的身份,可惜谢语堂刚刚回京都,并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若不是自恃身份,时机又不对,只怕那些贵妇们早就自动凑上去问名字了。没想到,这人却自己凑了上来。 “没事没事。”贵妇人笑的十分娇媚,一双眼睛不住的在谢语堂身上打转,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又有人过来询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是?” 谢语堂拱了拱手,笑得如沐春风,“在下刚从前线回来。”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一鸣惊人 原来是位功臣,我们都应当敬功臣一杯,你们说对不对?”女子抬高了声音,向谢语堂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显然是想和谢语堂套近乎。 一众贵妇人纷纷响应,举起了酒杯。 谢语堂也不推拒,冲她们举杯示意,脖颈一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贵妇人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眼神不由的有些痴迷。 这一幕自然也被池婉尽收眼底,她当即就有些不舒服了,这人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会招蜂引蝶。 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谢语堂无奈的耸了耸肩,自己会过来还不是为了帮她,不然自己哪里用得着出卖色相。 两人隔空对望了一眼,只见池婉转过了头,气愤的皱了皱鼻尖,假装自己没有看到他。 这孩子气的动作让谢语堂摇头失笑,他被那些贵妇们围着,正想着要如何脱身,就听到国君在上面叫他的名字。 “听说谢副将身手十分了得,当得上是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国君和颜悦色的问道,话里话外都是对谢语堂的夸赞。 谢语堂整了整神色,冲上方拱了拱手,“陛下过奖了。” “不用谦虚,朕都听他们说了,这次能打赢,可大部分都是谢副将的功劳。” 上林国多少年没有打过胜仗了,国君求才若渴,故而对谢语堂十分看重和欣赏,当下又道,“不知道谢副将可否让朕见识见识你的功夫?” 谢语堂沉吟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立刻有人送上来一把剑,国君笑道,“这是朕年轻时候用过的剑,如今赏给谢副将,希望谢副将能拿着这把剑,打败侵犯上林国的所有敌人。” 此话一出,哗的一下,众人纷纷议论了开来,国君居然如此看重谢语堂,看来这人以后不能轻易招惹了。 谢语堂恭恭敬敬的谢了恩,却并没有拿剑,而是长袖一甩,缠绕在手腕上的鞭子破风而出。 他的身姿本来就好,即使手里的不是长剑,也舞出了肃杀的气息,非常吸引人眼球。 “那就是谢将军吗?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整个宫宴,所有人都在讨论谢语堂,他俨然成了众人的焦点,那些未婚女子更是双眼发亮,死死的盯着场上那个人。 池婉心里更不舒服了,她有些气恼的捏紧了帕子,怪谢语堂招蜂引蝶。 不想让这么多人看到谢语堂,他应该是自己一个人的。 还有一些想为难池婉的人,见大家都不再关注这边,也就悻的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好!将军舞得好!末将也来助你。”与谢语堂一起上过战场的人,也拿了手边的剑,冲了上去,两人对舞,鞭子的柔韧与刀剑的阳刚完美结合,令大家看的移不开视线。 池婉暗自叹息,她们精心排练的舞蹈,还不如谢语堂这番表演呢。不过,因为这个人是谢语堂,所以她没有嫉妒,只有满满的骄傲。 而池夏则疑惑的看着场上那人,怎么感觉对方好眼熟,是她看错了吗?她之前只关注池婉被人为难,所以并不知道正在挥舞鞭子的人是谁。 忽然,谢语堂一个旋身,池夏脑子里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她朝池婉那边看去,却见池婉正紧张的盯着场上,不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真是。 池婉自是注意到了池夏的视线,也顺着看过去,只见对方朝自己扬了扬下巴,眼里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字,“是谢语堂?” 池婉假装没看到,移开了视线。 池夏气的直跺脚,有了谢语堂珠玉在前,她精心准备的节目还怎么一鸣惊人?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国君的注意,他疑惑的问道,“公主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一会儿朕可还想看公主的表演呢。” 听到这话,池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拧着眉头回答道,“没事,只是刚才腿抽筋了,怕是不能为父皇献舞了。” 池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腿抽筋,也亏得池夏能想出这么个理由。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池夏的眼里闪过一抹愤恨。 池婉也懒得理她,在国君让她表演时,从善如流的站起了身。她让人在中央摆了四面屏风,自己则换了一身水袖舞服。随着音乐响起,整个人折叠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摆手,挥袖,一气呵成。 在众人还沉浸在她的舞姿中时,屏风上渐渐的有墨迹蔓延。直到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地,池婉摆出了一副飞天的造型。盈盈一握的腰肢,因为跳完舞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几缕发丝缠绕在她的脸畔,混合着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汗珠。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了这美丽的月下仙子。 池婉缓过气息后,朝国君福了福身,而一旁伺候的丫鬟适时的将四面屏风转向众人。只见上面分别绘画出了春夏秋冬四季的美景,连在一起,便是一副震撼人心的千里江山图。 “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时间,掌声雷动,直到池婉离场之后,还久久不息。 池夏恨的银牙都快咬碎了,若是只有个谢语堂也就罢了,没想到池婉也这么强风头,与他们相比,自己准备的舞蹈简直就是个小儿科了。 在池婉退下去之后,她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这大殿里,勾心斗角,你来我往,连空气里都透着压抑,池婉原本就待的难受,这会儿正好借着退场换衣服的机会,出来透透气。 谁曾想,她刚走到外面,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站住!” 这人正是池夏,她快走几步,绕到了池婉的身前,“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难堪?!” 池婉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心里哀叹自己运气不好,怎么哪哪儿都遇到这个人,当下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冷冷的哼了一声,“公主殿下这是什么话,我按照公主殿下的吩咐准备了节目,难道还错了不成?” 被池婉不痛不痒的讽刺了一句,池夏气的眼睛都红了。可对方说的也没错,当时若不是她执意要让池婉表演,也就不会有今天。 可她的本意是想为难池婉啊,那么多人绞尽脑汁的准备节目,池婉的那点根本就不够看,甚至还会惹来妃子们的猜忌,以为她是想吸引国君的注意,好入主后宫。 谁曾想,池婉居然借此机会大出风头,反倒是自己,灰溜溜的不敢表演。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 “我什么我?”池婉毫不客气的拍开了池夏指向自己的手指,“奉劝公主殿下,不要再把心思放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不然下一次,我可就不客气了。” 池夏的瞳孔一缩,嘴唇翕动了许久,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她还有把柄握在池婉的手里,一旦她假公主的身份被揭穿,只怕现在宠爱她的国君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两人话不投机,各自分开了,池婉再度回到了宫宴,下意识的朝谢语堂那边看去,心有灵犀一般,对方也恰好看过来,两人目光微微一触,很快又分开,不过谢语堂却给了她一个笑容。 池夏回到座位,看到两人的互动,嘴角忽然缓缓的勾起。 她叫来一个小宫女,吩咐了几句,那小宫女就走到池婉身边,看似在给她布菜,实则正在传话。 “公主说,将军的鞭子舞的真好,就是不知道谢小姐的表演与将军的表演,谁能够更胜一筹。” 池婉神色不变,一面优雅的吃着东西,一边凉凉的瞟了池夏一眼。这个池夏还真是本性难移,仿佛一天不为难她,身体就一天不舒服。不过,她也并不会怕她。 想到这,池婉从头上取下了一支钗子,手一用力,直接将钗子给折断了,她交给宫女,淡淡地道,“多谢公主送来的点心,民女无以为报,只能用这只钗子作为回礼。” 宫女一脸愕然地看向她,连应有的礼节都忘记了,哪有人会拿断掉的钗子作为回礼的? 好在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慌忙的低下头,她只是个宫女而已,哪能置喙贵人们的行为,拿了断钗,她身子僵硬的福了福,便跌跌撞撞的朝着池夏走去。 “如何?”池夏的嘴角仍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笃定了会让池婉不悦。 宫女将手掌摊开,呐呐的道,“这是……这是谢小姐给的回礼。” 池夏看着那断钗,差点气笑了。这池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肯吃亏啊。 不过,不吃亏又如何,她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思及此,池夏亲自端着一坛酒,朝着谢语堂走去,可还没走到一半,就被池婉给拦住了脚步。 “你做什么?”池夏挑衅的挑了挑眉。 “是我该问你才是,你想做什么?” 池夏娇笑了一声,“我与谢将军许久没见,本就是故人,聊聊天不过分吧?” 池婉的嘴角也挂着微笑,但嘴里却是斩钉截铁的拒绝,“我不同意。” 第四百四十二章 碰瓷 池婉,这可不像你啊。”池夏抱着酒坛,故作俏皮的歪了歪脑袋,“谢语堂不是你的私有物,你这样,可是会把他吓跑的。”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谁也不让谁。尽管如此,她们也还是注意着周围,将声音克制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范围内。身边的人虽然好奇,可碍于池夏公主的身份,也不好凑过来。 再加上两人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看中池婉,正和她在谈论一些闺阁女儿家的话,一时间,不由的对池婉又高看了几分。公主身边的红人,谁不想巴结呢。 若是池夏知道,自己的这番举动非但没有为难到池婉,反而是抬高了她的地位,非得气到吐血不可。 此时的两人并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想,池婉不卑不亢,就是不让池夏接近谢语堂,无奈之下池夏只得作罢,斜睨了池婉一眼,笑的轻松,“既然你不让我接近她,那你可得看好他了,一刻也不要离开。”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池夏轻巧的旋身离开。红色的裙子摆出一道水波,十分好看。 不少视线都注意着这边,有嫉恨的,也有羡慕的,嫉恨的不用说,肯定是那些后宫妃子,羡慕的就多了,不一而足。 池婉神色淡然的回去坐下,一抬头便与池夏诡异的视线对上,不由的微微蹙了蹙眉。 刚才池夏说了那么多似是而非的话,绝对不可能是无的放矢。她一边思索,一边无意识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却在入口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不好,这茶水有股奇怪的味道! 池婉当即拿起旁边的空碗,低头将还没来得及咽进去的茶水给吐了出来,可还是有一些滑进了口腔,怪异的味道让她只犯恶心。若不是在场人多,她要注意形象,差点就直接吐出来了。 池夏捂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池婉远远的横了她一眼,却换来对方得意的举杯示意。原本只是以为味道奇怪了点,可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劲了,整个人都极为不舒服。 偏偏还有贵妇人凑上来要跟她说话,池婉想要起身离开却被绊住,只得留下来,耐心的跟着贵妇人寒暄,却是不肯多说话,只因为,肚子已经开始在叫嚣了。 那个贵妇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池婉的心不在焉,当即便不乐意了。 “谢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瞧不上我吗,连说句话都不肯。” 池婉有苦说不出,只得勉强道,“不好意思,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还请见谅。” 贵妇人狐疑的看着她,池婉为了不得罪更多的人,只得暂时以如厕为由,避了出去。 一到茅厕,她立刻长吁了口气,肚子还在咕噜噜响,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池婉心里对池夏的恨又上了一个台阶。 从茅厕出来,池婉又去凉亭里站了一会,这会儿大家都在内殿的宴席上,所以这里并没有什么人,池婉等身上那股气息慢慢的散尽,这才准备往回走,可才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拦住了脚步。 “你在这儿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又跟着我?” 池婉诧异的回过头,只见亭子旁边的花丛里走出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可见,那人在她来之前,就在里面了。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池婉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怎么又是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秦公子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我不过是来吹吹风而已,何谈是跟着你?”池婉轻嗤了一声,退后一步,拉开了与秦海昊的距离,嫌弃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瞧,我都不愿意跟你站在一起了,还说什么跟着你。 秦海昊的脸立刻就黑了,反而上前一步,逼视着池婉,冷冷道,“我是洪水猛兽吗,你要这样避着我?” 池婉觉得有些好笑,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刚才质问自己跟着的是他,这会儿嫌弃自己避着的也是他。 她认认真真的看了秦海昊一会儿,直把对方看的脸都红了,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句话,“秦公子,你是不是脑子不好用,我建议你去看看大夫。” 听到这话,秦海昊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气的浓眉紧皱,“你竟敢骂我有病?” “难道不是吗?这地方是你家的?你张口就说我跟着你,不是有病是什么?赶紧趁早去看看大夫吧。我怕看晚了,就没办法治了。”池婉扔下这句,随即转身离开。 她头疼的很,跟那群贵妇人斗智斗勇了半天,还要提防池夏的暗箭,现在又跑出来这么个神经病,不过是个宫宴而已,就不能让她好好吃吗?非得给她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疲倦的额揉了揉太阳穴,池婉朝着大殿走去。而身后的秦海昊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脸色青青白白的变了好几次。 可笑,他刚才还以为,池婉是故意追着他来这儿的,原来对方压根就不屑跟他说话。 难道,他真的搞错了?谢婉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的人? 可是,这女人之前的种种行为,又实在非常可疑,秦海昊蹙着眉头,他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么难的问题,夫子给的最难的文章,他都能写的非常漂亮。 可这个女人,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头疼的滋味。 秦海昊一脸怀疑人生的回到了大殿里,不由自主的朝着池婉看去,却发现她这会儿正跟一个贵妇人谈笑风生,笑容十分恬淡。 秦海昊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何,就有些移不开视线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的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却是一点都没有缓解心头的燥热,反而更加难耐了。 秦海昊心里狐疑,他这是怎么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自制力著称,可不知道为何,遇到这个女人,他就很容易失控。到底是为什么?秦海昊皱着眉头,苦恼的想着。 宴席上,各种各样的节目还在进行着,这会儿轮到了宫中梨园的弟子来献艺,每一个都婀娜多姿,轻盈的宛如可以在盘子上起舞,秦海昊却完全没有心情去看,脑海里全是池婉刚才骄矜的脸。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怎么会一个劲的想着池婉。伸手烦躁的解开了衣服领子,想要出去透透风,才刚走出去两步,就差点撞上一个女子,秦海昊下意识伸手将人扶住,礼貌的询问,“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除了池婉,他对待任何人都是温柔可亲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京城贵女中会有那么高的人气。 那女子紧紧的攀着他的手臂,不愿意撒手,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秦海昊自己撞得人,也没法就这么把人推开,只得任凭她抓着自己,又礼貌的询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没事……”女子声如蚊蚋的答道,声音里似乎还带着轻颤。 秦海昊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像是哭了?他有用那么大力气吗?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去查看女子的情况,“你伤在了哪里?给我看看,不然我给你叫个大夫?” 女子这时候却抬起头,眼角泛着湿润的光芒,只是眼里哪有一点痛苦的意思,取而代之的全是兴奋和狂热, 秦海昊一惊,不由的哑然失笑,这哪里是被撞到了,分明是见到他太兴奋了。 这种眼神,他看到过太多次了,几乎只要是个女人,很少有看到他不狂热的。 弄清楚了事情经过,秦海昊也不再担心,就想着要推开女子的手,谁知道那女子握的紧紧的,死活都会不愿意放开,嘴里还不断哀求,“拜托,再让我握一下。” 秦海昊十分无语,他看着自己手腕,那里已经被抓出了一道红痕。 这女子的指甲十分尖利,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划出了几道血痕,看着有点可怕。 秦海昊再好的脾气,也不想跟她纠缠,礼貌的微微颔首,“抱歉,请放开我,这里是宴会,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我不想损害姑娘的名声。” 但那女子一点都不在乎,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秦公子,我不在乎,只要你多看我一眼,我什么都不在乎。” 秦海昊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沉默地将女子的手推开。谁知道,那女子在他要转身的时候,忽然眼睛一闭,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周围人发出一声惊呼,秦海昊无奈的回头,只得把人了起来。 “你怎么样?” 女子在他怀里睁开眼睛,激动的浑身颤抖,“秦公子,你抱我了,我做梦都不敢想,你居然抱我了。”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她是太过痛苦,以至于浑身发抖,稀碎的议论声传来,全是关心女子的情况的。 秦海昊的脸在一刹那黑的跟锅底似的。 他忍了又忍,才没直接将女子扔在地上,但额头的青筋却是抑制不住的鼓动。他僵硬着脸道,“如果没事,我就将你放下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军事调动 不,我有事,秦公子,你有喜欢的人吗?” 秦海昊咬牙切齿地道,“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环顾四周,只见池婉正在看着这边,目光专注,似乎还隐隐带着关心。 只一瞬间,秦海昊就高兴起来,似乎也没刚才那么生气了,谢婉一直在看着自己,所以……她也是关心自己的? 抑制不住的,秦海昊的思维已经跑到了十万八千里。 “秦公子,秦公子?” 女子的声音将秦海昊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冷着脸道,“你说什么?” 女子娇羞的咬了咬嘴唇,“我说……如果你没喜欢的人,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 顿了一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你的诗,更喜欢你的人,我会好好跟你在一起,帮你生儿育女,服侍长辈,做一个贤妻良母的。” 秦海昊浑身的起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惊恐地看着她,“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还可以让我家里人去跟你提亲,秦公子,你觉得可以吗?”女子越说越兴奋,甚至想要直接去找自己父亲了。 秦海昊不得不将人拉住,隐忍的揉了揉眉心,“你别胡来,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女子睁大眼睛,眼里迅速弥漫上了一层水雾,她颤抖着嘴唇,不可思议的问道,“是谁?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 秦海昊却丝毫不顾她的情绪,薄唇轻启,吐出残忍的话,“没有骗你,我真的有了心仪之人。” “我不相信,是谁?秦公子,你不用这样搪塞我,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你没有喜欢的人,没有!” 你怎么可以有喜欢的人!女子面目狰狞,嘴里的话更是颠三倒四,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秦海昊却完全不理会她,弯起嘴角,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似乎提到那个人,他整个人的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 女子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整个人如同当头棒喝,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嘴唇,红着眼睛不住的追问,“是谁,你告诉我啊。” 秦海昊本来就只是随口一说,目的是为了摆脱女子的纠缠。被对方逼问的没有办法了,就随手指了池婉道,“就是她。” 女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池婉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这边,顿时后退了一步,满脸受伤,“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见忽悠住了女子,秦海昊悄悄的松了口气,心情很好的摊了摊手,“不要再喜欢我了,我不值得你喜欢。” “不行,除非她亲口跟我说,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 秦海昊,“……” 这个蠢女人,怎么会突然聪明起来。 他没办法,只得走过去,想要将池婉带过来,给他做挡箭牌。谁知道他刚走过去,池婉就抬步走了,压根看都没看他一眼。 秦海昊僵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女人,根本就没在看他! 而池婉压根就不知道这一切,她原先秦海昊以为的在看他,不过是她无意识的出神罢了。 夜色寂静,马车行驶过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的清晰。 池夏直到现在还是一脸兴奋,“想不到你挺厉害的,把我两个便宜姐姐怼的哑口无言,还让那一群自以为是的夫人闹做一团。” 池婉从宴会开始就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直到现在才放松些,整个人瘫在马车车壁上。 “池夏,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现在能不能安静点,让我好好休息片刻?” 池婉冷冷的看了池夏一眼,她立马收起脸上兴奋的表情。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今天的宴会不是挺顺利的吗?”池夏眼神格外无辜,若不是池婉的肚子现在还隐隐作痛,只怕真的要被她给迷惑过去。 她黑着一张脸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听到这话,池夏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不就是个恶作剧罢了,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她要是狠心一点,直接在茶水里下毒药,池婉现在哪还有命来质问她。 池婉看出来,她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今天这事我不想再与你计较,但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我可不保证哪一天,会把你的真实身份给说出去。” “好啦,你不要说了,我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池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池婉的话。 每一次都是拿这件事情来威胁自己,也不怕她真的狗急跳墙。 朝池婉翻了个白眼,池夏斜靠在窗框上假寐。 马车的轱辘声在黑暗中回响,而后越传越远。 另一边,莫将军在宴会结束后,发现自己夫人自从皇宫里回来,便一直闷闷不乐,还以为她是在皇宫里受了欺负。 “是不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了?”莫将军在心里琢磨,宴席上,敌对的派系哪位夫人坐在他家夫人旁边。 莫夫人欲言又止,看了自家夫君一言,觉得还是息事宁人比较好。 她柔柔的笑了笑,“没有谁给我脸色看,不过是参加宴会太累了。”还是不要说出来给夫君添堵了,毕竟他们都同在林国公这一派,今后还是要共事的。 但是莫将军看到自家夫人微蹙的眉间,便把她的贴身丫鬟找来问了一番。 丫鬟可没有莫夫人考虑的那么多,快言快语的将宴会上,莫夫人和李夫人针锋相对的事情说了出来。 “将军您没有看到李夫人当时有多嚣张,直言夫人生不出孩子,还劝夫人给您纳妾呢。” 孩子一直是他们夫妻俩的心头痛,莫将军听了这话,用力的一拍桌子,默默地将这笔仇记在了心里。 李夫人这边也在找自家夫君告状,不过她可不需要通过丫鬟的口,而是自己亲自向李将军诉苦。 可惜李将军并不像莫将军那样疼老婆,听了李夫人的话,反而劝她要大度一点。 李夫人听了他的话,心里更加不开心了,“就是因为你整日在外面捏花惹草,才会害得我被其他的夫人嘲笑,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花心的话,就绝对不会嫁给你了。” “你当然不想嫁给我,你想嫁的另有其人,可惜对方并不想要娶你。”李将军嘲讽的轻嗤了一声。 夫妻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又吵了起来,最后闹得个不欢而散,李将军直接摔门而出,去了新纳的小妾那里。 和他们一样争吵的还有不少人,所以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脸萎靡不振。 国君说完自己有关军事上调动的决定,便看到朝臣们一脸低沉,心里也很不痛快。就算不同意他的决定,怎么还敢摆脸色给他看?真是越发的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这一次国君宣布的军事调动实在是有些大,他才刚刚说完,立马有不少人站出来反对,首当其冲的便是秦家的人。 “陛下,军队的事情关系着整个上林国的安稳,非同小可,还是应该从长计议,不可轻举妄动呀!”秦国公第一个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老臣也认为国公说的有道理,这一次调动实在是太大了,恐怕会闹得人心惶惶,不利国家稳定。”林国公这边的人也跟着附和。 “是呀,万一给了他国可乘之机,这就麻烦了。” 原本斗得一团乱的朝臣们,居然难得一切的团结一致,共同反对国君的决定。 国君坐在上面,看着自己的臣子一个个的站出来反对自己,气的脸都青了。 谢语堂站在队伍的后面,默默地看着他们,这群平时自恃身份的大臣,居然因为军事调动的事情吵作一团,甚至脸红脖子粗的,还有要撸袖子打起来的架势。 谢语堂微垂着脑袋,嘴角却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们越乱,形势就对他越有利。 “够了,你们都给朕住嘴,这里是朝堂,不是菜市场!” 国君终于忍不住发火了,猛地拍了一下龙椅。只一瞬间,下面的大臣立马停下了争吵,面面相觑,谁也不服谁。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格外的沉默,国君看了一圈,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支持自己决定的人,但是令他失望的是,所有人都别开脑袋,不与他的眼神对视。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青年,不由的眼神一亮。 “谢副将,你一直待在军营里,想必对军队非常的了解,你对这一次调动有何看法?” 因为国君的这一番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谢语堂的身上。 谢语堂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安,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回答道,“臣出身乡野,对朝堂上的事情不甚了解。” 此话一出,国君的心顿时凉了一半,看样子,他也不敢冒着风险得罪这些大臣。 而那些大臣们则心满意足地笑了,这个年轻人还挺有眼力劲的,倒是可以考虑收入自己麾下。 第四百四十四章 混乱 但是很快,他们笑容就凝固住了。 “不过村里的老人一直告诉臣这么一句话,国君便是天,上天下达的命令,我们下面的人只需要去遵守执行就好了。” 国君哈哈大笑起来,“话糙理不糙。” 他真的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当国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的胃口。因为他坚毅的眼神和真诚的脸庞,明明应该是阿谀奉承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不仅会让人觉得轻浮谄媚,反而有一种格外真心的感觉。 可就算谢语堂说了这么一番话,朝堂上的局势也并没有发生逆转,毕竟军事上的调动,关系着每一个世家切身的利益,谁都不肯轻易的让步。 散朝之后,国君单独留下了谢语堂,这一举动引来了一众大臣的侧目。 看这架势,国君很喜欢这个新晋的谢副将啊,可惜年轻人还是目光短浅了点,只想着讨好国君,却不知道真正决定他命运的人是谁。 秦海昊看向谢语堂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和一丝惋惜,如果谢语堂站在国君这一边的话,就是要和所有的世家作对,那么他今后的路会格外的难走,甚至走不下去。可惜了。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负手离去。 偌大的御书房里,一时间只留下了国君和谢语堂两个人,国君淡淡地开口问道,“现在朝堂上,只有你敢说出这么一番话,朕心甚慰。” 谢语堂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这都是臣的心里话。” “朝廷就需要你这样热血敢为的新力量。”国君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对他的欣赏。 随后又问道,“现在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反对朕的新政策,你对此可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才刚刚开了个头,国君遇到的阻力并不大,给他出谋划策,并不会让他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谢语堂暗自决定,再往后拖一拖。 心中有了想法后,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故作为难的摇了摇头,“臣也没有什么想法,不过陛下您是天下之主,您下达的命令,难道不是每个人都该遵守的吗?” 国君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谢语堂的出身非常普通,根本没有接触过风云涌动的朝廷争斗,又怎么能够给他出谋划策呢? 他叹了口气,也不再指望对方,“虽然朕是天子,但是朕也是明君,应该听从大臣们的意见,不能够独断专行。” 谢语堂恍然大悟,然后一脸崇拜的看着国君,“原来如此,陛下您真是心胸宽广。” 国君被他如此崇拜的看着,心里十分开心,不由的挺直了腰板,“不过有时候也不能够太纵容底下的臣子,他们要是再执迷不悟的话,朕也会采取措施的。” 谢语堂微微低头,掩饰住了眼底的讽刺。若是真如他所说的这般硬气,也就不用把他拘在这里商量对策了。 如今的上林国早已是世家子弟的天下,这个国君看上去高高在上,实则早已经被各股势力架空,连颁布一道旨意都需要瞻前顾后,也实在是可悲。 御书房内,在国君愁眉不展的同时,那些大臣们也暗地里聚在了一起,如果有人进入这个房间,就一定会发现。整个上林国能说的上话的,都一脸严肃的坐在这里。 林国公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子,面带讥讽的说道,“国君最近行事,是越发得让人看不透了,怎么好端端的,竟然想起军队的事情来了?他可一天都没有在军营里待过,哼,无知小儿,居然还想插手军队。” 李将军适时的接话道,“可能是最近打了几场胜仗,让国君太过高兴了吧。” “国君是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必须冷静下来,不能任由国君乱来。” 林国公费了十几年的功夫,才在军营里有了一番作为,如果真的实行国君的政策,就会让他先前的努力全部泡汤,他又怎么愿意接受呢? 莫将军不愿只让李将军一人出风头,瞪了对方一眼后,也加入了话题,“国公不必太过担心,国君就是一时头脑发热,依末将看来,其他的人都不太认同国君的决策,相信这件事会不了了之的。”毕竟刚才在朝堂上的情形,大家看的一清二楚,根本是国君一厢情愿。 林国公沉吟了片刻,突然发问,“这个谢语堂什么来路,你们清楚吗?” “不过是一个穷小子,打了几场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李将军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屑。 林国公微微颔首,手指摩挲着茶盏,“年轻人嘛,总是会比较冲动些,我们这些过来人,就是得给他泼泼冷水,让他清醒清醒。” 他交代了莫将军几件事情,这让李将军心里有些不平。 从林国公房间里出来之后,李将军快走几步,追上了莫将军。 “刚才国公爷交代你的那几件事情,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将军的这一番话其实是在示好,昨天他们两个人的夫人闹了一场,说到底还是他家夫人理亏。 但是莫将军却一点都不接受他的好意,冷笑着哼了一声,“多谢李将军关心,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自己办好的。” 李将军愣了一会儿,随即打趣道,“昨天我家夫人心直口快,说了几句话得罪了令夫人,你该不会还耿耿于怀吧?” 莫将军沉默着不说话,李将军越发的觉得自己猜对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何必和女人一般见识呢?”李将军觉得对方的心胸未免也太狭隘了一点。看着莫将军沉默的侧脸,突然笑着挑了挑眉,“尊夫人看着温柔可人,想不到驭夫有术啊,不知道是不是会什么闺房秘技?” “你……”莫将军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该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李将军愣了一瞬,随机哈哈大笑起来。 莫将军觉得他是在故意羞辱自家夫人,一时气愤,居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向他砍过去。还好李将军反应及时,躲了过去。不过凌厉的剑锋还是将衣服给划破了。他也是个不好惹的,当即也抽出了自己的配剑,和莫将军对打了起来。 两个人斗的难舍难分,最以两败俱伤收场。林国公非常生气,罚了他们闭门思过。这种派系之间的内斗他见得太多了,也是每一个派系领头人不愿意看到的。 最近京都格外的不安稳,每天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李将军和莫将军在宫门决斗的事情才平息没多久。 兵部尚书的儿子又和礼部尚书的孙子在青楼,因为一个妓.女打了起来,而且兵部尚书的儿子还从楼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两家原本就有一些小矛盾,因为这件事情,一下子就激化了。 最后居然闹到了朝廷上,国君听说这件事情后,非常的生气,将他们两家各罚了一年的俸禄,这才平息了下来。 但这一切,仅仅是表面上的平静而已,兵部尚书老来得子,又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别提有多宠了。如今因为礼部尚书的孙子,把腿给摔断了,今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站的起来,他又怎么肯咽得下这口气呢? 在家里老太太的日日哭诉下,他吩咐手下找了一群高手,将礼部尚书的孙子打了个半死,扔在了对方的府邸门口。 礼部尚书虽然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但是苦于证据,便一直在朝堂上找兵部尚书的麻烦。 两方的人也因为这事,每天在朝堂上争吵不休,私底下也斗个不停。 吵着吵着,就有人不小心说漏嘴,揭发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原来兵部尚书最宠爱的一个小妾,居然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 兵部尚书气的催胡子瞪眼,但是这个给他带绿帽子的人正是自己最宠爱的小弟――林王。 要知道他们两个平日里关系好的都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可以让他睡自家小妾。 兵部尚书表面上非常大方地把小妾送到了林王的府上,但是心里却默默地记下了这笔账。 林王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对他的为人十分清楚,两个人一旦生了嫌隙,今后就无法相互信任了。 除此之外,尤其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能是因为冬日到了,大家都十分容易上火,总是因为一点琐碎小事就大发干火。 国君都被这个局面给弄懵了,还以为他们是故意演给他看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转移注意力,便没有多加理会。可没想到,他的放任却让事情愈演愈烈,上林国彻底的乱了。 国君看着这些身居高位的大臣,平日里还端着身份,连红脸都南难见。如今却因为儿女之间的小事情,在朝堂上大打出手,气的差点没晕过去。 他一边怒吼着将人关到天牢里去,一边捂着胸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第四百四十五章 端倪 乱了乱了,全乱了,真是岂有此理! 一旁的太监连忙过来扶着人,担心地道,“陛下,您没事吧。” 国君一把拂开太监的手,气急攻心,脚下踉跄了一下,好在及时扶住了龙椅,才没有从金銮殿上一头栽下来。 “朕没事,朕能有什么事?!” 太监被推倒在地,也没有在意,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很快又爬了起来,追了上去。 国君回到御书房,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将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最后才喘着粗气将林国公叫了过来,寒着脸询问道,“林国公不如给朕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国公也是焦头烂额,因为大多数大臣之间都不和,工作也不配合,很多事都已经开展不下去了,不少公务都陷入了停滞状态。 “陛下,给臣一点时间,臣立刻去查。”林国公愁眉苦脸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他被国君叫过来之前还在调解下属之间的关系呢。 听到这话,国君冷着脸,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三天时间,如若三天恢复不到之前的状态,你就摘了头上的乌纱帽,滚回老家去!” 林国公战战兢兢的躬身谢恩,内心却叫苦不迭。想也知道,三天时间肯定是不够的,不过国君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不能顶撞他,只能苦着脸答应下来。 国君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背着手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忽然又想起一人,这次立了大功的将军,上次就见到此人见识不凡,应该会有办法。 于是心里琢磨着,是否该问问此人的看法。 他还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可都是谢语堂和池婉的手笔。 池夏如往常一般过来请安,也没得到国君的好脸色,太监甚至跟她说,国君不想看到她,让她赶紧回去吧。 池夏奇怪的蹙起了没头,自从她来到上林国,或许是因为觉得亏欠这个流落民间的女儿,在加上她也会来事,将国君哄的服服帖帖的。哪一次她进宫不是被客客气气的迎进宫?还从来没有过不想见她的说辞,这反常的一幕让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国君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可是,若是真的知道,难道不该是将她打入天牢吗?怎么还放任她在外面行走?要知道,混淆皇家血脉可不是小事情,历来被查出来的,无一不是人头落地的下场,甚至还会株连九族。 一定不是这件事。 “公公,你告诉本公主,父皇到底怎么了?”池夏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她自然是担忧,倘若在这里的地位没了,她还怎么享受。事关自己的利益,池夏非常在乎。 公公苦着脸,“朝堂上的事情,惹得国君龙颜大怒,此事与公主殿下无关,还望公主殿下放宽心。” 听到这话,池夏暗暗的松了口气,果然不是她的原因,不过很快,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些天,上林国朝堂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连街头小儿都能够说上几句,她作为一国公主,哪怕是无心朝政,也多少听说了些。那些大臣们简直跟约好了似的,家里纷纷都出了事情,这很不正常。 “公公,麻烦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请吗,我很担心父皇。”池夏楚楚可怜的拿丝帕擦拭眼角,掩去了眼底划过的深思。 她到底在宫里待过,对于危险的嗅觉要比一般人强的多,可不像大公主和二公主那样的草包,只知道胭脂水粉,梳妆打扮。 “这……”公公有些为难,“不是奴才不告诉公主,只是这事情,奴才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奴才相信陛下一定会解决的,公主殿下放心好了。” 见状,池夏也没办法,只好悠悠的叹了口气,“那拜托公公,一定要好好照顾父皇,我改日再见来给父皇请安。” 太监露出一抹笑容,亲自送池夏出宫。 池夏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与她相反,池婉则安静多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驶出了宫门,或许是身旁的人太过安静了,惹得池夏频频侧目,她心里不由的有些疑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池婉怎么会这么淡定?微微偏过脑袋,就看到池婉正安静的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脸上的表情恬淡温柔,俨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似乎朝堂再动荡都与她无关。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池夏忽而出声。 池婉睁开眼睛,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害怕什么?” 池夏猛地提高了声音,“上林国要乱了,而我们作为外来者,没了这个国家的庇护,迟早也要跟着完蛋,你告诉我害怕什么?池婉,你在装什么?” “池夏,是你在装,而不是我。”池婉轻嗤了一声,语气中极尽嘲讽。 这让池夏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气得双眼通红,两只手死死的捏着拳头,这才勉强克制住了心里的怒气,她恶狠狠的瞪了池婉一眼,“你以为上林国灭亡了,对你会有什么好处?哼!咱们等着瞧吧。” 两人不欢而散。 池夏回去后,立刻便差人出去打探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啊。 平心而论,池夏能拥有现在的生活,全都依靠这个国家的安定,倘若国家动.乱,国君的势力也不足以庇护她,那依照她平日里得罪人的性子,只怕会惹来不少报复。 故而,池夏心里很是着急。 与之相反的是,池婉却十分镇定,该干嘛干嘛,这与她的性子严重不符。 池夏不由的有些狐疑,池婉一直以来都是个居安思危的人,为什么这次会如此的淡定,朝廷的事情会不会与她有关? 想到这,她的脑海中似乎抓住了一丝线索。若从源头上追溯,好像是从谢语堂回来后,朝廷才开始不稳定的,难道是他们联合起来…… 越想就越是恐怖,池夏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搓了搓胳膊上激起来的鸡皮疙瘩。 她不敢深究,却暗暗的开始观察池婉,她发现池婉早出晚归,每日都会跟一些贵妇们见面,而且她身边服侍的人,也会经常出去打探消息,说的都是那些贵妇们的事情。 得知了这一消息后,池夏的内心惊疑不定,真的是池婉? 她简直难以置信,愣愣地站在池婉的房门前,还在为自己刚刚得到的信息而震惊。 这时候,池婉开门出来了,看到她也不奇怪,只淡淡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池夏在一瞬间就又恢复成了平时趾高气昂的模样,扬着下巴问池婉,“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在干什么?我都知道了,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面对池夏的指责,池婉却丝毫不见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开,我要出门了。” 池夏恶狠狠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她凑近池婉,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敢乱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池婉也看着她,两人的瞳孔里都只倒映着彼此的身影,忽而,池婉启唇一笑,殷红的嘴唇吐出几个字,“真是好笑,池夏,你要是想发疯也别来我门口疯,我没空和你浪费时间,放开我。”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立刻停止你们的行动。”池夏蛮横的拦在池婉的身前,一副不达目的觉不罢休的样子。 不能再让池婉这么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池婉皱着眉头,强硬的掰开了池夏的手,“神经病。”说完便要转身离开,仿佛连多看一眼都让她难受。 可池夏哪里肯这么放弃,她一把拽住池婉,直接将她拽了房间里,砰一声关上房门,这里没有了外人,两人说话毋需再顾忌,池夏完全露出了本来面目,狰狞道,“不要在我面前装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收手!” 池婉被她粗鲁的动作,扯的双手隐隐作痛,她退开一步,双手环胸,不屑的挑了挑眉,“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 漆黑的双眸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池夏不由的有些害怕,但她还是梗着脖子,不肯在池婉面前服软。 “没错,我把这个国家当作自己的国家,我想好好在这里生活,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毁了上林国。”池夏扬着下巴,斩钉截铁的道。 池婉嗤笑了一声,一阵见血的道,“你不是喜欢这个国家,你只是喜欢你现在的地位和生活,池夏,不要把自己说的多么高尚,你根本一点都不配。” “我不配?我至少不希望这里百姓流离失所,希望这里能够国泰民安!而你呢?池婉,你呢,你做了些什么,啊?你给我停手,马上给我停手!”池夏激动的咆哮,声音下意识的提高了几分。 “你在命令我?我告诉你,不可能。”池婉冷哼了一声,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池夏的话,“别说这种道貌岸然的话来压我,当初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可看不出一丁点为百姓着想的意思。还是说,你已经忘记在东玄国的一切,真的把自己当成这里的民间公主了?嗯?我的好姐姐。” 第四百四十六章 禁足 听到这话,池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指着对方的手指不断的颤抖,“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进宫还是我拉的线,你现在这是过河拆桥!” 池婉似乎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俏皮的歪了歪脑袋,“那也是你自己蠢,不过,过河拆桥这种事,你不是干的最多了吗?”娇艳的嘴唇吐露出的,却是和她外表一点都不相符的话。 池夏说不过她,猛然抬手,将旁边的花瓶狠狠的推倒在地,哗啦一声,巨大的响动将外面的丫鬟们都吓了一跳,纷纷过来敲门,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滚!” 丫鬟们听到池夏暴怒的声音,确定了对方没有性命之忧后,踉踉跄跄的跑了,她们都知道池夏的性格不算好,这个时候如果凑上去,下场只能是被骂的狗血淋头,说不定还会因为迁怒而被责罚。 只要池夏没出事,她们也乐得不去管。 池夏如同被囚禁的野兽,一边在屋里来回转圈,一边拿血红的眼睛去瞪池婉,而池婉则好整以暇的坐在屋里的美人榻上,如同逗弄宠物的主人一般,高高在上。 池夏气的几欲吐血,猛地扑过去将池婉拽起来,“你给我起来。” 这次,池婉不等她靠近,便侧身躲开了,然后不等池夏反应过来,就自己施施然的站了起来,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不要靠近我,我自己能站起来。” 池夏气了个倒仰,大叫着让池婉滚出去。 池婉也不客气,直接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的时候还讽刺的笑了一声,直至她离开,池夏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声讽刺的笑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了池夏一个人,她坐在一堆被砸碎的东西里面,将头埋进了双手里,心里又是怨恨,又是厌憎。 这一切都是池婉造成的,这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如果他们不过来,那她就永远是上林国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同困兽一般,无处可去。 在屋里待了许久,池夏终于开门出去了,她吩咐一个亲近的丫鬟,“去看着池婉,不论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事无巨细,都来跟我汇报。” 丫鬟点了点头,很快离去。 朝中的矛盾进一步恶化,整个京都都陷入了君不君臣不臣的混乱,比池夏想象中还要快的多,她感觉到了深深地恐惧。 而池婉仍旧早出晚归,两人没什么时间碰面,在时间的沉淀下,池夏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上次的确是她太过冲动了,她不该跟池婉去争吵的,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池夏考虑了几个晚上,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虽然现在情况很糟糕,但若是从源头上遏制,那就还有拯救的可能。 而源头,自然是池婉和谢语堂。 只要这两个人被暴露出来,国君必然会处置他们,如果没有了他们捣鬼,上林国的朝政一定会恢复正常的。 池夏下了决心,就决定进宫去找国君。 原本她是每天都带着池婉进宫的,但这一次,她不打算再带着她去了。 经过几天的缜密计划,这日,她如往常一样往宫里赶去。可是,才她刚到了门口,就有一个陌生的丫鬟过来拦住了她,“公主殿下,今天天气不太好,可能会下雨,您还是不要出门了吧。” 池夏下意识的柳眉倒竖,呵斥道,“蠢货!本公主是去给父皇请安,岂能因为天气不好就不去?你给我让开。” 说着,她直接动手将丫鬟拨到一边,大踏步迈了出去。 可门外并没有马车等候,往常只要她出门,马车都是早早就有车夫准备好了的,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池夏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感觉非常不开心,忍不住骂身边的下人,“你们都是怎么干活的?快点去准备马车。” 下人唯唯诺诺的应着,却没有立刻离开,反倒是仍旧站在原地。 这下,池夏终于觉得不对劲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人,“什么意思?本公主的话现在都没人听了是吧?去给我准备马车,耳朵都聋了?” 因为连日来的不顺心,加上着急和心火旺盛,池夏的嘴唇上都起了一圈燎泡,一生气,就更是疼的不行。 那下人恭敬地汇报道,“公主殿下,可能没办法准备马车了。” “为什么?”池夏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这可是在她的公主府,平时她说一句话,这些人哪个不是屁颠屁颠的立刻去执行,现在却告诉她,没有办法准备马车?很好,好得很。 面对池夏阴沉的脸色,那下人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因为马儿生病了,车厢也在维修,所以……” “那你们赶紧去换新的啊!”池夏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解释,“难道公主府就只有这一辆马车了吗?再不济,你们去买,去借!反正不管怎么样,本公主今天一定要进宫。” 那下人仍旧是低着头,一副温顺的模样,却丝毫没有要去干活的一丝。 池夏的眼睛里仿佛黑沉的漩涡,风雨欲来。她环顾四周,发现其他的下人也都是板着一张脸,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话去找马车,她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寒。 “怎么,本公主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是吗?本公主今日可是要进宫去给父皇请安的,若是耽误了时辰,父皇怪罪下来,你们一个个就都吃不了兜着走!”池夏气的面目狰狞,哪里还能看出原来姣好的模样,宛如一个泼妇。 可她凶狠的威胁却丝毫动摇不了这些下人,“公主殿下,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改日再进宫也是一样的。” 一个丫鬟过来,想搀扶池夏进屋,不料却狠狠的挨了一巴掌。池夏就势一踹,当场将那丫鬟踹到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的呻吟。 “给我滚!一群狗奴才,本公主这就让父皇把你们全都砍了!”说着,也不让人准备马车了,竟然直接想靠着两条腿走到宫里。 只是她才刚迈出门,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公主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池夏抬头一看,恨得眼睛都快能滴出血了,“贱人,给我滚!”她如法炮制,抬手就是一巴掌。 可还没等巴掌落到池婉的脸上,手腕急被人用大力握住了,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 池夏脸涨得通红,恶狠狠的瞪着池婉,“你想做什么,以下犯上吗?你好大的胆子!” 池婉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看到眼前这副阵仗,不由的微微皱眉,“你这是要去哪里,进宫吗,进宫怎么不叫上我?”她淡漠的甩开了池夏的手腕,眼中冰冷刺骨。 池夏盯着她,忽然觉得背脊生寒。为什么府里的下人会不听她使唤了?为什么她刚想出门池婉就过来了?这一切的背后,池婉又是处于什么身份? 一连串的问题从脑海中闪过,最后化成池婉似笑非笑的嘴角。池夏嗫嚅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不敢就这么和池婉撕破脸,绕过她,拔腿就走。 可她想离开,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却尽职尽责的跟了上去,“公主,谢小姐……” 池夏猛地停下脚步,“你给我闭嘴。”阴冷的眼神让丫鬟噎了一下,居然不合时宜的打起了嗝。 这丫鬟是刚刚从人牙子那买过来的,也不过才豆蔻年华,显然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给吓坏了。眼泪要掉不掉的含在眼眶里,看着极为可怜。 池婉轻轻一笑,“公主殿下,何必和一个丫鬟置气?今日天气不好,马车又坏了,可见不宜出行,你这时候出去,说不定会遇到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到时候把小命丢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不如乖乖听话,在府里好好呆着。” “我是公主,我的行程需要你来安排?”此时此刻,池夏也冷静了下来,她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心里很慌乱,表面却非常镇定。 “不是我来安排,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毕竟公主殿下深受百姓的爱戴,若是不小心伤了千金之躯,难以向百姓交代啊。” 池夏冷冷的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口谎言。” 她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个人,于是侧头吩咐道,“将谢小姐给我送回房间里去,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话音落地,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下人没有一个动的。 池夏环顾四周,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们都没听到我说话吗,耳朵都聋了吗?!” 那些人仍然静静的站着,宛如一个个木头人。 池夏想到一个可能,指着他们,惊怒交加,“你们……你们都被谢婉给收买了?!” 下人们避开她的视线,没人回答。 这副模样,池夏如何还不明白,她只是没想到,池婉竟然会这么厉害,能将她府里的人全都收买了。 这下好了,她岂不是只有孤身一人? 第四百四十七章 郡主探视 浑身只觉得彻骨的发凉,池夏强作镇定,冷冷的睨着池婉,试图维持自己的威信,“谢小姐可真是好本事,不动声色的就将我周围的人给收买了,佩服,佩服。”她一边说还一边拍手,眼底却丝毫没有赞赏的意思,极尽讽刺。 池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过奖了,公主殿下今天累了,你们送她回房间去吧,记住,要好好的看着她,不要再让她跑出来了,要是不小心受了伤,国君可是会很心疼的,到时候唯你们是问。” 这话说完,立刻有两个下人上前几步,不由分说的将池夏带去了房间。 池夏自然不从,拼命挣扎,那下人威胁道,“公主殿下还是不要动的好,万一奴婢们手上没个轻重,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池夏瞪着那个丫鬟,冷声质问道,“你们拿的可是我给你们开的工钱,竟然倒戈谢婉,我问你们,你们还有良心吗?” 只是无论她怎么说,那些下人都不再回答她的问题,池夏最终还是被推进了自己的房间,随着咔哒一声,房门在外面落了锁,没有了丫鬟的禁锢后,池夏扑过来,使劲的敲打着门,大声呼喊,“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池婉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对着里面的人道,“公主殿下,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这样闹下去,结果对大家都不好,你是聪明人,应该不用我多说。” 里边的池夏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池婉,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以为,你真的把整个公主府全都掌握了?总有一些人是站在我这边的,到时候,你就等着去死吧!”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池夏依旧不愿意服软。 池婉轻轻的笑了笑,似乎心情很好,一点也不在意池夏的话,反而温和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最近上林国会有些不太平,公主殿下还是在房间里呆着比较安全。” “你想做什么?”池夏突然警惕了起来,柳眉微蹙。 池婉不再说什么,池夏以为她要走了,一边撞门一边威胁道,“池婉,你不许走!你给我留下来说清楚,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外面安静了许久,安静得池夏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池婉才终于开了口,“没什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若是安安分分的,我不会动你一根毫毛。” 听了这话,池夏非但没有安心,反倒是更加惊疑不定了,“那你为什么要将我关起来?” “我若是不关你,反过来就该轮到你关我了,不是吗?”池婉轻嗤了一声。 面对池婉的反问,池夏沉默了,她不是想关池婉,而是想将她弄死,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和地位,池婉是生还是死,她根本就不在乎。 而池婉显然非常了解她,她轻笑一声,目光飘向远方,幽幽的道,“也许……你不止是想要关我,你想要杀我,对不对?” 被戳穿了内心的想法,池夏不由得有些慌乱,她强作镇定,声厉色荏的扬起了脖子,“你本来就该死。” 或许是知道对方的本性,听到这话,池婉也不以为意,“如果说该死,我们都是该死的人,谁也不比谁高贵,公主殿下。” 这句话,非常具有讽刺意味,池夏一瞬间沉默了。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只觉得懊恼无比,当初怎么会觉得池婉和谢语堂好拿捏,这两人明明就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找准时机就会狠狠的反咬一口,她实在是太高估自己了。 如今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根本就没有挽回的办法。 池婉的声音还在门外,“你就好好的在里面呆着吧,等到时间了,我自然会将你放出来。”她只是不想计划被破坏,并不想要池夏的性命。 “那是什么时候?”池夏下意识的追问。 “说不定很快,说不定要很久。” 这话等于没说,池夏暗自磨了磨牙根。 池婉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里面却再度传出了池夏带着恨意的声音,“池婉,你知道吗?我很后悔。” 闻言,池婉挑了挑眉,她能预料到池夏会后悔,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轻易的就告诉自己,这不亚于将自己的软肋展示给她看。 “我很后悔跟你合作,当初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应该替楚王通风报信,让他直接将你们给杀了,而不是养虎为患。”池夏幽幽的叹了口气,平静的陈述着。 这池夏又在搞什么鬼? 池婉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只觉得对方的话不会这么简单,她安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可这一次,她却是猜错了,池夏知道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也不想再挣扎,如今的话不过是对当初自己犯蠢的感叹罢了。 “我在东玄国的时候没有斗赢你,在这里仍旧是输给了你。但你也别太得意,如果让我找到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最后的几句话,才像是池婉认识的池夏。 隔着门板,池婉都能感觉到对方那彻骨的恨意。 她勾起嘴角,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她与池夏从来都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敌人,就没有必要让对方喜欢自己。 吩咐门外的下人好好看守后,池婉扬长而去,只留下屋内的池夏,出神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将池夏囚禁了起来,但是这只是个开始,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 池夏作为一国公主,免不了要交际应酬,若是只是一次两次相请不去,倒也还说的过去,可是次次都闭门不出,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在相邀的帖子又一次被退回来后,湘南郡主终于忍不住了,怒气冲冲的带人前往公主府,准备亲自讨一个说法。 说起湘南郡主,也是个人物。她原来是安南王外室所处,安南王性子懦弱,却在夺嫡之时站对了位置,以至于国君上位之后,其他所有的兄弟都被打压流放,只有他还能够当个闲散王爷。 或许是因为性子懦弱,当初先皇在给他指婚的时候,特地指了一个将门之女,为的就是能够让他立起来。 谁知他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将门之女硬生生的给磨成了母老虎。可以说,安南王府里就是王妃的一言堂。 是个男人都喜欢偷腥,哪怕安南王再怕老婆也不例外。不敢纳妾,就将红颜知己养在外头。 那红颜知己是个青楼女子,虽说卖艺不卖身,只跟了安南王一人,却自知身份低微,从没有想过登堂入室。多年下来都没有露出苗头让王妃发现,这一切,在湘南郡主出生之后,便戛然而止。 湘南郡主和她母亲不同,有野心,有谋略。在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堂堂安南王之后,心思便活泛了起来。她设计让安南王妃服下了绝子汤,无子可是犯了七出之条,就算王妃再不愿,也只能替安南王张罗纳妾。 于是湘南郡主和她的母亲明目张胆的入了王府,青楼女子本就温柔小意,与王妃可谓是天壤之别。之前是因为被安置在外面,安南王才只能抽空去探望。 这一入府,两人便如蜜里调油,很快就又生下了一个儿子。 安南王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当成了宝贝疙瘩,为了以后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王府,安南王难得硬气了一次,做主将湘南郡主的母亲扶成了正室,自此,湘南郡主她们在王府里算是彻底的站稳了脚跟。 这一连串的谋划下来,任谁都不由得夸一句老谋深算,可这一切,居然都出自于一个豆蔻少女的手段。心思毒辣,可见一斑。 或许是因为自己复杂的身份,湘南郡主不像其他贵女那样自视甚高,看池夏的时候总有种看乡野丫头的感觉,反倒是觉得对方格外顺眼。 再加上两人心性相似,一来二去的,竟成了闺中的手帕交。 湘南郡主带着一群手下,也不坐马车,直接驾马来到了公主府门前。 “去给本郡主开门。”她扬了扬下巴,神色倨傲。 跟在她一旁的手下连忙上前敲门,而另一人则跪伏在地,充当她下马时的脚踏。 来往的百姓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蹙眉,但很快又四散开来。如今京都谁人不知,湘南郡主性子娇纵,他们还是躲远点好,省的被这个郡主给迁怒,没看到人家正在气头上吗? 叩叩叩—— 厚重的杉木门发出了一声声的回响,大门自内打开,有个小厮从门缝中探出了一个脑袋,警惕的看向周围。 “你们是什么人?公主府门前也敢放肆?!” “放肆?呵,本郡主可不知道,一个公主府的下人也敢口出狂言了。”湘南郡主一言不合便甩出了手中的鞭子,随着一声破风声响起,那小厮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摸上自己的脸颊。 “不敢不敢,奴才不知道是郡主来访,不然就算是借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冒犯郡主啊。” 第四百四十八章 糊弄 那小厮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连滚带爬的退到了一边,恭迎湘南郡主入内。 湘南郡主冷哼了一声,拔腿就往里边走,“池夏!池夏你给我出来!为什么本郡主三番五次的请你,你都不愿意赏脸?!” 此时的池婉正在屋外修剪花枝,为了看住池夏,她这段时间直接住在了公主府。好在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公主身边的红人,倒也没有人怀疑。 听到湘南郡主嚣张的声音,池婉的手微微一抖,一朵开得正艳的芍药应声落地。望着光秃秃的花枝,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可惜了。 被这么一打岔,她也没了兴致,索性放下了手里的剪子,洗净手后迎了上去。 “什么风把郡主给吹来了?郡主这怒气冲冲的样子,可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惹您生气了?”池婉朝湘南郡主福了福身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去池夏闺房的道路。 见到来人,湘南郡主愣了一下,等看清楚对方是谁后,脸上的表情有一些微妙,“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池夏呢?让池夏出来!”话里话外,丝毫没有将池婉放在眼里。 池婉也不生气,只是不卑不亢的道,“公主殿下感染了水痘,不易见人,民女因为幼时得过水痘,所以在公主府照顾殿下的起居。” “水痘?”湘南郡主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这水痘可是能传染的,虽说池婉说她曾经得过,可万一把病菌给带出来了呢。 池婉看出了对方的退缩,不慌不忙的上前一步,“郡主殿下是想要探望公主吗?那随民女过来吧。” “不不不。”湘南郡主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恐,忙不迭的摇头,“不用了,既然池夏得了水痘,那该好好养病才是,本郡主就不打扰了。” 说完以后,便带着手下落荒而逃,开玩笑,水痘弄的不好可是要毁容的,她如花似玉的脸,哪能冒这样的风险。 望着湘南郡主越来越远的背影,池婉嘲讽的勾起了嘴角,“让人给受伤的小厮送点伤药,委屈他了。” 那小厮得了伤药以后,感恩戴德的行礼谢恩,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不委屈,为主子做事情是应该的。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伤了碰了是常事,还是第一次会有主子给他们伤药。 这一举动让公主府的下人们对池婉更加忠心了。 而湘南郡主在离开了公主府之后,将池夏得了水痘的事情给宣扬了出去,为了显示她和池夏之间姐妹情深,她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是自己亲眼所见,尽管她连池夏闺房的门都没有进去。 池婉听到这些话后,也没有揭穿对方,只吩咐人添油加醋了一番。 有了湘南郡主的话,再加上池婉的推波助澜,所有人都知道池夏得了水痘,自此便再也没有人上门探视,这倒是让池婉轻松了不少。 可那些贵女们碍于容貌不敢上门,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如此。 这日,秦海昊奉秦家家主所托,给池夏送改良过的公主朝服。之前的朝服池夏嫌不够华丽,央着国君重新做一件,国君将此事交给了秦家负责。 这一件衣服,可是无数顶尖的绣娘,花费了足足一年的功夫才做出来的,从细枝末节上,便可以窥见其用心程度。秦家家主不放心别人,特地让秦海昊亲自送过来。 池婉在听到秦海昊来访时,眉头紧皱,“他怎么来了?” 嘴里这么说,人还是迎了出去。 “秦公子。” “谢小姐,我父亲特命我将公主要的朝服送过来,如果有哪里不合适的,我再带回去让绣娘修改。”秦海昊微微颔首,说明了来意。 “这……”池婉欲言又止,仿佛很是为难,“公主殿下如今得了水痘,怕是不宜见人,不如我让一个身量相似的丫鬟过来试穿……” “万万不可。”还没等池婉说完,秦海昊就飞快的打断了她的话,“此朝服唯独公主殿下可以穿,哪里容得下丫鬟亵渎。” 池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不好糊弄。 她强笑着道,“可秦公子不能进入公主殿下的屋子,若是不小心感染了水痘,那可就麻烦了。” 见池婉三番五次的阻拦自己,秦海昊的心头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疑惑。恰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角的一株狗尾巴草,那草随处可见,并不稀奇。可怪就怪在,狗尾巴草的周围泥土湿润,隐隐还散发出一阵阵的药香。 作为常年征战的将军,秦海昊也识得一些简单的药材,他的鼻头微微耸动,闻出了里边的几味草药,心里的狐疑也跟着越来越重。 整个公主府里,如今需要用药的只有池夏一人,可看那狗尾巴草周围泥土的湿润程度,显然是经常被药汁浇洗。难不成给池夏的药,都被倒掉了? 如果说秦海昊原先还觉得,可能是哪个头疼脑热的下人随手倒掉的药渣,可是在闻出里边人参的味道后,他就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参珍贵,不是区区下人可以服用的,整个公主府,能够有资格用人参的,也就只有池夏和她身边的红人池婉。可池婉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像是有病的样子,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公主府里有古怪,恐怕池夏也并不是得了水痘这么简单。 这么一想,秦海昊的眼神也跟着变了,他嘴唇一抿,眼睛直直的盯着池婉,“谢小姐多虑了,我幼时也得过水痘,不怕被公主殿下传染。”他小时候当然没有得过水痘,但池婉不知道啊。 果然,听到这话,池婉脸上的笑容一僵,“这……” “怎么,谢小姐推三阻四的,莫不是公主其实并没有得水痘?”秦海昊一边说,一边注视着池婉的表情。 池婉虽然内心慌乱,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寸步不让,“秦公子为何这么说?公主殿下得水痘这件事情,可是湘南郡主亲口验证的,难不成秦公子是在怀疑湘南郡主?” “你不用把湘南郡主搬出来,如果你心里真的没有鬼,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探望公主?” “我……”面对秦海昊的咄咄逼人,池婉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急的额头上都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秦将军何必为难婉婉?” 池婉和秦海昊下意识的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正逆光而来。这一刻,谢语堂在池婉的心中宛如神邸。 望着池婉不知所措的样子,谢语堂微微皱起了眉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她的身前,有意无意的将池婉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俨然一副保护对方的样子。 “秦将军,公主殿下是女儿家,你一个大男人进入她的闺房,恐怕于理不合吧?”谢语堂一句话,就将局势扭转了过来。 池婉不由得长舒了口气,将对峙的局面交给了谢语堂,她相信,谢语堂一定能完美的解决这件事情。 秦海昊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快要成功让池婉松口了,都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眼神不善的打量对方,“谢副将为什么会来这里?” “末将思念内子,故来探望。”谢语堂从善如流的拱了拱手,望向池婉的眼睛里溢满了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谢语堂他们夫妻情深的样子,秦海昊就觉得心头堵得慌,像是有一团火焰,要从胸口跳出来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心口的燥意压下去,“英雄难过美人关,谢副将这般在意谢夫人,若是传了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向谢夫人讨教御夫之术呢。” 这话表面上像是在感叹,实则暗藏机锋。这里的人都以男子为天,一旦这样的话传了出去,只会让人觉得谢语堂惧内,是个和安南王一样的软蛋。这对他以后的升迁之路,可以说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事关谢语堂,池婉再也按捺不住了,想上前和对方理论。可她刚想开口,长袖下的手就被谢语堂轻轻的捏了捏。 给了池婉一个安抚的眼神后,谢语堂轻轻一笑,“秦将军说笑了,世人谁不羡慕赌书泼茶,红袖添香?有婉婉这般的妻子,是我的幸运。” 明明是想嘲讽谢语堂,可是对方欣然承认了自己惧内之后,秦海昊反而更加难受了。 望着眼前的一双璧人,他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脑门,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连自己真正的目的都忘记了。 最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公主府,等他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在了自家府门前。只有手上锦盒里的朝服,才告诉他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秦海昊苦笑了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此时的秦海昊尚且不知道,他胸口那股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郁气,名为嫉妒。 第四百五十章 风声鹤唳 看似把人打的皮开肉绽,但其实也就是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要是换了另一个糙汉子过来,说不定当场就能自己走回去。这林山会晕过去,也是因为身子骨太弱,再加上惊怒交加,一时承受不住罢了。 让军医用点金疮药,很快便又能够生龙活虎。 可其他人不知道谢语堂的留手,他们只看到了林山凄惨的样子,一时间内心五味陈杂。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一遭之后,军营里的纪律倒是好了一大截,那些农家子弟更加勤勉了,而其余的世家子弟,他们原本就是以林山为首,见到对方在谢语堂手下吃了亏,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每日跟着训练,再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对此,谢语堂却是有了其他的想法,当初他故意提到了国君,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作为一个帝王,总会想要把控全局,军队这么大的力量,国君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军营里就有不少国君的眼线。 原本他以为,将国君与世家的矛盾挑明,那些眼线便会顺势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没想到,他都这么说了,那些人还是无动于衷。若不是他提前调查过,知道对方的的确确是国君的人,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既然那些人不愿意暴露自己,唯一的原因就只能是国君目前还不信任自己,不肯将自己的底牌展示给他。 军帐里,烛火幽幽的晃动,谢语堂坐在桌案前,望着眼前的舆图,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烛光将他挺拔的身姿倒映在帐篷上,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山雨欲来风满楼。 知道了国君内心的真实想法后,谢语堂有意无意的开始替国君处理事务,那些棘手的为难的,所有大臣都避之不及的事情,他却一股脑的揽了下来,并且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完美的打了一个漂亮仗,让国君不由得刮目相看。 当初将谢语堂升为副将,国君也是存了提拔他的心思。如今朝堂上,世家的势力不容小觑,隐隐已经有了超过皇权的趋势。而新贵们根基不稳,虽然有他在背后支持,却难以和世家抗衡。 谢语堂的出现,可以说是国君绝望下的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将谢语堂培养成自己的人,牢牢的把控军队,就不怕世家大族趁势夺权。 在谢语堂办了好几件大事后,国君也渐渐的将他归入了自己的麾下,但所有的帝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疑心重,国君自然也不例外。谢语堂的出现就像是一阵无迹可寻的风,突然就在军队中展露了头角。 这让国君总是会往奸细那方面想,虽然欣赏对方,但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面对这么一个人才却不能够物尽其用,国君的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试探一下谢语堂。 这日,在散朝之前,一个大臣突然出列,“陛下,老臣有事启奏。” “哦?张大人有何要事?”国君故作不接的问道,其实心里门儿清。这张大人是他的人,今日站出来也是他的授意。 “回陛下,老臣得了一个消息,说今年的科举有考官私下贿赂,卖官售爵。”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他们平日里收些小恩小惠的也是常事,就算是卖官售爵,卖的也是一些地方小官,只要不是有心人去查,并不会被发现。 这么多年来,大臣之间彼此心照不宣,国君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事关科举就不一样了,那是上林国用于人才选拔的大事,轻易马虎不得。有人居然敢在科举上动手脚? 国君听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岂有此理!你们一个个胆子大了啊,是不是哪一天,连朕都要不放在眼里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但是再次重提,国君还是气得浑身颤抖。众人面对帝王的怒火,纷纷跪了一地,连呼不敢。不管他们内心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但在明面上,国君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国君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心中的怒火,他今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和这帮大臣虚以为蛇。 “有哪位爱卿愿意彻查此事,朕一定要把这些蛀虫都给抓出来,朝廷养你们,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贪污受贿的!”国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后那句话,可以说是从牙缝中给挤出来的。 他凌厉的眼神扫向众人,可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接下此事。毕竟这不是简单的贪污受贿,事关科举,一旦查起来,势必要将这次新上任的官员都牵连进去。那些官员里可不只是贫家子弟,有不少人来头不小,接下这个活,就等于和那些人正面对上。 还有卖官售爵,在场的谁没干过?要是想真的从源头查起,整个上林国的官员都逃不掉,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事情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说愿意与所有的官员为敌?只怕他们这头刚接下旨意,另一头就被人给盯上了。 国君给了他们一个选择,要么是做一个纯臣,斩断所有的退路。要么两边和稀泥,但是两边都容不下他们。 别人都能想到的,谢语堂自然也能够想到。只不过他和那些官员们不一样,他来上林国,本身就是为了获取国君的信任,与国君结盟,其余的并不在意。 所以在无人出来接旨,国君的脸色越来越黑的时候。谢语堂大步走到了金銮殿的中央,他躬身行了个礼,朗声道,“末将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好!好!好!”国君连说了三个好,脸上满是喜意。他原本的目的就是逼迫谢语堂接下这件事,没想到对方还不等他开口,便自己站了出来,一时之间,对他更加满意了。当场赐给他一把弯刀。 “这是朕当初征战沙场时所用的武器,如今朕老了,再也杀不动了。今日朕就把这弯刀赐给你,见弯刀如见朕。若是谢副将在调查时有人阻挠,可以不必禀明朕,先斩后奏。”国君爱惜的拂过刀鞘,亲自从龙椅上走下来,郑重的将弯刀交到了谢语堂的手中。 此话一出,众人看谢语堂的眼神顿时变的微妙了起来。国君如此厚待,只怕是想拉拢对方。 谢语堂心神微动,面上却不显露分毫。接过弯刀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末将领命。” 上林国开始了风声鹤唳的一段日子,谢语堂杀伐果决,丝毫没有给那些大臣们留情面,曾经他们做过的事情,被一桩桩一件件的抖搂了出来。谢语堂将这些都整理成了一本册子,呈给了国君。 国君龙颜大怒,当场摔碎了一整套他最喜爱的青花瓷盏。命人去那些大臣家里,抄家罢官,一时间,刑部大牢迎来了许多贵客。 事后国君特别心疼那套瓷盏,将这笔账都算在了那些犯事的大臣头上,命人在牢中严刑拷打。这些大臣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罪,当即便有人受不住,在受刑时一命呜呼。 朝堂上一阵腥风血雨,无数的大臣落马,换上了国君的亲信。看着焕然一新的朝堂,国君每日上朝时都意气风发。与之相对的是,林国公的脸色却是一日比一日难看。 这日,他将手下的人都召集了起来,一起商量对策。 “赵大人,沈大人都在这次的事情中被波及,再让谢语堂查下去,只怕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够幸免。”林国公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浑浊的眼睛里却是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那谢语堂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将人请过来好好敲打一番,必定不会再来为难国公爷。”李将军冷哼了一声,言语间满是不屑。 听到这话,还不等林国公开口,莫将军就率先泼了一盆冷水,“人家可不只是个毛头小子,还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有陛下在后面撑腰,除非国公爷亲自出面,否则很难让他打退堂鼓。” 这番话说的不可谓不巧妙,既打击了李将军,又顺势吹捧了林国公。 果然,林国公赞赏的瞟了一眼莫将军,转向李将军时,却是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谢语堂得了陛下亲赐的弯刀,你要是把他请过来,他借此压你一头怎么办?” 这李将军虽然忠心,可就是欠缺了些谋略,而这莫将军计谋虽多,却远不如李将军忠心。好在这两人互相制衡,倒也相安无事。 林国公微微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龙井,袅袅的雾气敛去了他眼中的若有所思。 “那……那怎么办?”李将军不知道,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林国公就将他和莫将军评头论足了一番,此时他眉头紧皱,显然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计策。 “莫将军,你怎么看?”林国公看向一旁的莫将军,这人从一开始就作壁上观,可想在他身边占有一席之地,又不肯尽心为他谋划。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第四百五十一章 花雕酒 被点到名字,莫将军不由得愣了一下,抬起头的瞬间,正好便对上林国公阴翳的眼神,似乎已经将他内心的小九九都看透了。 “看莫将军的样子,心中应该有了成算了,不知道莫将军是怎么打算的,说出来让大家听听。”林国公又添了一把火,将莫将军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冷汗顺着莫将军的额头潺潺落下。看林国公的架势,他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可行的方案来,怕是难以善了了。 电光火石之间,莫将军的心中便有了决定。他略微沉吟了一番,“那谢语堂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乡下小子,见识浅薄。只要我们能够拿出足够的利益,不怕他不动心。” “哦?”林国公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依你看来,我们要拿出怎样的利益?” “这世界上能打动人心的,不外乎就这么几种。奇珍异宝,田产商铺,还有……”莫将军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抿了一口茶,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女人。” “正可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我们不动声色的将人送到谢语堂的身边,温香软玉在怀,再加上时不时的吹枕边风,一定能够让谢语堂迷了神志,忘了彻查的念头。”随着话音落地,莫将军将手中的杯盏往桌面上一放。瓷器独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掷地有声。 “哈哈哈,莫将军果然足智多谋,既如此,这件事情便交由你去做,不要让我失望。”林国公高兴的抚掌大笑,连声称赞莫将军,惹得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嫉妒。 只有莫将军一个人,暗自在心中叫苦不迭,这件事情纯粹就是吃力不讨好,谢语堂那边能不能成功尚且还是个未知数,可他却是被林国公推上了风口浪尖。 虽然大家都是林国公一派的,可派系之间也有龃龉,林国公当着大家的面将此事交给他,自然会惹来有些人的不悦。其中,李将军便首当其冲。对方一直想要成为林国公手下的第一人,可林国公深谙制衡之术,就是吊着李将军的胃口,让对方为他卖命。 他跟李将军不同,早就察觉到了林国公的心思,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愿意出头。可今日,或许是之前的作壁上观惹恼了林国公,对方再也不愿意让自己置身事外。 知道自己躲不过,莫将军只好苦笑着应了下来。 谢语堂最近查案查的很顺利,有了国君给予他先斩后奏的特权,那些反抗的官员根本就不足为虑。可他却也不敢就这么掉以轻心,他知道,先前的那些不过权贵派系里的边缘人物,真正的核心并没有动摇。 他算着日子,觉得那些人也该按捺不住了。 果然,这日他下朝之时,莫将军有意无意的凑了过来。 “谢副将不愧是军中豪杰,杀伐果决,那些朝廷里的蛀虫在你的眼里无所遁形,真是令人佩服啊。”伸手不打笑脸人,莫将军开头便是一阵猛夸,直夸得谢语堂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莫将军谬赞了,末将也不过是替陛下办事罢了。说到底,还是陛下明察秋毫,才能肃清朝堂。我上林国能有这样的君主,实乃万民之幸。”谢语堂一边说,一边还朝金銮殿的方向拱了拱手,端的是一副忠心为国的样子。 听到这话,莫将军脸上的笑脸差点维持不住,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这谢语堂还真是油盐不进,旁人听到这些夸赞的话,不是应该商业互吹,互相恭维,然后他再顺势提出两人一起去酒楼喝杯酒,让安排好的美人与对方见面。 他计划的好好的,可对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一瞬间,莫将军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他甚至猜测,对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打算,所以才和他和稀泥的。 意识到对方的难缠之后,莫将军下意识的打起了退堂鼓,可他刚转过身子,便看到林国公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阴恻恻的眼神盯着他。 莫将军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国公根本就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换句话说,他只能够前进,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想明白了后,莫将军硬生生的将转身的动作换成了扭腰,硬着头皮对谢语堂道,“这人老了就是不一样,才在大殿上站了这么一会儿,腰便受不住了。对了谢副将,我听说万和楼新酿了一批花雕酒,不如一起去尝尝?” 这话题转的生硬,但莫将军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将谢语堂骗到万和楼,好和林国公交差。 听到莫将军的话,谢语堂差点笑出声来,也是为难他了,居然还能硬生生的把转身变成扭腰。虽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自己也正想要会会他们。但谢语堂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应下来。 一来,可以放松对方的警惕,这二来,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三催四请才能体现出他坚决的态度嘛。 心里存了逗弄对方的心思,谢语堂在表面上却丝毫不显,假装头疼的皱起了眉头,“这……末将还要去替陛下查案,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粗,哪里懂得什么花雕酒,还是不去了,省的平白糟蹋了人家的好酒。”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莫将军顿时急了,劝解的话脱口而出,“为陛下办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万和楼的花雕酒难得,一年也就这么几坛,谢副将要是不去尝尝,那可就太可惜了。” 为了让谢语堂上钩,莫将军还故意惋惜的摇了摇头,独自一人离去。若不是谢语堂知道对方的目的,恐怕还真的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提。 莫将军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内心却已经急的不行,他尽自己所能的放缓了步子,甚至走到半路时还停下来咳嗽了几声。短短十几米的距离,硬是被他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可不管他再怎么拖延,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在即将迈出宫门的时候,莫将军额头的冷汗不住的滑下,他又在马车前停顿了许久,才无可奈何的撩开了帘子。 就在他认命的闭上眼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等等。” 莫将军心中一动,眼睛蹭的一下睁开,里边满是希冀。 “末将仔细想了想,还是和莫将军一起去见识一下那花雕酒吧,毕竟人生在世,享受最为重要。”谢语堂羞赧的挠了挠后脑勺,将一个乡下土包子的模样演了个十成十。只是眼底微微的闪过了一丝嘲讽。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得了这话的莫将军简直快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维持镇定,“既如此,那谢副将就随我一同过去吧。我这马车简陋,还望谢副将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谢语堂连连摆手,三步并作两步上了马车,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喝酒了似的。 莫将军暗中嗤笑了一声,在两人各怀心思之下,马车晃晃悠悠的向万和楼驶去。 “将军,到了。”车夫的声音隔着车帘传入耳畔,莫将军率先撩开帘子下了马车。 谢语堂则亦步亦趋的跟在莫将军的身后,像是乡巴佬进城似的。 “小二,找一个雅间,把你们店里新酿的花雕酒拿出来。”莫将军倨傲的扬着下巴,闲庭信步的走入酒楼。一边说,一边还顺手扔给店小二一块金锞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哟,什么风把莫将军给吹来了,将军您这边请。”小二看到金锞子,顿时喜不自胜,点头哈腰的在前边引路。 两人在雅间落座,谢语堂东看看细看看,显得特别好奇。 “这个雅间是我常用的,既清静,又能够看到上林国的人生百态,谢副将以后过来,可以报我的名字,小二会带你过来。”莫将军正坐在窗口的位置,示意谢语堂过来。 谢语堂微微挑眉,从善如流的走到了窗口。只见楼下百姓们熙熙攘攘,叫卖声络绎不绝。这么看,倒是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没想到莫将军一个军营里的大老粗,也有这么雅致的时候。 还不等他细想,小二便端着花雕酒进来了。 “将军,您请慢用。”酒坛子的封口揭开后,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再配上酱红色的卤牛肉,直看的人食指大动。 “别站着了,来,坐。”莫将军客气的替谢语堂斟满了酒。 谢语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痛快!这花雕酒果然名不虚传。” “美酒就应该配美人,今日你我有缘,便让你见识一下这里知书姑娘的琴艺,也不枉来此一遭。”莫将军一边说,一边朝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身姿婀娜,脸上带着面纱的女子进入了雅间。 第四百五十二章 美人计 虽然看不到脸,但只从露出的眼睛,就能看出对方样貌不俗。 知书焚香净手,在焦尾琴前面跪坐下来,葱白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连串的音符便倾泻而下,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清风朗月,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谢语堂在知书进来的时候,瞳孔便微不可查的一缩,明白对方这是想要用美人计了。因为心里存了戒备,他在喝酒的时候也留了一个心眼,表面上和莫将军喝的畅快,背地里却暗自运气,将酒气从指间逼出。 所以几坛子花雕酒下去,他非但没有丝毫醉意,反倒是更加清醒了。 面对谢语堂的游刃有余,莫将军的心里却暗暗叫苦,这谢语堂的酒量怎么这么好,再喝下去,别说是灌醉对方了,只怕自己得先倒下。 意识到这一点后,莫将军决定将计划提前,他笑着与谢语堂推杯换盏,“我没骗你吧,这知书姑娘的琴音,可不是想听就能听的。多少达官显贵捧着银子上门,都难求得一曲,啧啧,便宜你小子了。” 这话就是个信号,知书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微微行礼,“将军谬赞了,小女子琴艺粗浅,献丑了。” 似乎是为了感谢对方的赞赏,知书婷婷袅袅的走到了桌前,素手轻台,斟满了酒杯,“今日得以见得两位将军,小女子佩服不已,这杯酒,就当是我敬两位将军的。”说完,她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一层薄薄的红晕在知书的脸上蔓延开来,她的眼角更是染上了绯色,水光潋滟,勾人的紧。 她像是不胜酒力,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然后顺势往谢语堂的怀里倒去。随着她的动作,脸上欲语还休的薄纱也飘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若是换了别的男子在这里,面对美人投怀送抱,指不定就要把持不住了,可如今坐在这里的是谢语堂,别说他心中原本就存了警惕,单单是对池婉的心意,就被可能会被面前的女子给得逞。 在知书快要碰到谢语堂胸口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油盐不进的谢语堂又如何,还不是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谢语堂飞快的往后撤了一步,恰好拉开了与知书之间的距离。 知书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倒在了地上,身上的疼痛一阵一阵的传来,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已经是一片青紫了。 “姑娘请自重,在下已有妻子。”谢语堂冷下了声音,“莫将军,我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将军的雅兴了。” 说完,也不等莫将军挽留,便大步离开了雅间。 莫将军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才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废物!” 这话是冲着知书去的,显然是将怒火迁移到了她的身上。知书低垂着脑袋,呐呐的不敢说话。 她本就是被豢养的扬州瘦马,这次被委以重任,本以为可以就此翻身,让主子注意到自己,没想到却功亏一篑。 谢语堂可不知道雅间内的后续,他出了万和楼后,只觉得神清气爽。对方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倒是自己之前太高看他们了。 经历这一遭以后,莫将军还不肯死心,三番五次的请谢语堂,谢语堂每次都应邀前往,却在关键时刻抽身离开,耍的莫将军团团转。 国君将谢语堂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对此感到满意,也暗暗的放下了戒心,心里谋划着再给谢语堂升个官,毕竟,以他的能力现在的能力,只当个副将委实有些屈才了。 与此同时,秦海昊却对谢语堂颇为不忿。 “他算什么东西,长的那么丑,凭什么能得谢婉的青睐?”自从之前在公主府一别后,秦海昊的脑中便总是出现池婉的身影,笑靥如花的,嗔怪怒骂的,仿佛池婉已经住进了他的脑海,让他难以忘怀。 时间长了,秦海昊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觉得自己怕是铁树开花,对池婉动了心了。之前没有看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还觉得谢语堂颇有才干,这会儿看明白以后,却是怎么看谢语堂怎么不顺眼了起来。 只要一想到池婉对自己没个好脸色,对谢语堂却处处维护,他的心里就非常不得劲。秦公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去讨好一个女人,却次次碰壁。池婉对他简直是避如蛇蝎,没说几句话便出言赶人。 其实这倒是秦海昊误会了池婉,他每次去找池婉都是在公主府,如今池夏还被囚禁在屋内,面对秦海昊的时候,池婉自然是心生警惕,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给打发掉。 可秦海昊不知道啊,他只觉得池婉一定是讨厌自己,他越想越觉得这是正确的答案,忍不住郁郁寡欢,甚至还学着那些公子哥买醉。 “公子,您不能再喝了。”小厮在旁边看秦海昊不要命的喝酒,忍不住一阵阵的心惊。 秦海昊已经喝了三大碗了,他酒量又不是很好,这样喝下去,迟早要喝醉。他喝醉是小事,可万一被秦老爷子知道了,觉得是他们小厮没有照顾好少爷怎么办? “怎么,我连酒都不能喝了?”秦海昊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一边说,一边又喝了一海碗。 小厮哪敢忤逆他,慌忙摆手,“公子当然可以喝,只是……只是酒水伤身,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秦海昊觉得胸口憋闷的厉害,抓着小厮的衣领,浓郁的酒气喷在对方的脸上,“你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她宁愿去理一个丑八怪,也不愿意搭理我?” 小厮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却还是一脸的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天下还有不理公子的人吗?那人一定是眼睛瞎了吧。” “你才瞎了!”听到这话,秦海昊顿时勃然大怒,只要一想到池婉那么好看的眼睛被说成瞎了,他心里就忍不住冒出一股火气。 小厮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公子,这……这,我……我不知道,我是瞎说的。” 秦海昊瞪了他一眼,“不知道就少说话。” 小厮在心中暗自腹诽,明明刚才是你自己询问我的,我好心回答,还要被你指责。 像是能猜到小厮的想法,秦海昊不悦的瞟了他一眼,哼道,“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小厮觉得他家公子今天简直不可理喻,到底是哪个人让他家公子变成这样的? “公子,您刚才说,那人对别人好,却对你爱答不理的,您有没有想过,问题可能出在别人身上?”小厮眼珠子一转,冒出了坏水。 秦海昊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有些道理,你继续说。” 小厮的脸上带上了谄媚的笑意,“您想啊,可能对方只是长得丑,但别的方面却很优秀呢?” 秦海昊的脸瞬间便黑沉了下来,小厮害怕的退后几步,生怕秦海昊等会儿会忍不住将酒水撒到他的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秦海昊脾气上来了,可不管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他从府里的老人那听说,秦海昊以前连秦老爷子都对着干过。 “一个丑八怪能有什么优秀的,充其量就是会打仗而已,而且说不定还不是他自己打的。”秦海昊愤愤不平的冷哼了一声,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嘴巴张的老大。 打仗?对啊,那个丑八怪不是个商人吗,他怎么会打仗? 秦海昊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了,还将小厮吓了一大跳,他赶紧跳开,紧张的望向秦海昊,“公子,你你你要干什么?” 秦海昊被他这没出息的样子给气笑了,斜睨了他一眼,“瞧瞧你那副怂包样子,你以为我要干嘛?狗奴才。” “嘿嘿,奴才就是胆子小,哪能跟公子您比啊。”小厮被这么说也不恼,而是笑嘻嘻的应承了下来,话语间满是讨好。 秦海昊懒得理他,披上外衣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小厮被对方这猝不及防的举动给弄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在后面边跑边喊,“公子,您要去哪儿啊?您等等奴才。” “闭嘴,不用你跟着。”秦海昊没好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也制止了小厮的脚步。 原本他就不想跟过去,只是觉得不能放任醉酒的秦海昊独自出门。这会儿得了秦海昊的命令,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抓起秦海昊吃剩下的酒菜,美滋滋的吃了一口,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可是你不让我跟的,不是我不想跟啊。” 秦海昊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他从秦家出来后,便直奔一个朋友家。 “哎哟,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什么风,居然把秦公子给吹来了?”朋友见到秦海昊急匆匆的样子,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倚着门框调侃。 秦海昊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抬脚走了进去,“我有件事要找你帮忙。”他这朋友家中是中立派,在朝堂上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 第四百五十三章 调查 他自己本人更是营造出了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倒是骗过了不少人。 也亏得自己是和对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掏鸟蛋抓麻雀,关系好的都能穿同一条裤子,对彼此的真实性格更是门儿清,这才没有被他给骗过去。 朋友懒洋洋的跟在后面,“哟,你居然有事情能求到我?稀罕事啊,说吧,我倒是很好奇,什么事情能困扰住咱们的秦二公子?” “三才,你正经点行不行?”秦海昊很看不惯三才这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三才瘫坐在椅子上,冲他眨了眨眼,“我很正经啊,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秦海昊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对方从椅子上拖起来的冲动,将自己今日造访的目的说了出来,“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谁,你的心上人?”三才蹭的坐直了身子,言语间满是兴奋。 秦海昊给了他一记眼刀,摇头道,“当然不是,是一个最近很得盛宠的副将。” 这下,连三才都迷惑了。 副将?秦海昊去调查一个副将做什么? “你跟人家有仇?”三才警惕地问道。 有仇,当然有仇,他凭什么能让谢婉青眼有加? 虽然内心不断的叫嚣,但良好的自制力到底是没让秦海昊将这些话给说出来,他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对方,只道,“你去查就是了,别的不用多管。” 三才假装了这么多年的纨绔子弟,在三教九流中都有自己的人脉,探查情报方面更是无往不利,有他帮忙,秦海昊很放心。 三才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却又不想就这么轻易帮助秦海昊,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帮你查到了你要如何谢我?” “请你喝酒。” 秦海昊非常懂得三才的弱点,他平生无欲无求,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打蛇打七寸,一捏一个准,三才眼珠子一转,比出了一根手指,“要一坛雪里红!” 雪里红够辣又够劲,但非常难买到,一般拥有的人都用来收藏,秦海昊倒是有几坛,他没拒绝,答应了下来。毕竟他并不嗜酒,那雪里红也是偶然得到的,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也未尝不可。 事情谈完之后,秦海昊觉得浑身舒畅,连走路都带风。在回去的路上甚至还买了一盒胭脂。 也不知道谢婉喜不喜欢。 他摩挲着手里的胭脂盒,想到池婉明媚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三才的消息果然很快,还不到两天的时间,秦海昊就被紧急叫到了对方的居所。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秦海昊一进去,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三才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很凝重,一向嬉皮笑脸的他,竟然难得的正经了起来。 秦海昊一愣,忙道,“怎么了?”那个丑八怪,不会真的有大毛病吧。 三才仍是没回答,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秦海昊被他看的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赶紧说啊,真是急死人了,是没查到还是怎么?没查到也没关系,没必要那么看着我。” 过了许久,三才才幽幽的叹了口气,“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原来是个商人?” 秦海昊见他问的奇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还是答道,“是啊,没错,就是商人,是有哪里不对吗?” “你说他是商人,那来上林国后,他有没有做过任何与贩卖有关的事情?”三才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哒哒的声音仿佛敲打在心脏上,一下又一下,无端的让人紧张了起来。 秦海昊想了想,这个他还真不清楚,不过池婉却是在得到国君的赏赐后,将店铺经营的风声水气。 想到池婉,他的心中便一阵暖意,好在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眼中的温柔一闪即逝,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估计是不屑做小商小贩的事情了吧。” “不对,你想,他们过来本来是经商的,却与皇室走得那么近,你不觉得这里边有问题吗?”三才犀利的指出。 秦海昊并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那个丑八怪的身份,难道真的不简单? “三才,你再去给我查,一定要给我找出他的小辫子来。”秦海昊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一旦让他找出破绽,那丑八怪就完蛋了,还当将军,做梦去吧。 秦海昊心里有些激动,仿佛马上就能在池婉的面前揭下谢语堂的面具。 另外,他隐隐还觉得,谢语堂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如果他不是商人,他为什么要来上林国,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么一想,秦海昊又觉得,问题比想象中还要棘手。这个谢语堂,到底是什么来历? 从三才那里出来后,秦海昊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他的后背被人给砸了一下。秦海昊下意识的回过头,只见一个香囊静静的掉落在地上,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子,正背对着他急步离去。 秦海昊看了看那个香囊,做工倒是很精致,但他并不想要。 他被人砸的东西多了,帕子,花果,香囊,荷包……但凡上街,一定能捡到这些东西。 就在秦海昊迟疑的片刻,有个人推了推他,催促道,“大哥,人家姑娘送你的东西,你怎么不要?” 说话这人一脸的艳羡,言语间还有着一丝嫉妒,不过在看清秦海昊的长相后,他就没有了嫉妒的心。比不过比不过,谁叫人家长得是真好。 秦海昊将香囊捡起来,满不在乎的交给这人,“给你吧,我不需要。” “这么好的香囊真的给我吗?”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那人愣了一下。 秦海昊点了点头,不由分说的将香囊塞到对方的怀里,然后抬脚便走,只留下那人还在原地傻笑。 一个香囊而已,至于吗?看着像是几辈子没见到过这东西似的。 秦海昊轻嗤了一声,走了几步后忽然想起来,这么久都没有见池夏出来了。按理说水痘也已经好了,这位公主自从被找回来之后,似乎是想把之前受过的苦都给补回来,可着劲的彰显自己的身份。哪里有宴会,哪里就有她的身影。 这也是为什么池夏树敌众多的原因之一,毕竟作为贵女,总希望自己能艳压群芳,你一个公主老是出来抢风头算什么? 有些场合也就罢了,可有些时候连主人家的风头都要抢,可不就犯了众怒了么。 池夏回京都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惹出一些幺蛾子,最近这么安分,实在是不像她的性格。 思及此,秦海昊脚步一顿,转身往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谢婉也在公主府,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谢婉了,秦海昊心里微微发烫,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公主府很好找,就在大街尽头最显眼的位置,秦海昊一路过来,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一直到了府门口,心里仍旧在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位公子,有拜帖吗?没有的话,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去。” 秦海昊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脚步。等听清楚对方的话以后,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诧异,这京都还有不认识他的人?真是稀奇。 或许是想给池婉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也没有发怒,好言好语地道,“这位大哥,麻烦你再看看,我是否可以进去?” 那两位看门的小厮果然认真的看了秦海昊一会儿,其中一人扯了扯另外一个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秦家哪位公子。” “是秦二公子!” 两人面面相觑,这两个小厮是新来的,在之前那个小厮伤了脸之后,才被安排过来,虽然有刻意的记过一些面孔,但到底时间不长,所以记得也不太清楚。 “可以进去了吗?”秦海昊彬彬有礼地问道,还朝他们展露了一个笑容。 “当然可以,您请。”小厮忙不迭的让路。 秦海昊进去后,并没有直接去找主人,而是到处走走看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秦公子,今日不请自来,所为何事?”一个声音忽地在身后响起。 秦海昊猛地回过头,手中的长剑刚想出鞘,就看到池婉正站在他的身后,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是有些不悦。 秦海昊忍不住呼吸一窒,随即便不动声色的将长剑收了回去,露出了自以为最完美的笑容,“谢小姐,抱歉,公主府内景致太好,在下一时看的太过入迷,还望谢小姐见谅。” 池婉怀疑的挑了挑眉,探视的眼神从头到脚的打量对方。秦海昊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强装镇定,装作没有看到对方不客气的眼神,干咳了一声,“谢小姐不请我去坐坐吗?” 虽说这人看着有些怪异,但来者是客,池婉也做不出那种直接把人往外赶的事情,便微微颔首,“秦公子随我去花厅坐坐吧。” 第四百五十四章 造访 秦海昊欣然前往,一路上,池婉一直在悄悄的打量秦海昊,总觉得他今天过来的目的没那么简单,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秦海昊忽然侧过头,正对上池婉探究的视线,风度翩翩的笑了笑,“谢小姐,看我做什么,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池婉慌乱的转移视线,心里不由的暗自懊恼,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礼。 “没有。” 面对池婉斩钉截铁的回答,秦海昊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倒也没有追问,两人在花厅坐下。 池婉吩咐下人去送茶过来,再一次开口问道,“秦公子还不说吗?” “说什么?”秦海昊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池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她姿态极为尊贵,一看就是经常接触这些东西的人,不像是个商人,倒仿佛如贵族一般。 见到这一幕,秦海昊的眸色不由得又深了一层。 “秦公子,这样就没意思了,你自从踏入公主府的府门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的,不要告诉我,秦公子只是有心事。”池婉也不想再跟他绕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秦海昊轻轻啜了口茶,神情要笑不笑,池婉越看越觉得狐疑,这样子还叫没事,那就有鬼了。 “谢小姐多虑了,秦某确实只是路过,顺道过来探望公主殿下罢了。现下已经是午饭时分,不知道秦某能不能留下蹭一顿饭?”秦海昊说的坦坦荡荡,一点没有被揭露后的尴尬。 池婉眼神微眯,冷冷的嗤笑了一声。这话也就只能骗骗三岁小孩,说是探望池夏,可在见到她后连提都没提过池夏,不过是托词罢了。 “府上没什么好吃的,恐怕不合秦公子的胃口。”池婉微微低下脑袋,掩下了眼中的冷光。 这话摆明了就是逐客令,秦海昊却仿佛没听出来似的,刷的一下展开扇子,装模作样的扇了扇,“谢小姐这就言重了,朋友相交,不在乎什么美食,只求能吃的开心,吃的热闹,你说是不是?” 池婉所有路都被他堵住了,满心郁闷,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能赶人家走,只好拧着眉道,“那行吧,我吩咐厨房准备。” 秦海昊没有阻止她的举动,从善如流的将扇子一收,俨然一副贵客的模样。 池婉越想越不对劲,秦海昊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千方百计的留下来只是为了吃一顿饭?要说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她肯定是不信的,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越想越头疼,忽而抬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处院子,那正是关着池夏的地方,池婉悚然一惊,莫不是……秦海昊知道池夏被自己软禁了? 正这么想着,耳边便响起了秦海昊的声音,“那处院子倒是小巧玲珑,不知道谢小姐可否带秦某过去逛逛 池婉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闻言便定了定心神,强装镇定道,“那是公主府的禁地,一般人都不许过去,抱歉了,秦公子。” 秦海昊状似遗憾的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可惜了。”一边说,还一边往那边眺望,似乎真的只是对那院子的景致感兴趣。 池婉的心砰砰直跳,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照常与秦海昊聊天。这让秦海昊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对方了,也许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商人。毕竟虽然说是与皇族交好,但严格来讲,与池婉频繁往来的也就只有池夏一人。 依照池夏阴晴不定的性子,突然看重一个民间女子,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太过稀奇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心里存了事情,用午膳的时候,秦海昊出神的望着眼前的菜肴,迟迟的没有动筷子,池婉催了好几次,他才反应过来,沉吟了片刻后,道,“再等等公主殿下吧,我毕竟是客人,不好先于主人动筷。” 听到这话,池婉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公主殿下这几日身体不适,每日都是由小厨房单独做菜,不与我们一起吃,你就不用管了。” 秦海昊诧异的挑了挑眉,“公主殿下的水痘还没有好全吗?我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去拜访呢,不行,我得先去拜访一番。”话音刚落,他就推开饭碗,起身便要往外走。 池婉暗暗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道,“公主殿下病中不会见任何人,秦公子你去了也是白去,还是坐下来好好用膳吧。尝尝这道佛跳墙,这可是连陛下都曾夸赞过的呢。”她一边说,一边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翅,放到了秦海昊的碗里,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秦海昊脚步一顿,状似失落的回身落座,嘴里喃喃道,“公主殿下竟然不见人,为什么呢?” 这人还有完没完,怎么这么多问题? 内心不断腹诽,池婉的面上却丝毫不显,耐心的回答道,“精神不济,她本来就在养病中,你这一去,反倒是打扰她了。” 秦海昊讪讪一笑,“看来是我的不是了,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谢小姐转告公主殿下,就说秦某希望她能早日康复,等到她痊愈的那天,秦某再过来拜访。” “一定。”池婉打着太极,将此话题揭过。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都只埋头吃饭,再也没人开口说话,屋内安静的只有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清脆如珍珠落盘。 池婉心里琢磨着,这个秦海昊吃完饭就该离开了,可没想到,对方却不按常理出牌。 用完午膳后,秦海昊又以喝茶消食的借口赖在府里,还东拉西扯的想从池婉身上套话。好在池婉警觉性高,任凭对方舌灿如莲,她都没有透露出丝毫口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池婉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秦海昊终于站了起来,含笑的拱了拱手,“今日打扰谢小姐了,下次秦某做东,到时候,还请谢小姐一定要赏脸啊。” 池婉胡乱的点头答应,实则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对方的话。 秦海昊得了准信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池婉才松懈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衫却是早已被冷汗给浸透了。 刚才秦海昊要去那个院子的时候,她是真的吓了一跳,生怕秦海昊发现其中的秘密,要知道,这事情如果被发现,他们的计划暴露事小,囚禁皇家公主,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别盟友还没找到,性命却先给丢了。 所以,池夏被关一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可是,秦海昊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而且,他好像是故意来查看池夏的情况似的。若不是自己应对的好,中间有好几次差点就就露馅了。 池婉拍着胸口,一脸的心有余悸。 这一次是躲过去了,但下一次呢?秦海昊要是再过来,难道还告诉他,池夏还病着?别说她说不出口,秦海昊也不是傻子,哪有人水痘会病这么久?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池婉坐立难安,只觉十分头疼。 这个秦海昊,还真是个麻烦精,以前就缠着她,经常给她找麻烦,现在倒好,说什么来探望公主,一听就是假话,他跟池夏又没什么好的交情,犯的着特地过来看她? 脑子里充斥着无数东西,池婉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今日应付秦海昊,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心力。 她不清楚,下次还能不能成功瞒过去,这个秘密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池婉想了许多,却始终没能想到好的办法,就在她焦头烂额之时,脑中忽然闪过了谢语堂的脸,她眼前一亮,高兴的一拍手掌,对啊,可以去找谢语堂啊,都怪她太着急了,居然把谢语堂给忘记了。在上林国,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以谢语堂的脑子,肯定能想出办法来的。 思及此,池婉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衣服,从角门出去找谢语堂。不巧的是,谢语堂这会儿居然不在军营里,听说是被国君叫去了,池婉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心里越发着急。 她在军帐里面来回踱步,王麻子他们劝了好久,都没能让她平静下来。 等谢语堂终于回来的时候,池婉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扑过去,埋进谢语堂的怀里,“听说你去宫里了,怎么样,国君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谢语堂轻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单手揽着池婉的肩背,将对方更用力的按进自己的怀里。 对于池婉的投怀送抱,他心里是颇为高兴的。 池婉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的动作有多么的暧昧,挣扎着要从谢语堂怀里出来。王麻子他们在池婉扑进谢语堂怀里的时候,就悄悄的离开了,临走前,还吩咐人不要靠近这里。 “别动。”谢语堂的手箍得紧紧的,不让她轻易挣脱。 他常年征战沙场,力气又怎么能是池婉这种弱女子可以相比的。 第四百五十五章 怀疑 池婉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索性也放弃了挣扎,乖乖的靠在他的怀里。 谢语堂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一只手抚摸着池婉的头发,温和道,“今天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见到池婉时,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谢语堂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担心池婉是被人给欺负了。 经他一提醒,池婉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她从谢语堂的怀里抬起头,担忧的道,“今天秦海昊来公主府了。” 谢语堂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又去公主府做什么?”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可男人也是。他之前就觉得秦海昊看池婉的眼神不对劲,如今听到这话,第一担忧的竟不是池夏被发现,而是池婉会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他跟我说是来探望池夏,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谢语堂眸子微眯,分析道,“秦海昊与池夏并没有什么交集,观秦海昊平时的所作所为,他应该是不喜欢池夏的,所以,不存在主动找池夏的道理。” “与我想的一样,可他就是来了,我怀疑,他可能知道池夏被我们关起来了,想来探听虚实。” “呵,以什么立场?不自量力罢了。”谢语堂发出了一声轻笑,言语间不屑至极。 秦海昊自然是没什么立场,不过,这个人要是较真起来,事情也会变得很棘手。 池婉轻轻的叹了口气,眉间的愁色更浓了,“我看他今天已经生疑了,下次再过来,我不见得能挡住他,若是他知道了池夏的事情,怕是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池夏这个人睚眦必报,今天自己囚禁了她,等她出去后一定会找办法报复回来,总之,还是挺麻烦的。 “别怕,会没事的,就算他发现了,也不一定就能戳穿我们。”谢语堂安慰的拍了拍池婉的手。 见对方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他想了想,道,“还有一个办法,能快速解决问题。” 听到这话,池婉的眼睛嗖的一下亮了,紧紧的盯着谢语堂,“是什么办法?” 池婉的变脸之快,让谢语堂不由得摇头失笑,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可以加快速度,等到国君决定帮助我们了,就不用再看那些人的脸色了。” 池婉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想要让国君答应出兵攻打东玄可并不容易。 首先要做的,便是取得国君的信任。 “你打算怎么做?” 谢语堂跟她逐一分析,“最近朝中有不少大臣想要与我交好,这是国君在试探我,我暂时肯定是不能跟他们走得太近的,免得引起国君怀疑。” “没错。”池婉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谢语堂微微一笑,眉眼间满是自信,神采飞扬,“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国君现在也在关注着我的动向。” “什么意思?”听到这话,池婉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谢语堂简明扼要,“朝中没有可用之人,国君也很着急。” 只一句话,池婉瞬间便明白了过来,没错,上林国人才稀缺,谢语堂的出现,对国君来说,也是一件非常惊喜的事情,这世上向来是珍宝易得,人才难得。故而谢语堂才会那么有把握。 但是,他们算来算去,却没算到,秦海昊此人已经对他们生了疑心。 自从他查出两人的身份有问题后,对谢语堂就更看不上眼了,但凡有谢语堂出现的地方,他就一定会去找茬。 在一次朝会上,南边出现了小股叛乱,国君让谢语堂领兵前去平叛,秦海昊立刻站出来反对,“杀鸡焉用牛刀?再说了,谢副将刚从前线回来,这时候再去平叛,是不是太过劳累了?” 国君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换了一位将军。 下朝后,谢语堂与几位大臣边走边闲谈,秦海昊故意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道,“谢副将在聊些什么?” 这些时日,只要国君想要对他委以重任,秦海昊便能找到各种理由截胡。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谢语堂自然也发现了秦海昊对他的敌意,他虽不明白原因,却也不想跟对方闹得太难看。毕竟,这个时候可是他们计划的关键时期,若是出了点岔子,他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只不过,他不想去跟秦海昊计较,不代表秦海昊就愿意放过他。 听到对方的声音,谢语堂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随便聊聊。” “秦某今日在陛下跟前,说不让你去平叛,这会儿谢副将心里,指不定是在记恨我吧?”秦海昊主动提起了刚才在朝堂上的事情,话语间满是耐人寻味。 谢语堂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没有的事,秦公子想多了。”说完便要离开,但秦海昊却仿佛看不懂脸色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谢语堂的身后,如同影子一般,十分的令人讨厌。 谢语堂不得不停下脚步,无奈的看向对方,“秦公子还有什么事?” 秦海昊摩挲着下巴,看了看他身边的另外两位大臣,笑的温文尔雅,“无事,刚才听说谢副将要请大人去吃饭,不知道我能不能去蹭一顿?” 之前,谢语堂就听池婉说,秦海昊蹭饭很讨厌,真的经历后才发现,这哪是令人讨厌,简直恨不得让人一剑砍了他。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却是明显的淡了几分,“秦公子想来便来,难道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秦海昊装作听不懂他话语里的意思,厚着脸皮跟了过去。 结果这一顿饭,不管他们谈什么,秦海昊都要打岔,谢语堂耐心耗尽,并不怎么搭理秦海昊,秦海昊却丝毫不在意。 这顿饭吃的让人窒息,散席后,秦海昊摸着肚子,满足的扬长而去,只留下谢语堂一人,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眸色越来越暗。 他回去后,将这事跟池婉一说,池婉也是气愤不已。 “这人怎么这样,他为什么非得跟我们过不去?” 谢语堂的眸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他应该是有所怀疑了。” 池婉咬着嘴唇,只觉得心中的不安越发严重。这种关键时候,可不能出现半点差错。秦海昊这人,在上林国的名气很大,就连国君也曾对他赞叹有佳。若是经由他的口,揭露他们的计划,那么即便是国君没有立刻相信,也会对他们有所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迟早会有长成参天大树的一天,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我猜他现在还没说的,大概是因为还没有证据。”谢语堂冷静的推测道。 池婉脸色凝重,微微颔首,“他虽然不知道我们的目的,但肯定想将水搅浑,好浑水摸鱼。这样不管我们要做什么,都只会更加艰难。” “怕只怕,他早已经在派人在暗中盯紧我们了,只要我们一有动作,他便立马能够察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忧。 在两人忧心忡忡的同时,另外一边,秦海昊也与三才相对而坐,秦海昊的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神色颇为冷酷,与平时那个温润如玉的形象大相径庭。 三才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满足的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时,就瞥见秦海昊难看的脸色,不由得挑了挑眉,“不是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来我这边就板着个脸。” 秦海昊长叹了口气,“那个丑八怪是个大祸害,我在琢磨,该怎么去对付他。” 听到这话,三才嗤笑了一声,“人家什么都没做,还帮上林国打了个胜仗,你对付他做什么?” 秦海昊幽怨的瞥了他一眼,郁闷地道,“你这人,政治嗅觉也太迟钝了一些,他有所图,自然是要先做出一些成绩,否则,拿什么取得陛下的信任。” “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这些人天天阴谋阳谋,算计来算计去的,也不嫌累的谎。再说了,就算他有目的,他单枪匹马的在上林国,又能掀得起多大的风浪?我觉得,你就是太过杞人忧天了。”三才懒洋洋的斜靠在椅背上,话里话外都是对秦海昊的嫌弃。 这些话并不能让秦海昊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行了,来来来,陪我杀几盘,好久没下棋了。”三才看不得好友这副模样,拉着人去隔间。 有了三才的打岔,秦海昊倒是略微的舒缓了自己的眉头,只是对谢语堂的怀疑却迟迟的没有消散,他似乎是认定了谢语堂有问题。 此后一段时间,秦海昊对谢语堂的敌意表现的越来越明显,甚至在朝堂上,也直接与谢语堂对呛,能在朝为官的,哪个不是人精?他们也都看出来了秦海昊跟谢语堂不对付。 有些看不惯谢语堂出身的,就与秦海昊走到了一起。也有一些大臣觉得秦海昊没法容人,愧对他的君子名声,总之,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小心思。 第四百五十六章 游说 秦海昊虽然一直在打击谢语堂,但也发现谢语堂性格沉稳,遇事冷静果决,头脑非常聪明,他根本没办法伤害到对方,反倒是让对方在一次次危机的解决中,逐步取得了国君的信任,晋升为了将军。 原先还是自己下属的人突然间能够与他平起平坐,这让他更加感觉到了危机。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愈演愈烈,可谓是一触即发。 这日,二人的马车在路上相遇,秦海昊不肯相让,吩咐车夫直接过去,倒是谢语堂退了一步,在一旁停了下来。 车夫疑惑的问道,“将军,这人无礼至极,一直在针对您,为何您还要容忍他?” 谢语堂瞥了他一眼,姿态从容,“不容忍,难道我们在这里打架吗?传到陛下那里,陛下会如何看我们?” 车夫觉得颇有道理,不住的点头。而秦海昊听到这话后,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从马车里探出了脑袋,眼神锐利的看向谢语堂,“有本事,你把真正的身份暴露出来,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 知道对方是在激自己,谢语堂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秦公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就此别过。”说完便让车夫驾马,径直离开了。 望着马车远去,秦海昊的脸登时就黑了下来,他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我一定会拆穿你的真面目的,你给我等着!” 另一边,池婉觉得一直守着公主府,难免会让人起疑心,于是决定从拜帖中选择一份赴约,也好混淆别人的视线。 她拜访了一位贵妇,宴席上与对方相谈甚欢,末了从人家家里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 然而,等她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时,笑容顿时僵住了,因为那人是秦海昊。 秦海昊是来找这家人的儿子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池婉,内心也有些诧异,但随即就走过来,面色不善的道,“我们聊聊。” 池婉想了想后便答应了,她也正想跟这位最近老是给他们添乱的人好好聊聊。 门房奇怪的看着离去的秦海昊,不是说好来找自家公子的吗,怎么就走了? 秦海昊带着池婉七拐八拐,随着地方越来越偏僻,池婉实在忍不住了,停下脚步,“你要带我去哪里?” 秦海昊脸色古怪,“你也知道害怕?” “什么意思?”池婉皱着眉头,觉得秦海昊实在太过奇怪,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好在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因为有小贩的叫卖,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倒也不怕秦海昊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看到她这一举动的秦海昊则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他以为自己要做什么,绑架她吗? 池婉见他迟迟不开口,忍不住催促道,“快说,不说我就走了。” 秦海昊这才反应过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你先说来听听。”池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警惕。她有预感,秦海昊今天可能是要与她摊牌。 秦海昊跨前一步,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一字一顿道,“你是什么人?” 果然,池婉心中一凛,脸上却只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我是谢婉啊,你是不是傻了?” “我是问你的真实身份。”秦海昊不为所动,眼神好似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看着池婉。 池婉脑子飞快的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既然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他肯定已经事先去调查过了,所以他问这话的目的,要听的不是你是什么人,而是你想要做什么。 可这能说吗?绝对不能说啊! 池婉的心里想了很多,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就是谢婉。”最后,池婉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秦海昊冷笑一声,倾身逼近池婉,眉眼阴鸷,“你说你们是商人,可依照我查到的消息,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此时的池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他去调查他们了! “既然你查了,就该知道,我和我的夫君都没有恶意,不是吗?”见瞒不过去了,池婉索性不闪不避,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 她对秦海昊也算是有所了解,值得庆幸的是,发现他们身份的不是别人,而是秦海昊。毕竟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脾气很差,心思却很端正。不至于会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将他们交出去。 这样的话,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帮了他们。 秦海昊摇头不买账,冷笑道,“你们现在没做是因为没有能力,不要急着反驳我,这个国家虽然小,但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容许你们这些人毁掉它,明白了吗?” 池婉叹了口气,认真的起誓,“秦公子,我发誓,我们绝不会毁掉上林国。” 即便是这样,秦海昊也依旧不肯信任对方,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池婉,似乎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可池婉十分镇定,坦坦荡荡的任凭他看。 见此,秦海昊不禁也有些疑惑,莫非是自己想多了?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一定有别的目的。 沉吟了一会儿,秦海昊退了一步,“我没办法相信你,除非,你告诉我,你们来此的目的。” 这人还真是,顽固的可怕。 池婉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想了想,道,“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没有恶意,而且我们的到来,非但不会伤害上林国,还会让它更加繁荣。” “所以,你来自哪里?” 池婉没想到,秦海昊居然这么难缠。 “我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池婉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了回答。 秦海昊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语气十分嚣张,带着志在必得。 “秦公子的能力我早就见识过了,您想要查什么,肯定能查到。”池婉非但没有反驳,反倒是顺着他的话。 秦海昊被她这么一捧,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好在他及时回过味来,沉着一张脸道,“不要以为你说的好听就能收买我了,我告诉你谢婉,这件事情还没完。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如果不想失败,就赶紧趁早离开。” “如果不走,你想怎么样?” 秦海昊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浑身上下都带着邪气,“我总能查到你们的马脚,到时候,你们的下场与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池婉与他对视一会,开口道,“秦海昊。” 她还是第一次叫秦海昊的名字,弄得秦海昊有些莫名,但心口又微微发烫,心里暗自唾弃自己,却是挑起一边眉眼,冷冷的睨过来。 这个眼神有着几分漫不经心,也有几分轻视,秦海昊对此颇为满意,就是这样,不能让她太得意。 池婉也不在意,只认真道,“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一句话便打破了秦海昊心中的旖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说不管就不管了?你糟蹋的可是我的国家,你有什么脸来让我不要管,嗯?” 对方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池婉颇为头疼,她试图跟他讲道理,“不是这样的,我跟你保证,我们会发展上林国,让它更加强大,绝不会伤害它,你相信我。” 秦海昊的眼中满是怀疑,明显的不相信。 见说服不了对方,池婉也不再坚持,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那就让时间来证明好了。” “你们当真没有别的目的?” 池婉一听有戏,连忙道,“我保证,你也看到了,我们来这里之后什么也没做,反而是帮助你们发展,对不对?” 秦海昊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是如此,可他心里还是堵得慌。这股火,发不出来有压不下去,导致他整个人难受的紧。 池婉继续游说,“秦公子,真的,你可以相信我们,这件事,你就先不要插手。” 只要秦海昊不插手,那么计划还是可以顺利的进行下去的。如果可以,池婉并不想伤害到任何人。 秦海昊神色变幻不定,池婉知道他心里纠结,正想拿话继续劝说,就见秦海昊突然翻脸,“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我会相信?” 池婉,“……” “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池婉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好声好气的问道。 秦海昊冷笑了一声,“除非你在陛下面前亲自承认自己的身份。”说罢,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池婉的胳膊。 池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秦海昊抓了个正着。在知道对方是想抓自己去见国君的时候,便剧烈的挣扎了起来,试图挣脱秦海昊的禁锢。可惜,凭借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远远不是秦海昊的对手。 “放手!”池婉心里有些着急,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尖锐了起来。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容许别人来算计自己。她虽然在秦海昊面前说的好听,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算计上林国的国君。 第四百五十七章 游说失败 在还没有得到国君绝对的信任之前,她是不可能去见国君的。而且,不但她不能去,她也要阻止秦海昊不去。 就在两人纠缠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秦公子,住手!” 熟悉的声音让池婉心里一喜,“语堂,你来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秦海昊的脸色更沉了,用了点力想要将池婉拽到自己身边,但谢语堂也抓住了池婉,两人僵持不下。 生怕拉扯的时候会伤到池婉,他不得不放开了手。 谢语堂立马将池婉护到了自己的身后,上下检查了她身上的情况,见没有受伤,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地,“还好吧?” “我没事。” “嗯,在这儿待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秦海昊冷眼看着这一幕,只觉一股怒火直接烧到了天灵盖。他忽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接冲着谢语堂而来。谢语堂因为背对着秦海昊,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倒是池婉,眼角余光瞥见了闪着寒光的剑身,惊呼了一声,“语堂,小心身后!” 话音刚落,剑锋已经逼到了眼前,谢语堂将池婉推到旁边,自己闪身避开,秦海昊招式非常快,一转眼,两人已经过了七八招。 “抽出你的鞭子!”秦海昊的声音随着刀剑的破风声传入耳畔。 谢语堂凝眉看着秦海昊,试图说服他,“秦公子,我并不想跟你打斗,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清楚便行。” 刚才的七八招,谢语堂都是在防守,丝毫没有要进攻的意思。他本来就不想跟秦海昊动手。 秦海昊并不想领情,冷冷一笑,“我们没什么可谈的,除了去见陛下。” 话说到这里,谢语堂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迟疑,抽出了腰间的长鞭。 前段时间,秦海昊百般针对谢语堂,他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心里一直都想着要教训这家伙了。现在正好,对方主动动手,他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跟他过几招。 思及此,谢语堂欺身而上,两人就此缠斗了起来。 秦海昊功夫不弱,而且出手快准狠。谢语堂的长鞭则刚柔并济。两人过了几十招,却始终分不出胜负。 池婉紧张地在旁边看着,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受伤。 若是谢语堂受伤,她心里会很难过,而若是秦海昊受伤,她怕他会恼羞成怒,更是盯着他们不放。 故而,池婉一个在旁边看着的,反而比正在缠斗的两人都要紧张。 谢语堂一招逼退秦海昊,出声道,“秦公子,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秦海昊立马不甘示弱,奋起突刺,逼得谢语堂连退了好几步,“不可能,你狼子野心,留在上林国,对上林国来说是个巨大的隐患。” “你知道我没有,我也希望这个国家好。” “没看出来,只看出你在算计这个国家。”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看的池婉心惊胆战。 所幸,这条路上的人在两人动手时都跑光了,倒是避免了伤及无辜。 “反正说什么你都不信,你以为,现在这个国家就很好?内政混乱,没有可用的人才,周边大国虎视眈眈,都说居安思危,你们却没有半点这种意识。”谢语堂毫不客气地指出。 秦海昊的动作迟钝了一下,随即又往前攻来,“这一切,都与你没有关系,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便行,只要你不来捣乱,上林国便会长治久安。” “你实在太过愚昧顽固了,上林国就是有你这种人,才一直固步自封,枉费你在上林国拥有这么大的名气,依我看,不过是只井底之蛙罢了。”谢语堂的言语间满是恨铁不成钢。 仿佛被戳到痛处,秦海昊陡然加大了攻势。见此,池婉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忍不住喊道,“语堂,小心!” 谢语堂防守的密不透风,一阵激烈的打斗中,忽然一人踉跄退下,池婉连忙去看,却是秦海昊退了出去。 “事情不会就这么完了的,你们等着。”秦海昊留下这句,转身疾奔而去,眨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池婉连忙跑到谢语堂跟前,紧张的上下打量,“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谢语堂安抚的抓着她的手,目光却仍是看着秦海昊离开的方向,眸中翻涌着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池婉顿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他受伤了?” “没有。”谢语堂根本没出杀招,不可能会伤到人。 见听到这话后,池婉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谢语堂戏谑的挑了挑眉,“你到底是怕他受伤,还是怕我受伤?” 池婉瞪了他一眼,“说这些做什么?你们谁受伤,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倒是。”谢语堂点了点头,然后又自负的扬了扬下巴,“我不可能受伤,就算要受伤,我也会拉着别人一起。” 池婉摇头失笑,却又很喜欢这样子意气风发的谢语堂,顺着他的话道,“好,你天下第一,行了吧。” 谢语堂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但很快,笑容又慢慢消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但是,秦海昊是真的很强。” “很强还不是被你打败了,可见你比他更强。”池婉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 谢语堂牵着池婉的手往回走,“不能这么说,他这次,好像并没有尽全力。” 听到这话,池婉惊讶的抬起了头,她看到秦海昊那么生气,恨不得立刻将他们送到菜市口斩首的模样,竟然还留了情? “他留情,倒不一定是因为不想让我受伤,可能是觉得,打败了我也没什么用,我估计,他应该还有别的计划。” 池婉心里一紧,谢语堂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手指紧张的反握住了自己的,可见是非常的担心。 “你怎么知道他留情了?” 说到底,谢语堂是战场上回来的,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斗,秦海昊虽然名声在外,但毕竟没有真刀真枪的拼杀过,打不过谢语堂也实属正常。 “我们之前交过手,他的功夫远非今天这个水平,所以,我知道他留了后手。”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孩儿正好从身旁经过,那小孩儿扛着一个比他还高的草垛,见到有人过来,连忙兜售,“公子,小姐,买一串糖葫芦吧?” 见那小孩儿可怜,池婉心软的停下了脚步。 谢语堂看出了池婉脸上的意动,随意的拨弄着草垛上的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三文钱。”小孩儿立刻道。 谢语堂掏出六文钱,买了两串,都递给池婉,“吃吧。” “你不吃?”池婉接过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上林国没有多少卖糖葫芦的,池婉也确实有些想念糖葫芦的味道了。 谢语堂微微一笑,“你吃,我看着就好。” 池婉举着两串糖葫芦,发现两只手都被占满了,没有手去牵谢语堂,不由得有些苦恼。谢语堂看她原地纠结,觉得对方格外的可爱,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喂,你来帮帮我啊。”池婉不依了,这人怎么回事,不帮她也就算了,怎么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干看着? 见池婉快要恼羞成怒了,谢语堂这才走过去,拿过她手上的另外一串糖葫芦,空出的那只手则牵住池婉,两人十指交扣,池婉这才算是满意。 “走吧。” 谢语堂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池婉红艳艳的嘴唇,若有所思的道,“我忽然也想吃糖葫芦了。” 池婉不明所以,大方的递出了手上的糖葫芦,“好啊,那这一串就给你了。” “不,我不吃这个。” 就在池婉疑惑的时候,只见谢语堂忽然俯身过来,咬住了她嘴上的糖葫芦,她吓了一跳,嘴巴张的大大的,眼睛因为受到惊吓瞪得滚圆。 谢语堂咬住了糖葫芦,却不急着离开,慢动作似得看着池婉的表情,像是很享受她此刻的吃惊。 咔嚓一声,糖葫芦外层的碎片掉落在两人的唇瓣上,谢语堂这才退开。池婉手忙脚乱的去.舔嘴唇,脸颊蔓延上了一层绯色,动作十分好笑,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谢语堂看的非常喜欢,伸出手拂过她的嘴角,随后又放在嘴唇边舔了一下,缓缓道,“甜的。” 池婉整张脸宛如红透的苹果,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发现这是条僻静的巷子,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放下心来,鼓着脸瞪向谢语堂,这人怎么回事啊,这还是在大街上呢,刚才吓得她的心脏都差点要跳出来了。 “你做什么啊。”池婉指责的话语非但没有什么气势,反而因为害羞而带上了些许沙哑,欲语还休。惹得谢语堂浑身燥热,喉结上下滚动。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谢语堂却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池婉看着就觉得心里有气。 谢语堂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伸出手,想摸摸池婉的脑袋,池婉却不给摸,往后一仰躲开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使臣来访 谢语堂不依不饶,长臂一伸。三千青丝尽握手中,他这才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你嘴角沾了点糖屑,我帮你拿掉啊。”语气十分无辜。 池婉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哪里是糖屑,分明就是故意的。 “胡说八道,拿掉就拿掉,干嘛要往嘴里放,多脏啊。”她底气不足的嗫嚅道。 “你是自己嫌弃自己脏吗,不脏的,婉婉最干净了。” 池婉心里挺高兴,没好意思继续跟谢语堂争论下去,抬脚就要往前走,嘴里还嘟囔着,“你这个人真是的,也太过分了,我不跟你说了。” 听着池婉娇嗔的话,谢语堂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眼神无比宠溺。他身高腿长,等池婉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去追,三步两步便轻易的追上了对方。 “婉婉,不闹了,我们说正事。” “谁跟你闹啊,我才没有。” 谢语堂举起双手,连连投降,“好好好,是我的错,你就别生气了。” 可无论他怎么讨饶,池婉就是不肯看他,谢语堂灵机一动,“刚才说到哪里了,怎么想不起来了?” 本来不想理他的,可看他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池婉忍不住提醒道,“说到秦海昊的功夫,你说他今天留手了。” 谢语堂看着她笑,在池婉发怒前,赶紧正色起来,“对,所以,我发现这个人的脑子很好使,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加难对付,我们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 提到正事,池婉也严肃起来,“他会不会去国君面前告发我们?”这是她目前最担心的事情了。 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要是国君不信任他们,那他们便失去了所有的仰仗,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一个死字。 谢语堂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若是他真的存了那样的心思,就不会来找我们,而是直接去国君那里了。” 池婉觉得有几分道理,内心稍稍的放松了一些。 “接下来,他估计会更加针对我们,婉婉,你要小心一些。”谢语堂拧眉望向池婉,秦海昊针对他倒是没什么。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池婉可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秦海昊这个人,不能用常理去推测,他经常能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知道,其实相比我,我觉得,他针对你的可能性更大。”池婉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女子,哪怕再能干,也不能参与朝政。 可谢语堂就不一样了,一旦国君重用他,他就等于是接触到了上林国的权利顶峰,会干很多关乎这个国家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秦海昊每次见到谢语堂,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原因。 听到这话,谢语堂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所以,我们必须要加快计划的执行速度,否则,我怕秦海昊会从中作梗。” 池婉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不由得有些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去招惹这个人了,弄得现在像是身上被沾了块牛皮糖似的,怎么扯也扯不掉。 似乎是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谢语堂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关你的事,要说他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们,其实跟的我关系更大,毕竟,我也算是间接的杀了他的弟弟。” 话未说完,池婉就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左右看了看,紧张道,“在外面不要说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既然决定了要上战场,那肯定知道会有战死的一天。” 谢语堂握住她的手,亲了亲,眼里全是笑意,“嗯,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池婉这才放下心,秦海昊已经很针对他们了,她不希望,对方会因此而更加憎恨谢语堂。 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自从那日秦海昊离开之后,池婉的心就一直被提在半空中,生怕秦海昊在冲动下直接跑到皇宫里,将他们的身份都给说出来。 庆幸的是,秦海昊并没有这么做。 等了几天都不见动静,像是那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池婉的心才彻底的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国君也愈发信任谢语堂,将不少事情都交付给他去做。谢语堂每一件都办的十分漂亮,让国君非常高兴。 “谢将军干得不错,东边的这条河一直是朕头疼的事情,有了谢将军这个治水的法子,以后中下游的百姓便都不会再受水患的困扰了。”国君看完谢语堂承上的奏折后,龙心大悦,在御书房直接夸了他一顿。 面对如此夸赞,谢语堂也没有喜形于色,而是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多谢陛下夸奖,微臣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谦虚温和,上进又有能力,这样的大臣,谁会不喜欢? 国君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满意,赏赐了谢语堂不少东西,然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对了,过几日有东玄国的使者过来,这接待的事情就交给谢将军负责了,不要让朕失望。” 听到东玄国三个字,谢语堂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这个动作非常细微,国君并没有看到。 他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微臣愿意为陛下分忧。” 国君微微颔首,嘱咐道,“东玄国是个大国,咱们惹不起,到时候,谢将军姿态放的低一点,免得使者回去之后,在楚王面前说咱们的不是。” 这就是小国家的悲哀了,因为没有能力跟大国抗衡,所以只有尽可能的让自己显的恭敬一点,以期望大国能够容下他们。 “是,臣遵命。”楚王二字让谢语堂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 “下去吧,你办事,朕是放心的。” 谢语堂退了出去,回望巍峨的宫殿,不由得吐出了一口浊气,东玄国的使者又如何?他现在的身份是上林国的将军,与东玄国再无半点瓜葛。 当初他是被东玄国赶出来,如今再见到东玄国的使者,也只当寻常国家便是了。 谢语堂在着手帮助国君处理事情后,已经陆陆续续的接待了不少国家的使臣,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东玄国的使者打交道。 回去后,谢语堂便将这事情告诉了池婉,自从她开始出门交际后,便搬回了原来的住处。毕竟一直住在公主府里,总归会惹来一些闲话。 毕竟这世界上有红眼病的人多了去了,她已经听到不少说她为了巴结公主,连脸面都不要了的这种话。 池婉此时正在书房临帖,听到谢语堂的话后,表现也很淡漠,“来便来了,跟咱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见对方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谢语堂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对,跟咱们没有关系。” “会不会是熟人,能不能认出来你啊?”池婉忽然皱起眉头,言语间满是担心,她拿笔的手微微停顿,饱蘸笔墨的狼毫在纸上留下了一团墨迹。 这张帖子怕是毁了。 池婉叹了口气,索性放下了笔。 谢语堂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我这副样子,就是楚王亲自过来,也未必能认的出来,更何况,来的使者以前未必见过我。” 池婉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道,“忘记了,你易了容。这便没什么可以害怕的了,尽管来吧。” 之前在宫宴上引起骚动后,谢语堂便用易容术在脸上填了一道伤疤,直言自己是杀敌时不小心留下的。那伤疤从左额角一直横贯到右耳根,硬生生将他俊美的脸庞变得狰狞了起来。这也是为什么秦海昊会说他是丑八怪的原因。 听到池婉的话。谢语堂好笑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开始看起了公文。 池婉识趣的想要退出去,却被谢语堂拉住了手,头也不抬地道,“陪我,嗯?” “我去厨房看看,给你做些吃的。” 谢语堂纠结了一下,还是放开了她的手,只是忍不住道,“那就做那个乳酪好了,我上次吃了一些,觉得味道挺不错的。” 池婉有些意外的抬起了头,谢语堂的口味非常刁钻,寻常点心他连碰都不会碰,难得有能入得了他的嘴的。 “好,你喜欢的话我就多做一些。”池婉笑眯了眼,兴冲冲的出去了。 日子过得很平静,谢语堂的能力逐步得到施展,国君每次都能在他身上发现惊喜,开始愈发的倚重他。 盛宠之下,谢语堂倒是表现的非常镇定,对待大臣们谦逊有礼,每日下朝便去处理事物,十分勤恳。因此那些原本还嫉妒他的大臣们,最后竟然也慢慢的转变了看法,提起他便赞不绝口。 秦海昊一直在默默的观察谢语堂,他很不甘心的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的把柄。 为此,他还偷偷的跟踪过谢语堂,结果发现与对方往来的人,都是一些同样清正廉明的官员。 难道,自己真的是误会他了? 秦海昊的内心开始了动摇。 而谢语堂也知道秦海昊在监视着他,因此一刻也不敢松懈,他本就不是那等尸位素餐的人,在东玄国的时候是,现在同样也是。 第四百五十九章 生辰宴会 有好几次,谢语堂遇到秦海昊的时候,以为对方也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冷嘲热讽,再或者是威胁他一番,可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居然只当做没看到他似的。虽然仍旧臭着一张脸,但与之前相比,已经是好了太多了。 或许对方已经放下芥蒂了吧,谢语堂心里暗暗高兴。 在一个官员的生辰宴会上,大家都陆续上前去给寿星敬酒,谢语堂自然也不例外,他不希望自己显得太过另类,因此也端着酒杯凑了上去。 恰巧秦海昊也在这时候过来,两人迎面碰上,谢语堂礼貌的退后一步,示意对方先过去。 秦海昊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是那等没品的人吗,连敬酒都抢?” 听到这话,谢语堂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很快便反应过来,秦海昊这是不愿意在他之前呢,他当下也不再谦让,走了上去。 秦海昊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很是复杂。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几次三番的去针对他,他好似完全不在意。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出来的?秦海昊想不明白,只觉得内心格外烦躁。 谢语堂表现的越好,他心里就越郁闷,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谢语堂这个人好的,那池婉又有什么理由不选择他,而选择自己呢?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高人气,在池婉这里碰了壁,能力也被谢语堂碾压。 这个秦家新一代最杰出的少爷,第一次觉得居然还有自己解决不了的烦恼,干脆化悲愤为食欲,随意的坐了下来,大快朵颐。本身酒量就不怎么好的他,在酒过三巡之后,便已经醉的找不着北了。 喝醉的秦海昊自然有秦家的人过来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就那么尖,在门口一众的车马当中,一眼就看到了属于谢语堂的那辆,而且还看到了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 她静静的站在马车边,等待着谢语堂,姿态闲适,身影亭亭,秦海昊不禁看的呆住了。 平心而论,他看过的美人多了去了,池婉不是最美的,但她身上就是有一种气质,这种气质仿佛能勾人魂魄,让他移不开视线。 “公子,公子?”小厮轻轻唤道,见秦海昊没有反应,不由得又加大了音量。 秦海昊一个机灵,顿时回过神来,怒瞪着小厮,“你做什么,想吓死爷吗?” 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小厮愣了一下,随后委屈巴巴的说道,“公子,您看什么看的那么入迷?小人都叫了您好多次了,可是您都没有反应,小人没办法,这才大声叫您的。” 秦海昊也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了,他居然看池婉看的入了神。 抿了抿唇,秦海昊神色阴沉,心里有气无处发,干脆踢了一脚马车,“坐什么马车?去,给爷弄一匹马来。” 小厮苦着脸劝道,“公子,您喝醉了,不能骑马啊。” 而且现在天也黑了,万一踩到人可怎么办? 秦家是大家族,在上林国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可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人命,就算是秦家也保不了公子。 秦海昊本来也不是想真的骑马,他就是故意找茬,可小厮那么一说,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他登时觉得下不来台,酒都醒了几分,胸口的憋闷全都转化成怒气,恶狠狠的瞪向小厮,“你给我闭嘴,你说谁喝醉了,爷才没喝醉。” “是是是,您没喝醉,那咱们赶紧回去吧,老夫人一定在家等着公子呢。”和醉鬼是没有道理可以讲得,小厮放轻了声音,连哄带骗的拉了拉秦海昊的衣袖。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小厮只觉得脸上臊得慌,想让秦海昊赶紧上马车。 秦海昊红着眼睛瞪了他许久,到底是挨不住众人探究的视线。这才不情不愿的爬上了马车,可是因为喝醉了,身体不平衡,他一脚踩空,差点从马车上栽下来。 吓得小厮连忙扑过去扶住他,自己被压了个结结实实,秦海昊还要冲他发脾气,“没用的东西,谁要你扶了?你觉得爷是要跌下去了对吧,爷偏不下去。” 周围有人朝这边看,发出吃吃的笑声。 池婉也听到了动静,往这边看过来,却看到那帘子立马就被人拉下去了。 秦海昊不愿意自己狼狈的模样被池婉看到,因此吩咐道,“快点驾车,蠢货。”闹闹哄哄好一阵,他们才终于离开。 “看什么?”此时谢语堂也出来了,好奇的顺着池婉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池婉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话音刚落,她便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的看向对方,“你今天又喝酒了?都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别喝酒。一身的酒味,待会儿不要靠近我。” 谢语堂委屈的举高双手,差点没指天发誓,“冤枉啊娘子,今日是王大人的生辰宴会,所有人都喝了,为夫不能不喝。” “今日就饶过你,不过你不要靠近我一步以内,我闻不惯酒味。”池婉自顾自的爬上马车。 谢语堂也紧跟着上去,故意靠近池婉,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陶醉的眯起了眼睛,“娘子好香。” 见到对方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池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伸出手用力推他。但她一推,谢语堂就整个人往下倒,头还磕到了车壁,吓得她立马收回了手。 “喝点醒酒汤吧。”池婉从特意带过来的食盒里,拿出了一份汤,递给谢语堂。 谢语堂看着她笑,嘴里嫌弃着,心里却一直记挂着你,他的娘子,怎么那么好。 “快擦擦吧,笑的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池婉扔给他一条帕子,谢语堂连忙接过去,擦了擦嘴,将帕子拿在手里,不打算还回去了。 “婉婉,你今天来接我,我很高兴,不过下次不要来了。” “为什么?” 又说高兴,又让她不要来了,怎么听怎么矛盾。 谢语堂一本正经道,“我心疼,不想让你奔波。” 池婉心里有些甜,将头扭向窗子,口是心非道,“谁稀罕来接你,不来就不来,我乐得轻松。” 谢语堂搂着人,高兴的亲了一口。与这边的其乐融融相比,秦海昊就有些惨了。 他在半路就吐了个天翻地覆,小厮急得团团转,却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不停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抚,嘴上不住的念叨,“都说了让公子少喝一点,现在难过了是吧?下次不要再喝了。” 秦海昊正是难过的时候,闻言一把推开小厮,怒瞪着他道,“滚开!” 小厮被大力推开,只缓了缓神便又凑了过来,没办法,他若是不管秦海昊,回去老夫人一定会拿他是问。 “公子,你可以拿小人撒气,不过,难过的还是你啊。” “你他娘的怎么那么多废话!” 小厮讪讪的笑了笑,“公子不喜欢我说,那我就不说了,我们可以上车回去了吗?” 秦海昊抱着大树,凄惨的想,想他堂堂秦家二公子,全京城女子最想嫁的人,居然也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秦海昊也不顾小厮的呼喊,自己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又回了马车。 马车行驶的时候免不了晃动,没过一会,秦海昊又哇的一声,吐在了马车上。这下,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了,死也不肯坐弥漫着呕吐味道的马车,非要自己下车走路。 没办法,小厮只好一边看着他,一边叫人去再赶一辆车过来。 折腾到了深夜,才将秦海昊给送回去。 翌日,宿醉醒来的秦海昊只觉得脑袋如针扎一般疼痛,他坐在床上,揉着额角想了半天,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谢语堂。不知道同样也喝醉了的他,是否也跟自己一样难过? 想来是不会的,因为他有人精心服侍,而自己呢?只有一个蠢小厮。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海昊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公子,您醒了?” 秦海昊诧异的抬起了头,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端着洗漱用的脸盆,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或许是怕脸盆里的水会打湿衣袖,她把袖子都卷了起来,露出了如莲藕一般的双臂。 “你是谁?”秦海昊面无表情的问道。 “奴婢是来服侍公子的,公子宿醉,头一定很疼吧,让奴婢给您按一按。”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轻柔的在秦海昊的太阳穴上揉捏,让他一瞬间忘记了诸多的烦恼,闭上眼睛闻着女子身上的香气,专心的享受起来。 “公子,公子?”半睡半醒间,秦海昊听到这个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谢婉?”秦海昊猝然一惊,只见谢婉正衣衫不整的坐在他的身边,一只手还揽着他的胳膊,朝他笑的格外醉人。 秦海昊心里本就对她有些旖旎心思,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当即将女子拉过来,成就了云雨好事。 第四百六十章 流连花丛 自那后,秦海昊也不再禁锢自己,日日流连花丛,与美酒和美人作伴,好不快活。 秦海昊在花丛中玩的久了,偶尔清醒过来,也会觉得一阵的空虚。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公子,让妾身再陪您喝一杯。” 不等秦海昊想明白,一双藕臂自身后伸了过来,虚虚搂住了秦海昊的腰,随后,清冽辛辣的酒水送到了唇边。 秦海昊微微垂眸,如眼的便是女子染着些许醉意的脸,透着一股子浓重的风尘气息。他忽然觉得一阵不耐烦,一把推开女子,厌恶的皱起了眉头,“滚开!” 女子没有防备,整个人都跌到了地上,嘴里发出一声惊呼,眸中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秦海昊,还妄图用这招打动他。 秦海昊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指着门道,“出去。” “公子……”女子嗫嚅着,依旧不甘心的想要打动对方。 秦海昊却陡然提高了声音,暴喝一声,“出去!” 女子不敢再多说,狼狈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秦海昊一屁股坐在美人榻上,揉了揉酸胀的额头,又将被女子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拢好,心里抑制不住的烦躁。 脑海里仿佛又出现了池婉的脸,只不过,那张脸却是离他越来越远。 秦海昊用力的捶了下桌子,恨恨地想,他活了二十多年,生平头一次对人动心,竟然是个有夫之妇。 可让他就这么放弃,又始终不甘心。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另外一个像池婉那么特别的人了。 想到这,秦海昊就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与秦海昊的夜夜笙歌不一样,因着接连办好了几件事,谢语堂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国君也越来越信任他,隐隐有了凌驾群臣之势。 朝会上,谢语堂侃侃而谈,国君面带笑容的听着,群臣纵然有不甘心的,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骂谢语堂,不敢在国君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一夜未眠的秦海昊强忍着困意,在听到谢语堂的声音后,睡意顿时消散了不少。再看看上首国君的笑脸,秦海昊的神情慢慢的凝重了起来。 这些天,他虽然过得颓废了一些,但朝中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忘记。因为不放心谢语堂,所以他一直派人在暗中关注着对方,眼看着谢语堂的地位节节攀升,他内心的焦灼也是日益加重。 盯着谢语堂的修长的背影,秦海昊眸色渐渐变深。 “爱卿还有没有事要奏?”国君扫视了一眼,见众人都不说话,便摆了摆手,“退朝吧。”说完,便率先起身离开了。 秦海昊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快走几步,追上了国君的贴身公公,“公公,我想见陛下。” 太监愣了一下,随后展露出了谄媚的笑脸,“陛下这会儿应该回御书房了,容奴才先去通报。” 秦家主极为看重这位秦二公子,以后说不定会将秦家叫到他的手里,可不得可劲的巴结嘛。 电光火石间,太监就决定亲自去禀报陛下,给这位秦二公子留下一个好印象,结个善缘。 面对对方的刻意讨好,秦海昊脸色不变,只是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麻烦公公了。” 太监笑着连连摆手,直言客气,随后便领着秦海昊去了御书房。 国君听说秦海昊求见,头也没抬地道,“哦?让他进来吧,说起来,秦家的这个二公子,最近貌似没什么建树啊。” 太监陪着笑脸,没敢接话,转身去将秦海昊带了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秦海昊恭敬地行礼。 国君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发现秦海昊眼底略带着青黑,神色有些疲惫。他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语气却是温和,“听说秦将军找朕有事?” “微臣的确有事要奏。”秦海昊整理着词句。 谢语堂今非昔比,早已不是之前那个没有背景的小子,贸然说话,非但不能扳倒他,还可能搭上自己。 国君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什么事,看秦将军的样子似乎很为难?” 秦海昊咬了咬牙,决定和盘托出,“陛下,谢语堂此人来历不明,不可太过相信。” 听到这话,国君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收了起来,高深莫测的看着秦海昊。 这个年轻人,他曾经寄予厚望,虽说是出自秦家,他不敢太过重用,但实在是惜才,所以也算是很倚重了。 只不过,有了谢语堂之后,秦海昊好像突然就被比了下去。 国君意兴阑珊的道,“秦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海昊也豁是出去了,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谢语堂刮下一层皮,就算扳不倒他,也不能让国君重用他。 思及此,秦海昊抬起头,眼睛直视国君,“陛下,难道您就从来没考虑过谢语堂的出身吗?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子,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可见他的来历不凡,只是隐瞒了您。” 闻言,国君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秦海昊心里暗自高兴,怀疑吧怀疑吧,最好立马就去彻查谢语堂。 谁知,国君盯着他看了半晌,来了一句,“这不正说明,谢将军是难得的人才?” 秦海昊顿时一僵,嘴角微微抽搐,他不是这个意思啊,他是想贬低谢语堂,可不是想夸赞他。 虽然内心在不断的叫嚣,但表面上,秦海昊还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陛下,微臣知道人才难得。只是,微臣还是觉得,以谢将军的出身,他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 秦海昊急着抹黑谢语堂的样子,让国君不由得有些反感。他站起来,负手于身后,来回踱着步,时不时看秦海昊一眼,却迟迟没有说话。 气氛无端的就凝滞了起来。 秦海昊心里忐忑,视线微微下垂,却一眼瞟到了案头的一份奏折。这是一个国君新近提拔的年轻官员呈上来的,上面写明秦家家族势大,恐威胁到皇家。 只瞟见一行字,秦海昊的额头便沁出了冷汗。 因为家族根基深厚,势力强大,国君对他们一向讳莫如深,即便是重用他们,也不会太过信任。 而他现在居然跑过来跟国君说,你重用的人才不对劲,不要用。这不是明晃晃的干涉国君的决定吗? 可是天地良心,谢语堂是真的有问题啊。 国君来回踱了数步,终于停了下来,语气平淡的道,“朕知道了,秦将军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先下去吧。” “可是陛下,那谢语堂……”秦海昊不肯死心,可他还没说完,便被国君打断了话。 “够了!”国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怒自威,“秦大人,秦家如今难道连朕提拔个人都要管了吗?” 秦海昊顿时就跪了下去,连声叫屈,“微臣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不要再废话了,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在朝中为官的人数不少,却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的草包,但凡是有些能力,能帮朕分忧,朕又何须如此?!” 一番话,说的秦海昊哑口无言。毕竟国君说的也是实话,世家的势力盘根错节,为了牢牢的把握住朝堂,自然少不了提拔家族子弟。要是那些人有所能力也就罢了,可世家大族培养的精英并不多,多的是被家里惯坏了的少爷公子。 天天在朝堂上点卯,却干不了丁点实事,抢功的时候倒是冲在了最前面,弄的朝堂乌烟瘴气的。 “行了,你下去吧,不要一天盯着别人,有空便多替朕分忧。”国君也不想彻底得罪秦家,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秦海昊纵然有满肚子的话,此刻也说不出来,只得站起来,满嘴苦涩的往外走。走了没几步,却是冤家路窄,碰到了同样过来找国君的谢语堂,谢语堂由一个小内侍领着,那小内侍脸上陪着笑,跟朵花儿似的。 秦海昊冷冷的瞟了谢语堂一眼,没有理会,直接与人擦肩而过。 谢语堂也不以为意,半点都没有受到影响,跟着小内侍进了御书房。 “谢将军,你来了。”国君原本心情不太好,可在见到谢语堂后,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谢语堂恭敬见礼,被国君挥手免了。 君臣两人在御书房呆了大半天,谢语堂提出了很多国君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整个听得越来越亢奋。 “如此下去,百姓衣食便可无忧。”谢语堂最后总结。 “好好,非常好,谢将军,这事,朕就交给你了。”国君满面红晕,显然十分激动。 谢语堂躬身道,“这还只是个设想,真的要实施起来,恐怕并不容易,还请陛下耐心一些,给予微臣一点时间。” “没事,你尽管去做就行。”国君豪气的一挥手,随后又拍着谢语堂的肩膀,大笑着道,“没想到啊谢将军,你不但功夫厉害,治国方面也如此有心得,朕能得到谢将军这样的人才,实在是朕的福气。” 谢语堂微微欠身,不卑不亢的道,“陛下谬赞了,只不过微臣幼年的时候,曾遇到过一个云游四海的高人,机缘巧合之下教了微臣几年,微臣的学识,恐怕连那高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第四百六十一章 小皇子 国君原本因为秦海昊,对谢语堂升起了怀疑,想着试探一番,可听到这番话后,顿时所有怀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人家根本不像秦海昊说的,是个乡下小子,而是有过奇遇的。 君臣俩又谈论了一番,谢语堂才告退离去。 沿着长长的宫道,慢慢的朝宫门走着,谢语堂的神情,已经全然敛去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暗沉。 果然,秦海昊还没死心。 若非他亮出了几手,让国君信任他,只怕眼下,他已经被抓到了天牢里去了。 秦海昊此人十分危险,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足为惧了。因为,他也有了对抗他的实力。 想到这,谢语堂的眸中闪过了一抹冷光。两人若真是对上,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而另一边,秦海昊原本指望着能够参谢语堂一本,结果非但没有让国君听进去,反而吃了一顿数落,心里又气又怒,特意在宫门口等着谢语堂。 他见人出来后,恶狠狠的警告道,“谢语堂,你不要以为陛下相信你,就可以安然无恙了,只要我把手上查到的东西呈上去,陛下定然会将你下狱。” 谢语堂淡淡的瞥了秦海昊一眼,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秦将军,我觉得你似乎对我有不小的偏见啊,如今朝廷内外一片欣欣向荣,你若是真的为这个国家着想,就应该一致对外,而不是盲目行事,惹得群臣不和。” 一顶高帽子扣下来,让秦海昊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凌厉的眼神直视对方,“呵,你就是这般的巧舌如簧,才让陛下如此信任你,但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在我这里都没用!我告诉你,我随时可以告发你,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他指了指谢语堂的鼻子,言语间满是警告。 “随便。”谢语堂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扔下这句话后,便直接回了马车,不再理会秦海昊。 秦海昊话还没说完,被他甩了脸色,顿时气的直跳脚。 “好,你给我等着,你自己说的,随便,那我就随便给你看!”秦海昊盯着离去的谢语堂,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 怒气冲冲的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喝了花酒,直到夜半时分,才带着一身的酒气,踉跄着回到了府邸。 他才刚跨进家门,就被秦老爷叫了过去。 “海昊,你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怎么突然传召我,还跟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秦老爷被国君叫去不知所云的敲打了一番,打听下才知道,原来是秦海昊惹出来的祸事。 对于这个儿子,小小年纪就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他心里是十分放心的。可没想到,这么省心的儿子,也会有犯糊涂的时候。 秦海昊的酒一下子全都醒了,脸色很不好看,面对着秦老爷,还是恭敬的道,“父亲,都是儿子的错,连累您了。” 秦老爷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海昊,你最近怎么回事,每日都是一身的酒气?”一边说,他还一边嫌弃的在鼻尖扇了扇。 秦海昊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道,“儿臣以后不会了。” 秦老爷知道这个儿子做事情向来有分寸,如今见他认错了,便也没再说什么,只道,“你到底跟国君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谢语堂不顺眼,说了几句。”秦海昊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酒气涌上来,让他一阵难受。 “谢语堂如今正炙手可热,朝中无人可以撄其锋芒,你这个时候去招惹他,怪不得。”秦老爷不赞同的连连摇头,语气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听到自己的父亲夸赞谢语堂,秦海昊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怒气,忍不住出言顶撞,“他有问题,父亲您难道看不出来?” “虽是如此,但又影响不到我们家族。哪怕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掀不起什么大浪。海昊,听父亲一句劝,不要再掺和他的事情了。”秦老爷在官场沉浮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一套。 秦海昊自小便是天之骄子,从来就只有别人退让他,断然没有他退让别人的道理。闻言便皱起了眉头,梗着脖子道,“不可能!我不会就让他这么逍遥下去的。父亲,秦家虽然势大,但也是建立在上林国完好的基础上的,自古以来都道是唇寒齿亡,倘若连上林国都不存在了,秦家难道还能独善其身吗?”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秦老爷对这一根筋的儿子有些无可奈何。 秦海昊倔强道,“有,既然让我知道了他居心不良,我就不能这么放任不管,父亲,您等着,儿子一定会扳倒他的。”他火气也来了,不管不顾的放下狠话,然后转身就走。 秦老爷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便见他三步两步的消失在了黑暗中。过了许久,他才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唉,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既然非要去做,自己便放手好了,反正不论他怎么折腾,总归还有自己这个父亲在身后看着。秦家,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秦海昊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从书房离开后,他立刻去将三才查到的证据收集起来,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一股脑的呈给国君。 “谢语堂,你口气那么大,这次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望着手中的证据,秦海昊冷笑了一声,烛火将他的影子倒映在墙上,随着风微微晃动,山雨欲来。 另一边,谢语堂并不去管秦海昊会做什么,他按部就班的在国君面前显露自己的才能,随着国君的日益信任,对身份的曝光,反倒是不那么害怕了。他觉得,即便是有一天,国君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舍不得放弃他这么好的人才。 宫里最近有喜事,张贵人生了个儿子,国君龙心大悦,特地为这个儿子举办了一场宴会,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必须携带家眷参加。 国君心情极好,宫中已经好几年没有孩子出生了,这个孩子的出生,可谓是上天降下的恩赐。 宴会上,国君与群臣把酒言欢,不知不觉间就喝的酩酊大醉。 “小卓子,去,把朕的儿子抱出来。”国君握着酒杯,指挥着贴身太监去把小皇子抱过来。 听到这话,众人也都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听说这个小皇子出生时,张贵人所住的宫殿忽然红光冲天,可见这个孩子是有福气的,这也是国君为什么会如此重视的原因。 池婉也很想瞧瞧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没过一会儿,小卓子果然领着一群人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张贵人,只见她穿着夹衣,虽然刚生过孩子,脸色却很好,走到国君跟前,盈盈拜下身去,“臣妾给陛下请安。” 国君关心道,“起来吧,你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妾身听说陛下想要见见小皇子,这不就带着小皇子出来了。”说着,张贵人从身后的乳娘手中,接过被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 国君虽然醉了,但看到小皇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爱惜的亲自抱过来。 那小婴儿也乖,本来是闭着眼睛睡着的,到了国君怀里之后,居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朝着国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一瞬间,国君的心都跟着化了。 “好,好孩子。”国君激动不已,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 张贵人看的心惊胆战,生怕国君一个手抖就将小皇子给摔了,好在国君的手稳得很,小皇子也不怕,在他怀里吐着口水泡泡。 国君如今已经年过五旬,老来得子,更是抑制不住那颗想要炫耀的心,冲着众大臣道,“这就是朕的儿子,哈哈。” 群臣无不恭维,“小皇子天资聪颖,洪福齐天。” 池婉有些好笑,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天资聪颖的。 正想着,只见刚才还乖巧听话的小皇子,忽然扯着嗓子嚎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打着喷嚏,眼睛鼻子红通通的,模样十分可怜。谁去哄都不管用,国君急得不行,“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小皇子可听不懂他的话,双手胡乱的挥舞,哭的伤心极了。 “皇儿,可是哪里不舒服?朕抱着你走走。”国君轻轻晃着小皇子,但仍旧止不住哭声。 小皇子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张贵人一见情况不好,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这儿子都快要哭晕了,再这么哭下去,这孩子还怎么呼吸? 深宫之中,她未来的荣华富贵可都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了,一时间,张贵人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陛下,陛下赶紧叫太医吧。” 众人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样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在了半空中,这小皇子要是在满月宴上出了事,他们这些人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第四百六十二章 身份暴露 都散开。”正在这时,一个清冽的声音陡然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说话的正是池婉,只见她一脸凝重,快步的朝这边走过来。下意识的,大家就让了开来。 池婉皱了皱眉,越接近人群,就越觉得难受,这些贵妇人们,身上不知道熏了几斤香,连她都快忍受不住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又如何能受得了? 更何况,有些人天生就对熏香过敏。婴儿打喷嚏,何尝不是这个原因? 池婉看了看婴儿的脸,立刻道,“陛下,这大殿不通风,窗户需要立即打开,人群不能不要聚在一起,小皇子需要开阔的环境。” 此刻,国君已经急的六神无主,听到池婉这么说,便立刻吩咐人照做,“去把窗子打开,其他的人都回到座位上去。” 这么一来,小皇子身边的空气果然好多了,那小婴儿也不像刚才那样哭的撕心裂肺,只是还委屈的翕动着鼻翼,抽抽搭搭的吹着鼻涕泡泡。 恰好这时,太医满头大汗的赶了过来。他给小皇子查看了情况后,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情况不是很糟糕,微臣给小皇子开些药,喝下去就好了。” 太医在旁边刷刷的写了起来,国君拧眉问道,“皇儿这是什么情况?” “小皇子刚出生不久,身体虚弱,正常情况下,不宜去往人多的地方,否则,婴儿轻则不适,重则会引发各种问题。” 国君听完后,心里顿时自责不已,若不是他想要炫耀儿子,小皇子也不用遭这封罪,他差点就害死这个孩子了。 不过心里这么想,他的脸上却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孩子交给张贵人,嘱咐道,“回去好生照看着。” 张贵人腿软的厉害,乳母连忙把孩子接过去,匆匆的回去煎药了。 太医自然也是要跟去的,临走前,他特地指出来,“这窗子都打开了,很好,若是殿里空气不流通,情况会更糟糕。” 众人这才知道,池婉刚才那几句话,救了小皇子一条性命。 国君也颇心有余悸,对着池婉,脸色倒是柔和了不少,“小皇子今日多亏了谢小姐,若非谢小姐在场,小皇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池婉谦虚的福了福身,“陛下谬赞了,这都是臣妇该做的。” 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让国君瞧着越发满意,当场奖赏了池婉不少珍宝,随后又给了她二品诰命的封号,一连串的赏赐下来,国君还觉得不够,又借机给谢语堂升了官。 在场众人无不羡慕,纷纷上前恭喜,夸赞谢语堂娶了个好媳妇,别人都是因为夫君而荣耀,到了谢语堂这里,反而是因为妻子而加官。 谢语堂微笑着,并不以为意。有那些聪明的,很快就搞明白了内情,其实国君早就想给谢语堂升官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恰好借着这个由头提出来罢了。 这样一来,也算是师出有名,让一些嫉妒眼红的人无话可说。 毕竟人家可是救了小皇子一命,有本事你也去救啊。 一时间,君臣和乐,唯有一人,手指死死的捏着酒杯,手背青筋暴起。 宴会照常进行,很快便有人来汇报,说小皇子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会儿睡得正香,国君一直提着的心才彻底的放了下去,气氛重新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大臣们又端着酒杯,将小皇子夸得天花乱坠。 宴会上一片和乐融融,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微臣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这一声无异于石破天惊,打破了热闹的气氛。国君脸上的笑容一收,看向说话的人,“哦?秦将军有何要事?不妨明早朝会上再说,今日是小皇子的宴会,就不要提那些公事了。” 国君都这样说了,若是换一个人,肯定就顺势闭上嘴了。但说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秦海昊。 秦海昊此人极为固执,可能也是从小到大太过顺遂的缘故,他若想做什么,就非得做到不可。 因此,听了国君的话,他非但不是知难而退,反而直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拖到明天,还请陛下容微臣细说。” 见他如此执拗,国君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就被,正襟危坐,“行,那你说吧。” 秦海昊得到许可后,若有若无的朝着谢语堂和池婉的方向看了一眼,池婉心里猛地一跳,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朝谢语堂的方向看过去,却见谢语堂垂着眸子,手上把玩着酒杯,丝毫没有理会秦海昊。 难道是我多想了? 对方的镇定让池婉稍稍的冷静了下来。 “陛下,微臣想说的是,谢将军和谢小姐两人并非本国人士,也不是所谓的商人,而是东玄国人,且身份尊贵。”秦海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寂静。 国君也是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下意识地问道,“秦将军,你说什么?” 秦海昊不慌不忙地道,“微臣这里有证据,陛下请看。” 太监下来将秦海昊手中的东西接过去,检查了没有什么异样后,才呈交给国君。 国君翻了翻,神色慢慢的阴沉了下来,一双眸子如同寒冰一般,直直地射向池婉和谢语堂。 “谢将军,你怎么说?”国君将手中的一叠证据扔到地上,显然是已经气到了极致。 池婉的手指紧紧的掐着掌心,刚要站起来,谢语堂就已经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随后起身站到正中间,拱手道,“陛下,秦将军说的没错,微臣此前的确是东玄国人,但现在在上林国,便是上林国人。” “哼。”国君重重的哼了一声,“若非秦将军找到证据,朕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谢将军,你如此欺瞒君上,叫朕如何相信你?” 谢语堂一撩袍子,跪倒在地,郑重道,“微臣绝无期满之心,只想找个时机全盘托出,奈何被人捷足先登。但微臣对上林国和陛下之心,日月可昭。” 池婉也紧跟着跪下,“陛下,臣妇与夫君从没做过任何不利于上林国的事情,请陛下明察。” 国君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挥衣袖,将案上所有的东西都挥倒在地,怒骂道,“混账!”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少嫉妒谢语堂升迁速度的,此刻全都暗自幸灾乐祸。 这二人,刚才还风光无限,眨眼间的功夫就触怒了龙威,啧啧,真是世事无常啊。 秦海昊的唇角缓缓勾起,再度加了一把火,“陛下,这两人的话不能相信,因为,不但他们自己是东玄国人,公主殿下,也是东玄国人。”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国君失声站起来,“你说什么?!” 池婉也有些惊讶,这个秦海昊竟然这么厉害,不但查出了他们的身份,还查出了池夏的身份? 但在外界眼里,他们跟池夏在此前没有任何交集,秦海昊是如何查出来的? 池婉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丝毫头绪。 “池夏是假公主,且她是在东玄国没有了容身之地,走投无路之下才来到的上林国,真正的公主殿下,可能在路上就已经被她给谋害了。”秦海昊有条不紊的说着。 国君愤怒异常,“她竟然,她竟然如此歹毒?!” “根据微臣查到的信息,谢将军和池夏曾经在东玄国的时候认识,他们一起混进皇宫,如今还身居高位,实在是居心叵测。” 池婉知道要糟糕,这个秦海昊也太会煽风点火了,他们哪里居心叵测了? 不过想想也可以原谅,毕竟他们三个人突然跑到别人的国家,其中一个甚至还冒充了公主的身份,的确非常可疑。可那也是池夏做的,不管他们的事啊。 群臣们早已经议论纷纷。 “什么?竟然是东玄国人,也太不可思议了。” “天哪,这三人到底想干什么?窃取了上林国多少信息?这样的人了留不得啊。” “我就说,那池夏跟个妖精似的,根本没有一点公主的端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国君听到这些声音,更是暴怒的拍案而起,“池夏呢,池夏在哪儿?” 一旁的太监连忙上前道,“陛下,公主她今日……” “什么公主?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 太监立刻自己打了个嘴巴子,“奴才知错,池夏今日不舒服,谢小姐说,她没有来参加宴会。” 国君狰狞一笑,“不舒服?只怕是心虚了吧。” 只要一想到,他曾经将一个杀害了自己女儿的人当做宝贝一样宠了这么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国君就愤怒的想要杀人。 “来呀,去将池夏给朕带进来!”国君愤怒的咆哮道。 侍卫不敢怠慢,立刻前去公主府拿人。 池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她咬了咬嘴唇,朝着秦海昊看过去,恰好秦海昊也在看她,还冲她露出了一个有些挑衅的笑容。 第四百六十三章 和盘托出 池婉冷淡的移开视线。 秦海昊见状,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拱手道,“陛下,此三人联合起来欺瞒您,行为极度恶劣,请陛下发落。” 国君冷冷一笑,“砍了,全都砍了!待池夏过来,一同拉下去给朕砍了!” 此时,池夏尚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正在房间里扎小人,希望能将池婉给扎死,冷不防有人冲进来,抓着她就走。 池夏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叫道,“你们做什么?” 来人穿的是御前侍卫的衣服,池夏认得出来,可平时,这些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因为国君的宠爱,没人敢得罪她。 “去宫里。”御前侍卫面无表情地道。 听到这话,池夏顿时一喜,难道国君知道她的处境,要帮她出气了?可这个样子也不像啊。 她的内心惊疑不定,手又被拽的很疼,于是命令道,“松手,你们拽疼本公主了。” “公主,呵呵。”侍卫嘲讽一笑,并不理会,径直拽着人去了宫里。 池夏很快被押进宫里。 “父皇!”她一见到国君,就哀声叫道。 周围人看着她的眼神非常古怪,池夏心里也有些发慌,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神私下乱飘,在看到一边的秦海昊时,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白了。 不会吧?秦海昊不会的。 池夏的双手死死揪住了衣服的下摆。 国君厉声道,“你给我闭嘴!谁是你父皇,冒充公主,罪该万死。朕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相信你是公主。” 池夏心里大急,她暴露了,她果然暴露了,可是为什么? “我,我没有骗您,我……” 国君气得不行,怒喝道,“秦海昊,你来说。” 池夏狠狠盯着秦海昊,秦海昊却一眼都没看她,只是恭敬地道,“回陛下,池夏亲口跟微臣说,她并不是公主。” 池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手指着秦海昊,“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都没说,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微臣发誓,所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有虚假,就让微臣天打雷劈。” 国君顿时勃然大怒,“池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池夏惨白着脸,跪倒在地,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因为用力,嘴唇隐隐有血丝渗出。 完了,一切都完了。 池婉冷眼看着这一幕,她仍是觉得奇怪,秦海昊怎么会知道池夏的身份的,依照池夏的性子,只会将知情者全部灭口,又怎么会亲口告诉他?“父皇,我……” “哎哟,这怎么还叫父皇哪,你根本就不是皇家的人,叫什么父皇!”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陡然响起。 池夏抬眼看去,只见是平时跟她斗得很厉害的一个妃子。 以前池夏还是公主的时候,她们尚且不服气,这会儿池夏不是了,这些妃子哪里还肯正眼看她,一个个全都开始火上浇油,落井下石。 “啧啧,骗了这么久,把自己都给骗相信了。” “就是啊,陛下,这可是欺君之罪啊,您可千万不要轻易饶了她。” “对了,她是怎么拿到公主的信息的,不会是把真正的公主杀了吧?”一个妃子非常做作的捂着嘴巴。 池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原本就不是那等能吃亏的人,即便是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依旧脾气,“你们给我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们闭嘴,你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公主殿下?”妃子毫不客气的堵了去。 池夏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可对方说的没错,她现在唯一的靠山都没了,再嚣张,她场只会更加凄惨。 思及此,池夏不甘心的低下了头。 那些妃子见状,纷纷对国君道,“陛下,此人万万不可轻易饶了啊,她是别国人,潜伏在我国居心叵测,还不定掌握了多少情报呢” 国君神色阴霾,冷声道,“朕明白。” 他的目光依次在池夏、池婉和谢语堂身上扫过,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简直是岂有此理,这些人竟然敢联合起来欺骗他,当他是什么?当他上林国是什么? 国君豁的站起了身子,“来人呀,将这三人给朕拖下去,斩首示众!” 话音一落,那些嫔妃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说实话,自从池夏来了,她们就每天都跟她斗智斗勇,奈何国君实在宠爱这个女儿,导致她们根本没法斗过她,暗地里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至于池婉,也不是个好东西,跟池夏是一丘之貉,她们就该一起去死。 嫔妃们暗暗的高兴,其它众人则是神色不一。 有些比较爱才大臣们,倒是很可惜谢语堂,不过,这人是别国的,心思不纯,因此也没有出言阻止国君,只是暗地里叹了口气便罢了。 还有那些被谢语堂抢去了风头的,巴不得谢语堂出事的,则是看热闹一般,希望国君赶紧将人给杀了。 池夏吓得瘫软在地,爬过去抱住国君的腿,哭求道,“陛下,陛下,您饶过我这次吧,我不是故意的,您放了我,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国君重重的哼了一声,脚一抬,直接将池夏踢了出去。 池夏痛呼一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掉落。 她刚好滚落在一个妃子身边,那妃子娇笑着,腿上却毫不客气的给她添了一脚,池夏像个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国君并不理会。 最后,还是池婉将人拉到身边跪下,直视着国君,不卑不亢地道,“陛下,您确定要杀了我们?谢将军才刚立下大功,邻国都知道上林国有谢将军,一旦谢将军没了,他们攻打过来,您打算如何是好?” 这也正是国君担心的问题。 他刚才太过生气,冲动下只想将人砍了,现在一回想,确实,人可以砍了,可是那之后呢?上林国还是无人可用。 如今,谢语堂已经在朝堂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这么把人砍了,上林国朝政肯定又会回到一团糟糕的地步。 国君神色一沉,嘴上却道,“你以为,我上林国无人了吗?” 池婉慢慢道,“有没有人,陛下自然是最清楚的,希望陛下不要自欺欺人,认清楚现在的处境,否则,上林国的以后,可就不像如今这般太平了。” 这番话,是威胁,也是事实。 国君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他在衡量,砍掉一个谢语堂和乱掉朝政相比,到底哪一个更加重要。 “陛下,您不要听信他们胡说八道啊,我们上林国到处是人才,哪里就需要东玄国的人来帮忙。”有人急忙道。 池婉见国君神色有所松动,哪里肯让这些人动摇他,闻言拱手道,“陛下,关于谢将军是东玄国人这件事情,我想可能有什么误会,您若是肯听,不妨容我们细细道来。” 国君本就想要一个台阶,现在池婉递了过来,他也就顺着下了。 “既然如此,朕倒是想听听,你们能说出什么来。” 池婉松了口气,太好了,只要国君肯听他们说话,那她就有把握把人给说动。 一些人见国君动摇,急得不行,忙道,“陛下,不要……” 国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等朕处理完这件事再行商议。” 那些人哪里肯下去,可国君积威甚重,最后没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那群嫔妃离开的时候,眼神几乎要将池婉给吃了,池婉根本不理会,只要搞定权力最大的这个人便可,至于别的人,不过都是些小喽啰罢了,她还不稀罕看在眼里。 清场完毕后,国君沉声道,“现在没人了,你们可以说了。” 谢语堂与池婉对视一眼,出声道,“陛下,微臣有件事必须要承认,微臣的确是东玄国人。” 国君倏尔站起身,脸色亦是难看无比,咬牙切齿道,“既是东玄国人,又身居高位,为何来到我上林国?” “陛下稍安勿躁,我等来到贵国,并不是来窃取信息的。”谢语堂不慌不忙地道。 国君自是不信,眼神戒备,“你这话,让朕如何相信?” “我可以证明。” “如何证明?” 谢语堂诚恳道,“我们来到贵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贵国的事情。” 国君听到后,神情凝重的挑了挑眉,“听说你在东玄国做到了天下兵马大将军的位置,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是为何要离开?” 谢语堂注视着国君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因为,帝王的猜忌。” 国君默然,功劳太大,功高震主,这是每一个帝王都不可避免的。 他们会去猜忌,然后会去杀害,像谢语堂这样有能力的人,也无怪乎楚王会不放心。这个理由,倒也能说得过去。 “那你们为什么又来到这里?” 这次是池婉回答的,“因为我们不想每天一醒来,就要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 国君审视地上下打量他们,似乎在判断他们语气里的真实成分。 第四百六十四章 成功结盟 可池婉和谢语堂两人都是坦坦荡荡的,国君看了一会,确定两人没有说谎,沉吟了一片刻,“因为这个你们来到上林国,是想一辈子待在上林国?据我所知,谢将军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这两个人都能力卓绝,他们肯定不甘心在付出那么多努力之后被人追杀,所以,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似乎想到了什么,国君的神色陡然凌厉起来。 谢语堂看脸色非常厉害,当下便道,“陛下不用着急,我们来到贵国,是真心的想让贵国强大起来,只有贵国强大起来,国君才会帮助我们。” “帮你们?”国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些意思,“原来你们是来寻求帮助的?” “没错,”谢语堂坦然道,“陛下想不想让上林国变强大?” 国君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自然。” 他做梦都希望,国家能够越来越强大,可惜受限于各种各样的因素,至今上林国还只是一个弹丸小国。 谢语堂微微一笑,“谢某别的本事没有,让上林国逐步强大,谢某还是能够办到的。”这话不是夸大,谢语堂的确有这个能力。 池婉也适时的添了一把火,“我们不是忘恩负义之徒,陛下大可以相信我们,而且,语堂现在可以说是上林国的屏障,有他在,陛下也能安心很多,不是吗?” 这倒是的,国君犹豫的原因,很大程度也是因为这个。 但国君仍旧有些为难。上林国是小国,东玄国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他不傻,谢语堂的帮助是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正是因为清楚,才犹豫不决。 池婉和谢语堂也不催他,只轻声的问道,“陛下,我们都知道,您是个好陛下,想要让上林国越来越好,可资源有限,所以有时候,只能有心而无力。” 听到这话,国君沉默了,池婉的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国君的心坎里。 “没错,看来你们果然很厉害,才来上林国没多久,就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你们真的很可怕。”国君面露疲惫,沉重的叹了口气。 池婉却摇头道,“陛下错了,我们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如果可以,我们更希望,用我们自身的力量,来帮助上林国。” 国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背着双手来回踱步,可见他心里是真的很纠结。 “出兵不是一件小事。”国君半晌后,才打破了沉默,“若是你们失败了,上林国也要跟着遭殃,你们有多少把握,可以打败楚王?” 谢语堂想要说话,但被池婉拦住了,她微笑道,“陛下,这么跟您说吧,东玄国此前内乱,全是我夫君一手平定的。” 言下之意,谢语堂即便是在东玄国,能力也是相当厉害的。 这话让国君不由的开始有些心动了。若是能与这样的人合作,将来对上林国也是有好处的。 身为帝王,国君天生就习惯于衡量得失利弊,然后得出最优的那一个。眼下最好的办法,显然就是双方合作。 思及此,国君没有再犹豫,“朕同意与你们合作。” 池婉在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早就知道十有八九是会成功的,可真的听到对方说出这几个字,她还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谢语堂比她含蓄许多,只是道,“陛下英明。” 国君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先别急着高兴,朕还有个要求。” “陛下尽管说。” 国君缓缓道,“这件事我一旦答应,就是将整个上林国都摆上了赌局,是输是赢都是个未知数。所以,你们是不是也要礼尚往来?” 两人保持着沉默,国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知道他们听懂了,只是不说而已,当即道,“你们要给一些相应的报酬,毕竟,朕也不是白帮忙的。” 池婉再度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要报酬还不简单,她肯定会给的。 事情谈妥之后,国君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甚至还让人送了酒过来,与池婉他们喝了一杯。 而池夏则是缩成了一团,只希望国君不要关注到自己身上。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这么一想,国君的视线就落到了她的身上。池夏瑟缩了一下,低垂着眸子。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啊。 池夏越缩越小,但国君阴森森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朕愿意与谢将军合作,但这个女人不能留。” 这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从池夏的天灵盖劈下,让她整个人都呆滞了,等反应过来后,连忙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陛下,陛下,求您了,绕过民女这一次吧,民女知道错了,呜呜。” 国君不为所动,“你当初欺骗朕的时候,就应该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池夏哭的几乎断气,“民女不是故意的,求陛下饶了民女这一次,陛下,求您饶了我吧。” 国君厌恶极了,连多看池夏一眼都不愿意,撇过头,冷冷的吩咐道,“把人拖下去。” 池夏死也不肯走,拼命抱着桌子腿,。 见此,国君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竟是想要亲自动手了,池夏嚎叫道,“陛下,民女,您看在民女曾经帮过公主的份上,放过民女这一次吧。” 听到这句话,国君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帮过公主?”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池夏太怕死了,脑子转的飞快,闻言便急急点头,“帮过,帮过,当时公主很落魄,没有吃的,是民女与她走了一路,不然公主早就没了。” 国君冷冷地看着她,“你在撒谎。” 池夏不敢与国君对视,哭道,“民女没有撒谎,民女说的都是真的。” “秦海昊查到的信息,说的是你谋害了公主,到了你这里,怎么就变成了你帮助了公主,嗯?你当朕是傻子,那么好骗吗?” 说到这里,国君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一抬脚就将池夏揣了个跟头。 池夏翻滚了一圈,才勉强稳定住身体,继续跪在地上求情。 池婉看着这一幕,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明明可以不用经历这一切的,可为了富贵权力却选择了以身犯,在她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有这么一天。 有些人,为什么就是不会吸取教训呢。 池婉冷眼看着池夏缩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蜷成一团。 这人与她有血缘关系,她们是姐妹,但从来就没有像姐妹一样相处过,池夏经常会算计她,跟她在一起相处,太累太累了。 这个女人为了权力,真的什么都能做。在她心里,没什么是比她自己更重要的。 想到这里,池婉无声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池夏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但凡当初有人稍微给她提点一句,她都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此时,池夏已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但她后悔的却不是假装公主这件事,而是她为什么要告诉秦海昊。 事情还要追溯到几天前。 秦海昊自从调查池婉和谢语堂的事情后,就一直在留心关注着他们,而池夏的迟迟不露面,也让他心生疑惑。 可几次正大光明的去公主府都没能见到人。最后秦海昊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偷偷进去。只要池婉没见到他,那么,他就能查到自己想要查到的东西,他倒是想要看看,池夏是不是真的如池婉所说的那样,只是生病了这么简单。 于是,秦海昊偷偷潜入了公主府。池婉却丝毫没有发觉,她事情很多,没办法注意到公主府的角角落落,这让秦海昊有了可趁之机。 秦海昊进到公主府之后四处探查。彼时,池夏正满腹怨念的在院子里生气,她出不去这个院子,心里烦躁无比,一下又一下的踹着身边的大树。 秦海昊看到这一幕,觉得很奇怪。因为,池夏并不像是一个生病的人。出于好奇,他从院墙里爬了进去。 池夏见到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非常高兴,大声叫着他的名字,“秦二公子,你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吗?” 秦海昊疑惑地挑了挑眉,反问道,“救你?” 池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是啊,我被人囚禁在这里了,出不去,秦二公子,你带我出去吧。” 秦海昊假装很为难,走过去看了看门锁,果然是关着的。 他心里非常震惊,池婉为什么要囚禁公主?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思及此,秦海昊的神色更是温柔了几分,轻声细语道,“别害怕,我既然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就一定会帮助你的。” 池夏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自以为马上就可以出去了。秦海昊却话音一转,“你怎么会被人关在这里,你不是公主吗?” 池夏忽然就有些心虚了,她此时非常恼怒池婉,听秦海昊这么一问,有种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 秦海昊十分善于察言观色,见状,知道肯定有内幕,不自觉的开始引诱。 第四百六十五章 秘密基地 果然,池夏上当了。 她觉得,秦海昊是个好人,可以帮助她报复池婉,所以,她将池婉和谢语堂的计划说了出来。 “什么?”秦海昊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疑,可他控制的还不错,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循循善诱道,“公主殿下,就算他们想要复仇,也没道理将你关在这里啊。” 池夏一听,脸色立刻黑了,她重重的哼了一声,“池婉那个贱人,她怕我把计划说出来,还拿我的身份要挟于我。” “公主怎么这么说?”秦海昊微微挑眉。 此时池夏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见瞒不过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她的身份和盘托出,“我是东玄国的人,沿途偶遇了公主,因为遇到了歹徒追杀,真的公主在回京都的路上就丢了性命,她临终前嘱咐我,让我替她回宫尽孝。” 她的话里真假参半,就算是秦海昊去查,也不会有所怀疑。 可没想到的是,秦海昊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为了拖谢语堂他们下水,只说了她是东玄国过来的假公主,关于她为什么会冒充身份,则只字不提。 池夏想着这些,神情懊悔不已。这会儿她要是再将那一套说辞给搬出来,只会让国君觉得她在狡辩。 而此时,国君已经耐心全消,挥手让人将池夏拖出去。 池夏见状,奋力挣脱那些侍卫的禁锢,猛地扑到池婉的身边,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眼眼神里满是哀求,“池婉,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她问的很用力,几乎咬牙切齿。 池婉将她的手拂开,神情很是平静,池夏的一颗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她不停的摇头,眼眶隐隐发红。 “我们有同一个父亲,你就算讨厌我,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也请你,请你……”她说不下去了,神情悲戚。 池婉幽幽的叹了口气,“池夏,我曾经以为你很聪明。但后来我发现,你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在算计我的时候,你比谁都精明,殊不知,你在害人的时候,也在害己。” 这番话让池夏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没错,这次她本来就是打着报复池婉和谢语堂的念头,这才故意将他们的计划说出来的,却没想到,最终却是害了自己。 “我不是,我没有。”她嗫嚅着,声如蚊蚋。 望着眼前的池夏,池婉突然觉得对方有些可怜,“你老是觉得我在害你,可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哪次不是你先动的手,嗯?” 池夏眼里含着泪花,心里却有些不服气。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跟池婉唱反调的时候,唯有池婉才能救她。 “我……我知道错了,池婉,你救救我。”池夏低声下气道。 池婉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非常害怕,也就没再说什么,只道,“你该去跟陛下请罪。” “我,我,陛下他,他……” 池婉给她使了个眼色,池夏再度去哀求国君。但是这次,国君是铁了心要治池夏的罪,他之前有多宠爱池夏,现在就有多憎恨。 “陛下,池夏并非故意的,只因当时事发突然,池夏也是受公主所托来看一眼陛下,请陛下看在池夏与公主相交的份上,放过池夏这一次吧,不然,公主殿下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池婉徐徐劝道。 提到真正的公主,国君的神色果然缓和了不少,只是仍旧不肯松口。 池夏哭着道,“陛下,我与公主殿下情同姐妹,她走了后,是我给她找了地方将她下葬,这才千里迢迢赶到上林国,陛下,求您看在公主面上,绕了我这次吧。” 池夏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完全没了平时雍容尊贵的模样。 国君终于动容,但神色依旧难看,“既是如此,先将人关进大牢,容后再说。” 知道自己不用立马去死了之后,池夏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朝池婉看了一眼,那一眼意味不明,也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愧疚,但池婉并不在乎。 很快,池夏被带了下去。 池婉和谢语堂又跟国君确认了一些细节,这才离开。 从皇宫出来,两人都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心情很是轻快。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在生死线上挣扎,这会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 “以后总算不用躲躲藏藏了。”池婉叹息一般地道。 谢语堂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你了,这么多长时间以来,天天提着一颗心。” 池婉冲着他勾起了嘴角,眉眼弯弯,“谢将军也是一样,若非谢将军英勇神武,让国君下不了手,咱们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你啊。”谢语堂点了点她的额头,言语间颇为宠溺。 两人都知道,这次国君能够同意,其实跟池婉也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池婉一直在陛下面前刷好感,还救了小皇子,国君心里本就对她怀有感激之心,这也是这次事情能够这么快解决的原因之一。 池婉倚靠在谢语堂的肩膀上,马车晃晃悠悠,晃得她都有了些困意。 “困了?先睡一下吧,到了我叫你。” 池婉抱着他的胳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说,国君会杀池夏吗?” “不清楚。”谢语堂声音清冷,眼中划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我觉得国君这次真的很生气,希望池夏不要再出来作妖了,否则,没有人能够保得住她。”池婉想到池夏的性格和所作所为,就是一阵头疼。 不明白池夏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折腾过来折腾过去。 谢语堂摸了摸她的脸,漠然道,“她如何,跟我们都没关系。” 池婉叹了口气,“是啊,说实话,我有时候也挺烦她的,但是没办法,谁叫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死掉,我办不到。” 谢语堂一直都知道,池婉外刚内柔,心地善良,哪怕是池夏多次招惹过她,她也能够不计前嫌,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换个位置来看,如果今日遇到危险的是池婉,只怕池夏不理会都是轻的,甚至还会落井下石。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你还是心肠太软了。”谢语堂的声音异常温柔。 池婉勾了勾嘴角,“会吃亏,对不对?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谢语堂握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把玩,“我不会让你吃亏,只要我在你身边一日,我就守护你一日的周全。” 听了这话,池婉心里跟吃了蜜一样,两人靠在一起,气氛十分温馨。 到了府邸后,谢语堂将池婉扶下马车,握着她的手朝大门走去。 “你先回房休息。”谢语堂将池婉送到房门口。 “你去哪里?”池婉叫住他,歪头道,“不陪我吗?” 谢语堂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有点事情要忙,乖,晚上一起吃饭,去吧。” 池婉这才回了房间,她今日喝了些酒,又与国君斗智斗勇,着实是有些累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直睡到了天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谢语堂。 谢语堂拿着本书在旁边翻看,见她醒来,放下书道,“醒了?起来吃饭吧。” 池婉答应一声,穿上外衣,随口问道,“事情忙的怎么样了?” “还好,按照国君的要求,写了一份具体的计划,明日呈递给陛下看,如果可以,便立即实行了。”谢语堂轻描淡写的道。 他们在这里也耽误了一些时间,既然已经与上林国国君合作,那么必须要加快速度。 池婉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自这天后,谢语堂便经常往外面跑。每日都是池婉还没起床就已经人走茶凉了,一直到晚上她都睡着了谢语堂还没回来。 池婉有心希望他不要那么累,可想也知道,谢语堂之前一直憋着口气,如今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计划对付楚王,自然是想越快越好。便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厨房多做些补身子的膳食,等着谢语堂回来。 而谢语堂这么忙,到底是在忙什么呢? 他忙着建立地下秘密训练基地,还要募招合适的人选,亲自训练。在训练场所建立起来后,国君亲自过来看了,满意的连连点头,果然啊,东玄国能够强大不是没有道理的,凭借着谢语堂的能力,上林国对上东玄国,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人招满了吗?”国君出声询问。 谢语堂摇头道,“还没有,不过微臣已经在加快速度了。” 听到这话,国君微微颔首,“谢将军不要让朕失望。” “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谢语堂郑重的拱了拱手。 虽然他已经秘密行事,但到底还是瞒不过所有人,朝中不少大臣都表示出了抗议,认为谢语堂这样做,会危害到上林国。 “陛下,谢将军此举,臣认为非常不妥,朝廷本来就有军队,为何又要将军队分离开来?”一个大臣义正言辞的道。 第四百六十六章 谈判 国君毫不客气地道,“王大人认为,以前的军队很厉害?” 上林国就是因为武力方面弱于周边国家,才经常被人打的抬不起头来,现在谢语堂的行为,可以说是为上林国培养人才了。 王大人被问的愣了一下,讷讷地道,“总之,微臣认为,这样不好。” 国君嗤笑了一声,“王爱卿若能领兵出战,威慑邻国,让朕听你的,也不是不可以。” 王大人被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默默的退到了队伍里面。 国君扫视一圈,幽幽道,“还有谁有意见的?” 众大臣全都低着头,朝堂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国君非常满意,“没什么要上奏的,那就退朝吧。” 类似这样的刁难还有不少,不过,因为有国君的支持和维护,秘密基地终于得以建立起来。 谢语堂亲自训练将领。他一身的本事,全都是从战场上学来的,如今倾囊相授,再加上,他选的将领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每个人都天赋出众,学的非常快,所以成果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这日,谢语堂好不容易早点从外面回来,池婉看到他还有些吃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谢语堂一边脱下外衣,一边道,“今日休息一天。” “早该这样了。”池婉看着谢语堂眼下的黑眼圈,不由得有些心疼。 谢语堂微微一笑,“关心我?” “当然了,你是我的夫君,我不关心你,关系谁?” 听到这话,谢语堂不由得裂开嘴笑了,只要池婉说一句心疼的话,他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他一手将池婉搂过来,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保证一般地道,“婉婉,我跟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早些回到东玄国的。” 远离故国,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谢语堂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本事,让池婉跟着他奔波劳累,但池婉却并不这么想,抬头看着谢语堂,“我相信你,不过我觉得,上林国也不错啊。” 谢语堂微微一笑,“是不错,但却不是我们的国家。” 见对方坚持,池婉也就不再多说了。谢语堂一直都不是任人宰割,他说了要回去复仇,那就一定会回去。 训练一直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谢语堂非常辛苦,池婉忍不住跟他提建议,“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再找些人,帮助你一块训练?” 谢语堂沉吟了一会,最终摇头道,“不行,再等等吧,等过一段时间,有天赋的那批人开始崭露头角了,我再把人提拔起来,帮助训练。” 池婉一想,也觉得不错,只要有人能帮助谢语堂分担,那就是好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终于,一支强悍的队伍初步形成。 “最近训练情况如何?”国君对这支队伍也是十分的关心,隔三差五便要询问一番。 “陛下可前去查看。”谢语堂直接道。 他说的再多,也只是口头上的,还不如让人直接去看,国君当即就跟着前去。 经过谢语堂训练的队伍,与朝中现有的军队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国君看到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是上林国的军队?他没看错吧? 只见这一批年轻人个个腰背挺直,目光坚毅,精气神十足。 原来上林国重文轻武,国内兵力实在是不堪一提。国君看到这支队伍后,忍不住龙心大悦,这样一来,他倒想看看,还有哪个国家敢再觊觎上林国的国土。 谢语堂又让几个将领出列对阵,场地模拟战场。一瞬间,飞沙走石,尘土飞扬,两边兵士呐喊助威,十分激励士气。 国君看的热血沸腾,连连道,“好,好,这才是我上林的好儿郎。” 而那些得到了国君夸奖的兵士和将领,无不高兴不已。一上午的检视完毕,国君仍旧心潮澎湃,让人准备午膳,与谢语堂同桌而食。 “谢将军的能力果然不可小觑,这才短短数天,就培养出了如此人才,实在让朕大开眼界。”国君豪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谢语堂微微一笑,谦虚道,“陛下谬赞了,微臣还需继续努力。” 两人喝的半醺,最后,国君让自己的贴身太监送谢语堂回了府邸。这份荣宠,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获得。 池婉见谢语堂回来,连忙上前搀扶,嘴里忍不住抱怨道,“怎么喝了这么多?喝酒伤身,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谢语堂冲着她笑的开怀,口齿不清的道,“是国君亲自劝酒,我不喝不行。” 池婉听到这话,无奈的摇了摇头,让厨房去准备醒酒汤,又吩咐人准备了热水送过来,亲自给谢语堂擦洗。 “老实点,不然我可不管你了。”池婉说完后,谢语堂安静了一会,但人还是往她身上倒,浑身跟没有骨头似的。池婉扶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把他扶正,也就只好随他了。 翌日,谢语堂强忍着自己因为宿醉而发涨的脑袋,进宫觐见。 国君对于自己被欺骗一事,虽然感到非常气愤,但是更加看重眼前的利益。 而且在得知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后,心里忽然感觉安心了许多,原先他一直担心谢语堂对自己不忠,但如今对方可是东玄国的逃犯,需要依靠自己才能够活下去,这样互惠互利的关系,才能让他更加的放心。 因为将谢语堂彻底的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国君也毫不吝啬的和他分享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实不相瞒,这段时间,朕的探子也察觉到京都来了许多外地人,先前我们还感到奇怪,担心是不是东玄国想要对上林国动手,但是如今总算是解开谜题了,想来那些间谍,应该是针对你们来的。” 听到这话,谢语堂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将心中的惊讶掩盖住。 “多谢陛下将这件事情告知微臣,微臣今后必定会更加小心,不会给陛下招惹麻烦。”谢语堂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发现,这里山高皇帝远,楚王的势力还没有触及到这里。 见他如此知情识趣,国君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语堂希望国君能够帮他们打听楚王那边的动静,没想到国君竟然一口回绝了。 要是被楚王发现他们居然敢派间谍过去,一定会引起两国之间的斗争,他可不敢轻易的冒险。 但是谢语堂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最终还是说服了国君。 国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不愧是威震四国的战神,临危不惧,通身的气度实在是令人折服,这等的人物如果能够为他所用,想必很快就能够收拾那群不听话的老匹夫了。 想到这里,国君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深了。 谢语堂出去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池婉站在宫墙外等着自己。 她的头发松松的挽着,几绺发丝调皮地散落在两边,妆容很淡,远山细眉,淡黄色的光洒落在脸上,越发衬托出她精致美丽的五官。 见此,谢语堂的脚步都变得轻松了起来,快步向她走了过去。 “外面这么凉,你怎么不拿件披风?”谢语堂看见她身上单薄的衣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轻声呵斥道。 池婉无奈的笑了,“看来你和陛下谈的挺不错的。” “陛下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容易搞定。”谢语堂嘴角的微微上扬,其实就算国君不答应他的要求,他也是有把握全身而退的。 在他和国君谈判的同时,除了保护池婉的暗卫全部聚集在宫殿外面,一旦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就会立马冲进来营救他。 两个人干脆慢慢的走回家,在路上,谢语堂说了和国君商量的事情,同时也告诉她,国君会派人去打听楚王的消息。 池婉低着头沉默不语,自从进了京都后,她才发现朝廷里的水有多么的深,不管在哪里都免不了勾心斗角,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小国家,但是踩低捧高比比皆是,派系斗争十分严重。 每天要应付这些已经让她深感疲惫,不过他们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够借助别人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另一边,秦海昊对于国君器重谢语堂的这件事情,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已经将谢语堂的身份披露出来了,国君知道之后,不但不生气,居然还把这么一个外人留在身边,委以重任,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到这,他就觉得心口堵着一口郁气,令人心生烦躁,而且谢语堂在军队中的权力越来越大,隐隐有要超越他的趋势,这让他感到非常的不安。 他打算联合几个世家大族,一起对付谢语堂,要煽动那些人并不难,毕竟他们对谢语堂也不满已久了。 谁知他刚准备出去的时候,管家就来告诉他,秦老太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他商量。 秦海昊眉头一皱,爷爷将大权交出来之后已经很久不管事了,这一次如此慎重人派来请他,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不敢怠慢,他转身随管家进了书房。 第四百六十七章 九王爷投诚 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秦海昊对自己的爷爷还是十分恭敬的。 秦老太爷原本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他的动静后,掀起眼皮,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 “听说,最近有一个姓谢的小将军,在军营里混的风生水起,并且深得人心呀。有人拿他和你相比较。” 秦海昊脸上有些挂不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他了。” “哦?”秦老太爷的语气淡淡的,却难掩威严,“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呢?” 秦海昊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这小子升的这么快,国君最近还将重要的军务交给他一个人,对此不满的大有人在,我只要将那些人联合起来,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秦老太爷听完他的话后,冷哼了一声,“以前我觉得你成熟稳重,现在看来,还是太年轻了,看事情只能够看到表面。” 秦海昊感到非常的不服气,但是还是耐着性子问道,“爷爷对此有何看法?觉得我哪里做错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军权?”秦老太爷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秦海昊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这个姓谢的,虽然自身也有几分本事,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国君愿意扶持他。” 不然就凭他一介商贾的身份,哪里能够在京都混的风生水起。 听到这个回答,秦老太爷还算有几分满意,“你也知道,他背后是有国君做靠山,那么找他的麻烦,就相当于与国君作对,虽然我们秦家根基深厚,但是对方毕竟是天子。” 有些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秦海昊心里也明白,如今国君对于世家是越来越不满了,总是在早朝的时候挑他们的刺。 “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国君削弱世家的势力吧?”秦海昊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秦老太爷瞪了他一眼,怒其不争的说道,“国君心里的打算,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主动跳出来和国君作对?因为大家都知道枪打出头鸟,你只需要耐心等候,肯定会有人耐不住的。” 秦海昊尽管心里不以为意,但还是答应了秦老太爷的话,暂时按兵不动。 另一边,谢语堂训练新兵的事情进行得如火如荼,国君好几次都亲自到军营检验成果。看到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将士,心中十分欣慰。 “你干得不错,朕果然没有信错你。”国君高兴的拍了拍谢语堂的肩膀。 谢语堂默默地将自己的肩膀移开,语气宠辱不惊,“虽然如今看起来已经初有成效,但是如果遇到训练有素的军队,还是很难抵抗,我们训练的时间太短,真正的效果还是需要时间的,而且……”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不同阶段有不同阶段的训练方法,现在还处于初级,想要成为一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军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这样说是有原因的,他担心国君看到成效之后,觉得他没有用处就抛弃他。 国君先前也觉得,只要按照他的方法继续训练下去,不管是谁来训练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 “训练的事情朕不懂,不过朕信任你,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国君心想,想要让谢语堂为自己卖命,还是得给他一点甜头才行,必须要让他明白,除了自己,这里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想到这里,国君便将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分享给了谢语堂,“朕派出去的人,打探到了一个关于东玄国的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谢语堂问的有些心急,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那边的消息了。 国君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九王爷已经完全归附于楚王,成为他的得力手下。” “九王爷?”谢语堂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是不是陛下的人弄错了?” 国君有些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尽管派人去打听,而且朕完全没有必要骗你,现在东玄国的人都知道,九王爷是楚王的左膀右臂。” 谢语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解释,“臣并不是质疑陛下,只是对于这件事太过震惊罢了。” 国君冷哼了一声,“如今楚王已经将人心收服,你就算回去也没有人会帮你,还是继续留下来好好帮朕吧,要不定有一天,可以重新打回去。” 这位皇帝陛下还真是异想天开,国家的内部都还是一团乱麻,居然想着去攻打一个比自己国家实力强上十几倍的国家。 虽然内心腹诽不断,但是谢语堂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做出一副非常失意的模样,“看来回国是无望了,臣今后定会尽心尽力,为陛下马首是瞻。” 国君又敲打了他一番,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等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谢语堂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不会的,九王爷绝对不会做楚王的走狗的。”池婉在听了谢语堂带回来的消息之后,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 谢语堂也不愿意相信,九王爷虽然有时候自私冷漠了点,但是实际上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 “我也不相信他会背叛我们,所以我打算派人去京城探查一番。” 池婉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被楚王的人抓到,岂不是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虽然国君已经答应会帮我们,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他带来的消息,所以必须派人去验证一下。毕竟,我们离开的时间太久了。” 谢语堂看着东玄国的方向,目光深沉,他一直想要重新回去,洗刷冤屈,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另一边,虽然夜色已深,但是御书房却灯火通明。王爷和九王爷面对面的坐着,中间摆着一个棋盘。 “皇兄棋艺精湛,臣弟甘拜下风,这一局,是臣弟输了。”九王爷将自己的棋子放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楚王却对此感到非常的不满,“先前朕就听说你棋艺超群,恐怕你是故意在让我,所以我才赢了的吧?” 听到这话,九王爷连忙惶恐的拱手,“臣弟的棋艺都是被大家吹捧出来的,和常人比还能够勉强赢上一盘,但是和皇兄一比,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哈哈,你也不必如此自谦,能和朕僵持如此之久的人,整个东玄国也数不出几个。”楚王一下子就想到了谢语堂。 每一次和他下棋,最后赢的一定是谢语堂,他不仅精通兵法,在棋艺上也有一定的造诣。似乎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他去做,就一定能够做到最好,所以人人都称赞他,以至于自己的光芒都被他所掩盖。 一想到这里,楚王的脸色便不由得暗了几分,九王爷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自从登上皇位后,楚王的心胸却是一天天的狭隘起来了。 “不知道你和他是否还有联系?”楚王突然之间发问,但并没有明说这个他是谁,九王爷就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不知道皇兄说的这个他是谁?还请皇兄明示。” 楚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谢语堂了。” 九王爷惊讶中又带了一丝害怕,立马站起来拱手表明自己的忠心:,“这等乱臣贼子,臣弟断然不会和他有任何的联系,一旦发现他的行踪,也会立马将他抓起来。” 楚王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丝惋惜,“虽然他做了一些对不起朕的事情,但是毕竟十几年的兄弟情,朕还不至于赶尽杀绝,如果他来找你,或者你知道他的行踪,倒也不必隐瞒,其实朕心里早就原谅他了,不过是碍于律法,而且朕也必须向朝中大臣有所交代,所以才派人通缉他的。” 九王爷在心中冷笑,如果不是知道他的为人,真的要被他这副兄弟情深的样子给骗了过去。 “皇兄心胸宽广,非一般人所能及,臣弟实在是深感敬佩。”九王爷微微低头,敛去了眼中的嘲讽,“如果臣弟遇到了谢语堂,一定会劝他向皇兄认罪。” 楚王这个人生性多疑,连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不肯相信,对他肯定也心存怀疑,这次肯定就在试探他。 九王爷费心应付着楚王,但是他并不知道他和楚王相谈甚欢的场景,落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他们二人君臣相宜的证据。 谢语堂在听完下属的汇报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根据对方看到的场景,以及京城的传言,九王爷似乎真的向楚王头投诚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九王爷当初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们,他绝对不会背叛我们的。”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池婉还是选择相信九王爷。 第四百六十八章 回东玄国 谢语堂忍下自己心中那一点点的不舒服,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我也相信他的为人,他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帮了我们那么多,可是在他遇到难题的时候,我们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池婉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愁容。 翌日,谢语堂进宫向国君汇报军队训练的近况,无意间听到他们正在谈论如何向东玄国进贡的事情,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陛下,臣想要乔装打扮,跟随进贡的队伍一起混入京城。” 国君对他这个提议感到非常的不解,同时也有一丝怀疑,谢语堂莫非是想要趁机脱离他的掌控? “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你一旦被发现,可就小命不保了,朕不能够看着你去冒险。” 但是谢语堂去意已决,“臣当初离开的时候,曾经将军事布防图埋在我家庭院的一个隐秘之处,这一次跟随进贡队伍前去,也是想要将它拿出来,献给国君您。” 国君一听到军事布防图这几个字,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如果有了这图,那么…… 只不过他心中还有几分不放心,但是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你只需要将埋军事布防图的地方告诉于朕,朕自然会派人去拿回来,也免得让你去冒险了。” 谢语堂脸上带着无奈却坚决的笑,“这军事布防图十分重要,臣藏的地方机关重重,别人去了,只怕是有去无,而且那里藏着很多有关谢家的机密,必须得由臣亲自去才行。” 国君对于他的固执非常生气,可是又舍不得那张布防图。 “你离开这么长时间了,你确定边关布防没有改变吗?” 谢语堂自信的一笑,“边关的布防近百年来,都是由谢家把控的,就算是改变,也只是细微上的变化,换汤不换药。” 这倒是实话,国君最终还是同意了,让他随进贡队伍一起前去。 到时就多派几个人看着他,一旦发现他有异动,立马将他抓起来带回来,实在不行,就直接将他的身份揭发。 想到这,国君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 等谢语堂回来的时候,池婉正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落叶,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放轻脚步悄悄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池婉没回头,但是闻到了熟悉清列的味道,便知道来人是谁,微微勾起了嘴角。“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想你了,便回来了。”谢语堂温柔的说道。 虽然知道他多半在哄自己开心,但是池婉依旧觉得非常的甜蜜。 谢语堂告诉池婉,自己打算随着进贡的队伍,悄悄回东玄国的事情。 池婉听了之后,立即表明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回去,“如今东玄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谁也不清楚,一旦你去了后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怎么办?再说了,两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她说完自己的想法后,谢语堂便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池婉焦急的拽着他的衣袖,轻轻的摇晃。 谢语堂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容,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没有不同意带你一起去,只不过在想,应该怎么蒙混过关,毕竟使臣入城时,是需要那个检查的,我倒是还好说,你恐怕会藏不住。” 池婉感到非常的惊喜,“你说的是真的,可不许骗我。” “当然是真的,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我再也舍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只有池婉留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够感到安心。 池婉对于能回东玄国这件事情,感到非常的开心,立马就开始收拾行李,收拾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们在那边已经成为了通缉犯,必须要进行一番乔装才行,于是又将收拾好的行李放了回去。 时间很快到了进贡的那一日。 马车晃悠悠的前进着,池婉小心翼翼的挑开窗帘,看着外面热闹非凡的街道。 时隔这么久,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地方,池婉和谢语堂的心情都非常的复杂。 “这里的一切明明和以前都一样,但是如今看起来,却好像处处都透着陌生。”池婉一直握着谢语堂的手,知道他肯定比自己更加难过。 “你不用担心我,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谢语堂也回握住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池婉特别想去看看当初留下来的铺子,也不知道她走了这么久,铺子是不是依旧在正常经营,虽然内心焦灼,但又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好强忍住去巡视的欲望。 回到驿馆时,池婉发现自己的房间里摆了一桌子熟悉的饭菜,入嘴之后,她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居然是自己以前最爱吃的那家酒楼的饭菜。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谢语堂,“这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嗯。”刚才他特意去绕了一圈买的,虽然有些麻烦,但是看到池婉脸上惊喜的表情,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池婉心里非常感动,嘴里却抱怨着说道,“你干嘛自找麻烦,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那里的店家小二可都认识你。” 谢语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默默地给她夹了一块肉。 两人在驿馆歇下,夜半时分,池婉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下意识的往身边一摸,早已冰冷的被窝让她不由的打了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谢语堂怎么不见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立马翻坐了起来,焦急的找了一圈,才发现对方在院子里站着。 池婉拿出一件外套给他披上,“小心受凉了,你自从回到这里之后,心情一直不好,。”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谢语堂脸上带着歉意,他已经隐藏的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让池婉发现了。 “你我之间,又何须说这些呢?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我有时候在想,楚王已经成功地把控住整个朝局,我是不是应该放下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这样对百姓来说,或许会更好一点。” 池婉掂起脚尖,心疼的抹去他眉间的褶皱,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的善良? “我以前啊,很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山林中隐居,过着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如今回来之后,我却不想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语堂微微的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不解。 “你一路上心事重重,肯定没有认真观察过路边的那些百姓。”池婉脸上带着一丝沉重和气愤,“我发现路上的行人,几乎个个都愁眉苦脸的,甚至连说话都小心翼翼,可见他们现在过的并不好,楚王不是一个好的帝王。” 听到这话,谢语堂幽幽的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再也没有了回头路。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九王爷。” 他们如今在东玄国,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九王爷而已,若是九王爷都跟楚王走到一起,那等于说,他们在东玄国已经没有了任何帮手。 不过,谢语堂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而是以九王爷的性情,怎么也不可能跟楚王投诚,他是那种宁折不弯的人,除非,楚王用了什么计策威逼他。 只是这也都是他的猜测而已,毕竟人都是会变的。 闻言,池婉也皱起了眉头。她与九王爷的交情,比谢语堂跟九王爷要深得多,自然也是担心九王爷的。 “不会的,我了解九王爷这个人,他不会跟楚王同流合污的。”池婉肯定地道。 谢语堂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池婉一开始还没明白,半晌才反应过来,谢语堂这是吃醋了啊。顿时哭笑不得,忙道,“我们之前毕竟一起经历过一些事情,我知道他的性子。” “哦。”谢语堂闷闷地道,“那我呢?” “你啊,”池婉故意沉思了一下,等到谢语堂要变脸的时候,才戏谑的道,“你很厉害啊,是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 谢语堂轻咳了一声,嘴里说着“胡说什么”,脸上却带出了一丝笑意。 池婉暗暗好笑,谢语堂居然还有这一面。 因为这一路算够了时间,所以到京城的时候,时间还很充裕,谢语堂和池婉便决定在京城四处逛逛,也好看看,这么久没回来的故土,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们就近找了个酒楼,此时,大堂里已经有了不少吃饭的客人。 池婉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要了几个菜,忽然,店里涌进了一群人,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愁容,身上还穿着孝服。 池婉多留意了几分,在看到一个黑色的棺椁后,心中顿时有了一丝了然。 那桌人就在池婉他们身后,因此说话的声音也能听得很清楚,只听内中一个妇人教育孩子,“爷爷没了,咱们家也被被抄了,以后宝儿可不能像之前一样花钱大手大脚了。” 叫宝儿的小孩一脸懵懂地道,“娘,宝儿就想吃牛肉,要吃牛肉。” 第四百六十九章 打探 妇人擦了擦眼睛,“没有银子,哪里能吃牛肉,宝儿乖,咱们吃点其它的。” 旁边一个年轻男子忍不住开口道,“嫂子,宝儿想吃,就给他点一份吧。” “小叔,宝儿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这种时候,咱们刚被抄过家,别说是真的没什么银子,就是有,也不能拿出来正大光明的用,谁知道上头有没有派人盯着咱们。” 那男子被说的愣了愣,低下头不说话了。 池婉和谢语堂听得有些糊涂,但大致也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估计这是某个官宦人家的老爷子犯了事,家人扶灵经过。 听语气,事情还挺严重的,以至于连小孩子要吃个牛肉都得斟酌一番。 谢语堂不动声色的扫了那边一眼,这一看之下,不由的有些惊讶,这一家人,他竟然还认识,这不就是之前的铁面御史陈家吗? 他心里狐疑,陈御史刚正不阿,什么话都敢说,但确实是个纯臣,只是这么一个纯臣,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谢语堂有心想要上去询问一番,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又只好作罢。他以什么身份上去?万一泄露了,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池婉也料到了他心里所想,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谢语堂只得忍了下去。只是出门的时候,经过那个黑色的棺椁,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陈御史居然菊花这么没了,他们之前的关系还不错,现下碰到他的灵柩,却不能上去祭拜,心里不免有几分怅然。 出了酒楼后,谢语堂仍旧有些郁郁寡欢,池婉看在眼里,忍不住安慰道,“好了,陈大人会知道你的苦楚的。” 谢语堂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的皱起了眉头,“陈家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会被抄家?” 对此,池婉也很奇怪。陈御史的大名她多少也听过,三朝元老,就是性子实在是太耿直了,据说还曾经顶撞过先帝。不过他的为人却是没得说,为官这么多年,要算清廉,陈御史算得上是一个。 这段时间,东玄国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楚王要铲除异己?可也不应该啊,陈御史之前就很看不上太子,对楚王倒还是非常看重的,没道理会闹翻。 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慢慢寻找答案了。 再回到熟悉的地方,两人都感慨万千。 然后又惊讶的发现,京城跟他们离开的时候,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唯一不变的,却是处处都显露出的繁华,毕竟东玄国一直以来国力都不错,在京都,甚至还能见到从西域过来的商人。 “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池婉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谢语堂接话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上遇到了一些行色匆匆的轿夫,看跟着轿子的人,应该是官宦。可是,他们都只顾着埋头走路,像是赶着去做什么似的。 酒楼外的小二,仍旧在热情的招揽客人。 “二位客官,进来坐坐?咱们酒楼,可是全京城最出名的,喝了保准不后悔。”小二笑意盈盈。 谢语堂朝酒楼里看了一眼,答应下来。 两人进了酒楼,点了些东西,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池婉以眼神问谢语堂,好好的,才刚吃过饭,为什么又到酒楼来。 谢语堂示意她往旁边看,池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就纳闷的的问道,“怎么了?” “那里原来有个说书先生的位置,我进来就是想听听书,结果才发现那先生已经不在了。” 池婉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谢语堂这是什么爱好,竟然还想听说书? 谢语堂不知道池婉内心的想法,只是抓了个伙计,询问道,“你们酒楼有没有说书的?” “哟,这位客官,您看本店就是个小本经营,哪里像是能有说书先生的?” “可我记得,半年前好像还有。”谢语堂一脸随口问问的模样,心里却疑窦丛生。 伙计继续陪着笑脸,但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就是有些紧张,他左右看了看,小声地道,“客官,您可能是很久没来京城了,我们酒楼的说书先生早就没干了,事实上,不止是我们这儿,别的地儿的说书先生也没了。” 谢语堂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怎么还不让说书了?要知道,有些人就是好这一口,来店里明着是吃东西,实际上都是冲着说书先生来的。为此,不少店家都花重金请说书的,就是指望着能留住客人。 伙计不想多说,不过看谢语堂一脸好奇的样子,就没能忍住,压低声音道,“还不是之前上头颁下的命令,全京城的说书先生都跑掉了。” 这下,就连池婉也惊讶的看了过来,她和谢语堂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深意。 “实不相瞒,我和我夫君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商,难得回京城,你快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池婉搬出了之前商人的身份,试图从伙计的嘴里套话 谁知伙计自知失言,忙不迭的退后一步,却是怎么都不愿多说了,只道,“两位慢用吧,我还有事,先忙去了。”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便一溜烟的跑了,留下池婉和谢语堂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京城什么时候,连说书先生都容不下了?”池婉万分好奇,没有听到答案,整个人都心痒痒的。 后来他们又找了好几个伙计询问,才勉强拼凑出了一个答案,原来是当今圣上有一次微服出巡的时候,无意中听到说书先生在影射他的统治,说他是个暴君,手段残忍。于是龙颜大怒,下令将那个说书先生抓起来,同时明令禁止京城再有人说书。 池婉听完,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王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 在她的印象里,楚王一直风度翩翩,为人也很温和,怎么当上皇帝后,性情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 事实上,在楚王追杀他们的时候,池婉就已经彻底对楚王失望了,可她没想到,楚王还能干出更奇葩的事情,为了不让人议论他,居然连说书先生都赶走了。 “难道他不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吗?” 谢语堂倒是平静,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 “唉。”池婉忍不住摇头叹息,“我算是知道这里为什么处处都透着一丝怪异了。大家看起来都很小心,没之前那么放得开了。大概是怕说错了话,被上头抓住吧。” 可惜了,原先那么热闹的京城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得了这个消息,两人也没有心思久留,结了帐后便离开了酒楼,池婉问谢语堂是否回去,谢语堂紧抿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后才沉声道,“再走走。” 他们刚一走出酒楼大门,就见一群穿着铠甲的人气势汹汹的从眼前跑过。两边行人纷纷避让,而一个来不及反应的小孩子却差点被人撞飞。 “唉,哪里又有人要倒霉了吧?天天这样,谁受得了啊?” “嘘,你竟敢说这些话,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赶紧闭嘴吧,否则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旁边的人小声交谈着,然后彼此分开,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像是怕自己会被什么人给盯上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语堂和池婉对视了一眼,眼中惊疑不定。好在旁边还有没走的人,适时的解决了他们的疑惑。 “自从这个什么东厂设立以后,天天在外面抓人,这样下去,咱们都不敢上街了。”这人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谢语堂看他大概三十来岁,一脸正气,提到东厂时,脸上还挂着一股愤慨之情,显然对这个东厂极为厌恶。 他心下一动,走过去将中年男人拉到一边,“这位大哥,你说的东厂是什么?” 中年男人本来就满腹牢骚,周围的人又都不敢跟他搭话,早就憋得慌了。冷不丁的听到这话,他上下打量了谢语堂一番,“外地来的?” 谢语堂微微一笑,也没有否认,“在下是来京城做生意的,对这里不太熟悉,大哥能不能给解释一下?” “做生意就不要来京城了,如今的京城可不是之前的京城,你只要做错了一丁点事,就会被东厂抓到牢里去,一顿严刑苦打下来,缺胳膊短腿的还算是幸运,绝大部分都没有那个命回来。”中年男子倒也是好心,出言提点谢语堂,言语间满是唏嘘。 谢语堂心头微动,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大哥说的也太严重了吧?我什么也不做,怎么就会被抓到牢里去?” “唉,你别不信,我这可不是骗你的,在这儿呆一日啊,你就得注意一日你的言行。”中年男人苦口婆心的劝道。 而谢语堂见对方还是没有说到重点,忍不住问道,“那东厂是什么?” 第四百七十章 东厂 东厂是半年前才设立的新机构,就刚才那群人你看到了吗?他们每日都在市井各处游荡,一遇到有言行不当的,立刻会被抓到牢里去。所以啊,你们可要注意一下,关于上头的事情,一句也不要说。” “那牢里岂不是人满为患了?”池婉忍不住插嘴。 她记得,之前人们茶余饭后,总喜欢聚在一起讨论一下朝廷的事情,毕竟接触不到核心,无伤大雅的,也没人去管。 现在倒好了,楚王竟然特别设立个机构,来监视百姓的行动。 “谁说不是呢?”中年男人一脸的愤愤不平,“听说上头又在外扩建了几处监狱,但凡听到有妄议国事的,立刻丢到里面去。” 听到这,谢语堂脸上的温和再也维持不下去了,脸色十分难看。 中年男人察觉到不对劲,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年轻人气势这么强,还以为他是害怕,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不用太担心,你们有什么事?做完了立刻离开就好。” “多谢。”谢语堂微微颔首,带着池婉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谈论着这件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居然还专门设立个机构,如此下去,就不怕京城的百姓造反?”池婉愤愤不平的跺了跺脚。 谢语堂也是一片的凝重,却及时的池婉的衣袖,用眼神制止了他的抱怨,还警惕的环顾了下四周,“慎言,明日便是上贡的日子,到时候再看看情况吧。” “你要去上贡?”池婉猛地抬起了头,连东厂的事都顾不上了。 谢语堂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没有理由看到楚王了,如今京城变化太大,尤其是知道了东厂的存在后,他便改变了主意。他倒是想要看看,楚王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见谢语堂态度坚决,池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万事小心,切不可暴露身份。 两人又细细的商议了一番,好在来上贡的使臣团知道国君重视他,他只是略微一提,便很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礼部的人上门来了。谢语堂跟在使者大人的后面,收敛全身的气息,安静的当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小卒。那礼部官员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在意,也没有起疑,与使者大人一路相谈甚欢。 楚王在金銮殿上接见了使者团。 “尊贵的东玄国陛下,这是我主上贡的礼品。”使者大人恭恭敬敬地送上一张礼品单子。 楚王神色冷淡,丝毫看不出一点的热情,他随意的嗯了一声,示意太监将礼品单子递上去,太监忙接过,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楚王只瞟了一眼,就嗤笑一声,将单子扔在一边,眼神里全是嫌弃,“这就是你们上林国上贡的东西?这是打发阿猫阿狗呢。” 使者大人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陛下,这是我主精挑细选的,只因为上林国年成不好,所以没什么收成,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了,还请陛下不要嫌弃。” 楚王满脸都写着不耐烦,闻言便直起身,冷厉道,“收成不好?你就用这样的借口来打发朕?你当朕是傻子吗?” 饶是使者大人是上林国国君特意挑选出来的,这会儿也有些失态了。他没想到,楚王会这么难说话。 “陛下,我主实在不是轻视您啊,这些东西都是上林最好的东西,我主愿意与东玄国永世修好。”使者大人诚恳躬身行李。 楚王却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永世修好?区区弹丸小国,来进贡都没有半分诚意,你让朕如何跟你们修好?” 谢语堂听着这些话,手指甲不知不觉的掐进了掌心里,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有抬头去看上首的人。不要冲动,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里是楚王的地盘,他若是失态,必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使者大人脸色也变了,楚王的意思,难道是想要对他们动手? 这时,只听楚王又道,“朕听说你们的良马不错,为何不在礼品单上?” 使者大人瞬间懂了楚王的意思,立刻道,“这是我主的疏忽,我立刻修书我主,将陛下的要求告诉我主。” 这正是楚王的目的,至此,他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声音也温和了许多,“大人果然是个识时务的。” “陛下过奖了。”使者大人不动声色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使者大人远道而来,礼部尚书准备一下,今日在宫中召开宴会,给使者大人接风洗尘。”此时的楚王哪里还有方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礼部尚书奉命出列,接下了旨意。 “行了,没什么事便下朝吧,使者大人不要忘记了,今日还请前来赴宴。”楚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起身离开。 使者大人连声道,,“多谢陛下。” 礼部一帮人将使者团送出来后,几个人再也忍不住,互相抱怨了起来,“东玄国也太嚣张了,竟如此不把我们国君看在眼里。” “就是,大人,您怎么答应了他如此无礼的要求。” 使者大人叹了口气,“不答应还能如何?东玄国本来就比上林国强了许多,若是让楚王不高兴了,真要攻打上林国,你们谁能顶得住?” 一番话说下来,几人都闭了嘴,但到底还是不甘心。 使者大人又看向谢语堂,从刚才开始,谢语堂就一直没说话,脸紧紧的绷着,浑身散发的气息生人勿近,他忍不住道,“谢将军,楚王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谢语堂神色冷酷,“之前不是的。” 闻言,使者大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关于楚王登基的事,他之前也听说了一些,似乎是经过了好一番磨难,楚王在登基前,在外的名声一直都不错,宽厚仁义,想来也不是装出来的,可如今再看,却觉得对方不过是为了获得民心罢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使者大人也没再说什么,带着手下的人回去。进房间前,使者大人又问道,“谢将军,今晚上你还会去吗?” 谢语堂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去。”当然要去,他倒是想看看,楚王将这个国家弄成了什么样子。 使者大人突然犹豫了起来,“可是,若是被发现了……” “我会很小心,大人不必担心。” 听他如此说,使者大人也就放心了,拱手道,“将军心中有数,下官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回到房间后,谢语堂跟池婉一说,池婉当即表示自己也要跟着一块去。谢语堂略一思忖,便答应了下来,宴会上,人肯定不少,不一定会有人关注到他们。 “那行,到时候乔装好,不能让人看出来。” “我明白。”池婉冲他笑了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赴宴的时间,照样是礼部的人前来迎接,彼此客套了一番,相携来到举办宴会的宫殿。 池婉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东玄国皇宫还跟原来一样,倒是没什么变化,就连这举办宴会的地方,她曾经来过不下三次,可她和谢语堂一样,都当作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表情满是迷茫和惶恐。 礼部的人引着他们落座后,楚王还没过来,池婉却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这满殿里,竟然没有一个后妃。 不应该啊,这样的宴会,后妃都是要出席的,最多在中间隔一个屏风,可她却一个人都没看到,怎么回事? 池婉借口要去如厕,离开了宴席。 她在宫里转了转,发现整个皇宫看起来比之前萧条了不少,就连之前的坤宁宫,都是一副没有人的模样。 池婉心里疑惑,难道皇后这个时候不该打扮一番,出来跟皇帝一起赴宴吗? 正纳闷时,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夫人,请问您有什么事?” 池婉吃了一惊,连忙回头,就见身后站着一个小内侍,正疑惑地看着她。 她心里有些慌乱,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干咳了一声,“这位公公,我是出来如厕的,不小心走到了这里,这应该是皇后的居所吧,不好意思,惊扰到了皇后娘娘。” 那小内侍愣了愣,又重新打量起池婉来,看她穿的服饰与东玄国不一样,想到今日是楚王宴请上林国的使者团,心里已然明白了。 在深宫里的人最懂得察言观色了,小内侍很快就道,“没事,奴才看着您像是找不到路了,这才出声询问。” “真是谢谢你了,不然皇后娘娘非得怪罪我不可。” 小内侍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皇后娘娘?不,我们还没有皇后娘娘。” “没有皇后娘娘?不能吧,我怎么听说,陛下登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后宫难道还没有主人?” 小内侍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为难,但想了想,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便还是开口道,“确实没有,我们陛下连后妃都没有。” 第四百七十一章 后宫无主 这下,池婉是真的惊讶了。 没有后妃?怎么可能,在楚王登基的时候,虽然没有正妃,但已经有了不少的妾室,这些妾室不可能一个都当不成妃子吧。 似乎看出了池婉眼里的惊讶,小内侍又道,“这是真的,我们陛下,如今还只是一个人。” “那……大臣们就不催吗?”池婉心里的好奇如同猫爪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自从再次回到东玄国,看到的,听到的很多事情,都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尤其是这个楚王,他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池婉已经彻彻底底的不认识他了。 小内侍笑了一下,轻声细语道,“也不是这样说,大臣们自然都很着急,可是陛下不急啊,自从一个侧妃的父亲跟她说,让她想办法多留住陛下,以便能早点生下皇子后,陛下就将这个妃子连同她的家族一起降了罪,还流放到了最南边。” 听到这话,池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楚王迟迟不立皇后,竟是怕外戚专权吗?可这不是因噎废食?仅仅是因为害怕,就将整个后宫全都遣散了。要知道后宫向来与前朝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了后宫,就等于少了一个制衡的筹码,楚王居然也舍得? 她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别的侧妃呢?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总不能没有一个陪伴的人吧?”也不是人人都会想要那个位置,总还有一些是安分守己的,难道也不能留下? 小内侍的表情变得有些恐怖,他似乎不太想说了,“前面就是茅厕了,夫人,您快过去吧。” “公公。”池婉站住脚,冲他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麻烦了。” 小内侍慌乱的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池婉心里却还想着刚才那个问题,在她提到别的侧妃的时候,为什么小内侍的表情那么奇怪,好像想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似的。 难道……那些后妃,也跟着一起逼迫楚王了?这个概率应该不大吧? 抱着满心的疑问回到座位上时,楚王总算是过来了,池婉看他没什么变化,但那浑身的气势却比以前强了不少,让人无端的有些害怕,不敢靠近。 楚王对上林国使者团的态度非常轻慢,甚至还时不时说几句话奚落,使者大人都假装没听到,默默的遮掩了过去。 楚王觉得有些无趣了,又突发奇想,对着使者团道,“听说你们上林国的人都能歌善舞,能不能派个人给朕表演一番,使者大人?”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使者团代表的可是上林国的脸面,楚王直接说让使者大人表演,这不就是打上林国的脸面吗。使者团的人脸色一时都非常难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而另外一边,东玄国的大臣们却都纷纷起哄,“是啊,陛下说得对,老臣也听说,上林国就连国君都极其会跳舞,使者大人不如也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使者大人脸上仍旧在笑着,但脊背挺得笔直而僵硬,一看就知道,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陛下,我等都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东西了,实在抱歉,没法为您跳舞。”使者大人苦笑着道。 楚王神色晦暗不明,无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东玄国大臣见状,赶紧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色,陛下是听说你们人人都能歌善舞,才提出这个要求的,我看你不是不会,而是不想给我们陛下跳吧?”这话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谢语堂冷冷的看过去,他倒是想知道,朝堂上哪个大臣如此嚣张跋扈。 但一看之下才发现,是个脸生的大臣,看来自从他走后,楚王已经完全掌控了朝堂,朝中大臣都经历了一次大换血,现在在座的诸位,多数都是他不认识的,估计是楚王后来提拔起来的。想也知道,这些人对楚王一定是忠心耿耿。 使者大人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周围,因为实在不想跟东玄国闹僵,就想硬着头皮满足楚王的要求,可他才刚站起来,楚王就兴意阑珊的摆了摆手,“算了,大人看起来的确不太会跳舞,是朕想岔了。” 听到这话,使者大人非但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心里还隐隐的有些不安。 好在楚王后来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只举杯劝酒,看起来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 这个宴会吃都也不算久,大概一个多时辰便结束了,楚王更是只呆了一刻钟不到就离开了,剩下的就是东玄国的大臣们一直在劝酒,觥筹交错之下,成功的让使者团的人都喝醉了。 “啧啧,小国家就是小国家,半点礼义廉耻都不懂,在别人国家竟然还喝醉了,把人送回去吧。”不只是哪位大臣表现出了不屑的嘲讽。 池婉是装醉的,听到这些话,心里不免有些生气。 谢语堂比她更气,手指握成了拳头,看起来就要冲上去跟人拼命了似的,池婉瞥见这一幕,连忙抓着谢语堂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什么发作的好时机,要是真的在这里闹事,说不定他们就回不去上林国了。为楚王那样的人,不值得。 有了上面人的表态,侍卫们也不是很尽心,只将人送到宫门口就都离开了。 谢语堂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改刚才醉醺醺的模样,站的笔直,眼中暗藏着怒意,“岂有此理,我去找他算账!” “语堂,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就算是想去找他,只怕人还没见到,就被侍卫给抓起来了。别傻了,跟我回去。”池婉强制把人拖上了马车。 谢语堂显然是气急了,额头青筋迭起,眼睛都泛起了血丝。马车上的用具都准备的很齐全,池婉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喝了解酒。 谢语堂一口气喝干,重重将碗放到桌子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上林国过来朝贡,他竟然如此羞辱使者,从未见过这样的帝王。” 池婉也觉得楚王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了,有失一个大国的风范,但她也知道,有些时候是不能讲公平的,谁厉害,谁就有话语权,很明显,上林国在楚王的眼里,只怕还不如他豢养的金丝雀来的重要。生杀予夺,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说到底,还是上林国不够强大。”池婉幽幽的叹了口气。 谢语堂以手揉着额头,神情有些痛苦,池婉见状,连忙坐过去,帮他轻轻的按揉了起来,“头疼吗?” “还行。”嘴上这么说,但谢语堂的神情还是难掩疲惫。 安静了一会,池婉斟酌着道,“我在里面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听到这话,谢语堂忍不住侧过头看她,“嗯?” “楚王至今还没有立后,后宫一个妃子都没有。”池婉将打听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谢语堂,末了道,“你说那些侧妃都去哪里了?” 楚王还没登基前,后院里就有不少侧妃,那些人,如今在宫里却一个也没见着。 “明日再去打听一番吧。”谢语堂最终拍板决定。 池婉点了点头,又道,“实在没想到楚王是这样的人,竟然连皇后都没有,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语堂嗤笑了一声,“很正常,观他所作所为,权力欲望十分大,渴望将一切都握在手里,而一旦立了皇后,就代表着要分一部分权力出来,他又怎么肯?” “还是你了解他。”池婉夸了一句。 谢语堂却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懊悔,“我不了解他,不然,当初我就不会和他合作了。” 本以为太子才是最讨人厌的,没想到,后面还隐藏着这么一个人。 池婉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别多想了,这真的不是你的原因,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楚王为了帝位能够如此隐忍。” 她轻声细语的说着,让谢语堂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黑暗中行驶,满载着不同人的心事重重。 两人又一道出去四处打探消息,结果还真给他们找到了真相。 原来,那些侧妃的家现在都已经没了,原本能给楚王当侧妃,家里也是不错的,多少都是朝中的大员,可奇怪的是,这些人竟然全都消失了。 如果单纯是一个妾室不见了还能解释,这么多人一起没了,就太恐怖了。 好在楚王虽然建立了一套前所未有的监察制度,但前面也说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想要堵住所有人的嘴,想要所有人都臣服他,光靠手段是不行的。 因为楚王过于偏激的方式,反而让很多人都记住了他行事很辣的作风,池婉他们在询问侧妃去向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告诉他们答案的人虽然畏惧东厂,但眼底满是厌恶。 真相也让池婉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那些人全都死掉了,几千口人,无一幸免。 第四百七十二章 侧妃去向 楚王害怕这些妃子会联合自己的家族,对他造成威胁,于是毫不留情的安插了各种各样的罪名,将人全都杀害了。 那些侧妃可能做梦都没想到,她们没能死在宫斗中,反而死在了帝皇的手里。 感受到身边人的颤抖,谢语堂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别害怕,没事。” 池婉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怎么能这么狠,怎么能这么狠啊?那些人,好歹也是从王府就陪着他的,他都已经是帝王了,怎么还会痛下杀手?” 她想不明白,这一路走来,关于楚王的各种统治手段,他们真的已经听得太多了,楚王就像冷酷的暴君一般,渴望将所有的一切都抓在手里。 谢语堂摸着她战栗的后背,轻轻的叹了口气,“婉婉,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楚王了,权利能彻底的改变一个人。” 池婉有些难过,“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们当初辛辛苦苦的为夺得这个位置,结果就换来了这么一个下场?这些侧妃的家族,可是在夺嫡时与太子对上,有不少族人因此丧命。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们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荣耀,却是被楚王亲手送上了黄泉路。 若不是谢语堂及时抽身,只怕也会步入他们的后尘。 想到这,池婉握着谢语堂的手紧了紧,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后怕。 谢语堂这些天也打听了不少事情,知道如今东玄国上下都非常紧张,因为楚王的那套统治手段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官员们更是什么都不敢说,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然后被东厂的人带走。这要是带走,说不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终于知道,陈御史为什么死了还会被抄家了。”池婉忽然想起路上遇到的陈家人。 “陈御史太过刚正不阿,肯定看不惯楚王的种种行为,他什么都敢说,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汹涌的暗潮,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的故土,如今看到楚王把他弄成这个样子,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这样下去,整个东玄国都会被他给毁掉。 可他们也知道,现在他们拿楚王没有任何办法。相反,楚王要对付他们却是轻而易举,如果他们不想死在这里,就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认知让谢语堂有些暴躁,他恨不能现在就去教训楚王一顿。池婉很冷静地告诉他,如今的楚王,已经不是他过去的兄弟了。他不会听得进去他的话,相反,最后只会变成他手下的一道冤魂。 谢语堂克制住了自己的内心,选择了听从池婉的话,那就再等等吧,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宫宴后,楚王似乎是遗忘了使臣团,丝毫不提让他们带回去的礼物。使臣团带着满车子的贡品,又不好空手而归,便滞留了下来。 好在池婉他们也想多看看自己离开了这么久的家乡,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某日,池婉突然想起了自己原来的那个家,也不知道她离开之后,池方睿怎么样了。 夜色漆黑如墨,池婉面色麻木的站在一座庭院之前,四周寂静一片,路边的叫卖声,以及路人的吵闹声都消失在她的耳边。 眼前的院子,她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明明是极其熟悉的场景,处处却透露着陌生。 她也是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到原来的家里来看看的。 池婉一直以为,她对这个家没有任何的依恋,毕竟家里没有人对她好,亲生父亲把她当做工具,对于这个院子,她更多的是痛苦的回忆,可是当她离开之后,每当午夜梦回时,却又总能够梦到这里。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对这个家并不是没有依恋,只不过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不愿意去正视罢了。 池婉慢慢的抬起手,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擦去,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给拌住了脚步。 “人都死到哪里去了?这些小丫头片子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池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范大娘还是那样炸炸呼呼,原本觉得她很枯燥,如今听到她这大嗓门,居然觉得有些亲切。 但是她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嘴角,范大娘眼尖的发现一个小丫鬟正呆愣的站在院子中间,气呼呼的走过来,一把提溜住她的衣领。 “厨房里还缺一个烧火的,赶紧过去帮忙。” 池婉庆幸自己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她的外貌完全就是一个平凡的普通少女,范大娘应该认不出她的样子来。 “好的。”池婉压低了声音。 范大娘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你的嗓子怎么了?” 池婉轻轻的咳嗽了几声,小声的回答,“这几天受凉感冒了。” 听到这话,范大娘不由的犹豫了起来,生病的人原本不应该去厨房,可是如今府里缺人手,也顾不得这些了。 池婉还在想,自己应该找个什么理由偷偷溜掉呢,但是范大娘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赶紧跟我过来。” 池婉只好乖乖的跟着范大娘去厨房帮忙,厨房虽然很大,但是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做事,显得格外的冷清,而且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片愁云。 作为池府的大小姐,哪怕她从来没有来过厨房,也知道眼前的景象不正常。 她很想问范大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又担心开口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好将惊讶吞回了肚子里。 在烧火的间隙,池婉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面生的面孔,小心翼翼的打探。 “这些饭菜都是给谁准备的?是打算布施吗?”池婉指着案板上的菜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眼前的小丫鬟抬起头,冷漠的看了她一眼,“那些都是给老爷夫人准备的。” “什么?”听到这话,池婉忍不住惊呼出了声,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案板上的可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只是一些普通的时蔬,池方睿什么时候开始吃斋念佛了? 池婉偷偷地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一丝荤腥,心里的惊讶不由的更重了。而且她还发现,厨房里的师傅已经全部换了一批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原来的刘师傅是告老还乡了吗?”池婉还记得,刘师傅做的糖醋鱼特别的好吃。 小丫鬟冷嗤了一声,“现在府里的情况,哪里请得起刘师傅?刘师傅早就走了出去自己盘了个店铺。” 池婉悄悄地在心里琢磨这话是什么意思,结果小丫鬟可能也是忍了许久,像倒豆子一般的,将心里的话都吐出了出来。 “原来我还想着,到大户人家来做丫鬟,一定能够吃好喝好,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破落户。这家的条件还比不上我们村里的财主呢。” 这丫鬟如此没有规矩,竟然私自议论主人,池府的调教嬷嬷越来越不称职了。 “我看你脸生得很,想必也是新来的吧,我告诉你,我准备让爹娘把我赎回去,再重新找一个买家。” 小丫鬟正说着话,范大娘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一把揪住了她的耳朵,恶狠狠的教训道,“真是没家教的野丫头,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序。” 范大娘拿起一旁的烧火钳,毫不客气的往对方身上抽去。 其他的人就冷漠地站在一旁,没有人站出来帮她说一句话。 “范大娘,你还是等会儿教训小玉吧,再抓着不放,谁来帮我择菜呀?”就在这时,有一个皱巴巴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范大娘听了这话,非常无奈的松了手,脸上的怒意却依旧没有消退,“这一次就饶了你,要是再让我听到这些话,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那丫鬟挨了一记烧火钳,痛的龇牙咧嘴的,连连称是。 望着这一幕,池婉现在非常确定,池府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让管理如此混乱。 好不容易忙完了,跟下人们在一起准备吃饭。池婉看着手里的馒头和面前的咸菜,心里对池府的现状,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再抬头一看,整个府里的下人都聚集在这里了,零零散散也不过十来个人。 池婉从几个人的口里,拼凑出了完整的事实。 因为她的缘故,池府得不到楚王的重用。再加上池方睿曾经站在太子那一脉,太子倒台之后,大家便更不敢跟他们家来往,渐渐的池家就败落了。 原本本靠着祖上的家业,池家人虽然不能够大富大贵,但也能够的不错,可是不知道因何缘故,外面的店铺接连赔钱,将老底都掏空了。 府里的老人看到池家败落之后,一个个的都赎了卖身契离开,只有一些忠心耿耿的才愿意留下来。 池婉用脚趾头也能够想得到,外面店铺会赔钱,肯定和楚王脱不了干系。 第四百七十三章 池府败落 早知道楚王是个阴险小人,但没有想到他心胸竟然如此狭隘,连她的家人都不愿意放过。 虽然她不喜欢池方睿,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因为自己的原因,过的如此穷困潦倒,心里对他的芥蒂不由的消散了几分。 吃完饭之后,府里的下人也没有急着去做事,有的坐在门口嗑瓜子聊天,有的则回自己房间里休息去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池婉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本来准备直接离开的,可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换了一个方向朝内院走去。 毕竟是她连累了池家,到底他们也是自己的亲人,总该去见见的。 她才刚刚靠近那院落,就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我真的是受够现在的日子了,这清汤寡水的,你当我是尼姑吗?我又不是出家当了尼姑,天天在家吃素。” 说话的是池方睿以前最宠爱的一个小妾,池婉记得,他们以前可是格外的恩爱,现在却吵得像是生死仇人一般,可见平贱夫妻百事哀。 池婉透过门缝,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池方睿,他看起来比之前老了十来岁,脸上也带着抹不去的愁苦。 看到此情此景,池婉心里不由的有些五味杂陈,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悄悄的放在窗口。 虽然这点银子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是至少可以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但她刚放下银子,就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急忙将银子收了回去,闪身藏起来。在黑暗中等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后,她才又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此地不宜久留,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放下银子,便急匆匆的离开了。谁知她刚刚走到走廊门口,就被突然出现的两位黑衣人给拦下来了。 这两个黑衣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看就是高手。 还是自己疏忽大意了,楚王这个人生性多疑,自己离开之后,他怎么会对池家人放心呢?一定派了不少人暗中监视池府的动静,自己这个陌生的脸孔突然出现,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们是谁?”池婉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悄悄地将手放到了身后,准备拿出藏好的匕首。 两个黑衣人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反问道,“你是谁?”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是。你们是来抢劫的吗?我跟你们说,这里可穷的很,没有任何值得去抢的东西。”池婉颤颤巍巍的将自己手里的银子交了出来,“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都交给你们,你们千万不要杀我。” 两个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个小丫鬟看起来并不像是画像上的那个女人,只不过行踪却有些可疑,还是要好好排查一番。 “你是何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黑衣人冷下了声音,手里的剑陡然出鞘。 池婉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范大娘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两位一定是有所误会,这是我远房侄女,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所以才来投靠我,老婆子便把她安排进府里来做个丫鬟,不知道是哪里做的不对,冒犯了二位。”范大娘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解释。 看样子,范大娘似乎是知道黑衣人的存在的。 黑衣人听了她的解释,仍旧将信将疑,“她是你的侄女?为何之前不报备?” “我想这点小事,没有必要拿来打扰你们。”范大娘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的捂住嘴巴,“你们该不会怀疑她是我家大小姐吧?哎呦,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黑衣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听说你家大小姐狡猾无比,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池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到底是谁在背后抹黑她的名声? 范大娘捂着嘴笑了起来,“你们这话,实在是太抬举这个乡野丫头了,你们看看她长得这个样子,与大小姐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呀!” 听到这话,黑衣人将自己怀里的画像掏了出来,对着池婉的脸,仔细的对照了一番,发现两个人长得的确不一样。 池婉虽然表面上非常的冷静,但是心里却在不住的打鼓。 今天走的时候有些匆忙,脸上的伪装似乎做的没有那么仔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范大娘站在一旁也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插话转移黑衣人的注意力,“我家大小姐脖子后面有一颗红痣,你们可以查看一下,我这侄女后面可没有。” 黑衣人看了一下,果然如此,应该真的是他们搞错了,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她们离开了。 池婉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离开了黑衣人的视线范围,才松了一口气。 “我说你这个死丫头,冒冒失失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就只知道给我惹麻烦,赶紧给我回家算了。” 范大娘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认真的态度让池婉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伪装的这张脸真的长得像她的侄女? 但她也没有解释,就是低着头任由她骂着,范大娘嘴里骂骂咧咧,又支楞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向她道歉。 “小姐,刚才是老奴冒犯了,请您恕罪。” 果然,范大娘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池婉苦笑一声,“我自觉伪装的非常成功,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范大娘笑了笑,脸上带着怀念,“小姐,您是老奴看着长大的,有一些小习惯或许您连自己都不知道,我一看您走路的仪态和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是您。” 原来如此,池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感激道,“刚才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就要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一直都守在这里吗?” 听到这话,范大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自从将军和您出事之后,他们就一直守在府里,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直到后来,府中有姨娘想要趁夜色逃走,结果被抓了回来,我们才知道,府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这些黑衣护卫的眼睛。” 说到这里,范大娘脸上带了一丝得意,“那时候他们向我打听小姐你的事情,我就故意骗他们说,小姐你的脖子后面有红痣,没有想到,今日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池婉听了这话,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小姐,这银子您还是拿走吧,要是被那些护卫发现了,肯定会引起怀疑的。”范大娘把她刚刚放在书房窗口的银子,又重新交到了她的手里。 毕竟一个前来投靠亲戚的小姑娘,怎么会把银子放在主人家的书房里?这一举动实在是令人怀疑,还好没有让那些侍卫看到。 范大娘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心疼,“老奴还以为,您和老爷闹翻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我……只是回来看看而已。”池婉微微低着头,“是我连累了你们。” “小姐您真的太善良了。”范大娘把池婉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慢慢的告诉了她,“池府败落了后,那些眼皮子浅的人也都走了,我老了,池府对我有恩,所以干脆留在这里养老,小姐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回来了,如今这池府,不是从前的池府了。这里到处都是那一位的眼线,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一边说,一边朝皇宫的方向努了努嘴,言语见满是怅然。 池婉眼角潮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点了点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她现在不能够承诺什么,但一颗推翻楚王的种子已经悄悄埋下,静待发芽。 两人就此作别,出了池府后,池婉觉得一身轻松,这个曾经给过她不少痛苦的地方,她终于可以头也不回的丢到身后了。 池府大门的朱漆早就已经剥落,没了主子,自然也没人去管,门口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落在地上,当真是门可罗雀。 池婉还记得,池夏刚嫁给太子的时候,池府是何其风光,日日车马盈门。这才过去了多久?可见,世间富贵如过眼云烟,终归不会长久。 她一边想着,一边漫无目的的朝前走。折腾了一个晚上,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周围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摊贩。 忽然,一道怪模怪样的声音传入耳朵里,“你的篮子勾破了我家公子的衣裳,就想这么离开?你可知道,我家公子这身衣服值多少钱?” 刺耳的声音让池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狗仗人势的下人,正斜着眼拦在一个瘦弱的女子身前,旁边还有个拿着扇子,装模作样扇着风的公子哥。 周围人也都听到了争吵声,纷纷围了过来。 池婉眸光微敛,也往前走了几步,借着人群的遮掩,朝里面看去。只见那女子吓得脸都白了,双手紧紧的握着篮子,篮子里放着些鲜花,似乎是个卖花的女子,不知道怎么的,竟得罪了这主仆二人。 “对不起。”卖花女子抵着头道歉。 第四百七十四章 当街闹事 那仆人哼了一声,不依不饶道,“道歉就可以了吗?你知道不知道,我家公子这身衣裳可是上好的云锦,今天才刚穿出来,就被你弄破了。” 女子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嗫嚅着嘴唇,好一会儿,才细若蚊呐的挤出了几个字,“那……我我……我赔。” “赔?”仆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嗤笑了一声,“你赔得起吗?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钱?” 女子颤颤巍巍的瞟了一眼那仆人,眼中已经泛起了水光,“多少钱?” “一百两银子,你要是拿出一百两银子,今天这事就算完了。”仆人觑着主子的脸色,见自家公子没什么表示,眼里还流露出些许赞许的光芒,便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当下更是趾高气昂了起来。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气,一百两银子?这卖花的女子只怕卖一辈子,也卖不到这么多钱吧? 但众人只能在心里同情女子几分,并不敢多说什么。 果然,那女子一听,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我……我没有一百两,我……我可以帮这位公子修补,保证看不出破损。” 女子生怕那两人再逼着她赔钱,急急忙忙翻出针线。 她赔不起这么多钱,但她的缝补术还不错,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将破损的地方修补的看不出来。 仆人倒竖着眉毛,言语间满含怒意,“缝补?你当我家公子是什么人,会穿缝补的衣服?再说了,就凭你,也有资格帮我家公子缝补衣服?” 女子被接连数个问题问的说不出话来,可没有办法,如果不能说服对方答应缝补,她就要赔一大笔钱,而她家里还有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公子,请您相信我这一次,我……我一定会好好补的,您相信我。”女子记得连连磕头,只一会儿,额头便红了一大片。 那华服公子只是笑眯眯看着她,并不说话,三角眼却上上下下将女子看了数遍,眼里渐渐冒出些耐人寻味的光芒来。 女子被他看的很不舒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弄坏了我家公子的衣服,你还想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家公子是谁?在京城里,就连上头那位,对我家公子都是百依百顺。”仆人凶神恶煞的拽住女子的胳膊。 女子痛呼一声,眼泪立刻就下来了,拼命摇头解释,“我没想跑,真的,我一定会负责的。” 周围有人看不过,陪着笑道,“赵公子,您看,您还是高抬贵手,饶了三娘吧,她家很穷,真的赔不起。” “对啊,她还有一个经常生病的母亲,家里只靠着她卖花的钱抓药过活,您大人大量,就不要跟她计较了吧。” 那位赵公子漫不经心的抖了抖袖子,故意让大家看到他袖子上扯出的一条长长的丝线。 说实话,若是放在平常人家,衣服破损这么一点点,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可这位赵公子穿的衣服,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货,而且按照他的性子,的确不会穿已经坏了的衣服,哪怕只是一点点。 又有人道,“不然,让三娘帮赵公子补一下?三娘的缝补技术很好的。” “对啊对啊,我们一条街的人都知道,三娘很厉害,一定会帮公子将衣服补好的。” 那位赵公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脸色也阴沉下来,看起来像是生气了,众人都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那仆人冷笑的扫视了一圈,“缝补术再好又如何?这衣服可是当今圣上赏赐给我家公子的,明日还要穿着进宫去见陛下呢。按照你们的意思,不如直接将人抓了,去跟陛下商量能不能缝补。” 这么一说,众人都面露惊恐,甚至还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靠近女子,生怕自己被连累了。 皇上啊,那可是皇上赏赐的衣服。 女子身边霎时就空出了一大片,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仆人斜着眼睛看向女子,不耐烦的道,“你就说吧,是要赔钱,还是要跟着我们去面圣?我跟你说,面圣你讨不到一点好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丢进天牢里,你得可考虑清楚了。” 三娘扑通一声跪下,哭着哀求,“请公子给奴家一条活路,奴家家里还有老母亲,不能进大牢啊。” 她哭的十分凄惨,周围人都忍不住恻然,唯有那主仆二人不为所动。 “可以啊,那就赔钱了。” 女子一僵,嗫嚅着道,“我……我赔不起。” 仆人狰狞一笑,“那你的意思是,你既不赔钱,也不想去见官了?” “奴家,奴家……”三娘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得转而去求那位一直没说话的赵公子,她膝行着来到赵公子跟前,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赵公子,求求您饶奴家这一次,往后奴家做牛做马报答您。”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她不能进大牢,她还有母亲要照顾。 但周围人却都变了脸色,这三娘莫不是傻了,这位赵公子就是觊觎她的美色,三番五次的找她麻烦,这次不知道怎么给他抓到了把柄,就故意整了这么一出。实际上,还不是想把人弄走。 赵公子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拿扇子敲了敲手掌心,假装为难地道,“本公子家里仆人成群,多你一个也不多,要你做什么?” 三娘的脸刷的白了,连连磕头道,“奴家什么活都能干,赵公子,求求您了。” 为了一百两银子被逼到这个地步,偏偏那被求的人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周围有些人不忍心去看,都撇过了头。 赵公子露出一个淫邪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做什么都愿意,你可别后悔。” 他走上前,用扇子挑起三娘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眼神如同看一个商品一样,尽显轻佻,“这张脸长得倒是不错。” 三娘忍受不住,下意识的偏过了头,这下无疑是惹怒了赵公子,他眼神一冷,两根手指如铁钳一般,狠狠的钳住三娘的脸,笑容狠厉,“不是说什么都会做吗?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三娘咬着牙道,“请赵公子自重。” 赵公子嗤笑了一声,“本公子何须自重?你已经答应给我做牛做马,那就应该什么都听我的。” “奴家,奴家只是给赵公子干活,并不是,并不是……” “并不是什么?”赵公子轻佻的在三娘的脸上摸了一把,被那美好的皮肤触感取悦到了,眼神显得有些迷离。 三娘想躲,但也知道她今天是躲不开的,不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奴家只给赵公子干活偿还欠下的债,别的都不做。” 赵公子轻笑一声,手指掐住三娘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脸几乎凑到三娘跟前,“什么都不做?你以为,我让你回府做什么,嗯?” 三娘的脸顿时就变得惨白。 “来,先来适应适应,亲本公子一口,若是让本公子高兴了,就给你减一半的银子。”赵公子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三娘哆嗦着,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快点,我的耐性不是很好。”赵公子懒洋洋的催促道。 三娘咬着嘴唇,整个人眼神涣散,就是不敢上前。 周围人看不过去,忍不住劝道,“赵公子,这里大庭广众的,让姑娘家做这种事不太好吧,不然还是算了。” 赵公子冷冷的扫过去一个眼神,那人顿时就闭了嘴,缩到了人群里,不敢再出声。 等转过头的时候,他便又换上了一副猫抓耗子的戏谑表情,“快点,不要让我自己动手。” 三娘如同一尊雕塑一般,傻傻的站在那里,那赵公子好似等的不耐烦了,忽然邪笑了一声,抬手就往三娘胸部摸了一把,“原来你是想要我主动,不过,我可告诉你,若是我主动,等我玩腻了,你的下场……啧啧,我手底下可养着不少壮汉,不过说不定你会喜欢呢,对不对?” 后面这句话,赵公子是贴着三娘的耳朵说的,所以其他人都没听到,不过,他们都看到了,三娘的脸在刹那间失去了血色,变得比鬼还难看。 这赵公子一定没说什么好话。 就在众人愤愤不平时,只见三娘忽然冲了出去,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头撞上了旁边的墙。 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这要是撞严实了,三娘的命肯定就没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陡然响起,“三娘!” 三娘的动作一顿,在距离墙壁几公分之时堪堪停住,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然后看向说话的人。 “是三娘的母亲。” 那颤颤巍巍走过来的老人正是王氏,只见她拄着拐杖,迈着小腿,显然走的很急。没一会就来到了三娘身前,抱着三娘嚎啕大哭,“三娘,你要干嘛啊。你死了,你让娘怎么办?还不如带着娘一起去死!” “娘……”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第四百七十五章 仗势欺人 周围人无不看的眼眶泛红,纷纷转过了身子,叹息着抹着眼泪。这母女俩也太不容易了,偏偏还有人要来打扰两人的生活。 “这下好了,老太太来了。” “好什么好啊,你以为那赵公子能放过她们?我看未必,让老太太看着女儿被人欺辱,只怕要气死。”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仗势欺人的人,太过分了。” “没办法啊,谁叫姓赵的有个好父亲呢,人家可是皇帝的宠臣,这赵公子在外欺男霸女,龌龊事干的还少吗?” 议论声不绝于耳,众人无不同情的看向抱头痛哭的母女俩。唯有赵公子和他的走狗,脸色极其难看。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了,还差点被摆了一道,赵公子现在是怒火中烧,整个人像是一团火药一般,一点就炸。 “敢耍我?”赵公子阴森森的声音陡然响起。 三娘一僵,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王氏将女儿紧紧的护在怀里,只是她也是常年生病,一张脸枯瘦如柴,脸色病怏怏的,看着并没有什么气势。 “赵公子,老身的女儿不懂事,不管做错了什么,老身替她给您道歉,还请赵公子大人大量,绕过我女儿这一回。”王氏年轻时候也是大门户出来的,很是知礼。 赵公子却不为所动,狰狞一笑,“原谅她?你女儿弄坏了御赐的衣服,本公子倒是想原谅,可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原谅?” 王氏一听是御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但凡跟上头那位扯上一点关系,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就半点办法都没有。王氏苍老的脸上,刹那间又蒙上了一层死气。 赵公子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恶劣一笑,“而且,三娘已经答应跟我回府,她就是我的人了。” 王氏失声道,“不可能,我们愿意赔钱,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跟您回去了,谁来照顾我?”她试图拿出孝道来压赵公子。毕竟百善孝为先,将一个病重老人身边唯一照顾的人给带走,怎么都说不过去。 但她显然低估了赵公子的无赖,他阴冷的勾起嘴角,给了仆人一个眼神,“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听到这话,他那个狗腿子立刻上前,要将三娘从王氏身后拽出来,可怜王氏根本护不住女儿,三娘被拖出去,衣衫凌乱,狼狈不已。 赵公子却看的兴致盎然,轻佻的吹了个口哨,“马上就要跟我回去了,跟你母亲说几句道别的话吧。” 三娘颤抖着嘴唇,不住摇头,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殊不知她这副样子,让赵公子眼中势在必得的光芒更加浓烈了。 “既然不说,那么就算了,走吧,把人带走。”赵公子懒洋洋的招了招手,吩咐下人。 “等等,赵公子。”王氏再度出声。 赵公子眉心紧拧,显然已经是非常不耐烦了。 王氏咳了几声,声音是掩饰不住的伤心,“老身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既然是三娘得罪了公子,我们也不说什么了,请让老身代替女儿,去贵府给您做工……” 话还未说完,便被那狗腿子毫不留情的打断,“你算什么东西,一般年纪了,你能做什么?死在府里,还得我们抬你出去,赶紧滚吧。” 王氏神情不变,只是看着赵公子,坚定地道,“我能做的很多,赵公子,既然是卖身抵债,那老身一定会坚持活到将债务还完的那一天。” 赵公子冷冷的看着王氏,忽而一笑,走到三娘身边,一把搂过三娘,狎昵道,“老婆子,你当真不知道,我要你女儿去府里做什么?” 王氏气的身体浑身发抖,她清清白白的大闺女,还没许人家,就要被一个畜生给糟蹋了,她心里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一时气火攻心,王氏拼命的咳嗽起来。她本来就有病在身,常年需要用药养着身体,这会儿更是咳得天崩地裂,人也倒在地上,好像下一刻就要去了。 周围人见状,不忍心的围上去,拍打着老太太的后背,一下一下给她顺着气,连声安抚道,“没事的,老太太,放宽心,没事的。” 王氏眼里流出眼泪,眼睛只看着三娘。 三娘被禁锢着,不管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对方的禁锢,因为不敢和赵公子作对,便朝她面前的狗腿子又踢又打,结果对方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巴掌,将三娘的脸打的转了过去,脑袋嗡嗡作响,脸上立刻出现了鲜红的五指印,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赵公子赞赏的挑了挑眉,“干得不错。”不听话的娘们,就得狠狠的给我打。 狗腿子一直跟在赵公子身边,自然清楚他的德行,这个女人先是撞墙,又有这么一个神经病母亲出来捣乱,早就让赵公子大为不痛快,不管怎么教训,赵公子都不会怪他的。 王氏在众人的安抚下,总算是缓过了气来,她被人搀扶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赵公子的面前。 “老太太,算了吧,咱们回去吧,三娘去赵府做几天活也没什么,咱们都是邻居,会照顾你的。”身边人劝说道,实在是不想看这么一个半只脚快入土的老太太被赵公子欺辱。 王氏却不肯听,大家也没办法,只能退在一边,毕竟,没人敢跟赵公子对着干。 他们还要生活在京城,还有一大家子人,自己这会儿是替人出头了,可到时候要是连累了家里人,后悔都来不及。 “娘,您怎么样?”三娘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过来看看王氏,可还没接近,就被赵公子一脚踩在地上,无论怎么挣扎也起不来。 赵公子警告的俯下身子,在三娘的耳畔阴恻恻的说道,“你想做什么?你可是已经惹我生过一次气了,自己掂量着点。” 三娘发出凄厉的悲嚎,谁来救救她? 王氏走到赵公子身边,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几十岁的老人跪在自己面前,赵公子却不躲不闪,反而笑着调侃,“哟,这是怎么?” “赵公子,求您放过我女儿。”王氏低声下气地道。 “娘,您不要跪他,不要跪他!”三娘的心都要碎了。那是她母亲啊,怎么能跪一个畜生。 三娘看赵公子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疯狂,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可以亲手杀掉这个人。 狗腿子见状不好,悄悄的对赵公子道,“公子,那个三娘情绪似乎不太对,奴才怀疑她会对您不利,不然咱们就算了吧?” 赵公子神色一厉,“算了?我赵林生看上的人,就这么算了?” 狗腿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自扇嘴巴,“是是是,是奴才想岔了。可那老太太是个大问题,咱们得先把她处理了。” 赵公子慢条斯理的看着跪在身前的人,忽然勾起嘴角,侧头吩咐道,“把她丢到桥洞下,让她自生自灭,反正她也要死了,不是吗?” “公子高明。”狗腿子适时的竖起了大拇指,笑嘻嘻的拍着马屁。 赵公子说完,也就不想跟这些人再折腾,让人拖着三娘便要离开。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大腿忽然被人给抱住了。 原来是王氏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这似乎花尽了老太太所有的力气,赵公子挣扎了好一番都挣脱不了,神色顿时变得恐怖起来,厉声道,“给我放手!” 王氏非但不放,反倒是抱得更紧了,嘴里还诡异的笑着,“既然赵公子不给人留活路,那我老婆子也不要这条命了。”说着便张开嘴,狠狠的咬住了赵公子的大腿。 赵公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跟杀猪似的,围观众人纷纷露出一脸难以忍受的表情。 “老贱人,你给我松开,松开!” 王氏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死活不肯松口,赵公子觉得自己腿上的肉要被咬下来了,气的双目猩红。使劲踢打着王氏,只听砰砰的声音,不停的从王氏身上发出来。 狗腿子也上前来帮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王氏撕开,却见她一嘴的鲜血,本来苍白的嘴唇染上了鲜血之后,变得非常诡异。 “公子,你怎么样?”狗腿子大惊失色,连忙查看赵公子的情况。 赵公子疼的差点晕过去,捂着大腿,怒气冲天的咆哮道,“立刻,马上!将她给送到官府,她试图谋杀我,让京兆府判她死罪,快去!” 狗腿子连声应道,“是,是,那公子您这里一个人……” 赵公子平息了下情绪,“我没事,快去,我要这老虔婆千刀万剐!” 围观人听到这句话,都有些不忍。这姓赵的如此飞扬跋扈,三娘母女俩,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 可是同情归同情,却都不敢说什么。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惹不起赵家。 这一场闹剧让池婉看的忍无可忍,这姓赵的实在欺人太甚。她上前一步,正要出声阻止,可一个声音比她更快。 “站住!” 池婉心里一松,终于有人看不下去要出手了吗? 第四百七十六章 解围 她顺着那道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青年公子正皱着眉头,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生的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 池婉模糊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这人的身份了。她隐没在在人群身后,等着这位青年公子出头。 赵公子看了那蓝衣服的公子一眼,神色变了变,随即换做一副不屑的样子,“哦,是你啊,怎么,孙家大公子要多管闲事?” 孙公子看了看地上的王氏和三娘,板着脸道,“赵公子,这是天子脚下,你如此欺人太甚,就不怕圣上降罪下来?” 赵公子刷的一下展开扇子,笑的张狂,“我做什么了?是这女人先得罪的我,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不是的。”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赵公子阴狠的眼神扫过去,那人瞬间就噤了声。 这赵林生是什么德行,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心理都是门儿清,听到这话,孙公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是非对错,众人心里自然有一杆称,赵公子,事情不要做的太绝。” 赵公子却完全不在乎,吊儿郎当的双手抱胸,“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这里教训我?上次在书院里的好事也是被你搅黄的,啧,你确定要跟我作对?” “把人放了!”孙公子不理他,只冷冷的逼视着狗腿子。 狗腿子有些为难,自家公子说要去报官,可这位公子也不是好惹的,自家公子跟他就是死对头,每次都能碰上。 他在心里暗骂孙公子多管闲事,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拿眼睛看着赵公子。 赵公子眼皮也没抬,淡淡的道,“去。” 狗腿子不再犹豫,转身便跑,然而跑了没几步,忽然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了地上。 周围人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看着地上一脸痛苦的狗腿子,但没有一个人同情他,这人刚才不是还那么嚣张吗?竟然也会露出这副样子。 赵公子皱了皱眉,瞪着孙公子,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孙公子负手于身后,长身玉立,斜睨着赵公子,讥诮的勾起了嘴角,“助纣为虐,活该。” “你!”赵公子的胸膛不住起伏,伸手指着对方。 孙公子却不理他,走过去将地上的王氏扶了起来,温声道,“大娘,您没事吧?” 王氏本来已经绝望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好人,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红着眼睛,不停的道谢,“多谢公子、” 三娘也爬过来,拼命给孙公子磕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孙公子微微一笑,随后又叹了口气,虚扶了扶,“起来吧,我看你们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还是不要耽搁了,赶紧去医馆看看吧。” 赵公子见孙公子如此无视自己,早就已经气疯了,厉声喝道,“谁敢离开这里一步,本公子去拆了他的房子!” 孙公子根本不理他,让人带着两人去找医馆。 “还不快把人拦住!”赵公子气急败坏的瞪向狗腿子。 狗腿子刚才被孙公子打到了腿,这会儿还在疼,可赵公子像发狂的狗一样,他怕自己不做出回应,对方会惩罚自己,便忍着疼痛站起来,挡在王氏两人面前。 孙公子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那眼神让狗腿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你确定要拦我?”他轻声道,声音一点都不凶恶,反而还让人如梦春风。 但狗腿子却如临大敌,瞪大眼睛看着对方,从他眼里看到了冰冷的杀意,顿时打了个哆嗦,脚步也迟疑了起来。 孙公子扫了他一眼,视线便移开了,带着三娘她们绕过狗腿子。 赵公子见状,只能自己挡在孙公子面前,目光阴鸷,“想走?搞清楚,是这个女人先弄破了我的衣服,孙大公子要做好人,也请弄清楚事情原委。” 孙公子眼神不变,淡声道,“弄破了你什么衣服?你报个数,我来替她赔!” 听到这话,赵公子顿了顿,古怪的看了眼三娘,忽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你魅力还挺大,居然让一向不近女色的孙大公子都为你破例了,说说看,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话里话外满是恶意。 三娘脸白了白,手指紧紧的掐进了掌心,不过现在却不像刚才那样六神无主,反而抬起头,大胆的直视着对方,一字一顿道,“我与孙公子素未相识,请您不要血口喷人。” “素未相识?素未相识就肯为你出头,还要给你赔一百两银子?呵,好一个素未相识啊。”赵公子玩味地笑了笑。 “你……你不要败坏孙公子的名声。”三娘气的脸都红了。 赵公子却视而不见,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对着围观众人大声道,“各位看到了吧,这三娘就是这样的人,背地里跟孙公子勾搭上了,怪不得我要她跟我回府里,她还死活不愿意呢,我当是什么贞洁烈女,不过是个烂货罢了。” 话音刚落,肩膀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擒住了,赵公子疼的眼泪差点掉出来,嚎叫道,“放手,你他妈的给我放手!” 孙公子冷冷地看着他,“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你做了还不让人说了?孙宁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不过就是仗着你家族的权力,在外假惺惺的做好人罢了。”赵公子吸着气,但仍旧坚持败坏孙公子的名声。 孙公子也不跟他废话,忽然凑到他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赵公子脸色大变,瞪着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公子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招呼随从,带着三娘和她的母亲一起去了医馆。 这次,赵公子没有叫人阻拦,而是傻傻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 狗腿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吸着气道,“公子,要把人追回来吗?” 赵公子这才如梦初醒,踹了狗腿子一脚,恶狠狠地道,“滚蛋!” 刚才装死,人走了才出来,有个屁用!狗腿子也不敢说话,默默地跟在赵公子后面离开了。 池婉站在人群后面,看完了这一出好戏,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不过她很好奇,那个孙公子跟赵公子说了什么,他竟然怕成那样,一句话都不敢说,可能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吧。 要是没有这一出,那对母女今天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没了热闹可看,人群四散了开来。池婉悄无声息的混入了人群,就像是恰好路过一般,并没有让人看出端倪。 还好刚才有人出手了,不然若是她出面的话,事情便不会这么善了了,毕竟京城可是在楚王的眼皮子底下,她这一露面,等于将她和谢语堂都暴露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自己。 回到居住的驿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池婉特地多绕了几个圈,在进过角门的时候,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进入了屋子。 等她卸下脸上的伪装时,刚好谢语堂也从外面回来了,池婉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 谢语堂握住她的手,心事重重的摇了摇头,“没事。” 这副样子,没事才怪了,池婉并不相信,可也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跟着谢语堂一起回了房。 关上房门,池婉没有立刻问谢语堂的事情,而是道,“我刚才回来,碰到了一件事。” 谢语堂抬起头,示意她说。 池婉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末了气愤地道,“我从没见过那么厚颜无耻的人,你是没看到,欺人太甚到这个地步了,居然都没有人出来管管。” 谢语堂的脸色也阴沉的可怕。他们这一路回来,碰到的事情都有些匪夷所思。 “听说那个赵公子的爹是什么天子的近臣,楚王之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事情的吗?怎么登基之后,反而还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池婉越说越生气。也不怪她,任何人看到那姓赵的飞扬跋扈,心里都不会好过。 欺负两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谢语堂叹了口气,“他变了,原来他或许不是这样的人,但现在……”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但池婉懂了的意思,不免非常憋屈。 “连京城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别的地方呢?不得不说,东玄国现在很让人失望。”池婉语气沉重。 谢语堂沉默了一会,“那个姓赵的,我听说过。” 听到这话,池婉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是什么来路?” 她今日虽然听到那些人议论,赵家是天子的近臣,可具体是什么关系也没人细说,估计也没人敢说,故而,池婉对那人的身份极为好奇。 “是楚王原来没有登基前的一个臣子,帮着他做了不少事,所以楚王很是相信他。” 这就怪不得他了,有了楚王的旨意,那宠臣肯定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在外面各种作威作福,只是,这其中有多少是楚王的纵容,就不言而喻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天子宠臣 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回想以前的东玄国,池婉感慨万千,“说实话,当年太子在位的时候,都没有比现在更加糟糕,你看看京城现在,风声鹤唳成什么样了,百姓什么都不敢说,生怕会遭到杀身之祸,酒楼里连说书先生都没有,真是可笑。楚王若是真的坦坦荡荡,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将说书先生全都驱赶走?” 谢语堂勾了勾嘴角,眼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他不敢,他心虚,但这又如何,他只是想要所有人都臣服于他,他想要掌控一切权力,至于其它的,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池婉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这是要将整个天下,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啊。”这也太可怕了。 “他之前装的太像了,根本看不出来。” 还没当上皇帝前,楚王是个宽厚仁义的人,处处为百姓着想,且将太子贬的一无是处,让人相信,若是他当了皇帝,肯定大不一样。谁能想到,他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谢语堂抹了把脸,挫败地道,“是我识人不清,助纣为虐了。” 看到如今京城的形势,谢语堂心里充满了懊悔。 他聪明一世,最后却被自己的好朋友给耍了,帮着他夺权,本以为他会善待天下,那即便他对自己赶尽杀绝也没关系,谁知道,他连天下百姓都不肯放过。 池婉看不得他这样,谢语堂该是意气风发的,“语堂,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谢语堂摇头苦笑,“是我,若不是我,楚王不会这么顺利的登上帝位,我有罪,我愧对天下人,愧对谢家。” 池婉心里很不好受,走过去环抱住谢语堂,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你不要把所有的错处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没有让楚王这么做,你只是推翻了一个本来就不合格的帝王而已。” 她的声音和动作都无比轻柔,一点一点的安抚住了谢语堂那颗难受的心,他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反手抱住池婉,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轻声问道,“真的吗,你不怪我吗?” 池婉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我永远不会怪你。” 因为她知道,谢语堂是如此至诚至善的人,她有什么资格去怪他,天下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他?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谢语堂情绪好了很多,轻轻放开池婉,但手还是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似乎只有这样,他郁结的内心才能够好受一些。 池婉也没有挣开,过了好一会,她才轻声问道,“你今日见到九王爷了吗?” 昨晚谢语堂便说要去找九王爷,如今京城了变成这副模样,谢语堂一定要找九王爷问个清楚。 “我没见到人。”谢语堂抿了抿嘴唇,失落的叹了口气。 其实池婉从刚才看到谢语堂的神色时,便知道这一趟出去,肯定是出师不利了。她也没多失望,只道,“那咱们下次再去,只要九王爷在京城,就一定能见到他。” “嗯。”谢语堂应了一声,眼里却蒙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只是背对着池婉,没让她看到。 池婉想的太乐观了,接下来几天,他们想尽了办法都没能找到九王爷,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池婉心里渐渐的也不那么确定了。 九王爷,真的还是之前那个九王爷吗。 之前因着两人的私交,她一直都不相信九王爷会与楚王走到一起,然而到京城这么多天了,一贯爱自由的九王爷却鲜少露面,这根本不正常。 “语堂,我觉得,九王爷会不会……”池婉心里无比担忧。 “不会的,你别多想。” 听到这话,池婉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四处打探九王爷的行程。 这天,他们在王爷府邸外探听消息,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在门口停下,门房立刻笑着上前去迎接。 “你们王爷在吗?”从马车上下来一个非常阴柔的男人,面白无须。 池婉和谢语堂对视一眼,这人应该是宫中的太监。 “王公公,您来了。”门房上前行礼,然后道,“王爷就在府里呢,您知道的,王爷不爱出门,您啊,什么时候过来,他都在府里。” 池婉心里嗤笑了一声,九王爷不爱出门?这人真的是九王爷府邸的吗?据她所知,九王爷很不喜欢待在家里,他自己说的,只要待着超过三天,他就浑身不舒服,必须要出去游玩。什么时候,九王爷竟然转了性了? “嗯,咱家进去寻他说会儿话。” “您请,您请。”门房殷勤的将人请了进去。 池婉心里暗自着急,这一进去,说了什么他们就听不到了。怎么办?她看向谢语堂,用眼神询问。 谢语堂抬头看着高高的围墙,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个主意。 池婉也看懂了他的意思,却还是有些犹豫,这围墙这么高,怎么上去?再说了,王府里到处都是人,没准他们还没落地,就被人给发现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池婉打起了退堂鼓。 但不知道为什么,谢语堂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今天的话他必须要听到。思及此,他对池婉道,“没事,我知道有个偏僻的地方,人比较少,我从那边上去,你在外面等我就行了。” 池婉见劝不住他,只得同意,“那行,你小心一点。” 谢语堂点了点头,很快从池婉的面前消失。 此时王府里,王公公果然在跟九王爷说着话,两人相对而坐,王公公笑的一脸的褶子,九王爷认真听他说着,不时的附和几声,看的出来,两人似乎谈的很愉快。 蹲在屋顶上偷窥的谢语堂神情越来越难看。他原本也不相信九王爷会跟楚王走到一起,但看到这一幕,却有些怀疑了。 下面那两人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王公公站起来,拱手道,“如此,那咱家就先回宫了,不打扰九王爷休息了。” “公公说哪里的话,回去替本王问候皇兄。” “咱家一定带到,九王爷与陛下兄弟情深,实在感人。”王公公的声音尖利,笑起来颇有些刺耳。 九王爷却并没有任何不自在的神情,让人将他送了出去。 等到王公公一走,九王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他转头回了刚才的座位,将对方喝过的茶杯,扔到了旁边的垃圾篓里,自己重新又倒了一杯,慢慢的喝了起来。 谢语堂看的奇怪,正想要不要下去时,忽然有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他心里一惊,立即将身体缩到了树后面,随后也不敢再贸然出头,等到脚步声消失之后,才悄无声息的从树上溜了下来。 池婉正等的着急,见他出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才回来?” 谢语堂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回去再说。” 听到这话,池婉便知道,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等回到驿站后,谢语堂警惕的将门窗关好,这才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合盘托出。 “听你这么一说,九王爷跟那个太监的互动,实在有些奇怪。”池婉拧着眉分析。 “我也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和猫腻。” 九王爷当面对着太监的时候如沐春风,但人一走,立马就变了脸色,很像那种被威胁而迫不得已的顺从。 “我就说,王爷肯定是被逼迫的。”池婉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重担。 谢语堂却没有立即下结论,“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九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还要见到了人才能作数。” “可你不是说,王府守卫非常严格吗?咱们怎么进去,晚上去吗?” “晚上去,只会更加严格。” “那怎么办?”池婉蹙着眉头,“九王爷又不像之前一样经常在外面,现在要见他一面,可谓是难如登天。” 谢语堂却神秘一笑,“过几日,九王爷要去寺庙上香,到时候,我们在路上堵他就是了。” 听到这话,池婉眼前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可是,寺庙?我记得九王爷说过,他不是不相信这些的吗?” 分别这么久,池婉发现,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好友了,对方的变化实在太大,她根本摸不透他的心思。 “说是为国祈福。” 池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见到就好,也幸好,他还会出去寺庙,否则就真的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池婉问道,“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去见人?” 如果九王爷真的投靠了楚王,那他们这么贸贸然的出现,无异于羊入虎口。 万一九王爷将他们抓到楚王面前,他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虽说池婉心里觉得这个概率很小,可她不想让谢语堂冒险,毕竟,楚王实在是太恨谢语堂了,若是没抓到他,只怕他一日都不得安心。 谢语堂看着她,语气郑重,“婉婉,我们只有九王爷这一个机会,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都必须走这一趟。” 第四百七十八章 相国寺 通往相国寺的道路非常的宽阔,平日里路上人声鼎沸,都是去上香的香客,非常热闹,可是今天却只有零星的几个路人。 九王爷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思绪却飘到了远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楚王终于对他有了一丝的信任,但是却依旧提防他,不,应该说他防着每一个人。 那么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让楚王放下警惕呢? 正这样想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王爷,前面遇到一群闹事的人,我马上将他们赶走。”侍卫首领站在车厢外禀告道。 九王爷慢慢的睁开眼睛,声音冷冽,“你把他们赶走,切记,不要伤害到他们。”因为楚王实施高压政策,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百姓拦住了,自从开了个先例之后,便时常有百姓拦在路边,只要一看到达官显贵的马车,便跳出来堵人。 也亏的那些官员们要名声,不敢太过为难百姓,不然当街闹事,只怕衙门的牢里早就人满为患了。 “你们这些刁民,还不赶紧离开,不然我可就动手了。”能做九王爷身边的侍卫,必然是身手了得,所以并没有把这几个百姓放在眼里,大声的呵斥道。 这几个老百姓倒不像是闹事的灾民,其中有一个人对着侍卫,斯斯文文的拱了拱手,“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向九王爷禀告,请您行个方便,通告一声。” 侍卫冷哼了一声,“王爷哪有时间来见你们?快点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也不怪他态度那么差,之前也有一些人,想从这九王爷讨公道的。第一次九王爷为他们解决了事情,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只要有冤情,九王爷都能替你主持公道。 一传十,十传百,弄得九王爷只要一出门,便被百姓围堵的寸步难寻。要是真的是什么天大的冤案也就罢了,什么牛羊丢了,夫妻吵架,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找过来哦,惹得九王爷烦不胜烦。 但谢语堂并不知道这些内情,他就隐藏在这几个人之中,看到侍卫嚣张的态度,不由的皱起眉头,想到他现在是乔装打扮过后的样貌,又不能够暴露身份,只能忍耐住心中的怒气。 为首的是谢语堂的暗卫,见状,立马从手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隐晦的塞到了侍卫的手中。但是没有想到,侍卫见到银子之后,非但没有帮他们,反而更加不耐烦了,语气恶劣的赶他们走。 暗卫很生气,想要上前理论,却被谢语堂一把拉住了胳膊,谢语堂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将军,九王爷手底下的人未免也太嚣张了一点,等会儿我偷偷的去教训他一顿。”为首的暗卫特别不满的说道。 “他身边的侍卫全部换了一遍,应该不是他的人。”谢语堂很确定,刚才那些侍卫他都没有在九王爷身边见过,不然九王爷的人应该能认出来他的暗卫。 看来,九王爷的现状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好。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才等到九王爷出了京城,没有想到出来之后,想要见他一面却是这么难。谢语堂手底下的人不免有几分沮丧。 谢语堂的眉毛微微一挑,“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 相国寺离京城有一段距离,九王爷一行人便在途中的一个驿馆稍作休息。 谢语堂本想乔装溜进去,但是对方管得特别的严格,出入都要对暗号和腰牌,想要混入其中非常的困难,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成功的让九王爷接受到了自己的信号。 虽然九王爷只是休息一会儿,马上就要离开,但是驿馆还是非常用心的替他准备了饭菜。可惜九王爷一路奔波,并没有什么胃口,洗漱一番后便准备休息。 就在侍卫准备把饭菜收拾走的时候,九王爷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们,“你们先把饭菜放下,等会儿再撤走。” 听到九王爷这么说,侍卫猜想他应该是缓过劲来后发现饿了,便笑着说道,“这些饭菜都已经凉了,属下再让他们重新做一份给您。” 九王爷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马上就要上路了,本王可不想再等他们重新做一份,就这样将就一下吧。” “是。”侍卫乖乖的将饭菜重新放下,心里却有了一丝淡淡的不解,王爷对吃食方面十分讲究,怎么会愿意吃这些冷了的饭菜呢? 九王爷用餐的时候,不喜有人在一旁伺候,侍卫们便都出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等侍卫再一次回来,却发现桌上的饭菜,也就只有一条鱼动了几口,其他的一筷都没动。 “这里的厨师手艺实在是太差了,你去把他叫上来,本王得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做出这么难吃的饭菜。” 侍卫听了这话,觉得更加的不解了,王爷刚才不还急着赶路吗?现在怎么又想要见一个厨师? 还有这厨师做的菜到底是有多难吃,王爷竟然要当面教训他。 作为下属,对于主子的吩咐向来是绝对发服从,于是侍卫也没有多问,直接将厨师给带了上来。 厨师是一个黑黑胖胖的小矮子,九王爷在他的身边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圈。 压抑的气氛让厨师整个人都心惊胆战的,他身上的汗水都将衣服给浸透了,刚才来的时候,他就跟侍卫打听过,说九王爷是因为饭菜不合口,所以才把他给叫上来的。 在九王爷目光的注视下,厨师终于抵挡不住压力,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小人学艺不精,请王爷责罚。” 九王爷看到厨师如此害怕的模样,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他并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 “你虽然做的不好吃,但也不算什么大错,先回去吧。” 侍卫和厨师都感到非常的奇怪,王爷竟然如此轻易就放过了他? 厨师生怕九王爷反悔,连磕了几个头,赶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九王爷细细的摩挲着手里的珍珠,这颗珍珠是当初池婉离开的时候,自己赠送给她的,是来自东海的淡水珍珠,非常难得,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她费尽心思的把这颗珍珠,放到自己的饭菜之中,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九王爷又把侍卫头领叫了过来,问他今天路上可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侍卫头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有人想要见他的事情告诉九王爷。 “王爷,怎么这么突然问起说下这个问题?”侍卫头领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路上很无聊,看看可有什么趣事发生。”这些侍卫都是楚王派给自己的,对他并不忠心。九王爷略一思索,便没有选择说实话,只是随意的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对方。 九王爷在驿馆休息了片刻,便启程了,接下来的路程,他并没有和先前一样,在马车里休息,反而拿出了一本书翻看。若是细心一点的人便会发现,他其实一页都没有翻动,反倒是时不时的往窗外瞥去,像是在等着什么重要的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缓慢进行的车队又停了下来。 九王爷的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他来了。 侍卫们看着突然出现在路中间的土匪,惊讶的同时也有一丝好笑。真是自不量力,这么几个人就想要打劫他们,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你们还是赶紧放下刀投降吧,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侍卫头领的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废话少说,赶紧把你们的银子交出来!”这群土匪可不听劝,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侍卫头领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死活,然后吩咐手下好好保护王爷。双方人马很快纠缠在了一起,但是土匪并不像侍卫们想象中的那么弱。虽然他们的招式看起来野蛮,却十分管用,让他们差点招架不住。 其实这群土匪并不是真正的土匪,而是谢语堂和手底下的人假扮的。 他们只想速战速决,可等到两方人马打起来之后,谢语堂才知道自己猜错了,这群侍卫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厉害,而且其中居然有好几个大内侍卫。 就在他们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高喊道,“这群人不是土匪!他们会武功,一定要好好保护王爷!” 九王爷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恐怕今天见不到自己想要见的人了。他挑开车帘,马上就有侍卫过来,挡在他的面前。 “王爷,外面很危险,请您不要轻易露面。”这个侍卫是楚王派过来保护他的,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应该是监视才对。 九王爷装作好奇的模样,往外探着脑袋,“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你们可是皇兄派给我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将他们给收拾了,就让本王出来看看吧。” 第四百七十九章 土匪 反正有你们保护着呢,本王在车厢里待了那么久,都快憋坏了,正想出来透透气。” 侍卫对九王爷这番话非常的无奈,但是又不能够动手,只好一直劝说。 不料,九王爷看着看着,却来了兴致,“这几个土匪身手挺不错的,本王也学过,来,给本王拿把剑来,让本王下去会会他们。” 看热闹还不够,居然还想亲自下手,侍卫怎么能够同意这种事情呢,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可负责不起。 “王爷,您要是想要找人比试的话……王爷”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九王爷就将他手里的剑给抢了过去,直冲土匪。 谢语堂远远地就看到九王爷冲着自己跑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九王爷还想假装输给土匪后,被土匪给抓走,奈何身边的人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侍卫头领见他不听话,居然直接将他扛了起来,扔回了马车上。 九王爷躺在马车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也尽力了。 谢语堂带着手下和侍卫厮杀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找到突破,只能够撤退。 “真没有想到,楚王竟然在九王爷身边安排了这么多大内高手。”经过刚才的交手,谢语堂已经可以肯定,九王爷身边的那几个侍卫都不是普通人,武功路数均出自皇宫,只怕还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他的手下知道这一点之后,非常的沮丧,“经过这次袭击之后,侍卫一定会提高警惕,我们想再接近九王爷可就难了。” 谢语堂听了这话,也皱起了眉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们绝对不可以就此放弃。” 虽然如今的朝廷纷扰不断,国家动荡不安,但是相国寺却屹立于世俗之外,始终一派安宁。 这一天,方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看到自己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人,并没有感到意外和害怕,反而给他倒了一杯茶,“施主想必是一路奔波来的,喝口茶缓缓吧。” 谢语堂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赶了这么久的路,他还真是渴了,不安不客气的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方正见到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您可是猜到我会来这里找您?”谢语堂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方丈却微微的摇了摇头,“老衲并不知道施主会来。只不过,相国寺的大门对天下人敞开,施主也不过是这红尘之中,千万人间的一个罢了。” “方丈,你可知道我这一次来,是想要做什么?”谢语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朝方丈行了个佛礼。 “如果老衲没有猜错的话,施主此次前来,应该是想见一位老朋友。”方丈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道。 听到这话,谢语堂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他应该也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知道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早就听说,相国寺的方丈是一位世外高人,原本他还以为,这一切都是被众人夸大了的说辞,没有想到,亲自一见,方丈果真如传言中那般超尘脱俗。 “既然方丈知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还希望您能够行一个方便。” 谢语堂原本以为,方丈一定不会为难他的,却没有想到对方坚定地摇了摇头,“抱歉,这件事情,恕老衲不能够答应施主。” “为什么?”谢语堂忍不住追问道。 “老衲如果答应了施主的要求,恐怕会给相国寺带来灾难。” 谢语堂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光。如果如果让楚王知道自己在相国寺会见了九王爷,一定会牵连相国寺上下的僧人。 “方丈,人们常常说,佛祖普渡众生,可是如今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当今圣上心性残忍,手段残暴。百姓们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您的佛,打算什么时候去帮助他们呢?” 方丈沉吟不语,谢语堂又继续说道,“你们常常教导人们要行善除恶,可是如今这种明哲保身的行为,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助纣为虐?” “先前听闻谢将军才思敏捷,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老衲折服。”方丈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你去见你的老朋友吧,老衲不会多言,但也不会加以帮助。”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谢语堂非常感激的向方丈鞠了一个躬。 相国寺给九王爷安排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子。九王爷还在想,自己应该如何与谢语堂取得联系,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谢语堂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九王爷用手指指着谢语堂,眼睛里带着不可思议,这里可是相国寺,守备森严,他是怎么溜进来的? 谢语堂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九王爷钦佩的叹了口气,“方丈真是吾辈楷模呀。” “我能够待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还是长话短说吧。”谢语堂催促道。 “好,”九王爷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谢语堂,“你们走了之后,楚王向大家宣布你谋反的事,虽然大部分的人都相信了,但是还有人存有疑虑,于是楚王干脆宣布,你已经在逃难的路上不幸遇难,好让大家死心。” 听完这些话,谢语堂用力的捶了一下桌子,眼睛里一片深沉。 “更加重要的是,楚王现在实行高压政策,朝廷上下人人自危,我希望你能够站出来,扭转局势。”九王爷望着对方,眼里满是郑重。 谢语堂紧抿着嘴唇,陷入了沉思。 二人在禅房里交流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突然之间,谢语堂耳朵微动,压低声音,飞快的躲在了门帘的后面,“外面有人过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门外便响起了侍卫的声音,“王爷,您中午是否需要用膳?” 九王爷看了一眼谢语堂,然后高声对外面说道,“本王不饿,今日中午就不用了,我想先休息,你们都退下吧。” “是。”门外传来脚步离开的声音。 谢语堂门帘后面走出来,戏谑的挑了挑眉,“看来,你这个楚王的左膀右臂,并不得他的信任呀。” 九王爷一脸苦笑,“你就不要再打趣我了,楚王把我留在身边,只是为了向天下百姓展示他的仁慈大度罢了,说到底,和当初的太子并没他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厌恶,“他把我的人全部换了个遍,现在我整日都活在他的监控之下,简直生不如死。” 他本是一个放荡不羁,向往自由之人,如今却整日被人监视,过着束手束脚的生活,对他来说,可谓是天底下最难受的事情。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不仅仅是我。朝中很多大臣的身边都被他安插了眼线。” 听到这话,谢语堂不由的眉头紧锁,“以前真的没有发现,他是一个心胸如此狭隘又多疑的人。” “他那个时候还不成气候,需要你们帮助他夺得皇位,自然要隐藏本性。”九王爷的话里充满了嘲讽,“三天前,在朝堂上,他突然之间发落了一位将军,就是因为对方在醉酒后,说了几句不敬的话,他竟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叫侍卫活生生地将他的舌头给拔了。可怜那位将军忠心耿耿,一心为国。” 谢语堂气得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他手段如此残暴,就不怕大家心寒吗?” “大家何尝不心寒?只是没有能力反抗罢了。有了太子的前车之鉴,军队都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里。”九王爷冷笑着哼了一声。 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又有一个小丫鬟在门外娇滴滴的唤道,“王爷,天气炎热,您如果要午休的话,让奴婢为您打扇吧。” “吵死了,滚!”九王爷假装被人吵醒,非常生气地朝门外大喊。 “请王爷恕罪,奴婢现在就告退。” 等外面没有了动静后,谢语堂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现在连睡觉也要人伺候了?以前可没发现你这么娇惯。” “你以为这个小丫鬟是普通人?这也是咱们那位楚王派过来监视我的。”九王爷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什么?!”谢语堂的脸上带上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对你的监视,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所以你想要见我一面,实在是太难了。”九王爷顿了顿,忍不住催促道,“你还是趁早离开吧,过一会儿,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进来查看的。” 果然如他所言,谢语堂前脚刚刚离开,侍卫便以进毛贼的借口,直接闯进门来。 侍卫进来之后,先是四处搜查了一番,再向九王爷请罪。 “你们可都是皇兄的人,本王可不敢随意处置。”九王爷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悠悠的说道,“不知道你们在本王房间里,可搜出什么来了?” 侍卫尴尬的一笑,实在是因为路上状况百出,九王爷又一直待在房间里,他们没有办法放心,这才找了一个借口,硬闯了进来。 第四百八十章 当众行刑 王爷这话说笑了,我等既然是陛下赏赐给王爷的,那便是王爷的人,自然是听从您的吩咐,但凭您处置。” “哦?”九王爷的嘴角带上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你这样说的话,本王的确该好好的行使一下自己的权利。” 听到这话,侍卫是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出去领一百大板吧。”九王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就让侍卫的脸色都白了。这一百大板打下去,只怕他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思及此,侍卫连忙跪在地上求情,“请王爷恕罪。” 九王爷轻哼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还说,任由本王处置的吗?怎么现在就改口了?看拉来,本王还是得向皇兄好好……” 听到“皇兄”两个字,侍卫惊出了一身冷汗,立马打断了九王爷的话,“属下这就下去领罚。” 这一百大板虽然厉害,但是他常年练武,身子骨比常人要强很多,总不至于会送了性命。可若是落在楚王的手里,结果便不一样了。东厂的手段骇人听闻,至今还没有人能活着从地牢里爬出来的。 想到那些被楚王处置的人,侍卫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九王爷也猜出了对方的想法,嘲讽的勾起了嘴角,让人在院子里支起了个凳子,当众行刑。 板子与皮肉接触后,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声响,那侍卫起先还能咬牙坚持,但在四十几大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晕了过去。 九王爷命人用井水将他泼醒,强迫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受罚。 其余的侍卫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平日里的闲散王爷。经历了这一遭后,那些侍卫们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监视九王爷了,做事时,也得先掂量一下。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九王爷婆娑着手里的茶杯,好整以暇的吹了吹杯盏中的茶沫子,袅袅的茶香蔓延出了一片雾气,遮掩住了他眼中的寒光。 而另一边,谢语堂从九王爷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和自己的下属汇合,却发现池婉居然也过来了。 “我不是让你在客栈好好等着的吗?怎么又过来了?” 池婉笑意盈盈的眨了眨眼睛,“我待在客栈里,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放心吧,我这一路上都很小心的,绝对不会惊动任何人。” 她轻轻地拽着谢语堂的衣袖,小幅度的晃荡几下,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事已至此,谢语堂就算再生气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再把池婉送回去吧?先不说他的手下人手有限,分不出人来护送池婉。就是他私心里,也想时时刻刻的和池婉待在一起。 谢语堂无奈的摇头失笑,“你呀,叫我拿你该怎么办才好?”他一边说,一边宠溺的点了点池婉的鼻尖。 “好了,我都过来了,就不要再说这些了。你见到九王爷了吗?”池婉撇开脑袋,娇气的耸了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 好在谢语堂也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便正了正神色,将自己得知的消息告诉对方,“我已经见过他了,但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楚王派了大内高手在他身边,单单是我和他交谈的时间里,就有好几个人过来查看情况。” 听到这话,池婉的眼睛里染上了一丝笑意,“我就知道,九王爷不是那种奉承的小人,他果然是有苦衷才留在楚王的身边。不过以他的性子,被人这样日日监视着,肯定很难过。” 看到池婉如此关心九王爷,谢语堂有了些许醋意,“你可真够了解他的。” 这个人真是的,又开始吃醋了,池婉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之前你路上的那两次试探,恐怕已经惊动了楚王的人了,只怕我们想要再和九王爷碰面,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谢语堂陷入了沉思,“他会在这寺庙里待三天,我总会想到办法和他碰面的。” 侍卫因为挨了板子的缘故,对九王爷多了一丝恭敬和小心,但是对他的监视却依旧非常的严密,这让谢语堂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九王爷这一次来相国寺,是为了给已故的太妃祈福,这一天他诵经时,突然之间,山门外传来了一阵巨响。 有小和尚来报,说是前方发生了塌陷,把路都给堵了。 九王爷便派侍卫前去帮忙,自己则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溜到了后面的禅院,此时谢语堂和池婉正在里面等着。 “你也来了。”九王爷看到池婉,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和激动。 “上一次药王谷一别,许久未见,王爷最近可好?”池婉笑着问好。 “我……我很好,你呢?”九王爷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谢语堂感到非常的不悦,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隔绝了九王爷灼热的视线,“叙旧的话还是等着以后再说吧,现在说正事重要。” “你说的对。”九王爷收起了自己不该有的激动,重新恢复成了冷清的模样,“你们自从去了上林国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你们的消息了,你们是不是在那里过的不好,所以才回来的?”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一直放不下这边,便想回来看看。”池婉将他们在上林国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告诉了九王爷,“我们这一次是跟着使者团一起过来的。” 九王爷听到这里,顿时心下一惊,“你们该不会是想要跟着使团混进皇宫,然后趁机刺杀楚王吧?” 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行,自己一定要阻止他们犯傻。 “你们千万不能冲动行事,楚王知道有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所以安排了众多大内高手在身边,你们去的话,不一定会成功,反而可能会被抓起来。” 他担心自己的话有歧义,又改口说道,“你们是肯定会失败的,一定要从长计议。” 谢语堂和池婉相互对视了一眼,谢语堂咳嗽了两声,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可是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除此之外,我们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接触到楚王。” 这人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就这么傻呢? 九王爷干脆放弃劝说谢语堂,转向池婉,“你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回来,难道又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谁知池婉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和他站在一遍,还点头附和了谢语堂的话,“夫君武功这么高,我相信他,一定可以一击即中的。” 这一个两个的都傻了,九王爷在心中不断的腹诽,脸色阴沉。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天真?就算是你能杀了楚王,可那些大内高手也绝对不会放过你。是,你武功是好,但是你能在几十人,甚至是上百人的手里全身而退吗?你不能!最后只会是自己也逃不掉。” 九王爷越说越激动,他长舒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继续劝说,“你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人,赔上自己的性命?朝廷上有那么多人对楚王不满,你们的威望也尚在,我相信,只要联系上那些朝中旧臣,一定可以借机推翻他。” 可惜他说了一大堆,眼前的两个人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执意要入宫刺杀楚王。 九王爷气得说不出话来,池婉看到他这副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九王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 他被这夫妻俩给骗了!就说嘛,这两个人怎么会如此冲动。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九王爷颤抖着手指,气愤的指着他们两个控诉道。 谢语堂走上前去,哥俩好的搂住他的肩膀,“我们这不也是看你精神太紧张,想让你放松一下嘛。” 虽然生气,但九王爷还是非常关心他们的安危,他哼了一声后,别扭的问道,“京城里认识你们的人这么多,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安全吗?” “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们乔装打扮了一番,一般人应该不会认出我们来。”池婉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自信,她对自己的易容术有着足够的把握,但是九王爷接下来的一段话,却让她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楚王似乎早就料到了你们会回来,以维护京城的治安为名,每隔十天,便会派人挨家挨户地进行搜查,尤其是那些外来人口,都会进行非常严密的排查,如果你们遇到了,不一定能够躲得过去。” 池婉嗤笑了一声,楚王为了抓到他们两个,还真是不择手段。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楚王也是真的了解谢语堂,知道他肯定不甘心就此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他还真是够聪明的,知道守株待兔。”池婉讥讽的挑了挑眉。 “看来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也不甚安全。” 第四百八十一章 转移住处 他们和使臣团住在一块,必然会是重点排查对象,只怕早就已经被楚王的人给盯上了。想到这,谢语堂的眉毛拧作一团,思索着还有哪些地方可以藏身。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侍卫去而复返,池婉和谢语堂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这会儿想要离开,只怕也来不及了,说不定还会和侍卫当面遇上。 侍卫推了一下门,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王爷,您在屋里吗?”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不敢直接推门进去,只是提高了声音,又一次的询问道。 屋里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想不到应对的办法。 “本王在里面呢。”九王爷先开口回应,他要是再不出声,门外的侍卫恐怕会破门而入。 楚王派过来监视他的侍卫都武功了得,听到里面的气息似乎不止一个人,略一思索,便咬牙推开了门,可门内的景象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只见九王爷和一位女子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看他们凌乱的衣裳和头发,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让你们进来的,赶紧滚出去!”被打断了好事的王爷心情非常糟糕,随意的将衣衫理了理,暴怒出声。 侍卫在心里嘀咕,这可是寺庙呀,哪来的女子? “王爷,这位女子不知道是谁,属下负责您的安全,必须排查清楚。”谁在亲密过程中被打断了,都会心生不快的,但是侍卫还是硬着头皮问了。 “这是山底下来上香的姑娘,本王刚才在大门口遇见了,觉得投缘,便请进来谈论一下佛经。”九王爷说的坦坦荡荡,若不是凌乱的衣衫,还真以为两人是在探讨佛法呢。 侍卫心中猜想,应该是九王爷看中了这位乡下姑娘,便收敛了神色,微微低头,“那属下便不打扰您和这位姑娘讲佛了,属下告退。” “走远一点,不要在门外偷听。”九王爷在他走的时候,又交代了一句。 侍卫刚才已经细细的打量过那位女子,虽然头发遮掩住了她的面容,但也能确定,不是楚王交给他画像上的那位女子,心里也就放心了,所以出了房门之后,便远远地走开了,他可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等侍卫走远之后,池婉立马推开了九王爷,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先前是侍卫来的太突然,她灵机一动,才想了这么一招。 谢语堂也脸色暗沉的走了出来,因为那侍卫的目光都放在了池婉和九王爷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屏风后面的他。 九王爷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刚才只不过是无奈之举,你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当然不会,如果你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先行告辞。” 语气如此的生硬,还说自己不介意,谁会相信呀?九王爷默默的在心里吐槽。 “你们也不要回使臣团住的地方了,实在是不安全。我名下还有一个院子,楚王并不知道,你们就去那里住吧,身份我都替你们安排好了。” 他从接到楚王让他回来的旨意后,便开始筹谋这一切了,如今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九王爷安排的地方,在普通百姓居住的那一块,前后都是热闹非凡的街道,如果身份被发现的话,只要从这里逃出去,很快就可以隐匿在人群中,想要抓他们就困难多了。 最难得的是,这里都是平民居住的地方,很少能够遇到京城的权贵。 “九王爷找的这个地方,还真是妙。”池婉参观了院子之后,忍不住连声赞叹。 话音刚落,她便发现谢语堂的脸色难看了三分,忍不住笑着说道,“之前的事情,你该不会还在介意吧?都说了是无奈之举。”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呢!”谢语堂冷硬的回答道,他才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池婉哄了他许久,他的脸色才好看起来,他们住下来的当天,就有侍卫前来搜查。还好九王爷不仅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连身份都一块安排妥当。 “记得上个月这里还没有人住,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搜查的人问道。 池婉的脸上不见一丝慌张,“以前京城动荡不安,我们待在这里也不安心,所以到乡下躲了一段时间,如今当今圣上登基,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我们这才决定回来。” 倒也说得过去,而且他们的居住证也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官兵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离开了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池婉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要是每隔十天都要来这么一趟,我这心脏可受不了,我看,我们还是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可是只要我们在京城,不管躲到哪里,都会有楚王的人来搜查,一次躲得过去,并不代表次次都能够躲得过去。” 楚王费这么大功夫寻找他们,可见想除了他的心是多么的迫切,谢语堂感到非常的心寒。 “你觉得有没有一个地方,楚王是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藏在那里的?” 池婉的话让谢语堂愣了一下,他沉吟了片刻,“难道是皇宫吗?” 可是皇宫戒备森严,他们很难混进去。 池婉轻轻的摇了摇头,“楚王这么爱惜自己的生命,皇宫哪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我觉得九王爷身边就挺不错的,正所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楚王派了那么多人守在九王爷的身边,就是怕我们找上他,但是他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藏在九王爷的身边。” “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地方吧。”谢语堂的脸上带着一丝别扭,他就是不想池婉和九王爷呆在一起。 “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还是说,你想到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是觉得,我们老是麻烦他不太好。”谢语堂默默的把头扭了过去。 “我看你就是吃醋了,你刚才怎么答应我的?”池婉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另一边的九王爷对此事却是一无所知。 “王爷,您要的茶。”玉蝶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茶。 九王爷端到嘴边,刚尝了一口,就发现了不对,“今天火候掌握的不到位,下去重新泡一壶端上来” 玉蝶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怪异,“王爷,您要不就将就喝一点吧,反正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丫鬟今天怎么这么大胆?往日里,就算是她是楚王派过来的,也不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九王爷的心里涌上了一丝怪异,忽然之间,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该不会是楚王知道了自己和谢语堂碰面的事情,终于容不下他了,所以要在茶水里下药,想要毒死他吧? 想到这,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立马又反应过来,他可是大夫,刚才他喝的茶里绝对是没有毒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过来给我研墨吧。”九王爷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动声色的打量玉蝶。 “是。”玉蝶慢悠悠的走过去,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 “你到底是谁?”九王爷敢肯定,眼前的人绝对不是玉蝶。 玉蝶,不,池婉无奈的恢复了自己的声音,“我还以为可以多骗你一会儿,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让你发现了。” 九王爷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惊讶的挑了挑眉,“你到底在搞什么?怎么好端端想竟然扮起我的侍女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先告知王府的管家,不必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假扮成你身边的仆人啊。我想楚王对不会想到,我们会躲在你的身边。” 但是才这么一小会儿,就被他给看穿了,看来这个方法是行不通啊。 “你的这个想法很不错。”九王爷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好什么呀?你刚才不是一眼就看穿了吗?”池婉沮丧的叹了口气,她还觉得自己伪装的挺成功的呢。 九王爷笑着摆了摆手,“是因为玉蝶原本是左撇子,但你刚才用的是右手。” 原来如此,池婉眼睛一亮,“你也觉得我这个办法可行?” “嗯,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还可以解除掉楚王对我的监视,简直是一举两得。” 九王爷想到自己今后可以不用活在别人的监视下,就觉得浑身轻松。 但池婉还有一个苦恼,“玉蝶只是个小侍女,我才可以迷晕她趁机下手,但是你身边的侍卫都是大内高手,我们想要取代他们的身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听到这话,九王爷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你们自己下手肯定不容易,但是如果有我帮你们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当天晚上,侍卫正在巡逻的时候,突然听到九王爷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惨叫,等他们急急忙忙的冲进去时,却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紧接着便眼前一黑。 第四百八十二章 混入宫宴 谢语堂踢了一脚门口的侍卫,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忍不住惊叹道,“你的迷药可真好用,给我一点吧。” 九王爷傲娇的别过头去,“这可是我的宝贝,不轻易给别人的。” “过两天,使臣团要去觐见楚王,到时候会举办盛大的宴会,我们可以跟着九王爷一起混进去。”池婉一边帮谢语堂换上侍卫的衣服,一边提议道。 “的确,我身边都是楚王的人,所以不会进行排查。”九王爷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谢语堂决定就以现在的模样去参加宫宴,饶是楚王再怎么手眼通天,他也不会想到,九王爷身边跟随的人会是谢语堂。 有了对策后,九王爷便先行一步,也是为了将门口的侍卫给引走,方便谢语堂他们出去。 可谢语堂想要离开的时候,却池婉也跟在身后。 “婉婉,你不能去。”他停下脚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池婉委屈的瘪了瘪嘴,“为什么啊,我也想去。” 谢语堂耐着性子,“乖,你就在九王爷这里等着我,我会早些回来的。”他不愿意池婉去冒险,留在九王爷这里,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事,相信九王爷也能把她保下来。 可池婉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眉头微皱。谢语堂看出了她心里所想,哄道,“听话,那里太危险了,你只要在楚王面前一露面,立刻就能被人发现。” “我也可以易容……”池婉感觉自己被歧视了,明明就连九王爷都说她把玉蝶扮演的很像。 “你是姑娘家,再怎么易容,也很容易被认出来,在家等我回来,想知道什么,我到时候都会告诉你。”宫宴上混进一个侍卫或许不会引人注意,但宫女可是要穿梭在官员之间,布菜倒酒的时候,难免就容易露出马脚。 池婉觉得有些气恼,她想知道什么啊,她分明是担心这个人,怕他在宫宴上会出什么意外。 被谢语堂这么一说,弄得她好像在无理取闹似的。 见她似乎有些生气了,谢语堂立刻转回来,拉着池婉的手,耐心宽慰。 知道谢语堂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池婉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些,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如果不去,在家里面会胡思乱想的。” 现在的东玄国与之前可不一样了,他们两个在这里是通缉犯,一旦让楚王发现,下场无疑会非常惨烈。 “那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九王爷?”谢语堂挑了挑眉,语气中难掩自信。他可是在战场上拼杀多年的人,功夫了得,楚王就算是想抓他,也没那么容易。哪怕到时候被侍卫给唯独,他也有一定的把握能逃出来。 听到这话,池婉不由的愣了一下,她紧抿着嘴唇,摇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我只是……不相信楚王。” 如今的楚王心性狠毒,手段狠辣,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谢语堂自负的勾起了嘴角,“我跟九王爷两个人加在一起,不会轻易让楚王认出来的,更何况我们在暗,他在明,你要相信你夫君啊。” 听到夫君两个字,池婉的耳朵不由自主的红了红,她瞪了谢语堂一眼,“别胡说八道。” “是,娘子,那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跑,知道了吗?”谢语堂再一次嘱咐道。 这人,就不懂她也是会担心他的呀。池婉低着头,内心有些低落。 “怎么了?”谢语堂看她这样,根本就不能放心离开。 池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可她也明白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没事,你走吧。” 谢语堂凝视她半晌,最终伸手将人抱进了怀里,“你这样,我怎么走?走了也不放心,说不定还会在宫宴上露出马脚,被楚王抓住,然后将我杀了……” 话还未说完,嘴巴就被一只小手捂住了,池婉瞪着圆滚滚的眼睛,正在生气的瞪着他。 谢语堂意识到失语,忙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赔笑道,“是我瞎说,我们都会没事的,我也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可池婉仍旧蹙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池婉不想再耽搁谢语堂,狠下心肠推了推他,“你快走吧,免得九王爷那里出问题。” 谢语堂不放心她,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你没事?” “我会有什么事?要说危险,也是你们比较危险。”池婉满脸的忧心忡忡。 谢语堂安抚的摸了摸池婉的脑袋,他就是害怕宫宴上会出现什么问题,这才坚持不带池婉的。 而显然,池婉也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这才不停的缠着他,要求一同前去。 谢语堂走的可谓是一步三回头,池婉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的身影远去,一直到完全消失在眼前,才无精打采的关门,转身回房。 她不知道,再过没多久,一件大事就会降临到她身上。 当然,现在的池婉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强迫自己坐在房间里看书,不去想宫宴的事情,渐渐的倒也平静了下来。 心里暗笑自己,估计是想多了。 九王爷和谢语堂都不是粗枝大叶的人,相反,两人十分心细,楚王要是真能发现他们的身份,除非是谢语堂自己露出本来面目。而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另一边,谢语堂与九王爷汇合后,便作为他的随从出席,马车晃晃悠悠的在宫门口停下,侍卫正在一个个的检查。 谢语堂冷冷地想,宫门口只要有腰牌,从来都不用检查的这么细致,楚王这是对自己多没信心,又或者是……他的权力欲望到底有多大? 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希望将一切都抓在手里,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会比权力更吸引他。 谢语堂的易容出自池婉的手,几乎可以说是以假乱真,哪怕是用手去抠,也很难发现。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易容的是个很普通的随从,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在九王爷身后。 “王爷得罪了。”守卫恭敬地道,手里的动作却一下都没停,仍是尽职尽责的做着搜查。 相比九王爷,侍卫对谢语堂这个侍卫就宽容多了,随便扫了他几眼,就示意可以了。这让谢语堂对自己的易容,又多了几分信心。 “一直都是这样吗?”赶往宴会大殿时,谢语堂忽然出声。 九王爷愣了一下,然后一边迈步朝前,一边目不斜视地答道,“你离开后,他的权力欲望越来越大,到现在,已经快要遏制不住了,那些侍卫都是东厂的人。” 谢语堂沉默的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终究是渐行渐远了。如今他已经完全无法明白对方内心的想法。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去,很快便来到了宴会大殿。有不少的大臣都已经落座了,但奇怪的是,没什么人过来跟九王爷打招呼。 谢语堂猜,也是因为避嫌,九王爷的身份本就敏感,若是跟其他大臣走的太近,天知道楚王会不会发疯。 不过这样也好,谢语堂不需要担心被曾经相熟的大臣们认出来。九王爷在属于自己的席位上坐下,静静的等着楚王的到来。 没过多久,楚王就在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进入大殿,他穿着一件暗褐色的龙袍,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等他坐到主位,所有人都站起来躬身行礼。 楚王愉悦的抬了抬手,“众爱卿不用多礼,都坐下吧。” 等所有人都到场后,楚王与使者聊了几句,看起来也算是相谈甚欢了。 九王爷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一旁,充当一株没有生命的植物。 但楚王却不肯放过他,忽而转向他,笑问道,“九弟,你觉得如何?” 被突然叫到,九王爷不由的愣了一下,抬眼的时候满是迷茫,他尴尬的笑了笑,举着酒杯掩饰自己的走神,“皇兄,您也知道,臣弟不是那块料,实在是不懂那些国计民生,还是喝酒比较适合臣弟,来,臣弟敬您一杯,这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话音落地,他豪爽的一仰头,将满满的酒水一饮而尽。 楚王板着脸,假装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九弟,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东西也该学着去处理了,朕还打算,让你去独当一面呢。” 他看似漫不经心,但眼神一直关注着九王爷,却见九王爷半点都不为所动,反而一脸害怕的摆手,“皇兄,您可别害我,臣弟一碰到那些东西就头疼。” “你是朕的弟弟,怎么这么大了,还不务正业,嗯?” “没办法,臣弟天生如此,更何况何况,如今东玄国在皇兄的治理下河清海晏,臣弟看着就很欢喜了。” 楚王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啊,父皇在世时,你便是如此,这么久了,也不见长进。” 第四百八十三章 池婉被抓 话是这么说,但楚王的神情明显比刚才又高兴了几分。 虽说留下九王爷是为了保住一个仁慈的名声,但其实他还是很忌惮对方的,不管怎么说,九王爷的体内,和他一样流着皇家的血,万一对方真的想勾结其他大臣,只怕会是一呼百应。。 楚王的这个皇位得来不易,因此,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如惊弓之鸟一般,提高警惕。 兄弟俩的对话,看起来很是兄友弟恭,但只有懂的人才明白,平静的湖面下,是汹涌的暗潮。 大臣们全都低下了头,假装被桌上的菜肴给迷住了,没有一个人敢插话,大殿里一时安静万分。 楚王忽然笑道,“这是宴会,怎么这么安静?快,歌舞安排上。” 他拍了拍手,便有七八个女子扭动着腰肢,伴随着鼓点鱼贯而入,她们身上穿的不多,露出了不盈一握的小蛮腰,手脚都带着金色的铃铛,颇具有异域风情。 她们每动一下,铃铛都会发出清脆的声音,舞姿柔美,倒确实很吸引人。九王爷看的专注,好似沉浸在歌舞里,两眼放光。 楚王看了他一会,便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语堂一直在默默的观察着楚王,因此,楚王所有的动作都没能逃出他的眼睛。说起来奇怪,楚王今天晚上心情一直都非常好。 是因为上林国上贡了吗,可他又不是那等没见过东西的人,区区一些贡品,还不至于让他心情好成这样。 除了这个原因,谢语堂再猜不出别的原因了。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热烈,楚王朝这边偏头看了过来,谢语堂立刻移开视线,将自己隐没在一众侍卫当中。 楚王心里狐疑,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宴会中途,他有事出去了一趟。等再回来时,嘴角的笑意似乎越发浓厚了。 整个宫宴总的来说,还算是圆满。 散席时,大家都等着楚王先行离开,其实他们心里也很奇怪,以往楚王都是到一半就离开了,今天竟然一直坐到结束,难道是这个宴会对楚王来说特别重要? 可是如今都结束了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是个普通的宫宴罢了。 等了一会,楚王站起了身,众人心里顿时一凛,这是要离开了?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恭送的准备了,谁知,楚王却扫视了一眼下面,神秘地笑道,“今天这场宴会,大家玩的还开心吗?” 众大臣不明所以,但没有谁会傻到去拂皇帝的面子,因此纷纷笑着点头,迎合的姿态做的很明显。 楚王微微一笑,“还有更开心的。” 大家面面相觑,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节目? 楚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见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揭露了答案,“接下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节目,邀请诸位一起见证。” 楚王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见得是件好事,大家心里都很慌,但又不敢表露出来,脸上还得维持着强笑,一时间,表情显得十分古怪。 楚王欣赏够了,终于拍了拍手,吩咐道,“带上来吧。” 所有人都看向大殿的门口,只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女子进来,有人眼尖地认出来,那女子,赫然就是之前被通缉的池婉! 安静的大殿,霎时如同一滴水滴进了油锅里,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死了吗,天啊,陛下是怎么找到人的?” “听说她和谢语堂一起逃走了,她被抓到了,那谢语堂呢。” 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汇集起来,扰的人十分烦躁。 谢语堂在看到池婉的那一刻,整个人差点失态的站出来,衣角被人拉了拉,九王爷冲他隐晦的摇了摇头。 谢语堂死死的握着拳头,牙齿咬的生疼,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能冲动,不能冲动。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力营救池婉,如果他暴露了,那么两人就危险了。 这么默念了好几次,谢语堂才放下了紧握的拳头,只是,他的眼神还死死盯着被五花大绑的池婉。 池婉的神态却很平静,而且根本没有往这边看。 “跪下!”侍卫呵斥道。 池婉的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跟没听到一样,依旧直直的站立着。 侍卫害怕楚王生气,就要用力的将池婉按下去,楚王却在这时候出声了,“行了,池小姐,别来无恙,我们又见面了。” 池婉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楚王,眼神里透露出了不屑。 楚王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了下去,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池婉身边,轻笑道,“不过我猜,池小姐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朕吧?” 池婉忽然勾唇一笑,轻飘飘地道,“没错,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听到这话,楚王的脸瞬间便黑了下去。 众大臣都为池婉捏一把汗,要知道,楚王登基之后,变得十分喜怒无常,一旦不合他的心意,直接把人拉出去砍了还算是好的。有些落在东厂的人手里,那才真的是生不如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池婉本就是楚王最讨厌的人,现在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她不说态度温和一些,反而这么冲,这不是存心惹楚王生气吗? 池婉并不知道众人心里所想,她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坚定,没有半丝畏惧之意。 见此情景,楚王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笑了起来,“池小姐还是那么的牙尖嘴利,不过,你应该不想在这里看到朕吧?” “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未见过你这张脸。”池婉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口。 楚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已经再难维持刚才的温和,“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牙尖嘴利,不是个好习惯吗?” “我只对讨厌的人牙尖嘴利。” 池婉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楚王的耐心彻底告罄,“池婉,你给朕适可而止!” 可发怒的楚王并没有把池婉给吓到,她只是轻轻笑了笑,又摇了摇头,眼里满满都是对楚王的蔑视。 楚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等到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一点,他才又恢复了刚才似笑非笑的样子,“你可知道,你明明是悄悄回来的,为什么还能被朕找到?”如今成王败寇,池婉已经落在了自己的手掌心,生还是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池婉扭过头,表示没兴趣知道。 既然已经被抓到了,是怎么被抓到的,又有什么区别? 但她越是这样,楚王就越是想让她知道,他笑的很开心,“虽然你不想知道,但朕还是想让你做个明白鬼。” 随后,他吩咐太监,“将人带上来。” 一个梳着丫鬟髻的女子被带了上来。 “小玉?”池婉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喃喃出声。 她回去池府的时候,还曾跟小玉说过话。没想到,出卖自己的人,竟然会是她。池婉觉得有些讽刺,小玉瑟缩着跪在地上,不敢与池婉对视。 “小玉,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何要出卖我?” 小玉飞快的看了池婉一眼,“奴婢……奴婢没有办法。” 池婉不想再看小玉抽抽搭搭的样子,别开眼睛,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被人给出卖了,然后对方还让她体谅自己的,想想也挺可笑的。 小玉却很痛苦,不停朝池婉磕头,额头与地砖相碰,沉闷的声音与她语无伦次的话交织在一起,“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但是,奴婢不说出来,奴婢就要死,奴婢不想死啊。” 池婉静静地看着她惺惺作态,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启唇,“你不用求我原谅,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小玉咬着嘴唇,眼泪簌簌的从眼眶中滑落,配合着她青紫色的额头,显得格外可怜。但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同情她,反而眼含鄙夷。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任谁都看不上这种背主的奴才。若是他们站在池婉的位置,只怕杀了小玉的心思都有了。 事实上,小玉的心里也非常内疚,在池府的时候,池婉从未打骂过他们,她虽是奴才,但日子并不难过。 或许是想到了过往,小玉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一出主仆情深。”楚王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声音冰冷,偏偏嘴角却带着上扬的弧度,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怪异。 小玉无意识的抖了一下,不敢再出声,就连呜咽也死死的闷在了喉咙里。 “行了,不要光顾着叙旧了,告诉你主子,你是怎么出卖她的?”楚王慢条斯理的替自己倒了杯酒,俨然一副看好戏的状态。 小玉愣了一下,咬紧着嘴唇,妄图垂死挣扎。 “嗯?” 仅仅一个音节,便带着强大的气场,让小玉不由自主的磕头道,“奴婢说,奴婢这就说。” 小玉开始诉说,自己是怎么发现池婉的。 第四百八十四章 小玉告密 原来,前几天池婉回了一趟池府,当时还跟小玉说过话,不过,那时候的小玉并没有认出她,只当她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直到……范大娘认出了池婉。 说起来,因为范大娘给了她一击烧火钳,让她耿耿于怀。小玉心高气傲,受不了这个气,暗暗的将范大娘恨上了。便想寻找到机会,报复范大娘。 而池婉恰好遇到了楚王派来的黑衣侍卫,在被那些侍卫为难时,范大娘上前来解围。 如果单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可范大娘却在之后将池婉拉到了一边,然后小声跟她说,自己认出她了,让她小心一些。 小玉一心想要抓范大娘的小辫子,见此情景,想也不想的就偷偷跟了上去,结果就听到了这番话。 她自然是不相信的,因为池婉的易容术相当高超,她离池婉最近的时候,甚至不超过一尺的距离,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可她也知道,范大娘与池婉相熟,她说对方是池婉,那她就是。 而且,池婉也没有否认,等于默认了范大娘的称呼。 意识到这一点后,小玉抑制不住的瞪大了眼睛,连忙掩住嘴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怎么可能,池婉不是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可眼前的情形容不得她多怀疑,她细细的打量池婉,发现两人身段真的是一模一样,听说有些人可以易容,甚至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池婉现在在东玄国是个死人,所以,她应该是易容了吧? 小玉的心砰砰直跳,浑浑噩噩的跟着池婉,眼看着她回了使臣团住的地方。 这段时间,他们这群下人一直都活的战战兢兢,池府的败落是因为池婉,可府里的人还能够活着,也是托了池婉的服。楚王觉得,池府里面或许有池婉在意的人,留着他们一条命,说不定能抓到池婉。可要是池婉迟迟没有出现,这群人也就没什么用了,下场不外乎一个死字。 小玉还不想死,她还没成亲,还没有活够。回去后,她纠结了许久,一边是良心,一边是生存,经过艰难的抉择,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活下去。 池婉回来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给任何一个人,而是偷偷的藏在心里,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有意无意的寻找机会。 在一个午后,她故意在黑衣侍卫面前掉下了一块手帕。那是她在池婉房间里偷拿的手帕,上面还绣了一个小小的婉字。帕子里边,还夹带了一张信笺,将池婉出现在池府中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写了出来。 果然,那黑衣侍卫发现后,立马便报告给了楚王。 楚王得知消息后,颇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他找了谢语堂和池婉这么久,现在终于是送上门来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将两个人都解决掉,以除心头之患。 楚王很快做下决定,暂且不要轻举妄动,他要让池婉引诱出谢语堂。 因为这二人向来是一起出现的,没道理池婉出现在这里,谢语堂会不在,可他让人盯了好几天,都没有谢语堂的任何消息。 对此,楚王心里有些烦躁,便想借着今天的宫宴,直接将池婉推出去,这样一来,不管谢语堂现在躲在哪里,一定都能知道。 他不是躲着不愿意出来吗,那好,他就杀了他心爱的人,看他还要怎么躲! 楚王舔了舔嘴唇,想到谢语堂即将要死在自己手里,就兴奋的手脚颤抖。 而池婉听到前因后果,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命吧。 但她也不能太责怪小玉,毕竟不是谁都能坦然面对死亡的。要怪,就怪楚王吧,因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今日送谢语堂出门的时候,她就感觉到有些不安,没想到最终真的应验了。 楚王的人过来时,她刚好回去收拾东西,没想到却是自投罗网。 “池小姐,为了你,朕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你可还满意?”楚王微笑着挑了挑眉。 池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嘲讽的扬起嘴角,“楚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曾经帮你登上皇位的兄弟?” 听到这话,楚王不由的愣了一下,随后不以为意的嗤了一声。 身为帝王,他就是要将所有的不安定因素全都扼杀在摇篮里,不管谢语堂是如何想的,是不是真的想要篡位,他都不能容许有这么一个声名赫赫的人存在。 是兄弟又如何?谢语堂如果真的是兄弟,就该将自己送上门来,成全他心里疑心。 但谢语堂是怎么做的?他逃了! 楚王怎么能忍受的了。他派了大量的人手,几乎把整个东玄国都翻了个遍,不管朝臣如何反对,他依旧我行我素,坚持要将人给揪出来。 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两人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想到这,楚王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谢语堂和池婉消失了这么久,非但没有让他放下心里的芥蒂,反而让他的怒气更加上涌,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找到两人,一定要毫不客气将人杀了,他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没法掌握的感觉。 谢语堂太强了,强的他感觉到了恐惧,只要一日看不到他的尸体,他的心就一日不会安稳。 池婉摇了摇头,面向众人,“诸位都听到了吗?你们的楚王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谢语堂可以说是一手将他扶上了皇位。可结果呢?他倒好,一登基就立刻对兄弟大开杀戒,呵呵,跟着这样的君主,你们真的放心吗?” 下面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楚王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他阴森森的摸了摸后槽牙,“池婉,你这是找死!” 池婉的脸上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眼睛直直地看着楚王,一次一顿道,“我这是想告诉你,做人太狠心,必定会众叛亲离!” 这句话可谓是触碰到了楚王的逆鳞,他的神色陡然大变,手掌下的杯子被他用力的扔到了地上,啪的一声响,让在场众人吓得够呛。 唯有池婉一人仰着头,一脸的倨傲,“怎么,戳到你的痛脚了?你是如何对待兄弟的,天下皆知。哪怕你是帝王,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楚王大怒,忍不住拍案而起,手指指着池婉,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怎么,恼羞成怒了?承认吧,这就是事实,你再怎么洗,也是洗不掉的。” 楚王再也不想看到池婉,咬牙吩咐,“来人,把她拖下去砍了,以儆效尤!” 所有大臣都听着这些话,但是没人敢出言阻拦,大家都当自己是聋子,因为这个时候的楚王,分明已经是气疯了,但凡他们说一句话,立刻就会被对方转移怒火,他们又不是傻子,何苦去做那样的事情。 倒是楚王的贴身太监上前小声的提醒道,“陛下,好不容易才抓到她,这样弄死了,会不会……” 他本想说,会不会抓不到谢语堂,但是楚王实在的太生气了,根本不听他把话说完,便抓起桌案上的盘子,直接砸到太监的头上,“你是在为她求情?”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双目猩红,面目狰狞。 太监头上顶着一个的盘子,酱汁滴滴答答的从他的鬓角滑落,在脸上蜿蜒出图腾,显得十分狼狈。但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可笑,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让人止不住的战栗,下面死一般的寂静。 池婉也久久没能回神,楚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到底是有多恨谢语堂,竟然还能迁怒到旁人? 侍卫不敢再耽搁,连忙凑上来,要拖池婉下去。 而此时的谢语堂已经按捺不住,忍不住跨前一步,但九王爷却适时的挡在了他的身前,警告的瞥了他一眼,谢语堂的眼里全是焦急和愤恨,池婉都快要性命不保了,他怎么还能当缩头乌龟?这样下去,连他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再等等。”九王爷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他对池婉的担心不比谢语堂轻,但他也比谢语堂更加了解楚王的为人。这会儿他们要是冲动行事,暴露了自己,非但救不了池婉,只怕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谢语堂勉强压抑住心里的情绪,暂且相信了九王爷,毕竟,这段时间是九王爷跟在楚王身边,相比他,九王爷显然更了解楚王。 可他还是担心,一直试图跟池婉对上眼神,给她传递信息,让她不要激怒楚王,先过了这关,之后再徐徐图之。可池婉就是不看他,或许是怕楚王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什么,谢语堂又是焦急又是无奈。藏在袖子下的手,捏的骨节隐隐发白。 “慢着!”好在,这个时候,楚王终于恢复了理智。 他凝视着池婉,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就这么杀了你,也太可惜了。” 原本以为这句话会让池婉有所动容,没想到池婉却依旧镇定自若,这让楚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觉得刺眼的很。 第四百八十五章 生死危机 他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却依旧有人不不把他放在眼里,此时的楚王恨不得将池婉的脸弄成害怕的模样。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闪过他的脑海,很快就又消失不见,楚王转向众人,“大家都知道,谢语堂和池婉勾结敌国,试图篡位,可谓是狼子野心。故而,朕才要将两人抓起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可这两人十分狡猾,竟然逃脱了。”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的扫过下面众人,大臣们都低着头,感觉到头顶的视线后,只觉得如坐针毡,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九王爷的嘴角微微的牵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这个皇兄,还真是会为自己粉饰太平呢。 分明是残杀兄弟和功臣,却被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他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见没有人出言反驳,楚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今日池婉自投罗网,还有一个谢语堂依旧在逃,这两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朕一个都不会姑息。” 他猛地一拂衣袖,龙袍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凌厉的弧度,猎猎作响。此时的众大臣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连忙拱手符合,“陛下英明!” 此情此景,让池婉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这么残暴的帝王,也称得上是英明?这些大臣,只怕是眼睛都瞎了吧? 她冷冷的想着,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楚王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一步一步的从龙椅上走下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池婉,“听到了?所有人都觉得,你们该死!” 池婉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一副不想再与他说话的模样。 楚王恨得牙根痒痒,可还是得忍着。再忍忍,等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池婉杀掉。他倒想知道,面对死亡,这人还能不能那么的牙尖嘴利。 这么一想,楚王的心情又变得明朗了起来,负手在池婉跟前转了几圈,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池小姐,我知道你一向与谢语堂待在一起,如今你在京城,那谢语堂一定也在!”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似乎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池婉心里一跳,强忍着不朝谢语堂的方向看。 “告诉朕,谢语堂在哪里?”楚王凑近池婉的耳畔,低声诱哄道,“只要你告诉朕,朕可以不杀你。” 池婉忿忿的瞪了他一眼,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这态度,摆明了不肯告诉楚王。 楚王倒是很有耐心,没有立刻发怒,而是将视线再度扫过大殿,右手转动着左手的扳指,仿佛是陷入了沉思。 “既然你不肯说,那朕就猜猜好了,谢语堂这个时候回来,最想做的是什么?一定是探听朕的情况,而哪里关于朕的消息最多,池婉,你告诉朕,哪里最多?” 池婉心里有些乱了,不管楚王变成什么样,他的脑子是真的好,当初谢语堂之所以能帮助他夺到皇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自己聪明。 “我猜中了,对吧?”楚王老神在在负手而立。 池婉别开脑袋,“陛下未免太过自信了。” 楚王踱了几步,皂靴一步一步的踩在地上,仿佛踩在了池婉的心上,让她的心脏一阵紧缩,“朕对自己的推测十分有信心,池小姐,朕看到你着急了,所以,朕猜的是对的,对不对?” “不知道,我是一个人来的东玄国,谢语堂并没有回来。”池婉只能转移注意力。 “如果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不是那么难看的话,朕或许可以相信你。”楚王突然倾身上前,强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饶是池婉的腰板依旧挺得笔直,脸色也开始隐隐发白了。 说多错多,她紧闭着嘴唇,不再吐露一个字。 “你以为,你不说话,朕就没办法奈何你了?” 池婉继续保持沉默,其实掌心里已经满是汗水。 “幼稚。”楚王又是一声轻笑,然后朝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检查所有人,看有没有混进来的谢语堂。” 最能得到皇帝的消息的地方在哪里?自然是这场宴会上。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谢语堂很可能浑水摸鱼。 不得不说,楚王的思路一直很清晰,如果他没有性情大变,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个造福百姓的好皇帝。可惜,?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随着侍卫们一个一个的检查,池婉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了谢语堂一眼,暗暗的祈祷着。 千万不要被发现,千万不要被发现。 殊不知,谢语堂现在也快要急疯了。他当然急的不是自己被发现,而是池婉的处境。手掌心已经被掐出了血,可他完全不在乎。 侍卫在一点点的靠近,谢语堂定定站在九王爷身后,从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人到了跟前,面无表情的询问谢语堂的身份,哪怕九王爷就在旁边,这些人也没有一点客气。他们已经被楚王训练的十分冷血无情。 九王爷慢条斯理的介绍了谢语堂的身份,侍卫没看出什么不对,转而去检查其他人了。 一圈检查下来,没有找到谢语堂。 在这期间,楚王也一直在观察,没找到人,他也不是特别失望。 “看来是我猜错了,人不在这里。” 池婉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天知道,她现在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不过,对你来说,这可不是件好事啊,池婉,谢语堂在哪里?”楚王犀利的眼神落在池婉身上。 池婉却依旧不为所动,楚王眼神阴鸷,“不要挑战朕的耐心,人到底在哪里?” 池婉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楚王,半晌才道,“我说在哪里,你就会相信?” “自然。” “那真是抱歉,我不知道。”她邪气的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你耍我?”楚王挑了挑眉毛,眼神里带着嗜血的意味。 池婉心说,这么明显吗,没错,就是耍你。 楚王轻轻一笑,“池小姐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池婉昂着下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输于帝王的气势,“我见了棺材也不会掉泪。” “很好,那朕就让你见见棺材。” 旁边的桌案上,忽然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杯子碎裂了。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九王爷从容的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然后拱手道,“臣弟御前失仪了,请皇兄责罚。” 楚王顺了顺气,面色平和的看向九王爷,“九弟这是喝醉了?” “臣弟有些不胜酒力。” “那真是可惜,你们是做什么的,还不去弄些醒酒汤来?”楚王呵斥服侍的内侍,做足了一副关爱兄弟的姿态。 等到这边糊弄过去后,九王爷悄悄的松了口气,然后暗暗的看了谢语堂一眼,其实,刚才不是他无意的打碎酒杯,而是被谢语堂弄掉的。 只是,一旦大家知道是谢语堂弄掉的,必然会心生怀疑,到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于是,他只能揽到自己身上。 等所有人的视线移开后,九王爷对谢语堂使了个眼色,“冷静,你再这么冲动,本王也救不了你了。” 谢语堂哪里能冷静下来。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一刀杀了龙椅上的那位。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就算这样做了,他和池婉也出不了这里。 看着池婉被楚王逼得节节后退,他心里担心不行。 “王爷,怎么办?”谢语堂轻声道,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再看看。”九王爷安抚了几句,“不要着急,你要相信婉婉。” 谢语堂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不是不相信婉婉,他只是不相信那个神经病。 看到对方紧绷的神色,九王爷叹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出手,不然,就连本王没办法保你们俩出去。” 谢语堂也不是傻子,只是理智上是这样想的,情感上却实在受不了。 九王爷很是忧心,不得不一直注意着他,他可不想谢语堂一个冲动下,真的将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 那么,他们做了这么多,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一开始,就光明正大的出现呢。 楚王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尽头,他狰狞一笑,“行,不说是吧,来人啊,将人待下去,乱棍打死!” 听到这话,池婉连眼神也不动一下,只是垂着头,静静的等着人过找抓她。 楚王见她如此硬气,忍不住恼火道,“池婉,你这样倔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你想想,你死了,谢语堂还在逍遥快活,几年之后,他就会彻底忘了你,到时候,你算什么?” “与你无关,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这人凭什么质疑她和谢语堂之间的感情?这种冷心冷肺,连亲如手足的兄弟都不愿意放过的人,他也配? 或许是池婉眼中的嘲讽太过明显,楚王气了个倒仰,额头青筋暴起,“拉下去,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快点!” 第四百八十六章 关入天牢 侍卫们冲上去,抓着池婉的肩膀往外带。 群臣安静如鸡,没有敢吱声的,谢语堂实在忍不住了,踏前一步。但又被眼疾手快的九王爷拉住了,好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池婉那边,没人注意到这边,否则非得坏事不可。 “王爷!” “我明白。”九王爷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因为楚王已经往这边看过来了。 “且慢!”九王爷拉了拉衣服,徐徐站起身,朝上首拱了拱手,“皇兄,请听臣弟几句话。” 楚王眼眸眯了眯,“九弟,你想说什么?”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仿佛九王爷给池婉求一句情,他立刻就能翻脸一样。 九王爷瞥了池婉一眼,不慌不忙地道,“臣弟觉得,就这么杀了她,未免太过便宜她了。” 楚王很意外他会这么说,难得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池婉和谢语堂联合在一起,将皇兄您视为无物,在臣弟看来,此种行为十分严重,无异于藐视皇兄您。” 群臣诡异地看着九王爷,传闻九王爷性情平和,不爱权力爱自由,可今天这么一看,这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这个九王爷跟楚王还真是一脉相承,骨子里都太恶劣了。 杀头还不够,竟然还要折磨人家,众人不由的都同情的看向池婉,这也太惨了一点,落在这兄弟俩手中,只怕难以善了了。 池婉面无表情的看了九王爷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仿佛他嘴里说的人不是自己。 楚王来了点兴趣,好奇的挑了挑眉,“九弟,你说的再具体点。” “皇兄,咱们不是还没有抓住谢语堂吗?现在将池婉杀了,不就等于打草惊蛇了,那谢语堂是个宠妻的,他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九弟此言差矣,难道朕还害怕谢语堂不成?” 看到楚王嘴角的冷笑,九王爷忙道,“臣弟不是这个意思,皇兄乃九五之尊,这天下,谁人会是皇兄的对手?臣弟的意思是,与其惹怒谢语堂,不如将池婉当作诱饵,将那谢语堂一同捉拿归案,岂不是更好?” 话音刚落,池婉就狠狠的啐了一口,“做梦,我夫君不会上当的。”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九王爷,仿佛与对方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九王爷并不以为意嗤笑了一声,懒懒散散的走到池婉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本王猜的果然没错,为了保护谢语堂,你一心求死,对不对?” 池婉别开眼眸,冷硬的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你想死,殊不知,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东厂里有的是能折磨人的手段,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到时候随便抽几鞭子,啧啧,可惜了这副皮囊了。”九王爷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池婉似乎被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楚王看着这一幕,眼里精光闪烁,没想到他这个废物弟弟,也是有点用处的。 九王爷似乎也看出了池婉的畏惧,继续添了一把火,“据说里面专门有一种刑具,将你完好无损的指甲,一颗一颗的拔出来,直到鲜血淋漓,你想不想体验?” 池婉白着脸,梗着脖子嘴硬道,“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吓住我,我……” “不,我不是吓唬你,你要知道,死,有时候比活着还要简单,你现在进了天牢,等着你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折磨。”九王爷面无表情恐吓道。 池婉明显被吓住了,双眼放空嘴里不住的喃喃,“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楚王看着池婉哭泣哀求,心里非常痛快。 “九弟,不错。” 九王爷谦虚的朝上方拱了拱手,“皇兄谬赞了,臣弟只是不想让皇兄损失一张王牌而已。试想,那谢语堂倘若这次没有过来,咱们岂不是白杀了她,下次再要找人,就比登天还难了。” “不错,说的有理。”楚王前一秒还在附和九王爷的话,下一秒便转向池婉,眼神冰冷,“你当真不说谢语堂在哪里?” 池婉脊背挺得直直的,坚定地道,“语堂已经对你失望透顶,根本就不想看到你,你觉得,他还会出现在你面前吗?” 楚王一愣,随后冷笑了一声,“不要以为这样说,朕就相信你了,那谢语堂是什么人?朕没有杀死他,他就一定会寻找机会,回来报复朕。” 不得不说,楚王对谢语堂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然谢语堂回来的原因,可能不全是因为这个。 倘若楚王是个好皇帝,将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那池婉相信,谢语堂说不定会改变自己的主意。在他心里,家国情怀非常重,哪怕这个国家的君主曾经背叛了他。 池婉坚持谢语堂没过来,楚王见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来,就挥手让人把她带下去了,“先关起来,等到有了时间,再慢慢审问。” “有本事你杀了我,就算留着我,你也永远找不到谢语堂。” 听着这些话,楚王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激将法对朕没用,留着你慢慢折磨,等到所有的刑具都往你身上招呼一遍,朕不相信,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的牙尖嘴利。” “那就看陛下的刑具,是不是如你所言的那么厉害了。”池婉嘲讽的撇了一眼对方,便毫不留恋的转过了身子,像是一刻也不想再见到楚王。 见池婉只是被关押了起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谢语堂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他手心一直都是汗湿的,心也提在半空中,生怕楚王下一句就是把人拖出去砍了,还好,还好。 他垂着头,掩饰掉眼里的惊惶,刚才有一刹那,他差点就失态了,好在有九王爷帮忙,稳定住了大局。 谢语堂感激的看了眼九王爷,两人顺着人流离开,回去商议后续的对策。 天牢里戒备森严,他们手底下的人一批一批的派了出去,可是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带回来。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谢语堂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再等待下去了,不知道池婉在天牢里受着什么苦呢,一想到这个,他的整个心脏都不由的疼了起来。 他抬起脚步就往外面冲,九王爷死死的拦住了他,“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呢?!” “我要去劫狱,我要把她救出来。”谢语堂双目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你能不能够不要这么冲动?楚王肯定在天牢里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去呢。”九王爷的心里也非常的着急,看到他冲动的样子,便更加生气了。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一定要去救婉婉出来。”谢语堂猛地推开九王爷,声音嘶哑的吼道。 九王爷根本就没有办法拦住他,眼看着他就要摆脱挣扎冲出去了,想到一旦他出去之后,事态就不可挽回了,情急之下,九王爷忍不住狠狠地给了谢语堂一巴掌。 “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想救婉婉出来,可是你现在去就是送死,你觉得,她要是看到你死在她面前,她会开心吗?!”这种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发觉自己念出了池婉的闺名,好在谢语堂已经急得快失去理智了,并没有发觉这一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谢语堂蹲在地上,痛苦地抱住脑袋,“我实在是太没用了,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没有办法保护好。” “楚王想要拿婉婉做诱饵,引你上钩,所以一定会保住她的性命。” 说到这里,两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他们知道,虽然楚王会留下池婉的性命,但也是为了从她口中套出信息,指不定会怎么折磨她呢。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宁愿池婉不要硬撑着。 昏暗的天牢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听的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池婉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但面上还是一派镇定,“你们想要动手就直接动手,何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吓唬我。”故意把她带在这里,不就是想要让她看看天牢的手段,想让她害怕,然后把谢语堂给供出来吗? 审讯的是东厂的林斌,当初谢语堂还是大将军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就闹过不少矛盾,只不过那时谢语堂位高权重,林斌吃了苦头也只能打落牙齿往回吞,如今总算是找到报仇的机会了。 “听说特别谢语堂宠爱他的妻子,你说,他要是看到你受苦,该多么的心疼呀!” 池婉冷冷的把头别过去,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 林斌却被她的态度给激怒了,眉梢高高的挑起,“我最讨厌你和谢语堂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一样,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如今你可是阶下囚,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池婉在心里冷笑,这人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自卑的心理。 “你说我的生死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倒是有本事直接把我杀了呀!” 第四百八十七章 劫狱 林斌被她的话给噎着了,楚王早就有过命令,一定要从她的嘴里撬出谢语堂的消息,但是又不能够伤害她的性命,毕竟有她在,就是对付谢语堂最好的杀器。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林斌气冲冲的走到邢具前,拿起一根鞭子,狠狠地朝池婉身上挥了两鞭。 随着破风声的响起,池婉的身上瞬间便多了两道血痕,但她愣是忍住没有吭一声。 “你骨头还挺硬的嘛?”林斌再一次朝她挥起鞭子,可是连着打了十来下,池婉身上都已经遍体鳞伤了,也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反应,反倒是他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护着他?”林斌不禁有些佩服起这个女人了,这根鞭子可不是普通的鞭子,是专门用辣椒水浸泡过的,上面还有一根根的倒刺,一鞭子下去,必然是皮开肉绽,就连一些健壮的男人都撑不住,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居然连句疼都没有喊。 池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又何必这么多废话。”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着,池婉说话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好,我到要看看,你能够撑到什么时候?”林斌这一次没有自己动手,反而叫了两个狱卒轮番抽打。 池婉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绝对要撑下去,语堂和九王爷一定会找到机会来救自己的。但是他们能不能够快一点,真的太疼了。 “大人,这个女人晕了过去。”狱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林斌禀告。 林斌走到池婉的跟前,确定她只是晕过去,并没有死掉之后,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从旁边的水缸挖了几瓢水,朝她身上泼了过去。 这水缸里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水,它不仅冰冷透骨,而且还是掺了盐的盐水。几瓢水泼下去,原本已经昏过去的池婉又疼醒了。 “嘶~”池婉眉头紧皱在一起,林斌还真是够狠心的。 “说实话,我还真是有点敬佩你,能够撑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林斌走到她的身边,用鞭子挑起她的下巴。 池婉紧闭着眼睛,始终没有说话,林斌轻笑了一声,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把匕首,慢慢的拔了出来。 冰冷的刀锋在池婉的脸颊上游走,“你的脸长得可真够好看的,如果毁了的话,是不是有点可惜呀!” 池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林斌心里有些失望,女人一般最在乎自己的容颜,她听了自己的话,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乎呢? “如果你变成一个丑八怪,你觉得,谢语堂还会要你吗?”林斌继续说道。 “你的废话真的不是一般的多。” 听到这话,林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恶狠狠的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容貌。” 说着就要拿匕首向她脸上划去,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狱卒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林大人,王大人找您有急事,说有重要的事情和您商量。”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林斌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无奈的将匕首收了起来。 “你别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等我和王大人谈完事情之后,再回来收拾你。” 池婉嘴角微微一抽,“悉听尊便。” 林斌走了之后,狱卒并没有为难池婉,“将军夫人,我们知道您和将军都是好人,只是我们听命行事,刚才的事情,还请您不要怪我们。” 池婉听了狱卒的解释,淡淡一笑,“你们又没有做错什么,我怎么会怪你们呢?” “其实您大可以把将军的行踪交代出来,这样就不用受这些苦了。但是您偷偷的告诉我,我去给将军送个信。” 池婉脸上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狱卒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赶紧说道,“我以前也在军营里待过,对将军十分佩服,将军还曾经救过我一命呢,所以您可以信任我。” “哦?你还在军营里待过啊。”池婉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狱卒又继续说道,“我在将军麾下待过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将军的英姿一直铭记在我的心中,我刚进军营时,不小心中了别人的计谋,差点丧命,还好将军带人及时将我们救下。” 他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能够套的上,池婉对他的怀疑也渐渐地打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做一名小小的狱卒呢?”池婉把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 说到这里,狱卒愤愤不平的叹了口气,“我因为曾经在将军手底下待过,所以在官场上受到了排挤,最后竟然派来守天牢。” “可是如果你帮我的话,说不定连自己的性命都会搭上去,我……于心不忍。”池婉看样子已经完全信任了他。 狱卒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欣喜,“能为将军出一分力,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更何况现在天牢里就只有你我二人,别人是不会知道的。” “你凑过了一点,我来告诉你。”池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狱卒小心翼翼地掩盖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你凑近一点。”池婉说的特别的小声,根本听不清楚,于是狱卒又在凑近了一些。 在他仔细聆听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忽然之间,耳朵传来了一阵剧痛,池婉死死的咬住他的耳朵不松口,那股狠劲,好像是要把他的耳朵咬下来似的。 外边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吓到了。 “你们都是死人吗?快点进来帮帮我。”眼看自己的耳朵就要保不住了,狱卒终于忍不住大声的求救。 一瞬间,原本空荡荡的天牢涌进了一大群人。他们伸手去拉池婉,甚至试图把她的嘴掰开,可是又担心拉扯之间把狱卒的耳朵拽下来。 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狱卒的耳朵从池婉的嘴里成功救了下来。 狱卒一手捂着自己血淋淋的耳朵,一手指着池婉,“你……你这个疯子!” 池婉咧着嘴大笑起来,牙上还带着血迹,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大理寺卿王大人,你不是有事情要急着要见林大人嘛,怎么在这里扮起了小狱卒?” 听到这里,王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这个女人一开始就识破了他的身份,只不过一直在演戏骗自己罢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他心里的火就压不下去,冲过去狠狠地给了池婉两巴掌。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王大人追问道。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是她的记忆力别的好,隐约有些记忆,刚才只觉得这个狱卒特别的眼熟,直到他又来和自己套近乎,池婉才确定下来,不过这些她并不打算说出来。 林斌和王大人费劲了心机手段,也没有让池婉吐露出谢语堂下落,这让楚王非常的恼火。同时还传来了一个让他更加不安的消息,听说谢语堂在京城郊外集结了一队人马,打算起义了。 他非常清楚谢语堂的军事能力,如果他真的打算造反,必定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隐患,而且朝中有不少人心里是支持他的。 楚王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去围剿谢语堂,想要趁对方的势力还没有起色之前,将他给除掉。 这天,他收到已经将谢语堂围住的消息,赶紧就带人赶了过去。 此时的池婉则躺在天牢阴冷潮湿的地上,一动不动,远远看上去就像死了一般,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窗,这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忽然之间,她的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有人向这边急速跑来的声音,而且听动静,好像不只是一个人。 就在她猜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天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婉婉。”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池婉不可置信的回过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让她的眼眶不禁微微湿润。 谢语堂看到她满身伤痕的躺在地上,那一刻,心痛的无法呼吸。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谢语堂小心翼翼的抱住她,生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口。 池婉沉浸在惊讶中没有回过神来,这几天,这个场景,她在脑海里幻想过了无数次,当它成真的时候,却不敢相信了。 “你……怎么了?”谢语堂发现池婉的不对劲,她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过话,担心她是不是被那些人用药毒哑了嗓子。 “我……我只是太开心了,你怎么会来?”池婉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直到感受到手底下温热的体温,才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我用了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把楚王骗了出去,时间不多了,我们赶紧走吧。”谢语堂动作轻柔地将她抱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八章 城门僵持 他们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刚刚走到城门口,下属就来回报,楚王居然发现中计,去而复返了。 “赶紧走,不要管我了。”池婉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太虚弱了,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谢语堂看到她受了这么多的苦,怎么愿意再一次将她抛弃? “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谢语堂看着她,非常坚定地说道。 “你们夫妻如此相爱,还真是令人感动呀!”不远处传来了楚王的声音。 楚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谢语堂,正是因为你的深情,我才知道自己中计了,你怎么舍得不顾池婉的死活呢?” 谢语堂紧紧的搂着池婉,“楚王,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你为人阴险狡诈,心胸狭隘是得不到民心,就算没有我,你这王位,也是坐不稳的。” 楚王气急败坏的挥了挥手,命弓箭手摆好了阵势,直指谢语堂和池婉,同时命人大声喊话,“逆贼谢语堂,池婉,还不快束手就擒,你们是逃不出去的!” 城门一时间被禁卫军给围得水泄不通。 谢语堂将池婉紧紧的护在身后,听到楚王的话,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们躲在城门边的一处房子后面,楚王的人则一步步逼近。 谢语堂四处观察了一番,拧眉对池婉道,“婉婉,我去引开他们,你从那条巷子离开,那边人少,禁军看不到……” 话还未说完,就被池婉给打断了,“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语堂不由的有些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婉婉,听话,相信我,我会没事的,你先去找个地方躲着,等我,我会找到你的。” 池婉仍旧是摇头拒绝,且眼神坚定地看着谢语堂,“语堂,你忘记了吗?我们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在一起,今天你就算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看的谢语堂颇为动容,他将对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声音沙哑,“好,不走,我们在一起。” 池婉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反手也抱住了谢语堂。不管今天结局如何,她都会跟谢语堂在一起。 “射!”而此时,楚王的耐心终于告罄,冷冷的盯着谢语堂他们藏身的地方。随着它的一声令下,弓箭手拉满了弓弦。情况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高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且慢!” 众人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空旷的街道上,一骑骏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正是九王爷。 楚王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悦“九弟,你过来做什么?” 九王爷在马上微微欠了欠身,不卑不亢的道,“皇兄,收手吧,你杀得不是别人,而是你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弟兄。” “住嘴。”楚王冷着脸,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杀意,“朕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听到这话,九王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哀戚的表情,他环顾四周的禁卫军,幽幽的叹了口气,“臣弟并不是要教您怎么做,只是比起杀戮,安稳的做一个明君,岂不是更好?” 楚王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九王爷也不说话,只是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的望着这个兄长。 忽而,笑声一收,楚王猛地抬高了声音,“朕只有杀了他们,才能做一个明君!九弟,你莫不是忘了,那两个乱臣贼子,想要觊觎朕的江山?!朕为何还要留着他们?”他好不容易才登上了皇位,又怎么会愿意养虎为患? 九王爷摇了摇头,从容的指出,“谢语堂从没想过要当皇帝,我相信他的为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皇兄,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当年你在天牢里,是谁帮你洗清的罪孽,又是谁帮你逃出的天牢?若不是谢语堂,你只怕还是那个阶下囚。” 这番话,对楚王来说,可谓是句句诛心。 他原本就极其忌惮谢语堂的能力,九王爷的话,无疑又一次提醒了他,这个皇位是对方帮他夺取的,谢语堂的实力远比他强。甚至说句大不敬的,如果不是谢语堂无心皇位,只怕如今金銮殿上坐着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想到这,楚王的表情不由的扭曲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无知,愚蠢,朕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兄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皇室子弟,身体里都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可九王爷居然宁肯帮着一个外人说话,也不愿与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见楚王怎么也说不通,铁了心要杀池婉和谢语堂,九王爷叹息了一声,表情突然变得冷冽了起来,“既然皇兄不听劝,那就不要怪臣弟不讲情面了。” 这话让楚王顿时警惕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眼神微眯的打量对方。 可是,不论他怎么看,九王爷都只是一个人过来,并没有带上多少人马。楚王稍微放下了一点心,只要不危及他的性命,他就暂时可以容忍。 就在他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只见九王爷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朝着楚王徐徐展开,“皇兄可还知道,这是什么?” 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有些远,楚王看不太清楚,但身为帝王的高傲,让他不愿意表现出自己无知的一面。他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便装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九弟,你又想装神弄鬼。” “臣弟并非装神弄鬼,这些都是你污蔑陷害兄弟的罪证,臣弟拿到它们,还真是费了不少心力呢。”九王爷脸上的表情很淡,既没有高兴,也没有得意,更没有落井下石,仿佛就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 可这些话却像一把巨大的铁锤,重重的敲击在楚王的心上,让楚王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他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自己是最清楚的了。 谢语堂没有罪,相反,他对自己登上皇位,确实出了非常大的力气,可楚王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他只想让天下人知道,谢语堂是罪人,是乱臣贼子,是叛逆之徒。 九王爷这么一来,无异于是揭开了他的遮羞布,他如何能忍? “九弟,你不要以为,随便拿点东西,就能污蔑朕,你这是以下犯上,若是还不停止,朕可以立即让人射杀你!”楚王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掩藏在衣袍下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九王爷平静的看了楚王一眼,奇怪的挑了挑眉,“既然皇兄说,这不是真的,那您为什么要恼羞成怒?诸位,你们想知道,你们追随的是个什么样的帝王吗?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可以牺牲掉一切人,不管是功臣还是兄弟,在他眼里,远不及那张龙椅来的重要。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自己可以跟谢将军比吗?狡兔死,走狗烹。你们谁有信心,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话音落地,禁卫军里顿时骚动了起来。 他们一向都只是听从命令办事,对于是非对错,从来没有仔细去想过,可今天听到九王爷这席话,不禁都开始思考了起来。 倘若有一天,他们当中有些人也立了功,当上了将军,然而,楚王却见不得这样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打压他,甚至的想要杀人灭口,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帝王之位。那他们为之奋斗的意义是什么? 一时间,大家都茫然了起来。甚至连楚王身边的贴身太监,眼里都闪过了一丝犹豫。 楚王见状,气的额头青筋直冒,以鞭子指着九王爷,一字一顿道,“你该死!” “都给朕听好了,九王爷的话纯属捏造,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们难道宁愿相信谢语堂这个乱臣贼子,想要造反吗?”楚王威严的视线,灵力扫过在场的左右禁军。 禁军们思索了一下,他们其实也很茫然,一直以来习惯于听从命令,从不敢有质疑帝王的心思,因此在楚王这么说了之后,他们下意识的就把刚刚萌芽的退意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更何况,眼下的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是九王爷不占优势啊。 跟着九王爷必死,而跟着皇帝,非但能够保住性命,还占了大义。权衡之下,刚才那一点动摇,又全都缩了回去。 楚王对此很是满意,他阴沉着脸,眼睛死死的盯着九王爷,声音里毫无温度,“煽动军心,心怀不轨,与乱臣贼子同流合污,九弟,这可是你自找的,既然你那么想维护谢语堂,那么,你就跟他们一起去死吧!” 随着楚王的声音落下,禁军全部严阵以待,将箭枝全部对准了九王爷。 第四百八十九章 好心农人 射!”楚王再一次下令。 九王爷当机立断,拔出剑一一格挡,叮叮当当,箭只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一人抵挡数百禁军,脸上毫无惧色。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多了两道身影,与他一同抵挡着射来的箭雨,大大减轻了九王爷的负担。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谢语堂和池婉都出来了,正与他背对背,共同御敌。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露出了一个笑容。 楚王见此情景,气的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道,“好,很好,谁能杀了他们三个,朕便提拔他为骁骑大将军,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此话一出,禁军们都沸腾了,甚至有那些杀红了眼的,在一波箭雨过后,便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试图近身搏斗。黑压压的禁军将三人包围在了中间。 楚王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被团团围住的三人,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池婉和谢语堂两人今天必须死在这里!至于九王爷,既然他选择了与自己撕破脸,那么自己也就容不下他了。 就在楚王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包围圈被破开了一道口子,一群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黑衣人强势的插了进去。这帮人功夫十分厉害,下手毫不留情,一刀一个,瞬间砍翻了一大片禁军,慢慢的接近了三人。 “怎么回事?”楚王惊怒交加,转头询问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惶恐的单膝跪地“陛下,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群人,末将这就让人去查。” “查什么查?!”因为愤怒,楚王原本斯文的脸都扭曲了起来,显得格外狰狞,“立刻去调派人手,今日若不能将那三人的人头留下,你就提头来见!” 禁军统领脸色一白,连忙拱手道,“末将遵命。”说完便转身去调人,但此处是城门,楚王为了捉拿谢语堂他们,几乎已经动用了全京城的禁军,仅剩的那些,也是留在宫中,负责守护皇家的。 如今要调派过来,一时间又哪里赶的过来。可楚王都已经下了这样的命令,在百转千回间,禁军统领一咬牙,决定亲自下场参战。 做到他这个级别,已经不需要顶在前线,只需要在后方坐镇指挥就行了。他挺拔的身躯就是一根定海神针,稳定着禁军的心,让他们厮杀的更加拼命了。 就在局势开始对谢语堂他们不利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一支冷箭,正巧射在了统领的肩膀上,他痛呼一声,忍不住倒在了地上。 那箭头似乎是有毒,禁军统领只在一瞬间,便脸色乌青,不省人事。 局势顿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刚才谢语堂他们还处于下风,这会儿已经化被动为主动。黑衣人护着谢语堂三人,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冲城门。 那些禁军们已经失去了开始的气势,在黑衣人冲过来时便节节败退,最后竟让他们撕开了一个突破口,黑衣人借此机会,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楚王看的目眦尽裂,狠狠的一拳打在城墙上,眼里布满了血丝。因为大力,常年养尊处优的手被擦破了皮,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愤怒的咆哮道,“去追,天涯海角,也要把人给朕抓回来!” 此刻,他心里除了不甘,还有着一丝隐晦的恐惧,在东玄国的地界上,竟然还有那么神秘的一支队伍,连禁军都不是对手。 这是何其恐怖的一件事。可以预想到,未来几个月,楚王都将夜不能寐了。 而另外一边,谢语堂一行人逃到了一处密林里,见已经将追兵给甩的远远的了,这才停下来稍作休整。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血淋淋的,衣服头发因为刚刚的拼杀而显得乱糟糟的,神色疲惫不堪,又哪里还有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 黑衣人将三人围在中间,他们自己却分出了人手,去附近防风巡逻。 缓了口气,谢语堂扫过池婉和九王爷,询问道,“有没有受伤?” 之前情急之下也没有管这些,如今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他们便各自检查了一番,发现身上的血都是禁军的,身上倒是完好无损。 望着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九王爷忍不住问道,“这些黑衣兄弟是什么人?” “是我在上林国训练出来的。”谢语堂拨动着篝火,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谢将军不愧是谢将军,不管到了何种地步,都难不倒你。”九王爷啧啧感叹,看向那些黑衣人的目光里,满是赞赏。 谢语堂却没有接下这句夸奖,反而是郑重的看向对方,“王爷谬赞了,今日若不是是王爷出手相助,谢某和内子,只怕早就成为楚王的刀下亡魂了。” 听到这话,九王爷叹了口气,眼神悠远的看向密林深处,“你是忠臣,本王不想让东玄国的江山,断送在楚王的手里。” 提到楚王,众人都沉默下来。 楚王如今像是疯魔了一般,为了一己之私,毫无大局观念。这样下去,东玄国的百姓迟早会因为苛政而发生暴乱。 可恨的是,他自己对此竟然毫无所觉,还自以为一切都发展的很好,天下天平,实在是可悲。 众人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等到休息的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 “东边人流比较密集,城市也多,楚王应该早就发下通缉令了,所以东边不能去,西边较为荒凉,但是生活不容易,也不行,南边路途遥远,沿路也多驿站,很容易被发现,往北边去吧,北边不太荒凉,人也不是太多。”谢语堂与几人商议。 池婉和九王爷都没意见,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立即朝着北边出发。 楚王的人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不过都被黑衣人解决掉了。三人不敢住客栈,因为目标太大,一路上用了很多种办法,这时候,池婉的易容术便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他们时而扮成女人,时而扮成老妇,就这样磕磕绊绊的,倒也没有被人发现。 只是,这样居无定所又高强度的逃亡,让身体稍微差一些的池婉受不住了,某一日的清晨,谢语堂便发现池婉头昏脑涨,浑身无力,竟是发热不退。 为了池婉的身体,无奈之下,三人只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出于谨慎,他们找的是一户农户人家,敲开门,礼貌地说明了来意,就见对方一直在盯着他们看。谢语堂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不会被认出来了吧?他们的画像,现在应该已经传到东玄国的每一个角落了。 谢语堂给九王爷使了个眼色,两人准备见时机不对,就立刻逃跑。 这时,开门的农人开口了,露着一口白色的牙齿,显得格外憨厚,“进来吧,我家条件不怎么好,还请各位贵人不要介意。” 谢语堂他们也没有太过于纠结这句话,只要有人愿意收留他们,就已经很好了,因为池婉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适合赶路。 “太感谢了,我们只待一个晚上,明天就走。” “没事没事,这位小姐看着像是病的很重的样子,你们愿意留多久都没关系。”农人善解人意的摆了摆手,还体贴的让自己的婆娘腾个屋子出来,让池婉在里边休息。 谢语堂他们心里很感激,不过却也没放松警惕。 这种非常时期,他们半点都不敢松懈。 门吱呀一声开了,谢语堂立刻看向门口,进来的人是农人的老母亲,只见她端着一个黑乎乎的碗,满面慈爱地道,“这是给这位小姐的,老身看她病的不轻,赶快给她喝下吧。” 谢语堂看着老妇人慈祥的脸,略一犹豫,就接过了药碗,同时欠身感谢道,“多谢阿婆。” “没事没事,一碗药而已,老身就不打扰了,先出去做饭,几位贵人稍后出来吃饭。”说着,老妇人便迈着稳健的步伐出去了。 谢语堂拿着药,刚准备给池婉吃,就被九王爷给拦了下来,他眼神凝重的提醒道,“来历不明的药,不要随便给她喝。” 谢语堂却摇了摇头,认真地道,“没事,我看这一家人挺好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池婉吃了药后,身体的热度很快就退了下去。虽然依旧很虚弱,但比前一天看起来要健康多了。几人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唯恐给这一家人带来麻烦,第二天一大早就辞行了。 “三位贵人等一下。”农人拎着一个包袱出来,递给惊疑不定的三个人,“这里面是一些干粮,你们在路上吃吧,不是什么好东西,权当填肚子了。” 谢语堂不愿意接,因为这一家人看着也不富裕。 “拿着吧,你们也不容易。”老妇人走过来,劝说道。 谢语堂他们推辞不过,只得收了下来,却是认真的对几人拱了拱手,“日后有机会,谢某一定携妻子回来报答。” 老妇人欣慰地笑了笑,“不需要报答,只要你们好好的,不要被上头那位抓住便好。” 第四百九十章 民间队伍 谢语堂等人一怔,原来老妇人早就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却没有去领赏,还收留了他们,几人心里顿时都暖呼呼的。 谢过老妇人一家后,他们继续踏上了逃亡的道路。 别人对他们越好,越是不想连累他们。 “听说了吗?谢将军好像回来了。” “是啊,可惜又被陛下列为叛贼了,谢将军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是叛贼呢?” “没错,前几年我们这里闹水患,还是谢将军过来治理的呢,他一来,当地官员都不敢再贪污了,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背叛东玄国啊?” “还有九王爷,好像也因为维护谢将军,被陛下一起通缉了。” “那他们现在要去哪里?” “在逃命呗,唉,其实我也想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对这个国家太失望了,都快要呆不下去了,听说今年的商税又增加了,这样下去,我们还怎么活啊。” 几乎各地的百姓,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他们围在城墙下,对着九王爷他们的通缉画像议论纷纷,然而过了一个晚上,守城的士兵们惊讶的发现,画像居然不见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给扯掉了,只留下浆糊凌乱的痕迹。 他们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又重新贴了上去,可过不了多久,画像还是会被人扯掉。 士兵们不得不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当地的父母官,父母官派人去守在城墙根下,这才留住了那几张画像。 万昌是阳城数万人中一个很普通的老百姓,他本来是个商户,家里小有资产,楚王上台之后,颁布了一系列政令,其中有一条,“凡是商户,须上交十分之三家产”,万昌想不通,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交上去? 他坚决不肯交,结果官差直接上门,以“违反圣令”的理由,将他抓去官府,打了四十大板,家产全被没收,从此,万昌就落下了病根。他对楚王可谓是非常痛恨。 听说楚王通缉素来在民间声望很高的谢将军和九王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夜去将他们的画像撕掉了。如果不是有人在保护着城墙,他还会继续撕下去。 听说九王爷和谢将军现在处境非常不好,万昌忧心不已,日夜在家里喝酒,喝醉了就痛骂楚王,吓得他老娘差点拿棍子打他、 万昌却理直气壮地道,“娘,我又没有说错,那楚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看,自从他登基以来,我们的日子非但没有红火起来,反而越来越难过了,做点什么都被监视,等着吧,这样下去,东玄国迟早要完。” 听到这话,万老娘也扔掉了手里的棍子,坐在一旁,拍着腿直叹气道,“谁说不是呢,但是上面的事情,也不是咱们老百姓可以议论的,须知祸从口出,昌儿,往后可不要再口无遮挡了。” 万昌却不以为意,这日他出去,在天桥上听人侃大山,听到某朝太过严苛,导致百姓争相逃走,投奔明主,万昌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个绝好的主意。 匆匆回到家,万昌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见此情景,万老娘不由的有些疑惑,自从儿子被拉进官府打了一顿之后,就发誓再也不从商了。这是怎么了,难道又要出去跑商? 万昌却道,“不是的,娘,我们离开这里。” 万老娘一惊,“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我们还能去哪里?”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从小就长在这里,对这里感情很深,自然是不会轻易离开。 万昌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安慰道,“娘,别怕,我跟你说,我们这是要投奔明主,你知道吗?楚王现在的所作所为,迟早是会出事的,咱们不能陪着他一起死。” 万老娘有些心动了,“投奔谁,去别的国家吗?” 虽然东玄国不好,但她也不想去别的地方,年纪大了,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故土。 万昌摇摇头,眼神坚定,“投奔谢将军和九王爷。” 虽然说服万老娘花了点力气,不过老人家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很快便同意跟万昌一块离开。他们连夜收拾了包袱,没有半点留恋的离开了这座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 “儿啊,你知道谢将军他们在哪里吗?”万老娘想起这个问题,询问万昌。 万昌其实也不知道,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儿子已经打听好了,将军他们来的方向正好是北方,听说要在隔壁城镇经过,咱们去那里等着。” 母子俩直奔隔壁,一路上风餐露宿,倒也不觉得疲惫。 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很多跟他们一样打扮的人,万昌多嘴问了一句,对方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万昌先说明了目的,他们才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准备去投奔谢语堂他们的。 “很多人,我们邻居亲戚朋友全都一起走了,没办法,实在是生活不下去了,去年遭了灾,可是上面没有一点补偿,这他娘的叫人怎么活?” 大家结伴,一路风尘仆仆,可没有人畏惧,全都是一脸充满希望的样子。好像前方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们,叫他们不要害怕。 他们不敢惊动谢语堂和九王爷,也不敢去打扰他们,就悄悄的跟在后面,随着经过的地方越来越多,这支队伍也越来越大。 昏暗的房间里,谢语堂坐在床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昏睡着的人,似乎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你能不能休息一会儿,我怕你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望妻石了。”旁边的九王爷忍不住开口吐槽。 谢语堂的视线仍然没有离开床上的人,小声的说到,“如果你累的话,可以先下去休息。” 九王爷见他如此固执,得直接站起来,想要去拽他,但是谢语堂武功了得,他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他? “你可别忘了,外面还有几千号人在等着你呢,不能池婉还没醒,你就先倒下来了。”见拉不动谢语堂,九王爷索性放开了手,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源源不断的有人前来投靠他们,渐渐地竟然汇聚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 反正楚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既然如此,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足以跟对方对抗,这样才有自保的能力。 九王爷便把来投靠的人都留了下来,并且进行了一番整顿,现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一提到这个,谢语堂就感到一阵头疼,他虽然对楚王非常的痛心和失望,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乱臣贼子。 “外面的人,你让他们都散了吧。”谢语堂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九王爷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劝说,“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退路吗?楚王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的,就凭你那一点点暗卫,你觉得能够保全自己吗?池婉受伤的事就是一次血淋淋的教训。” 提起这个,谢语堂的眼睛一下子就暗淡了起来,里边充满了自责。 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但是如今有了池婉,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点伤害。 九王爷察觉出了他态度的松动,立马趁热打铁“现在我们虽然拥有了几千好士兵,但是他们都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犹如一盘散沙,你是赫赫有名的战神,如果他们有你训练,一定能够以一当十。” “这件事情还是容后再谈。”谢语堂一口拒绝了,眼睛深情款款的看着床上的池婉。 把池婉救出来后,看到她遍体鳞伤的模样,谢语堂心痛万分,虽然池婉没有丢了性命,但是却损伤了根本,再加上逃亡路上条件简陋,昨夜突然又发起了高烧,然后人一直昏迷不醒,最后靠九王爷身上仅剩的最后一点药,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虽然如今烧已经退了,但人还没有醒过来,这样的情况,他哪里有心思去训练新兵呢? 九王爷看到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当年谢语堂昏迷不醒时,是池婉在夜里,一遍又一遍的为他擦拭身体降温,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羡慕,他也想要拥有这样的爱情。 但他很快就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将脑海中的想法给压了下去。一个人挺好的,为爱情死去活来可不适合他。更何况,他想要的那个人,早已经有了别人。 他瞟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池婉,眼中划过了一抹哀伤,“你放心吧,我给她用的药,都是我从药王谷里带出来的,既然现在烧已经退了,醒过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有了九王爷的保证,但谢语堂还是不放心,依然坚持寸步不离的守在池婉的身边。 九王爷拿他没有办法,只好任由他去了,外面那么多人不可能不管,他只好充当起临时的将军。 还好前来投靠的人里边,有谢语堂以前的部下,九王爷便把训练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他们。 “王爷,这几天又来了几百号人,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我们现在的地方,恐怕不够住。”刘尧把他们现在的困境告诉了九王爷。 第四百九十一章 整顿军队 听到这里,九王爷眉头紧锁,这些人来投靠他们,就是因为被楚王压迫的过不下去,自然带的东西也不多,虽然他们早有准备,粮食都是够的,可是随着人数越来越多,确实不能够支撑太长时间,他们不能一直这样坐吃山空下去,毕竟和楚王对抗,是一个长久的过程。 “这样吧,除了日常的训练,你再带他们去开荒。”九王爷心想,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把他的私库贡献出来。 “是。”刘尧不疑有他,当即领命下去。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片地方,山高林密,物产丰富,飞禽走兽随处可见,这一片大山能够养得了他们如今这一群人,但是将来就不好说了。 九王爷趁着没事的时候,跑到林子里去采草药,不想却碰到了一群人在树荫底下喝酒耍乐的人。 如果他们只是喝酒休息的话,九王爷也不会管,可是他们竟然聚在一起赌博,这就让他不能够坐视不理了。 九王爷长得丰神俊朗,平日里也非常和善,碰到谁都是笑呵呵的,如今突然沉下脸来,几个聚众赌博的士兵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小声说道,“王爷,我们兄弟几个人只是无聊,一时手痒。” 九王爷神情凝重的扫视了一圈,这几个聚众赌博的人,他们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衣衫不整,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反而像是街上的地痞流氓。 “你们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第一天的时候,本王就说过,这里有三不准,不准打架斗殴,不准聚众赌博,不准抢劫,你们如今犯了错,就必须接受惩罚。” 前来投靠的人里边,什么人都有,如果一开始不能够立下规矩,将来想管他们,就更加难了。 九王爷决定罚他们一人二十军棍,这个惩罚其实已经很轻了,还是九王爷考虑到他们身体弱,怕承受不住,特意减轻的,但没想到那几个人一听到居然还要受罚,立马就不满的嚷嚷起来。 “王爷,我觉得你太大题小做了,我们几个就是无聊时聚在一起,玩了几把,又不是什么大错,你这样未免也太严厉了。”其中有一个人抢先开口说道。 其他的人纷纷附和,“对呀,王爷。” 九王爷看到他们不知悔改的样子,顿时更加生气了,他们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人围拢了过来。 但是令九王爷惊讶的是,其他的人也觉得他们犯的是小错,请九王爷高抬贵手。 “他们知道错了就好,大家都是兄弟,没有必要真的惩罚。” “对嘛,说他们几句也就差不多了。” 九王爷又气又怒的站在中间,这怎么变成是他的错了?好像他是那种不通情达理,抓住人家小辫子就不放的人似的。 眼看着民情激愤,事情就要控制不住了,刘尧没有办法,只得跑到谢语堂的房间,请他出来主持公道。 谢语堂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把九王爷围住,神色非常激动。 想着池婉还在房间里,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只想尽快的把事情解决。可是现在这里闹哄哄的,大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来了。 谢语堂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看到旁边有一棵一个成年男子腰粗的树,便直接走过去,一掌将树劈倒在地。 这巨大的声响,让激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也注意到了站在树旁黑着一张脸的谢语堂。 “将军。” 众人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九王爷被他们突然转变的态度给气到了,刚才面对他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害怕,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怎么到了谢语堂的面前,个个都变成小媳妇儿了? “语堂你来得正好,说到底,你才是这里的老大,这件事情,你看应该怎么处理吧。”九王爷正准备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就被谢语堂抬手制止了。 “刚才刘尧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他的眼神在人群中逡巡,发现有几个人躲在人群后面,眼神躲闪,便大步走到那几个人的面前。 “你们就是聚众赌博的那几个人。”谢语堂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在他锐利的眼神下,那几个人根本就不敢说谎,颤颤巍巍的承认了。 谢语堂见他们胆子这么小,心里不禁有些鄙夷,换做以前的军队,绝对不会受这种孬种。 “既然犯了错,就必须接受惩罚,一人五十军棍吧,刘尧,你看着他们执行,绝对不能够有任何一点手软。” 几个人一听到五十军棍,腿都吓软了,这打下去,他们小命只怕都保不住。 “将军,刚才王爷不是说二十……”他剩下的话淹没在谢语堂凌厉的眼神之中,将军实在是太恐怖了。 “你们的确是一人只要二十,但是你们不符命令,所以加到五十。” 在行刑的时候,由于谢语堂站在旁边,下棍的人根本不敢手软,几棍子下去,那几个人就受不住了,开始哭天喊地。 其中那个领头的王思,觉得自己要是真的老老实实挨完,肯定活不下去,竟然试图站起来反抗。 “我不干了,我来投靠你,是想要过舒服日子的,不是来这里受罪的,你要是再打,我就走了,去投靠楚王殿下!” 王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得意,谢语堂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如今他和楚王作对,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肯定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的。 剩下的那几个人听到他这么说,立马也站了起来,跟着说道,“对,如果你们再继续打下去,我们就回去了。” 谢语堂冷着脸不说话,刘尧跟了他许久一看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觉得来投靠我,只是过家家吗?”谢语堂冷笑了一声,“你们想走可以,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们。” 王思几人听了他这话,心里更加得意了,以为这是挽留他们的一种手段。 “将军,我们都非常钦佩你的为人,其实只要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这一回,我们兄弟几人,还是会考虑留下来的。” 刘尧听了这话,忍不住直摇头,这群人还真是够傻的,居然当着将军的面说这种话,不是自找死路吗?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们要走,我绝对不留,但是这五十棍子必须打完。”谢语堂冷漠的说道。 “什么?!”居然还想要打他们,那几个人立马就不干了,“我们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了,那就不是你们能够管的了,干嘛还要在这里挨打?” “这个可由不得你们。”谢语堂刚说完这句话,刘尧就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便有人上前,把他们牢牢抓住。 “你们在我这里,哪怕是一天,都要守一天的规矩,打完我们就两清了,你自然可以离开。行刑。” 他们几个人奋力抵抗,可是却根本没有办法逃脱,最后只能乖乖挨打。 谢语堂叫来所有的人观看,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叫的非常的惨烈,可是到了后面,只剩下出气没进气,声音渐渐的就弱了下来。 等打完后,那几个人就如同死狗一样被扔到了外面。 “你们剩下的人,若是和他们一样想走,我绝对不会强留,但是我这里也不是收容所,你们走了之后,就不必要再回来了,而且在这里,必须守我的规矩,做不到的就立马走人。” 听了他的话,下面的人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有的人觉得他太过冷漠无情。但是也有不少人觉得他这样做才对,心中的迷茫和忐忑消散了不少,对未来也更加有信心了。 不一会儿,有人小声的试探道,“将军说的可是真话,我们离开,你绝对不会阻拦?” “当然,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谢语堂掷地有声的回答。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等众人反应,便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间里去陪池婉了。 因为今天的事情,一些游手好闲的人便开始心生退意,当天就有十几个人收拾包袱走人了。 刘尧将这件事情告诉九王爷之后,九王爷心里非常的自责。 谢语堂知道后,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那些人走了,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话怎么说?”九王爷觉得现在他们势单力薄,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那些人里,有不少都是目光短浅,吃不了苦的,这样的人若是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军队的毒瘤,不仅浪费粮食,还会带坏身边的人,到了关键时刻,甚至有可能会因为利益而出卖。” “一支出色的军队绝对不是靠数量取胜,而是靠质量。” 谢语堂的话掷地有声,让九王爷的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点,但他还是有些担忧,“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如今我们四面楚歌,想要在短时间内,练出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只怕没那么容易。” 第四百九十二章 伤疤 谢语堂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池婉,“从今天开始,我会亲自训练他们。” 九王爷听到这话,顿时又惊又喜,有他亲自坐镇,效果肯定非同凡响。 原本九王爷还担心,经过这么一闹,便不会再有人来投靠他们了,但是没有想到,每天前来的人群络绎不绝,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看来你这个将军,在民间还是非常有声望的。”九王爷这话可不是恭维,说实话,这些前来投靠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谢语堂才来的。 谢语堂却没有因此而喜形于色,而是感到有些为难,他要训练军队,这样的话,陪池婉的时间大大缩减了。不过好在池婉的烧渐渐的退了下去,人也清醒了过来。 池婉清楚他们的现状,并不要求谢语堂陪在自己的身边,反而总是让他出去处理公事。 “你可是我们这几千号人的头,不能一直沉浸在儿女私情里,到时候,大家该骂我这个坏女人了。” 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自责,谢语堂一直把她当成瓷娃娃一样对待,她不希望对方太过自责,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阳光洒在池婉的脸上,两条狭长的伤疤横贯了整个面庞,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吓人,其实除了表面上能看到的这些伤势,她身上还有很多伤,尤其是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所以每天只能侧着或者趴着睡觉。 “我现在有些后悔了。”谢语堂突然之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池婉先是一愣,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头低下来,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疤。难道他开始嫌弃自己了吗?也对,自己脸上的疤那么丑,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呢。 谢语堂看到她下意识的动作,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她误会了。 “我是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话,早早隐退,或是在楚王对我不利之后,选择远走高飞,隐秘山林,做一对快活的神仙眷侣,这样的话,你也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了。” 听到这话,池婉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自己怎么能够怀疑谢语堂对自己的真心呢,只不过,现在感情还在,谢语堂自然不会嫌弃自己,可是长久下来,对着这样一张脸,他会不会心生厌倦呢? 她心里很唾弃自己这样的想法,可是偏偏又控制不住往这方面去想。 以前的话,池婉或许会选择潇洒离去,可是如今经历过风风雨雨,两个人的牵绊已经越来越深,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离开谢语堂了。 “婉婉。”谢语堂坐在床边,将池婉的肩膀掰过来,迫使她看着自己。从池婉明亮的眼睛里,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脸庞,池婉咬着嘴唇,有些难堪的转过头。 “不要看我,我现在太丑了。”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谢语堂满心无奈,不管她的容颜如何,在自己的眼里都是那么美,可是她似乎对这点并不相信。 池婉的手轻轻的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她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恐怖,这样的她怎么能够称得上是美丽呢? “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和你一样。”池婉没有明白谢语堂话里的意思,就见他抽出一把匕首,居然要往自己脸上划。 “你要干什么?”池婉立马拦下了他,这就算如此,他脸上还是划破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虽然很浅,但也渗出了丝丝血迹。 池婉看着他脸上的伤口,又心疼又自责,“你怎么能够这么傻?” 谢语堂根本不在乎脸上的伤,眼中含笑,“不是担心我会嫌弃你吗?那我就变得和你一样好了。” “你……”池婉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王爷门口听了很久,终于听不下去了,径直走了进来,“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把我这个医圣当死人了吗?” 先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如今九王爷就这么直接进来了,谢语堂和池婉都觉得有些尴尬。 “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谢语堂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九王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怕我再不进来,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就要直接殉情了。” 被他这么一打趣,两个人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有什么问题,不能够直接来问我这个大夫吗?总是在那里瞎猜,谁告诉你,池婉脸上的伤好不了?” “我们也没有想到……”谢语堂想解释,自己是因为根本不在乎池婉脸上的伤口,所以才没有去问,忽然意识到他刚才话里的意思,眼中骤然闪过了一抹惊喜,“你是说,她脸上的伤可以好,不会留疤?” 池婉非常忐忑的看着九王爷,只见九王爷颇为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我可不是那种浪得虚名的江湖骗子,池婉脸上的伤口虽然很深,但是我还是有把握让她复原的,不过……”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有些苦恼。 谢语堂立马接话道,“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告诉我。” 九王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修复伤疤的药材并不算名贵,可是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恐怕很难找全。” “事情就交给我,我可以想办法突围出去,找你需要的药材。” 九王爷见他开心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告诉他,虽然池婉如今已经恢复,但是伤及根本,病情随时可能反复,甚至危及生命。 池婉知道自己脸上的伤口可以痊愈之后,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但是她的精神状态仍然很差,总是清醒不了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谢语堂并不清楚她的情况,因为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池婉总是会勉力让自己醒过来。 这一天,在九王爷给池婉换了药之后,她忽然开口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不行了,你就带我离开这里,说是去找药,这样的话,至少也能给语堂留一个念想,时间久了,他慢慢的也就能接受了。” “你怎么能说这样晦气的话?我说过我能够救你,你是看不起我吗?”九王爷佯装生气的皱起了眉头,实则暗自心惊。他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为什么池婉还是会这么说? 池婉的嘴角带着一抹柔弱的笑容,“我自己的身体,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最近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白天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听到这话,九王爷不由的沉默了,池婉伤了元神,而且背部的伤口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药物短缺,总是反反复复的感染,这样拖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希望你能够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答应我。”池婉哀求的看着九王爷。 九王爷心中一痛,“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死的。”说完,也不管池婉的反应,端起药碗,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而另一边,楚王从探子的嘴里知道,谢语堂手底下的人马越来越多,顿时心急如焚,夜不能寐。 “马上派人,守住各个关口和城门,一旦发现有人敢投靠谢语堂,立马把他的家人抓起来,斩首示众!”楚王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倒要看看,这样一来,还有谁敢去投靠谢语堂?! 下面的人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可是陛下,他们每一次投靠,都是拖家带口的,我们去哪里抓他的家人呀?” “抓不到他的家人,就把他的朋友,以及街坊邻居都给抓了!”楚王猛地一拂衣袖,五官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这不就是连坐吗? 礼部尚书立马站出来反对,“陛下,这样做的话,只会让老百姓越来越害怕,恐怕到时候,逃跑的人会越来越多的,微臣觉得,倒不如对百姓施以恩惠。” “说的很对,这些平头百姓个个目光短浅,只要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自然便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能够依靠的人。” 听见众位大臣的话,楚王的态度也有了些许松动,“下去告诉他们,如果举报逃跑的人,一人奖励十辆银子,不过……” 他话锋一转,“对于逃跑的人,不给一点惩罚是不行的,不然朕的威严何在?” 最后还是决定,一旦有人逃跑,便诛连九族。 散朝之后,各位大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今天早朝上的事情。 “咱们陛下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以前还觉得他是个翩翩君子,温润如玉,怎么如今这一天天的,就像吃了炸药一样。”有人非常不解的摇头叹息。 当下便有反对楚王的大臣接话道,“以前他还只是一个不得势的王爷,自然是要隐藏自己的本性,如今他已经手握大权,想怎么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再伪装下去?” “唉,陛下实行暴.政,底下的老百们早就已经苦不堪言,怪那么多人都去投靠谢将军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失望 这个人才刚刚说了谢将军三个字,同伴立马就提醒他,“今后注意一点,不要再提到那个人了,咱们陛下可听不得这三个字。” 那人警惕的环顾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刚才的话,这才松了口气。几个人相携走到隐蔽角落里,才又开始小声的说了起来。 “当初将军陪陛下出生入死,九死一生才让陛下坐上龙椅,可没想到狡兔死,走狗烹,想想真的为将军感到不值。”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同身受,想到自己渺茫的未来,说这话的人竟然拿起袖子,抹起了眼泪。 其他几个人回想起,自从楚王上位之后,便开始大肆的铲除异己,只要有反对他的人,便都会被他寻个由头发落。 轻者罢官,至少还留下一条性命,严重的,甚至一家老小,全部都难逃一死。 几个讨论的人还没想到,大祸即将临头,第二天上朝的时后,楚王把他们几个单独点了出来。 他们还有些不明所以,只是诚惶诚恐的跪在中间,楚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你们私底下不是挺能说的嘛,竟然还敢编排朕,怎么,到了朕的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此话一出,他们立马便明白了过来,自己昨天说的话,竟然被楚王知道了,可是他们几个人都是私底下说的,楚王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早就听闻,楚王在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安插了暗卫,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但是他们来不及细细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求生的本能便立马让他们跪下,一边抽自己的嘴巴一边哭喊着求饶,“陛下,微臣几个喝了几杯酒,便开始胡言乱语,还请陛下放过咱们这一回吧。” 楚王的脸上带着怒意,“朕看你们都是酒后吐真言吧?!既然你们这么欣赏谢语堂,不如朕把你们送到他那边去。” “陛下,微臣忠心耿耿,绝对不敢有任何意思谋逆的心思。” 几个人连忙向楚王表明自己的忠心,但是楚王根本不听他们的话,竟然直接叫人将他们的舌头拔了下来,然后再五马分尸。 末了,他似乎觉得惩罚还不够,竟然还将他们的家人都绑了起来,一起受罚。在行刑的时候,楚王还特意把所有的大臣都叫了过来,逼迫他们在殿前观看。 惨痛声伴随着血淋淋的残肢断臂,看起来就像是修罗地狱。有些胆小的当场就受不住,吓得晕了过去,还有一些人开始吐了起来。 立马就有小太监端着凉水过来,将晕过去的人泼醒,强迫着让他们看完整个行刑的过程。 楚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前几天,有人向朕进献了一本酷刑典籍,朕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书,这上面的刑法挺多,一共有一百零八种。” 他挑了几样,让太监当场大声的念了出来,听着那些毛骨悚然的刑罚,众大臣只觉得头皮发麻。 楚王看到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觉得非常满意,只有让他们害怕,才不敢背叛他。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样,越得不到人心。 经过这一遭之后,楚王还特地设置了一个监察院,监督百官。设立监察院的本意,是监察百官以及百姓,一旦发现有异心想要逃跑的人,立即诛杀,不用上报。 不过检察院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并且掌握检察院的人,不是那么的公正无私,私底下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并且还敲诈勒索官员。 如果不给他们钱的话,就直接以私逃的名义,将他们抓到天牢里,百姓们为了活命,也只能交钱保命,一时之间,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监察院中,甚至还有人利用手中的权力公报私仇。而被迫害的人根本找不到诉冤的机会,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很多人都寒了心。 虽然知道偷跑的下场非常的严重,但是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还不如跑出去搏一搏,所以逃跑的人越来越多。 整个国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一开始逃跑的,只是一些普通的百姓,后面甚至连一些世家大族,都开始投靠谢语堂了。 这让楚王非常的生气,普通的百姓叛变,也只是增加了人手,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可是世家就不一样了,每一个世家大族能够延续千年,都有着庞大的底蕴,就连他都不敢轻易得罪。 一旦他们投靠过去,带走的就不仅仅只是人,还有钱财以及各种物资。 有一些强大的家族手里有钱有人,干脆也学谢语堂叛变了,东玄国由原来的庞然大物,瞬间开始变得四分五裂。 楚王也没有想到,事态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心里也不由的害怕了起来。他只能将原本设立的监察院撤销,但是仍然不能够挽回局势。 随着投靠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九王爷看着,心里欢喜无比。 百姓与帝王的距离虽然非常遥远,但帝王的一系列命令,却是直接关系到百姓的生活,故而,当上位者太过偏离的时候,百姓自然而然就会去寻找明主。 九王爷曾经特地问过那些拖家带口跟着自己的人,“你们这样不累吗?而且在家里待着好好的,为什么要跟着本王出来受苦?” 对方想也不想的回答,“家里呆不下去了,王爷您是最英明的,草民愿意追随王爷。” 这话让九王爷心潮澎湃,但随即就沉重了起来,若不是楚王逼得太过,这些人又怎么会愿意背井离乡? 回来跟谢语堂聊了下这个问题,谢语堂却很平静地道,“楚王是咎由自取,百姓也要生活。” 九王爷沉默了下去,为什么所有人能看得懂的问题,楚王就是看不明白? 他们的脚程最近放慢了一些,因为池婉实在是跟不上了。 她路上反反复复的发热,因为在牢里被楚王狠狠的虐待过,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后背一整块皮,更是要被撕下来了一般。 她的这副模样,若是好好在家休养着,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更何况,逃亡路上,吃不好睡不好,九王爷和谢语堂已经在尽量的将就她了,情况却还是越来越糟糕。 此刻,池婉就在床上昏睡着。因为背部受伤,她不能仰躺着睡觉,只能趴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让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紧的皱在一起。 谢语堂看的心疼无比,伸手想要给她展开,池婉却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她的眼神刚刚回归清明,便立即翻身坐起,嘴里下意识的说道,“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楚王的人要追来了……” 或许是动作的幅度太大,一时间竟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池婉顿时疼的倒吸了口冷气,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往床上栽去。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有力的胳膊搂住了她。 “婉婉,不急,没事的,楚王没有来,我们还是安全的。” 池婉靠在他怀里,缓了口气,“是吗?那就好。” 谢语堂看着她这模样,简直恨不能去帮她受罪。他小心翼翼的将池婉放在床上,颤着手道,“我看一下伤口。” 池婉却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身体,“还是不要看了,肯定很丑。” 她脸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可身上的伤口却是反反复复,虽然谢语堂说过不嫌弃她,但一个姑娘家,总是想给心爱的人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谢语堂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池婉的脸颊,郑重的与对方对视,“不丑,你怎么样都不丑。” 池婉耳根有些泛红,慌乱的把头往后仰了仰,她虽然看不到后背,但当时楚王命人用烧红的铁块直接烙在上面,连她自己都能够闻到烧焦味,又经过了这么多天折腾,伤口一直没有好,反而反反复复的发炎,可想而知,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还是不要看了。”池婉抿了抿唇,难为情的移开了视线。 谢语堂开了个玩笑,“婉婉哪里我都看了,怎么现在反而倒是矫情起来了?” 听到这话,池婉顿时又羞又恼,狠狠瞪了谢语堂一眼,这人,不是一向最为正经的吗,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 笑闹间,谢语堂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衣服的边缘,但他却没有直接往上翻,而是征询地看着池婉。若是池婉不同意,哪怕他很想看,很担心,也会尊重她的意思。 池婉没法抵挡这样的眼神,胡乱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把头埋在了被子里,眼不见为净。 衣服被掀了上去,露出一个伤痕纵横的后背,谢语堂一下子握紧了拳头,池婉皮肤白,身上几乎连个疤痕都没有,进了一趟天牢,却变得面目全非。 他心里对楚王的恨意,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池婉敏锐的察觉到了谢语堂情绪的变化,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给吓到了,不安的从枕头里扭过身子,忐忑的看了眼谢语堂,小声地道,“真的很恐怖吗?那就不要看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寒冬将至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十分低落。 谢语堂察觉到她误会自己的态度了,连忙摆手,“不丑,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的,只是区区一些伤疤而已,我身上也有。” 池婉假装不信,“我才不信,你的肯定没我的多。” “我早年上战场,受过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加起来,比你这个还可怕,你若是不信,我这就给你看。”说着,竟就真的开始脱衣服了。 池婉被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阻止,“你干嘛,你不许脱衣服。” 谢语堂嘴角带上笑意,却故意逗她,“我身上你又不是没看过,看一下,没事的。” 池婉死死闭着眼睛,但她又实在好奇,以前跟谢语堂亲热的时候,她都是害羞的闭上眼睛,所以,谢语堂的身体,她倒还真的没怎么看过。 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响,池婉估摸着他可能把衣服脱掉了,于是红着脸,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结果一看之下才发现,谢语堂根本就没脱衣服,还穿的好好的呢,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个大骗子! 池婉恨恨瞪了他一眼,脸却更红了。 “娘子还是想看的,是不是?” “我没有。”池婉瓮声瓮气的憋出了几个字。 谢语堂难得耍起了赖皮,“我不管,我脱了,你就一定要看,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没有吸引力,自信心受挫,以后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池婉无语极了,这人还真会掰扯,不看他脱衣服,还影响到他的自信心了。 “我说真的,娘子你看我一眼。” “你这个混蛋,你根本就没脱,有本事你脱……”她一边说,一边狠狠睁开眼睛,却正好对上一具白花花的身体,谢语堂真的把衣服脱掉了。 池婉吓得嗖的一下,又把眼睛闭上了。脑海里却不停的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肌肉结实,虽然常年在外训练,但皮肤却仍旧很白皙,也不知道吃什么保持的。 正这么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娘子可还满意刚才看到的?” 灼热的呼吸让池婉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什么时候,谢语堂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跟她靠的极近,几乎就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你你你,你先让开。”池婉赶紧喊道。 谢语堂看她耳朵红的都要滴血了,这才施施然的退开。 有了谢语堂这么一插科打诨,刚才还疼的睡不着的池婉,这会儿精神倒是有些不济了。 “是不是累了,那就睡吧。”谢语堂赶紧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轻声道。 池婉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身体比之前虚弱了许多,受伤之后,就一直想要睡觉,什么事情,几乎都是九王爷和谢语堂在做。 “我是不是太能睡了?”池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低落。 谢语堂摸了摸她的脑袋,“有我们在,你尽管安心的睡。” 池婉听得心里暖暖的,果然安心的睡过去了。 谢语堂一直等她睡着,这才拉开房门出去,而他脸上刚才的温和,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便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暗沉。 九王爷在厨房里忙着给池婉配药,就听到门被敲响了。他走过去打开门,看到谢语堂站在门外,便侧身把人让进来,仔细打量了下谢语堂的神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谢语堂在桌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是拿着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九王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到底怎么了?” “王爷,求你帮帮婉婉。”谢语堂抬起猩红的眼睛。 九王爷一愣,失笑道,“我不是一直都在给她配药吗,何来此话?” 谢语堂摇了摇头,又想继续喝酒,九王爷将酒壶拿开,淡淡道,“够了,喝酒能解决问题吗?” 谢语堂茫然地看着他,随后抹了一把脸,难受地道,“我看着婉婉太难受了,楚王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整个后背全都烂掉了,为什么受苦的那个不是我,明明是我把她带回来的。” 说着说着,谢语堂打了一个嗝。 “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那是婉婉愿意的,而且,你以为你当时站出来,楚王就能放过你吗?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谢语堂低着头,眼含痛苦,“是我没用。” 九王爷还从未见过谢语堂这么消极的模样,只得宽慰他,“那些伤也就是看着严重,其实好好养养,很快就能恢复了。” “可你前些日子不是才说过,后背的伤很严重吗?”谢语堂也不是个傻子,虽然九王爷没有明说池婉的身体状况,但是看她每日昏睡,也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不对劲。 九王爷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行行行,很严重好吧,我已经在给她治了,但这也需要时间,不能一蹴而就啊。” “你是药王谷的徒弟,你有什么不会的,为什么这么久了,婉婉的伤势还是不见好?”谢语堂翕动着嘴唇,看向九王爷的目光里满是控诉。 听到这话,九王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药王谷的徒弟也是人,不是神仙,谢语堂,我真没发现,你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谢语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九王爷也不去管他,自顾自的去给池婉配药去了,等他忙活了一阵才发现,谢语堂竟然躺在桌子上,就那么睡着了。 “这家伙。” 九王爷想要推醒他,目光触及到他眼底的青黑,想着他担心池婉的伤,估计好多天没有睡个好觉了,就收回了手,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好好睡一觉。自己则带着药去找池婉。 池婉的身体相比前几日,其实已经好了一些了。 “再敷几天的药,应该就可以看见效果了。” 池婉对九王爷十分感谢,明明是个王爷,却处处还要照顾她。 “没办法,谁叫我是神医呢。”九王爷端坐在床边,一派的贵公子风范。 这傲娇的样子,让池婉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大概是皇室里医术最厉害的了。” 九王爷笑的有些得意,“还好吧,比我师父还差了一些。” 每次到了敷药的时候,为了转移池婉的注意力,九王爷都会跟她聊些有的没的,这样可以忘记伤口的疼痛。 “婉婉,你恨我吗?”九王爷忽然正经起来。 说起来,当日池婉之所以受到这些刁难,还都是因为他的提议。 池婉愣了一下,不由的摇头失笑,“怪你做什么,怪你救了我一条命吗?”当时那个情景,若不是九王爷开口,只怕她这条命当场就得交代在那里,如今虽说受了重伤,但与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是的,如果没有我的提醒,楚王想不起来要折磨你,罪魁祸首是我。如今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心里着实难安。” 池婉实在是没有想到,九王爷竟然会这么想。 “王爷,你听好了,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我也没那个脸去怪你,当日的情形,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你的提议,我早已经是一抔黄土了,我是有多忘恩负义,才会怪你。” 九王爷盯着池婉看了一会,忽然朗笑起来,不愧是他看上的人,不对,曾经看上的人,就是这么是非分明。 这个结解开后,九王爷对池婉的伤口更加上心了。谢语堂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一丝丝的变化,醋意大发的在九王爷面前宣告主权。 对此,九王爷却是十分无奈,他都已经放弃了,难道谢语堂觉得,自己现在还会跟他抢妻子? 池婉也在一旁帮腔,“王爷只是给我治病,没有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你不要想太多。” 谢语堂却义正言辞道,“治病就治病,他怎么那么亲近你,我看他态度与前段时间有些变化,婉婉,你可是我的夫人,不能被别人给拐跑了。” “你太无聊了。”池婉都懒得理他了,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 谢语堂不依不饶的追问,池婉只得把两人的谈话说了出来,听完这些话后,谢语堂也安静了下来,不禁感慨万千,“同是一个父亲生的,九王爷和楚王这差距也太大了。” “龙生九子,各个不同,老话已经说穿了一切。”池婉漫不经心地道。 被曾经最好的兄弟背叛,谢语堂心里至今仍旧有一根刺,不过这根刺,已经慢慢的慢慢的被消磨殆尽了。剩下的,也就只是感慨罢了。 天越来越冷,池婉的房间里生了几个火盆,可她仍旧觉得寒冷。她的体质本来就畏寒,再加上身体受伤,比之前又差了许多,这个冬天,估计会很难过了。 九王爷配出来的药,要及时给池婉敷到身上,不然时间放久了,药就会变得硬邦邦的,且碰到皮肤,还会冰凉刺骨。 这会儿,池婉趴在床上昏昏欲睡,九王爷则小心的挑出药膏,在火边烤了一下,等药膏化开了之后才给她敷到背上。 第四百九十五章 军队哗变 温热的药膏抹在身上,池婉却并没觉得舒服,反而还挺难受。因为冬季的到来,池婉的伤口好的更加慢了,后背又发过一次炎,伤口很难愈合。 “没事,有我在,保管你能好。”九王爷这样宽慰池婉,池婉也只能配合他,不配合还能怎么样,难道说伤口不会好了,我不相信你? 冬天的到来,让日子变得格外难过。 原本,池婉就因为受伤,只能躺在床上,现在天冷了,更是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了。可她在床上躺的太久了,实在是很想出去看一看。 一夜北风,池婉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很晚才醒来,隐约觉得,外面好像太亮了。 这时,谢语堂推门进来,带进来不小的寒风,虽然他很快就把门关起来了,但池婉还是眼尖地看到,外面好像是一片白茫茫的,她惊喜地问道,“下雪了?” 谢语堂微微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测,“下了一晚上了。” 听到这话,池婉顿时来了兴趣,下雪很好玩啊,可以打雪仗,堆雪人,可以做好多事情,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造型,池婉又嘟起了嘴巴。 “怎么了,刚才不还挺开心的吗?”谢语堂走到她身边,刮了下她的鼻子。 池婉抗议的皱起了眉头,“不要动我的鼻子,我是想说,下雪很好玩,我想出去看看雪。” 谢语堂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不行,要看雪也得等你身体好了之后,九王爷说了,你现在身体抵抗力很差,只要天气稍微冷一点,就容易得风寒,你看你现在这模样,你再得了风寒,要怎么办?” 知道谢语堂说的是实话,池婉只得不情不愿的妥协了。 可谢语堂又见不得她失落的样子,看到她这副模样,便去雪地里给她抓了几个雪团子回来,池婉看到,眼睛都笑眯了。 因为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谢语堂不能在这里久待,只是看了池婉一眼,就又要出去了。 池婉犹豫着叫住他,“你最近好像……很忙?” 谢语堂顿了一下,随后勾起了嘴角,“是有点忙,不过晚上就能来看你了,你若是觉得无聊,就多看看书。” 池婉原本不是想说这个的,可被谢语堂这么一打岔,又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一直等到九王爷过来,她才想起来,最近,谢语堂好像格外的忙。 “王爷,是不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池婉不安地问道。 她现在没法出门,天天被限制在屋里,可还是能感觉到,情况好像不太对。 九王爷神色如常的摆了摆手,“没事,你别多想。” “如果有事,一定要跟我说,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嗯,会告诉你的。” 池婉从九王爷脸上看不出什么,倒也放下了心。 此时,大营里。 “什么,今天又没有吃的,只能吃这些?”一人看着几乎能看得到底的清粥,脸色难看的嚷了起来。 而经过他这么一喊,紧跟着,其他人也都纷纷叫嚷起来。 “为什么只给我们吃这些,天这么冷,还要赶路,吃这些我们根本抵不住。” “就是啊,王爷和将军也体谅一下我们吧。” 这群人闹着闹着,就闹到了后勤。 连日来,吃不饱肚子的怒气,全都洒在了后勤身上,他们冲到厨房,开始抢夺吃的,见什么拿什么,十足的流民样子,根本不像正规的军队。 也难怪,他们本来就只是普通的百姓,并非真正的军人出身。 “不要抢了,大家都不要抢了,那是明天的饭,你们都抢完了,明天看你们吃什么?”后勤厨师大声喊道。 可人们处在饥饿里,根本听不进去,只想填饱肚子。于是,仅有的粮食被翻了出来,看着所剩不多的粮食,大家都沉默了。 原来,将军和王爷不是克扣他们的口粮,而是实在是没有存粮了。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惶恐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只剩下这么些粮食,那他们后面怎么办,岂不是要被饿死? 这群百姓本就是因为受不了楚王的严厉统治,再加上平时不怎么吃的上饭,这才跟着九王爷和谢语堂他们走的,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跟着九王爷他们,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结局还是要饿死,那还不如当初直接就死在故乡,至少还能够叶落归根。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就在众人思绪万千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只见谢语堂大踏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又落在带头闹事的那几个人脸上,看的那几个人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见已经威慑住了众人,谢语堂这才移开视线,放轻声音道,“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委屈大家了,粮食的问题,我和王爷也在想办法,最近就请大家多担待一些。” 人群安静如鸡,忽然有人出声道,“我们可以少吃一点,但孩子们不行啊,他们还在长身体,这吃不饱哪儿成?”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顿时都纷纷议论起来。 谢语堂抬手往下压了压,目光沉沉的扫过众人,“非常时期,也请大家体谅一下。” 看各人脸上的表情,貌似都心有怨言。谢语堂也不想多跟他们计较。这些都只是普通百姓,若是换成他以前的兵,他早就动手了。 虽然法不责众,可带头的那几人,还是要处理的。几个闹事的被带了出去,打了几军棍。但是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每天都人心惶惶的。 营帐里,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九王爷和谢语堂出面安抚了好几次,这才使得情况渐渐的好转起来。不过,仍然有一部分人,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了。他们围在一起,悄悄的商量着。 谢语堂忙的焦头烂额,西北这块本来就很贫瘠,他们人数不少,想要借粮食,都不知道去哪里借。而这样下去,本就不严整的军队,眼看着又要散了。 对此,池婉却是一无所知。她身上带伤,再加上天气又冷,每天只能待在房间里,除了九王爷和谢语堂过来看她,几乎就再也见不到别的人了。 不过两人也很忙,尤其是军队哗变,他们需要去安抚百姓,所以房间里基本只有池婉一个人。 她只能看书解闷,但每天这么看,谢语堂又担心她把眼睛看坏了,劝说了几次,池婉就放弃了用书打发时间,无聊的就差数手指头了。 这天,谢语堂兴冲冲的进来,池婉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外露的情绪,不禁有些惊讶,以为是有了什么好消息。结果却见对方从怀里掏出了一团雪白的东西,那东西毛茸茸的,看着十分可爱。 池婉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急切道,“这是什么?” 谢语堂捏着小东西的后颈,送到池婉面前。冷不丁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池婉惊喜的叫了一声,“雪貂,这是雪貂!” 看她喜欢,谢语堂也微微勾起了嘴角,婉婉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笑容了,看来把这东西抓过来送给她,没有抓错。不枉他几乎跑遍了附近的大山,才终于找到这么个小东西。 “给我。”池婉伸出手,谢语堂将雪貂送到她怀里,提醒道,“它可能会抓你,小心点。”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雪貂非常乖,任凭池婉将它抱到怀里,还乖巧的蹭了蹭她的衣服,惹得她惊喜不已。 “哪儿咬人了,你看它多乖。” 见此情景,谢语堂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明明他抱这东西的时候,它极力反对,还抓了他一下,好在爪子不怎么尖利,伤痕也不大,怎么到了池婉怀里,就这么乖巧了。 “还是只幼崽呢,它真是太可爱了。”池婉抱着怀中的雪貂,眼中满是欢喜。 “它的确不大,似乎很喜欢你。” 池婉摸了摸雪貂毛茸茸的脑袋,询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你给它起一个吧。” 池婉想了想,它叫雪貂,又通体雪白,“叫它小雪吧,你看它毛多白多光滑。” 就这样,雪貂的名字定了下来,池婉对这小东西爱不释手,几乎每天都要抱着,九王爷和谢语堂没时间陪她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跟雪貂待着,还时常自言自语的跟它说话。 雪貂眼睛圆溜溜的,非常有灵性,似乎真的能听得懂池婉的话,比如让去叼个什么东西,它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叼回来。 九王爷推门进来,就见地上一团雪白的毛茸茸正叼着什么东西,一跳一跳的往池婉那边跑去,顿时就笑了。 “这小东西真的成精了。”他弯下腰,想要把它抱起来,但雪貂却灵活地避开了,“哟,还不让我碰。” 谢语堂笑着打趣,“雪貂也是要看人的,大概是觉得王爷不是什么好人吧。” 九王爷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本王还不是好人?那天下就没有好人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雪貂 池婉也笑了起来,对二人道,“今日军营里没事?你们竟然有时间同时出现在这里。” 被她这么一说,九王爷也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别说,还真的有事,我就是来找语堂的。” 闻言,谢语堂站了起来,对池婉道,“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知道了,你去吧。” 等谢语堂匆匆的离开后,池婉叫住九王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她看着九王爷,眼睛里透露出了担忧,“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九王爷笑容和煦,“没事,你不要多想。” 但池婉显然不相信,“你不要骗我,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你和语堂怎么会这么忙?” “冬天到来,军队要整修,你也知道,我们的人大多都是些普通百姓,以前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日后对敌,肯定会吃亏,所以趁现在训练他们。”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池婉满意。但她也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两人打定主意不告诉她,那就一定不会告诉她。无声的叹了口气,池婉脸上全是担心。 九王爷到底是不忍心,又宽慰了两句,“放心,问题还在可控范围内,我们可以解决的。” 池婉扯了扯嘴角,“好,我相信你们。” 九王爷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池婉将雪貂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雪貂的脑袋,“雪儿,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啊。” 雪儿晃动着小脑袋,十分灵动。伸出舌头舔了舔池婉的手,似乎在安慰她。 “幸亏还有你在我身边,雪儿,你来的真是及时。” 雪貂仰头冲她吱吱叫了几声,四条小短腿还使劲往外扒拉,池婉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雪儿,你怎么了,是想出去玩吗?” 听到这话,雪貂动的更欢了,池婉便知道自己是说对了,不由的摇头失笑,“这么冷的天,你还敢出去啊,也不怕被冻成冰雕。” 她一边说,还一边点了点雪貂湿漉漉的鼻子,惹得雪貂用幽怨地看着她。 池婉摸摸它的脑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你还是不能出去,就跟我一起在房间里待着吧,等到天气暖和了一点,我再带你出去玩。” 雪貂就不再动了,乖乖趴在池婉的怀里,小脑袋搁在她的枕头边,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一舔她的脸或者头发。 “好痒,雪儿,别闹。”池婉轻笑着捏住雪貂的爪子把玩。 外面,九王爷追上谢语堂,“咱们就一直这么瞒着她?” “不然呢?”谢语堂面无表情,军队是他的事情,现在出了问题,也是他这个将军想办法,怎么能让池婉烦心,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伤在身。 九王爷叹了口气,“我怕瞒不了多久,以婉婉的聪明,她已经猜到出事了。” “能瞒多久瞒多久吧。”谢语堂说着,大步朝前走去。 九王爷摇了摇头,暗道,也只能如此了,到时候池婉身体好一点,再跟她说这件事,对她的身体伤害也不算太大。 想着,他也加快脚步,追上了谢语堂。 途中经过营地,不少士兵都上来询问,“王爷,咱们什么时候有粮啊。” 九王爷微笑着安抚,“大家别急,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马上就会让大家吃饱肚子。” 有人小声嘀咕道,“每次都这么说,事实上,还不是吃不饱肚子。” “闭嘴,你不想活了啊,那是王爷。”立刻有人呵斥先前那人。 “王爷又怎么了,现在只要能让我吃一顿饱饭,我就叫他大爷。”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九王爷都能听到,心头的忧虑不由的更多了一些。只要他们一日不解决粮食的问题,这些百姓就一日不能够安下心。 池婉睡了一觉醒来,揉了揉眼睛,习惯性的伸手去搂抱枕头边的雪貂,结果伸手摸了个空,她顿时睡意全都没了,立刻睁开眼睛,只见枕头边空空如也,哪儿还有雪貂的影子。 她小心翼翼的坐起身,环顾了房间一圈,轻声唤道,“雪儿,雪儿,你在哪里?” 平时雪貂也会跟她玩这种你找我藏的游戏,一般是藏在桌子下,柜子边,再不然就是床底下,可今天,池婉将这三个地方全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她心里渐渐开始慌张起来。 一抬头,又看到门是半开着的,剩下一条手臂粗的缝隙,雪貂本就不大,完全可以从这儿挤出去。 池婉身上的血,差点冲到脑门。她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了,立刻拉开房门出去寻找雪貂,一边焦急的四下环顾,一边叫着雪貂的名字,“雪儿,雪儿,你在哪里?”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沿路遇到人,池婉都会询问两句,结果得到对方一个白眼和一句风凉话,“人都吃不饱了,还养雪貂,真是有毛病?” 听到这话,池婉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什么叫人都吃不饱了,她这几天的伙食虽然算不上好,但也能吃饱啊。 不过,看到行走的人脸上的菜色,她明智的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继续换了个地方寻找雪貂。 寻到一个营帐时,池婉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了交谈声,这顶营帐与其它的不一样,应该是主账,主账商量的大概就是军事上的事情了,池婉不想去偷听这些军事机密,正想离开时,她听到了一句话,陡然停下了脚步。 “今天又有人来抱怨吃不饱了,还说再这样下去,就要离开了,这几天离开的人也不少,有几个营帐都已经走空了。” “人要走,咱们也没办法,毕竟是真的吃不起饭了,我担心的是,这样下去,情况会更加糟糕,你瞧这边的天气,种什么都种不出来,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买吃的呢,下个月军饷也发不出去了,唉。” 池婉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军粮,军饷,对军人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当兵为了什么,还不就为了能吃饱穿暖,然后顺便补贴家里,而现在,两样都保证不了,人不走才怪。 怪不得,刚才那人说饭都吃不饱了。 怪不得,九王爷和谢语堂每天都那么忙,原来是在想办法解决军粮军饷的问题,可这一时半刻,要怎么解决? 池婉光是想想,就觉得处境艰难。 那两人还拼命的瞒着自己,知道他们是出于好心,不想让自己担心,事实上,她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个病号。想到这,池婉顿时更加惆怅了。 又去寻了一会雪貂,却始终没有见到踪影,池婉的情绪低落不已,干脆就直接回去了。 她前脚刚进门,后脚谢语堂就回来了。看到池婉郁郁寡欢的坐在床上,忍不住上前问道,“怎么了?” 池婉看了谢语堂一会,这一看之下,才发现谢语堂神色憔悴,下巴上还有些没有刮干净的胡须,眼里密布着血丝,估计晚上也没睡好。 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嗡嗡道,“没事。” 这副样子说没事,谢语堂才不会相信,他注意到雪貂不见了,疑惑的转了一圈,“雪貂呢,它不是每天都在陪着你吗?” 池婉听到雪貂,顿时更想哭了,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哽咽,“雪貂跑了,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听到这话,谢语堂不由的愣了一下,安抚的摸了摸池婉的头发,宽慰道,“别难过了,也许它就只是出去放个风而已,说不定到时候就回来了。” 到底是个野东西,还是喜欢在外面撒野的。 池婉也正是想着这一点,才没那么难过,她点了点头,仰起脑袋看着谢语堂,“你最近是不是在忙着军粮的事情?” 谢语堂身形一顿,凝视着她道,“谁跟你说的?”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九王爷,暗道这个人真是不靠谱,但池婉却道,“不是九王爷,是我自己听到的,你们在营帐里商量军粮的事情,被我听到了。” 谢语堂见她知道了,也就不再隐瞒,“其实这个问题不大,等到来年开春,基本就可以解决了,到时候我会鼓励大家屯田,多多耕种,困难也只是今年而已。” 池婉紧皱的眉头却依然没有放松,知道谢语堂是在宽慰她,可她再傻也知道,这边的天气不太适合种植农作物,产量通常很低,这也就导致了这边缺粮的现状。来年开春又怎么样,照样满足不了军队的需求。 “好了,别多想了,这些问题不是你该想的。”谢语堂就是见不得她这副眉头紧锁的样子,他的婉婉应该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而不是为了不属于她的问题而烦恼。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最近在联系周边的州县,希望可以借点粮草过来。” 这么说,就是还没有解决了。池婉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倒是想帮忙,可也完全没有头绪,这么多人的吃吃喝喝,可不是随便一点东西就能打发掉的。 第四百九十七章 粮食危机 当天晚上,她想了许久,直到三更时刻,才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她做了个梦,梦里一片春暖花开,她和九王爷,谢语堂,尽情的在西北这片土地上奔驰,沿途经过的土地,全都开出了花,结出了果实,池婉大喜,笑着笑着,她就笑醒了。 这个梦,倒是个不错的兆头。 醒来后,池婉抱着被子琢磨,低落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她还是要振作起来,这样颓丧下去,也不会有粮食。 思及此,池婉慢慢的走出了温暖的屋子,谢语堂和九王爷看到她都很惊讶,叫她回去躺着休息,她却说自己都要发霉了,说什么也不肯。 谢语堂他们劝了几次无果,只能作罢。 毕竟他们现在也正在为着粮食的事情焦头烂额,池婉走过去听了几耳朵,原来是他们请来了当地有名的农人,准备跟他们学习如何种植,以期下一年能有个好收获。 见几人光顾着讨论,嘴唇都已经发白,池婉默默地退了出来。 不管是谢语堂还是九王爷,都在为着军队努力着,她又有什么资格自暴自弃呢?自己虽然没办法解决粮食的问题,但是别的小事还是可以做的。 想到这儿,池婉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她从房间里找出一个糖罐子,里面还有两三斤的白糖,这是谢语堂买给她作为零嘴吃的,因为吃药太苦了,吃完药再喝一杯糖水,可以去掉嘴里的苦味。 池婉抱着罐子来到厨房,先将大锅刷洗干净,然后往里面倒了一大锅的水,等水烧开之后,就糖全部放进去,尝一口挺甜的,池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用一个木桶,提着糖水去找谢语堂和九王爷,一群人这会儿讨论累了,正在休息,池婉气喘吁吁的将木桶放下,微笑着道,“辛苦了,我熬了些糖水,一起来喝点吧。” 谢语堂连忙过去帮忙,“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干这些重活?” 池婉冲他一笑,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我是先试了提得动才提的,你不要担心。” 谢语堂怜她一片苦心,又知道她很想做些事情,就没再多说什么,只嘱咐她要量力而行,不要让自己太累了,池婉一一答应下来。 一桶糖水,让大家心里都暖呼呼的,池婉又将锅里还剩下的糖水拿去给了一些孩子们喝,孩子们很久没有吃过甜食了,抱着碗,几乎都要将碗底舔干净。 池婉看的很是心酸,挨个摸了摸脑袋,这些可怜的孩子,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好一些。 身边存储的糖不多,一天就熬完了,第二天就要上街去采买,谢语堂本是不愿意的,怕池婉一个人上街不放心,而他自己又没功夫去陪她。 最后还是池婉劝住了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上个街怎么了,别磨磨唧唧了,我去了。” 池婉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就这么艰难的上街了,不这么打扮不行,谢语堂不给她逛街,生怕冷到了她。 而池婉自从受伤之后,也确实比较畏寒,就没有反对,顶着这个造型在街上溜达。 她先去杂货铺子买了足够的糖,说实话,糖挺贵的,好在池婉身上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她现在也用不着了,全都当掉,用来换取吃饭的东西,比起那些摆设,自然是人命最重要。 她太久没有上街了,因此虽然天气凉,也一点不影响她的兴致,从街头逛到结尾,所有要买的东西全都买了,至于还没有买的,那也没办法了,毕竟她只有两只手,提不了那么多东西。 这时候,池婉就有些后悔了,谢语堂说要派几个人给她,她不愿意,给拒绝了,这要是有人跟着她,那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因为提着东西,走几步,池婉就停下来轻轻的敲着后背,像个上了年纪的大娘似的。天知道,她后背受了多重的伤。 就这么走走停停,走了半天,还没有走出集市,池婉自己都快要绝望了。她到底是有多高估自己啊,现在好了,这要挪到猴年马月才能到家。 撇了撇嘴,她正要拎起东西,继续往回走,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摊子上,有一种圆圆的东西。 那是什么? 池婉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她从小生长在东玄,知道东玄没有这种东西,而上林国也没有。 摊主是个大叔,袖着双手蹲在摊位前,时不时跟过来的人吆喝几声。 “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哦,又好吃又大的番薯,买了绝对不吃亏,这位大娘,您要不要买几个回去?” 大娘被他拉住,也就停下了脚步,看着那番薯,眼里满是好奇,“这是什么?” “番薯啊,很好吃的,甜甜的,您可以买回去尝尝,可以做菜,也可以单独吃,特别划得来。”大叔热情的推销着。可惜,他这个毕竟是新的东西,大娘看了半天,还是没有买。 不好吃还是其次,万一有毒,买回去把家人毒倒了可怎么办,大叔听了这些话,气的差点跳脚,他好好的东西,怎么突然间就变成毒药了? 不过,一个不买,他又继续振作,拉来第二个客人。第二个客人比第一个客人更过分,她只是看了一眼番薯的模样,说了句不认识,就转身走了。 摊主大叔气的吹胡子瞪眼,也不管那么多了,干脆自己拿了刀,将一个番薯擦干净,细细的将皮削掉,然后直接放在嘴里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嘟囔着,“唔,真是不识货,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没有一个识货的,没人买就算了,老子自己吃,又不是吃不下。” 池婉在旁边观察了许久,越看越觉得神奇,忍不住走上前,主动询问道,“大叔,这叫什么啊?” “叫番薯。”大叔见主动来了个客人,还是个小娘子,心里非常高兴,热情比刚才更高涨了,滔滔不绝的介绍起番薯的好处来。 “大叔,我刚才看您生吃了,所以,这番薯是可以生吃的吗?” “没错没错,可以的,你看我吃了这么久还好好的,是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哈哈。”大叔迫不及待的宣传道。 池婉仔细看了他一番,发现他确实没有中毒的迹象,心里放下了点心。 “大叔,这番薯生吃是个什么味,煮熟了吃又是什么味?” 见池婉似乎对自己的番薯格外感兴趣,大叔顿时来了精神,“生吃就是甘甜清脆,熟吃吧,就很饱肚子,我告诉你,一个成年人一天吃这么四五个番薯也就够了。” 池婉评估了一下大小和成年人的食量,觉得大概也差不多了。 “这个东西哪里来的,怎么从没见过?” 池婉看着番薯,有了自己的思量,如果缺衣少食的他们,有了这个东西作为军粮,那么还愁吃不饱肚子吗? 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好好打听清楚,免得被人给骗了。 “姑娘,这是西域来的,我也不骗你,这东西啊,生存能力特别强,只要一块地,无论多么恶劣的条件,都能枝枝蔓蔓,长得十分茂盛。” 听到这话,池婉的眼睛顿时一亮。如果这个大叔的话是真的,那这番薯还真是她现在想要找的宝物呢。 她努力压抑下心中的喜悦,表现的很平静地道,“一个藤蔓可以长出几个番薯?” “这个难说,最少几个,最多有十几个,产量是十分丰富的。”大叔咋摸了下嘴,“而且,这番薯到处都是宝,不止番薯能吃,它的叶子也能吃。” 池婉一听,就更高兴了,心里已经开始算起了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的军粮就解决了,就是不知道这大叔说话是真是假,毕竟之前也从未接触过。 “姑娘,不如买几个尝尝?” 池婉脸露犹豫,见她如此,大叔更加唾沫横飞的推销起来,“才一文钱一斤,你看,你买个十斤,也才十文钱,而这十斤,足够你吃好几天了。” “既然这个东西被大叔你说的那么好,为什么你还卖那么便宜呢?”这话是池婉故意说的,她怕大叔抬价,所以就先用话来堵他。 “没办法,大家没见过这样的作物,都很陌生,不知道该不该买,市场并不是很好,不过我告诉你,这不是因为我的东西不好,而是他们不懂欣赏。”大叔愤愤不平地说道,为自家番薯所遭受的冷待,感到十分的不满。 池婉忍着笑,“这也难怪,毕竟是第一次出现,不过我对这东西挺好奇的,听你说那么好吃,我就想多买一些回去,家里孩子多,给他们做个零嘴。” 一听这话,大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去年被一个西域来的商人给忽悠了,给了他些番薯,告诉他这东西多好多好,于是他全都种了这东西,结果倒好,人家因为不认识,根本就卖不出去。 眼见所有的番薯都要砸在自己手里了,大叔没办法,这才出来摆摊。 第四百九十八章 番薯丰收 即便如此,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摆卖了几天了,还没卖出十斤。 池婉听了后,心里大摇其头,这是好东西啊,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呢? “大叔,你这番薯我都买了,你家里还有多少,我也一并给你买了。”池婉话音刚落,大叔就睁大了眼睛。 什么,全都买了,这女娃儿到底是什么出身,竟然这么大手笔? 池婉见他一副呆呆的样子,心里好笑,催促道,“大叔,我现在只有一个人,恐怕带不回去,这样,今天就……” 大叔立刻接话,“我送你姑娘,我力气大,我送你没问题的。” 池婉顿了顿,笑道,“好,那就劳烦大叔了。” 最后,果真是大叔扛着一个袋子,将番薯给池婉送到了家,临走时,池婉多给了他十文钱,毕竟他是出了力气的,看起来也是个老实人。 然后又说定了,明天还在老地方,他们这边会派人过去,将番薯全都收回来,大叔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走路一蹦三尺高,跟个小孩子似的。 而这边,九王爷和谢语堂都凑了过来,还带着几个副将,一起打量着池婉买下的奇怪东西,“这是什么,婉婉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池婉冲他们神秘一笑,“好东西,等会你就知道了。” 她让厨娘将番薯清洗出来,然后放在锅里蒸熟,过了一刻钟左右,锅里就传出了番薯的香味。 “是那圆滚滚东西的味道吗?还怪香的。” 池婉微微颔首,她感觉有些饿了,十分想吃东西。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惹得大家都看过去,厨娘红了脸,讪讪的笑了笑,“这个太香了,俺还从来没吃过这个东西。” 池婉温和道,“那待会一起吃。” 一锅番薯蒸熟后,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池婉一人分了一个,“皮也可以吃,剥开也可以,大家尝尝吧。” 众人刚才就被香味俘虏了,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个个埋着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好甜,味道真不错。”九王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谢语堂也跟着附和,“确实。” 见此情景,池婉笑弯了眼睛,“大家放开胃口来吃,吃了多少,到时候来我这里来报备,我有事情要跟大家说说,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个条件,就是务必要吃饱。” 一声令下,大家又重新拿起了番薯。一刻钟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摸着肚子,一脸餮足,“饱了饱了,吃不了了。” 池婉眼含笑意,一个一个的问过去,有说吃了两个,有说吃了三个,最多的那个,吃了五个,但都已经吃饱了。 统计完毕,她问谢语堂,“你觉得这东西如何?” “不错,好吃,口感很好,也很容易饱肚子,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的,我们这边可以种吗?”谢语堂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问题。 “当然可以,而且这东西种植条件要求低,产量却非常高。” 在座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过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忙道,“这样的话,我们大量种植这个东西,以后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有个副将一拍脑门,“番薯都蒸熟了,有没有留种啊,这还怎么种植?” 池婉不慌不忙地道,“没关系,我跟老板谈妥了,明天他家里还会有番薯送过来,到时候再留不迟。” 大家都高兴起来,眼里全是希望,仿佛已经看到了硕果累累的收获季节。 第二天,大叔果然依约将番薯送了过来,不多,也就两个箩筐,据大叔说,这是他留下了家人吃的后腾出来的,池婉觉得有点少,但聊胜于无,又详细跟大叔问了种植方法,这才让人将番薯收了起来。 当天晚上,几人聚在一起,商议了下接下来的事情,最后一致通过,这种口感好,又能果腹的东西,应该大力种植。 三个月后,郁郁葱葱的地里走来一行人,男的俊,女的美,而且气质十分不俗。农人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出声打招呼。 这一行人,赫然就是谢语堂,九王爷以及池婉。 “老伯,今年的番薯收成如何?” 被谢语堂称呼为老伯的农人一张脸黝黑,他很是激动地道,“非常好,将军,我挖一棵给您看。”说着,他就举起锄头,挖出了离他最近的番薯,池婉数了一下,足足有十二个番薯,而且个个个头不俗。 “辛苦了,老伯。”谢语堂难掩激动。 经过三个月的时间,番薯终于可以收获了,也就意味着,他们吃不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放眼这一片天地,种满了番薯,可想而知,全都收获起来后,能获得多少番薯。 “将军客气了。”老伯受宠若惊。他们世代生长在这片土地,在外人眼里,这片土地十分贫瘠,以至于根本无法养活他们。自从九王爷和谢将军来了之后,将他们的地全部承包起来,还雇佣他们,帮忙种植番薯。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疙瘩,小心的伺候着,终于算是给了他们丰厚的回报。农人们喜极而泣,老天没有抛弃他们,只是需要有那么一个人来指引他们。这个人,就是谢将军。 番薯差不多都成熟了,谢语堂便命手下的将士们抽了一天的时间,将所有的番薯全都收了回来。 当大家看到堆积如山的番薯时,都忍不住又唱又跳的开始庆贺。 太好了,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 “一共收了有五万斤,够吃一段时间了,另外山脚下还有一片番薯地,那边的要迟一点才能收获,也就刚好这一批吃完,再吃那一批吧。”池婉在纸上涂涂画画。 谢语堂也松了口气,“这批番薯的收获,缓解了很大的压力,那人说的没错,番薯收成果然很高。” 九王爷也满脸愉悦,“番薯是甜的,大家都很爱吃,说实话,这真是个好东西,婉婉,若不是你当初慧眼识珠,只怕现在军队已经陷入到非常艰难的局面了。” 听到这话,谢语堂立刻警惕起来,将池婉拉到自己身边,占有性的护住,“婉婉聪明,我们一直都知道,不用你提醒。” 九王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池婉都已经跟他成亲了,到现在,谢语堂还会跟他吃这种醋,当下恨得有些牙痒痒,本来他都已经放手了,忽然又觉得愤愤不平起来,觉得自己好像亏了一个国库。 池婉没注意到两人的机锋,番薯丰收,她心里是最高兴的,想当初,种番薯这个决定,还得了不少人的反对。 大家都不愿意将好好的土地拿出来,种植一种从未听说过的作物。但谢语堂和九王爷一直都站在她身边,力排众议,这才有了这一天的丰收。 “其实,这个决定是大家一起做的,我一个人不敢居功。”池婉谦虚道。 谢语堂心里喜欢的不行,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温柔似水,九王爷默默地看着他们秀恩爱,只觉得眼睛疼,当即便有些坐不住了,干脆起身,扔下一句,“我出去看看。”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番薯丰收后,营地里很长一段时间气氛都特别好,人们在知道番薯是池婉带回来的后,对她更是恭敬无比,弄得池婉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 但心里却甜滋滋的,她终于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了,她不是谢语堂和九王爷的累赘,她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这支军队。 前线打仗她做不了,运筹帷幄也做不了,操练军队更做不了,但这些有谢语堂和九王爷去操心,她只要管好后勤的钱袋子就好了。 有句话叫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见,粮草对一支军队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连温饱都不能保证,又谈何去打仗? 自此后,池婉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赚钱上。 三个人都很忙,九王爷和谢语堂是忙军队的事,池婉则每日去街上或者地里闲逛,冥思苦想如何赚更多的钱,每天都早出晚归的。 一开始,谢语堂还觉得没什么,反正池婉一个人在家里,也很容易无聊,她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好,他很支持,倒是九王爷有些舍不得,找到他说,“你怎么想的,是不是对婉婉说了什么,她怎么比我们两个还要忙?” 谢语堂一脸疑惑,“我对她说了什么?我能对她说什么?” 九王爷审视着他的脸色,“难道不是你让婉婉去帮你赚钱,给你养军队?” 听到这话,谢语堂不由的摇头失笑,他从未如此要求过池婉,一直以来,他都是希望对方能够过得开开心心的,其他的事情,交给他来操心就行了。 如今九王爷竟然说,是他要求池婉给他养军队? “九王爷,婉婉的性子你也知道,她要强,不肯服输,之前她一直都觉得是我们的拖累,帮不了我们,心里很是自责,好不容易找到点事情做,我也不愿意打击她的积极性,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我要求婉婉去养军队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心疼 谢语堂的一番长篇大论,说的九王爷惊疑不定,“当着如此?” 谢语堂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自然,她是我夫人,我比你更心疼她。” 这个九王爷,每次都对池婉的事情十分上心,弄得谢语堂吃了不少的干醋,若不是知道池婉心里只有自己,他当真想要将这两个人分开,不见面,就少了许多麻烦。 池婉不知道两人的这番谈话,她仍旧在打着番薯的主意,想着要怎么将这只会下鸡蛋的母鸡,利用的更彻底一些。 这日,谢语堂回到家,发现池婉不在,问了仆从才知道,她一早就出去了。 谢语堂等了一会,心里有点着急,这会儿天已经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风一吹,让人忍不住打起了寒颤,外面没几个人,谢语堂心理又气又急,这种天气,池婉怎么还在外面,不知道早些回来。 正这么想着,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身材纤弱的池婉。 谢语堂几步走上前去,将人拉到怀里,用力抱住,感受到池婉身体冰凉,心里更是心疼的不行。 “怎么才回来,快回去换身衣服,感染风寒就麻烦了。”她拉着池婉进了屋,帮忙拿了衣服。 屏风后,池婉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说着话,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语堂,你知道吗?今天我去了王大妈那,发现她将番薯做成了番薯干,十分有嚼劲,特别耐吃,而且比新鲜的番薯保存的时间长多了,我们不是缺军饷吗?我觉得,我们可以对外出售番薯或者番薯干,这样换来的银子,就可以买大米,肉,以及武器装备了。” 池婉越说越兴奋,简直要手舞足蹈了。忽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就见谢语堂一脸无奈的站在自己的身后,而她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 虽说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可池婉还是羞红了脸,极力赶谢语堂出去。 “你怎么进来了,我还在换衣服,你快出去。”池婉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双手护着胸。 谢语堂倒是淡定,嘴角还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随后展开一件衣服,从容道,“你换了半天的衣服,再这样下去,身体要受不住了,我来帮你。” 池婉快要哭了,“我不要你帮,我自己会穿。” “两个人比较快。”谢语堂说着,就将池婉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倒是没做其它的小动作。 池婉这才放心,脸上的红晕慢慢消退,难道刚才,就只有她一个人想太多了? 谢语堂给她系着衣服上的盘口,瞥了一眼她绯红的脸蛋,含笑道,“你在想什么呢,刚才我娘子是不是不纯洁了?” “才不是。”池婉飞快的反驳。 谢语堂笑容更大了,池婉恼羞成怒,干脆伸出手,捂住了谢语堂的眼睛。 “娘子,你这样,夫君很难帮你穿对衣服。”谢语堂嘴里这样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池婉心想,哼,骗子,明明做的挺好。 两人在里间闹了一会才出来,池婉继续刚才的话题。她仍旧觉得,番薯的生意一旦做成,将会是一笔了不起的收入。 因为,到现在为止,整个东玄国也就只有他们这边大规模种了番薯,可以抢占先机。 “语堂,你觉得如何?一旦我们跟外界形成了通商惯性,那么,这就会是一项非常稳定的收入,未来,我们的军饷,军粮,都不需要再发愁了。”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银子滚滚而来的画面,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财迷。”谢语堂捏了捏她的鼻子。 池婉抗议的别过了脑袋,“我才不是,我都是为了你的军队着想,为了我们的钱袋子着想,只有手里有钱,心中才有底气啊。” 这句话说的没错,像几个月前,他们就被军粮难住了,不少百姓还纷纷逃跑,那时候损失了不少人,倘若有番薯在,那些人必定能留下。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我知道了,婉婉,这事明天再说,今天先休息,你看你脸色憔悴了好多,今天先好好睡个觉。”谢语堂哄道。 池婉一听,就有些慌,抹了把脸,“真的,我脸色很糟糕吗?” 但凡是个女人,都不想让别人说自己皮肤不好,池婉也不能免俗,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她的夫君。 谢语堂面不改色地道,“不是说那种差,就是缺觉的那种,所以先睡觉。” 池婉乖乖地听话了,反正,谢语堂也不愿意跟她说番薯的事情,也就只能拖到明天了。 睡到半夜,谢语堂被说话声惊醒,还以为是池婉醒了,在跟他说话,认真一看才发现,池婉还睡着,那些话是闭着眼睛说出来的,分明说的是梦话。不由哑然失笑,真是可爱,什么事竟然连梦里都惦记着。 正这么想,池婉又道,“银子都是我的,有了银子,我们的军队就可以建设的很快,所以要赶紧赚钱。” 谢语堂一怔,愣愣地看着池婉。她竟然连做梦都在想着帮他赚钱。 一时间,心里又酸又甜,将池婉搂过来,亲了一下额头,低声喃喃道,“婉婉,你做的够好了,是我做的不好,还让你每天想这些事情,抱歉。” 池婉也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有,只是更深的往谢语堂怀里钻了钻,一夜好眠。 “将军怎么回事,今天一直在走神呢?” “你们猜,走神的将军和副将比试,谁将获胜?” “这个很难说,若是平时,副将肯定不是将军的对手,但看将军今天那状态,我觉得有点悬。” 营地里特意开辟出了一大块的空地,众人将谢语堂和一个副将团团围在里面,这是谢语堂定下的规矩,他训练士兵的对抗能力,同时也以身作则,让大家知道,在兵营里,只有实力足够强,才配得到大家的尊重。 然而,他今天状态却有些不对,一脸的心事重重。 副将忍不住建议道,“将军,不然今天就别打了?”他生怕打到将军,然后自己也要受罚啊。 谢语堂斜睨了他一眼,“看不起我?今天不在状态,本将一样可以虐你,来,出手。” 人群里爆发出雷霆般的叫喊声,不用看就知道,里面的两个人肯定打的如火如荼。 最后,谢语堂还是将副将给撂倒了,顺便留下一句,“还需继续苦练啊,我等着你打败我的那天。”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起身走了。 “哇,将军太厉害了,将军威武,我崇拜将军。” “马屁精,不过,我也好喜欢将军。” 谢语堂将这些声音远远的扔下,大步的朝前走着。九王爷跟上来,探寻道,“今天怎么回事?” 连那些小士兵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九王爷跟他朝夕相处这么久,又如何能看不出来? “没事。”谢语堂随意的摆了摆手,加快速度往前走了几步,忽而又停下脚步,看着九王爷道,“王爷,你说的没错,自己的事自己做,自己的军队自己养。” 九王爷一脸的莫名,不知道谢语堂又抽什么风,只能耸了耸肩,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谢语堂回到家,池婉正在院子里算账,看到他回来,还有些诧异,“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要知道,过去的几个月。他们都是比着谁回来的更晚。谢语堂这个时候回来,着实有些怪异。 谢语堂没有回答,而是走过来,看着池婉在纸上涂涂画画,“在写什么?” 池婉自豪的挺了挺胸脯,“计划表,我要做个计划表,这样我们就能随时掌握钱粮情况了。哪方面缺,我们就补哪方面。” 谢语堂看了半晌,忽然笑道,“婉婉越来越像是个称职的后勤官了。” “我学得不错吧。”池婉得意的扬了扬眉。 “可是,我不想让你学这些。”谢语堂话锋一转。 池婉不解地看着他,这是对军队有好处的事情,怎么还不让她做了呢。 谢语堂握着她的手,摸到有一些老茧,心里难受了一下。 池婉本是官家小姐,不说锦衣玉食,也不需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而跟着自己后,她什么都需要去做,还每天都想着,怎么才能赚到更多的钱,来养他的军队。 “语堂,你怎么了?”终于察觉到谢语堂的情绪不对,池婉乖乖的跟在他后面,细声问道。 谢语堂一直在摩挲她手上的薄茧,池婉有些痒,但她忍着没有说,因为谢语堂此时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婉婉,辛苦了。”将池婉按坐在床上,谢语堂在她身边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话。 池婉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什么辛苦了,我不辛苦啊。” 谢语堂却不相信,深情地看着她,“怎么会不辛苦,我记得,以前你这双手,都只是抓纸抓笔的,但现在,却要抓泥巴,以后不要去地里了。” 池婉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这个啊,其实我还挺喜欢的,也不怎么辛苦,没关系,语堂,你想太多了。” 第五百章 番邦 可是,我看着你那么辛苦,我心里难受。” 池婉卡了下壳,谢语堂最近动不动就说出这些话,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尴尬的咳了一声,“不会的,现在不是非常情况吗?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不做了。”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谢语堂这个将军没有能力,以至于需要让自己的夫人帮忙赚钱,想到这,谢语堂的心里一时间泛起了苦涩。 “语堂,谢将军?”池婉看出他很勉强,摇晃着他的手臂,难得撒娇道。 谢语堂摸了摸她的头发,斟酌着道,“婉婉,其实,你真的不需要那么辛苦,我最近寻到了军饷来源,以后就不用你那么辛苦的干活了。” 池婉惊喜不已,“真的吗?” 她自己折腾来折腾去,还是赚不了多少银子,但是,如果谢语堂那边有银钱来源,那就太好了。她也不是什么天生劳碌命,全都是赶鸭子上架而已,不让自己显得太没用。 谢语堂对上她惊喜的眼睛,心里略虚,他哪里有什么来钱的法子,不过是为了安池婉的心罢了,不这样,她怎么肯停下来? “是的。”他坚定的给了肯定的答案。 “那太好了。”池婉拍了下手掌,然后又对谢语堂道,“说实话,我最近天天都在想这件事,感觉头都要秃了,还好你那边有了法子。” 谢语堂自然知道她是日思夜想,还听过她的梦话,十分霸气,说要养他的军队。 他微微笑着,心里却在想,要赶紧找到一个银钱来源才行,不然到时候露馅了,池婉又要这样日夜烦心。 这一晚,谢语堂失眠了。 他在田间地头漫无目的的走着,农人们正在忙碌的将番薯种下去,收获一次之后,立即开始种第二次,不然就没办法供应上军粮了。 谢语堂看着农人们将一筐筐的番薯抬到大路上,然后再由骡子拉回去,视线久久的没有收回来。 番薯,番薯…… 忽然,他眼前一亮。 他记得池婉好像说过,想要用番薯来进行置换,换取钱粮,这个法子是可行的,不过,他们要换的,可不仅仅是钱粮,还有兵器和马匹。 这些东西,在东玄国肯定是换不回来的。 楚王又不傻,知道他们是敌人,还将兵器卖给他们,这不是等着打自己吗? 所以,在东玄国置换,肯定是不行的,周边还有不少的国家,可这些国家,都是些人精,肯定会衡量自己的利益得失。 万一谢语堂有了武器,强大了起来,转而攻打自己该怎么办? 所以,大概率,周边的国家也是不会做这笔生意的。 那么,就只剩下了番邦,番邦隔得远,心里小九九也没那么多,而且,他们也很善于打仗,所以,不太可能会存在上述情况。 更重要的是,番邦那边,非常缺少吃的,番薯对他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谢语堂计议已定,神清气爽的回到了营帐。 “将军今天好像很高兴?” “是啊,昨天太吓人了,不过这几天将军都是这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希望将军心情好一点吧,这样操练起我们来,也能够手下留情。”一个小兵苦中作乐的说道。 谢语堂没听到这些,他直接去找九王爷,但平时经常在眼前晃的九王爷,今天却不在。 “他去哪儿了?”谢语堂沉声问道。 “不清楚,王爷没说。” 谢语堂便出了营帐,四处找人去了。 而此时,九王爷正在与池婉聊天,池婉好奇地问道,“王爷可知道,语堂说的军饷的来源是什么?” 听到这话,九王爷一愣,谢语堂找到了军饷的来源,他怎么不知道。这人根本就没告诉他。 他心里有些不悦,看着池婉那张殷切的脸,九王爷差点就说出真相,不过话到了嘴边,最后好歹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就当是帮帮池婉了。毕竟一旦拆穿谢语堂,也就意味着,池婉又要继续为这件事操心了。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想到这儿,九王爷和蔼道,“是,没错,所以你现在不必太劳累,这都是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池婉听了心里高兴,因为刚开始听谢语堂说的时候,她还不怎么相信,而九王爷是不会撒谎的。 “那……到底是什么法子?”池婉好奇的追问道。 九王爷梗了一下,只得故弄玄虚的压低了声音,“这法子暂时还不能外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语堂没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婉婉,你还是不要问了。” 池婉听得心惊肉跳,狐疑的皱起了眉头,“你们不会是打算去干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吧?” 九王爷连忙摆手,一脸的义正言辞,“怎么可能?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你想岔了。” 池婉很是疑惑,继续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 九王爷现在的心理,非常想将谢语堂抓出来,然后痛打一顿,不过表面还是要维持平静的面容,“等到了时机,你自然就知道了。” 见问不出来,池婉不由的有些失望,九王爷怕她再继续纠缠下去,连忙说还有事,脚底抹油跑掉了。 一出门,就见到谢语堂往这边而来,九王爷恨得牙痒痒,搂着谢语堂的脖子,带到僻静处,咬牙切齿地道,“你为什么要骗婉婉?” 谢语堂不高兴的挑高了眉梢,“我何曾骗过婉婉?” “还说没有,你找到了军饷是你告诉她的吧?我问你,怎么弄来军饷?”九王爷犀利地问道。 若是之前,谢语堂还真的回答不出来,但现在,他找九王爷就是为了这件事,当下志得意满的笑了,“原来咱们俩是为了同一件事,走,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下。” 强压下心中的狐疑,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九王爷刚坐下,就斜睨着谢语堂道,“说吧,什么法子,若是你骗我,本王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骗人的滋味。” 谢语堂微微一笑,“我自然是不敢骗王爷的,本来这件事也要王爷帮忙。” “我?”九王爷指着自己,一脸迷茫。 “不错。” 听到这话,九王爷顿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是什么?” 谢语堂简短地道,“我也是从番薯上得来的灵感,咱们的番薯丰收,而这东西种的人还比较少,却是填饱肚子的好东西,对于一些缺少粮食的地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的意思是,将番薯卖到一些需要的地方,然后换取我们需要的钱粮,兵器,以及马匹。”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九王爷沉吟了一下,“你打算卖给谁?” “番邦。”谢语堂吐出两个字。 番邦还未开化,比起东玄国这样的大国,他们没什么优势,也不会什么农业技术,所以基本上年年都缺少粮食。 不过那边出产宝石,而且番邦善于养马,他们也有自己独特的兵器,若是能够换回来,补给现在的军队,无疑是非常合适的。 九王爷却担心的皱起了眉头,“怕只怕,番邦不愿意做这笔生意。”他们更喜欢去抢,抢来的东西都不用交换,多好。 谢语堂却笑着摆了摆手,“无妨,他们不愿意交换,咱们就先给他们看看东西,保管他们会答应。” “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 谢语堂一向都不会把话说的太满,他是个实干派,今天的这些话,是他说过的最肯定的一番话了。九王爷审视地看着他,心里暗暗警惕。 果然,只听谢语堂下一句道,“因为我们有九王爷。” 九王爷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你竟然算计我?” “不是算计,王爷的长处在这里,您早些年到处游历,见识广阔,与番邦人打交道,非王爷不可。”谢语堂给九王爷戴了一顶高帽。 九王爷嫌弃的撇了撇嘴,“行了,我自己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你不用在这里抬举我。” “王爷冤枉,我是真心实意的,王爷,这是利国利民的事情,还请王爷三思。” 九王爷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最终叹了口气,“你都已经决定好了,本王还能说什么?” 谢语堂立刻接话,“王爷果然以大局为重,谢某实在佩服。” 看到他那副得意的嘴脸,九王爷很看不惯地加了一句,“我这是看在婉婉的面子上才答应的,我不想让婉婉那么辛苦了,心疼的很。” 咔嚓一下,谢语堂折断了手上的树枝,恨恨地看着九王爷,九王爷假作不知,继续道,“为了婉婉,我豁出去了。” “你闭嘴,婉儿是我娘子。”谢语堂沉着脸道。 明知道是开玩笑的,但他也要宣示主权。池婉是他的,谁都抢不走,哪怕是九王爷也不可以。 九王爷凝视着他,似笑非笑的嗤了一声,,“你生气了?为什么,我跟婉婉就是朋友,说实话,跟婉婉在一起,很是……” “闭嘴。”谢语堂再一次面无表情的吼道,九王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敢算计我,我也要让你不舒服。 第五百零一章 交易 两只老狐狸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了目光,重重的哼了一声。 不过,两人只是别扭了一下,很快便又和好了,因为与番邦做生意,事先还是要商量一下,免得到时候再出点什么岔子。 两人一起去了书房,关在里面讨论了许久,将他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列举了出来,到时候,洽谈就以这三样东西优先。 “麻烦王爷了。”谢语堂真心实意地道。这不是个简单的任务,九王爷口才好,让他去刚好合适,不然他还要费心找人选。 九王爷接下任务后,就挑选了几个人,组成一个使者团前往番邦。 这些人,都非常能言善辩,而且在出发前,九王爷也详细的叮嘱过他们,保证能够将意思传达,这才让他们启程。 番邦国王接待了远道而来的使者,寒暄过后,直接切入了正题。 “交换?”番邦国王很感兴趣地问道。 “没错,听说贵国的天气恶劣,粮食连年减产,我们王爷和将军十分痛心,想要开通与贵国的贸易往来,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番邦眼里精光一闪,笑着问道,“你们要与我们交换什么?” “粮食。” “听说谢将军和九王爷自己都还在被东玄国皇帝针对,你们当真可以给我们提供粮食?”番邦国王也不是傻子,直接问道。 “自然,我们新近种了一种十分高产量的粮食作物,口感绝佳,您可以尝试一下。”使者说着,送上了番薯干。 近侍接过去,检查了没问题,这才交给番邦国王。 番邦国王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熟悉,不禁狐疑道,“这是什么? “这叫番薯,因为路途遥远,将番薯晒成干之后易于保存,我们便只带了这些,如果你们需要,我们也有新鲜的。” 番邦国王听了,不禁哑然失笑,这东西还是长在他们番邦的,只不过,他们都没怎么重视,没想到反而让狡猾的东玄国人捷足先登了。 他尝了番薯干的味道,觉得确实不错,点了下头,使者们就知道,这是满意了,心里暗喜,面上还要装作不动声色地问道,“国王觉得如何?” “不错。”番邦国王淡淡道,这番薯干,既然味道这么好,还能晒干保存,那他们也开始种植就好了,哪儿需要跟东玄国换。 思及此,他笑着道,“贵国人果然聪明绝伦,这东西在我们这里没有受到重视,没想到传到你们东玄国,反而大量种植起来。你们想用这东西,换我们的什么?” 使者不慌不忙的拱了拱手,“马匹和银钱。” 番邦国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区区一些番薯,还是我番邦自己生长的,你们就要用来换我们的马匹,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一些。” “国王,话可不能这么说,番薯到底是粮食,民以食为天,就这个方面来说,在下觉得,番薯比马匹重要。”面对对方的质问,使者依旧不卑不亢。 番邦国王忍不住多看了眼这个说话的使者,没想到这人这么会说,他都有些心动了。 思忖了一下,他摩挲着手里的番薯干,“这件事情,孤要考虑一下,大人先下去休息吧。” 听他如此说,使者大人也没有强求,拱了拱手便跟着内侍走了。 而这边,番邦国王跟本国大臣讨论着这件事,一个大臣道,“王,微臣觉得,这件事咱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哦,怎么说?”国王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娓娓道来,“如今东玄国内乱,东玄国皇帝和九王爷各成一体,互为敌人,如果我们与九王爷通商,做成了生意,岂不是得罪了东玄国皇帝?” 番邦国王点了点头,他也正是有此忧虑,东玄国现在与当初不能相比,自身难保,内忧外患一大堆,番邦与东玄国相距甚远,倒是影响不了他,不过,若是他这个时候参与其中,就很难说了。 “王,不管怎么说,东玄国皇帝才是正统,我们若与九王爷往来过密,恐怕皇帝会谴责我们。”那人继续说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有人重重的哼了一声,国王看向发出哼声的人,是地位非常高的左丞相。 “左丞相怎么说?” 左丞相斜睨了刚才说好的人一眼,“王,臣不敢苟同张侍中的还,东玄国的事情,虽然与咱们不相干,但是他们要是真的打起来,难保我们不会受到影响,那时候,没有粮食和武器的我们,要如何自保?” 这话一出,众人都纷纷点头,交头接耳道,“没错,左丞相说的很对,我们要自保,可是连自保都保不了,又如何能抗拒东玄国可能提出的无理要求?” “是啊,王,还请三思。” 张侍中见大家都一边倒向左丞相,顿时不忿的反驳道,“左丞相未免也想的太多了,东玄国跟我们远着呢,要是真的爆发战争,也不会牵连到我们。” “张侍中说的,也只是猜测而已,中原有句话,叫做防患于未然,没有发生的事,你怎么知道不会发生?”一番话,说的张侍中哑口无言。 番邦国王看着两人争论,神色晦暗不明。 左丞相又道,“王,还请早做决定,若是错过这个村,恐怕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九王爷的合作对象,并不一定非要是我们。” “依左丞相的意思,孤该如何回复他们?”番邦国王目视左丞相。 “王只需跟他们说,通商可以,但我们除了要换粮食,还要增加一项,这一项就是兵器。” 番邦国王眼睛一亮,对啊,他们番邦别的倒还好,在兵器方面,实在是非常落后,一旦有外敌入侵,基本只能肉搏,更何况,对手还是狡诈阴险的大国。 “可是,他们会同意吗?”他迟疑的皱起了眉头。 兵器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东玄国技术远远领先于别的国家,他们会心甘情愿的将兵器拱手送出? 左丞相很有信心地道,“会的,因为他们缺少钱粮和马匹,比我们更加希望能做成交易。”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第二日,使者再来拜访的时候,番邦国王半推半就的同意了,不过却提出条件,要用兵器来交换。 使者故作为难,“这,王,您也知道,我们……” 番邦国王以为他们不愿意,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使者大人,这就是孤的条件,马匹也是我们番邦的宝物,同理,你们也需要用你们的宝物来交换。” “容我们商量一下。”使者大人最后说道。 番邦国王有些着急,害怕他们不会答应,左丞相给他使了个眼色,这才按捺住心底的急切,矜持的点了点头。 几个使者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他们便转回来,拱手道,“王,我们的王爷说过,东玄国自古与番邦就是朋友,是朋友就要互帮互助,因此,相信我们王爷,也会很高兴与贵国做成交易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答应了。 番邦国王很是高兴,当天还设宴款待了一行使者,第二日,使者们便启程回了东玄国。 而他们走后,番邦国王召来了自己的大儿子,也就是王子殿下,吩咐他负责这次的交易。王子有些担心,“父王,真的要跟东玄国做生意吗?他们可是非常奸诈狡猾的,若是这里有什么陷阱,咱们番邦可就亏大了。” 番邦国王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的话,“不会的,我看他们诚意很足,应该是真心前来做生意的。” 王子欲言又止,番邦国王目视他,他是个很开明的王,听得进去各种意见,“王儿可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子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儿子听说,那楚王登基后,将百姓搅得民不聊生,对待自己国家的百姓尚且如此,儿子真的不相信,他们会对我们番邦友好。” 番邦国王笑了笑,“王儿担心的有道理,只是你要知道,与我们做生意的,不是东玄国的皇帝,而是九王爷和谢将军。” “这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东玄国人。”王子从小耳濡目染,听到的见到的,都是东玄国的人如何狡诈,如何狡兔三窟,故而对东玄国的印象,一直都还停留在不可与之相交的阶段。 番邦国王耐心劝说,“九王爷在东玄百姓中的评价很好,也正是因为他人好,东玄国皇帝才容不下他,所以他与谢将军就被赶了出来,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跟我们做生意?” “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王子嘀咕道。 番邦国王叹了口气,“王儿,咱们有很多地方不如别人,要想能够安稳的活下去,护住追随的百姓,就必须要在适当的时候做出决定。不能瞻前顾后,否则便容易错失良机,还会害了自己。” 王子被父亲这番话说的有些脸红,诺诺的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下次一定会努力。” 第五百零三章 出兵攻打 国君想也不想的应道,“自然不想。” 他都已经出去了,再回来算什么,当上林国是什么来去自如的地方吗? 许大人微微一笑,“那既然他不仁,陛下也可以不义,反正,是他先背叛我们的,不是我上林背叛他。” “爱卿的意思是?” 许大人眼里精光一闪,缓缓地道,“谢语堂训练的那批士兵,可是我上林国的人。” 国君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拍手道,“对啊,是他背叛在先,就怪不得朕心狠手辣了。” “这不是陛下心狠手辣,而是陛下应得的。”许大人纠正了一句。 “许大人果然厉害,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 听到这话,许大人受宠若惊的退后了一步,“陛下过奖了,微臣一切都是为了上林。” “好,朕果然没看错你。” 国君当即就要点兵去攻打谢语堂,要知道,那姓谢的现在才刚出来,一切都还没成气候,趁着现在去占领他的地盘,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自己当初可是借给他人马,又救了他的命,收点利息并不为过。 但许大人却拦住了他,“陛下,三思,咱们现在不清楚谢语堂的具体情况,这么贸贸然的出兵,恐怕对我们没有好处。” 国君沉吟了下,“朕倒是觉得,趁着他现在势力弱,派人攻打他,不用费什么力气,真的要等他强大起来,上林不是他的对手。” “陛下说得对,只是在这之前,还需派人去了解那边的具体情况,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国君被说动了,暂且不提出兵的事,而是派出了不少探子,去打探东玄国以及谢语堂的消息。 另外一边,谢语堂对此并不知情,九王爷和番邦的交易进行的很顺利,他心里高兴,池婉心里也很高兴。 这个办法,果真比她想着要去卖番薯要好得多,毕竟,现在算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易了。 “这样的话,咱们很快就能换得需要的马匹了。”这日,池婉兴致勃勃的在纸上划拉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谢语堂望着她,眼中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短短一段时间,池婉脸上就长出了肉,眼睛也亮晶晶的,与之前天天担心着军粮的时候截然相反。 “你看我干嘛?”池婉一抬头,就见谢语堂正盯着她看,眼里含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宠溺,莫名的脸一红。 谢语堂走过去,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自然是婉婉好看,我才看的。” 这下,池婉连耳根也红了,将谢语堂推开,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婉婉真好看。”谢语堂一本正经的说着,手指却轻轻拂过她柔嫩的脸颊。 池婉咳了一声,勉强将话题拉回,“那个……你说我们与番邦的交易,不会引得别人的注意吧?” 他们算是新的势力,楚王就不用说了,恨不得立刻出兵杀死他们,其他周边国家估计也都在观望。 若是他们这个时候出手,池婉还真担心,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能否迎敌。 提到正事,谢语堂也认真起来,“不会,我们不是正大光明,都是私底下进行的,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不过,一些常年到处打探的探子,估计是瞒不住的。” 池婉担心的就是这些人,“那你说,他们会不会趁机使坏?” “有我和九王爷呢,这些事,不该你操心。”谢语堂避而不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池婉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多想这些事,也就从善如流的闭口了,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好在,九王爷那边传来的书信,一直都很平安,没出什么事。 上林国,许大人在府里逗弄着廊檐下的鸟儿,忽然门房来通报,尚书等人来访,许大人将鸟食放进去,又逗了一会儿,才关上鸟笼,在丫鬟送来的水里洗了手,悠悠然的朝大厅走去。 “各位大人好啊。”他老远就开始问候。 几个大人纷纷站了起来,一一问好。 “坐坐坐,不知道今天几位大人过来,是为了何事?”许大人在上首坐下,率先问道。 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许大人,我等过来,就是想询问一下您,关于谢语堂的事情,您是如何想的?” 许大人顿了顿,诧异的挑了挑眉,“谢将军的事情,该问陛下是怎么想的,怎地问起本官来了?” 另一个稍年轻一点的愤愤不平地道,“陛下就是太糊涂了,当初竟然收留一个别国来的逃犯,这不,被对方利用了吧?” “大人,这话可要慎言,不管陛下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考量。”许大人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又一个老臣冷笑了一声,“陛下是英明的,可那个姓谢的实在可恶,他占用了我国的资源,转头又背叛上林,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 众人都纷纷附和,许大人对这个情况很是满意,却故作为难的沉吟了片刻,“那众位大人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自然是去将人揍一顿,然后将属于我们的东西再抢回来。”一个贼眉鼠眼的大臣进言道。 许大人思忖了一下,“陛下已经派人去打探那边的消息,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若是陛下打探回来后,又心生退意该如何?此事还需要许大人做主。”几个大臣都严肃着脸,不约而同的看向上首的人。 许大人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不禁有些飘飘然了,这才是他该享受的待遇,而不是像谢语堂在的那段时间,大臣们走近一些都不敢,生怕被他弹劾是结党营私。 这种感觉又回来了,真是好。 许大人假意思考了一下,“诸位的意思我也清楚,放心吧,属于我们上林的东西,别人是拿不走的。” 送走了几位大臣,许大人再也忍不住,畅快的大笑起来。 真是太好了,谢语堂在上林的时候,他日日嫉妒的发狂,只希望此人赶紧消失,如今他自己在外面作死,就不怪他推波助澜了。 想到这,他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此时宫里,国君收到了探子的信,那信上说,东玄国已经分成了两股势力,本来强大的国度,如今也小了许多,不再是个庞然大物了,而谢语堂手上的人真不多,还都是些没什么用的老弱病残,再加上他被楚王逼到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现在可谓是什么都缺。 国君听完,就有些动心了。 谢语堂是只猛虎,但这只猛虎,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这一仗,他们是必须要去打的。但是怎么打,还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朝堂上,国君说了这件事,然后询问群臣的意见,群臣的意思,也是要出兵攻打,他们都有些排斥谢语堂,只因谢语堂的能力是他们的好几倍,是他们用尽全力,也难以望其项背的。 “爱卿的意思朕都懂,那谢语堂用兵如神,咱们可有能对付他的人?” 这一问,下面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国君扫了一眼,淡淡道,“没人敢去迎战谢语堂吗?” 就在国君脸色越来越差的时候,一个大臣出列了,他躬身道,“陛下,此事还需要从长商议,那东玄国不是好招惹的,跟谢语堂一样难缠,咱们若是出兵,东玄国很可能会派兵援助。” “不会,谢语堂是谢语堂,东玄国是东玄国,如今,东玄国的楚王只怕巴不得谢语堂去死呢,怎么可能会援助他?”国君轻嗤了一声。 这是他从探子那里得来的消息,如今的东玄国可与过去不一样,分裂向来是一个国家衰败最大的因素,东玄国纵然是个庞然大物,被楚王和谢语堂这么一弄,估计不死也要伤筋动骨。 而他们上林国就不一样了,谢语堂在的时候,才刚整理过内政,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一战的。 所有人都支持打仗,抢夺回属于他们的东西。 国君心里蠢蠢欲动,但也有些顾虑,这些人喊着要打,实际上,真的能打的人却没有几个,连个带兵的人都没有,谈何打仗? 可让他就这么放弃,他也不甘心。 只因谢语堂训练出的那一批人,实在太过优秀,哪一个拿出去,都是打仗的好手。 吵吵闹闹许久,大家还是没有商讨出一个好的办法,国君没办法,只能宣布暂且退朝。回到宫后,兀自对着窗子唉声叹气。 这么大好的机会,难道他就要这么错过吗? 不,他绝对不甘心! 而许大人下朝后,再次被人围了起来,众人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道,“许大人,刚才你怎么不说话?” “陛下都已经决定去攻打谢语堂了,下官还有什么好说的?”许大人仍然是那副清清淡淡不温不火的模样。 “许大人,您可不能这么说,您也听见了,陛下现在对谢语堂束手无策,虽是想攻打他,但却苦于没人用,许大人,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第五百零四章 深入虎穴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大人,您有什么法子,还是直接说吧,不要卖关子了。” 许大人但笑不语,对众人道,“各位先回去想想吧,说不准就想出来了,本官累了,就不跟诸位多说了。” 说着,他就径直离开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坐在马车上,许大人闭目养神,想着那些大臣们一脸疑惑的表情,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啊,自然是很想让谢语堂去死的,不过,现在还不是他出手的时机,等到国君觉得山穷水尽,怨气被逼出来时,他再去说,肯定一说就成功了。 宫里,国君看着奏折,忽然生气的将之全都推到一边,谢语堂的问题还是没解决,他心里烦躁的厉害。 满朝文武,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出一个好点的办法? 他问谁敢带兵去攻打谢语堂,本来还说谢语堂该死的那群人,全都闭了嘴,没人敢去。国君都快被气笑了。他扔下了笔,大步走出了御书房,太监总管连忙跟着。 国君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在荷花塘边盯着清澈的塘水看了很久很久,才长叹了一口气,问太监总管,“你说,朕现在该怎么办?” 太监总管斟酌着道,“老奴不懂朝堂的事,但老奴觉得,如谢将军那般没有良心的人,若是不趁早解决了,恐怕是养虎为患。” 对此,国君深以为然。 “那你说,该如何解决?”国君目光炯炯的看着太监总管。 “陛下为何不去问问许大人?许大人估计是有办法对付谢将军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国君也终于反应过来,懊悔的一拍脑门,“对啊,朕倒是忘记他了,许大人这几天在朝堂上一直很安静,显然也是不满那些老臣推卸责任的做法,朕还真该去找他问问。” 想通了这一点,国君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而在许家,许大人很是老神在在,还安抚几个大臣,“不急不急,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不是,许大人,您要想个办法啊,不然,臣等觉得,陛下恐怕就要放弃攻打谢语堂了。”大臣们着急地道。 他们一方面想要谢语堂死,怕他再回来,抢走他们的利益,另外一方面,也没有谁有能力去对抗谢语堂,故而都在抓瞎。 许大人看着这一群人,眼里闪过一抹不屑的光芒,都是些愚蠢之极的人,要对付谢语堂那种人,何必跟他硬碰硬,来阴谋诡计,显然更符合他东玄国人的特征。 “我这也是在想办法,慢慢来嘛。”许大人仍是不急不缓。 大臣们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外面有人通报,国君身边的太监来了,大臣们都很疑惑,只有许大人的嘴角划过一丝笑容。 时机到了,国君来请他了。他整了整衣服,起身去迎接太监。 果然,太监是来传国君口谕的,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许大人商量,许大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跟着太监一同进了宫,路上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故意询问太监,“不知道陛下找我,是为了什么?” 太监笑而不语,“大人去了,便知道了。” 御书房内,国君负手站在窗边,太监进来通报,“陛下,许大人来了。” “进来吧。”国君眼里闪过一丝急切。 许大人弯着腰进来,躬身行礼,国君连忙伸手拦住,“许大人平身吧。” “谢陛下。” 国君和颜悦色地问道,“许大人,关于谢语堂一事,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陛下已有决定了,不是吗?”许大人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反问国君。 国君的决定,便是将谢语堂的兵马归为己有,可他有这个心,却没这个能力,闻言苦笑道,“许大人,你也知道,朝中并没有人是谢语堂的对手。” 许大人不慌不忙的拱了拱手,“何必要与他正面对上,谢语堂是厉害,他是战场上的神,可下了战场,他也只是一个人。” 国君有些疑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许大人不妨说的明白一些。” “陛下,想必您已经拿到了探子打听回来的消息了吧?” 国君将一些书信递过去,“许大人看看吧。” 其实许大人早就知道了,他与谢语堂有仇,之前谢语堂得罪过他,他心里一直记着,如今国君要对付他,他自然比谁都要积极。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信,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随后才分析一般地道,“也就是说,谢语堂现在是孤立无援,到处都是敌人,只是他跑到荒凉的地方去,东玄国的国君不屑去对付他。” “说是这么说,但他现在买到了马匹,又有兵器和人马,再加上谢语堂自己的能力,队伍就算一开始不是特别强大,迟早也会壮大起来的。”国君脸色阴霾,他自然容不得谢语堂在借了他的兵马之后,自己壮大起来。 当初如不是打着通过他强大自己的打算,他哪里会帮他。可谁知,这谢语堂中途竟然跑了,让他如何能忍。 上林国一直以来都很难发展起来,主要是没有厉害的君主,也没有厉害的大臣,可是,国君的野心却很大。他现在看到了机会,想要通过谢语堂,来让自己变得强大。 许大人点头道,“陛下说的没错,长此以往下去,谢语堂必将会崛起。” 国君焦躁的来回踱步,“他怎么能够如此忘恩负义,那些人,可都是朕当初借给他的,他如今一声不吭,人也不肯回来,岂不是利用完了朕就扔在了一边,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陛下,这事其实也不难,谢语堂厉害,那咱们就不跟他明面上斗,咱们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国君蓦地转过了头,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过急切,又迅速挺直了身体,“爱卿说来听听。” 许大人缓缓道,“我们跟谢语堂先别撕破脸,而且,我们不但不能撕破脸,还要派人去与他接洽,表示支持他的一切行动。” 国君沉着脸,寒声道,“朕怎么能做这种事?”他恨不能立即将谢语堂给砍了,现在竟然还要去迎合他?他一个帝王的身份何在? “陛下,忍一时之气,才能将他拿下啊,您想,谢语堂现在才刚独立出来,在外界是不被承认的,而我们上林国跟他,好歹还是合作的关系,这个时候,您若是表明立场,谢语堂肯定很高兴,这样一来,不就打消了他的疑虑了吗?” 国君听了后,脸色稍缓,点头道,“不错,在这之后呢?” “之后啊,咱们就可以派人过去了。”许大人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何派人过去?” “趁着九王爷和谢语堂不注意,咱们往军队中安插人手,等到这些人一多,里应外合之下,拿下谢语堂还不是简单的事情?”许大人道出全盘计划。 国君摸着胡须,没有立刻说话。这个计划自然很不错,听起来也很让人动心,不过,这样就可以了吗?谢语堂可不是什么傻子。 “等朕想想。”国君摩挲着手上的扳指,迟迟没有给许大人回应。 许大人等不住了,“陛下,九王爷如今在忙着与番邦的事情,管理军队的只有谢语堂一个人,总会有出差错的时候,就算他不小心发现了不对劲,咱们也有咱们的说辞,总之,肯定不会让他怀疑到我们头上。” 许大人说的信誓旦旦,让国君犹豫了起来,“这样当真可以?” “自然,陛下,难道您对谢语堂手底下的士兵不心动?若是能拿下他的兵,咱们上林国就可以壮大不少,也不用担心再有人来侵犯了。”许大人的声音里喊着一丝诱惑。 国君自然是心动的,事实上,他做梦都想着能将谢语堂手里的兵拿下来。那可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军队,势必能以一挡百。 如今许大人的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最终,他下定决心道,“许爱卿,你说的不错,朕的确该试一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那本来就是属于我上林国的东西,朕拿回来,天经地义。” 见说动了国君,许大人很是高兴,“没错,陛下英明。” 这边,君臣俩又商议了许久,将整个计划又翻来覆去看了数遍,觉得全都完善了,国君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等人退下去后,他立即叫了自己最看重的一批侍卫进来。 “陛下。”侍卫们跪地行礼。 国君微微颔首,把他们叫起来后,郑重道,“今日,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们,务必要认真完成,听到了吗?” “听到了。” 国君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满意,然后将计划说了出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找机会进入谢语堂的部队,做好掩护,不要露出自己的意图。” “知道了。”侍卫们齐声答道。 国君又交代了一些话,等人要走的时候,再次叮嘱道,“切记,这次事情,万万不能打草惊蛇,一定要慎重,不能惊动谢语堂,听到了吗?” 第五百零五章 调戏 侍卫们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选拔出来的,比一般的军人更加懂得纪律,国君对他们还是比较放心的。 另一边,谢语堂又要练兵,又要和番邦谈贸易的事情,一直忙的焦头烂额,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池婉看到他如此疲惫十分心疼,主动提出来帮忙。 “你就不用操心这些琐事了,我能够应付的来。”谢语堂一口表示拒绝,池婉因为这一次受伤,消瘦了许多,养了这么久还没有养好,他怎么舍得让她操劳? 池婉嘟着嘴,表情有些不满,“我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整天闷在房里挺无聊的,关节都生锈了,就让我帮帮你嘛。” 谢语堂的神色有一丝丝松动,这段时间他天天待在屋里,这里的条件也比较差,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确委屈了她。 池婉已经瞧出了他态度有所缓和,伸出两只嫩白的小手,拽着他的衣袖摇晃。 “你就答应我好不好?我就给你打下手,替你研磨添茶,这些都是一些非常轻松的活,绝对累不到我的。” 红袖添香,想想就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谢语堂心里已经答应了,但是表面上还是故作严肃的说道,“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哪里还有心思去处理公务。” “那我就去给九王爷打下手。”池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狡黠。 “不行,你想都别想。”谢语堂立马说道,“那你今后就跟在我的身后整理公务,做些简单的活计吧。” “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的。”池婉听到他答应了,非常的开心。 训练军队才是他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所以谢语堂干脆将与番邦谈判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九王爷。 反正九王爷精通番邦语言,和他们谈判沟通也没有问题,九王爷也知道他很累,正好能够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便一口答应下来,但是没有想到,才过了两天,他便怒气冲冲地从外面走了回来。 “我不干了,这些番邦人实在是太不讲理了!”九王爷一脸怒容的走了进来,一连喝了好几口茶,才觉得心中那股怒火平息了些许。 池婉正在整理书上的书架上的书籍,见他如此生气,有些好奇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了,惹的你如此生气。” 九王爷脾气虽然称不上温和,但是却非常能忍,很少有人能够让他动怒。 而且平日里就算他再生气,脸上也是一副笑嘻嘻的神色,让人揣摩不透他的喜怒,这还是池婉第一次见他这样。 九王爷听到池婉的问题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生气中似乎又带了一丝丝害羞,这让池婉越发的好奇了。 “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和番邦谈合作的事情了,他们一点诚意都没有。”九王爷是真的被气得不轻,居然放弃了谈判。 谢语堂眉头一皱,“可是如果没有他们的协作,我们想要获得物资,简直是难于登天。” 九王爷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可是他一想起今天谈判桌上发生的事情,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 “如果非要谈判的话,你们就换一个人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再去了。” 这让他们都非常好奇,谈判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他们怎么追问,九王爷咬紧牙关,就是不回答。 等九王爷走了之后,谢语堂叫来今天和九王爷一同去谈判的刘尧,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尧嘴角微微抽动,脸上带着笑,“九王爷应该是觉得,自己被调戏了吧。” 什么?居然有这么劲爆的消息,池婉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刘尧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 原来今天的谈判,对方的谈判队伍中,突然多了一个小个子的青年,长得十分俊俏,坐在队伍的最后面,并不打眼。 就在九王爷舌战群儒,和番邦使团谈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这个小个子青年一直紧紧的盯着九王爷的脸庞,火辣辣的眼神让人不容忽视。 九王爷实在是受不了被人这样盯着,带着恼怒质问青年,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他? 万万没有想到,小青年居然色眯眯的回答,因为九王爷长得好看,一时情难自禁,才一直盯着他看的。 九王爷当时就火冒三丈,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夸好看,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这个男人的神色,还如此的猥琐。 但是小个子青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九王爷怒火,反而一直过来献殷勤。九王爷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才愤怒离开的。 池婉听完之后,忍不住捧腹大笑,“九王爷竟是为了这个才生气,其实我觉得,人家没有什么错呀。只不过是夸赞了他几句。” 看到自家娘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谢语堂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要是他的话肯定当场就发作了。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九王爷当时候就撂下话,他再也不会去和番邦使团谈判了。”刘尧愁眉苦脸的问道。 现在他们可都指着和番邦谈判成功,交换物资呢。 “对于今天的事情,番邦那边的人怎么说?” “将军你也知道,番邦民风豪放,对这种事情似乎习以为常,并没有放在心上,当时九王爷愤然离席,他们还觉得九王爷大题小做呢。”刘尧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那个小青年在他们中的地位不低,我见周围几个人对他的态度都非常的恭敬。” 如此一来,这倒有些麻烦,但是谈判的事情绝对不能够就此终止。 谢语堂只能够让刘尧暂时顶上,不过刘尧的谈判能力,和九王爷实在是差了许多,局面陷入了僵持之中。 没有办法,谢语堂只好亲自上场,池婉想见识见识那位调戏九王爷的小青年,吵着要一起去。 “你呀。”谢语堂眼神中带着宠溺和无奈,最后也答应了让她和自己一起去。 在见到番邦使团时,池婉只看了一眼,就猜出来是谁调戏了九王爷。 那个小青年长得十分俊俏,唇红齿白,只不过,池婉仔细观察了一番,就看出了他的真面目。 她小声地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谢语堂,“我看调戏九王爷的,不是一个臭男人,而是一个俏佳人呢。” 谢语堂听了他的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青年,虽然宽厚的男子服装,将他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起伏,但是仔细一看,对方的确没有喉结。而且眼角眉梢之间,透着一股少女的稚气。 谢语堂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明显的女扮男装,九王爷当时候居然没有发现,一看就是被气糊涂了。 这一次的谈判也没有成功,番邦想要从他们这边要更多的利润,但是他们如今暂时拿不出这么大的筹码。 而且他们还得到一个坏消息,楚国那边的人也联系了他们,如果合作不成的话,他们可能会考虑和楚王的人合作。 在谈判结束之后,那个小青年,不,应该是那个小姑娘向他们跑了过来。 “那个……”小姑娘捏着自己的衣摆,似乎有些犹豫。 池婉贴心的开口问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先前和我们谈判的可不是你们,他哪里去了。”小姑娘期期艾艾的开口,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期待。 听到这话,池婉微微挑眉,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 “昨天我说的话,好像冒犯到了他,惹他不高兴了,我并不是有意的,我是非常真诚的夸赞他。”小姑娘一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看起来非常的苦恼,“唉,我们那里听到这样夸赞的话,应该非常开心才对,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但是我想要当面和他道歉,表达我的歉意。” 谢语堂和池婉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看着小姑娘满脸含春的模样,莫不非是看上了九王爷? “这个……我们倒是能够带你去见他,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你了。”池婉可以想象到,九王爷看到突然出现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会有多么的精彩了。 “真的吗?你太好了。”小姑娘听到他们愿意带自己去见九王爷,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九王爷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内心非常的矛盾。他知道今天谢语堂带着池婉去谈判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其实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似乎不应该任性丢下谈判的事情不管,可是他一想到那天受到的羞辱,就气得不行。 这个时候,他听到门外传来声音,赶紧起身,准备去问问今天谈判的如何? “怎么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九王爷看着他面前的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双手颤抖的指着他。 小姑娘见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人,非常开心的迎了上去。 第五百零六章 美男计(上) 我是来见你的,那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在想这里向你道歉。” 小姑娘的道歉非常的真诚,但是九王爷却丝毫不愿意接受。 “你觉得,这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够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吗?”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他说的话非常的有道理,“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要不我给你几头牛和羊吧。”在他们那里,牛羊就是道歉最好的礼物。 九王爷听了她的话,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几下,“这个就没有必要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和我道歉的话,那你就劝你那边的人,答应我们谈判的条件。” 这种要求实在是太不要脸了,站在小姑娘身后,将他们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池婉,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九王爷,居然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 “可是这件事情,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小姑娘看起来非常的苦恼,“不过如果我做到了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这个人居然还想和自己做朋友,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九王爷瞬间就联想到京城里听说过的一些荒唐事,正气凛然的回答道,“我劝你还是死心吧,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我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为了利益可以委曲求全的人。” 小姑娘似乎没有听懂他说的话,池婉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九王爷,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呢?”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怎么回事?居然把人带到了这里。”九王爷把池婉拉到一边,小声的质问。 “人家说想要和你道歉,我看她态度挺真诚的,就顺道把她带过来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九王爷压低声音,瞟了小姑娘一眼,“就是因为我是纯爷们,所以才计较呢。” 知道对方还以为那是个男人,池婉忍着笑,到底是没有告诉他。看九王爷这副吃瘪的样子,倒也是难得。 最后,小姑娘垂头丧气的回去了,九王爷找谢语堂问起今天谈判的事情。 “谈判的并不顺利,而且番邦使团告诉我们,楚王已经派人联系到他们,希望他们不要和我们合作。” 听到这话,九王爷生气的皱起了眉头,“怎么哪里都有他。” 看来和番邦合作势不容缓,他决定抛弃心里的那一点点不舒服,“以后谈判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吧。” “那好,我正好把心思放到训练军队上来。”谢语堂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觉得你在和他们谈判方面,比我有优势,毕竟他们那边,有人已经对你心生仰慕,你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 “你……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你这是要让我卖身求荣吗?”九王爷非常气愤地看着他。 谢语堂想了想,戏谑的挑起眉梢,“我觉得你才是占便宜的那一个。” 看到九王爷怎么生气的样子,忽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对方是一个小姑娘呢,于是将他们的发现告诉了九王爷。 “什么?!那个小矮子居然是个女的,难怪那么矮。”九王爷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如果他是个女的,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就算是个女的,也不能够让他卖身求荣。 “我觉得你可以利用一下自己的优势,使个美男计。”谢语堂非常真诚的建议道。 “去去去,你怎么不自己使美男计呢?”九王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谢语堂非常无辜,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人家看上的是你又不是我,而且我已经有婉婉了,你就不一样了,正好还可以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简直是一石二鸟。” 从谢语堂的房间里出来时,九王爷满脸怒容,心里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居然想要让他出卖色相,去陪那个臭男人,不,小姑娘,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那个番邦姑娘还在不远处傻傻的等着,心里的火又冒了出来,“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莫非是想要打探军情?” 小姑娘原本满心期待的等着,听到这话,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委屈的瘪了瘪,“我只是想要多见见你,如果你不想要看到我的话,那我就回去好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九王爷心里又升起了一丝丝愧疚,刚才的语气,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似乎太重了一点,可是他又拉不下脸来去道歉。 小姑娘往外走的时候,又碰到了池婉,池婉看到她红通通的眼睛,不由的有些惊讶,“你怎么了?” “没事。”小姑娘赶紧转过身,将眼角残留的泪水擦干净,“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这么早就要回去了?”池婉看了一下天色,主动发出邀请,“你要不就留下来用晚膳吧,我们这里虽然比较简陋,但是厨房的饭菜还是挺不错的。” 小姑娘犹豫地看了九王爷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天色已晚,我还是先回去吧,以免爹娘担心。” 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池婉也不好开口强留。 “那好吧,反正我们今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不过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姑娘羞涩的回答道,“妮娜,这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叫池婉。”池婉觉得这个小姑娘真的挺不错的,性格活泼开朗。等到小姑娘走之后,她直直的看着九王爷。 九王爷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就是想要仔细看看,妮娜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了?”池婉微微的摇了摇头,“我觉得妮娜这个小姑娘,就是见识太少了,所以才会被你的皮相给迷倒。” 九王爷听到这里,就有些不服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风流倜傥,在京城也是鼎鼎有名的俊郎君。” 池婉啧啧两声,“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孤身一人?也没听说过你有什么红颜知己,难道说,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你在瞎说些什么呢?”听到这话,九王爷顿时恼羞成怒,脸颊微红,“我到如今都还是单身,是因为我眼光高好吧?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些。” 池婉真心觉得,九王爷和妮娜两个人特别相配,所以对于他们两个不来电这件事情,心里有些失望。 在饭桌上,池婉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时不时的叹气。 谢语堂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趣,“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有做媒婆的潜质呢?如果在你的嘴角,再点上一颗痣的话,就更加像了。” “我只是很关心九王爷的个人问题。”池婉娇嗔的瞟了他一眼,“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够帮他们两个人吗?” 谢语堂本来是不想插手这件事情的,但想到九王爷对池婉特别的关心,忽然觉得,对方也是时候该有个伴了。 “现成的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 经过他这么一点拨,池婉立刻恍然大悟,“你是说和番邦的谈判?可是这样九王爷会不会觉得,我们太不够义气了,让他出卖色相呀?” 谢语堂觉得池婉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出卖色相这一点,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挺伤自尊心的,这样一想,他便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心里正愧疚的时候,就听到对面的人非常兴奋的拍了一下手掌,“不过这个时候,他不出卖色相,今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而且这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体验,你说对不对?” 谢语堂的嘴角微微抽搐,最后还是含笑点了点头。 晨曦微露,九王爷睡的正香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心里格外的烦躁,大清早的,是谁这么不长眼,居然来扰人清梦。 他怒气冲冲的打开门,就看到了刘尧那张笑嘻嘻的脸。 “找我什么事?”最好能找出一个说服他的理由,否则的话,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刘尧脸上的笑容越发得灿烂,甚至有些谄媚,“王爷您忘记了吗?今天是和番邦谈判的日子。” “这件事情,我早就不负责了,不是已经由谢语堂全权负责了吗?”九王爷听了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刘尧似乎已经忘记了他那天生气的事情,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有吗?这件事情不是一直都由王爷您负责的吗?” “你这是在跟我装糊涂,是不是?”九王爷根本就不相信他忘记了这件事情。 刘尧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王爷,您快点收拾吧,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是绝对不会去的。”九王爷生气地把门关上,可是刘尧却依旧不放弃,一直锲而不舍的敲门。 九王爷被他吵得不行,只好又把门打开,“你到底想怎么样?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王爷,您不要为难我们,我的职责就是负责将您带到谈判桌上。”刘尧非常的坚持。 九王爷知道,如果谢语堂不松口的话,对方就会一直烦着自己,只好拿上东西去找谢语堂。 第五百零七章 美男计(下) 他进谢语堂房间的时候,谢语堂正在贴心地为池婉画眉,这幅郎情妾意的模样,刺痛了九王爷的双眼。 “好你个谢语堂,你为什么要坑我?”九王爷非常生气的质问道。 谢语堂不紧不慢放下手里的东西,“什么叫做坑你?和番邦使团谈判,本来就是你负责的工作。” “你明明知道那边有人对我不怀好意,却还让我去和番邦谈判,这不是推我入火坑吗?” 听到这话,池婉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做不怀好意?妮娜只是对你心生爱慕,你怎么能够说的如此龌龊,好像她是登徒浪子一样。”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九王爷傲娇的扭过头去。 池婉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九王爷,居然会害怕一个小女子,这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我才不是怕她呢,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免得心烦。” “如果你不怕,为什么不去呢?连自己负责的工作都不愿意去完成。还有,语堂已经很忙了,可是你却不为他分担一点点,你实在是太自私了。” 面对池婉口口声声的讨伐和指责,九王爷只好无奈的选择了退让。 当妮娜看到九王爷出现在谈判桌上的时候,眼睛立马绽放出了喜悦的光芒。 她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跟了过来,没有想到,真的能够看到九王爷,虽然他看起来,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能够再一次遇到,她已经非常的高兴了。 九王爷也注意到她喜悦的表情,心里有些不舒服。在谈判的过程中,双方又因为利益发生了争吵。 番邦使团的人长得高大,说话的嗓门也很大,吵起来显得咄咄逼人,可是就在他们吵的面红耳赤的时候,妮娜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番邦使团的人脸色变了又变,居然放慢了声音。 九王爷对此感到非常的惊奇,同时也确定了,妮娜在番邦的地位肯定不低。 这一次的谈判,虽然也没有达成共识,但是和前几次比,已经好上太多了,所以在结束的时候,九王爷的脸色也要好看很多。 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伸出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就算不回头,他也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请问姑娘还有何贵干?刚才在谈判桌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是绝对不会再让步的。” 妮娜小声的说道,“我想找你谈的不是贸易的事情,而是一些私事。” “我想,我和你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私事可以谈吧?”九王爷毫不客气地拒绝,并且直接扬长而去。 妮娜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张小脸皱成一团,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她呢? 这一幕被她的女仆看到了,女仆对九王爷的态度感到不满,“那个臭男人也太过分了,居然敢这么对您,我们还是不要和他们合作了,楚王那边也派了使者过来,并且提出了更好的条件呢。” 妮娜皱着眉头反驳道,“楚王并不是真心想要和我们合作的,而且我早就听闻,楚王心胸狭隘,等我们对他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他一定会过河拆桥的。” 女仆看着她,不由的有些好奇,“那您又是怎么确定,这边的人是可信的呢?” “他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是不会骗人的。”妮娜一脸娇羞的回答,一旁的女仆非常的无奈,这是什么道理呀? 九王爷还以为,自己得等到下一次谈判,才会见到妮娜,没有想到,第二天就在军营里见到了她,而且还是在谢语堂的房间里。 “九王爷,番邦使团提出来,想要到市场上逛一逛,确定将来贸易能否通畅,市场够不够大,你陪他们的人去看一看吧。”谢语堂一本正经的交代九王爷。 但是九王爷早就看穿了他的企图,什么逛市场,分明就是想把他推给妮娜。 “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么你派别的人去吧。”九王爷一口拒绝了。 “这可不行,人家指名那要你去呢。” 九王爷向前走了几步,到妮娜的跟前站住,看着她问道,“要求是你提出来的吗?” 妮娜虽然非常害羞,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九王爷心里感到惊讶,这个小丫头,前两天见到他的时候,还害羞的说不出话来,怎么如今变得如此大胆呢? 谢语堂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看,他们提出来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我们也必须拿出自己的诚意,你总不会拒绝吧?” 还没有等九王爷再次开口,他又说道,“你手头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交给我来做,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着妮娜,不,番邦的使团去外面逛一逛,考察考察。” 九王爷沉默着不说话,妮娜心里十分忐忑,心想如果他真的不乐意的话,还是算了吧,谢语堂却一脸自信的双手环胸。 过了一会儿,就在妮娜快要放弃的时候,九王爷开口了,“你想要去哪里考察?” “什么?”惊喜来得太突然,妮娜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九王爷不耐烦地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明白了心上人终于答应陪她出去逛街了,妮娜开心的笑了起来,“去哪里都可以。” 九王爷看到她这副傻兮兮的样子,心情不由的好了一些,“那就去东街吧,这是当地最大的贸易市场。” 谢语堂看着他们两个一起离去的身影,忽然之间,觉得他们两个也挺合适的,心里的愧疚感又少了一点。 到了东街,妮娜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东看看,西望望,开心的不行。 “这个是什么?看起来亮晶晶的,是摆在屋里的装饰品吗?”妮娜在街上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玩的东西,转过头问九王爷。 九王爷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忍不住摇头失笑,“你怎么连糖葫芦都不知道,这不是装饰的,这是用来吃的。” 妮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们那里没有这个东西,我看着挺好看的,还以为是摆在房间里的呢,不过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吗?” 她拿着糖葫芦左看右看,总觉得无处下口。 九王爷觉得她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直接凑过头咬走了一颗糖葫芦。这颗糖葫芦是别处运过来的,虽然还能够吃,但是到底不如新鲜的好吃,失去了些味道。 妮娜学他的模样也吃了一口,眼睛立马眯起来,笑的甜甜的,“这个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真好吃,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我看你的出身应该不低,怎么会连街边小吃都没有吃过呢?”九王爷听了她的话,觉得有些奇怪。 妮娜神色有些落寞,“我们的国家虽然比较大,但是地方偏僻,所产物资也很少,平日里都吃不到新鲜的水果,我们吃的最多的就是用面粉做的囊。” 九王爷一时之间,觉得这个姑娘很可怜,有一种想要好好宠她的欲望,他瞬间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大跳,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呢? “如果你们能够和我们合作的话,那你的子民也能够吃到这些东西了。”九王爷现在不想谈贸易的事情,拉着她的手转移了话题,“这里还有很多好吃的,走,我带你去尝尝。” 这一天下午,九王爷带着她一直在逛好吃的,最后两个人吃的肚子都撑了。 妮娜捂着自己的肚皮,苦恼的皱起了眉头,“我的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没有吃到呢?” 九王爷觉得她说的话太孩子气了,“你再吃下去的话,肚皮都要撑破了吧?真看不出来,你瘦瘦小小的,还挺能吃。” 说实话,这也是他吃的最多的一次,虽然平日里的食物不错,但是总是会克制自己,有七分饱就会放下筷子。 “真的舍不得离开。”妮娜眼睛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九王爷非常自然的,接着她的话说道,“如果你还想吃的话,下一次再来就好了。” “真的吗?你下一次还会陪我来逛吗?”妮娜眼睛里闪烁光芒,非常期待的看着他。 九王爷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去,“我很忙的,没有这么多时间来陪你逛。” “哦。”妮娜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又抬起头说道,“让我下一次,还是以使团的名义要求你来陪我不就好啦。” 这……九王爷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了。 妮娜偷偷的捂着嘴笑了起来,女仆给自己出的主意真的挺不错的,追男人就应该大胆点,用点非常手段。 九王爷回去的时候已经挺晚了,但谢语堂还在等着他。 “看你今天过得挺不错的嘛。”谢语堂戏谑的挑了挑眉。 九王爷立马就收起了嘴角的笑容,“怎么叫做过的很不错,我这是强颜欢笑好不好?下一次,这种事情不要再找我了,否则我真的会翻脸的。” 说完也不等他说话,直接回屋了,谢语堂总觉得,他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第五百零八章 挖坑 但是经过这一次事情之后,番邦的态度明显的有了缓和。 九王爷觉得自己这个美男子还挺有效的,又不想让谢语堂太得意,总要找个机会让他吃点苦头。 “番邦那边的人总算是松口了!”池婉非常欣慰的看了眼九王爷,“这一次,你可是立下了大功。” 她知道九王爷这段时间里,一直陪着番邦的人到处考察,以他皇族的身份,能够放下身段做这些事,的确不容易。 九王爷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随后又不好意思的撇开了视线,“我也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谢语堂也出力不少,上一次我们去万花楼和使团的人喝酒,他都喝醉了。” 万花楼一听就不是一个正经酒楼的名字,池婉的眼神一下子变的警惕起来,“你们陪使团考察,为什么要去万花楼?” 九王爷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想要插科打诨过去,“你刚才听错了吧?我说的是聚合楼,就是当地最大的酒楼。” “我绝对没有听错。”池婉信誓旦旦的说道。 “哦,其实万花楼也是一个酒楼,那里有不少特色菜都是用花做的,所以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九王爷极力解释,只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心虚,实在难以令人置信。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还是早点和我交代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池婉估计就是一个青楼。 九王爷嘻嘻一笑,“你也知道使团的人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谈事情,最好的地方不就是青楼吗?几杯酒下肚,美人在怀,什么事情都好说了,谢语堂和我们出去,都是为了公事,你作为他的娘子,也应该大度一点。” 自己猜测的果然没有错,池婉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先前谢语堂有好几个晚上没有回来,还以为是他工作太累,睡在了前头,没想到他居然瞒着自己,偷偷去了青楼。 “你老实和我交代,你们去青楼,除了喝酒还做了什么?” “这可就不能够和你说了,我怕说了之后,你更加生气,你现在身体还虚弱,不能够动火呢。”九王爷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如果你不想让我生气的话,就实话实说。”池婉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我可说了,你不要生气,那天我们在青楼遇到了花魁,那个花魁一眼就看中了谢语堂。”九王爷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些不服气,“你说我长得也不差,为什么花魁没有看上我呢?” “你不要转移话题,继续说。”池婉的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谢语堂和花魁多喝了几杯酒,夸了几句花魁长得挺漂亮的。”九王爷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一直在偷偷观察池婉的脸色,发现她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心里乐开了花。 谢语堂一回去,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池婉满面笑容的等着他,但是笑容里却透着诡异。 “我知道我这几天太忙了,没有好好陪你,但是现如今,贸易的事情已经有了转机,等忙过这一阵,我就带你去郊外踏青。”谢语堂首先开口讨好。 池婉给他倒了一杯酒,笑盈盈的说道,“你平日里那么辛苦,我又怎么会介意你没有陪我呢?只是觉得你太累了,所以给你准备一顿好酒好菜,犒劳犒劳你。” “是吗?”谢语堂的眼睛里带着怀疑,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但是池婉却不打算多说,只是一直灌他喝酒。转眼间,一壶酒就见底了,谢语堂脸颊微微发红,眼睛里也带了一丝醉意。 池婉凑到他耳边,轻声的问道,“你觉得万花楼的花魁姑娘长得漂亮吗?” 万花楼的花魁,他见过几次,长得还挺不错的。 “还……”才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谢语堂立马就清醒过来了,及时止住,“也就那样吧,我觉得很普通。” “看来九王爷说的是真的了,你真的和花魁在一起喝酒,不然的话,你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呢?”池婉心里非常的难过,虽然知道他不会和花魁有什么,但是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听到这话,谢语堂立马就明白过来,一定是九王爷给他挖的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池婉哄好。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去,这日,池婉醒来,天还没完全亮,但身边已经没人了。 谢语堂起的越来越早了,她又睡了一会才起身,到中午的时候,谢语堂从外面回来,池婉迎上去问道,“可是军营出了什么事?” 谢语堂一顿,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这些天,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不是因为军营里的事吗?” 谢语堂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进屋,给她解释道,“不是,军营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天气也暖和了,别的后顾之忧也解决了,这不得赶紧加紧时间练兵嘛。” 他们现在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两人在饭桌两边坐下,池婉的目光里带着关切,“当真只是因为如此?” “是的。”谢语堂面不改色地回答。事实上,的确还有一件事,不过他还没确定,所以并不打算多说。 池婉听说后,神色好了一些,又心疼谢语堂每日繁忙,亲自给他打汤,谢语堂笑着接过,调侃道,“娘子今日怎么这般贤惠?” 池婉娇嗔的横了他一眼,“废话那么多,不想喝的话,我就不给你端了。” 听到这话,谢语堂却笑的更为开怀了,“为夫很是乐意,没有不喝的意思。” 他仰头将汤一饮而尽,却因为是热汤,差点烫到舌头,俊美的脸微微扭曲着,池婉看他这样,顿时好气又好笑,“吐出来啊,那么烫你还要往下咽。” 等到嘴里不那么难受了之后,谢语堂才一本正经地道,“这是娘子为我打的汤,我怎么舍得吐掉。” 两人吃完了饭,略作休息,谢语堂又去了军营,池婉自觉帮不上忙,便不去添乱了。 再说谢语堂到了军营之后,特意去他的精兵营里巡查了一番,这个精兵营与别的投靠过来的不一样,全是谢语堂一手训练出来的精兵,只是,人数比之原来是越来越多了。 “将军。”众人纷纷打招呼。 谢语堂也都点头致意,假作没有看出来,回到营帐后,心里十分狐疑。 这儿怎么跑来了这么多人,这些人是如何进来的? 想了许久,没能想出来,这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对面,不用看谢语堂也知道,这人必定是九王爷。也就只有九王爷,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王爷,你的爱慕者今日……”话还未说完,九王爷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住嘴。” 谢语堂笑了笑,好像没听到似的,“你今日到这儿来,人家姑娘没跟着?” 九王爷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看来,婉婉那里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既如此,本王就去好好说道说道。” 说着,便施施然的站起身,俨然是一副去告状的架势。 谢语堂连忙将人拦住,陪着笑,“王爷这是说哪儿的话,这样就外道了不是,来,王爷请坐。” 九王爷斜睨了他一眼,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高贵冷艳的哼了一声,“本王有急事,没空跟谢将军闲聊,谢将军还是让开吧。” 谢语堂无奈的按下九王爷的肩膀,“九王爷,是谢某人错了,您坐吧。” 九王爷找回了面子,这才坐下。 见对方不再坚持去找池婉,谢语堂才松了口气,他算是知道了,这九王爷看着跟个笑面虎一样,其实也是不好惹的,只看他的反击便知道了。 “王爷,谢某觉得,有一件事非常奇怪。” 九王爷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咱们军营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乍一听,九王爷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的名声好,有人来投奔了。” 谢语堂苦笑着摇了摇头,九王爷想的还真是简单,要真是这样的话,他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是这么一副样子。 这会儿,九王爷看出了一些不对劲,整了整脸色,问道,“怎么回事?” 谢语堂便将这几日的观察所得告诉给九王爷。 “还有这样的事?”九王爷诧异的挑了挑眉梢。 “嗯,你随我来。” 两人出了营帐,在营地里四下转了一圈,果然,九王爷发现了许多生面孔,心下惊疑,“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问你,这些人,可是王爷招进来的?”毕竟,这营帐里,就他和九王爷是最高统帅,如果不是九王爷点头,这些人怎么会进来? 谁知九王爷却脸色沉重的摇头道,“不是,你不说,这事我到现在还不知情。” 说着,他又看向谢语堂,“难道不是将军招进来的?” 第五百零九章 奸细 若是我,就不会与王爷说这些了。”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回到营帐之后,九王爷直接拍板,“既然都不知晓,就当奸细处理,将人抓起来,先审问再说。” 谢语堂觉得也是如此,当下传令下去,将一些可疑的人给抓了起来。 一伙人全被捆了过来,推倒在谢语堂和九王爷面前,谢语堂冷眼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是如何混进营帐的?” 那些人也不慌,不急不慢的道,“回将军,我们是上林国的人。” 一听这个国家,谢语堂和九王爷互相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人,竟然是上林国的人? “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看这些人的个头和身手,并非普通百姓,而是经过系统训练的士兵,可也没听说过上林国出事了啊。 “将军,我们是奉国君的命令过来的。” 谢语堂沉下了脸,“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撒谎,国君没有通知我会派人过来,你们说的如果是假话,本将军可绝不会手软。” 听到这话,众人都急了,磕头磕的砰砰作响,“将军明鉴,我们的确是上林国的人,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国君。” “这事,我自然会去查证,但在此之前,本将军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你们,在营地里四处走动,这样吧,等到国君那边回了信,你们再出来。” 众人还要说什么,可看到谢语堂的脸色,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谢语堂挥了挥手,让人将这些人全都押了下去,看守起来。 随后,他看向九王爷,“王爷怎么看这件事?” 上林那边不打一声招呼,直接往这边塞人,按照九王爷的意思,肯定是有问题的,思忖了一下,九王爷对谢语堂道,“本王听说,上林国国君,外表看着温和,实则内心自有成算,不过本王没有与他接触过,不知这个评价是否属实?” “传言大多有夸张的成分,上林国的国君的确看着宽厚仁慈,心底却对扩充基业,抱有极大的野心,否则,他也不可能容得下我。”这么一说,就很明显了。 九王爷忍不住叹了口气,“本王从未听说过,擅自往军营里塞人,还不跟主帅打招呼的事。” “因为我这边带来的人,都是上林国的人。”谢语堂嗤笑了一声,估摸着上林国国君,把这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还是写信询问一下吧。”九王爷最后说道。 问是自然要问的,不过这里离上林国的距离也不短,谢语堂急于知道真相,就命人快马加鞭,前去上林国送信。 至晚上回家后,谢语堂将这事跟池婉说了,池婉听了后就道,“恐怕跟上林国有关系。” “必定,只是不知道上林国要做什么。” 池婉想了想,分析道,“会不会是上林国国君见我们迟迟不愿意回去,心里有了意见?” 谢语堂也这么想了,只是如今情形不对,楚王还在那边虎视眈眈,他是怎么也不肯回去的。 “当初说好,是这边的事情完了后,再做打算,上林国既然不愿意遵守,那么也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你先别急,说不定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先等那边的回信吧。” 谢语堂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他本也没想现在就做什么,而且,他现在也不能做什么。说到底,上林国当时确实帮过他,他不会那么忘恩负义,只是他当初也回报了对方。 现在上林国的内政,大多数还是他一手建起来的,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焉知道,上林国国君得知他这边的消息,心里不会生起贪婪之心。 与此同时,上林国。 国君收到了谢语堂的信,立刻将许大人召进宫里,将信拿给他看,“许大人,这要如何回复?” 许大人不慌不忙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陛下毋需着急,咱们往他身边安插人手,他肯定会知道的。”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国君有些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 他的目的,可是想要将谢语堂的地盘和人手拿回来,这样一来,未免有些打草惊蛇了,他以后还怎么拿回他的东西。 许大人拱手道,“陛下,容微臣细细说来,我们安插的那些人,本就不是要瞒着谢语堂的,所以,他既然来问了,陛下便回复他,是为了帮助他就行了。” “他会信?”陛下表示不相信,谢语堂又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他能看不出来? 许大人却志得意满的扬了扬下巴,“陛下,您是不是忘记了,如今咱们上林国,跟他还是合作关系,别忘了,他现在手上的人手,还都是咱们上林国的,我们帮助他也合情合理。” 这么一说,国君也有几分松动了。 “的确如此,朕不忍心看他送死,给他送些人过去,希望他能够早日复仇。”国君抚掌而笑,龙颜大悦。 许大人微微躬身,掩饰住了眼中的深意,“陛下英明。” 有了决定后,国君立刻吩咐身边的秉笔太监,按照他的意思,给谢语堂回了一封信。 这封信言辞恳切,表达了国君对谢语堂的殷切希望,同时还告诉他,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他开口。 谢语堂练完兵回来,收到了这封信,他看完后,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因为在上林国待过一段时间,他自认对上林国的国君,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上面的语气,不像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国君。 难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可现在自己根本没什么可图的,大概率还是那些兵吧。 谢语堂这般想着,将信拿给了池婉和九王爷看,两人看完后,表情不一。 “婉婉,你觉得如何?”谢语堂率先问池婉。 池婉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封信不可信。” 九王爷也附和道,“没错,都说商人无利不起早,国君也差不多是这样,若是没有看到利益,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语堂,王爷说得对,你想,我们在上林国的时候,刚暴露身份,国君是想杀了我们的,最后谈成的条件是帮助他们发展,可现在你不在那里,又带走了不少人,等于说,国君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以他的性子,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谢语堂心里也是这个意思,他在朝堂上更多的接触国君,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只会比池婉更了解他。 “那些人,现在也不能杀。”即使明知道他们有问题,却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先把人放了吧。”九王爷沉吟了片刻,出声道。 “嗯,放了是一定要放了的。”谢语堂微微颔首,他没什么理由再把人继续关着,而且传到国君那里,也不好听,他只会怪罪自己罔顾他的命令,那时候,必然会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三人商议了许久,直到夜深,下人送来了夜宵,九王爷随手拿起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这糕点不错。” 听到这话,池婉忍不住笑弯了眼睛,“九王爷有眼光。” “是婉婉做的?婉婉果然厉害,既能上的了厅堂,又下得了厨房,本王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人。” 这话固然是夸奖池婉,但也有几分故意要气谢语堂的意思,当下,将他恨得牙痒痒,也立刻抓起一个糕点吃了一口,然后面不改色的夸了一通。 池婉哭笑不得,将谢语堂手里的半块糕点拿掉,嗔怪道,“吃不下去就算了,你看你脸都皱起来了。” 闻言,九王爷笑的直捶桌子,“是啊,吃不下去就算了,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谢语堂冷冷地看着他,对池婉道,“我能吃下去。” 池婉瞪了他一眼,“你明明就不喜欢吃甜食,跟我说什么喜欢吃,当我是傻子啊。” 谢语堂板着脸,就算他不喜欢吃,但是是婉婉做的,他就能吃,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能输给九王爷。 从他脸上看出这个意思,池婉摇了摇头,另拿了一份不怎么甜的宵夜给他,“你吃这个,这个是特地给你做的。” 听到这话,谢语堂立刻高兴起来,拿着池婉特地做给他的宵夜,炫耀一般的在九王爷面前转了转,那模样,就差直接说了,“你看,婉婉特地给我做的,你呢。” 见此情景,九王爷脸上的笑容不由的淡了下来。 池婉拿起谢语堂吃过一半的糕点,直接放进嘴里,这个举动,无异于又给九王爷一个暴击,当下坐也坐不下去了,起身就告辞离开。 谢语堂忍不住抱着池婉大笑。 “你干嘛,起来,睡觉去了。”池婉无奈的推着他。 这人,外面看着不可一世,说一不二,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孩子,有时候幼稚的可笑,刚才两人较劲,她其实也看出来了,只是不想去理会而已。 自己都已经跟他成亲了,他竟然还要去吃这样的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婉婉,谢谢。”谢语堂抱着她不撒手。 池婉漫不经心地道,“谢我做什么?” 第五百一十章 朝堂混乱 谢语堂想起刚才那一幕,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扬。 池婉实在无奈,拍了他一下,将谢语堂推开,自己回房睡觉去了,就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发疯吧。 第二日,谢语堂去军营的时候,就让人将那些关起来的人都放了。他还安慰了他们几句,告诉他们,好好待在这儿,他会将他们一视同仁。 众人听了后,都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转天,就有人过来,申请待在谢语堂身边,保护他的安全。谢语堂认得这个人,这就是那些后面进来的人。 他想了想,温和道,“我的亲卫队人数已经满了,你若是想进来,好好表现,等到时候差人的时候,再通过比试进来。” 这说的有理有据,对方也不好再说什么,答应了一声后便下去了。 九王爷听到这事后,嗤笑了一声,评价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谢语堂也觉得是这样,“这样看来,他们所图还不小。”这才一来,就想办法打进来,可不是心里怀着鬼胎。 想到这,谢语堂不由的沉下了脸,“我不会让他们有办法接触到核心的人和事物的。” 九王爷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最好赶紧行动,我看他们根本不安分,说不定什么时候,你手下的将军就变成了别人的了。” “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谢语堂的眼眸微微眯起,里边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最好如此。”九王爷自然也不希望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不过,他怕谢语堂对那边的国君太过信任,导致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故而先给他提了一个醒,见谢语堂态度坚决,他心里的大石头也就放了下来。 谢语堂是三军主帅,他这边是万万不能出问题的,否则,他就再也没有了什么可以指望的人了。 再说谢语堂这边,他偷偷的将自己的心腹找了过来,交代了一项任务下去,“那些人,你给看着一些,一旦他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立刻来回给我。” 心腹郑重的答应了,随后下去。 有了人特别注意着,谢语堂也就不将过多的心思放在上面了,毕竟,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不能一天到晚盯着那些人瞧。练兵,才是他当前的重中之重。 而上林国那边,国君收到了回信,知道谢语堂已经对他打消了疑虑,如今准许他们留在营地里了,内心暗喜。这一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许大人听闻后,也很是开心,不过,这才是刚开始,他叮嘱道,“那些人,务必不能出什么马脚,不然被谢语堂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能有什么后果,他还能杀了他们?”国君不屑的摆了摆手。 谢语堂可是他这边扶持帮助才起来的,他若是敢将那些人杀了,就是在跟他作对。 “陛下,还是慎重一些为好,谢语堂跟我们是有些交情,但这个人冷心冷情,还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何况,那里还有个九王爷。” 国君听了这话,顿时一凛,收起了脸上的轻慢,“朕知道了。” 两人的对话,谢语堂并不知道,他一心一意练着兵,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池婉又问起他那些事,谢语堂答道,“暂时好像没什么动作,我已经让人看着了。” 池婉叹了口气,“你说国君为什么会那么做,他安插人手进来,难道就是想从中获得好处吗?可现在,我们并没什么好处给他。” 谢语堂冷冷一笑,“兵马和地盘,还有招过来的士兵,这些,都是上林国需要的东西。” “你这么一说,上林国好像好穷,什么都需要。” “上林就是那么一点地方,他想要扩充地盘,可自己又没那个能力,现在有现成的,自然想要捞过去。” “看来,我们也是没有后路了。” 池婉对上林倒是没什么感情,可好歹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还是有些怅然的。谢语堂不想看到她难过,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随后转移话题,“我后背有些疼。”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果然,池婉立刻紧张起来。 练兵也要对打,有时候受伤是在所难免的,谢语堂忙道,“没有,就是今天训练太久,婉婉,你帮我按一下吧,我很喜欢你帮我按。” 听他这么说,池婉哪有不答应的,立刻走过去,不轻不重的给他按起来。一边按揉还一边询问“这样怎么样”“可以了吗”“舒服吗”,服务可谓是非常好了。 谢语堂享受的闭上眼睛,他很喜欢池婉的按摩手法,虽是为了转移话题,到底也还是留恋她这一手。 两人一个按揉,一个享受,屋里气氛温馨。 而京城的御书房,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楚王忽然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扔在地上,俊脸扭曲,“岂有此理,王城这老匹夫,真当朕不敢对他怎么样?!” 旁边服侍的太监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自从九王爷和谢将军逃出去后,楚王就每日照着三餐来发火。 也不怪楚王发火,因为现在,整个东玄国人心浮动,非常不稳定,楚王还要求增加赋税,用来充当军费,以便能够攻打谢语堂和九王爷。 但百姓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了,朝堂也是乱糟糟的,老臣们不断上奏,请求楚王不要再任性妄为。今日,户部尚书王城就上书直言,楚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会是自取灭亡。 楚王如何能忍?当下就叫人,立刻去王城府上,将人抓到天牢里。 丞相听闻这个消息,立即赶来劝说。楚王冷着脸道,“今天谁说都不管用,朕一定要将王城下狱。” 丞相不急不缓的拱了拱手,“陛下,王大人是老臣了,先帝在时,盛赞他忠心,若是这个时候将他下狱,恐怕人心不稳。” 如此这般,说了许多,楚王才平静下来,但脸色仍旧难看,“依照丞相的意思,朕就什么都不做了?” “王大人冲撞陛下,自然也有错,陛下不如罚他三月薪俸?” 楚王冷哼了一声“六个月。” 虽说被罚了六个月俸禄,但命总算是保住了,丞相也不再多说什么。 似乎想到了什么,楚王又问道,“谢语堂和老九到哪儿了?” “回陛下,谢将军和九王爷如今去了西北边境。” 楚王冷冷的眼刀扫射过来,声音冷的掉渣,“谢将军?九王爷?” 因为这二人联合起来叛变,楚王十分恼火,呼为逆贼,朝中大臣们却一时半刻改不过来。 “臣该死,请皇上责罚。” 楚王阴森森的磨了磨后槽牙,“是不是在丞相心里,他们仍旧是九王爷和谢将军?” 丞相汗都下来了,赶紧表态,“不,那是逆贼。” 楚王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有些渗人,“记住你的话,下次若是再说错,可别怪朕不客气。” “微臣知道。” 见敲打的差不多了,楚王才转过这个话题,“他们现在刚到西北,势单力薄,朕想要派人去攻打,丞相觉得如何?” 丞相觉得非常不如何,可他不敢说,只诺诺道,“陛下,国库并不宽裕,不如再等等?” 听到这话,楚王立马拉下了脸,“再等?等到他们成气候?” 丞相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可怜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在面对帝王的怒火时,只能够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呐呐的蠕动着嘴唇,到底是没敢忤逆楚王。 楚王这边立刻调兵,可这时候,各地官员忽然齐齐上奏,言明百姓都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他听后又惊又怒,打翻了一桌子的东西,寒着声音命令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人留下,否则,提头来见。”这意思,就是镇压了。 可没想到,这招根本不管用,大臣们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一起上奏,还有一些老臣见劝说不管用,直接致仕了,朝堂上一片混乱。 楚王再是不顾别人,此刻也不得不掂量一下,只得暂时放下攻打谢语堂和九王爷,而是将注意力放在朝堂上。 如此这般下来,弄得楚王心力憔悴,才勉强稳定住局面。 他不禁开始怀疑,到底哪一步出错了,才使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坏,明明在他的设想中,一切都不是这样的。他该是一个旷古绝今的圣明天子才对。 为了处理朝堂上的事情,花费了楚王不少的功夫,等他终于腾出手来,已经是过去了好几个月的时候了,这期间,他命人去打探西北那边的消息,探子带回来的消息,让楚王吃惊的瞬间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探子吓了一跳,还是勉强道,“属下打探到,西北那边如今欣欣向荣,人口兴旺,百姓看起来也很安定,听闻谢语堂日日练兵。” 楚王的脸色变得十分恐怖,他摇着头,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不可能,不会这样的,一定不会这样的。” 他霍然转身,瞪着探子,“你在胡说对不对?” 第五百一十一章 噩梦 探子的头垂的低低的,“属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怎么可能,西北那边连粮食都种不出来,哪儿会有那么多人口,他根本养不活!” 最开始,楚王对谢语堂和九王爷跑到西北边去,还暗自在心里嘲笑,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根本呆不下去。 他还在想着,他们什么时候会被暴动的百姓反噬,结果现在倒好,非但没有百姓暴动,那边反而安定了下来。楚王如何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去打探他们是如何做到的。”片刻后,楚王发情绪稳定了下来,冷冷的吩咐探子。 探子点头应是,身影鬼魅般消失。 楚王虚脱的坐在椅子上,伸手撑着额头,脸上显露出几分茫然,过了一会儿,他颓然的脸色逐渐笼上了一层杀气。 果然,他就知道,九王爷和谢语堂这两个人都不是安分的主,他们一直都在打着天下的主意,但是,这天下是他的,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抢走! 在等待探子消息到来的时候,楚王很是焦虑,他尝试着改变,希望事情能变得好一些,可经过了之前百姓也叛逃的事情后,他却是越来越不敢放松了。 瞧,若是他一放松,他们就会跟着那些逆贼跑掉,还是要管的更严一些。由此,楚王下了更多严密的命令。他以为这样,就能将百姓牢牢的握在手里。 与此同时,探子也带回了消息。 “番薯?那是什么东西?”楚王脸色阴沉。 东玄国没有这种玩意,他的眼里全是戾气,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能在西北那么恶劣的环境下生长,难道连农作物也要跟他作对? 探子单膝跪地,“属下查到,他们过去的时候,的确发生过饥荒,甚至还导致百姓纷纷要求离开,最后,不知道是谁发现了番薯,军中开始大力推行栽种番薯,如今,番薯已经布满了西北,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兵,都在种这个东西。” 楚王的脸色沉得吓人,一掌重重的拍打在桌子上,毛笔跟着跳了起来。探子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没看到。 “岂有此理,就算有了粮食,马匹呢?当初投奔他们的那些刁民,可全都是废物!”楚王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面目近乎狰狞。 探子回忆着自己看到的场景,深深地觉得,那可能不是什么废物,而是一群兵力十分强悍的士兵。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道,“他们一直在加紧练兵,而且,马匹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他们与番邦有合作,番邦那边提供给他们马匹以及钱粮,所以如今,西北什么都不缺。” 这番话,听得楚王眼睛发红。这才多长时间,谢语堂他们竟然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一时间,他的心里忽然漫上了一丝恐惧。 不得不说,九王爷和谢语堂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只看短短一段时间,便发展成这样就能知晓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一文一武,的确都曾经是自己相当忌惮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冒着天下人的骂声,也要将二人杀掉。 楚王挥手让人退下,整个人深深地陷在椅子里,眼睛则盯着那堆奏折,最上面是几个大臣递上来的关于西北的情况。他也是看了这些才知道,西北竟然已经强到那个地步。 楚王忽然生气的抬手一挥,将奏折大力挥倒在地上,而自己则踩过地上的奏折,大步走了出去。 “陛下,您要去哪里?”太监急忙跟在后面,楚王人早已经在数丈开外。 他没去哪里,只是去了太庙,在这里,供奉着东玄国的祖先们。每一个人,都用眼睛盯着他。 楚王一走进来,就感觉到了那种盯视,不过他根本不怕,如今他也是九五之尊,成王败寇,历史总是胜利者书写的。 缓缓的将祖先们都看了一遍,楚王骤然发问,“朕才是东玄国的皇帝,为什么,你们却都在眷顾老九?”这声音,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祖先们自然不会说话,楚王从他们的牌位面前走过,神色冷冽,“朕为了江山,为了百姓,劳心劳力,凭什么,老九什么也不做,就能得到那么多?他是个叛贼,他试图想要夺取江山,扰乱安宁,各位列祖列宗在上,你们难道就什么也不做?”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楚王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太庙里,颇有些渗人。 等到笑声停下,他的脸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更为冷然,他一字一顿地道,“是朕的东西,没有什么人能够抢走,你们等着。”说完,他便大步离开。 直到从幽暗的太庙里出来,他整个人还出于十分激荡的情绪里。虽然他刚才说的痛快,但心里却有些害怕。 东玄国的局势不容乐观,西北边又崛起了九王爷一支,他现在非常懊悔,当初没有立刻派人将他们斩草除根。 而这两个人,以后都将成为他心里的噩梦,让他无法再释怀。 楚王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进入了梦乡,当天便做了一个梦,梦见九王爷和谢语堂带兵攻打了进来,他则无力抵抗,被他们赶下了皇座。 楚王大汗淋漓的从噩梦中醒来,神色阴沉的可怕。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任凭谢语堂和九王爷继续壮大实力,他们迟早会重新杀回来,届时,东玄国就要变成他们砧板上的鱼肉。楚王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天上朝,楚王将探来的情报说了,底下一片哗然,众大臣交头接耳,面露恐慌。楚王想得到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想得到。 楚王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有惊慌,有恐惧,还有茫然彷徨,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等到下面讨论的差不多了,才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诸位大人有何办法?” 下面议论纷纷,“一定要阻止他们交好。” “对,番邦马匹强壮,而且没有什么礼义廉耻,若是他们联手,东玄国就要糟糕了。” “可是两方已经交好了。” 楚王听着这些讨论,没有一个有建树性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冷声打断了他们的话,“诸位,朕问的是有什么法子。”他已经知道情况的严峻,并不需要这些人再强调。 下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人出列,拱手道,“陛下,谢语堂和九王爷那块地方土地贫瘠,物质缺乏,之所以能够发展起来,都是因为与番邦的交易,咱们若是能将他们的贸易打断,那么,那边将没有办法再发展。”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楚王神色不变,只问道,“如何破坏他们间的关系?” “前面有些大人也提到了,番邦是个没有礼义廉耻的国家,他们不存在什么合约不合约,只要利益足够大,就能让他背弃盟国。”孙尚书不卑不亢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让楚王龙眼大悦,但他也没有就此接纳对方的建议,而是看向自从众臣热议的时候,就一直老神在在立在一旁的人,“丞相怎么看?” 见楚王点到自己,丞相也不好再冷眼旁观,拱手道,“老臣觉得,孙尚书言之有理。” “既如此,那么按照两位的提议去做,此事不宜多耽搁,丞相,你们速速安排一个使者团出。”楚王说完,便宣布退朝。 这边,使者团的名单也很快列了出来,楚王过目之后,让他们立刻就出发前往番邦。 因为此次事情事关重大,在使者团出发前,他还特地将人召到书房,反复交代,“番邦野蛮,林大人到时候务必要沉下心来,千万千万不要国王产生摩擦,切记切记。” 林大人面露凝重,也郑重地回道,“臣一定谨记陛下的嘱托。” 楚王微微颔首,这位林大人是翰林院出来的,口才和学识都相当了得,而且他脾气温和,一般不会动怒,是这次出使最合适的人选。 “另外,还有一事要委屈林大人,此次去番邦,路上尽量隐蔽,不要打着东玄国的旗号,也不要对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楚王神情严肃,若是让九王爷知道他们准备坏他的好事,那铁定是要坏事的。 林大人深深的鞠了个躬,“微臣知道。” “委屈林大人了。” 就这样,使者团化成普通商队,从京城出发了。 御书房内已经是三更时分,油灯却仍旧亮着。 太监总管忍不住劝道,“陛下,天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楚王翻着奏折,头也不抬摆了摆手,“还有一些没看完,朕看完就去休息。” 听到这话,太监总管无声的叹了口气,楚王原本就十分勤政,自从知道九王爷那边崛起之后,怕威胁到自己的位置,更是日夜处理公务。 “这样下去,您身体也会受不住的……”太监总管很是忧心。东玄国已经乱了好几次了,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国家动荡。 楚王放下奏折,站起身走到窗子边,负手于身后。 第五百一十二章 破坏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他询问太监总管,“你觉得这次,番邦会否与我朝交好?” 太监总管愣了下,斟酌着道,“但凡番邦国王知点礼数,都会清楚,陛下才是东玄国的正统。”他知道楚王喜欢听好话,于是专门挑着好听的说给他。 楚王果然高兴,“没错,朕才是东玄国正儿八经的统治者,那九王爷和谢语堂算什么,他们就是两个叛贼,是朕大发慈悲,才没有取了他们的性命,他们竟还敢四处蹦哒,简直岂有此理。” 太监总管连声附和。 跟太监总管聊完后,楚王心情好了不少,又批阅了一些公务,便回寝殿休息了。 这个晚上,他照例还是做了个梦,梦见谢语堂在他派出去的军队的攻打下落荒而逃,他还亲自上城墙,拈弓搭箭,射杀了九王爷。 因为这个梦,楚王一天心情都非常不错,直到使者的书信过来。 “陛下,这是使者命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书信。” 楚王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脸上急切的神色瞬间转成了冷冽。 这封信是番邦国王写的,信上表示,番邦已经有了一个贸易伙伴,不再需要更多的了,而且,也没有资源再与东玄国交换。 楚王命人将这封信给众大臣一起传阅,大家看完后,也都沉默了。 这信的意思,不就是说不想跟东玄国交好吗? 有一个脾气爆的大臣,立刻出列道,“番邦无礼,鼠目寸光,他们竟然无视我堂堂东玄大国,而与一群叛贼相交,实在可恶。陛下,微臣以为,这帮野蛮人既然没有眼光,咱们也无须理会。” “非也,下官不赞同,番邦之所以这么说,无怪乎条件不够。”立刻有人跳出来反对。 “微臣也这样认为,陛下,是咱们给出的条件不够好,所以番邦不心动。” 下面照旧一片吵闹,楚王神色晦暗不明,听着这些讨论,缓缓开口,“那依众位的意见,接下来该怎么做?” “咱们加大优惠条件,番邦那边条件也不算好,而且一直对上林国虎视眈眈,若是可以,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取得上林国的土地,如此一来,他们必然心动。” 这个建议一出,下面吵闹声更大了。 一则,这一步实在太大胆,上林国虽说是个小国,但也有不少资源,拿下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二来,这个条件的实施必然要动用军队,派谁的人,谁的兵?牵扯到了自身的利益,自然是谁都不肯让步。 这些世家大族,个个都爱惜羽毛,不愿意让自己的兵力白白消耗,因此都表示,为了拉拢番邦,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不符合他们东玄国的身份。 但不管众人怎么想,楚王是倾向于后面一个条件的。 上林国相对东玄国来说,的确不值得一提,番邦人又骁勇善战,打下来不是什么问题,而且还给他肃清了一个周边小国。 也有一些人考虑的更长远一些,提出忧虑,“陛下,若是番邦打下了上林国,我们的敌人就变成了番邦,番邦可不是什么安分的国家,陛下还要三思啊。” “你怎么怕长怕短的,番邦各方面都远不如我们,按照你这样锁头缩尾的性格,什么都不用做了,直接等着谢语堂和九王爷做大吧。” 楚王心里的想法渐渐坚定起来,他宁愿周边相邻的是番邦,也不想见到老九和谢语堂转回头攻击他。 就这样,楚王给使者团下了命令,使者团接到命令后,当天再次进了宫。 番邦国王听到通报,心里还有些不耐烦,摩挲着一条上好的虎皮毯子,懒洋洋地道,“他们还没回去?怎么又来了,去告诉他们,孤不愿意跟他们合作。” 通报的人出去了没一会,再度回来,小心翼翼的回禀,“回王,他们说,还是想跟您再见一面。” 番邦国王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有什么好见的,就东玄国皇帝那小气的样子,孤还真是看不上。” 旁边陪伴的大臣适时的插了一句,“王,既然他们这么坚持,不妨再见一下,说不定他们真的会让步呢?” “孤倒想知道,他们会让步到什么地步。”国王不屑哼了一声,让人将使者团放进来。 事实上,他已经跟东玄国来的使者团磨了好几天了,对方一再表示,他们皇帝很有诚意,愿与国王交好。 国王本来很感兴趣,可当他看到他们给出的条件时,顿时就兴意阑珊了,若非不想得罪东玄国,他真想把这个使者团给杀了。当他们番邦是什么?随便给点好处就想让他们俯首称臣?做梦呢! 林大人很快进来,行了个番邦的礼仪,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显的很恭敬,但态度却不卑不亢。国王好奇地看着他,懒懒的道,“林大人不是回去了?怎么还在我番邦逗留?” “我主愿意与王交好,下官少不得多跑几趟腿,多谢王给予这次机会。” 番邦国王眼里闪着精光,嘴角挂着不怀好意地笑,“听说你是东玄国朝廷里最能言善辩的,可这都好些天了,你都没能说服孤,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 听到这话,林大人脸上仍旧平静,没有一丝被羞辱的愤怒,“不是因为下官口才不好,而是王不满意我主给出的条件,所以,即便是下官口若悬河,舌灿莲花,王也仍旧不会相信。” “你也知道你们皇帝没有诚意,既然想要跟我们交好,你们连起码的诚意都不愿意拿出来,孤实在很难相信你们。”番邦国王举起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眼里全是精光。 “王,我们陛下得知了王不满意此次给出的条件,特意给了我们指示,尽我们东玄国的能力,给了您最大的好处。” 国王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是什么?” 林大人将主动权拿到手里,却依旧不慌不忙地道,“听说王对上林国的土地非常喜欢?”什么喜欢,说白了就是觊觎。 国王眼眸微眯,脸上却不动声色,“孤对天下的土地都喜欢。” 这话将林大人噎了一下,心里也知道,这么迂回的办法,番邦国王并不喜欢,他们性子比较直,更喜欢直来直往,当下也不再拐弯,而是直接道,“我主说,国王若是喜欢上林国,他愿意助一臂之力。” 话一落地,在场的人全都震惊的看过来。 番邦国王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半晌,皱了皱眉,“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大人不置可否笑了笑,“下官自然知道。” “知道的话,你就该清楚,刚才那番话,不要随便说。”国王眯了眯眼,紧紧盯着林大人,想要看他的反应。 林大人轻轻一笑,自信地道,“下官说的,句句属实,绝对没要戏耍王的意思。” 可是才说完这句话,他的衣领就被人拽住了,国王粗狂的脸近在咫尺,牛眼一样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再说一遍,你刚才那番话,没有骗孤?” 使者团其他人纷纷站起身,愤怒的冲过来。他们以为国王要伤害他们的主使大人。 谁想,林大人却不慌不忙,只是伸手,朝后挥了挥,做了个后退的优势,几人虽然不乐意,但也只能听从,不甘心的坐下。 林大人与国王对视,诚恳道,“国王觉得下官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欺骗你吗?” “难道不是?”国王的脸越发凶狠,试图想要以此来逼迫他说出真相。 林大人半点不惧,站得笔直,不卑不亢道,“非也非也,这是我主亲口说的,这里有书信为证,王可以看一看。” 他艰难的在国王的钳制下,取出一封书信,国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他的衣领,接过那封信,发现确实有东玄国皇帝的印章,心里仍旧狐疑。 “你们皇帝不是十分狡猾,他竟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国王仍旧不相信。 林大人整理好了衣服,郑重的弯腰道,“王,这正表明了我们主子对王的看重,说明我们陛下是非常有诚意的,请您抛开那些芥蒂,重新审视下这份友谊吧。” 国王被说的动摇了,一个国家啊,以一个国家为报酬啊,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稍等,这事容我和大臣们商量一番。” 林大人涵养很好地道,“自然,国王请便。” 番邦国王与手下众人开了一个会,一部分人表示,东玄国说的话不足为信,因为他们本来就狡猾多端,大但部分还是愿意相信的,毕竟,他们现在与谢语堂和九王爷是敌人,九王爷他们壮大,对东玄国是致命的,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足为奇。 番邦国王纠结了一番,但抵不过巨大的诱惑,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当天晚上,番邦国王重新设宴,招待了使者团。 国王与林大人把酒言欢,十分畅快,俱都喝的醉醺醺的,国王握着林大人的人,豪爽地道,“从今往后,东玄国与我番邦就是最好的朋友,林大人,你说是不是?” 第五百一十三章 使臣被杀 林大人嘴角笑意温和,但垂下的眸子里,却满是嘲讽的意味。最好的朋友?呵,真会开玩笑。 但他嘴上说的却是,“对,我东玄国自来都想与番邦交好,奈何距离太远,如今总算有了机会,下官也十分高兴。”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全都满意而归。 回到番邦安排的住所后,使者团的另外一个大人按捺不住的问道,“林大人,陛下真的要将上林国送给番邦?” “这是上头的旨意,你我只要照做就好。”林大人淡淡的撇了他一眼,他之所以深得楚王的宠信,也是因为他十分懂得察言观色。 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说的话不说,这是为官之道。 那人如有所思,但仍旧小声嘟囔,“可是这样一来,番邦的胃口也会被养大了啊,他们得了好处,还不给我们好脸色,我就是看不惯他们。” “胡说,番邦虽说没什么诚信,但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只要他们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番交谈,也不知道有没有说服对方,不过林大人也不再理会,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要看番邦怎么做了。 另外一边,谢语堂和九王爷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照旧派人跟番邦这边接触。 “咱们置换的马匹,已经拥有了不少的数目,足够组成一个骑兵营了。”这日,谢语堂和九王爷在巡查的时候,说着最近训练的事情。 “嗯,番邦的这些马,品种都相当不错,看来,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两人相视一笑,九王爷轻捻指间,“算算上次出发的使者,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这次的战马回来有这个数,到时候就可以替换出那些不是太优良的马匹了。” 想到这,一直被琐事烦扰的心情都不由的明朗了起来。 可让他们奇怪的是,这次的使者都已经超过约定的日期了,却迟迟的没有回来,而且还没有任何的书信。以前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难道是使者那边出事了? 的确,使者出事了。 这次九王爷派出去的,还是那个经常与番邦打交道,十分能言善辩的手下,因为与番邦做过几次交易了,他也是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对方的负责人,但这次,对方却以马匹还没有准备好,让使者稍微再等几日。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使者并没放在心上,等了三天后,他怕误了九王爷的事情,就去催了一下。 结果,负责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催什么,我们这边还在准备马匹。” 使者觉得有些不对劲,两家是公平贸易往来,彼此都十分客气,今日这番态度,容不得他不多想。 心里正狐疑着,又过了两天,使者等不下去了,准备再出去询问,然而这次还没等他找到人,就有一群人冲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将他给抓了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我是九王爷派过来跟你们做生意的。”使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冲进来的人嘿嘿笑着,“做生意?不需要了。” “什么意思?” 听到使者的质问,那领头的人顿时变了脸色,冷哼了一声,“身为东玄国人,却在番邦到处走来走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奸细,真当我们番邦是好欺负的?” “我不是奸细,我要见国王!”使者大叫,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刀从天而降,他只感觉到脖子一凉,鲜红的液体喷涌而出,一个头颅滚落在了地上,上面是惊恐的双眼。 领头人面不改色的擦了擦刀,吩咐身后的人,“将他的头颅悬挂在高台上,通知下去,若是再有奸细,下场同他!” 九王爷的使者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林大人他们那里。他们去看了之后,特意进宫了一趟。 “昨天我们抓到了一个奸细,如今就悬挂在高台上,不知道林大人去看了没有?”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国王偏要如此说。 林大人面不改色的拱了拱手,“下官听说了,王英明神武,下官实在佩服。” 国王仰天大笑,“不知道这个诚意,你们楚王可否会满意?” 他这一来,何尝也不是给林大人他们一个警告,你看,我们可不是好惹的,想要跟我们达成交易,就得遵守规则,否则,高台上的尸体就是下场。 林大人恭敬道,“我们陛下有诚意,王也有诚意,合作一定会非常顺利。” “哈哈,好,林大人会说话,孤十分喜欢,来呀,上酒,孤与林大人喝个痛快。”国王豪迈一挥手,接着,一群侍女鱼贯而入,送来了一坛坛的酒,林大人一个文官,为了不落面子,强撑着跟国王喝了大半天,出来时连走路丢走不稳了。 “这番邦人可实在是野蛮。”从宫里出来后,一个使者忍不住感叹道。 “我倒是觉得,国王做事干脆,很值得相交。”林大人回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皇宫,眼中带上了一抹深意。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不再说话了,对于交好的人,国王的确是可信的,可对于跟他有仇的,那下场也未免太惨了。只希望,他们的友谊能够长久一点。 否则……众人想着那使者死掉的画面,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边,林大人回房后,立刻写了信送回了东玄国。 楚王看到后,龙心大悦,在朝会上将书信出示给大家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群臣跪伏于地,楚王最喜欢看到大家臣服他的画面,当下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老九,谢语堂,朕看你们以后还有什么办法?背叛朕的人,朕一个都饶不了! “王爷,不好了!” 九王爷正在屋里看书,看到跌跌撞撞冲进来的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什么事,毛毛躁躁的。” 冲进来的人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大人被番邦国王杀了,尸体还被悬挂在高台上。” 砰的一声,九王爷失态的站了起来,丝毫顾不得身后翻倒在地的椅子,紧紧盯着地上的人,“你再说一遍。” “大人到了番邦,本欲与人商量这次的交易情况,谁知对方却一再推脱,大人觉得要误了王爷的事,就想主动过去催促,谁知……谁知他们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将大人杀害了,属下刚好在外面,才侥幸逃脱掉,不敢耽搁,赶紧回来告知王爷。” 九王爷眼眸深沉的看着他,只见他一身狼狈,知道是路上受了不少苦,一时也没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道,“你先去洗漱一下,一会随本王去见谢将军。” 侍从答应一身,退下去了。 谢语堂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愕不已,“怎么会这样?” 番邦国王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他们的交易也一直都很顺利,为何没有任何征兆,就突然将使者杀害了?对方也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这么做,下场会有多严重。 九王爷也是一脸的凝重。 那个侍从已经洗漱干净,此刻走上前来,恭敬道,“谢将军,王爷,属下在那边恍惚的听到一句,好像是东玄国也派了使者过去。” 九王爷和谢语堂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问题恐怕就出现在这里。 “你可知道,楚王的使者去那边,是为了什么?” “属下不知。” 九王爷的指尖轻轻的敲击桌面,哒哒的声音仿佛敲击在人的心脏上,让人无端的觉得有些烦躁,“这事他自然是不知道的,本王估摸着,应该是楚王那边知道了我们和番邦有贸易往来,也想从中插一脚。” 谢语堂觉得大概也是如此,楚王不会坐视不理,之所以一直放着没管他们,一来是因为,北边这块地十分荒凉,他想让他们自生自灭,二来,东玄国内部出了问题,楚王为了安抚民心,弄得焦头烂额,没时间也没精力理会他们。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这么放过了他们。 如果谢语堂他们现在过得很凄惨,朝不保夕也就算了,偏偏在两人的带领下,这支军队有越来越强大的趋势,这样一来,楚王势必会容不下他们。 “先让人去查明情况,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谢语堂想了想,拍板决定。 九王爷也赞同他的办法,他们商量了下后,觉得还是得从熟悉的人身上下手,就让人直接去找妮娜。但是派去的人却带回来消息,说妮娜根本联系不上。 九王爷忍不住有些暴躁,“本王不是告诉你了吗,该如何联系她?”他以为,是派去的人贪生怕死,不尽心。 那派去的人却满脸无奈,“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办法去联系人了,但是对方已经被番邦国王给囚禁了起来,属下去打听了许久,还是没能找到她的下落,这才回来的。” 听到这话,九王爷和谢语堂又是一惊,妮娜被囚禁了? 九王爷登时就急了,他与那女孩打交道的时间比较多,虽说对方的大胆直白让他有些困扰,不过他并不真正讨厌她。 第五百一十四章 番邦毁约 她怎么会被囚禁?”九王爷失态的站了起来,这会儿也顾不得谢语堂看他的眼神了。 那人说自己也不知道,九王爷一再的逼问,让谢语堂都看不下去了,拍了下他的肩膀,“王爷,你别问他了,问他也没有用。” 这话就像是一记重锤,打散了九王爷的意志,他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是我们害了她。” 谢语堂沉默了一瞬,也知道是因为小姑娘与这边牵扯太深,才导致番邦国王生疑,他们既然已经决定毁约,那么必然要将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系的人都调查一遍。小姑娘被囚禁,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这样吧,我们到底签了合约,番邦国王如此行事,实在是让人不齿,我们先去信问问,如果能得到答案最好。” “好。”过了好一会儿,九王爷才微微颔首。 谢语堂连夜写好了书信,命人传到番邦那边,番邦国王收到信,看都没看就直接撕碎了。他身边的大臣不解地问道,“王,您为何不打开看一眼?” 番邦国王冷笑了一声,“不用看孤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你想,我们与他们做生意,现在忽然不做了,他们必定会来信质问,可惜,孤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原来如此,王英明。” 番邦国王叹了口气,其实这种事他也不愿意做,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可以跟谢语堂他们好好的交易下去,可是没办法,他也希望强大,想要土地,而这些,谢语堂他们给不了,也就怪不得他做恶人了。 谢语堂怎么等也等不来回信,便已然明白,番邦那边,是准备彻底的撕破脸了。 九王爷狠狠地捶了下桌子,“当初要是知道他们是这么个玩意儿,咱们何必找他们,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切都进行的好好的,他们为什么会毁约?”与九王爷不同,谢语堂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九王爷是真的被气狠了,冷笑了一声,“还能是什么?骨子里的贱性呗。” “王爷。”谢语堂淡淡地提醒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咱们的马匹和钱粮还不够,没了这个盟友,楚王攻打过来,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 听到这话,九王爷才平静了些许,仔细分析道,“番邦野心勃勃,但限于他们的生产能力,想要做什么,都只是有心无力,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答应跟我们交换兵器。” “没错,也就是说,楚王这次开出的条件,必定会非常优渥,否则,番邦国王不会那么轻易的倒戈。”谢语堂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九王爷看了他一眼,“楚王可以拿出来的,无外乎是土地,兵器,或者是钱财,但是后两个还不至于让番邦国王背信弃义,难道是土地?” “你觉得楚王会舍得割让土地?” 两人再度陷入僵局,怎么想也想不出,楚王到底开出了什么条件,让番邦倒戈的那么彻底。 晚上回到住处,谢语堂还在想着这件事。 见他饭也没吃几口,眉头皱的紧紧的,池婉有些心疼,劝说了几句,谢语堂叹气道,“婉婉,我真的吃不下去。” 池婉走过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发生再大的事情,也不能不吃饭啊,把身体弄坏了,你那些兵怎么办?他们可还都指望着你去养他们呢。” 谢语堂神色有几分痛苦,伸手抱着池婉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腰腹里,默默地汲取着他身上的能量。 池婉推了推他,谢语堂却纹丝不动,只闷闷地道,“婉婉,让我抱一下。” 到底是不忍心见谢语堂这副样子,池婉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就随他去了。 过了好一会,谢语堂才微微松开了她,“这件事情比较麻烦,现在我们联系不上那边的人,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妮娜是被囚禁了,又不是死了,你们去把她救出来,不就能知道原因了吗?” 听到这话,谢语堂愣了下,喃喃道,“救出来吗?只怕不会那么容易。” “当然不是正大光明的去,偷偷找人带出来,先查好她被关押的位置,再想办法实施。” 谢语堂的眼睛越来越亮,用力抱着池婉,满足地喟叹道,“婉婉,你真是我的福星。” 池婉笑了笑,“那今天好好睡个觉,明天再商量具体的办法。” “不,我现在就去找人商量。”谢语堂说着,几口扒完了饭,兴冲冲的去了书房。池婉知道没法劝,便只在他饿了的时候,给他送去宵夜。 派去的人在番邦打听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关押妮娜的地方。 “是被单独关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外面派了不少人看守,如果要把人救出来,就必须把这些人引开。”谢语堂按照探查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在纸上写写画画。 九王爷在一旁没说话,默默地听着谢语堂安排。 谢语堂独角戏唱了半天,才发现九王爷一直安静如鸡,忍不住奇怪的挑了挑眉,“王爷,你在想什么,可是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 九王爷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地道,“不用找别人了,我去把人带出来。” 这话让谢语堂惊得手中的笔都掉了。 “王爷,你去?”他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 “没错,我去。”九王爷直直的看向谢语堂,眼中满是坚定。 “不行,你可以布置这次的计划,但亲自去……不太合适。” “哪儿不合适,你是觉得我会拖后腿还是怎么?与她对接的人一直都是我,别人她不一定会相信,我觉得我是最好的人选。”九王爷很冷静的陈述着事实。 谢语堂还是觉得不妥,九王爷和他一起领导这支队伍,而这次前去番邦,谁都说不准会遇到什么,万一出点事,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知道九王爷担心妮娜,但也觉得他不该这么意气用事。 “王爷,这样吧,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说,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明天你还决定去番邦,那我就答应你。”最后,谢语堂拍了拍九王爷的肩膀,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池婉听说后,却持了不同的意见,“你该答应他的,我觉得九王爷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他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更改。” “婉婉,你也觉得他该去?”谢语堂凝视着池婉。 “让他去,他心里会好受一些,语堂,你想想,如果妮娜真的出了什么事,九王爷以后一定会埋怨自己的。” 听到这话,谢语堂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果然,第二天他们再说起这件事,九王爷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仍旧是要求前去番邦,谢语堂也知道没法劝说,再加上池婉昨晚的开导,只是再三叮嘱,“王爷,你去了那边务必要小心,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九王爷郑重的点了点头。 离开的时候,池婉和谢语堂给他送行,池婉交代道,“王爷,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番邦现在与之前已经不一样了,我们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九王爷冲她笑笑,“放心,我会的。” 目送着九王爷带着一行人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谢语堂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 “婉婉,我老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谢语堂捂着胸口,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茫然。 池婉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王爷是个有分寸的人。” 谢语堂想说,再有分寸的人,有的时候也会因为一些别的事情而分心,只希望九王爷这一去,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吧。 两人慢慢的往回走着,池婉看谢语堂还在想着事情,就提议道,“你的军队训练的怎么样了,能带我去看看吗?” 提到这个,谢语堂的精神便好了许多,“当然,你随我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这支队伍的精气神与之前大不相同,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身姿笔直,站的跟一棵小白杨似的。 “如何?”谢语堂略微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像个邀功的孩子。 池婉忍不住有些想笑,却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非常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了。” 谢语堂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不过很快,他眼神又暗淡下来,“若是能跟番邦的交易长久下去,马匹更充足一些,就好了。” 池婉伸手去握着他的手,柔声道,“好了,这也不是你的错。” 这还是池婉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谢语堂的眼神瞬间又明亮起来,反手将池婉的手更紧的握在手里,“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可是,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我们这么多人,他们跟了我,我不能让他们无缘无故的死去。” 战场是很残酷的,谢语堂尽可能的想要给他们最好的装备,以便能减少一份伤亡。 第五百一十五章 救人 语堂,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池婉弯了弯嘴角,看着这样的谢语堂,心里忍不住的悸动。让她心动的那个人,一直都没变,永远是这副模样。 九王爷带着人日夜赶路,终于抵达了番邦。 他们找了个地方落脚,不敢轻易露面,只能悄悄的去打探情况。 “王爷,您看,这就是关押那个姑娘的地方,一共有十二个番邦武士,每个人看起来功夫都不弱,如果要把人救出来,这些人要想办法弄倒。”手下与九王爷汇报打探来的消息。 九王爷听得认真,末了道,“本王亲自去看一趟,再作打算。” 当天下午,他化了妆,来到了关押妮娜的地方,听说这里的条件非常苦,是关押番邦内部犯了大错,或者罪大恶极的人。里面有许多种酷刑,九王爷想着,小姑娘那么柔弱,如何能够承受得起,不禁有些走神。 “王爷,王爷,我们该走了。” 手下的声音唤回了九王爷的神智,他看到已经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看来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九王爷连忙装作无事的样子,转身要离开,可惜,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脚。他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凶恶的眼睛。 “你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九王爷此刻化成一个普通的番邦老头,他畏畏缩缩地道,“大人饶命,小人只是过来看看儿子。小人的儿子犯了事,被关在了这里,小人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儿子了。” 那兵士很凶的推了他一把,“你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进来了是不许人来看望的,看在你是个老人的份上,赶紧走,不要让我赶你。” 听到这话,九王爷赶紧转身离开,不敢再多耽搁,等到走到那些人看不到的角落,才放慢了脚步,手下这时候也赶了上来,“王爷,您没事吧?” 九王爷皱着眉头,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没事。” 他看清楚了这里的情况,心情却更不好了,按照这些人的警惕程度,他无论如何,都是没机会接触到牢房的。该想个什么办法呢? 九王爷带着人在附近转了数圈,看到旁边是一家烟花爆竹的店铺,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走,回去。” 手下不知所以的跟着他回到暂住的地方,将房门关起来,九王爷将将计划说了出来,然后开始安排人手,他带来的人不多,因为若是人数多了,番邦国王必定会起疑心,可现在用起人来,才发现人根本就不够用。 “你,明晚入夜时分,去南边那个小店铺埋伏,听到更夫打更,就立刻放火,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救人,你们两个,去城门口接应。” 众人一一答应下来。 九王爷见安排妥当,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当天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整天,谁都没有出去,就在屋里养精蓄锐,为了晚上的计划做准备。 夜晚很快到来,一行人出了住处,各个去做自己的事情。 时间在慢慢的往前走,九王爷和三个手下待在一棵树上,高度足够他们将附近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牢房外面有一个小房子,那是侍卫们住的地方,不时有几个人出来巡查,没看到异常后再替换守卫。 四个人静静的等待着时机。 夜已深,出来巡逻的人越来越懒散,不时还打着哈欠。九王爷却越来越精神,眼睛熠熠发光,如同黑夜里的狼一样。 南边还是没有动静,九王爷靠在树上,微微阖着眼睛,心里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忽然,一个侍卫小声道,“着火了。” 听到这话,九王爷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地朝着起火的地方看去,火现在还不大,但伴随着爆竹爆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突兀。 附近的人家都被吵醒,狗接二连三的叫了起来,有男人在叫嚷,“出什么事了?”也有小孩的啼哭声,以及妇人哄孩子的声音。 九王爷见时机已经成熟,对身边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们立刻跳下树,身影转瞬没入黑暗里,没过一会,小巷子里便传出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喊声,“着火了着火了,快点救火啊。”。 九王爷死死的盯着下面的小房子,动静这么大,里面的人自然也被闹醒了,他们提着剑出来,大声喝道,“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跟着他睡眼惺忪的同伴,“听说是着火了。” “他娘的,着火就着火,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这种事他们是不想管的,但这个时候,黑暗里,忽然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几个人身边,“官爷,求求你们去救救他们吧,那边着火了。” “着火了你们去救火啊,叫我们做什么?”一个侍卫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那人一身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本来面目,只是道,“人手不够,军爷,你们去帮帮忙吧。”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他们本不想管,但看到外面乱糟糟的,不明所以的他们当真以为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正在迟疑的时候,那人又说话了。 “军爷,那边火势那么大,你们若是能救下火,也算是立了功,到时候国王问起这件事情,说不定还会奖赏你们。” 侍卫们被说动了,踢了那人一下,笑骂道,“什么立功,行了,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看。” “可是这里也离不开我们啊。”这时,有一人犹豫着道。 “这有什么,留下两三个人看着即可,我们去去就回,也不耽误多长时间。” 说着便留了几个人,其余的全去了南边那着火的地方。 九王爷眯着眼睛,等他们前脚离开,后脚就跟着从树上跳了下来,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小房子。 小房子里的人尚且一无所知,“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好好的怎么着起火来了?” “这不是晴了好些天了吗?再说了,着火的好像是一家爆竹店,这种地方啊,但凡一点火星,就能燃烧起来。” “不错,希望能早点把火扑灭吧。” 九王爷摸到门边,看清屋里情形,一共三个人,两个背对着门边,一个正对着门。 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 九王爷迅速的闪到阴影里,等那人出来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在对方挣扎时,狠狠一下敲打在他的后脑上,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的滑落在地。 “咦,老八怎么还没回来?”又一人走了出来,被九王爷用同样的办法给敲晕了。 不幸的是,这人晕倒前发出了声音,将另外一人也引了出来,对方一看到九王爷,就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九王爷一句话没说,走过去一拳将人打翻在地,几人都被料理后,九王爷在他们身上挨个搜查了一番,找出钥匙,开了牢房的门。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抱着膝盖坐在里面,身体歪靠在墙壁上,好似在睡觉。 随着一阵快速的脚步声响起,她像是被吵醒了,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站在面前。 妮娜吓了一跳,张口就要大叫。只大手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紧跟着,熟悉的味道扑入鼻间,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惊疑不定的眨了眨眼睛,“你是,九王爷?” 九王爷轻轻点头,又想到妮娜现在看不到,就答应了一声。 妮娜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被关进牢房里时,她没有害怕过,可是现在,闻着这人的味道,听着这人的声音,她的眼泪却忽然忍不住了,紧紧抓着九王爷的袖子,像是生怕这人下一刻就不见了。 她以为,她永远也见不到这人了,却没想到,老天爷待她不薄,又将人送到了她面前。 “我是在做梦吗,这个梦,也太美好了,我不想醒。”妮娜痴痴的呓语着。 九王爷的心也忍不住被触动了一下,轻轻拍着妮娜的胳膊,“不是做梦,我真的来了。” 妮娜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地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她可是知道,上头已经毁约了,两国不再是合作关系,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没事,没人发现我,我悄悄进来的,来,我带你出去。”九王爷伸出手。妮娜心里悸动不已,伸出自己的小手放在上面,仍是不肯相信的问道,“你真的要带我走吗?” 九王爷顿了一下,“你不愿意跟我走?” 妮娜迅速摇头,“不是的,我想跟你走,但是我现在是个累赘,不值得你花这么大的功夫把我带出去。” 九王爷挑了挑眉梢,没说什么,只是更用力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走吧。” 妮娜心里无限欢喜,跟在九王爷身边,只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两人走了许久,到了城门口,九王爷才终于松了口气,出了这道城门就好了。可是在城门口接应的人却没来,这让他不禁有些奇怪,不是说好的,看到他们就出来的吗。 第五百一十六章 妮娜之死 他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人,那些被派出去的人也没一个回来,九王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抓着妮娜的手,头也不回地道,“快走。” 话音刚落,前面就出现了一群人,挡住了他们前去的路。 “你们走不掉了。” 九王爷心猛地一紧,将妮娜护在身后,冷冷的与来人对峙。 “九王爷,别来无恙啊,没想到在这种场景下见面。”一个人从一群人里走出来,他穿着东玄国的服饰,贼眉鼠眼,赫然是个老熟人。 九王爷认识,这是楚王身边的人,给楚王做过许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此人为人凶狠手辣,是个狠角色。 他心里惊疑不定,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没想到,皇兄身边最得力的人,竟然投降了番邦。” 那人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在胡说什么?谁说我投降了,我们东玄跟番邦是合作关系,今日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奉了皇命。” 九王爷呵的轻笑一声,并不说话,看着对方的眼神颇为不屑。 那人被激怒,狞笑道,“九王爷,如今你四面楚歌,还是乖乖的放下兵器吧。” 九王爷却没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一言不发的番邦国王,“王,我和谢将军,自认没有亏待与你,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番邦国王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地上的九王爷,饶有兴味的拽着缰绳,“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九王爷,跟你们合作很愉快,但是我们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们给不了,就只好抱歉了。” 九王爷紧紧的盯着对方,眼眸里透出了一丝冷意。 如今事情已经成为定局,番邦国王也不在意,“今日你已经被困住,走不出这里了,还是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吧。” 四边都是人,有番邦的,也有东玄国的,九王爷颇觉讽刺,他那个好哥哥好兄长,竟然不惜与番邦联手,也要将他杀死。 “想要我的命,有本事你们就自己过来拿!”说完这句,九王爷就拔剑出鞘。 番邦国王冷笑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手一挥,一群人涌了上来。 “王爷,我们来助你。”随着这道声音落地,九王爷带来的侍卫终于赶到,与九王爷背靠背,战成了一团。 这一次,九王爷带出来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精兵,足以以一当十,可对方人实在太多了,渐渐的,有些人身上见了血,有些人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九王爷身边又再度剩下了他一个人。 妮娜被护得很好,不管有多少刀枪,没有一把落在她身上,她看到九王爷越来越疲惫,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朝着国王那边大喊道,“王,我不走了,你放了九王爷。”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今天要走咱们一起走,不然就一起死在这里。”九王爷的神情如同一个地狱来的罗刹。 可妮娜却觉得很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温暖。 这么好的人,她怎么能让他死呢? 一阵鼓掌声响起,“还真是感人啊。” 番邦国王愉悦的说着,然后毫不留情的下令,不计代价,将两个人杀死。 九王爷的力气越来越小,几乎要支撑不住了,就在这时,忽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一部分挡住了番邦人,其中两人将妮娜和九王爷带了出来。 “王爷,你带着她先生,剩下的交给我们。”一个黑衣人低声嘱咐。 九王爷也不多说什么,拉着妮娜就往前跑,见此情景,番邦国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见到手的人头就这么没了,怒声道,“赶紧去,把那人给我追回来!” 随着一声令下,又一支精锐的队伍朝着九王爷他们紧追过来。 “王爷,去树林里。”黑衣人暗道不好,拉着九王爷转了个方向,几人一头钻进了林子里。 “哎哟。”忽然,妮娜一声惊呼,原来是不小心崴了脚,摔倒在地。九王爷回头将人扶起来,托着她的手往前走。 妮娜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而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近,她怔怔地看着九王爷背影,咬着嘴唇,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九王爷。”妮娜霍地出声。 九王爷答应一声,安抚道,“再忍忍,等到出去了这里,我们再休息。” 妮娜却笑道,“王爷,我走不动了,你把我放在这里吧。” “不行,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走,说好的一起出去的,你别想中途耍赖。” 妮娜嘴角绽放出一个十分美好的笑容,从来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话,她是个孤儿,后来给国王做事,从来没人关心过她,国王甚至还要杀她。 不过,幸好她遇到了九王爷,她这一生,也算是没有白来了。 “王爷,放开我吧。”妮娜轻声道,语气里都是疲惫,“我不想走了。” 九王爷不得不停下脚步,严肃的看着她,“追兵就在后面,你忍一下,是脚伤了吗?”说着,就要来检查她的脚。 妮娜拦住了,笑嘻嘻地冲他道,“脚没受伤,我就是有些累了,不想走了。” “我背你。”九王爷二话不说蹲下身。 妮娜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很想爬上去,她也知道,爬上去后,她的生活将与现在完全不一样,可是,她不能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九王爷忍不住催促道,“快点上来。” 妮娜迟疑着将手搭上去,心里想,也许,她可以试一下,让她自私一回,因为她实在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九王爷。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人,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再遇到。 手刚搭上九王爷的肩膀,忽然眼角余光暼到一支箭正朝这边飞过来,目标正是九王爷的头。 妮娜想也没想的抱住九王爷,而自己的后背,则成了靶子,箭支穿过皮肉的声音十分清晰刺耳,妮娜闷哼一声,手脚软软地搭在九王爷的肩膀上。 “你怎么了?”九王爷快速将人反过来,一眼看到一支箭从后背透过她的左心房,瞬间哑了口,嘴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眼里充斥着鲜血一样的赤红。 黑衣人早已经冲了过去,将躲在树上的人一刀砍了下来。 “你坚持住,不会有事的。”九王爷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却发现声音沙哑的厉害。 妮娜嘴角渗出了血,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只是紧紧盯着九王爷的脸,笑着道,“王爷,我恐怕……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别说话,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去找个大夫,将箭支拔出来,你会没事的。”九王爷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嘴巴只是机械的动着。 妮娜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她呛咳了一声,喷出一道血花,落在九王爷的脸上,他的动作僵住了,嘴唇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妮娜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想替他擦去血迹,边擦还边着急地道,“对不起,我弄脏你的脸了。” 九王爷却根本不在乎,他眼睛通红的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替我挡那一箭,谁让你去挡的,你是不是傻子啊?!” 妮娜看着他,眼泪一滴滴的滑落下来,她的心好痛啊。不是被箭射中的痛,而是不想看到这个人难过的痛。她想看到他快乐,想看到他笑,不想看到他这副样子。 “我,我……对不起。”最终,妮娜有些笨拙的道歉,“我很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我心里,一直都很喜欢你,王爷,你别哭。” 九王爷紧紧地抱着她,哑着嗓子道,“喜欢我,就不要出事。” 妮娜心想,这个恐怕不能答应他了,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正在慢慢的流逝。 “王爷,咱们快点走,追兵已经到了。”黑衣人焦急地道。 九王爷打横抱着妮娜,但对方却不愿意配合,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王爷,我不走。” “你说过跟我走的。” 妮娜声音越来越微弱,强撑着一口气道,“我现在不想走了,放我下来吧,九王爷。” 九王爷不听,妮娜又开始咳嗽,鲜血不要钱一样的涌出来,九王爷只得把她放下,伸手去堵,却怎么也堵不住,心里很是绝望。 妮娜抓着他的手,勉强笑着道,“王爷,别难过,我还有一件事跟你说,番邦和东玄国联手了,番邦背叛你们,是因为……东玄国的皇帝,给了他们一个丰厚的条件,他们想要发动战争,将上林国作为礼物,送给国王,国王这才答应下来的。” 明明是重要的情报,九王爷却怎么也听不进去,只是无措的摇头,“别说了。” 妮娜每说一句话,嘴里的血就多几分,他怎么捂也捂不住。 “好,我不说了,九王爷,我要死了,你好好活着。”说完这句,妮娜无限依恋的看了九王爷一眼,眼皮软软的合上。 第五百一十七章 回营地 她死了。 黑衣人上前道,“王爷,人追来了,快随我走吧。” 九王爷心里难受极了,看着妮娜闭着眼睛的样子,很安详,她没什么不满,眼角终是掉下了一颗滚烫的眼泪。 九王爷在黑衣人的护送下,才终于平安回到家。 黑衣人是谢语堂安排的,在九王爷动身后,他和池婉商量下,决定再派遣一队人马去接应,但是这队人马先不暴露。 如果没事还好,一旦出了事,这些就是救命的人。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九王爷回来后感谢谢语堂,谢语堂不在意地摆摆手,“王爷何必分得这么清,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池婉也道,“语堂说得对,王爷,你也救过我们的命,我们之间,本来就已经不分彼此了。” 九王爷心里自是感动。 知道九王爷这次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谢语堂也没有立即问他打探回来的消息,而是让九王爷先去休息。 “不用了,”九王爷直接拒绝了,神色严肃地道,“东玄国和番邦联盟的原因我打探到了,楚王用攻打上林国的条件,诱惑番邦,使得番邦最终放弃了和我们的盟约。” 这个消息,是妮娜临死前说出来的,九王爷表面平静,心里却抽了一下。 谢语堂和池婉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王这是要做什么?”池婉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所以想要发动战争? 九王爷摇摇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现在连皇兄都不愿意叫了,只要想到楚王和番邦联合起来,派了那么多人一起剿杀他,他就觉得心里冰寒一片。 两人都看出了九王爷的疲惫,不是那种表面的疲惫,而是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仿佛他心里已经十分厌倦了一般。 谢语堂原本还想说什么,池婉递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对九王爷道,“王爷,你先去休息吧,赶路辛苦了,等休息好了,我们再来说这件事。” “我没事……”九王爷还想强撑,谢语堂却打断他的话,“去休息吧,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事。” 九王爷沉默了一会,不再推拒,站起来回房去了。 看着他一向挺直的背脊,今日却微微有些佝偻,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九王爷这次,是真的受到很大打击了。”池婉悠悠的叹了口气。 他们没有过去,所以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叫了跟在九王爷身边的人来询问,那人一只胳膊断了,模样很凄惨。听到谢语堂的问题,那侍卫忍不住红了眼圈。 “谢将军,九王爷心里苦啊,这次带去的兄弟,除了属下回来了,其他的全都没了,王爷当时眼睛都杀红了,幸亏将军您有后招,其实,王爷是可以将那个姑娘带出来的,他都做好了计划,每一步都很顺利,但却没想到,那些人利用他和姑娘的关系,故意设下了那么一个陷阱,那姑娘成了诱饵,王爷变成了他们想要钓上去的大鱼。” “妮娜是怎么死的?”池婉有些不忍心的问道。 “为了救咱家王爷死的,要不是那女孩儿,王爷也回不来了。” 怪不得,九王爷回来之后,就跟没了魂一样,这搁任何人身上,都不好受啊。 可能以前九王爷对妮娜没什么感觉,可人这么一死,那大概他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唉,这叫什么事啊。 谢语堂让侍卫下去,给他派了最好的大夫医治,侍卫谢了又谢。看着他离开时空荡荡的手臂,谢语堂的眸色越来越暗。 如果战争真的爆发,像这个侍卫一样的人,还会有更多。 他们不止是残疾,还会丧命,很多家庭变得残缺不全,很多孩子会没有父亲,很多妻子没有丈夫,很多父母没有儿子…… 那场景,不是谢语堂愿意看到的。 现在各国虽然发展的不平衡,但好歹还是和平的,楚王的这一结盟,就意味着,战争即将要爆发。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谢语堂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痛苦。 池婉知道他说的是楚王。 如果说,之前的楚王还只是想巩固自己的权力,那么现在,他简直就称得上丧心病狂了。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当王爷时的样子,彻头彻尾的成了一个暴君。 “我认识的楚王,他不是这样的。”谢语堂有些痛苦的喃喃自语,“他很体恤百姓,还曾说过,如果他登基,一定要减免赋税,减轻老百姓的负担,要当一个千古贤君。” 这些话,如今听起来,就像是笑话一样。 “可恨我竟然相信了他,还帮助他夺得了皇位,如果楚王真的发动了战争,那我就是帮凶。”谢语堂的声音十分痛苦。 池婉叹了口气,将手覆盖在他的后背,安抚的拍了拍,“语堂,你别这么说,人都是会变的。以前的楚王是个好王爷,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谁都想不到。” 谢语堂握着她的手,久久的不愿意放开。 “不,我应该早点认清楚他的真面目,当时在天牢里,他要是病死了多好,或者……我没有选择帮助他,那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语堂其实很少说这样悔恨的话,因为后悔没有用,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他更喜欢努力向前看,可是楚王的举动,实在是打击到了他。 “这样说的话,那我也有错。” 听到这话,谢语堂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他还以为池婉会劝说他, “婉婉,你没错……” “不,我有错,我也在天牢里跟他待过很长时间,那个时候,我就该劝你不要帮助他,可我没有,所以我也有错,我对不起天下苍生。” “你不用这样的,婉婉……” 池婉低头凝视着他,微微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语堂,你没错,我也没错,因为那个时候的楚王,是最好的选择,没有比他更适合当皇帝的人,可惜最后,楚王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 似是被池婉说服了,谢语堂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是楚王太过看重权力了,是他变了,不是我们的原因。”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两人都知道,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因为一旦楚王发动战争,必定会导致生灵涂炭。 “我回京城一趟。”谢语堂思虑之下,提出这样一个想法。 池婉愕然的看着他,“去京城做什么?” 谢语堂闭了下眼睛,掩饰住了眸中的痛苦,“见楚王。” 池婉却不赞同的摇头阻拦,“你去不了京城,楚王不会让你到那边的。” 按照两边这样的关系,只要谢语堂一离开这个地方,立刻就会被楚王赶尽杀绝,然后抢夺他的地盘,去京城,是下下之策。 谢语堂神色阴沉如水,看着墙上挂着的舆图,眼里光芒闪动,似痛苦,又似决绝。 “语堂,总会有别的办法的,不要冒险。”池婉安抚地道,伸手轻轻触着他的额头,似要抹平他心里的难过。 谢语堂抓住她的手,握的紧紧的。 “婉婉,我不想再看到天下再起干戈,好不容易才稳定了这么些年,一旦战火起来,就不是人能够控制的了。” “我知道,语堂,我知道,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池婉一遍遍地重复,她也不想看到百姓流离失所啊。但她更不想让谢语堂陷入险境。 营地里的气氛与往日没什么变化,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谢语堂在巡查的时候,看他们在认真的训练,心里对于要阻止楚王继续发动战争的念头,不由的更加坚定了几分。 他调转脚步去找九王爷。 “谢将军,王爷不在。”侍卫恭敬地道。 谢语堂有些意外,九王爷刚回来,又去了哪里。 侍卫摇头道,“属下不知道,王爷不让人跟着。” 听到这话,谢语堂只得先离开,但嘱咐侍卫,“等九王爷回来,你让他过来找我。” “是,将军。” 谢语堂心里疑惑,这家伙到底去了哪里,营地里也没人,难道他出了营地? 池婉安慰道,“九王爷自己有分寸,不用担心。” 说是这么说,她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九王爷颓丧的神情,总觉得,事情好像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这种时候,她并不想再生枝叶。 就在谢语堂一边更加努力的训练军队,一边又与池婉想着怎么去阻止楚王的时候,九王爷却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后山。 后山有一处地方,是一个悬崖,不高,有块石头突出去,正好形成了一个平台,九王爷现在就坐在那块石头上,眼神放空,山顶的风吹动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他却毫无所觉。 妮娜死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人是他害死的,九王爷无论如何,心里也无法释怀。 他说要带她到中原,结果还是没有成功。 沉沉的叹了口气,又想起那日妮娜用尽最后一口气,告诉他番邦要和东玄国联手对付他们的场景。 第五百一十八章 清醒 那鲜红的血至今还深深印在脑海里。 九王爷伸手抓着头发,陷入深深的自责里。 如果他当时多考虑一点,没有中他们的圈套就好了,妮娜就不会因为救他而死了。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冷风将他的双颊都冻的麻木,九王爷才一脸的青黑的下了山,但他没有回营地,而是去了市集,找了家酒馆叫了酒,默默的喝起来。 另一边,池婉见对方迟迟未归,忍不住问起了侍卫,“人还没有回来?” “是,夫人。” 听到这个答案,池婉觉得,她心里的猜测似乎要成真了,赶紧找到谢语堂,跟他说了这件事,然后又忧虑地道,“连着数天都是这样了,在他屋里看不到人,侍卫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怕他会有危险。” 谢语堂叹了口气,“他还在让人找妮娜的尸体。” “什么,可是妮娜不是在番邦死的吗?”池婉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没想到九王爷如此情深?可是,她之前根本都没有感觉到。 看出了池婉眼眸中流露出的意思,谢语堂却摇了摇头,“他未必对妮娜是那种感情,但人是因为他死的,九王爷重感情,将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这才陷在里面,走不出来了。” “那怎么办?”焦急的话脱口而出,池婉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谢语堂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道,“给他几天时间,让他自己缓一缓吧,等他想明白了,自然就好了。” 池婉却总觉得,九王爷短期内应该不会想明白。 与此同时,九王爷那一边的进展也并不顺利。 “王爷,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去之前的树林了寻了,没有找到那女孩。”派出去寻找妮娜的人回来了,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九王爷面无表情,本来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可真的听到时,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他闭了闭眼睛,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继续找。” 手下有些为难沉默了一瞬,“王爷,那地方到处都是猛兽,而且,番邦也不会放任她的尸体在那里待着,说不定已经……” 话未说完,就见九王爷猝然移动到他面前,脸孔扭曲,本来上好的皮相,因为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凶狠,而变得让人不敢直视。 手下吃了一惊,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九王爷,一直以来,九王爷在他们这些下属面前,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 “属下说错了话,请王爷责罚。” 九王爷恶狠狠地盯着他,“滚。” 手下急忙退出去了,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发狠的九王爷也太可怕了,以后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九王爷将人吼出去,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忽然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你还要继续发多久的疯?” 九王爷没有抬头,好像根本没听到。 谢语堂冷着脸走进来,盯着九王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来做什么?”九王爷漠然道,伸手去取桌上的酒坛,却被谢语堂一把打掉,酒坛子掉到地上,碎成一片片,酒液也流了一地。 九王爷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酒水流到自己脚边。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要继续这样颓废下去吗,妮娜要是知道你如今这副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救了你?” 这话仿佛刺到了九王爷,他猛然跳起来,铁青着脸瞪向对方,“谁要她救,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她救我。” “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但王爷,我真看不起你。” 九王爷笑了一下,笑容怎么看怎么凄凉,你看不起我,其实我也看不起自己,竟然要一个小姑娘来救。 “正好,我也看不起我自己。”九王爷一脸漠然地道。 谢语堂被噎住了,怒其不争的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九王爷却不想再听他的话,站起来直接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谢语堂瞪着他风一样卷出去的背影,简直快气吐血了。池婉知道后,也觉得不可思议,“王爷他真的这样说?” “你没看到他那副样子,一身的酒气,像个酒鬼一样,看着就来气。” 池婉很是忧心,这都过去好些天,九王爷还没走出来,他这是钻进牛角尖了,需要一个人来点拨才好,不然,任其这样发展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好。 她沉吟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凑到谢语堂耳边,如此这般说了几句,谢语堂一脸的狐疑,“这样真的可以吗?” 池婉微微一笑,“你不是在他那里受了气吗?就算不行,趁机揍他一顿也是好的,不是吗?” 听到这,谢语堂脸色好看了一些,咬着牙道,“没错,这家伙关键时候掉链子,我非得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 九王爷尚且不知道两个人在合谋算计他,他照例在市集上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一打开门,迎面就是一阵劲风。 他虽然喝醉了,但骨子里对危险的感知还是非常厉害的,几乎是本能的移动身体,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拳。 然而,避开了一拳,却没有避开接下来的一脚,九王爷被踹中,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好半天没有爬起来,酒也醒了大半。 他警惕起坐起身,眼睛这时候已经适应了屋里的黑暗,能看清楚个大概,只见一人站在他前方,是预备出手的架势。 “你是谁?”九王爷沉声问道。 对方并不回答,而是毫不犹豫的再度攻上来,九王爷一边还手一边在脑海里飞快的猜测这人的身份。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军营,可见这人有些本事,是楚王那边派过来的刺客?但刺客不可能只是想要杀他,而不动谢语堂的命,应该不是。 番邦那边? 连着想了数种可能,最后又都被他自己一一推翻。 九王爷沉下心,耐心和对方对打,不过这一来,倒是发觉了一些异样,对方出手的招式,他非常熟悉。 脑子里忽然闪出一张脸,九王爷忽然喊道,“谢语堂!” 对方动作一顿,却没有停下来,不过,只是这一下,也让九王爷发现了端倪,不禁暗自咬牙,果然是这家伙。 猛攻一招,逼退对方,九王爷迅速点燃火折子,果然看到的是谢语堂的脸,九王爷又惊又怒,“你疯了!” 谢语堂冷哼一声,跨前一步,紧紧盯着他,“清醒了?” 听到这话,九王爷语塞了一瞬。 “若是还不清醒,我还可以继续帮你清醒清醒。” 九王爷将蜡烛点燃,约莫也明白了谢语堂的意思,叹了口气道,“何必呢?” “我是不想看到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九王爷可是敢反抗楚王的人物,竟然为了一个妮娜要死要活的,这话若是传出去,都不用楚王派人来杀你,自己人就先笑掉大牙了。” 九王爷沉着脸,一言不发。 谢语堂一撩衣袍,倒是不逼他,只道,“你好好想想吧,楚王将好好的国家糟蹋成什么样了,身为皇家的人,你却还在这里伤春悲秋,想明白了,就过来找我。” 扔下这句,谢语堂如来时一般,迅速的离开了。九王爷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屋顶,心里一阵的茫然。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一个轻柔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九王爷回过头,就看到池婉那张柔美的脸,他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池婉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顿了一下,转身又出去了。 九王爷想要叫她,到底没能开口。 他就是一个人,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 自嘲的笑了笑,下一刻,却忽然顿住,只见池婉去而复返,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面条,将九王爷一晚上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池婉笑了笑,将面条推过去,轻声道,“吃吧。” “婉婉……” 池婉打断他的话,“吃完再说。” 九王爷便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抓起筷子,呼噜呼噜的开始吃面,池婉盯着他别扭的用筷姿势,忽地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受伤了?” 九王爷一顿,随后飞快地道,“没有。” 池婉却不信,走过去抓着他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按到肩膀上的时候,九王爷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是这里,肩膀脱臼了。” 九王爷心里清楚,应该是刚才撞到墙上的那一下。 “没事,脱臼而已。”他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 池婉都快气笑了,脱臼是很疼的,对方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池婉出去叫了大夫进来,帮忙将九王爷的手接好。 “语堂下手太重了,我在这里给他替你赔个不是,你不要怪他。” 九王爷闷闷的哼了声,“没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见对方嘴硬的样子,池婉轻轻的叹了口气,“王爷,你心里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一下,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这样对身体不好,对我们大家也都不好。” 第五百一十九章 振作 九王爷扯了扯嘴角,故作潇洒地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可你从番邦回来后,却每日都沉浸在酒中,这样说自己没事,你自己会相信吗?”池婉犀利的指出。 面对着池婉的时候,九王爷总是要气短一些,他低着头,不再说话,沉默的对抗着。 池婉拿这样的九王爷其实也没办法,只能循循善诱,“语堂当初让你负责和番邦人对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然,他不会将这个任务派给你。” “与谢将军无关。”九王爷忍不住道。 池婉摇了摇头,“语堂很自责,他觉得是自己将事情弄成了这样,很对不起你。” 九王爷有些坐立难安,“这关他什么事,说起来,我能从番邦回来,还多亏他派去的人,你跟谢将军说,这不是他的原因。” “真的吗?”池婉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可以自己跟他说。” 九王爷又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才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他可能并不想看到我。” 两人刚打了一架,而且谢语堂出手很重,根本是毫不留情的样子,可见心里是有气的,九王爷可不想这个时候再去找骂。 听到这话,池婉忍不住笑了起来,“语堂是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其实,他就是看着凶,心里是盼着你赶快好起来的。” “我又没事。”九王爷有些别扭的撇开了脑袋。 池婉轻轻叹了口气,“你在内疚,而且,这份内疚已经影响到你平时的生活了。王爷,你得承认。妮娜……对你的影响力很大。” 提到这个,九王爷的情绪忽然又不好了,他冷着脸道,“我不想说她。” “你在逃避什么?”池婉目光如炬,九王爷下意识的躲避,只觉得对方的眼神能看穿一切,他只想将那些事静静地埋在心里,不想昭告天下。 沉默了一会儿,便撇过头,一副不愿意再多说的样子。 池婉早就料到了他会是这副反应,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你楚王准备和番邦联合起来,攻打上林国的事情吧?” 九王爷嗯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到现在为止,他对楚王的那一点点兄弟情义,已经彻底的消失殆尽了,他从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就连当初的太子,他也没有这样讨厌过,而楚王做到了。 “一旦他们联合起来,这天下,将会是生灵涂炭。”池婉一字一顿的说出结果。 九王爷阴沉着脸,“他在找死。” 祖宗基业到了他们这一辈,被弄得千疮百孔,原本他以为,楚王会比太子好,他继承了江山,自己也可以放心,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太子都不如。这样下去,江山迟早要易主。 “虽说你说的对,但楚王在自己死之前,也可能拉着整个天下给他陪葬,一旦他们发动了战争,这将会是一场浩劫,王爷,你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吗?”池婉直接把问题抛给他。 九王爷冷笑道,“你以为我能阻止?”他差点死在番邦,他那个好皇兄,此刻还不知道怎么想着算计他的性命呢。 “你可以试一下,而不是什么都不做。” 九王爷颓废的这些天,未尝没有因为对楚王的失望,种种情绪加起来,他选择了逃避。如今,池婉将他面前的布给他掀开了,让他无处可逃,只能面对。 “我们如何斗得过他?”要知道,东玄国一直是个大国,在几代帝王的经营下,国力十分强盛,虽然太子和楚王夺嫡耗费了一些国力,总的来说,还是不容小觑。 他们有什么呢?要人没人,要粮食没粮食,要兵器兵器也缺,拿什么跟楚王斗? “王爷,我没想到你如此悲观,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不管斗得过斗不过,咱们总归不能束手就擒。而且,也不一定就是我们输,楚王如今那样子,你也是知道的,太过苛政,百姓们不会支持他的。”池婉一点一点的给他分析。 九王爷认真的听着,心里开始慢慢的动摇。 池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反应,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又加了一把火,“而且,我相信你和语堂,你们联合在一起,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商量的?” 九王爷以手撑着额头,往日的迷茫已经渐渐从脸上消失,“婉婉,你先回去,等我好好想想。” 池婉也没再逼他,而是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好,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我。” 等池婉离开了,九王爷久久地坐在烛火下,昏黄的烛火将他的脸晕染上一个光圈,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 而池婉出来后,走了几步,就看到谢语堂迎了上来,她有些意外地道,“你没有回去?” 谢语堂自然的牵住她的手,“没,等你。” 两人牵着手,慢慢的走着。池婉仰起头,看着漆黑天幕上挂着的圆月,“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谢语堂也跟着她一起抬头,附和道,“是,很圆。” 周围很安静,有蟋蟀在墙角下叫个不停,远处的房屋里亮着烛火,认真听,还能听到说话声。 “真好,如果一直能这样下去就好了。”这温馨的场景让池婉忍不住感叹。 谢语堂握紧了她的手,保证一般地道,“会的。” 池婉勾了勾嘴角,回头看着谢语堂,恰好谢语堂也侧过头看她,两人的目光相撞,同时笑了起来。谢语堂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池婉的额头,问她,“婉婉,我们做的那些,会有用吗?” 按照池婉的计划,由谢语堂先去将九王爷打一顿,等到给他打醒了,自己再进去与他讲道理,希望能以此让九王爷振作起来。 池婉很有信心地道,“会有用的,等着吧。” 谢语堂抿了抿唇,无意识的捏紧了池婉的手,池婉知道他这是在担心,楚王和番邦的结盟,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没事的,相信我。” 谢语堂点了点头,两个人个人牵手散了一会步,随后才回到房间休息。 一夜无梦,第二天,谢语堂起床去打开房门,却见到站在门口的九王爷,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王爷,起的这么早?” 九王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有事与你说。” “那得等我吃完饭……”谢语堂眼里全是笑意。 “快些。”九王爷扔下这句,径直走了。 池婉在里面听到,心里也很高兴,知道他们的计划是成功了,九王爷并非不知道当前的处境,只是没有想去管而已,经过他们的敲打,他如今可不就醒悟过来了。 两人快速的起床洗漱,一起去了饭厅用早膳。 九王爷早就等在那里,见两人黏黏糊糊的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他不羡慕,真的,他一点都不羡慕。 三人沉默着吃完了饭,谢语堂和九王爷就去了书房,池婉则没有跟去。 书房里,谢语堂坐下后,审视的看着九王爷,挑眉道,“好了?” 九王爷不客气地回敬过去,“一直都没事。” 谢语堂勾了勾嘴角,也没有戳穿他。口是心非的家伙,是不会承认的。不过,他也没必要揪着不放,转而谈起了正事,“楚王和番邦结盟的事情,你怎么看?” “他该死。”九王爷面无表情的挤出了三个字,眼中是浓郁的杀意。 谢语堂看了他一眼,九王爷的语气,让他明白了,眼下对方是真的非常痛恨楚王。 也对,同是皇室人,九王爷虽然表现的云淡风轻,但其实心里一直有着一份属于皇室人的责任,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家族可以一直统治东玄国,而楚王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自取灭亡。 “英雄所见略同,但我们现在不是去评判楚王这个人,而是要想办法,怎么才能破坏掉楚王和番邦的盟约。” 池婉中间送了一次茶水进去,里面的气氛有些紧张,让她不由的吓了一跳,一开始还以为是两人吵起来了,认真听了听,才发现没有,只是一提到楚王,九王爷的火气就特别大。 她默默地在旁边坐下,听着两人讨论,时不时也插几句嘴。 自从这天开始,两人每天都在书房里待着,什么计策都想过了,比如让他们俩之间产生误会,从而导致盟约破裂。 不过,要怎么误导他们呢? 谢语堂比较主张从番邦入手,番邦人出尔反尔,既然之前能背叛他们,那么背叛楚王,也应该可以。 “他要的是利益,在利益面前,什么都能背叛。”九王爷冷酷地道。 不得不说,他这句话说到了精髓,当初番邦与他们做生意,最后楚王横插一脚成功,还不就是因为一个国家的土地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可他们没办法说也给他一个国家啊,那跟楚王有什么区别。 “楚王大概率是不会真的兑现的,如果能在番邦国王面前戳穿他的真面目,那应该还有一些可能。”谢语堂沉吟着道。 第五百二十章 螳螂捕蝉 九王爷兀自摇头叹息,“如何戳穿,如今楚王将番邦国王哄得心花怒放,他不可能会听我们的话。” 池婉也觉得是如此。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楚王也收到了手下的汇报。听到因为没有了和番邦的交易,如今谢语堂军队的内部正在发愁钱粮的问题,他心里大为高兴。 “跟我作对,哼,你们还不是对手。”楚王志得意满的勾起了嘴角。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九王爷竟然逃了出去,若是能在那次埋伏里将对方的性命留下,那对他来说,就更好了。 谢语堂没有了九王爷的帮助,无异于断了一条手臂,他对付起来也会更加轻松。 “可惜了可惜了。”想到这些,楚王不由的跌足叹息。错过了那么好的机会,再要找机会弄死他,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正当楚王感叹之时,有大臣来请示,“陛下,番邦国王来信催促我们,什么时候发兵攻打上林国?” 楚王一听,顿时就拉下了脸,“他急什么,攻打一个国家,又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总得要好好的筹划一番。” 大臣连连应是,却有些踌躇地道,“国王在来信里说,希望陛下能够早日兑现诺言,因为他能做的,已经全部都做了。” “行了,知道了,回信给他,朕会加快速度的。”楚王被催的不耐烦了,摆手叫人下去。 大臣也不敢多说,看楚王的样子,自己再留下去,估计就要被对方迁怒了。 等人走了之后,楚王的脸上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自言自语地道,“番邦这些玩意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会盯着利益,哼。” 他心里打的算盘是,就算将上林国打下来了,也要先自己搜刮一番,然后再给一个空壳番邦,好歹是盟国,不能那么不讲情面。 只是,这番邦人未免也太心急了,楚王忍不住轻嗤了一声,“真是个穷酸的地方。” 大臣们多少也知道楚王的打算,不过,他们心里却没有那么乐观,总觉得番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楚王要是戏耍他们,估计最后要撕破脸。 京城的这些事,谢语堂他们自然不清楚,此时他们还在考虑着,用什么办法才能打破楚王与番邦国王之间的联盟。 夜已经很深了,池婉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人还是没回来,忍不住叹了口气,披上衣服,去厨房提了些温在炉子上的夜宵,往书房而去。 最近这段时间,谢语堂很少能按时回来休息,白天就拼命的训练,晚上还要跟九王爷一起商讨阻止楚王和番邦的事情,可谓非常忙碌。 人也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池婉看着心疼,可是劝说又不听,也只能随他去了。 屋里,两个人果然还在认真的讨论着,连池婉推开房门都没听到,她又叹了口气,悄悄的走过去,将食盒放在两人面前,两人这才发现,谢语堂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笑容,“婉婉。” 胡子拉碴,双眼血红,再看另外一边的九王爷,情况也没有好多少。 池婉将东西一碟一碟拿出来,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九王爷咽了下口水,“婉婉,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池婉白了他一眼,“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肚子早就饿了,闻到什么不觉得香?” “唔,说得对,不过,婉婉做的还是最好吃。”九王爷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 谢语堂冷眼看着,也不甘示弱,将池婉整个人拉到自己怀里坐着,拿筷子夹着小馄饨喂到她嘴里,柔声道,“你也吃一个。” 顿时,九王爷觉得嘴里的馄饨也没有味道了,冷漠地看着两人撒狗粮,却是趁着谢语堂不注意,将一大半的宵夜全倒进了肚子里。 另一边,被迫参与到楚王与谢语堂纠葛之间的上林国,在下了早朝后,国君将许大人留了下来,君臣二人在御书房里秘密商量。 “人已经安插进去了,可恨谢语堂警觉,他们接触不到什么机密,这样下去,朕何时才能控制谢语堂?”国君脸上满是不耐烦。 许大人施施然的拱了拱手,嘴里却是和稀泥,“陛下不用着急,等待时机便可。” 国君盯着许大人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冷笑了一声,“时机时机,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时机?” 他猛地倾身,眼中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杀意,一字一顿道,“许大人,朕可是相信了你,才用了你的办法,可现在却是毫无用处,你还得像个法子才行。”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许大人的额角不由的渗出了一滴冷汗,他在心里暗骂,国君这是将所有压力都压在自己头上了。 “微臣一定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国君这才安心,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朕希望能早日听到你的答复。” 许大人走了后,国君将舆图展开,手指按在谢语堂他们如今所占领的土地上,眼眸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么一大片土地,还有谢语堂的人手,如果全都归了他,上林国的发展,将会再上一层楼! 国君舔了舔嘴唇,眼里划过了一抹志在必得。 许大人回去后,想了一个十分阴险的招数,他打算让那些安插在谢语堂军队里的人,将池婉给绑了。 谁都知道,池婉对谢语堂的重要性,一旦控制了池婉,谢语堂想不听话都难,这也是许大人一开始的打算。 当他将这个办法说出来时,国君却有些犹豫了,下意识的就拒绝了许大人的计划。 “不行,池婉一介女流,又是家属,这么做太不厚道了。”他知道谢语堂不太好惹,还想着给自己留条退路。 许大人心里不屑,对谢语堂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会惹怒他了,国君以为,他所谓的仁慈,到时候真的可以安抚盛怒中的谢语堂吗? 妇人之仁,简直可笑。 他急于立功,见国君不愿意采纳自己的建议,就叹气道,“陛下,您若想兵不血刃的拿下谢语堂,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会惹怒谢语堂……” “您难道害怕谢语堂?” “胡说,朕岂会怕他。”听到这话,国君瞬间被激起火气。 见目的达成,许大人又适时的添了一把火,“既如此,陛下就派人动手吧,否则,等到谢语堂羽翼丰满,咱们就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了。” 国君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扣着桌面,哒哒的声音就像是他动摇不定的心思,始终下不了决断。 他也是害怕谢语堂翅膀硬了,不会再听自己的,所以才想要将他重新抓回来,也许……真的可以试一下许大人的办法? “你确定这办法可行?”国君眼眸微眯,望着跪在下首的许大人。 听到这话,许大人便知道,对方这是已经心动了,他当即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可行,陛下,这么好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国君才微微颔首,“那就让人去做吧。” 他们在算计谢语堂的时候,还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番邦和楚王交易的物品。等待他们的,即将是一场灭顶之灾,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概就是如此了。 这么多人中,心思最单纯的,恐怕就只有池婉了。 此时的她正提着篮子出门,准备上街买些好的,给谢语堂和九王爷补补身子。这二人最近为了楚王和番邦一事,忙的不可开交,经常熬夜到很晚,让她看的很是心疼。 街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池婉来到相熟的一个摊位上,摊主是个老婆婆,热情的跟她打着招呼,“姑娘又来买菜啊,今日要些什么?” “这菌菇看着很新鲜,阿婆是今日上山捡的吗?”拨弄着篮子里新鲜的菌菇,池婉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惊喜。 阿婆笑着道,“是啊,熬汤喝最好了,姑娘买一些回去吧。” 池婉正想给谢语堂做些鸡汤喝,到时候将菌菇下在里面,一定非常美味,就爽快的让阿婆全都包起来。 她与阿婆聊的开心,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两个人正看着这边。 池婉买了菌菇,又买了些绿菜,提着篮子打道回府。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时,两个人无声无息的跟了上来,她若有所觉,猝然回头查看,与后面的人看了个正着,双方大眼瞪小眼。 “你们是什么人,跟着我做什么?”池婉厉声喝道,同时迅速查看周围的情况,这边人本来就少,这会儿更是一个人都没有,看来,这些人都是踩好了点,特意在这里等着她。 她衡量了下对手跟自己的武力值,对方人高马大,身手绝对不差,如果正面对上,她必然不是对手。 怎么办? 这里离她居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让人来搭救肯定也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自救了。 想到这,池婉不等对方反应,将篮子直接朝对面扔过去,一篮子的菜纷纷扬扬的洒了一地。她转头拔腿就跑。 第五百二十一章 绑架池婉 两人被菜糊了一脸,等到能看清面前场景时,池婉已经跑出去几丈远。 “追!” 脚步声越来越近,池婉心里也越来越焦灼,瞥见旁边有人家堆在外面的柴火,于是全推了过来,挡在路中间。那两人轻松跳过,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就踩着墙壁,从池婉头顶落下。 居然还能这样?池婉愣了一下,抓起地上的木棍,就朝那人打去。 巷子里狭窄,三个人打成了一团,池婉仗着灵巧的身形,几次让两人互相对打,那二人十分恼火,在一个被另外一个一拳打到小腹时,忍不住嗷的一声惨叫,随后就怒骂道,“你他娘的眼睛瞎了,你打谁呢?下这么重的手。” “抱歉老六,哥没看到你,都是那娘们。” 池婉勾了勾嘴角,敢来偷袭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三人打了半天,那两人自己把自己给打累了,池婉也不想和他们玩了,一人给了一脚,转头就要溜。 然而走了几步,头顶忽然跳下一人,池婉急急抬头,冷不防后颈一疼,暗道一声不好,下一刻,意识陷入了黑暗里。 等她醒过来时,身体一直在晃晃荡荡,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昏迷前的事,立刻就要起身,然而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 她这是被人绑了?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的心里一阵慌乱。 用力的咬了咬嘴唇,疼痛让她暂时清醒过来,池婉定了定神,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慌。说了几遍后,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是谁要绑她? 她在脑海里一一回忆着得罪过的人,但是她到这里之后,就很少出去,基本没有仇人。唯一有可能的,就只有谢语堂的仇人。 谢语堂的仇人很多,有可能是楚王,番邦的人……可是,这些人没道理要绑自己,因为不管是抓谢语堂还是九王爷,比抓她的价值都要高。 她充其量只是个搞后勤的而已,要是想要搞垮军队,那就应该去抓谢语堂。想要抓个有分量的,那九王爷也比她重要。 头快要炸开了…… 昏迷前,她跟那些人过了招,也看到了他们的脸,模糊感觉到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在哪里呢? 池婉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着,但是一时半刻根本想不起来。 算了,还是先看看环境吧。 她所处的这个空间很小,应该是在一辆马车里,怪不得会动,池婉现在是被人丢在马车一角,随意的蜷缩着。 而随着她将马车内部一一打量完毕,才发现马车上其实还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一直没说话,所以她才没发现。 池婉沉默的打量着对方,那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肤色很深,一副少言寡语的样子。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池婉微微蹙眉,忍不住询问道。 对方仿佛没听到一样,仍旧低着头,若不是眼睛没合上,池婉还以为他睡着了。 从池婉的角度看去,这个人她好像曾经见过,不过因为她被绑着,不能动,对方也不动,所以只能看到他一半的脸。 奇怪,怎么会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要将我带到哪里去?”她提高了声音,试图引起那人的注意。 可对方还是不说话,这让池婉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哑巴了。 她心里不禁有些焦躁起来,天知道这马车会把她带到哪里去,万一是找个荒山野林,将她杀了抛尸了怎么办? 只是她也知道,现在急也急不来,对方很明显不想跟她搭话。 池婉只能百无聊赖的盯着对方的脸看。看着看着,她忽然啊的叫了一声,电光火石间,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是他?怪不得觉得熟悉。 而另外一边,谢语堂和九王爷从书房出来,没有见到池婉,便问仆人。 “夫人出去买菜去了。” 听到这话,九王爷不禁哑然失笑,“这不是下人的活吗?她怎么老喜欢抢下人的事情做?” 谢语堂摇了摇头,也有些无奈,曾经他也跟池婉说过,让她不用那么辛苦,犯不着亲自跑去买菜,可池婉却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呆的无聊,就想去集市上逛逛。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语堂还能如何?总不能一直拘着她吧。 当然,他才不会承认是受不了池婉失落的眼神呢。 “夫人去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想到两人曾经的过往,谢语堂的眼中溢满了温柔,随口问道。 仆人想了想,“好像去了很久了,夫人吃过朝食就出去了。” 他们用早膳比较早,可现在都差不多是可以用午膳的时候了,谢语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这么久没回来,你们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仆人吓得不敢说话,只战战兢兢的低着头,谢语堂此刻的神情太过冷冽,他们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九王爷安慰的拍了拍谢语堂的肩膀,“没事,集市上能出什么事?婉婉那么聪明,估计是看到什么,舍不得回来了。” “不可能,婉婉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她怕我担心,出去久了都会跟我打招呼,只是买菜,半个时辰就能搞定的事情,不可能耽误这么久。” 听他这么一说,九王爷也觉得问题有些严重了。 谢语堂把所有仆人都召集起来,让他们出去找人,等到仆人们都出去后,谢语堂站在窗子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外面。 马车晃晃悠悠,池婉骨头都被快颠散了。 “你能不能让人慢一点,这样下去,我还没到你们要去的地方,就死在半路上了,我看你们怎么交差。”池婉咬牙大声道。 对方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而这一眼,也更证实了池婉的猜想。 “果然是你。” 这人赫然就是军营里的人,好像是后面上林国那边送来的,谢语堂特意将他们安排到一起,还进行过特别的训练和谈话。 那一次,她刚好也去了营地里,在旁边看了许久。 是了,在巷子里堵她的人,也正是这一批人里的其中两个。如此一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抓她的人,就是上林国国君派来的,他所谓的帮忙,根本就是假惺惺的借口!池婉想清楚这些后,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怒火,可还是有一点不明白,那上林国国君是脑袋被人踢了吗?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要抓她?! 见自己被认出来了,那青年僵了一下,随即扭过头去。 池婉撇了撇嘴,“我都认出你来了,你转过头也没用,你们都是上林国的人,对不对?” 青年复杂的看了一眼,没说话,但这副模样,显然就是默认了。 池婉有些生气,忍不住逼问道,“为什么?” 这时候,飞驰的马车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池婉整个人都从座椅上弹在了地上,脑门被撞出了一个大包,她倒吸了一口气,暗自骂道,这叫什么破事儿啊。 青年连忙将她扶起来,安坐在位置上,动作很轻,显然不想伤到她,池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抓我,我们不是盟友吗?” 青年顿了下,叹了口气,“别问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抓我,这是上林国国君的意思,对吧?”池婉不理会他,步步紧逼。 青年的防线看起来已经被攻破了,靠着理智在支撑着,他不去看池婉的脸,只淡淡道,“好好休息吧。” 池婉快被气笑了,都这种时候了,还不跟她说实话。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池婉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上林国放了我和语堂出来,然后又后悔了,怕语堂不受他的控制,所以想要将我抓过去,然后来威胁谢语堂,对不对?” 在知道绑架自己的人是上林国国君的时候,池婉就已经想通了一切。 就在她和青年周旋之时,谢语堂的人也在寻找着她的踪迹。 “将军,将军!”一个仆人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奴才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巷子里,找到了一个篮子,是夫人平常用的那只篮子。”他一边说,一边颤颤巍巍的举高了手里篮子。 听到这话,谢语堂猛地站起身,“她人呢?” 仆人眼神躲闪,“没看到人,只有一只篮子。” 谢语堂的神情难看至极,浑身散发出来气势,叫人退避三舍,威压将仆人压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还是九王爷看不下去了,“行了,你在这冲一个奴才发脾气,也换不回婉婉,还是我们自己去看看情况吧。” 一行人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池婉丢失篮子的地方,只见蘑菇洒了一地,蔫蔫哒哒的,已经不再新鲜了。 青菜被踩得乱七八糟,可见这里有过打斗的痕迹。 谢语堂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望着满地的狼藉,双目猩红,隐隐的流露出了一抹杀意。 “你看这里。”九王爷的声音忽而响起,谢语堂抬步走过去,就见到一户人家的木柴横七竖八的堆在地上,定然是人为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 骑虎难下 这里有过打斗,婉婉跟他们动了手。”九王爷肯定地道。 谢语堂的指甲几乎陷进了掌心里,他闭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缓解体内流转的戾气。 在他的地盘,竟还敢对付他的人,好,很好。 “婉婉应该没事,估计是被他们带走了,先派人在城里寻找,说不定,他们还在某个角落。”九王爷冷静的分析。 谢语堂眼底一片赤红,大步朝着巷子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分十个小队,每个小队两个人,立刻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要让那个敢绑架池婉的人,通通都付出代价! 马车上,青年听到池婉的话,惊讶的看向她,若不是自己一直守着她,而池婉又是刚醒过来,他都快要以为,有人跟她说了这些话。 池婉看到他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对此,她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愚蠢之极。” 青年冷冷看了她一眼,“我不这样认为,陛下的决策是英明的,怪只怪你们言而无信。” 池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你这话说错了,无凭无据的,你们凭什么说我们言而无信?没错,你们是借了人给我们,可你们借给我们的是多少,而现在,我们又有多少人?这一块土地是我们自己打出来的,百姓自发的聚集过来,与上林国毫无关系。可你们的国君却试图想要染指,这就是你所说的,英明?” 最后两个字,池婉的语气中极尽嘲讽,让青年都不由的愣了一下,好像真的给说服了,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羞愧。 见此情景,池婉心里暗暗点头,不错,还是有良知的。 她想了想,又道,“你们现在抓我,可知你们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 青年一惊,下意识的拔出匕首,贴近池婉的脖颈,“这话怎么说?” 冰冷的刀锋靠近皮肤,池婉却仿若未觉,只是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 青年有些犹豫,“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上林国即将面临的处境,你放了我。”池婉的眼神坦坦荡荡,丝毫不像是在说谎,青年迟疑着没法做决断,但手上的匕首却远离了几分。 “这是陛下的命令,我恐怕没法答应你。” 池婉倒也不急,含笑道,“说实话,你们陛下若是知道即将要面临的事情,根本没时间来管我,而且我奉劝你,早些知道,也好早些做打算。” 青年纠结不已,一方面,他的确担心池婉口中所说的话,另外一方面,他又怀疑对方是否在骗自己。 “我们跟上林国,好歹还曾经是盟国,若不是你们自己找上来,我们根本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情。而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也可以保证都是真实的。”池婉缓缓的又添了一把火。 青年这会儿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他考虑了一下,“你先说说,我考虑一下。”随着锵的一声,匕首重新收入刀鞘。 这其实就相当于让步了,池婉也不再紧逼,而是道,“上林国,现在已经变成别人的肥肉了。” “什么?!”青年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死死的盯着池婉。 一直以来,上林国都是在各个大国家的夹缝中生存,若是和平时代还好,最多是去朝贡,每年损失一些钱财,倒也能够保的平安。可若是战乱年代,那些大国互相倾轧之时,又哪里会在意这个曾经朝贡的弹丸小国。最终,上林国也只是作为一个牺牲品,湮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青年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呼吸都不由的乱了几分,“你说的清楚一点。” 池婉勾了勾嘴角,“怎么,番邦和东玄国联合起来,将要攻打上林国,难道你们还不知道?这情报未免也太落后了。” 听到这话,青年大惊失色,若不是人在马车里,池婉都会怀疑,他大概要跳起来。 池婉观察着他的反应,知道他们是真的还没得到消息,不禁暗自摇头,这上林国的情报消息,的确太落后了。 “你在骗我。”青年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些骗人的迹象,可是没有,池婉老神在在的轻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去查一下就知道了,哦对了,在你绑架我的这段时间里,估计你们陛下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青年沉吟了一片刻,“这事太大,我暂时没法做主,等我先确认一下。” “可以。”池婉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青年掀开帘子出去,吩咐外面车辕上坐着的人,“你们去查一下……” 池婉竖着耳朵偷听,可惜马车跑得太快,青年的声音又低,根本听不清楚,不过想也知道,青年说的是什么。这本就是事实,她不怕他们去查。若是查到了真相,还坚持要绑她,只能说,上林国是真的狼心狗肺。 与此同时,上林国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陛下,属下得到消息,番邦和谢语堂的合作已经破裂了。”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将自己探查到的情况一一汇报。 国君抚掌大喜,“太好了,朕还没出手,他们自己就坚持不住了。” 那黑衣人却并没有被这种喜悦所感染,而是迟疑着道,“但是……番邦和东玄国又结盟了。” 国君皱起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嗤笑一声,“这番邦当真是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实在是不可结交。” 日后,他想要找人合作,还是慎重一点,番邦这等国家理应被剔除在外,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在你背后捅一刀。 “这样正好,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国君想要的是谢语堂和他的土地,至于什么交易,等他接手了之后,自然会重新考虑。 手下见国君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不由的有些着急了,“陛下,不是这样的,那东玄国的皇帝为了破坏谢语堂和番邦的交易,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攻打我们上林国,以上林国为筹码,番邦这才答应下来的。” 听到这话,国君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怎么会这样?”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起来像头暴躁的狮子,不仅愤怒,还有惊慌。 对番邦和东玄国来说,上林国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若是他们联手,上林国肯定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那谢语堂是什么反应?”他怎么可能受得了东玄国中途截胡?不说谢语堂跟楚王本来就不和,就算是盟友,也不愿意将自己的辛苦所得拱手让人,想到这,国君的眼底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侍卫尽职尽责地道,“谢语堂很生气,番邦还和东玄国联合起来,布局剿杀九王爷,是谢语堂派人去救了九王爷,如今,两家已经彻底闹翻。” 国君的眼眸陡然一亮,只要谢语堂跟他们是对立面的,那就好。 “去找谢语堂!”在负手转了数圈之后,国君沉声下令。能够抵抗联合大军的,也就只有谢语堂了,眼下除了找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内侍忍不住小声提醒道,“陛下,现在去找人,恐怕不妥吧,” 国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妥的?我们上林和谢语堂,本来就是盟约关系,如今盟国受到了攻击,他难道不该出手吗?别忘了,朕还曾经帮过他!”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在今天前,还想着要吞并谢语堂的人和土地。 “可是……陛下,您才让人去将谢夫人给抓过来。” 内侍的话让国君整个人都僵住了,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将人夫人抓过来,却还想要人帮忙,人家又不是傻子。 “许厚误我!”若不是许厚百般劝他,让他将谢语堂的土地拿过来,他怎么会生出那样的心思。 许府里,许大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鼻子奇怪道,“谁在念叨我?” 念叨的不是别人,正是国君。他像是困兽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走了数圈,猛然抬头问道,“谢夫人如今在哪里?” “应该是在路上。” 国君急忙道,“快,快给赤甲传信,让他不用把人带回来了,直接送回去。” 侍卫答应一声,连忙下去照办,国君擦了擦额头的汗,整个人都瘫坐在了椅子上,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好像经历过一段生死一般。 庆幸的是,人还没带回来,否则,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谢语堂派去的人在城中搜寻了个遍,却是没有池婉的半点影子,他浑身的气压已经低的不能再低。 手下忍不住在心里打鼓,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九王爷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对谢语堂道,“查到一些眉目了。” 谢语堂瞬间抬起头,目光灼灼。 九王爷定了定神,“上林国派来的那些人,全都消失不见了。我找了人去问了,他们消失的时间,跟婉婉失踪的时间差不多,本王怀疑,带走婉婉的人,就是这帮上林人。” 第五百二十三章 平安归来 谢语堂一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茶杯都跟着跳了起来,“上林,他们想要做什么?!”他就知道,不该将那些人留下,只是如今懊悔也没用,人已经被带走了。 “先不用去管他们要做什么,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将婉婉带回来。”与谢语堂不同,九王爷还保持着一丝冷静。 谢语堂深吸了口气,“没错,你说得对。”一切,都要等见到人,再好好算账。 池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他们自己的了。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上林国现在还不敢动她。 赤甲时不时看一眼池婉,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池婉察觉到他的视线,却也没在意,他心里的复杂纠结,肯定不会比他少。 “有吃的吗,我被你们带出来这么久,一口水都没喝过。”池婉忽然开口。 赤甲默默地从旁边拿了个水囊给她,又从怀里掏出几个干巴巴的饼,池婉饿的不行,也不管那么多,接过来就大口吃了起来。 “你说的那些,当真没有骗人?”赤甲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池婉直着脖子,狠狠的将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才道,“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听到这话,赤甲面容更加冷酷,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若是真的,上林国该如何自处? 池婉也不再管他,他想要的真相已经触手可及,很快他就能知道,她并不是夸大,上林国的确在面临着一场滔天巨浪。 正在这时,车夫长长的叫了一声“吁——”,随后马车紧急停了下来。这次,赤甲早有准备,伸手扶住了池婉,免得她再度滑落下去。 池婉心有余悸,道谢道,“多谢。” 赤甲收回手,没说什么,而是掀开帘子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有一人拦住了我们的马车。” 赤甲朝前看去,只见一个人正翻身从马上下来,随着他越走越近,赤甲也看清了他的脸,是陛下身边的暗卫。 “怎么是你,发生什么事了?”想到之前池婉说的话,赤甲问的心惊胆战。 那侍卫上前来,先是看了马车一眼,然后才道,“陛下有令,让你立刻将谢夫人送回去。” 这话让赤甲呆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 那侍卫将一封书信拿给赤甲,意味深长的使了一个眼色,“你自己看了便知道了。” 赤甲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后背出了一身的汗,喃喃道,“竟然是真的。” “什么真的?” 赤甲心情复杂,解释道,“谢夫人跟我说,番邦和楚王要攻打上林,我还不相信,原来真是如此。” “陛下那边已经确认了,如今咱们可不能跟谢将军闹翻,咱们还指望着他能抵御番邦和东玄,所以,你快点将谢夫人送回去。”侍卫催促道。 面对侍卫理所当然的样子,赤甲不由的有些生气,之前将人绑了,现在又要送回去,谢语堂那边肯定都已经知道了,陛下这次的命令,实在不够地道。 “赤甲,你在想什么?别再耽搁了,误了陛下的事情,你可担当的起?”看对方犹豫,侍卫沉下了脸。 过了许久,赤甲才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有些羞愧。” “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赶紧的,我还要回去复命,你抓紧时间。”说完,侍卫便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池婉在马车里,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满意的勾了下嘴角。 很快,赤甲便掀开帘子进来了,只是他的神色却有些赧然,“谢夫人,抱歉,我现在送你回去。” 池婉淡定的点了点头,“那快走吧。”她失踪了大半天,谢语堂肯定不知道多着急了。 赤甲愣了一下,有些呆呆的,池婉看过来,嘲讽的挑了挑眉“怎么,还不走?” “走,马上就走。” 马车再度摇摇晃晃的上路,只是,车上的气氛却与刚才截然相反,赤甲一脸的欲言又止,弄得池婉都有些无奈了,干脆直接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 赤甲忙摆手,摆着摆着,又放了下来,纠结地道,“谢夫人,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池婉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谢将军会不会因此恨上上林?”如果真是这样,上林就危险了。 “这个我可不知道。” 听到这话,赤甲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其实说这些话,他也觉得自己脸上臊的慌。明明是他们先绑的对方,现在又反过来要别人不在意。 “等回去之后,可不可以请谢夫人,帮忙说几句话,就……”赤甲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池婉清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是有你吗?为何要让我说,上林国的国君陛下派你过来,不就有这个意思?” 赤甲难以启齿道,“陛下确实想让我想想办法,让谢将军消气,可是……可是我……我觉得,谢将军不会那么轻易原谅我们。” 这是自然的,池婉在心里道,上林这种行为,她都忍无可忍,别说谢语堂了,最后如何,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另外一边,谢语堂安排好人手,准备亲自去救人,九王爷也要跟着一块去,谢语堂却拦下了他,“王爷便别去了吧。” “谢语堂,你这人不厚道啊,婉婉被上林人带走,还是我先发现的,现在倒好,你竟不让我跟着一块去,是何道理?” 谢语堂瞥了他一眼,“我们俩不能都不在。”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想要找人都找不到。 “不会出事,”九王爷很有把握地道,“他们才离开半日,应该还没走远,我们立即去追,大概今天也能够追上。” 谢语堂想了想,见他坚持要去,也就随便他了。 两人刚翻身上马,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语堂,王爷,你们要去哪里?” 两人都是一愣,不敢置信的回头,就见池婉俏生生的站在身后,小脸玉雪一样的白,含笑看着这边,身姿挺立。 九王爷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已经没了谢语堂的身影。他笑着摇头,慢条斯理的走了过去。 谢语堂冲到池婉面前,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声音犹自带着害怕,“婉婉,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池婉被他紧紧勒在怀里,腰身被他抱得都有些疼了,但她只任凭谢语堂抱着,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这个怀抱,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谢语堂从未这么失态过,一直以来,他都是淡定从容的,谁能想,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也会有这么一面。 “语堂,我没事了,快放开我,不然大家要笑话了。”池婉注意到旁边还有人,笑着拍了拍谢语堂的肩膀。 谢语堂却不以为意,“笑就让他们笑去,我抱自己的妻子,难道不行吗?” “可是,这还是在外面……”池婉有些无奈。 “没事。” 谢语堂难得霸道的样子让池婉觉得有些新奇,也就随他去了。 “咳咳。”一道咳嗽声在两人身边响起,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九王爷已经走了过来。 谢语堂将池婉的头按在怀里,不让她看九王爷,同时警告的瞪了九王爷一眼,九王爷有些无辜的耸耸肩,“谢语堂,你差不多够了,再这么下去,你谢将军的名头就要毁掉了。” “不关你的事,滚开。” 九王爷啧了几声,“过河拆桥你可玩的真溜,你让本王找人的时候,可没让本王滚。”这会儿人回来了,他们也都放松了下来,开起了玩笑。 面对九王爷的调侃,谢语堂面不改色,“你自找的。” 九王爷被噎住,忿忿的瞪了他一眼。 池婉偷偷笑了笑,用了点力挣脱开来,谢语堂怀抱一空,还有些不满,又想要伸手去抱人,池婉赶紧躲开了,“语堂,差不多够了。” 听到这话,谢语堂才讪讪的放下了手,他实在被吓到了,不过见池婉害羞的样子,也就只能忍了下来。 九王爷噗嗤一声笑出来,无视谢语堂杀人的目光,上下将池婉打量了一遍,关心地道,“没事吧?” “没事,王爷。” “我们找到了你丢在地上的篮子和菜,还以为你被他们打伤了,没事就好。” 池婉笑了一下,“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以为自己有功夫,却没想到对方人多,所以最终还是着了道。” 谢语堂见不得九王爷和池婉谈笑风生的样子,“以后出门,我让人跟着你。” “其实不用……”有人跟着,总觉得怪怪的,像是被监视了一样。 别的事情谢语堂还会依着她,但这一次却是说什么都愿意松口,“必须要,否则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婉婉,你不能再这样吓我了。” 池婉看着谢语堂那张写满了担心和后怕的脸,忽然语塞,良久,她叹了口气,“好吧。” 如果这样能让他放心,那自己就忍受一下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池婉安慰着自己。 第五百二十四章 负荆请罪 赤甲一直在旁边看着,插不进去话,也不能就这么离开,最后还是谢语堂注意到了他。朝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在他友好的回以一个笑的时候,直接对着他的脸给了一拳。 谢语堂这一拳,一点情面都没留,赤甲被他打的直接摔倒在地,八尺高的汉子,竟然挨不住谢语堂一拳。 嘴角很快渗出血,不过他却半点怨言都没有,爬起来站好,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羞愧地道,“抱歉。” 谢语堂拎住他的衣服,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笑,“抱歉?你跟谁抱歉?” 赤甲咬牙,“将军,赤甲有罪,但请看在国君的份上,再给上林国一次机会。” “别他娘的给老子提上林国,绑架了老子的媳妇,你们还有脸来提,滚吧。”谢语堂推开赤甲,转身拉着池婉的手,大步离开了。 九王爷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十分寒凉,亦是一句话没说,紧随其后离开。 赤甲身后的几个兵士走过来,担心的道,“没事吧?” “没事。”赤甲抹了把脸。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兵士垂头丧气的问道。 他们原本就是上林国派来谢语堂身边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对谢语堂的印象极好,觉得对方真的是一个能引领众人的将士。但是现在,他们做出了伤害谢语堂的事,虽然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可心里仍旧是愧疚不已。 “怎么办?自然是跟请求谢将军的原谅了。”赤甲目光悠远,不知道在看向何处。 听了这话,兵士却犹豫了,“谢将军看来对我们成见很深,我觉得……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我们。” 此话一出,其他兵士也纷纷附和。 “不原谅也要想办法,难道你们愿意看到番邦和东玄国联合起来,灭掉上林?”赤甲冷冷的撇了他们一眼。 兵士们自然都摇头。 “那就是了,准备一下,等会一起去请罪。” 大家都没意见,齐声答应了下来。 另外一边,池婉见谢语堂对待赤甲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心里暖暖的,谢语堂这样,都是为了她。只是,上林国那边的事情,也不能不管。 “语堂,我没事,他们没对我怎么样。”池婉柔声安抚道。 谢语堂内心的愤怒还没有消散,“他们该庆幸没对你做什么,否则……”他没说完,但池婉懂了他的意思,否则,与上林国的关系便彻底破裂了。 九王爷跟过来,听了这话,忍不住问道,“你现在准备如何?” 谢语堂冷笑了一声,“这要看上林国的态度了。”如果态度不好,那对不起,他不奉陪了。 九王爷暗自叹息,谢语堂还是仁慈的,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仍旧想着百姓,不愿意轻一点和上林国撕破脸。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下人进来汇报,“将军,王爷,那些人没有离开,还在门口跪成了一排,是否将人赶走?”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诧异。 九王爷走到窗子边,这栋房子正好对着门口,因此很容易就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只见赤甲领着一群人,打着赤膊,正正的跪在门口,后背还背着一捆东西,应该是荆条,他顿时笑了,“这是负荆请罪?” 谢语堂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冷哼道,“花里胡哨。”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九王爷笑了笑,转过身,戏谑的挑了挑眉,“谢将军,不让人进来?” “让他们跪着去。”做错事,怎能就这么容易被原谅。 九王爷在椅子上坐下,左腿搭在右腿上,一副十分悠闲的样子,“这些人里,好像不少就是那边安插过来的人,有几个还有些眼熟。” 提到这个,谢语堂的脸又黑了。他虽是对这些人生出了警惕之心,没让他们接触到机密,但却也大意,让他们将池婉绑了去,这件事,估计要成为他的心病了。 “没错,一开始,我就该把人退回去的。”否则后面也不会有些麻烦。 九王爷却摇了摇头,“又不是圣人,哪能想得到那么多,不过上林这一步棋,走的确实不够厚道。” 三人在这边闲适地聊着天,外面,一个兵士怀疑地问道,“赤甲,你确定这能行吗?” 他们都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谢语堂仍旧没有出来的意思,为了表示诚意,他们砍得是真的荆条,这会儿,后背已经被刺出了血。再加上大太阳下面,汗水一滴滴往下掉,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赤甲冷声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那人不说话,沉默等于默认了。 其他人也很不好受,赤甲见此情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若是没有诚心,人跪在这里,心却不在这里,那就算了,谢将军不会原谅我们的。” 有人弱弱的出声道,“没,我们很诚心。” “那就老老实实的给我跪好。” 众人不敢懈怠,都挺直了腰背,拿出平时训练的架势来。谁都没看到,窗子背后,有人将下面的场景都看在眼里。 “打头的那个小子不错。”九王爷赞赏的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谢语堂眼眸闪了闪,没有说话,反倒是池婉附和的点了点头,“他的确不错,听得进去话,也会为上林着想。” 刚说完,就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便看到谢语堂一脸哀怨地看她,池婉一脸莫名,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谢语堂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看的池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旁边的九王爷轻笑一声,仿佛看透了一切。 他输给谢语堂真的不冤,这种醋都吃,要真现在还喜欢池婉,那他也是一点戏都没有,真亏自己及时抽身。 谢语堂脸色不太好的将赤甲叫了进来,赤甲很高兴,谢语堂看到他赤裸着上半身就进来了,黑了脸,摆手道,“出去,先打理好自己再进来。” “是,将军。”赤甲规规矩矩的应了,随后跟着下人下去收拾去了。 很快,赤甲就一身清爽的重新进来,跪地行礼,谢语堂神色莫测,“起来吧。” 赤甲起来后,低着头站在一边,谢语堂面无表情地道,“为什么还不回去,为什么要跟我负荆请罪?” 谁想,这句话刚说完,赤甲再度扑通一身跪了下去。 谢语堂不由的愣了一下,眼神晦暗,“做什么,那么喜欢跪着?” 赤甲一字一顿道,“小人别无所求,只希望将军能网开一面,不要计较这次事情。” 谢语堂差点气笑了,阴恻恻道,“你觉得可能吗?” 赤甲死死咬着牙关,脸绷得死紧,却没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磕着头,谢语堂有些心烦,挥手道,“起来,你磕再多头也没用。” 赤甲不听,额头都被他磕出了血,谢语堂实在看不下去,厉声喝道,“起来。” 赤甲一僵,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谢语堂满意了,点着他道,“你们上林国就都是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吗?” 这话,是将国君也一起骂了。 赤甲却不敢吭声,硬生生的受了这个指责。 谢语堂冷笑了一声,“东玄国和番邦那边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吧?” 赤甲闷闷地道,“知道了。” “所以,才将人送回来?”谢语堂嘲讽了一句。 赤甲又不吭声了,因为这话,不管怎么回答,好像都不是太好。 “说话。” “不是,将军。”赤甲吭哧吭哧道,“其实陛下没有恶意,只是……只是想让将军回去,就是用错了方法……” 谢语堂只是冷笑了一声,这话说出来,他自己相信吗? “哦?绑架我夫人,就是逼我回去,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赤甲低着头,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语堂这时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番邦想要你们的土地,东玄国为了阻止我和番邦的交易,答应了他们这个要求,你们上林,现在可是人东玄国砧板上的鱼肉呢。” 赤甲听得一身汗都快下来了。 “东玄国近年来是内乱比较多,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还有番邦一起,上林能抵挡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赤甲艰难道,“东玄国这样做,会死很多无辜的百姓。” “谁在乎,番邦国王还是楚王?”谢语堂嘲讽的反问。 冷汗顺着赤甲的鬓角滑落,谢语堂却还不肯放过他,“那番邦国王的性子想必你们都知道,本就是个野蛮人,楚王呢,看东玄国现在的情形也该知道一些,一旦上林被他们任何一个国家控制了,想想你们的日子。哦对了,那番邦国王最喜欢屠城了,一切不顺从他的人,全都杀了干净。” 赤甲开始瑟瑟发抖。 “当然,你们也可以去找其它的国家一起结盟,一起对抗东玄国和番邦,前提是你们能找得到。”谢语堂最后还好心的给出了解决方法。 第五百二十五章 赔罪 赤甲有些茫然,结盟? 谁敢跟他们结盟,一听到东玄国的名字,躲都来不及,何况还有个番邦,而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谢语堂说的才是问题的最佳解决办法。 “将军,求您救救上林,您一定不会看着上林生灵涂炭的,求求您了。”赤甲又开始磕头,额头上刚结的疤再度裂开,鲜血崩裂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又汇聚在下巴处,有些不忍直视。 谢语堂转过身,给了他一个背影。这意思,就是不管了。 赤甲这会儿也顾不了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即将灭国的恐慌,他膝行过去,再度恳求道,“谢将军,看在你曾经在上林国待过的份上,求求您,救救上林吧。” 谢语堂闭了闭眼,不理会赤甲的恳求。 “将军,上林再不好,也曾经给过您庇护啊,您是最仁慈的,怎忍心看百姓遭殃?”赤甲说的声泪俱下。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九王爷忽然轻笑一声,玩味地道,“好笑,真是好笑,谢将军,没想到你堂堂一个大将军,竟然也被人当猴耍呢?” 谢语堂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九王爷悠悠道,“没用的时候,就让人将你夫人绑去,一旦有了危险,又重新回来求你,在别人眼里,你可不就是一只猴子。” 听到这种诛心的话,赤甲慌忙否认,“不是的……” 然而,九王爷却不等他说完,就肃着脸道,“你敢说你们国君不是这个意思?来求谢将军,就算谢将军心软答应了,也要问问本王同不同意。” 谢语堂悄然无声,显然是认同九王爷的话的。 赤甲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一个劲的求谢语堂。九王爷的冷嘲热讽,都只当没有听到。 “够了。”终于,谢语堂再度出声,赤甲抬起头,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从你们出手掳走我夫人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可能再帮你们了,明白吗?” “将军……” “不过,若是你们能给我个说法,本将军说不定能网开一面,若是不能让我满意,你们就等着自生自灭吧。” 赤甲知道,这已经是谢语堂给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自己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只能咬咬牙道,“将军请给小人一点时间,容小人将将军的意思传达给国君。” 说到底,他也做不了主。 谢语堂很大方的点了点头,“可以。” 九王爷却有些不满,“怎么,你这就答应了?要知道,他们上林可是出了名的狡猾,这次教训,难道你还没吃够?” “小人一定详细说明情况,国君一定分得清轻重的。” 九王爷哼了一声,明显不相信。谢语堂没有表态,良久才道,“看看他们这次的表现吧。”言下之意,若是不满意,上林国就等着去死吧。 赤甲唯唯诺诺,低着头快速的退了出去,他要抓紧时间,将消息传递回上林,晚了,谁都不知道,谢语堂会不会变卦。 等到人走了,九王爷收回刚才的疾言厉色,好笑道,“上林这回不大出一次血,不能原谅他们。” 谢语堂眼眸微眯,“这是他们自找的。” 事实上,若不是担心黎民百姓,他根本不愿意管这样的事情,上林想绑架池婉,就让他们自己尝尝苦果。 与此同时,上林国国君正忧心不已,日日命人去打探消息,得知东玄国正筹备要攻打上林国,差点急的晕过去。 “谢语堂呢,谢语堂那边的消息呢?”国君瞪着眼睛,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暗卫拱手回道,“谢将军那边的消息打探不到。” 国君心急如焚,“怎么会打探不到,人不是给他们送回去了吗?他还要怎样,难道真的要朕当面亲自去给他认罪?” 他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心里也在认真的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若是能够保住江山,说实话,去认个错,他并不介意。只要谢语堂不是看到他就将他赶出来。 虽然极力隐瞒,可这个消息还是在流传了开来,朝堂上和朝堂外,全都乱成了一团,人人都沉浸在即将灭国的恐惧中。 国君急得抓耳挠腮,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得罪谢语堂,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许大人早已经称病没来上朝了,国君知道他的心思,什么病,不就是不敢来吗?之前出了那么个馊主意,现在自然没脸来见他。 国君气不打一处来,特地派太医去给许大人治病,然后带给他一句话,就说朝堂离不开他,还希望许大人能尽快恢复上朝。 许大人一吓,病的更厉害了。国君心里的气也没有解多少,恰好这个时候,赤甲的书信来了,国君迫不及待的让人拿给他看,结果看了后,久久没有说话。 信上说,谢语堂十分生气,已经不想再管这件事了,若是不想上林灭国,只能想办法让谢语堂消气。 “消气,他要如何才能消气?”国君捏着信封的手,青筋暴露。 他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去绑架池婉了,现在跟谢语堂弄成这样,无异于给自己挖了个坑。 国君将许大人恨死了,可也没有办法,若不是自己贪心,当初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他疲惫的坐在龙椅上,闭着眼睛,思考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谢语堂消气。 想到谢语堂如今的处境,国君心里有了主意,他与番邦做生意,就是因为没有粮草,如果自己送粮草过去,刚好弥补了这个洞,他应该会很欢喜。 另外,谢语堂要对抗东玄国的楚王,需要人手,自己再送些人过去,也算是投其所好。 筹谋完毕,国君立刻就让人去准备,粮草要经过户部的手,而士兵则要经过兵部,这两部的负责人都不是很情愿,心急火燎的找上门来,问国君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要将人送给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国君冷笑了一声,然后将番邦和楚王结盟的情报甩到了他们脸上,问他们,“不与谢语堂修好关系,你们去抵抗番邦,去抵抗东玄国?!” 两人顿时都蔫了,再没有别的话可说。 国君顺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他心里也在滴血,上林国本就不是太富裕,兵力也不算充足,这些东西,都还是他好不容易藏下来的,现在倒好,竟然全都送给谢语堂了。 忍着心痛,国君又派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大臣,押送着东西,一起去见谢语堂,期盼他们能说些好话,让谢语堂消气。 谢语堂那日与赤甲谈完之后,就没再管这件事了,反正不管上林国国君怎么做,他都要阻止番邦和楚王,如果国君的做法让他不满意,他最多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终于,上林国的使者到了。 九王爷知道后,也特意赶过来凑热闹,“不知道这使者会说些什么,本王甚是好奇呢。” 谢语堂淡淡瞥了他一眼,“王爷有这个闲工夫,不然再去好好想个办法,到时候怎么阻止他们联盟。” “这个不着急,谢将军肯定有办法的。” 谢语堂揉了揉额角,九王爷有时候无赖起来,也挺让人无奈的。 上林使臣带着东西终于赶到,一见到谢语堂,使臣最先送上上林国君的书信,谢语堂看完后轻轻笑了笑,国君这次看来是真的着急了,在信中地位放的非常低,还说这次让夫人受到了惊吓,送上些礼物,聊表歉意。 谢语堂看过去,所谓的礼物,是一排排的粮车,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当下心里大喜,脸上却不露声色,“陛下在书信里说了,会送过来两件礼物,还有一件呢?” “谢将军,陛下还送来了一千个士兵,因为没有提前汇报给您,所以没有进城,现在人就驻扎在城门外。”使臣拱了拱手,谄媚地道。 “既然如此,本将军去看看。” 到了城外,果然看见一排排的士兵在外面等候着,每一个都威武不凡,谢语堂来回走了一遍,心里还算是满意,看来,国君这回确实是将压箱底的东西和人都拿出来了。 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应该很强,稍微训练一下,就可以编进精兵营里,比那些追随他而来的百姓要好多了,还真是及时雨啊。 谢语堂心情好了,对使臣脸色就好了许多,使臣察言观色,也悄悄松了口气,知道上林这次是安全了。 而谢语堂这边,却与池婉和九王爷私下道,“那国君送来了不少粮草和精兵,看着都是上等的东西,亏他一日日在我面前哭穷,呵,若不是这次逼他一把,还真没发现,上林国君如此狡猾,我都没想到,他竟然能拿出这么多东西来。” 九王爷轻笑道,“他这次也算是受到了教训了,被你吓破了胆,估计好东西全都拿出来了,自己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谢语堂哼了一声,“谁叫他私藏的,我当初给他管着内政的时候,都没发现这些东西和人。” 第五百二十六章 调兵遣将 池婉也感觉好笑,当帝王的,有几个是不狡猾的?上林国国君能与他们做交易,就说明心里是有城府的,这次也是被逼急了,不然,这些东西,他肯定还会藏起来,用作什么就不知道了。 经过这次事情,上林国国君与谢语堂的关系算是修复好了。 上林国国君不敢再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反而对谢语堂的关系十分亲密,知道他这边缺粮食,便让人运送粮食过来支援。 谢语堂自然也不能白白要他的,给了他银子,算是他这边买下来的。 上林国国君喜滋滋的,有了谢语堂这个保障,他现在晚上睡觉都能安心一些。 “这人还不算太蠢。”九王爷得知情况后,评价道。 谢语堂笑了笑,“若是真蠢,也不会想到要侵吞我这边的人手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次他也算是间接地帮助了我们。” 这一点,九王爷和池婉都认同,因为与番邦的交易中断,谢语堂这边还没找到更好的交易方,导致又开始缺东少西了。 上林国到底是个稳定的国家,送一些东西过来还是可以的。 两边来往密切起来,谢语堂写信让上林国国君多注意一下形势,不要被狡猾多端的楚王钻了空子。上林国国君一一照做。 与此同时,楚王那边终于召集了人手,不顾朝堂上一些有远见的大臣的反对,大军直接压向上林国的边境。 探子回来汇报了这个消息,上林国国君吓得差点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东玄国来了多少人?” 探子声音也有些颤抖,“三……三十万,东玄国兵分三路,陛下您快点想想办法啊。” 国君像头困兽一样来回踱步,三十万,三十万精兵啊,这是妥妥的要灭了上林国了。 “立刻把所有大臣都给朕叫进来!”他猛地转过头,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 很快,大臣们都得到了命令,匆匆赶进了宫。 “陛下,听说东玄国的大军即日就要到达边境了?”一个大臣惶急地问道。 国君脸色难看,“不是听说,这就是事实,诸爱卿,朕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想问一下,诸位有没有什么好的退敌办法?” 众大臣面面相觑,他们举全国之力,都没办法抵挡东玄国的军队啊,那可是出了名的凶悍的军队,他们拿什么去跟人比? “怎么,都哑巴了,不说话?”国君有些暴躁。 一个大臣结结巴巴地道,“既然东玄国分三路,那咱们上林自然也是要分三路来迎接,臣……臣觉得,兵部可以派人带兵去迎战。” 被点名的兵部尚书无奈的站出来,苦笑道,“陛下,朝中无大将,仅有王老将军一人可以带兵,那其它两路,还是无人可以防守。” 这就有点儿惨了,国君越听脸色越黑,众大臣都慢慢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这时候,忽然有人道,“陛下,咱们现在跟谢语堂关系好,他又是借了咱们上林国的兵去对抗楚王的,何不去跟他求助,或许他能帮助我们呢?” 这一声,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是啊,去找谢将军啊,谢将军一定有办法。” “东玄国的楚王拿谢将军没办法,微臣也觉得,这是如今咱们唯一的出路了。” “陛下,给谢将军写信吧。” 国君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当即就让人八百里加急,给谢语堂送了封求助信。 另外一边,谢语堂他们也很快得到了楚王即将派兵攻打上林国的消息。 “竟然是精锐尽出,楚王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九王爷愤怒不已。 仅仅是为了打击他们,与番邦结了个莫名其妙的盟,楚王不惜大动干戈,不管是赢还是输,他都将会是东玄国的罪人。 谢语堂和池婉也很愤怒,但众人都没有办法,楚王的大军已经在路上,而且,最多只有几天的行程,就可以抵达上林的边境。 而上林国,是绝对没有能力抵抗的。三人聚在书房里都格外的沉默,脸色全都很不好看。 谁能想到,当年一起并肩奋斗的人,竟然有一天也兵戎相见,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可想而知,这次楚王拿下上林国后,肯定会掉头来对付谢语堂,他们不止是在帮上林,也是在帮自己。 “将军,九王爷,上林国来人了。”外面有人恭敬地道。 几人对视一眼,都心知肚明,上林国国君这是来求救了。 三人一同从书房里出来,那使者应该是日夜兼程赶过来的,一见到谢语堂,立刻跪下哭着道,“谢将军,求求你救救上林国吧。” 谢语堂从容的搀住他,“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仍然是一脸的哀戚,从胸前掏出一封信,递给谢语堂道,“谢将军请看,这是陛下写给您的信。” 谢语堂接过来,拆开,一目十行的看完,随后又给九王爷和池婉看,自己则询问使者情况,“如今上林国如何?” 使者一五一十的回答,不敢有所隐瞒,“上林国如今人心惶惶,有些人甚至想着要跑路了,他们都认为,这次是必输无疑。” 两国实力悬殊太大,也不怪上林国百姓会这么想。 谢语堂手指轻轻敲打在桌子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使者误以为谢语堂不愿意帮忙,顿时膝盖一软,再次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如今上林国的存亡,只在将军的一念之间,还请谢将军念在旧情的份上,帮帮上林国。” “你先起来,我问你,上林国现在国内的兵力部署如何,有多少可出战的人手?你都一一跟我说来。” 使者不敢怠慢,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 九王爷听完当即就道,“这一点人手,还不够楚王塞牙缝的。” 谢语堂也紧紧蹙着眉头,他没想到,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其实也情有可原,上林国地盘小,地理位置又算不得多优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偏安一隅,国君空有野心,却没什么实际的作为,导致一直发展不上去,也就成为了大国争夺的目标。 谢语堂负手于身后,脸色阴沉。 那使者不停的苦苦哀求,谢语堂听得有些心烦,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我这边到时候商量出结果了,再跟你说。” 使者不敢多问,乖乖的退下去了。 这边,谢语堂带着九王爷和池婉去了军营里面。 谢语堂手下的人,除了之前从上林国带出来的部分精兵之外,大多数都是跟随而来的百姓,虽说这些百姓后面被编入了军队里,可到底训练时间不够,只能勉强上战场,事实上,与真的精兵有很大的区别。 “这些人不够。”九王爷望着那些百姓,无奈的摇了摇头。 东玄国的兵,他们再清楚不过了,有一些甚至还是谢语堂亲自带出来的,本来人数就比人少,质量也比不上人家,这还有什么好打的? 谢语堂微微颔首,“上林那边,我们不派人过去,他们必输无疑。” “但要是把我们的精兵送过去,楚王转头攻打我们,你拿什么去抵挡?” 他们好不容易在这个地方扎下了根,若是地盘被楚王占去了,那才是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两人都很是苦恼,日夜在想着如何安排人手。 “不然分一半过去?上林那边肯定也有自己的人,说不准可以保全他们。”九王爷试探着道。 谢语堂摇头,断然拒绝,“不行,上林那边的情况我再清楚不过了,他们的人绝对不够,就算我们送一半过去,也只是送人头而已。” “这就没办法了。” 谢语堂蹙着眉头,缓缓道,“还有个法子,我带兵过去支援,你和婉婉守着我们的大本营。” 九王爷一听,就把头摇头跟拨浪鼓一样,“不行,我又不懂打仗,守不住的。” “王爷,你要相信自己……”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你让我去跟他们单挑还行,让我带兵,我真不是那块料。谢语堂,你千万不能这么做。” 由于九王爷的坚决反对,这个办法也只能作罢。 上林那边的情况很危急,使者不断的过来询问,但他们,也是迟迟没有好的办法。池婉见这样下去,肯定要出大事,就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 “语堂,王爷,我或许有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两人同时看向池婉,“婉婉,你快说。” 池婉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想法,两人一听,眼睛就是一亮,谢语堂更是直接将池婉抱住,亲了亲她的额头,“婉婉,你真是我的福星。” 池婉的脸一下子红了,娇嗔的推了谢语堂一下,“王爷还在呢,你干嘛啊。” 谢语堂微微一笑,看了九王爷一眼,不在意地道,“无妨,他也只能羡慕一下。” 九王爷瞪了他一眼,这两人要不要这么嚣张高调。愤而离开了这充满酸臭味的房间,临走前还扔下了一句,“适可而止。” 随后,谢语堂立刻调兵遣将,且秘密与使者商量了许久,使者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愁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红光。 第五百二十七章 鸣金收兵 楚王在距离上林不远的地方驻扎,准备休整后攻城。 这日,他将众将召集在一起,威严询问,“谢语堂和老九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楚王知道,一旦他这边出兵的消息一传出去,谢语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太了解谢语堂的能力了。若是谢语堂要出手,他攻打上林的难度将成倍的增加。 “回陛下,北边没有动静。” 楚王有些疑惑,谢语堂是想要出什么幺蛾子,竟然没有动静? “是不是搞错了?”他的声音不怒自威。 “属下打听的真真的,绝对没有出错。” 听到这话,楚王不禁皱起了眉头,看向手下的副将们,“诸位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斟酌了片刻,“谢语堂再厉害,也不能够跟千军万马对抗。九王爷不善打仗,最多做一下后勤,而池婉又是个女子,也不能上战场打仗,所以北地那边,也就只有谢语堂一人可用,他许是听说了陛下御驾亲征,害怕了,所以不敢再出来。” “末将也觉得,谢语堂一定是被陛下您的威名震慑,所以不敢再与上林有所牵扯。” 楚王听了这些话,心里虽然高兴,但他还不是那种蠢到家的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故而冷着脸道,“谢语堂是将军出身,天生就有大局观,而且,以他标榜的所谓仁义,他绝不会对此次战争不闻不问,再去查。” 探子一波波的派出去,楚王则觉得有些焦躁,谢语堂一日不死,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来妨碍自己。 想到这,心里的怨恨更多了一些,为何他不能站在自己这边,而偏偏要跟自己作对? 探子的消息很快带回来,“陛下,不好了,谢语堂果然出兵了!” 楚王嗖的站起身,咬牙切齿的道,“果然,朕就知道,他绝不会按兵不动,谢语堂,你就偏要跟朕作对吗?!” “陛下,下面该怎么办?”副将询问楚王的意思。 楚王却看向探子,“派出了多少人,北地的营地还剩下多少?” 探子这次吸取了教训,打听的十分详细,“人数不多,而且好像全都是些老兵。” 听到这话,楚王不由的愣了一下,派一些没有战斗力的兵去打仗,谢语堂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可当真?” “当真。”探子回答的很肯定。 楚王忽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谢语堂啊谢语堂啊,朕真是高估你了,原来你也有私心,你不过是觉得抹不过面子,所以故意将老弱病残派去前线,这样,一来应付了上林国国君,毕竟你在那里待过,不好做的太过,二来,你又保存了自己的实力,你实在是太狡猾了,不过,这次,朕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你想要护着的上林国,朕要将它收入麾下。”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谢语堂打的是这个主意,一时全都放下了心,谢语堂不去支援上林国,就上林国那没有一个大将的样子,如何抵挡他们的几十万雄兵? 楚王心情愉悦,当即下令,“今日好生休息,三更起来点兵,然后去攻城!”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下去做准备。 此时的上林国,国君已经急的六神无主了,这东玄国的大军近在咫尺,谢语堂那边怎么还没消息啊。 朝堂上也是一片死寂,众大臣都低着头,生怕被陛下注意到,每个人都是一片愁云惨淡,马上就要亡国了,谁能高兴的起来? 忽然,一个大臣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越林关守将今日发回八百里加急书信,说东玄国大军已经逼到了关下,早则今明两天,晚则几天后,必定会攻打关隘,而咱们那边,守关的人只有区区不到一万,根本就不是东玄国的对手啊。” “你什么意思?”国君脸色阴沉。 大臣嗫嚅了一下,鼓足勇气道,“与其让东玄国国君攻破关隘,大肆屠杀,不如您,您……” “闭嘴,难道你想要放弃上林,投降东玄国?!”另一个大臣站出来,厉声训斥道。 先前说话的大臣不甘心的一拂衣袖,“不投降?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退敌的办法?” 这话顿时让那个大臣哑火了,半晌,才气哼哼地道,“不管怎么样,咱们上林国绝对不能投降!” 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国君只是冷冷的看着,投降,不可能投降的。他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与谢语堂修复关系,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投降? 大臣们吵不出个所以然来,转而都请求国君定夺,国君缓缓开口,“要求投降的,是不是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大臣吓得脑门冒冷汗,国君冷冷笑了一声,倒也没追究,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再派人去谢语堂那边。”他冷静的下着命令。 就在他这句话音落下的时候,忽然有人急匆匆的跑进来,“陛下,谢将军出兵了。” 国君猛地从座椅上坐起来,腮边的肉因为太激动了,剧烈的抖动着,他极力控制住激动的情绪,一字一顿地问道,“当真?” 跑进来的人是去谢语堂那边的使者,他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谢将军派了所有精兵去越林关,上林有救了,陛下。” 国君连说了几个好字,他就知道,谢语堂不会见死不救! 之前主张投降的大臣,此刻都低下头,安静如鸡。 国君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开始派兵去各处支援,之前因为谢语堂那边没有动静,国君心灰意冷,甚至都没什么心情去抵御,现在谢语堂出手了,他们自然要配合好! 大臣们看到国君陡然精神焕发,各个也都斗志昂扬了起来。 “什么,不是说只有一万人吗,你领的都是东玄国的精兵,竟然连个区区越林关都拿不下来?!”楚王在大帐里大发雷霆,下首跪着的,正是此次大败而归的将军。 战败的将军无地自容,脸色惨白。 楚王越看越生气,走过去一脚将将军踢倒在地,怒骂道,“废物,真是废物!” 将军咬牙爬了起来,等楚王发完火之后,才战战兢兢的汇报道,“陛下,越林关增加不少人手,绝不是最开始的区区一万人。” 楚王冷笑了一声,“再增加又如何,上林那些人,能有什么威胁?” “不,陛下,末将发现,那些人不是老弱病残,恰恰相反,他们都是精兵,而且十分善用阵法,一看就是经过特别训练的精兵。” 听到这里,楚王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那将军抱拳道,“末将不敢乱说话。” 楚王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上林会有能抵抗住他东玄国的军队,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可能,那是谢语堂的人! 可是,谢语堂派来的不都是些老弱病残吗? 恰在这时,有消息传来,其它两路人马也纷纷折戟。 楚王惊疑不定,“谢语堂,他一定来了。”如此鬼神莫测的出兵,不是他,又会是谁? “好,好得很,既然你帮助上林,那行,那朕就将你的老巢给摧毁了,看你要怎么回去!”楚王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 手下连忙劝阻,“陛下,不可冲动,谢语堂至今还未露面,末将不觉得他会在这里,再者,谢语堂算无遗策,应该知道轻重,末将觉得,对方如今还会在北地。” “在北地又如何,他把精兵都派到这里来了,朕先灭了他再说。”楚王俊脸狰狞。 将军们劝说不住,楚王让人去北地查探消息,暂时停止攻打上林,上林得到喘息,这一切都在谢语堂的预料之中,他迅速让人八百里传信过去,安排对策,等到楚王这边缓过来,上林已经有了很好的应对法子。 而查探北地消息的人回去汇报,说营地里全是些日夜训练的官兵,并没有什么老弱病残。楚王听罢,惊怒交加,攻打北地的计划也只能作罢。 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谢语堂怎么忽然就多了那么多人。 “陛下,东玄国停止攻打越林关了。”探子飞快来报。 国君激动不已,刷的站起来,“太好了。” 不过他也没有就此松懈,毕竟只要自己不发展起来,东玄国甚至是别的其它的国家,随时可以过来欺负他们。弱小,就只有挨打的份儿。 经此一役,死里逃生的国君最终下定了决心,要大力发展军事,于是开始对外募兵,只要年满十五岁以上,都可以来参军。 原本以为大家对当兵都很排斥,谁知道,上林国逃过一难的百姓却是纷纷涌了过来,全都自发来当兵。 有些是自己老母亲送来的,有些是媳妇送来的,大家都说,国家有难,必须要上战场保护国家。 这些消息汇报上来,上林国国君久久没有说话。太监总管发现,那一晚上,国君房里的灯一晚上都没有熄灭,而第二天,国君起来上朝的时候,整个人还是精神奕奕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 请求和谈 上林国不停的往越林关增兵,楚王攻打过几次都没能拿下,焦躁无比。 然而他兴师动众的出来,也不可能就这么无功而返,一时间局面僵持不下。 大军在外,需要粮草,尤其是楚王之前预计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上林,故而并没有带多少粮草过来,眼看着粮食告急,楚王坐不住了。 谋士们纷纷献策,有说,“上林有谢将军的帮忙,一时半会肯定攻打不下,陛下,不如先班师回朝,再作打算。” 有说,“现在撤退,你让外人如何看待我们东玄国?以后谁都能来踩一脚,不行不行。” 还有说,“就怕现在撤退,上林和谢语堂会看出端倪,从后追赶就不好了,我们军心涣散,到时候肯定会吃亏。” 众说纷纭,每一个都有各自的道理。 楚王冷着脸听着,以他的性格,也绝不可能就这么回去,但若是不回去,接下来粮草是个大问题,大量的消耗也会大大加重东玄国的国库,当然,楚王不在乎这些,可他不得不考虑他的位置。 “陛下,臣有个法子。”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谋士站出来,恭敬的弯腰道。 楚王急切的看向他,“快说。” 与此同时,谢语堂和九王爷也在讨论着这场战事。 “退兵?不可能退兵的。”谢语堂冷酷地道,以他对楚王的了解,这种事情他绝不会做。 九王爷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退兵不大可能,只可能是暂时休战,楚王估计是没考虑到上林这么难啃,等他反应过来,说不定会反扑。” “探子来报,其实是那边的粮草不够了。”谢语堂取出一封信交给九王爷。 九王爷看罢,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实在不想再说这个皇兄了,说实话,东玄国的精兵到了他手上,竟然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能力,身为皇室的一份子,九王爷不免有些心凉。 谢语堂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就在他们都在等着楚王的下一步行动时,楚王也不负众望,他派人到阵前送信,言明双方休战,进行和谈。 说起来,楚王是率先派兵攻打对方的,如今形势对他并不好,才提出和谈,对上林来说,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谢语堂和池婉都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心想只要楚王愿意停战,他这边自然没有二话。何况,双方实力实在有些悬殊,就算楚王暂时愿意停战,一旦他重新开战,到时候又是一场艰苦的战争,还未必能守住。 “你们怎么看?”谢语堂将消息告知九王爷和池婉,听取两人的意见。 九王爷沉吟着道,“恐怕是诈。” 他这个皇兄,外表温和谦逊,其实内里是个相当残暴的人,与太子相比也不遑多让,他在九王爷这里的信用值,直接已经降到了零以下。 对于九王爷的意见,谢语堂自然十分重视,“王爷请说。” 九王爷直接道,“我觉得,和谈他不会捞到什么好处,只因现在的战况对他不利,所以他想用缓兵之计来拖住我们,一旦他那边得到了补给,说不定会再次开战。” 这种情况,谢语堂也考虑过。不过,九王爷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王爷如此不信任楚王,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 “他没什么好的方面,在与番邦合作,想要暗算我的时候,他在我心里,就已经没有了任何信用。” 那次暗算,给了九王爷很大的阴影,谢语堂识趣的没有再提,转而看向池婉,“婉婉,你怎么看?” 池婉也觉得楚王这时候提出和谈有些奇怪。 “若是和谈,你猜他会提出什么要求?”她提出最现实的问题。 谢语堂想了想,“估计会要割地或者赔偿之类。” “楚王的胃口不止于此,他想要整个上林,我赞同王爷说的,他应该是缓兵之计。” 听完这话,谢语堂低头不语。说实话,和谈对他们来说,多少算是一条路,不管楚王那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能得到机会喘息就已经很不错了。 “语堂,你在想什么?”池婉看出他神色不对,忍不住问道。 谢语堂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们应该答应他和谈的条件。” 九王爷第一个不同意,“为什么?” “不答应,你打得过人家吗?” 此话一出,九王爷瞬间噤声了。 虽说上林那边防住了,但是也不代表楚王就失败了,只是没有达到他的预计而已。一旦再度开战,楚王强攻越林关,那么,死伤的百姓,只会是成倍的增加。 九王爷也知道这些,一时无话可说。 谢语堂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楚王想要一些甜头,在谈判的时候,咱们再随机应变,若是太过无理,我们完全可以拒绝。” 池婉担心的蹙起了眉头,“就怕他一边和谈,一边在后面搞鬼。” 兵不厌诈,若说以前的楚王不屑做这种事情,现在的东玄国皇帝,却是谁都不敢再保证。 谢语堂笑了笑,“既然知道他可能会耍诈,那我们可以提前预防他,让他没办法耍出来。” 见两人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谢语堂再接再厉,“王爷,婉婉,你们想想,现在不答应他的条件,楚王也不会善罢甘休,结局就是继续打,到时候,死的还是东玄和上林的百姓,不瞒你们说,我虽说派兵帮助上林,但我到底还是东玄国人,看到那么多人因为攻打越林关而丧命,我心里非常不好受,如果能够避免见到这样的情况,我肯定会义无反顾的答应。” 他说的坚定,两人心里一震,九王爷苦笑道,“语堂,我不如你。” 池婉也道,“是的,我们都不想看到再有无谓的流血事件,语堂,我也支持你,我们答应和谈吧。” 至此,三人达成了一致。 另外一边,上林国国君最近是意气风发,原本在半个月前,他还焦躁的不行,可如今就像是风水轮流转一样,焦躁的人变成了楚王。 想到这个,上林国国君就恨不得高歌一曲。 他如何不得意,要知道,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上林国与东玄国根本没法比,可他却抵挡住了东玄国的攻打,还将对方逼得停战。 试问,谁能做到? 上林国的大臣们也都扬眉吐气,纷纷禀告国君,认为东玄国也不是那么强大的,他们可以一鼓作气,将对方打的服气,以后都不敢再觊觎上林。 也有一些看的比较远的人,认为这些人都疯了,东玄国好歹是个大国,不过是暂时输掉了而已,等对方重整士气过来,他们又该鬼哭狼嚎了。 更何况,这些胜仗,还是在谢语堂的指挥下打的,若是没有了谢语堂,他们上林国也就只是被碾压的命。 对于这些看不透拎不清的人,也就唯有叹息而已。大臣也就算了,就连陛下似乎都有些得意忘形了。 楚王和谈的消息传过来时,国君正让人加紧训练精兵,他如今对番邦有了一些想法,想着要吞并番邦来壮大自己,正好借着谢语堂的东风。 得知了楚王的要求,上林国国君嗤笑了一声,将书信直接扔了,冷漠地道,“和谈?要攻打我们的是他们,要和谈的也是他们,他们当我们是什么,傻子吗,可以耍着玩的?回去告诉你们皇帝,不可能。” 使者匆匆而去,有些大臣觉得不好,这样会惹怒楚王。 国君却有恃无恐的摆了摆手,“惹怒他又如何?有本事他就打进来,连越林关都破不了,朕还真的不相信,他能灭得了我上林!” 但他这边才刚将使者打发走,谢语堂那边就派人送来了密信,表明要接受和谈,一起商讨两国的事情。国君看完,忍不住眉头紧皱。 有大臣唯恐天下不乱,散风点火道,“陛下,这谢语堂说到底还是东玄国人啊,楚王这个要求,明显就是有问题,他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肯定不简单,您要三思。” 经过之前的事情,国君已经不会那么轻易的下决定了,听到大臣挑拨离间的话,将人斥责了一顿,大臣被骂的灰溜溜的,一句话不敢说。 国君认为谢语堂被楚王蒙骗了,将自己的猜测写在了信上,告知了谢语堂,让他不要轻信楚王,楚王不值得信。 可谢语堂却告诉他,如果不和谈,上林国的下场会很惨。 对此,国君觉得谢语堂的胆子太小,当然,他在信上不是这么说的,只是义正言辞的表示,上林国百姓不会接受一个侵略国家的和谈。 另外一边,楚王从使者嘴里得知了上林国的态度,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倒是手下大将们都气得不行。 “这个上林国实在太狂妄了,不过在谢将军的指挥下打了几场胜仗,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陛下,末将请求出战。” 大将们一个个都站了出来。 第五百二十九章 同意和谈 楚王扫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你们出战能打得过谢语堂?” 众人一时语塞,谢将军那是真正的战神,对战场的估计十分精准,他们实在不是对手,可也不能任凭一个小国这么无视他们。 “等着,他一定会答应的。”楚王信誓旦旦的道。 这场战争的主导者不是上林国,而是谢语堂,而他太了解谢语堂了,就如同谢语堂了解他一般,对方是不可能拒绝和谈的。 对此,楚王非常有信心。 上林国国君如今生了些别样的心思,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和谈,但谢语堂那边他不好交代,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一个主意。 这楚王不是要求和谈吗?如果他一边和谈,一边搞小动作,那不就证明了他没有和谈的意思,不过是使诈而已,到时候和谈破裂,可就不是自己不答应了。 想到这儿,上林国国君心情大好,立刻让人去阵前挑衅楚王,他知道楚王身为大国的领导者,一定不会忍得下这种气,故而让人专门挑那些难听的话骂,就盼着楚王能够出来应战,这样自己就可以戳破他的诡计了。 谁知,楚王这回十分沉得住气,根本不为所动,上林国的人都骂累了,也不见有人出来应战。 而此时,营帐里,一众东玄国大将都十分愤怒,跪了一地请求出战。 楚王淡淡的瞟了他们一眼,“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日日在阵前骂?” 大将们愤怒道,“因为我们最近没有出战,导致他们认为我们怕了他们,陛下,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臣等请求陛下,让末将等出战。” 楚王摇了摇头,“不对,他们骂阵,就是想要逼你们出去,破坏这次和谈,一旦你们出去了,也就正中了对方的下怀,你们想要走进对方的圈套?” 说到这,楚王犀利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众将都有些犹豫,面面相觑了一会,到底还是不甘心。 “难道咱们就这样被他们欺辱?”一个大将恶狠狠地道。 楚王阴恻恻的笑了笑,“且先让他嚣张着,到时候,朕自有办法收拾他。” 上林国那边的挑衅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谢语堂得知了消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国君狠狠骂了一顿,骂的上林国国君十分没面子,待要发作,可又没那个能力。 因为谢语堂说,如果他还要一意孤行,那么对不起,他立刻撤兵,不再管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上林国国君这才着急了。 谢语堂一撤兵,他们上林就要完蛋了。思来想去,上林国国君还是不敢冒险,最终低了头,答应和谈。 谈判的地方,就定在一座边境的城池里,位于上林国境内,这也是上林国国君的一点私心,他不敢从上林出去,生怕被楚王抓住威胁,他十分惜命。 对于谈判的地址,楚王和谢语堂都没有意见。 三方都确定下来后,定下了时间,等着那天的到来。 这个结果,显然在楚王的意料之中,他勾了勾嘴角,心里十分愉悦,又要见面了呢,谢语堂,老九。 上林国国君也在安排人手跟着自己一同前去。 他做了那么多,到最后还是没能逃脱和谈的命运,原本还想着能和谢语堂一起将番邦吃下,这下倒好,非但没有动到番邦一根寒毛,反而被谢语堂威胁了一顿。 国君心里有些不平,但是再不平,也只能忍着。 北地那边,谢语堂也在挑选跟着一起前去的人马,因为之前将精兵大多数都派到了前线上,导致这边并没有剩下多少人。出于安全考虑,池婉让他将人全都带去。 毕竟,谁都不知道,楚王到时候会不会翻脸,而他翻脸后又会做出什么事来,有人手在身边,总是要放心一些。 谢语堂也没有拂她的意,都答应了下来,他知道,若是自己不答应,池婉是肯定不会放心的,与其让她天天提心吊胆,还不如顺着她的意思。 “你当真不带她去?”池婉在里面准备谢语堂和谈需要用到的东西,九王爷与谢语堂在一边闲聊。 谢语堂点点头,“她不去,留在这里,我也好放心。” “我看她不是很高兴。”九王爷努了努嘴,从知道不能跟着去和谈开始,池婉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这也没办法,我们没什么人,都去了那边,北地交给谁我都不放心。”而且,他们离开后,除了池婉外,也没有谁有哪个能力,可以将北地扛起来。若是可以,谢语堂也想将池婉带在身边。 九王爷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谢语堂安排好回房时,池婉已经睡了,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床头点着一盏油灯,不甚明亮的光线将整个房间照的暖融融的一片。 谢语堂心里一片柔软,走过去,轻轻俯下身,在池婉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开始脱衣服,却没有发现,池婉的睫毛动了动。 脱了外衫,谢语堂掀开被子上床睡觉,他习惯性的将池婉搂过来抱在怀里,但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池婉的身体太过僵硬了。 “婉婉,你没睡?”谢语堂直起了一点身体。 池婉将头埋在枕头里,假装自己是睡着的,可她这点小心思,谢语堂一眼就能看穿,将她从枕头里挖出来,轻声问道,“婉婉,怎么了?” 池婉心里就是有些不得劲,但是也不好说,说多了感觉太矫情了,她闷闷道,“我没事。” 谢语堂皱着眉头,这声音,听着都有些低落,怎么可能会没事。 “你是不是担心我?” 池婉身体又是一僵,然后像个虫子一样蠕动着,试图从谢语堂怀里出溜出去,但是谢语堂没让她得逞,按住她的肩膀将人揽在怀里,柔声细语的哄道,“我没事的,真的不用担心,你看,我带了那么多人过去,不会怎么样的。” 池婉还是不说话。 “你跟我说句话好吗,好婉婉,我明天就要走了。”谢语堂故意说的可怜巴巴。 这下,池婉又有些不忍心了。她动了一下,翻过身体。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可以将面前的人看的很清楚。 剑眉星目,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一般深邃,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别看现在看着温和,对待外人,或者是训练的时候,谢将军一向是冷酷无情的。 谢语堂也看着池婉。 两人互相凝视着,过了半晌,池婉率先移开视线,轻声嘟囔了句什么,谢语堂没听清楚,凑过去小声道,“婉婉,你说什么?” “没什么。”池婉抿了抿唇。 谢语堂却不依不饶,非要逗着她说话,池婉故作不开心地道,“你好烦啊。” “你烦我?”谢语堂一脸的晴天霹雳。 池婉瞪了他一眼,换了个话题,郑重道,“谢语堂,你去那边,一定一定要好好的,小心楚王,知道吗?” 谢语堂也郑重回答,“我会的,婉婉,你放心好了。” 池婉心想,她真的很想跟过去啊,一点都不放心。可是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跟过去,谢语堂还得担心这边的事情,还是好好将北地的事情管好。 两人靠在一起,说了不少的话,一直到了三更时分才睡下。 一打早谢语堂就起来了,他不想打扰到池婉,想让她多睡一会,反正该说的话也都说了,谁知自己一起来,池婉就醒了。 “这么早……”池婉刚睡醒,还有些迷糊。 谢语堂走过来,轻声道,“是很早,你再睡会儿。” 池婉哪儿还睡得着,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不睡了,我也要起来了。” 她帮着谢语堂整理了东西,然后一起去了营地,被选中跟着一起去的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池婉心里万分不舍。 “婉婉,随我来。”谢语堂忽然拉着池婉的手。 池婉有些疑惑,跟着谢语堂来到一处地方,一眼便看到面前站着不少人,全部都穿着玄色的衣服,精气神十足。 “这……这是?”池婉迟疑的问道。 谢语堂跟她解释,“这是我的暗卫,我把他们交给你,一旦出现什么紧急情况,别的不要管,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在他眼里,别的什么都比不过池婉的命。 池婉却不愿意接受,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这些人你带去,我不要。”她在北地,安全的很,这些人,还是给谢语堂比较好。 谢语堂却握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道,“婉婉,听话,你一个人在北地,我着实不放心,让他们辅助你,我心里也放心一点。” 池婉看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满满都是情意,要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那你把人给了我,你呢?”池婉咬着嘴唇,问道。 谢语堂笑了笑,身上陡然升起了一股傲人的气势,“我不需要,我不是带了人吗,你放心,既然楚王敢和谈,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等我回来。” 第五百三十章 物是人非 谢语堂带着人马,来到约定好的城池。 上林国国君早就让人等着了,此时见到谢语堂过来,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谢将军,多日不见,朕实在想念。” 谢语堂淡淡的笑了笑,客气的拱手行了礼。 将人接到住处后,国君迫不及待地就问道,“谢将军,此次和谈,你有什么打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国君一听,不由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谢语堂做了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根本就不是这回事,人家说不定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想到这,国君的脸色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 谢语堂瞧见了,却也只当没看到,国君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开口道,“谢将军,你可知,东玄国的楚王,根本不是诚心跟我们谈和的。” “何以见得?”谢语堂挑了挑眉。 国君心里憋着气,但却不敢得罪谢语堂,只能郁闷的解释,“想也知道,楚王带领大军而来,绝对不会空手而归,他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谢语堂神情平淡,“陛下说的有道理。” 国君心里一喜,悄声道,“谢将军,那不如,我们趁其不备,给他来个出其不意,如何?” 谢语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直看的国君额头冒冷汗,讪讪地道,“谢将军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不想再看到有更多的人陷入战争中了,陛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谢语堂丢出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国君默然,心里却是将谢语堂骂了个狗血淋头。或许是心里存了气,他没呆多久就离开了,一直没有露面的九王爷这才走出来,缓缓道,“上林国这位国君也是个拎不清的,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背后搞鬼。” “他也只是想想而已,我不会帮他。”谢语堂淡淡道。 九王爷轻嗤了一声,“他也就只能借着你的势力耀武扬威了,没了你的帮助,他什么都不是。”也庆幸上林国没什么实力,否则,这场战争,还不知道要发展到什么境地。 沉默了一会,谢语堂问道,“楚王到了吗?” “已经来了。”九王爷面无表情。 “行,明日就是和谈了,我想的是,为防有诈,你暂时不要出去,只要不露面,就没人知道你也过来了。” 九王爷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却还是有一些担心,“万一谈不拢打起来,你那边如何应对?”谢语堂的暗卫全都留在了北地保护池婉,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没事,楚王应该不至于直接出手。”谢语堂揣度着楚王的心思。 两人商议后,各自回房歇息,等待着明日的和谈。 另外一边,楚王也早就得到了谢语堂入城的消息。 “谢语堂带了不少人过来,目测有几千人,全部驻扎在城门外。”探子恭恭敬敬的汇报。 楚王挑了挑眉,玩味的摸着一只通体碧绿的杯子,好整以暇地道,“竟然将人驻扎在城外,胆子倒是不小。” 他看了下身边的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老九呢,来了没有?” 只杀一个谢语堂太便宜他们了,最好老九也一起过来,到时候,他可以省了很多事。 “队伍里没有九王爷。” “没来?”楚王蹙着眉,不怎么相信。 这么重要的事情,老九竟然不来?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个念头抛去,只要谢语堂没了,老九一个人也成不了什么事,倒不用特别在意。 “好,你们去准备,记住……”楚王将贴身的数人带过来,嘱咐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后,就等着谢语堂露面了。 翌日,就是和谈的日子。 谢语堂带着几个亲兵过来,楚王特意到门口来迎接,仿佛两人从未发生过矛盾一样,笑的十分开怀。 “语堂,你来了,多日不见,你倒是没什么变化。”楚王含笑说道,站在那儿的样子,挺拔得如同一根翠竹,脸上的笑容如同一个面具,让人想将面具扯下来。 谢语堂认真看了他几眼,从善如流的笑道,“陛下倒是变了不少。” “哦,怎么说?”楚王像是很感兴趣一般地问道。 谢语堂抬脚进去,轻描淡写地道,“陛下老了不少,想来是管理一个国家不容易,不过,陛下还是多注意休息吧,毕竟,身体健康,才能坐稳江山。” 听到这话,楚王脸色一僵,眼里飞快的浮现出一抹杀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他无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眼角,摸到了几根细细的皱纹。 他也知道,自己是老的有些快了,东玄国事务太多,他睡得越来越晚,不老才奇怪。不过,这些话由对手说出来,就莫名有些刺耳了。 掩去眼底的阴沉,楚王皮笑肉不笑地道,“这就不劳谢将军操心了,自古上位者有几位是清闲的,朕为了百姓,也不得不多承担一些。” 谢语堂不置可否,深深地看了楚王一眼,“陛下若是真的为了百姓,这场战争就不该发生。”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正厅,但奇怪的是,只有两个位置,谢语堂坐下后,环顾四周,“上林国国君呢?” 还有番邦国王也不在。 楚王在另外一边坐下,“这是我们俩的事,他们跟着来掺和什么。” 谢语堂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倒也没有过多追究。 “上茶,朕跟谢将军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叙叙旧。”楚王吩咐身边的人。 却被谢语堂冷漠的拒绝了,“不必了,咱们没什么旧好叙的,直接来吧。” “谢将军何必如此,咱们是来谈和的,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 这时,下人将茶水送了上来,谢语堂闻到那味道,不由愣了一下,这是他最喜欢的乌龙茶,还在东玄国的时候,他就经常喝,没想到,楚王竟然还记得。 不过,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谢语堂审视的看了楚王一眼,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的异样情绪。 “我记得,你最爱喝乌龙茶,特地让人带了一些过来。”楚王主动挑起了话题。 谢语堂没动那杯茶,淡声道,“那是以前。” 楚王意外的瞟了他一眼,“现在不爱了?” “人都是会变的,像陛下你,不就变得与过去完全不一样了吗?”谢语堂犀利的指出,丝毫没有顾忌楚王的面子。 楚王自从登上那个位置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指责过了,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忍了又忍,才没有直接骂出口,而是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你如何知道我与过去不一样,像你说的,人都是会变的,朕变了,难道你就没变?” 谢语堂意味深长地道,“我变不变,取决于陛下变不变。” 这话一出,两人都安静下来,毕竟,他们曾经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沉默过后,楚王率先出声,却是换了话题,“过去的不要再提了,先说正事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我希望陛下能撤兵。”谢语堂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提出条件。 楚王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谢语堂,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东玄国人?” “当然没忘,恰恰是因为记着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不希望看到生灵涂炭。”谢语堂从容地回答。 楚王换了个姿势,幽幽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该阻止我的计划,要知道,你帮上林国,就已经是背叛东玄了。” 面对楚王的可以引导,谢语堂并不上他的当,“你说错了,我没有帮上林,我在帮你,我在帮东玄的百姓,陛下,我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不想千百年都背负骂名,你最好现在就停手。” 楚王差点气笑了。 “朕是东玄的王,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东玄考虑,你懂什么?”楚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 谢语堂微微皱了皱眉,他总觉得楚王有些奇怪,他似乎特别容易生气,而且脾气比之前大了不少,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东玄事物太多的原因? 也不对啊,楚王不是这个性子,之前即便被太子逼得进了天牢,也一直都是沉稳的。 谢语堂想不出原因,暂且先不去管,而是就楚王提出的问题道,“我是不懂陛下的野心,但我知道,陛下你所做的事情,对百姓来说,是一场灾难。” 楚王不屑的撇了撇嘴,“自古成大事者,谁会计较这些小问题?” “百姓的性命,你管他们叫做小问题?”谢语堂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他们是最底层的人,死不足惜,若是能为了国家显出生命也是他们的荣耀。” 谢语堂简直觉得难以置信,盯着他,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当了皇帝之后,一定会以民为本,可现在呢?” “那是我当时还没想明白。”楚王不耐烦了,口气有些冲,“你以为上林的人就过得很好?只怕他们巴不得归入我东玄呢。再说番邦,他们生活环境恶劣,等被朕纳入版图之后,朕肯定会给他们发展农业,提高他们的生活,你说他们愿不愿意?” 第五百三十一章 剑拔弩张 可是,那是他们的国家,没有人希望自己灭国。”谢语堂强调道。 楚王根本听不进去,很是傲然,“一个破烂的国家,就不应该有存在的必要。” 谢语堂简直快认不出来眼前的人了,这样自大的楚王,除了他自己的决定,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看法。 见谢语堂迟迟没有说法,楚王瞥了他一眼,总结道,“朕是给他们送去希望的,他们如何会拒绝。” “上林全体上下一心的抵抗,还不能让你看明白情况?”谢语堂冷笑着出声。 楚王嗤笑道,“上林的抵抗朕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朕是给你面子,谢语堂。”他直直地凝视着谢语堂。 “你不用给我面子。”谢语堂面无表情地道,“如果你真的要拿下上林,那我们就永远处于敌对方。” 楚王的身边渐渐升起一股戾气,他压抑着怒火,沉沉问道,“你就非得跟朕作对?” “不是跟你作对,我只是实话实说,陛下,你可知道,为何那次你追捕我们,却有大量百姓跟着我们逃窜?”不等楚王说话,他又自顾自的回答道,“因为你的暴.政,他们已经无法再忍受。” “闭嘴!”楚王怒喝一声,他受不了别人说他的不是,特别是谢语堂。 谢语堂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继续道,“你限制他们的自由,又在全国各地设立特务机构,以至于百姓连话都不敢随便说,招呼也不敢打,这样好吗,他们不反你才怪。” 楚王死死捏着拳头,双眼漫上猩红,“朕是他们的君主,谁敢反,朕抄他全家!” 谢语堂平静地道,“法不责众,你能抄一个,抄两个,你能抄一群,抄全国?” “为什么不能?”楚王冷酷地挑了挑眉,“只要他们有异心,朕就要他们后悔生出异心。” 谢语堂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陛下这样说,还不如先反省一下自己,做了什么,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朕做什么了?”楚王蹙着眉头,显然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谢语堂神情冰冷,淡淡地道,“敢问一下,陛下国库如何?” 楚王一僵,随即冷了脸,“你无权过问。” 谢语堂轻笑了一声,“我听说,国库如今空虚,各地因为灾害歉收,连粮草都筹备不出来,是不是?” 这一下,戳到了楚王的痛脚,低喝道,“没有的事。” “陛下,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朝堂因为你的苛政,已经一片混乱,官员觉得每日都处于被监控的状态下,都是尸位素餐,没有作为,这样下去,你觉得东玄国还能运转多久?”谢语堂将问题一一指出来。 可惜,如今的楚王并非当初的楚王,他听完后,只是冷冷一笑,“不要想当然,国库如今好的很,完全不存在你说的问题,至于粮草,只是朕估计错误而已。” 什么死鸭子嘴硬,什么叫不见棺材不落泪,就是楚王这样了。 谢语堂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纠正楚王,而是道,“这样的情况下,哪怕你打下了上林,以上林现在的状况,治理起来只会更难。” 楚王听得满脸阴沉,一张脸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朕没想想到,谢将军的嘴,比过去还要伶牙俐齿了。”楚王阴恻恻的磨了磨后槽牙。 谢语堂平静的直视对方,“我实话实说而已,陛下,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能撤兵,保持几个国家的稳定。” “不可能。”楚王断然拒绝。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听到这话,谢语堂也冷了脸,直接站起了身。 见到对方的动作,楚王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陛下既然不愿意退兵,就这样吧。” “谢语堂!”楚王厉声喝道。 谢语堂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楚王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两人差不多身高,这样站在一起,比的就是谁的气势更强。楚王常年居于上位,气势自然不同凡响,但谢语堂竟然丝毫不逊于他。 楚王脸色阴沉沉的,一字一顿道,“你是非得跟我作对了是吧?” “陛下错了,我从不敢与你作对,只是陛下不肯放过我而已。” “哼,别忘了,谢语堂,你现在立足的地方,还是我东玄国的土地,你既然铁了心要站在上林这边,那么好,你将北地交出来。” “不可能。” 楚王双目猩红,一抹杀意一闪而过,“谢将军一向标榜自己忠心,你分裂东玄国的土地,各自为政,就是这样忠心的?” 谢语堂被他气笑了,分裂东玄国的土地,亏他说得出来,如果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他又怎么可能会躲到北地去? “陛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我是因为什么去北地的,被你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追杀,无处可去。”谢语堂嘲讽的嗤了一声。 “莫须有?谢语堂,你敢说,你和老九没有想过要谋反?”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若是想过要谋反,就让我不得好死。” 楚王语塞,良久才道,“既如此,你就该把北地交出来,别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你不认自己是臣子。” 那就妥妥的坐实了谢语堂谋反的罪名了。 谢语堂觉得颇为可笑,之前北地一片荒芜的时候,楚王自己都不愿意去管,如今在他的鼓励和引导下,荒芜的土地已然慢慢的散发出生机,楚王倒好,竟然想将土地要回去了,他也不问问自己答不答应。 “北地虽然也是陛下的土地,但是据我所知,陛下之前并不看重,而且,我带兵驻守在那边,守护东玄国北边的大门,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楚王说不过谢语堂,十分焦躁,开始以强权镇压。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北地一事。 谢语堂怎么可能会这么交出去,如果楚王有诚意还好,现下看来,对方根本半点诚意都没有,他又不傻,这种时候将北地交出去了,他跟九王爷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楚王的脸阴沉的跟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样,十分可怕,谢语堂不受影响,他对楚王的表现也同样失望透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皇兄,别来无恙。” 楚王猝然回头,便看到九王爷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清冷。 “老九?”楚王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谢语堂也有些惊讶,他们商量好,今天九王爷不露面的,估计他是从哪里听说了这边和谈不顺利,这才赶过来的。 楚王在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很快恢复过来,笑了笑,“没想到我们兄弟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两人分属两边阵营,一人站在一边,可笑的是,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我也没想到,我还以为,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皇兄了。”这话,就话里有话了。 楚王的脸在刹那间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又调整过来,自如地道,“老九来了正好,你与谢将军占据北地,是想将分裂东玄国的土地吗?” 九王爷故作诧异的挑了挑眉,“皇兄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都这么做了,难道还不许朕说?”楚王冷笑了一声,看九王爷和谢语堂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九王爷思忖了一下,安抚道,“皇兄稍安勿躁……” “你让朕稍安勿躁,老九,你好好想想,父皇在世的时候是怎么教育我们的,你这么快就忘记了父皇的遗训了吗?”楚王痛心疾首地质问。 谢语堂和九王爷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讥讽,真是可笑,一开始杀害弟弟的人是他,如今搬出遗训的还是他,楚王的脸可真大。 “皇兄这么说的话,臣弟就不得不跟皇兄多说几句了。”九王爷眼里寒光一闪,将衣袍掀开,直接在楚王对面坐下。 楚王冷冷看着,不为所动。 “臣弟做错了什么,皇兄非得杀死臣弟不可?难道这就是皇兄所谓的遗训?父皇的遗训是这样的吗?那恕臣弟实在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 楚王眼含深意的望着对方“老九,你别在这里装傻,还要我说的多明白,你与叛贼谢语堂勾结,妄图篡位,朕杀你难道不应该?” “皇兄张嘴就说臣弟篡位,事实上,臣弟没有兵马,没有兵器,甚至连朝堂上的人都没认识几个,如何篡位?”九王爷不客气地道。 “你没有,不代表谢语堂也没有。” 九王爷轻笑两声,但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所以,就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篡位,你就想要杀了臣弟还有谢将军,皇兄,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到底是怎么登上这个位置的,没有谢将军,你当初可能就死在天牢里了。” “别说了。”楚王厉声喝道。 九王爷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忘恩负义不是这样的,皇兄,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心虚吗?杀了谢将军和臣弟,真的可以让你安安稳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第五百三十二章 茶中下毒 没错。”楚王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没错,老九,你们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九王爷摇了摇头,凄然一笑,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楚王看看九王爷,又看看谢语堂,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良久,他才克制住情绪,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抹了把脸,用十分沧桑的口气道,“老九,你不该跟朕这么说话。” 九王爷闭着眼睛,却没再说话。 谢语堂手上把玩着杯子,神情十分平静,好似这一切,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一般。 他一直都知道,楚王在登上那个位置后,人就变了,可他没想到的是,楚王会变得这么彻底。 刚才冷眼旁观,他再度发现了楚王的不对劲,以前的楚王也是这样的吗?谢语堂发现,他好像已经不太能够想象了。 三人就这么沉默无声的坐了许久。 最终,还是谢语堂率先站起身,漠然地对楚王道,“既是没法再谈,那就算了,我们战场上见,九王爷,我们走吧。” 九王爷也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往外走去。两人谁都没有看楚王,也没有往旁边看一眼。 楚王的手微微发抖,他蓦地开口道,“站住。” “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话可以说。”谢语堂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楚王缓缓走过来,他已经控制住了情绪,放低声音道,“谢语堂,老九,你们就算讨厌朕,也该记得自己是东玄国人,朕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东玄国啊。” 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了吗? 九王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想打便打,反正我已经被你逐出来了,列祖列宗也管不着你。” 楚王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强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老九别这么说,皇兄刚才是太过激动了,你想想你之前做的事情,有哪一件是能让帝王容忍下你的?” 九王爷没说话,他并不想去想。 楚王又看向谢语堂,叹了口气道,“谢将军,你先别走,我们再谈谈。” “陛下认为还有谈的必要吗?”谢语堂嘲讽的勾起了嘴角。 楚王声音冷硬,“不管怎么说,你们这样一走了之,下一步朕就继续攻城,你们应该知道,你们那点人马,对朕造不成任何伤害。” 这倒是事实,谢语堂并不否认,如果是长久战,他们肯定不是楚王的对手。可是这又是何必呢?打到最后,伤的还是老百姓。 谢语堂沉默下来,楚王便知道他是动摇了。眼底划过一丝精光,楚王故作漫不经心地道,“先坐下吧。” 九王爷看也没看,直接道,“我先走。” “老九。”楚王淡淡地出声。九王爷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听楚王的声音万般无奈,“你就这么恨皇兄,连留下来说个话都不愿意?” 九王爷的背影一僵。 “留下吧,咱们到底是兄弟不是?”楚王放软了声音。 九王爷心头一颤,说到底,他与楚王还是不一样,没办法做到像他那么冷漠无情,他顾念兄弟情义,顾念皇室江山,他什么都会顾忌,也就被掣肘了。 而楚王也是捏住了他这一点,又道,“皇兄之前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老九,你跟皇兄说。” “跟你说有用吗,你能改?”九王爷猛地转过了头。 “当然你我毕竟是兄弟,你也是我现在最亲近的人,咱们本来不必这样你死我活的。”楚王说的十分恳切。 九王爷虽然没信,但也忍不住抱着一丝幻想,“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告诉你,你撤兵,愿意吗?”他死死的盯着对方。 楚王不置可否,让九王爷先坐下,“总得慢慢商量。” 九王爷看他好似真的有和谈的意思,这才坐下,楚王又重新让人上了茶,谢语堂发现,这次的茶水,不再是乌龙茶,而是龙井。 楚王喝了一口,看了两人一眼,感叹道,“我以为,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 “你本来可以天天拥有这样的场景。” 可不是,一个是最亲的弟弟,一个是身边最得力的朋友,三人要想坐在一起喝喝茶,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老九说得对。”楚王浅浅的笑了笑,余光瞥见九王爷和谢语堂都端起了茶杯,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九王爷喝完一杯茶水,只觉得更渴了,忍不住自己提起旁边的茶壶又加了一碗,谢语堂也有些不舒服,但没放在心上,只对楚王道,“陛下,你要如何才肯撤兵?” “为什么要撤兵,上林是朕的囊中之物,你以为朕会那么傻?” 九王爷和谢语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九王爷舔了舔嘴唇,沉着脸道,“皇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朕就说话不算话了,你能怎么办?”楚王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他一眼。 九王爷顿时有些气急,指着楚王道,“出尔反尔,你忘记了你刚才的话?” “朕刚才说什么了?老九,你可是忘了,我不但是你皇兄,还是你的君主。”楚王沉下脸,气势全开。 “你!”九王爷冲上来想要揍人,结果身体却晃了晃。 “我怎么了?”他扶着桌子,茫然地道,头怎么那么晕,眼前怎么出现了两个楚王。九王爷用力的甩了甩头,摇摇晃晃的朝着床走过去。 楚王放声笑道,“哈哈,老九,茶水好喝吗?” 谢语堂看向茶碗和茶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在茶水里下了毒?” “不下毒怎么对付得了你们两个,嗯?”楚王心情十分愉悦,踱着步走到两人跟前,九王爷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谢语堂也站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倒下去。 “谢将军果真厉害,不过,你就算你再厉害也没用,这种药,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话音刚落,谢语堂也软倒在地上。 楚王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挣扎的两人,勾起嘴角,“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卑鄙无耻。”九王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 “承蒙夸奖。”楚王愉悦的接受。 谢语堂试图去抽靴子里的匕首,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试了好几次,都抽不出来,只能颓然的放弃。 楚王叫了人进来,吩咐将两人关押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九王爷在被带下去之前,挣扎着问道。 楚王摸着下巴,无辜地道,“朕不想做什么,只要你们交出北地和兵权,一切就都好商量。” “你做梦。”九王爷咬牙骂道。 楚王摊了摊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陛下。”一直没说话的谢语堂忽然开口。 楚王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谢语堂笑了笑,因为药物作用,他现在神色十分苍白,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甚至连站都站不稳,需要依靠侍卫的搀扶。 可他眼里的情绪,半点都没变,冷漠,鄙夷,一如既往的强大。楚王脸色阴沉,死死握紧了拳头。 “你抓了我们没用,北地精兵就在城外,一旦听到我们被杀的消息,你猜会是什么后果?”他漫不经心的说着威胁的话。 楚王豁然发怒,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怒喝道,“把人押下去。” 谢语堂和九王爷被随意的扔在一间废弃的房间里,房门咔嚓上锁,谢语堂撑着坐起身,迟缓的移到九王爷身边。 “王爷,你现在感觉如何?” 九王爷茶水喝的比较多,中午比谢语堂深,这会儿躺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没事。”他喘了口气。 两人都不知道楚王给他们吃了什么,身上的力气一瞬间好像都被抽光了一样,好在除了浑身无力,暂时还没有别的感觉。 估计也是楚王没想过杀他们,毕竟,杀了他们,北地就彻底乱了,届时,要重新掌握在手中,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大的力气。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靠在墙上缓过一阵,谢语堂开口道。 九王爷苦笑着叹了口气,“怎么离开?” 他刚才可是听到了房门落锁的声音,就他们现在这体力,要出去太困难了。 谢语堂没说话,拖着虚软无力的身体,挪到了房门旁边,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门锁十分陈旧,轻轻一捏,估计就会脱落了。 他试着推了下门,外面没有动静,倒是木门摇摇晃晃的,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重新回到九王爷身边,谢语堂说出了刚才的发现。九王爷也是眼睛一亮,两人一心想要逃跑,并没有去想为什么楚王要将他们关在这样一个地方。 “对了,你身上的药还在吗?” 来的时候,出于安全防范,池婉非得让他们随身带着一些常用的解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的能用上。 “他们刚才搜了身,拿走了不少东西,我不知道解药有没有拿走。”九王爷微微蹙眉。 谢语堂在他放置东西的地方摸了一会,果然空空如也。 第五百三十三章 逃入林中 没了。” 九王爷也不失望,“皇兄怎么会让我们留下解药,不可能的。” 谢语堂沉默了一下,迟缓的将外衣脱掉,翻过来,露出缝在胸口的小袋子,袋子里,赫然装着一小包药粉。 九王爷看着他一系列动作,慢慢瞪大眼睛。 “谢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他忍不住赞了一句。 谢语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神色,“是婉婉,她说为了以防万一,将解药分了几份,这一份缝在内兜里。” 九王爷胸口中了一箭,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为什么,他被软禁的时候还要吃狗粮? 谢语堂将解药分了两份,没有水,就这么干咽了下去。九王爷吃完解药后,才问道,“你确定这是解药?” “不是你还吃?”谢语堂瞥了他一眼。 九王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我是说,婉婉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谢语堂想了想,“这个解药能解不少的毒,但也有一些是例外的,有些就算不能解,可多少会有一些遏制的作用。” 这是池婉的原话,她不知道谢语堂他们会遇到什么,却尽可能的给出了自己觉得最有用的东西。谢语堂说着说着,又想到了池婉,神色柔和的不像话。 他的婉婉啊,不管什么时候,都在想着他。 九王爷感受了一下,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谢语堂试着运行了一下内力,惊讶的发现,身体比刚才恢复了不少,应该已经有了一两成的功力。 可九王爷却叹了口气,“我没感觉。” 谢语堂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翻身坐起,握住九王爷的手给他把脉,可惜他不怎么懂,摸了一会,犹豫着道,“是不是解药太少了?” 九王爷苦笑着摇了摇头,“应该是我喝的太多了。” “没事,我们再等等,解药发挥作用需要一点时间。”谢语堂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王爷默然无声,心里却暗自后悔自己给谢语堂拖后腿了。 时间走的不快不慢,渐渐的,九王爷也感觉到身体不像刚才那么无力了,而且还可以坐起身了,高兴道,“解药起作用了。” 在旁边盘腿运行内力的谢语堂提醒道,“你试着运转一下功力。” 九王爷依言照办,但很快就放弃了,“不行,我丹田里的气好像被封存了一般,运转不了。” 谢语堂沉吟了一下,“应该药物残存的作用,能走路吗?” 九王爷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腿脚酸软,但走路是没问题的。 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谢语堂道,“好,能走就行,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解药并没有完全解毒,天知道,等到解药失效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离开这里,九王爷也是这么想的。 夜晚十分寂静,周围除了蟋蟀的声音,再无一点噪音。 谢语堂握着门轴,轻轻一转,那门板应声落下,被他接在手上,半点声音都没发出。环顾四周,没有人,他招了招手,九王爷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出来。 借着黑夜的掩护,两人逃出了这个牢笼,房子后就是林子,两人想也没想就进了林子,走大路的话,天亮就容易被抓。 不知道在林子里走了多久,九王爷脚下忽然被绊到什么东西,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没事吧?”谢语堂返回来扶他。 九王爷摇摇头,将脚下的树根踢到一边,喘了口气道,“走吧。” 与此同时,黑衣人单膝跪地,跟楚王汇报,“陛下,后院关着的两个人跑掉了。” 楚王嘴角挂着慵懒的笑容,“是吗,跑的哪条路?” “后山。” 楚王站起身,负手而立,眼里全是算计得逞后的志得意满,“后山啊,果然如朕所料,老九和谢语堂一点都没变。” “陛下,是否立刻派人去追?” “不用,跟的太近容易被发现。”谢语堂多警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扰到他。 黑衣人有些不解,“可是不追的话,他们就跑出去了?” “你觉得,他们能跑出朕的手掌心吗?”楚王语气里带着狂妄。 跑,跑得掉吗他们?他轻轻一笑,吩咐身边的人,“去,将我的剑取来。” 手下立刻照办,楚王接过剑,轻轻抚摸着,神情如同对待自己的爱人。 “你好久没见血了,再等等,朕马上就会让你满足。”楚王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响。他更为愉悦,爱不释手的将剑抱在怀里。 另外一边,池婉一晚上没睡好,天一亮就起来问下人,“将军昨晚回来了吗?” “没有。” 听到这话,池婉心里猛地一沉,原本约定好,不管谈没谈妥,都一定会在第二天前赶回去,但现在……是出事了吗? 想到昨天晚上乱糟糟的梦,她有些坐不住了。按照之前约定好的,点了一队人,直接赶往和谈的城池。 一路过来,都没有见到谢语堂,可见,他们现在还没出来,池婉心里急得不行,面上还只能强作镇定,她现在可是整个北地的主心骨,她要是一乱,这些人也就都跟着乱了。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她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 林子里,谢语堂和九王爷走的很是艰难。 茂密的丛林里根本没路,到处都是荆棘和灌木,若是有内力开路倒也还好,关键是,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内力,如果就这样浪费了,有些得不偿失,因此谁都不敢用内力。 “天亮了。”谢语堂看了看茂密树林里倾泻下来的日光,他们还没走出这个林子。楚王的人,可能已经发现他们跑掉,很快,大军就要追过来。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埋头赶路。 池婉派了很多人各处去打听,得到消息后赶往林子去接应,此时,两人早已经筋疲力尽,再加上体内中了药物,一时半刻竟迈不开步子。 “王爷,语堂。”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乍然在耳边响起。 谢语堂顺着声音看去,随后站起身,将快步走过来的池婉抱在怀里,“婉婉,你来了。” 池婉让他抱了一会才挣开,上下打量了一番,着急地问道,“没事吧?” 谢语堂勾了勾嘴角,“没事。” 九王爷的模样要比谢语堂惨一点,他冲池婉笑了笑,“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池婉长话短说,“你们昨天没有回去,第二天早上,我带人来官道上接应,但是迟迟等不到人,就让人四处去打听,恰好遇到了昨天从楚王手下逃出来的侍卫,他告诉了我事情经过,我们研究了下舆图,觉得最有可能就是进了林子了。” “婉婉巾帼不让须眉。”九王爷忍不住感慨关键时刻,不骄不躁,不急不慌,即便是男子,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谢语堂将池婉揽入怀里,语气不善的瞪了他一眼,“再好也是我的。” 池婉简直无语了,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竟然还在为这些小事争斗,太幼稚了。 “这哪儿是小事,被人觊觎我的娘子,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谢语堂一本正经的强调。 九王爷没眼睛看,扭过头,假装研究旁边的树根。 池婉红了脸,推了下谢语堂,小声道,“你别胡说八道,对了,你们中的什么药?” 说到正事,两人也都严肃起来。 “不清楚是什么药,放在茶水里面,吃了让人浑身无力,功力也大减,我们吃了你给的解药,但好像只是暂时的,现在解药效果快要消失了。”谢语堂将身体的感受一一说出来。 九王爷在旁边补充。 “这种毒应该不会置人于死地,但会让人丧失行动力,药效很霸道。” 池婉认真听着,又让两人都伸出手,给两人把了脉,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不会是无解的吧?”九王爷问的心惊胆战。 池婉摇了摇头,“不至于,但是你们中毒之后还走了这么远,导致药物在体内完全流转,情况有点儿糟。” 两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我这儿带着药,先吃了吧。” 虽说一时半刻解不了,但总比两人现在的状态要好。 说着,她拿出两颗褐色的药丸,一人给了一颗,嘱咐道,“这药虽然能解你们身上的毒,但是,反噬作用也很大,对身体有些伤害,我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她有点儿内疚,如果可以,他们两个更应该赶紧回去被救治,而不是在这里继续受苦。 谢语堂忙安慰道,“一点副作用,没关系的,你不用内疚。” “是啊。”九王爷也跟着道,“婉婉,你能过来就非常好了,我们哪儿敢怪你,快别这样,不然有人要心疼死了。” 听着他们插科打诨逗自己开心,池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语堂和九王爷松了口气,将药丸放进嘴里吃了,然后各自找了个地方运转功力。 池婉带着人在一旁守护,同时让人去寻路出去。 第五百三十四章 两人缠斗 就在这时,忽然无数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池婉蓦地一惊,迅速站起身,厉声喝道,“什么人?” 如今谢语堂和九王爷还在关键时候,可不能被打扰。不过看到这个场景,想也知道,不打扰是不可能的了。 池婉心里冰凉一片,真是该死,她竟然没发现,这里埋伏了这么多人。 楚王缓缓从一群人中间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声音十分和蔼,“谢夫人,又见面了。” 池婉冷嗤了一声,眼含警惕,“我并不想跟你见面。” 面对池婉的敌意,楚王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说实话,我还是挺盼望这次相见的。” 说话的时候,池婉暗自给带过来的人传消息,让他们去守护谢语堂和九王爷,楚王看到了,却不以为意,“你以为,你能护住他们?” “不管行不行,总要一试。”池婉隐隐蹙眉。 楚王啧啧了两声,“谢夫人就是不一样,你说的没错,总要试一试,不然怎么知道,自己会输的那么惨。” 池婉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手也悄悄的摸上了腰间的佩剑。如果对方执意要突破她想放线,那她也只能跟这个人拼命了。 楚王却似没看到一样,朝谢语堂他们那边瞥了一眼,淡淡地道,“谢夫人怎么不问问朕,为什么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还用问吗,这本来就是你安排好的。” 楚王抚掌大笑,“谢夫人果然聪明,虽然人没来,但却料事如神,可惜啊,不能为朕所用。” 池婉思绪快速的转动着,看现在的架势,他们想要逃出去怕是很难了,很明显,楚王是早有准备,而谢语堂和九王爷是上了对方的当。 她心里还在想着对策,楚王已经漫不经心的开口,“今天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保护王爷和谢将军!”池婉厉声喝道。 她带出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也都是谢语堂精心培养的,每个人功夫都不弱,听到池婉的话,迅速汇聚到谢语堂和九王爷身边。 楚王脸色阴沉,轻嗤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行了?杀!” 一触即发,池婉拔剑砍翻了几个冲上来的士兵,近些日子,谢语堂也会指导一下她的功夫,故而,到北地之后,池婉的身手也长进了不少。 将冲过来的人都解决后,池婉的剑直接指向楚王。擒贼先擒王,只要她将楚王抓住,他们今天就还有离开的可能。 楚王站着没动,根本没将池婉放在眼里,池婉眼里寒光一闪,剑尖往下,直指楚王的左胸膛。 就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面前的人影一闪,已经消失不见。 池婉大惊,连忙转头,只见不知道何时,楚王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池婉心里顿时惊疑不定,楚王的功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不敢多想,重新持剑迎敌,这次楚王没有闪躲,而是直接抬手握住了剑尖。见此情景,池婉忍不住大喜,盼着能将他的手绞断,可她根本动都动不了,楚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制住了她的剑。 这是什么神奇的功夫,竟然这么厉害?! 池婉一个晃神,下一刻,楚王忽然出手,竟是将她的剑直接折断了,当啷一声,半截剑掉在地上。 楚王拔出了自己的剑,一时间寒光大作。池婉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尖逼近自己的心脏,近的似乎能感觉到剑身散发出的寒气。 她要死了吗?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来,有人飞身过来,挡去了这一剑。 池婉惊魂未定,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后知后觉的发现,手心全是汗。谢语堂挡在她面前,稳稳地,如同一座高山。 “谢将军总算肯出来了,朕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躲在女人的庇护之下呢。”楚王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含着一丝笑意。 谢语堂挥手将楚王的剑挡开,倒也没有生气,“我若不出来,岂不是让你失望了。” “的确,谢将军功夫天下无双,朕一直都很想领教呢。” 谢语堂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听到这句话,楚王的脸扭曲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的确,他从小到大都不是谢语堂的对手。 每次两人过招,谢语堂明明游刃有余,却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总是象征性的输给他。楚王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谦让,而是光明正大的赢他一回。 “话不能说的太满,谢将军。”楚王压下脾气,看谢语堂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你如今身上中了药,功夫又没恢复,还敢口出狂言,朕只怕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语堂轻笑一声,“那便请陛下告诉我,我是怎么死的。” 话落,两人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都非常快,如同闪电一般纠缠在一起,池婉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焦急的站在一旁。她算是看出来了,今日的楚王,已经不是当年的楚王了,他的实力,可能真的不在谢语堂之下,这让她如何不担心。 手心再度布满了汗珠。 楚王的手下趁机过来偷袭,池婉闪身躲过,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场中再度出现了变故,那两道人影已经分开,谢语堂后退数步,神色苍白,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楚王倒是显得很轻松,扬了扬下巴,“如何?谢将军,朕的功夫与过去相比,可有进益?” “你做了什么?”谢语堂拧着眉头,两人一交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楚王的功力大增,仿佛不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怎么回事? 楚王似乎并没想过要给他答疑解惑,阴测测一笑,“你觉得呢?” 谢语堂喉中涌起一股腥甜,鲜血差点喷涌而出,刚才与楚王的较量中,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若不是他极力忍住,只怕这会儿已经倒下了。 他看了看池婉,暗自咬了咬牙,他还不能倒下。 楚王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适,下手更是毫不留情,谢语堂的身体到底迟缓了一些,没能躲过楚王的袭击,被踹出了几丈远,整个人撞在树上,而后又狼狈的滚落在地。 “语堂!”池婉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冲过去,可她身边还纠缠着好些人,一时间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谢语堂用力撑着身体,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一双脚缓缓的朝他走过来,谢语堂知道,是楚王。 池婉看的心都要停止了,不要,不要。 可没人听得到她的话,池婉的眼圈都红了。 然而,下一刻,楚王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身,避到了一边,与此同时,一株大腿粗的树,从几人面前断裂开来。 九王爷收回剑,稳稳地落在地上,满面寒霜。 楚王略微眯了眯眸子,掩住了眼中的杀意,“看来老九是想杀了朕?” “皇兄在此设下埋伏,难道不是为了杀臣弟的?”九王爷漠然的舞了个剑花。 楚王咧嘴一笑,“没错,就是为了杀你们的,放心,你们今天所有人都逃不掉。” 有人试图从背后偷袭他,楚王头也不抬,反手揪住那人,一刀捅进了肚子里,然后看也没看,将人扔在地上。 楚王看着沾了血的长剑,神情忽然就变了,变得很奇怪,好像很兴奋,全身都抑制不住的兴奋。 九王爷已经将谢语堂从地上拉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刚才,楚王的那个表情实在太奇怪了,不像是正常人的表情,他好像很喜欢看到鲜血,如同一头野兽看到被自己猎杀的猎物一样。 不过两人也顾不得多想,因为楚王的举动已经证实了他们的猜想,他冲进了人群里,跟砍瓜切菜一样,眨眼间杀了数十人。 “那是皇兄?”九王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语堂声音还算冷静,告诉他,“没错。” “他怎么……他怎么变成那样了?”像是失了神志,人倒在他面前,他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池婉带来的人,很快被他砍杀了大半。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制止他。”九王爷沉声道。 楚王杀红了眼,模样颇为恐怖,谢语堂和九王爷逼近的时候,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迅速回身,一身血淋淋的楚王,看着如同地狱来的修罗一样,两人不由的有些发憷。 楚王眼睛被红色覆盖,他看着二人,如同看着自己的猎物,舔了舔嘴唇。 九王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样子的楚王,他们真的打得过吗? 但楚王却不会给他们时间多想这个问题,转瞬间已然出手,这一剑威力极大,仿佛挟了雷霆怒火一般。所过之处,连碗口大的树木都被剑气所伤,叶子扑簌簌的往下落。 “避开!”谢语堂情急之下喝道。 九王爷在他喊出声的时候,就已经避到了远处,可皮肤仍旧为楚王带出来的剑气伤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楚王脸上被血迹染得一片脏污,他四下寻找着,好像要找什么东西去杀个痛快。 第五百三十五章 走火入魔 他好像走火入魔了。”谢语堂观察了半晌,给出判断。 九王爷认同的点了点头,“没错。” 普通的功夫,是不会让人变成这个模样的,楚王并不是非常热爱练武的人,所以谢语堂很困惑,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制不住他,咱们都要死。” 此话一出,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池婉被谢语堂安排在一个楚王看不到的地方,这会儿也是心急如焚。她再不懂这些,也知道楚王是出问题了。 在楚王的无差别攻击下,不管是楚王的人,还是谢语堂的人,都死了不少。大家瑟瑟发抖,都不敢再靠近他。 找不到人的楚王面露狰狞,对着树木一阵劈砍,现场所有树木几乎都被砍光了,地面更是在他的连连轰击下,露出了好几个大洞,泥土飞的有十多丈高。 一个人没躲好,不小心被楚王发现,结果就被他单手拎出来,举在了半空中。 那人吓得尖声大叫。 楚王似乎觉得烦躁了,一用力,将人直接扔了出去,正好撞在一棵伤痕累累的树上,身体都被树木对穿了。 这一幕,吓得所有人都噤声不敢说话。有些害怕的,当场就尿了裤子。 九王爷看不下去,想要冲出去,却被谢语堂一把拽住,“你要做什么,去送死吗?” “去制止他,难道就让他这么杀下去?” 谢语堂摇了摇头,“你阻止不了他。”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真要说起来,两人的功夫都还没完全恢复,若是在巅峰期,倒是可以联手将楚王制住,可眼下这种情况,就算上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等我想个办法。”谢语堂拧着眉头。过了一会,他眼睛一亮,“有了,我出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从后面上,记住,下手重一点,将人打晕,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 九王爷这会儿也平静了下来,不放心地问道,“你上,你可以吗?” “我好歹比你伤的要轻一些,把握更大,就这么决定了,你找准时机。”谢语堂再三嘱咐了九王爷,随后就拿着剑,直接冲了出去。 楚王最恨的就是谢语堂,所以虽然整个人神智有些不清楚了,但还记得谢语堂,当下朝着谢语堂攻了过来。 他那把剑,属于宝剑中的极品,寒气森然,谢语堂躲得有些艰难,他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将楚王给制服,故而,对落在自己身上的招数都没有在意,只是不要命的朝楚王攻击。 楚王舔着嘴唇,眼里闪现出兴味的光芒,那目光落在旁边人的眼里,就是一个猎手看到了猎物一般。 谢语堂被打中数次,但他咬牙一声不吭的忍着。楚王刚才已经杀了不少猎物,对那些没有还手之力的猎物十分轻视,没想到这里出现一个厉害的,一时间连呼吸都不由的急促了几分。 谢语堂嘴角渗出了血迹,感觉身体像是被分割成了无数块,哪一块都不属于自己。 终于,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哦?你这是终于被我打服了?”楚王兴奋不已,准备一招击碎谢语堂的天灵盖,结束这个游戏,他已经觉得有些乏味了。 就在他抬起手的时候,忽然后脑勺一疼,身体就是一僵。 九王爷站在身后,趁着楚王没缓过神的功夫,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抵在树上,一字一顿地道,“你在发什么疯?” 楚王使劲挣扎,奈何被九王爷点了穴道,只能用眼神狠狠的瞪着九王爷,眼珠子血红血红的,几乎想要择人而噬,九王爷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清醒一点。”他对着楚王的耳朵大声吼道。 可对方却听不进去,只用那双眼睛死死的看着九王爷。 九王爷心里焦躁,抬手直接给了楚王一拳,将他的头打偏到了一边,然后慢慢道,“清醒了吗,清醒了我就放开你。” “不能放。”谢语堂猝然喊道。 他看到楚王一直在积蓄力量,显然,他试图冲破穴道。 用手撑着从地上坐起身,谢语堂走到楚王身边,神情冷酷地问道,“你服不服?” 楚王一愣,眼里迸射出熊熊怒火。 “你被我们打败了,你还不服?” 九王爷以眼神示意他,不能这么刺激他啊。谢语堂却不管,继续道,“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就算你学了一些歪门邪道,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胡说。”楚王怒声斥道。 谢语堂微微一笑,“你瞧,我们甚至都没出手你就被制住了,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楚王表情十分狰狞。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在经过一阵剧烈的挣扎之后,他眼里的血丝慢慢的退去,重新露出黑色的眼珠,“老九,放开朕!” 听到这话,九王爷却不为所动。 “放开!”楚王咬了咬牙,低声喝道。 “你保证放开你不会继续杀人?”九王爷跟他谈条件。 楚王紧抿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朕保证。” 九王爷犹豫了,不知道能不能信他,谢语堂也死死盯着楚王,忽然,只见楚王诡异一笑,本来不能动的身体忽然暴起,只是还没等他伤到九王爷,谢语堂已经快如闪电的出手,一掌扣在楚王的后脑勺上,楚王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不甘心的闭上眼睛,软倒在地。 “他竟然冲破了穴道!”九王爷惊疑不定。 谢语堂也很震惊,九王爷的功夫本来是高于楚王的,按照他原来的身手,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九王爷的,但现在,他不仅打得过,还远远胜过他,这太不正常了。 “楚王现在很奇怪,不能以过去那个他来推测。”谢语堂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 九王爷喘着气,他觉得谢语堂说得对,这样的楚王实在太过恐怖,看着倒在地上的楚王,他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整个人也跟着软倒在地。 差一点,只差一点,谢语堂就要被楚王这个疯子给杀了。 池婉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伸手擦拭谢语堂嘴角的血,可是血却是越来越多,将她的双手都染红了,她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要流了,不要流了,求求你,求求你。” 谢语堂握着她的手,虚弱的冲她笑笑,“我没事,婉婉。” 池婉红着眼睛,“你不要再说话了。” 谢语堂闭了闭眼睛,“楚王怎么样了?” 池婉根本没想去管那人,九王爷朝旁边看了一眼,“昏迷了,没大碍。” “先把人绑起来,他这副样子出去太危险了。”谢语堂声音虚弱,却仍旧坚持处理后面的事。 池婉唤来剩下不多的几个人,让他们将楚王绑起来。 “这人怎么办?”九王爷看着地上的楚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虽说他对楚王极度厌恶,原本的兄弟情也早就没有了,更是恨不得杀了对方,可是他也知道,就算他再想让对方死,也不能够轻举妄动。 因为一旦楚王死了,东玄国朝堂必定要出内乱。而现在,番邦和上林都还在在一旁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是至百姓于危难之中。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让楚王就这么死了。 “带走。”谢语堂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体实在是太累了,他尝试了好一次,又重新跌了回去。 池婉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九王爷沉吟着道,“带走是个麻烦,你后面怎么打算的?” “让他撤兵。”谢语堂缓缓开口。 九王爷想了想,也可以,楚王虽然不在乎别人的性命,但他自己却很惜命,如果能以此为要挟,让他退兵,那就再好不过了。 “行。”九王爷点头应下,一行人也不想在这里多呆,随便收拾了一下便起身离开。 九王爷和谢语堂内耗严重,连行走都困难,池婉给两人喂了不少的药,但也没什么大的用处。 一路搀扶着走了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池婉连忙回头去看,这一看,心下就是一凉,原来不知道从哪里又跳出一群黑衣人,直接朝着楚王而去, 池婉这边伤的伤,残的残,根本已经没有抵抗的能力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将楚王带走,还打伤了抬着楚王的两个人。 “夫人,要追吗?” 池婉有些纠结,追吧,他们已经没人了,仅剩的这几个要是走了,万一楚王还有后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不追吧,又觉得有些不甘心,谢语堂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结果是无功而返,岂不白白受了伤? 这时,伏在一个士兵后背上的谢语堂一阵剧烈的咳嗽,池婉吃了一惊,快步走过去,连忙让人将人放下,急急问道,“怎么了?” 谢语堂脸色如同纸一般苍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但衣服上却全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他抓着池婉的手,艰难地道,“不用追了。” 池婉忍住哭腔,不住的点头,“好,不追,我们马上回去。” 谢语堂这个样子,她也不敢再耽搁。 第五百三十六章 重伤初愈 谢语堂笑了笑,抬手想摸一下池婉的脸,但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池婉主动弯下腰,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谢语堂满足的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的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 “语堂。”池婉眼圈红的不像话,就连握着谢语堂的手都在几不可察的颤抖。 “谢夫人,不好了,王爷昏迷了。”池婉还没有来得及悲伤,就有小兵焦急的跑过来汇报。 她只能收拾起情绪,走过去查看九王爷的情况,好在九王爷也只是药物的反应,再加上刚才经过了一场恶斗,体力不济才导致的昏迷,与谢语堂一样,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立刻启程回去。”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待了,谁知道楚王还有没有后手,现在谢语堂和九王爷昏迷,若是再来人,她根本应付不了。 在暗卫的护送下,池婉带着人快速离开,等回到了北地后,她也顾不得休息,立刻紧急请了大夫,来给两人医治。 大夫查看之后,拱手道,“夫人请放心,将军和王爷都是中了迷药,会暂时丧失功夫,老夫这里恰恰有解药,服下去就能解了。” 听到这话,池婉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很快又道,“有劳大夫费心了,不过,语堂受了重伤,还烦请大夫帮忙检查一番。” 谢语堂至今没有醒过来,池婉不可能不紧张。 大夫又仔细把了把脉,然后表明,确实受了内伤,但好在不是很严重,等到醒过来,喝些药调理调理便行了。 “多谢大夫。”有了这颗定心丸,池婉忙不迭的表示感谢。 老大夫摆了摆手,兀自出去写药方了。 池婉走过去,给谢语堂掖了掖被子,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流连了片刻,轻声道,“一定要早点醒过来啊。” 大夫看了谢语堂后,还有个九王爷。 对比之下,九王爷伤的就没有谢语堂重了,但他中的迷药剂量却是谢语堂几倍,看着不省人事,但只要迷药解开,基本就没什么大碍了。 池婉拿了药之后,让下人立刻去熬了药送过来。 谢语堂处在昏迷中,药也喂不进去,池婉费了老大的劲,才喂进去半碗,于是便让人多准备了几碗,喂个药,足足喂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完事。 当天晚上,池婉就守在谢语堂身边,也不敢合眼,生怕大半夜再出现什么岔子,九王爷那边,她也让人去照顾了。 下半夜,池婉才刚合上眼,就感觉到袖子被人拉了一下,她猛地直起身子,就见谢语堂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池婉惊喜不已,“语堂,你醒了,喝水吗,渴不渴?” 一连串的问题丝毫没有停歇的从她的嘴里蹦出来。谢语堂温和的看着她,不由的有点儿心疼,这才一天不到,池婉的神色就憔悴了不少,他蠕动了下干燥的嘴唇,沙哑着嗓子道,“有点渴,你慢慢的,没关系。” 刚才池婉起身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差点将椅子给带翻。 池婉就听到他说渴了,后面的话根本没放在心上,快步转身去倒水,谢语堂看着她的身影,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是爱意。 “慢点喝。”池婉将谢语堂扶起来,小心的喂他喝水。 谢语堂喝了半碗,示意不要了,池婉将碗放到一边,关切地问道,“现在身体感觉如何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来看看。” 见池婉大有半夜将大夫请过来的冲动,谢语堂忍不住叫住了她,“婉婉,我没事,不用去了。”这会儿所有人都睡了,大夫又不是年轻人,更是睡的黑沉,若是这会儿去叫人,免不得会打扰到对方。 池婉认真地看着他,见谢语堂脸色还算可以,知道他没说谎,便停住了脚步。 “跟我说说话。”谢语堂眉目温柔。 池婉对这样的谢语堂毫无抵抗力,在床边坐下,轻柔的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谢语堂的手指在被子里蜷曲了一下,探出来握住了池婉的手,一根一根把玩着她青葱般柔嫩的手指,声音里满含歉意,“抱歉,吓到你了。” 他说的是这次的意外情况,谁都没想到,楚王会突然失了神志。 池婉的确很后怕,如果她稍微迟疑一下,或者没有想到要让人去打探他们回来的路,更甚者没找到他们,那谢语堂是不是会因此葬送性命,自己会不会再也看不到对方了? 不能想,一想,就感觉无尽的恐慌。 见池婉不说话,谢语堂顿了顿,柔声安抚,“我跟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池婉悄然红了眼眶,抬头看他,冷声道,“谢将军,这是你说的。”她再也不想见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了。 见到这样故作坚强的池婉,谢语堂心疼的不行,郑重的点头,“我说的,我跟你保证。” 池婉嘟囔的撇开了脑袋,“你的保证没用,我不相信你。” 谢语堂倒也不生气,耐着性子哄道,“那夫人说要怎么办?只要是夫人说的,我都照办。” 池婉吸了吸鼻子,扭过头,闷闷地道,“你不要把话说得好听,我知道你也不愿意这样,只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希望你能小心一点。”多照顾自己一点,而不是将所有的暗卫都留给她。 “好。”谢语堂毫不犹豫的答应,他也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跟他的婉婉白头偕老,才不想这么快就死掉。 池婉靠过去,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窝在对方的怀里,只有砰砰的心跳声,才能让她安心。谢语堂伸出手揽住她,安抚的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过了半晌,池婉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下来,谢语堂这才开口,“九王爷现在如何?” 当时楚王陷入疯魔,几乎是无差别攻击,九王爷伤的也很重。 “王爷现在还没醒,太医说是他中的迷药比你的严重,可能要明天才会醒。”池婉嗡嗡的声音传来,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凶险情况,她就止不住的后怕。 入睡前,她听到手下的汇报,特地去看了九王爷,但九王爷仍旧昏迷着,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池婉交代了服侍的人用点心后,就回来守着谢语堂了。如今的她,是一刻也不敢让谢语堂离开自己的视线。 听到这话,谢语堂微微颔首,眼里隐隐的有些担心。 两人又说了会话,谢语堂因为刚醒过来,没什么精神,很快又睡了过去。池婉轻手轻脚的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脱掉衣服,在谢语堂旁边躺下,她不敢碰到谢语堂,但对方却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伸手过来,将她揽入了怀里。 池婉也不敢挣扎,只能尽可能的找个不碰到他伤口的地方,放轻呼吸,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谢语堂先醒过来,一低头,便看到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小小的一张脸,眼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嘴唇紧紧抿着,即便在睡梦里,眉心也蹙起了一道褶皱。 谢语堂伸出手,试图抚平她的眉头,可他才刚一动,池婉便醒了过来,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醒了?”谢语堂宠溺的勾起了嘴角,手却没停,仍是伸过去,拂开了她额前的头发。 池婉将头埋在他肩膀上,缓了一会,才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翻身坐起,紧张的上下打量对方,“身上没哪里不舒服吧,我没有踢到你吧?”她记得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怎么醒过来还是靠的这么近。 这样的关心让人格外熨帖,谢语堂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放心。” 看谢语堂不像是伤口裂开的样子,池婉才长吁出一口气,一边下床穿衣服,一边道,“我去看着他们煎药,顺便让人送早膳过来。” 昨晚回来的时候,谢语堂人就是昏迷的,算起来,已经足足有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早膳按照池婉的吩咐,做的十分清淡,一碗蔬菜瘦肉粥,再有一份汤,谢语堂饿的狠了,倒也吃的津津有味,一碗不够,吃完后还要了一碗,见他这么能吃,池婉也放下了心。 “我去看看王爷。”摸着浑圆的肚子,谢语堂试图起身。 池婉连忙将他按在床上,嗔怪的横了他一眼,“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别乱动,我去看看就行了。” 谢语堂身体也的确多有不便,见状便也不再坚持。 与他相比,九王爷的情况却有些不太妙,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若不是大夫说他身上还有气,池婉都快要以为他已经死掉了。 “如何?”她询问服侍九王爷的人。 下人恭敬地回道,“王爷半夜发烧了,大夫过来看了,到现在还没退烧,而且,王爷现在不太让人接近,喂得药全都吐了出来。” 听到这话,池婉都忍不住叹气了,还有比九王爷更惨的人吗?前脚被自己兄长下杀手,后脚又发烧醒不过来,这样下去,不会真的出事吧? 第五百三十七章 昏迷不醒 到底不放心,她走过去,接过下人手中的药碗,准备亲自喂药。 如下人所说,九王爷很抗拒喝药,一直摆头,喂进去的药全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池婉都快要叫他祖宗了,不喝药怎么行。 九王爷或许是真的烧糊涂了,一直在呢喃着什么,认真听又听不明白,只能感觉到,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应该很痛苦。 “王爷,你喝点药吧,不然你这伤和烧什么时候才能好?” 九王爷自然是听不到的,池婉试图把人叫醒,但对方就是醒不过来。 “去打盆水过来。”池婉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对方整个人都是汗涔涔的,忍不住吩咐道。 很快,水就打了过来,池婉拿起毛巾,给九王爷擦了擦额头,又想到他身体肯定也差不多,估计现在特别不舒服,可毕竟男女有别,她也不好去脱九王爷的衣服。 “那个……你们过来,帮王爷擦下身体。”池婉叫一个小厮过来。 小厮答应着,接过池婉手中的毛巾,池婉退到了一边。 这些人也实在不知道怎么伺候,一晚上过去,也不知道九王爷闷在被子里有多难受,她叹了口气,九王爷实在该找个媳妇了,不然遇到这样的情况,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对比下,谢语堂虽然也很惨,但好歹有自己照顾。 小厮给九王爷擦完身体后,九王爷果然舒服了很多,就连眉头都松开了不少,池婉继续给他喂药。 “大夫明明说你比语堂伤的要轻一些,为什么你现在还没醒过来呢?”池婉有些不解,九王爷自然也不能给她回答。 在她的坚持不懈下,九王爷总算是喝下了半碗药,池婉也累得够呛。下人看不过去了,愧疚的出声道,“夫人,让奴婢来吧。” 池婉看了她一眼,“你会吗?” “奴婢可以试一下。” 池婉一想也行,她不能时时在这里照顾,到时候还得由这些下人们接手,总得学一下。 “行,那你来试试,我看着你。”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子,将床沿的位置让给了对方。 下人有点紧张,学着池婉的样子,一边哄劝一边喂药,或许皇家的孩子总是缺少关爱,就连平日洒脱不羁的九王爷也不例外,对轻柔的声音没什么抵抗力,很容易又喝下了半碗。 池婉见他们做的不错,就准备先离开,恰好这时,有下人过来道,“将军请夫人过去。” 池婉一听,也没多耽搁,嘱咐了仆妇几句,转身便离开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谢语堂靠在床上,百无聊赖,看到池婉进来,立刻道。 池婉蹙着眉头,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九王爷一直高热不退,还喂不进去药,我去帮忙喂了点药。” 谢语堂沉默了一下,“他还没醒?” “没。” 看她这副关心对方的样子,谢语堂忍不住有些吃味了,这是他媳妇,怎么那么担心别的男人,不过想想九王爷现在的状况,就劝自己大度,没必要这么小心眼。 池婉从他表情里便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只是谢语堂没有表露出来,已经进步不少了,自己也就不再多提。 那边,九王爷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像是浸泡在冰水里,一下子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难受至极。 他昏昏沉沉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蓦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急忙跟上,那人影走了许久,忽然回头,九王爷吃了一惊,这竟然是他死去已久的父皇。 “父皇?”九王爷忍不住失声叫道。 老皇帝慈爱的笑了笑,“老九,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久违的声音让九王爷一瞬间感觉非常委屈,声音里都不由的带上了哽咽,“父皇,皇兄要杀儿臣,他容不下儿臣。” 老皇帝叹了口气,看着这小儿子,也十分忧伤,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温柔安慰道,“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点回去吧。” “父皇,儿臣该怎么办?皇兄与之前大不相同,儿臣好害怕,江山社稷会毁在他手里。”在老皇帝的面前,九王爷像是找到了一根主心骨,卸下了平日里的伪装,泣不成声的哭诉。 老皇帝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摸了摸九王爷的头发,随后轻轻推了他一下,九王爷只感觉身体往一旁倾斜,啊的大叫一声,汗涔涔的睁开眼睛。 “醒了,醒了,王爷醒了!”仆妇惊喜的叫唤了起来。 “快去通知谢夫人,王爷醒了!” “好的,我这就去。” 九王爷听着耳边乱糟糟的声音,只觉得头痛欲裂,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爷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他侧过头,只见池婉正俏生生的立在自己的身旁,心神晃了晃,半晌才迟疑道,“婉婉,我这是怎么了?” “王爷忘了吗?你去跟楚王谈判,不小心中了对方的全套,喝下了大量掺了药的茶水,回来就一直昏迷不醒。”池婉耐心的给他解释。 听到这话,九王爷似乎是有了点印象,又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 九王爷眼中闪过了一抹差异,他居然已经睡了三天了?! “我叫大夫过来给你检查。”池婉说了声,便出门去找大夫,这几天为了以防万一,她让人腾出了一个屋子,九王爷昏迷了多久,老大夫便在府里住了多久。 老大夫带着药箱匆匆的过来,仔细的把了脉,称九王爷只是被魇住了,如今人已经醒过来,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对方在这一代的医术很有名望,听到这话后,池婉也算是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的将老大夫请出去开药。 在尽心调理下,谢语堂的伤也恢复的很好,不过几天,就已经能下地走了,这日过来看九王爷,见人还病怏怏的躺在床上,便忍不住打趣道,“王爷这精贵身体,果然跟我们凡夫俗子不一样。” 九王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将军说的好轻巧,好像你不是昏迷着被抬回来的一样。” 谢语堂一噎,却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他确实是被抬回头的,不过输人不输阵,他气哼哼的扬了扬眉,“我好歹比你早醒过来。” 站在一旁的池婉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两人为了这也能吵起来,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大家都是伤患,刚醒过来,就不能和睦一点? 池婉实在是不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身体病了,嘴上却还要逞强,也是够了。 “好了,你们这么无聊的吗。”池婉的话将两人都拉回来,沉默了一下,谢语堂率先开口道,“王爷你好生养着,本将军到时候再来看你。” 九王爷懒懒的摆了摆手,“不用了,到时候本王去看将军。” 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谁看谁,有那么重要吗? 九王爷的身体如同大夫说的,只要醒过来,就好的飞快,没过两天,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看着反而比受了内伤的谢语堂还要健朗不少。 这次轮到九王爷嘲笑谢语堂了,两人互相讽刺了几句,这才进入正题。 “你们说,楚王那天是怎么回事?” 就他们所知,楚王的功夫其实并不高,但那天他好像吃了什么神奇的药丸一样,突然大为增长,一看就不正常。 听到这话,九王爷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也觉得不正常,难道说,这段时间,楚王每天都在闭关修炼?可据我所知,并非如此,先不说朝廷上有大把事情要忙,就说他想出来要与番邦结盟,就知道,他绝不可能抛下一大堆事情,去提升自己的功力。” “即便是闭关修炼,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进步那么大。”谢语堂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他的功夫在整个东玄国,都是首屈一指的,故而对此很了解,想要练到楚王那个样子,不止天赋,还要时间,很多的时间。 他与楚王朝夕相处过,对他再了解不过了,楚王不是多有天赋的人,更别说在短短时间内练成这样。那又如何解释他现在的功夫呢? 九王爷思忖着,一只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池婉忽然出声道,“那天楚王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疯魔了一般,根本没什么神智,会不会,他其实也中了什么药?” 这话一出,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楚王中药? 听起来好像不太可能,这天下,还有谁可以控制他? 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每日的吃食都要经过无数道检查,哪里那么容易就被人下药。 “中药不大可能,没人可以控制他。”谢语堂摩挲着下巴,缓缓道。 九王爷突然吐露出了两个字,“禁书。” “什么?”谢语堂霍然看向九王爷,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却不愿意相信,如今九王爷也提了出来,不免就有几分惊愕。 九王爷自小在深宫里长大,对宫里的种种忌讳,多少也都知道一点,在楚王身上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第五百三十八章 担忧 既然没什么能解释楚王的情况,那只有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楚王练了禁书。 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短期内,能够功夫大涨,但是众所周知,禁书之所以能成为禁书,不能广为流传开来,主要就是因为,它对人有很大的反噬作用。 譬如,楚王当时濒临疯狂的表现,也是其中的一种。 “禁书。”九王爷重复了一遍,眉心皱成了一道川字形,“我说,他练了禁书。” 听到这话,谢语堂的脸色不由的变了变,惊呼出声,“不可能!” 楚王会那么疯狂?他难道不知道,修炼禁书内的功法会有什么后果?一旦反噬,根本无法控制。 身为一个君王,已经拥有了无上的权利,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练习禁书。 九王爷看着他,眼神颇为凝重,“那你说,除了禁书,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瞬间性情大变?楚王的功夫,你比我了解的多。” 此话一出,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还是池婉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也觉得,应该是禁书。” 谢语堂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道,“他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禁书这种东西是不能碰触的?竟然去练禁书?!” 九王爷面沉如水,如今他心里对楚王已经失望之极,简直没法想象,对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池婉见两人都气成这样,不得不站出来道,“语堂,你可知道,楚王练的是什么禁书?” 就功夫这方面,谢语堂知道的比他们都多。 谢语堂缓缓的摇了摇头,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楚王练的是什么,反正是从未见过的武功。 “不清楚。” “连你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九王爷的声音里流露出了一抹惊讶。 谢语堂看了他一眼,“别这么说,宫中多的是我不知道的东西,论理,你在宫中长大,知道的应该比我多才是。” 九王爷苦笑着摆了摆手,“我是真不知道,世人都说,九王爷打小就看不惯宫里边的勾心斗角,最喜闲云野鹤的生活。若不是之前太子和楚王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只怕我现在都不会出现在这。” 三人不约而同想起楚王双眼赤红,不分好歹大杀一通的模样,都忍不住有些心悸。谢语堂和九王爷两人联手,也只能勉强将人压制住,试想,在场如果没有高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楚王这样下去,东玄国怎么办?”池婉忽然道。 所有人不由的呼吸一窒。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楚王上位后,将所有权力都抓在手中,现在,京中本来就全是楚王的天下,无人敢置喙,一旦楚王因为禁书而走火入魔,局势就无法掌控了。 那个位置,多的是虎视眈眈的人。 九王爷越想越愤怒,像头困兽一样,在屋内来回走动。 池婉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道,“先回去休息吧,这个问题虽然棘手,但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九王爷一言不发,起身就走了。 池婉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倒也不怪罪打扰他,只是叹了口气道,“楚王这么一弄,九王爷的心里,只怕是更难受了。” 原本只是兄弟阋墙,如今却是已经开始危及东玄的江山社稷,于国,于情,都已经触及了九王爷的底线。 谢语堂微微颔首,他还在想着那天楚王的表现。 一开始,楚王是很正常的,但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我觉得有点儿奇怪,楚王练习这个功夫,难道就是为了杀你们俩?”池婉困惑的皱起了眉头。 谢语堂眼神微冷,“谁说不是,也有可能是当时太乱了,一心想要我们的命,就没顾忌那么多,这才差点走火入魔,但他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池婉忧心道。 好歹都是东玄国人,虽然楚王对他们不仁义,可他们也没法眼睁睁的看着东玄国陷入危险的境地。如果能挽救,自然是要挽救的。 谢语堂眉头蹙起,指尖轻轻的敲击桌面,“容我想想。” 池婉走过去,轻柔的替他揉捏着额头,安慰道,“我不该这么问,你现在主要是养好身体,别的不用想太多。” 谢语堂的内伤还是挺严重的,养了这么多天,仍旧没有完全好彻底,时不时就会咳嗽,池婉心疼的很。 谢语堂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柔声道,“好。” 两人静静依偎着,气氛还算是温馨,与另外一边大相庭径。 九王爷回到房间后,越想心里越不舒坦,一股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如果楚王在面前,说不定九王爷会揪着他的衣服领子大力摇晃,“你怎么回事,你疯了是不是?” 可惜楚王不在,九王爷就只能自己拿东西出气。 一些上好的古董花瓶被他拿袖子拂在地上,笔筒笔洗也掉了一地,丫鬟们大气不敢出,任凭九王爷发泄。 池婉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疑惑地看向守在门口的下人,下人看到池婉过来,心里高兴,连忙将九王爷回来的情形说了一遍。 池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推开门,小心翼翼的避过一地的狼藉,走了进去。 九王爷头也没抬,厉声道,“出去。” 一个杯盏擦着池婉的脸颊飞过来,亏的她之前有跟着谢语堂学过些身手,及时的躲了过去,望着地上碎裂的杯盏,她眼神微冷,“你在发什么疯?” 九王爷一怔,这才回过头,见是池婉,不由的有些慌乱,连忙快步走过来,“婉婉,你没事吧?” 池婉理了理头发,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说呢?差点被你毁容。” 埋怨的话让九王爷整个人都手足无措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没事,你在这里跟自己发脾气有什么用,都是楚王的错,你跟自己过不去,他又不知道,何苦折腾自己。” 九王爷抿着嘴唇,眼神透出几丝阴霾。 池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也是担心九王爷的身体,怕他拿自己出气,伤了自己的身体,“这件事我们会慢慢的调查,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你现在不要一下子就认定了事实行吗?” “他那个样子,还需要我认定吗,他分明就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真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当初要夺位?夺位之后,又为什么不能够替百姓们多想想?他这样,是生怕我们家的江山延续的太久了?” 这是九王爷的担忧,池婉也能够理解。 一直以来,九王爷虽说不太爱关注朝廷的事情,喜欢自由,可他毕竟还是皇室的人,不希望看到皇室就此落败。 这也是为什么,楚王在揽权的时候,他会站出来。因为他觉得,谁能载舟,亦能覆舟。一味的巩固帝位,却忽略了百姓,迟早会酿成大祸。 “没那么严重,我看他现在还是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说不定,就只是为了对付我们呢?”池婉开了个玩笑。 九王爷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那样的邪门歪道,一旦走上了,便没有了回头的可能。 池婉与九王爷聊了不少,看到他情绪渐渐稳定后才离开,谢语堂难得的没有吃醋,而是看着她道,“如何?” “不大好,九王爷现在是恨透了楚王。”池婉叹了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楚王好好的皇帝当的不舒坦了?非得去碰禁书。” 谢语堂目光冷冽,心里已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当初怎么就眼睛瞎了,会觉得楚王是个好皇帝,还千方百计的帮助他登上帝位,结果现在倒好,简直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逼得他们自己远走故乡就算了,整个东玄国也被弄得乌烟瘴气,百姓们怨声载道。 他使劲的甩了甩头,将脑子里的念头甩开,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在楚王发疯前阻止他。 池婉知道谢语堂责任感重,看到如今楚王的样子,肯定会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见对方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又安抚了几句。 她不想看到这样子的谢语堂,这不是他们的错,只是楚王一个人鬼迷心窍了而已。 另外一边,九王爷心情烦躁,楚王非得跟他们死磕,本来东玄国就已经因为内斗而遭受了重大的打击,楚王再走火入魔,到时候外面听到消息,肯定会趁虚而入。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管如何,现在得先弄清楚对方练的是什么东西,然后再做打算。 思及此,九王爷随便披了身衣服,连夜叫了身边得力的人进来。 “你们小心行事,务必要查出楚王练得是什么功夫,什么时候开始练得,事无巨细,都给我查仔细了。” 手下们答应下来,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手下离开的背影,九王爷稍微安下心来,他这批人可都是精心培养的,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 第五百三十九章 心法 池婉从门外进来,就见谢语堂正在翻着一本书,身边还堆了一大堆,她连忙走过去,有些责怪地道,“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在看?” 因着他们都不知道楚王练得到底是什么,谢语堂试图从书中找到答案。 闻言,谢语堂放下书本,笑了笑,“没事,我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池婉自然是不肯信的,认真审视了一番谢语堂的神色,果断的将书本搬走,“好好养伤,等身体好了再说,不差这一时半刻。” 谢语堂由着她,将池婉一把揽过来,抱在怀里,池婉吓了一跳,生怕压到他的伤口,惊呼着不敢坐下。 “我没大碍,你看,抱你都没问题了。”谢语堂掐着池婉细细的腰肢,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原来腰肢就是不盈一握,现在更瘦了,好像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池婉自己倒没感觉,“我觉得还好啊。” 谢语堂将她转过来,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衣服都宽了,自己不知道吗?从今日开始,每天都要定时吃饭,最少吃三碗,我看着你吃。” 池婉好笑的睨了他一眼,三碗,当她是猪吗? 可谢语堂说什么也不肯让步,说是三碗就是三碗,池婉拗不过他,只得顺从的点了点头,“好吧,三碗就三碗,那你也要赶快好起来。” 谢语堂满意的亲了亲她的嘴角,温声道,“如你所愿。” 两人在房里腻腻歪歪,冷不防听到门口一个咳嗽声,池婉急急要从谢语堂怀里出去,谢语堂却搂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你干嘛,快放开我。”池婉急得不行。 谢语堂看着门口的人,不悦的扬了扬眉,“九王爷也要偷窥的爱好?” “什么偷窥,本王只是路过,你们俩门都不关,光天化日之下,有伤风化。”因为刚得到手下的密报,对楚王修炼禁书一事有了进展,所以九王爷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谢语堂搂着池婉,挑衅地道,“我亲自己的夫人,不行?” 九王爷被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气的差点摔袖而出,好歹想起自己过来是有事情的,这才没直接离开。 但眼前这一幕也实在令人不适。 好在池婉瞪了谢语堂一眼,从他身上站了起来,九王爷心情这才算是好了一些,整了整神色,开始说起正事,“你可还记得,父皇的御书房里,曾经有一本心法,据说练过之后,能让人功力大增。” 听到这话,谢语堂也正色起来,坐直身体,“什么心法,你可还记得?” 九王爷摇了摇头,“我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瞥了几眼,并不清楚楚王的情况,与心法是否相同。” 手下说楚王一切正常,唯独留在御书房的时间特别久。按理说楚王后宫没有宫妃,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九王爷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仔细回想,才想起了那本心法,不管是不是,只要有了眉目,就有了方向,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谢语堂沉吟着摩挲着下巴,他早些年,确实也曾出入过御书房,但对这本心法,却是没什么印象了。 “你说的这本书,我不清楚,也不确定见过没有,但既然在御书房,我觉得,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人混进去,将心法给偷出来,到时候,是不是楚王如今练的一看便知。”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可九王爷却蹙起眉头,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皇宫如今跟个铁桶一般,一草一木都在楚王的掌控之下,如何混得进去?” 其实他之前也让手下乔装打扮,试图混进宫中,但那些人连楚王的面都没见着,便暴露了,好在他们身手不错,不至于有去无回。 “我有办法,能让人混进去。”谢语堂最后拍板决定。 九王爷斜睨着他,“什么人?” 谢语堂沉默了一会,慢慢道,“武功高强之人。” “不行,皇宫守卫太过森严,哪怕再高的功夫,进入到里面,也很容易被人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他的那些手下也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好手,他不相信,谢语堂所谓的武功高强之人,能比他的那些手下还要出色。 池婉一直在旁边沉默地听着,此时忽然道,“我去吧。” 两人同时看向她,眼里都写着疑惑。 “我易容进去,找机会接近楚王,查探他练得是何种功夫。” “不行。”话还没说完,谢语堂就断然拒绝了,他怎么可能让池婉去冒这个险,而且一旦进入到了宫里,就相当于切断了与外面的联系,到时候,一旦池婉暴露了身份,凭借它那三脚猫的功夫又如何脱身?而他们处于宫墙之外,想要帮助她都不行。 池婉试图劝说,“语堂,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我会很小心的,何况易容进去,也没人会得知我的真实面目,我保证不会暴露自己。” 尽管池婉晓知以理,动之以情,可谢语堂却耷拉着一张脸,说什么都不愿意。 易容也总有被拆穿的一天,他不能让池婉去堵这个可能。 池婉好说歹说,谢语堂都不同意,心知他是为自己好,可池婉也不想看到他们这么为难,于是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九王爷,试图得到九王爷的支持。 谁想,九王爷也摇头,表示不赞同。 “婉婉,这事你别想了,我们自己会想办法,总不能叫你去冒险。”九王爷斩钉截铁的说道,在这件事情上,他和谢语堂站在同一立场。 池婉气愤的抿了抿嘴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解地问道,“在你们心里,我是有多弱?” 谢语堂很快接话,“不是你有多弱,而是你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池婉,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如果还是坚持,那结果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三人同时看向外面,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九王爷挑开帘子,眼中划过了一抹不悦,若是军中,在谈论要事之时打搅,是要按军法处置的。到底是一些游兵散勇,哪怕是被谢语堂训练过一番了,也还是不如那些正规军出身的。 一个小兵汇报道,“回王爷,我们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好像是奸细。” 听到这话,九王爷也抛开了心中的不悦,眉头皱的死紧,“女人?在哪儿?” 几人推着一个蓬头散发的人过来,那张脸被乱七八糟的头发遮住,九王爷一看之下,也没看出来是谁,不耐烦地道,“抬起头来。” 那人畏畏缩缩的,就是不肯抬头。 九王爷觉得不对,眉眼顿时沉了下来,厉声喝道,“抬头,否则先给你三十大板。” 女人似乎被吓到了,连忙将头发捋开,露出一张虽然脏乱,但难掩清丽想脸。 九王爷总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眉头不由的深深蹙起,“你是谁,怎么来到这里的?” 女人唯唯诺诺地道,“我是池夏,九王爷,你不记得我了吗?” 池夏?跟婉婉一个姓。九王爷忽然一震,这不就是婉婉的那个姐妹吗? 听说太子下台后,作为家眷,她一度差点被楚王给杀掉,怎么竟然还活着,又出现在这里? 九王爷的表情十分玄妙,也对,任谁看到一个本来要死的人突然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肯定心里感觉都很奇怪。 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池夏,就让人暂时将她放了,带着她进了谢语堂的屋里,让他来定夺。 池婉和谢语堂也没认出来池夏,两人还在疑惑,这乞丐似得女人到底是谁,就见池夏忽然朝着池婉冲了过来,那模样,好像是要吃人似的。 谢语堂见不对劲,下意识的一跃而起,一脚将池夏给踹飞了出去。 池夏撞在墙上,噗嗤,吐出一大口血。 谢语堂理都没理她,只是关心的将池婉拉到身边,生怕这个疯女人突然发疯,再度伤到人。 池婉也很担心谢语堂,他身体本来就有伤,刚才为了救她而运功,只怕旧伤又要复发了。 “你没事吧,你怎么就起来了,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吗?” 谢语堂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没事。”对付一个女人,还不让他放在心上。 九王爷面沉如水,走到池夏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是来刺杀谢将军和谢夫人的?你奉了谁的命令?” 池夏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不屑的啐了一口,“没奉谁的命令,我就是想要她死。” 池婉听到这个声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池夏?” 竟然是池夏,她怎么看起来老了那么多?模样也很是狼狈,而且,她现在不是应该在上林国的天牢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五百四十章 人选 谢语堂同样也很惊讶,剑眉微蹙,沉沉的凝视着她,语气森然,“你要谁死?” 池夏扬着下巴,一字一顿道,“我要你们都死。” 她看到谢语堂和池婉,如同看到了杀父仇人一般,新仇旧恨全部涌上来,让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两人碎尸万段。 她在天牢里过得那叫什么鬼日子,全都是拜眼前这两人所赐。望着池婉和谢语堂,池夏眼里的阴郁根本无法阻挡。 谢语堂自然不会将这么一个人放在眼里,但是也不会放任就是了,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池夏这种疯子,万一伤害到了池婉,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当下,他便吩咐道,“将人带下去,暂且关起来。”至于怎么处置,他还要想一想。 被人钳制住双臂,池夏大声斥骂,“你关我做什么?你们放开我……”但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挣脱这些五大三粗的士兵? 声音越来越远,不过叫骂声却还是传到了耳朵里,池婉镇定自若,仿佛那些话不是骂自己一般。 谢语堂担心的看了她一眼,生怕她受到刺激,却没想到,池婉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像根本就没将池夏的怒骂放在眼里。 “婉婉,你还好吗?”谢语堂不确定池婉心里是怎么想的,关心的问道。 池婉嘴角绽放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朝着谢语堂弯了弯眉眼,“语堂,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九王爷和谢语堂都是一头雾水,没明白池婉在想什么。 池婉神秘一笑,“我们不是想让人进宫去找禁书吗,没有人选,池夏不就是现成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池夏?她如今已经是个死了的人,她能做什么?而且,以池夏现在对他们的憎恨程度,谢语堂不认为,池夏会听他们的。 但池婉却老神在在地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利益足够大,不怕池夏不同意。 九王爷沉吟了片刻,“我觉得……也许可以试一下,池夏如今没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好不容易逃出来,肯定不希望再被人抓到,如果我们许诺可以护住她的性命,我猜,她肯定会同意的。” 见九王爷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池婉赞同的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没错。” 两人一直以来都是敌人,但有句话说,只有对手才最了解对手,池婉深知,池夏很怕死,而且也怕吃苦,只要给她足够优渥的生活,不怕她不会归顺。 三人商议已定,便决定去游说池夏。 谢语堂想了想,“既然是决定要与她合作,是不是先将她从牢里提出来?”这样关着人去谈条件,貌似不太礼貌。 池婉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不用,池夏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只要有任何一个机会就要逃跑,还是关在牢里比较安心一些。” “婉婉说得对,不要放出来了,还可以用给她自由这一点诱惑她。”九王爷也顺势符合。 牢里的池夏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那几人策反,她满心满眼里都是怨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但只要碰到池婉,就不会有好事。 在东玄国时是一样,到了上林国还是一样。她满肚子的郁气无法发泄,越想越难受,忍不住踢墙出气。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省点力气吧。” 池夏听到这个声音,双目喷火,倏地转过身,握着天牢的两根柱子,吼道,“池婉,你还敢过来?” 池婉俏生生的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上好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眉眼十分明丽,即便是这么肮脏的囚笼,也不损她一分一毫的美丽。 对比之下,现在的池夏可谓是狼狈至极。 衣衫凌乱,头发在逃跑途中,根本没有细细打理,站在池婉面前,宛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恨得咬牙切齿,越发想要将池婉撕成碎片。 池婉淡淡的扫过来一眼,轻描淡写地道,“我为什么不能过来,嗯?” “你坏我好事,在上林国的时候,我本来可以安安分分的当我的公主,若不是你和谢语堂,我现在还好好的,池婉,你就不该出生,你真的该死!”池夏剧烈的摇晃着木门,门栓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池婉眉眼一厉,冷飕飕地道,“是我泄露你的身份?池夏,你自己蠢到将自己出卖,还怪到我头上,呵,简直愚蠢之极。” 池夏气的差点吐血,手指指着池婉不停的颤抖,如同抽风了一样。 池婉却忽然又道,“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池夏冷哼了一声,扬着下巴道,“有本事,你放了我。” “放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池婉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对方。 这种打量货物一般的眼神让池夏瞬间警惕了起来,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 她现在心里想的都是池婉又要怎么害她,根本就不相信对方会真的放了她。 池婉也懒得去管她在想些什么,“楚王练了一门很邪门的功夫,我要你混进宫中,打探出是什么功夫。” 池夏一听,池婉有求于她,尾巴立刻翘了起来。 “不可能。”拒绝的十分干脆。 池婉凝视着她,眼中划过了一抹戾气,“为什么?”如今楚王的事情刻不容缓,她实在是没有心思在这里和池夏打太极。 “池婉,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人都跟谢语堂一样,瞎了眼看上你?告诉你,要我帮你,不可能。”最后三个字池夏可以的抬高了音量,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池婉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局,因此一点都不气馁。她太了解池夏了,这样脏乱的生活环境,她一天都忍不了,一定会率先沉不住气。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每次都是你先害我,难道我还击都不行?池夏,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池夏没有接话,池婉忽然听到她肚子很响亮的叫了一声,抬眸看她,池夏脸都红了,羞愤欲死,她这一路过来,都没怎么吃东西。到了牢里,自然也没什么好吃的,早就已经饿得不行了,如今被池婉听到,只觉得难堪之极,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滚啊。” “你肚子饿了。”池婉陈述事实。 虽然腹中饥饿难耐,但池夏不愿意在池婉面前示弱,眼神凶狠,“关你什么事?” 她想着池婉有求于自己,总不会真的让自己饿死,于是便有些有恃无恐。谁知池婉却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直接出去了。池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气的心肝肺都在疼。心里又暗暗抱怨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拉下脸来,好歹也先要点吃的。 正想着,脚步声又重新响了回来,抬头一看,只见池婉正站在门口,手上举着一个托盘,诱人的香味从托盘里传出来,池夏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吃上一顿好饭了,就算她嘴上说的再硬气,心里也经受不住诱惑。 池婉将托盘放下,“请你吃的,吃吧。” 见对方居然没有以此要挟,池夏反倒是警惕了起来,狐疑地看了眼池婉,又看了看地上的饭菜,心想,这饭菜绝对有毒,否则池婉怎么会那么好心的请她吃饭?她明明就是想弄死她。 不得不说,池夏这是有些以己度人了,池婉哪里会像她那般恶毒。 池夏没动托盘里的饭菜,池婉也没再管她,而是让人打开了牢门,径自走了进去,盘腿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个鸡腿,神色自若的啃了起来。 池夏实在被那香味诱惑的不行,一开始还拼命忍着,后来见池婉吃的快差不多了,便也不管了,伸手就抓过一大块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到她开始吃之后,池婉反而停下了动作,眼里含着一些笑意,池夏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吃饱肚子和尊严相比,自然是吃饱了比较重要。 池婉闲闲地道,“如何,我开始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池夏毫不犹豫地道,“不可能。” 池婉眸子深邃,慢悠悠的捡了一根稻草把玩,“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池夏一边大口塞着饭,一边头也不抬地道。 池婉轻笑一声,玩味的挑了挑眉,“讨厌我也是理由?你觉得我让你去查楚王的事情,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 “不管是不是你个人的原因,反正现在,是你在求我。”只要一想到池婉也有求自己的时候,池夏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满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池婉却摇了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撇了池夏一眼,“不是我求你,池夏,你好好想想,你现在好歹还是东玄国人,万一东玄出了点事情,你以为,你自己能独善其身?”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池夏呸的一声,吐出了一根骨头。 池婉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盯着她,这让池夏有点儿发憷。 第五百四十一章 游说 一般池婉和谢语堂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都代表他们又想出了一些对付人的招数,她以前就没能斗过池婉,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你在想什么?”池夏吃饭的速度都放慢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没什么,只不过你吃的饭里有慢性毒药,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池婉好整以暇的托着下巴,朝地上的饭菜努了努嘴。 池夏整个人一僵,手里拿着的丸子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滚了一层的灰,随后她愤怒的瞪着池婉,双眼几乎要脱眶,目眦尽裂地道,“你说什么?” “我说饭里有毒。”池婉神情坦坦荡荡,好像不是在说下毒,而是说今天的饭很好吃。 池夏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会,随后她将饭碗摔在地上,“池婉,我就不该相信你。” 骂了几句后,又猛然反应过来,“你也吃了,你怎么没事?” 池婉老神在在,“因为我事先服了解药。” 池夏不相信,笃定道,“你是在骗我?” 她一直盯着池婉,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可惜让她失望了,池婉勾起了一抹笑容,“你可以试一下。” 池夏神情变了几变,十分可怖,“池婉,你这个贱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 池婉摊了摊手,“只要你答应潜入宫中,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你做梦。”池夏一边说,一边开始使劲的扣嗓子眼。 见池夏还是拒绝,池婉也不着急,慢吞吞道,“哦,那就当我在做梦吧。”说完便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俨然一副就要离开的架势。 可她不急,不代表池夏心里也不急,既不相信那是真的毒药,又怕是真的毒药,眼泪都逼出来了,最后到底还是叫住了池婉,“池婉,你给我站住,我们到底是姐妹,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池婉偏着头,想了想,“姐妹吗?我记得你刚才还在破口大骂。” 这话让池夏噎了一下,池婉缓缓回头,看着她,“池夏,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们的恩怨是私人恩怨,东玄国的事情是大事,你若是一直将私人恩怨紧紧揪着不放,那么,你迟早还会吃更多的苦。” 池夏咬着嘴唇,并不说话。 池婉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我先走了,如果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让人过来告诉我。”说着,她没有再多逗留,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池夏翻弄着饭菜,心里还在纠结着饭菜里是否有毒的事情,根本没听进去池婉的话,池婉如此对她,还想要她去帮她,简直是做梦。她咬牙切齿的想着,心里充满了恶意。 池婉出来后,直接找了谢语堂和九王爷,两人都殷切的望着她,希望能听到一个好的答案,池婉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同意。” 此话一出,两人的眼神顿时黯淡了几分,但谢语堂还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同意的。” “接下来怎么办?”虽然在池夏面前一直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其实池婉的心里比谁都要着急。 “我去跟她说。” “她也同样恨你,恐怕不会给你好脸色。”池婉不想让谢语堂也去遭受池夏的冷脸。 谢语堂笑了笑,“咱们既然要求着人家办事,这点诚意还是要给的。” 见谢语堂坚持,池婉也只得点头同意,“那好吧。” 谢语堂并没有立即过去,而是让人将池夏从牢里放了出来,好吃好喝的送到一个房间,突然改善的待遇让池夏忍不住狐疑了起来,“你们又要做什么?” 负责的小兵没说话,只是按照吩咐送上了衣服和吃食。池夏依旧还想着下毒一事,看到食物,抬手便全打翻了,厉声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谢语堂从外面踱进来,如同没看到地上的东西一般,拱了拱手道,“池姑娘。” 池夏冷冷的斜睨着他,“不敢,谢将军这是弄得哪一出?” 谢语堂在桌子边坐下,态度十分从容镇定,“相信池姑娘已经知道了现在的形势……” 他的话还没说完,池夏便不客气的打断道,“你若也是来让我去楚王身边的,那就不必说了,我不会去的。” “不,我只是想告诉池姑娘,你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你是从上林国跑出来的,在东玄国又无立身之地,一旦东玄国没了,你能去哪里?番邦吗?番邦如今与东玄是敌人,去了那里,下场无外乎是一个死字,池姑娘,你觉得呢?” 谢语堂一上来,就直接说出了与池夏利益相关的问题,让她不禁陷入沉思。 他察言观色,继续循循善诱,“你闯入北地军营,按照你之前的作为,本将军可以直接杀了你,之所以放你一命,是看在婉婉的面子上。” 池夏眼里迸射出仇恨的光芒,嘲讽的嗤了一声,“那谢将军可以杀了我。”她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就是认定了谢语堂现在有求于她,不敢动她。 谁知道,谢语堂听了这话之后,居然认同般的点了点头,“你既然一心想死,那本将军便成全你。”说完便站起身往外走去,步伐轻松惬意。 池夏不由的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求她呢,怎么到这里就改剧本了?她,气急败坏的吼道,“谢语堂,谢语堂你回来!你难道还想害我一次?你给我回来!” 哐当一声,门锁上了,池夏拼命砸门,心里又害怕又着急,还有些怪自己嘴快。谢语堂就站在门外,听着她在里面嚎叫。 “谢语堂,你回来,我有话要说。” 九王爷看了看谢语堂,“可以了?” “还不行。”他要让池夏真的知道悔改了,不然只是嘴上说说,很快又变卦。 池夏叫了半天,见没人来理她,顿时心里更慌了,她现在后悔死了,刚才不应该拿乔,谢语堂是什么人,杀人如麻的将军,他说要杀她,难道还有假? 等池夏快要崩溃的时候,九王爷推门进去了,故作惊讶的道,“池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池夏一看到九王爷,顿时从地上一跃而起,抓着九王爷的袖子,急切地道,“九王爷,你要救我啊。” 九王爷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有话好好说,本王听着。” “王爷,谢语堂要杀我,他和池婉联合起来,要公报私仇,您一定要帮我离开这儿啊。”池夏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扑簌簌的往下掉。 若是寻常的男子,见到这一幕,必然会生出些许的恻隐之心,九王爷却不为所动,“据本王所知,谢将军并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池夏拼命摇头,“没有,池婉拿有毒的饭菜给我吃,谢将军又威胁我要杀我,我说的句句属实,王爷您一定要帮我。” “原来是这事,婉婉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而已,饭菜里没有毒,不然你现在感受一下,哪里不舒服?” 池夏顿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没什么不舒服,“她当真是骗我的?” 九王爷含笑道,“没错,谢将军也不是要杀你,只是池姑娘,谢将军想要保护东玄国,出于各种原因,想让你帮忙。” 池夏知道自己没中毒,谢语堂也没想要杀她之后,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哦,我帮不了她。” “当真帮不了,还是不想帮?” 面对九王爷的咄咄逼人,池夏咬着嘴唇,依旧不肯松口,“帮不了。” “若是从此之后,池姑娘都能在东玄国堂堂正正的生活呢?”九王爷抛出诱饵。 池夏有些犹豫,她现在在两个国家都是逃犯,其实已经没什么立足的地方了,谢语堂说得对,她不管去哪儿,都是个死字,可是,要帮助谢语堂和池婉,她又很不甘心。 九王爷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抚道,“我知道你和婉婉有些矛盾,这件事本来也不是非你不可,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我便跟他们说,放了你,让你自己离开好了。” 池夏一惊,放了她,她还能去哪里? “王爷……”池夏纠结不已。 九王爷耐心的等着,过了一会,温声问道,“可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的,没事,你说,我在谢将军那儿,到底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池夏手指绞着衣服,轻声道,“王爷,如果我去了宫里,你们真的可以保证我的安全吗?” “自然。” “那……那我答应。”池夏下定决心。 九王爷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池姑娘果然还是以大局为重。” 开门出去,两人都在外面等着。 “如何?” 九王爷轻笑道,“同意了。” “果然还是王爷厉害,只要王爷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九王爷笑看了池婉一眼,当他不知道这是拍他的马屁?不过,很好听,他听了心里很高兴就是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计划 池夏松口之后,谢语堂便让人将她放了,不再限制她的自由。 对此,池夏只是讥讽一笑,却没多说什么,现在还在北地,到底是谢语堂的地盘,她不敢太放肆,不过提些要求还是可以的,毕竟是他们有求于她。 “多弄些荤菜过来,我饿了。”池夏大喇喇的提要求。 池婉冷冷看她一眼,吩咐厨房准备。很快送上来六菜一汤,池夏不满意,将筷子一拍,挑刺道,“才三个荤菜,不够我吃。” 九王爷本想让厨房再准备两个,池婉却拦住了他,撇了眼池夏,“你先吃完再说。” 北地一向都不富裕,连谢语堂这个大将军都是省吃俭用,从不敢浪费,她倒好,一来便要十个八个菜,哪儿能这么惯着她。 池夏将饭碗一推,一副无赖的样子,“没胃口,吃不下。”这是摆明了不让池婉他们好过了。 池婉根本不理会她,平静的在桌子边坐下,又招呼九王爷和谢语堂道,“我们吃饭。” 九王爷看了池夏一眼,欲言又止,三人安静无声的吃起了饭。 池夏见自己就这么被忽略了,找茬的目的没达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力踢了下椅子,发出了很大的动静,池婉头也没抬,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汤,“要吃便吃,不吃就出去。” 话音刚落,咕咚一声,池夏肚子抗议了。她的脸顿时臊的通红,又拉不下面子,僵硬地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还是九王爷打了圆场,“池姑娘,坐下吃点吧,厨房里的厨子手艺还不错,你久在上林,也尝尝东玄的味道。” 池夏咽了咽口水,想吃的要命,但刚才又说了那些话,一时拉不下脸,直到谢语堂也出声了,这才坐下,还是一副这是你们叫我吃的,可不是她愿意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 池婉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倒没说什么。 几人平静无波的吃完了一顿饭,下人上来收拾碗筷。池夏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一点,靠在椅背上,扫视了三人一眼,“我在东玄国也是罪人,你们让我怎么接近楚王?” 楚王刚登基的时候,十分痛恨太子,连带着他的后宫也恨之入骨,下令将太子的后宫全都屠戮了,若不是池夏机灵,她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这个问题,三人已经讨论过了,有了一大概的方向,池婉开口道,“很简单,你去找楚王。” 池夏跳起来,咬牙切齿瞪着她,“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池姑娘稍安勿躁。”九王爷出声安抚。 池夏冷冷一笑,“我能不躁吗?送死的是我,又不是你们。” 谢语堂沉声道,“没人让你去送死,你误会我们的意思了,此事的关键是楚王,所以自然要接近楚王,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就这么贸然的去,已经有了办法,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说来听听。”池夏抱臂靠在椅背上。 一个计划缓缓形成…… 谢府的大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你放开我!” 紧跟着,另一个女声响起,“放开你?池夏,你偷偷摸进军营,又在谢语堂的书房里鬼鬼祟祟,到底意欲何为?” 不少人都被惊动,探头探脑的往那边看去,很快,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人们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吵起来了吗?” “好像是两姐妹,那个被抓着头发的是谢夫人的妹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再听一下吧。” 池夏被揪住头发,姿势别扭,又像是心虚,声音一再拔高,“你胡说,我就是以为谢将军在里面,所以才进去给将军送杯茶,什么鬼鬼祟祟,你不要血口喷人。” “哼,血口喷人,你看看这是什么?”池婉将一个包袱扔在地上,池夏看到那个包袱,瞬间变得慌乱起来,眼神到处乱飘。 “说啊,是什么?”池婉一字一顿,声音含着彻骨的凉意。 池夏暗暗在心里骂她,说好演戏的,手用那么大力是几个意思,咬牙道,“你翻我的东西,卑鄙无耻。” 池婉轻蔑一笑,“不翻你的包袱,我还不知道你偷拿了这么多好东西,真是我的好姐妹,你这是准备做什么?拿着北地的情报,去投降敌人?” 听到这话,池夏彻底乱了,慌忙解释,“你胡说,我才没有。” “有没有,让谢将军说了算,按照军营律例,你这等同于通敌,我没权处置你,先将你关押起来,留着给将军处理。” 说罢,池婉大声道,“来人,将池夏给我……” 话还未说完,池夏忽然发狠用力,将池婉推倒在地,拯救了自己的头发,随后,捡起地上的包袱,拔腿就跑。 池婉摔得不轻,半天没有爬起来,等到抬头去看时,池夏早已经没了影子。她气的大发雷霆,寒声道,“给我全城通缉池夏,不能让她逃出去了,她身上有我们北地的情报。” 手下答应一声,迅速的下去布置。围观群众此时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谢夫人,她当真带走了我们的情报?” 池婉勉强维持着笑脸,“没错,所以大家抓到这个人,记得来我这里提供线索,我会有重赏。” 大家一听,顿时蠢蠢欲动,一窝蜂的跑走了。 池婉看到这架势,有点担心池夏被抓住,回去后立刻吩咐,“派个人去掩护池夏,赶紧将人送出去。” “是,夫人。” 池婉发愁的看了一眼天空,暗暗道,“池夏,你不要太蠢。” 此时,池夏已经按照既定的线路,往城外跑去,可她实在低估了百姓的力量,一路上,不时有人盯着她看。池夏只能将脸围起来。 “这边。”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池夏跟着那道身影,左拐右拐,经历了不少人的围观,才终于出了城,刚想跟引导她出城的人抱怨两句,对方扔下一句“属下回去复命了”,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池夏恨恨地跺了下脚,骂道,“主子奴才一个德性。”她还对池婉的行为耿耿于怀,也不敢多耽搁,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往楚王的目前扎营的地方赶去。 一路上,她刻意没怎么收拾,弄得风尘仆仆,有时候还会被人追踪,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待来到一座城池,看到城墙下贴着她的画像,才恍然明白过来,为了做戏做全套,池婉他们竟然真的画了她的像。 那些为了得到赏钱的百姓,但凡遇到一个类似的身影,就会追着过来查看,弄得池夏苦不堪言。 “池婉只是要害死我。”池夏忍不住啐了一口,从池婉到九王爷,每个人都骂了个遍,心里的郁气消散了大半后,才继续赶路。 日夜兼程,总算来到了楚王的驻地。楚王派兵列阵很有一套,营地跟铁桶似的,池夏在外面徘徊了好几天都没有办法进入,正咬着手指头苦思办法,就被巡逻的人发现了。 “站住,你是谁?”巡逻的士兵厉声喝道。 池夏魂都吓没了,下意识的将包裹扔掉,举着手道,“军爷,小人是来投奔楚王的,军爷不要动手。” 那士兵一听,嘲讽的上下打量池夏,“就你?还投奔陛下,你做梦吧。” 池夏咬着嘴唇,楚楚可怜的看向对方,“我有陛下想要的东西,你们放我进去,我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士兵自然不相信,反而以为她是哪里跑来的疯婆子,不耐烦的驱赶她离开。 池夏一瞧,这样不行啊,还怎么见得这楚王,她辛辛苦苦的来到这里,吃了那么多的苦,不能功亏一篑吧。 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就想冲上去强行闯入。 士兵很机灵,看池夏这样子就知道有问题,当下不动声色,却暗暗地给背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等到池夏准备动手的时候,身后那人先她一步动作,直接抬手将池夏给打晕了。 完了,这是池夏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脑海里闪过池婉那张讨人厌的脸,悔之不及,池婉,你害死我了,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池夏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陛下,这人在大营外探头探脑,属下怀疑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池夏想反驳,你才是奸细,你全家都是奸细,可头疼的厉害,根本没法睁开眼睛。 接着,她便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池夏心里紧张万分,生怕被人拉出去砍了,可偏偏她现在只能躺着。 脚步声响起,那人好似走开了。 “陛下,这人如何处置?” 一道低沉的男音慢条斯理的响起,“等人醒来再说。” 池夏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直接将她拉出去。 楚王看完所谓的奸细后,重新回到营帐里,却只干坐着,什么也没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刚才那人,虽然脸上被乱发挡住了,身上也脏兮兮的,看不清面容,但他就是觉得意外的眼熟。 第五百四十三章 妖女 等人醒来,问问便知道了。 池夏挣扎着,努力撑开眼皮,终于成功了,她一咕噜爬起来,连周围环境都没看,低头就往门口冲去。 铿铿,两道拔刀的声音。 池夏吓得连连后退,“你们要做什么?” “回去。”守在门口的侍卫冷哼了一声,随后与另外一人对视了一眼,那人明白他的意思,飞快跑去告诉楚王。 楚王来的很快,彼时池夏正被人按在地上,脸贴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大喊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来找陛下的。” 楚王看了她一眼,示意侍卫将人放开。 池夏得到自由,立刻退到墙角,警惕的盯着楚王,楚王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池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讷讷道,“陛下。” “你是谁,为什么要见我?”楚王面无表情的问道。 若不是从池夏那个包袱里搜出一些东西,他哪儿会亲自过来。 池夏忙道,“陛下,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池夏啊。”说着,她将两边头发撩开,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楚王冷淡地看着,目光忽然阴鸷下来,“池夏,你本该死在宫中的,为何到了这里?” 池夏瑟缩了一下,“陛下饶命,当年您登基后,放出了大批的宫女,妾身混在宫女中,离开了皇宫。” “如此,你竟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楚王的声音听着平静,但如果细听,便会发现其中隐藏的怒火。 池夏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如果当初妾身没有逃离,那今日也不会有报效陛下的机会。” 听到这话,楚王不由的来了点兴趣,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你要如何报效我?” “陛下想要从谢语堂那里收回北地是吗?妾身这里有些情报,我想陛下一定用得着。”池夏挺直了脊背,一字一顿道。 “是什么?”楚王顺着她的话问道。 池夏却没有直接回答,“陛下,妾身一路赶来,连口热饭也没吃,身上也脏兮兮的,您看……” 楚王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松口,“来人,带她下去清理,顺便准备一桌饭菜。” 池夏悄悄松了口气,第一步,暂时算是成功了。 楚王将池夏带在了身边,他知道池夏的话未必可信,就是想知道,她会说出些什么来,如果是真的,他便给她一条命,而如果敢骗他,也不过是一刀的问题。 池夏还不知道楚王在惦记她的脑袋,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吃到了热乎乎的饭菜,之前受到的惊吓全被抚平,心里暗自得意,她真是厉害,演的戏连楚王都看不出破绽。 “她在做什么?”楚王头也没抬地问道。 侍卫汇报道,“池姑娘正在吃饭。” “表现如何?”楚王虽将人留在了身边,但也留了人看着她,所以池夏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楚王的监视之中。 “池姑娘似乎饿了,吃饭吃的很急,其它就没什么反应了。”侍卫据实以告。 楚王想了想,“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们打的?” “不是,池姑娘出现在这里就是一身的伤,据她所说,是因为在北地被殴打过。” 楚王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池夏是从北地来的,照理说,她与池婉是姐妹,怎么也不该来投奔自己才是,难道在北地发生了什么事? 在放出了池夏之后,楚王走到哪,都会将她带在身边,而且奇怪的是,除了刚醒过来的那天,楚王问了她一些问题,其后都没再询问她。 池夏在心里暗自犯嘀咕,不明白楚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她这么高调的出现,很快便引起了东玄国官员的注意。 当年池夏在东玄国做的事,可谓声名狼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臣们无不厌恶她,没几个对她有好感的。 甚至有些人还认为,太子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池夏的原因。可想而知,池夏如今又出现在楚王身边,众人是什么心情。 挑了个池夏不在的时间,众大臣一起进谏,“陛下,池夏那等妖女,不可留在身边啊。” 楚王倒是气定神闲,“池夏怎么是妖女了,她与池婉可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池婉能助谢语堂良多,池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大家一听,完了,楚王这是真的被迷惑了。 “陛下,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池夏,她跟池婉没法相比,您没发现吗?当初她将太子的后宫搅得天翻地覆,还曾经多次弄出一些没法收拾的事情来,微臣觉得,这样的人,还是早些杀了为好。”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有什么东西被碎裂的声音,楚王知道是池夏,勾了勾嘴角,故意道,“朕只是想让她来当个婢女,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婢女随处可以买,这等有前科的人,还是少用为妙。”大臣们苦口婆心。 楚王假装沉吟了一下,“你们先出去吧,容朕想想。” 大臣们无奈,只得暂时退了出去,池夏躲在柱子后面,对着一群大臣狠狠的呸了一口,骂道,“一群老东西。” 她心里忐忑,害怕楚王会真的将她杀了,可楚王一直没有下文,仿佛那天的谈话,他早就已经忘记了一般。 大臣们坐不住了,屡次过来进谏,楚王就是不处置。 一怒之下,众官员商量了一番,将池夏堵住,狠狠的打了一顿,池夏是想跑的,奈何对方是有备而来,被围在中间哪儿能跑得掉。众大臣十分痛恨她,下手毫不留情,池夏被打的哭爹喊娘。 “池夏,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过来的目的,陛下被你蒙蔽了,不代表我们也是,识相的话,你就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你就等着被处死吧。”大臣们撂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池夏气的发疯,可她无依无靠,想找个人撑腰都没有,楚王不用说了,他只是暂时收留她而已,自己去告状,只怕还会惹祸上身,池夏只得暂时打落门牙和血吞,忍着。 倒是楚王无意中看到她的惨状,关心的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池夏眼神躲闪,“没事,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听到这话,楚王玩味的勾起了嘴角,“池小姐也太厉害了,居然能摔到脖子上。” 池夏抿着唇不出声,心里暗骂,还不是你那群老畜生,竟敢殴打本姑娘,等本姑娘翻身,一个一个跟他们算账! 楚王继续询问,池夏支支吾吾的,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是惹人怜爱,当初为了勾住太子,可是下苦功夫练过的,不信勾不动楚王,但楚王好似个木头人一般,根本就不懂她的意思。 池夏不由得有些泄气了,牙一咬,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楚王惊奇的挑了挑眉,“这是怎么了?” “陛下,妾身请求陛下,给妾身做主。” 虽然心知肚明,但楚王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你都没说是什么事,让朕怎么给你做主?” 池夏整个人僵了一瞬,又说不话来了,直接说她被揍了一顿,也未免太丢人了,池夏犹豫着,久久没有出声。 “嗯?”楚王询问的发出一个音节。 池夏咬咬牙,丢人就丢人了,反正她现在手上握着楚王想要的东西,腰一挺,顿时委屈吧吧地道,“妾身身上的伤,其实是被人打的。” “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打朕身边的人?” 池夏也搞不清楚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一时间没有说话。楚王温声问道,“池小姐可看到是什么人?” “妾身也不清楚,隐约好像有个王大人。” 王大人便是最为反对的那个,最开始提出妖女的也是他。 楚王断然道,“不可能,王大人不是那样的人,虽说他反对你留在朕身边,但手段一向光明,绝不会背地里做这样的事。” 池夏郁闷死了,心里也知道楚王是故意这样说的,可自己却奈何不了他,暗道,好啊,你任凭你的大臣欺负我,那你也别想得知我带来的情报。 思及此,池夏柔弱的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妾身也知道,妾身之前犯过错,但妾身已经知道错了,正在努力的改正,大人们若是不给妾身机会,那妾身也就只好离开了,原本,妾身在谢将军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想要告诉陛下,想来陛下也不稀罕,大臣们估计也不会相信妾身,那就这样吧。” 楚王迅速反应过来,他有预感,池夏提到的,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若是他能得知,对他和东玄国,都将是一个了不得的发现。 克制着激动的心情,他假装平静干咳了一声,“池小姐别冲动,那些老臣你也知道,都是些倚老卖老的,你不用考虑他们的意见。” 池夏在心里嗤笑,这么快就变成了倚老卖老了,楚王也是很会见风使舵了。 “不知道,池小姐刚才提到的东西是什么?”楚王试探地问道。 第五百四十四章 宝藏 池夏低着头,有些慌乱地道,“陛下,您记错了,陛下什么也没说。” 听到这话,楚王的神色顿时淡了下来,眼睛死死的盯着池夏,“池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相信你很明白这句话。” “妾身明白。” 楚王满意的微微颔首,“你刚受了伤,身体受不住,先下去休息吧。” 池夏谢过之后,转身离开了。楚王盯着她离去的身影,哼笑了一声。 大臣们见楚王始终没有处置池夏,也不赶她走,都心急如焚,纷纷来到楚王面前哭诉,“陛下,那池夏真的留不得啊。” 楚王制止了他们,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诸位觉得,一介弱女子会有那么强的能力,能颠覆我东玄国?”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要怎么答,答是还是不是,都不好。 楚王扫视了一圈,淡笑道,“诸位不用担心,朕留下她,自然有朕的用意,而且,朕不是前太子,朕清醒得很。” 随后,他下了一道命令,不许大臣们再来谈这件事,违令者,轻者削官,重者斩首。 这道命令一下,大臣们都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说什么,楚王这才满意。 池夏最近过得可谓舒坦,没人再来找她的麻烦,楚王对她也很是礼让,仿佛之前的事情全都忘记了。她也乐得享受。 这日,楚王宴请此次出征的将军和大臣,池夏也被邀请。 “我又没什么功劳,就不去了吧。”池夏假惺惺的推辞着。 楚王身边的人笑道,“池姑娘可别为难奴才,陛下特别交代了,池姑娘一定要去,否则,奴才可是要挨训的。” 池夏漫不经心的问道,“当真如此严重?”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享受于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是,陛下可看重姑娘您呢。”下人拍着马屁。 两人打了一番太极后,池夏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这场宴会的目的,她约莫也知道一些,但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开席之后,什么也不顾,只埋头吃饭吃菜,看起来就毫无心机。 楚王往这边看了好几次,又给大臣们使了个眼色,大臣们会意,端着酒杯来到池夏跟前,排着队的跟她道歉。 “池姑娘,很抱歉,前几日情绪太过激动,不小心伤到了您,您可千万别跟我们计较。”领头的就是王大人,他举着酒杯,一张老态龙钟的脸上全是真诚的歉意。 池夏也不好太过拿乔,虽然她想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看看,碍于楚王还在上面看着,只得忍下,似笑非笑道,“王大人客气了,您这杯酒,我当不起。” “池小姐这么说,就是还在生老夫的气,也罢,你想让老夫如何,直说便是。”王大人咬咬牙,给足了池夏姿态。 池夏懒洋洋的转着酒杯,“我可不敢指使王大人干什么,只希望,王大人以后,不要再为难我就好了。” “绝对不会。” 池夏这才端起酒杯,与王大人碰了一下,豪爽的一口干完了。末了还将酒杯倒置,在空中晃了晃。 “池小姐果然痛快。”王大人赞了一句。 有了王大人开头,其他的大臣也纷纷过来请罪,池夏被敬了一杯又一杯酒,眼睛逐渐漫上水雾,脸颊也变得通红。 “不……不能喝了。”她推开递到面前的酒杯,醉醺醺地道。 大臣注意着她的神色,劝道,“池小姐喝了别人的酒,独独不接受我林某的,可是看不起我林某人?” 池夏抬起脸,醉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人,发现看不清,又揉了揉眼睛,她呵呵笑道,“一个林大人,两个林大人,好多个林大人。” 众人对视一眼,这是醉了? “最后一杯,敬池小姐,来,干了。” 池夏机械地拿起酒杯,胡乱的往嘴里塞去,大半酒水顺着嘴角滑下来,砰一声,酒杯滑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不,不能喝了……”池夏推拒着,然后一头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大臣们跑到陛下跟前去复命,“陛下,池小姐喝醉了。” 楚王站起来,朝这边看过来,“当真?” 池夏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知道今夕何夕。 “快,把人送到屋子里。”楚王急切地吩咐。 立刻有下人前来,将池夏扶起,对方被弄醒后,死活不肯配合,一直在挣扎,还耍酒疯,好几个下人都压不住,被弄得焦头烂额。 这会儿,楚王倒是耐心出奇的好,指挥下人,“小心着点,不要伤到池小姐。” 若不是知道楚王的用心,大臣们几乎都要以为,楚王是看上池夏了。 好容易把人弄到房间去,池夏往地上一坐,就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了,下人正在忙碌着,就见到一双黑色靴子步进来,抬头一瞧,不由的纷纷行礼,“陛下。” 楚王看了看地上的人,挥手道,“出去吧。” 下人们如蒙大赦,飞奔而出。 楚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池夏,喝醉的人也不知道什么龙颜不能直视,一个劲的盯着楚王看,还傻呵呵的直笑。 “知道朕是谁吗?” 池夏一脸茫然,楚王等了一会,慢悠悠道,“朕是你可以相信的人。” 池夏对这句话有些理解不了,坐在地上歪着脑袋,一脸迷茫,楚王走到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刚刚也喝了不少的酒,这会儿就漱了口,重新看向池夏,“池小姐,听说你在北地受了不少委屈,是不是?” 池夏听到北地二字,登时情绪就发生了变化,瞪着楚王,嘟嘟囔囔道,“不去北地,北地坏。” 楚王嘴角染上一丝笑意,喝醉的人反应最是真实,池夏既说讨厌北地,那必是在北地遭受了什么。他诱哄一般地道,“为什么讨厌?” “因为……因为他们打我。”池夏像个孩童一样,嘀嘀咕咕地道,说完就低头开始玩衣服,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仿佛十分困倦。 楚王为了不让她睡去,紧跟着问道,“为什么打你,池婉不是你姐妹吗?” “不是,就是她坏,她让人追杀我,我只是……只是去书房看到了一点东西而已。”池夏无意识的呢喃。 听到这话,楚王的心脏猛地缩紧,顿时提在了半空中,眼睛紧紧盯着池夏,但池夏却又不说了,往墙上一靠,仿佛睡过去了一般。 楚王走过去,不客气的踢了她一下,“不许睡,把话说清楚,你看到了什么?” 池夏被踢醒,很委屈地摸了摸被踢的地方,指责道,“你踢我。” 楚王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池夏歪着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嘴角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银子,好多银子。” 楚王一愣,怎么也没想到,问出的是这个。 “什么银子,你在哪儿看到的?”他轻声问道。 池夏的意识昏昏沉沉的,下意识的顺着对方的话开口,“在……在书房看到,有一份地图,上面写着,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宝藏,有好多好多的银子。” 楚王大为震惊,弯下腰逼近了池夏,压迫感十足,“你说什么,说清楚一点。” 在听到银子几个字时,楚王的心跳几乎都要跳出来了,现在国库空虚,不管是他,还是谢语堂,都急需要用钱。 如果当真有这么一个宝藏,不管落到哪个人手里,对另外一方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池夏已经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楚王怎可能让她这么睡过去,使劲摇晃着人,一字一顿道,“你确定你看到了有宝藏这个东西?” 池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似乎被质疑很不开心,扭过脸道,“你不相信,我不跟你说了。” 跟一个醉鬼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楚王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忙道,“好,朕相信你,你说,那个宝藏在哪里,有多大?” 这个问题似乎困惑住了池夏,她紧紧皱着眉头,好似在思考。 “有……有好大的,那些人说,如果谢语堂得到了这个宝藏,天下就是他和九王爷的了,呵呵,好多钱。” 楚王脸色变了又变,幸好,幸好他提前得到了消息,否则,任凭谢语堂和九王爷去挖掘这个宝藏,那他就完蛋了。 可他还需要知道具体的位置…… “池夏,宝藏在哪里?”楚王极力克制,不让声音颤抖。 池夏发出轻微的鼾声,楚王怎可能让她就这么睡过去,将她弄醒后,问道,“宝藏在哪里?” “宝藏,宝藏……”池夏呵呵一笑,“我不知道、” 楚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浑身散发出渗人的气息。 即便池夏半睡半醒,也感觉到危险的来临,怯怯的看着楚王,慢慢的挪动着身体,希望能够远离他。 楚王自然不允许她离开,一手钳住她的肩膀,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要杀我……” 听到这句,楚王便知道她肯定是知道的,只不过被人威胁了,故而不敢说,他放柔了声音,耐心诱哄,“池姑娘,你知道朕是谁吗?” 第五百四十五章 装醉 池夏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知道。” 楚王的笑容顿时僵住,冷下了脸,“朕是东玄国的君主,你看到的宝藏属于朕,所以,你最好能将地址说出来,否则,连朕也保不住你。” 池夏被吓到了,呆呆地道,“你也……你也要杀我吗?” 楚王放柔了声音,犹如一条阴冷的毒蛇,缓缓的吐着信子,“当然不,你给朕带来了如此重要的消息,朕怎么可能会杀你。” “哦,那你是好人。” “所以,你将宝藏的地址告诉好人,嗯?” 池夏衡量了一下,严肃的拧紧了眉头,“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而且,等你找到宝藏,记得分一点给我啊。” “当然。”楚王的眼中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 池夏便示意她靠近,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个地址。 楚王的神色微动,表面虽然还算镇定,实则心里已经震惊的无法言喻,有这么详细的地址?看来,那宝藏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池夏打了个酒嗝,浓浓的酒精味道喷出来,楚王面无表情的把人推开,大步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池夏被推了个倒仰,瘫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直到听到脚步声远离,周围恢复安静,这才睁开眼睛,那双细长的桃花眼一片清明,哪里有一点喝醉的迹象。 打量了下周围环境,确定不会有人过来,她慢条斯理的坐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颗褐色的药丸,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解酒药丸,不管喝了多少酒,只要吃下这颗药丸,都可以保持清醒。 轻轻一笑,池夏将药丸捏碎。该挖的坑已经挖好了,接下来,就要看楚王怎么将自己跳进去了。 另外一边,楚王出去后,立即召集了众位大臣,直截了当的宣布了一则消息,“有没有人知道,前朝曾经留下了一处数额巨大的宝藏?” 众大臣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拱手道,“陛下,还请说的明白点,微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朕说,前朝覆灭时,曾经将所有珍宝全都埋葬在一处墓穴.里,在座诸位有谁听说过?”楚王扫视诸人,目光如炬。 众大臣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着什么,一人站出来道,“微臣偶然听闻了这么一个事情,只是没有当真。” 楚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紧紧的盯着那名大臣,“你确定你听说过?” 那大臣吓了一跳,反而不敢说了,迟疑着道,“应该是听到过的吧,时间太久远,微臣也忘记了。” 听到这话,楚王不由的有些失望,又看向别的大臣,“还有谁听到过的?” 其他大臣有说听到过的,只不过记不得了,也有说没听到的,楚王详细询问了那部分说知道的人,可惜那些人统统都不记得细节了。 这让他对那个消息的真实性有些怀疑,可转念一想,只要是知道,那就说明是真实存在的,细节什么的,不用太在乎。如此说来,池夏没有说谎。 众大臣道,“不知道陛下为何打听这件事?” 楚王心情很好,也不瞒他们,“诸位爱卿,前朝的宝藏已经浮出了水面,户部尚书不是一直跟朕说国库穷吗?有了这个宝藏,国库很快就会被填满。” “陛下,此事可当真?”大臣们的声音里都带上了颤抖。 国库空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东玄国从上一任太子开始,就一直内战连连,再加上楚王上台之后,发布了不少严苛的政策,百姓们压力重重,很多人逃离了家乡,根本没有多少人会去种植。 如果真的有现成的宝藏可以缓解国库压力,那真的是太好了。 户部尚书第一个道,“陛下,此等消息,是否属实?” 楚王不悦的挑了挑眉,“朕何时说过谎?” “那……宝藏在何处?”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楚王斟酌了片刻,“在一个颇为隐秘的地方,朕准备让人去寻找,不过在此之前,朕先要确认,这件事是否真实。” 有人忽然道,“陛下这个消息,是否来自于池夏?” 楚王微微颔首,“没错,真实池夏姑娘带来了。” 不少大臣欲言又止,他们不怎么相信池夏,都劝楚王派人去打探消息。楚王也正有此意,当下就派了不少探子出去,四处打探。 另外一边,池婉数着日子,跟谢语堂道,“池夏离开的时间也差不多了,那边没有传来不好的消息,估计是已经取得了楚王的信任。” “嗯。”谢语堂不怀疑这点,他们当初之所以敢用池夏,不怕她反水,也就认定了她为了利益,不会做出损坏自己的事情。而且,她还会想方设法的,让楚王相信她。 换一个人,未必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就凭池夏那张嘴,能忽悠的人将公主之位让给她,就能看出不是个省油的灯。楚王固然聪明,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未必能看得通透。 “你觉得楚王会相信吗?”池婉问道,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担心,没有九王爷和谢语堂笃定,主要是池夏为难她的次数太多了,如今和对方站在统一战线,难免不太放心。 谢语堂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会怀疑,但他更愿意相信是真的。”作为楚王曾经最好的兄弟,曾经是最了解彼此的人,而如今,也成了有力的攻击工具。 “没错,本王也这样认为。”一个声音自屋外传进来,两人转头望去,就见九王爷一袭白衣,跨步走进来,脸上照旧挂着轻松闲适的笑容。 “王爷,何以见得?”池婉好奇地问道。 九王爷老神在在的在一旁坐下,“就凭国库空虚,楚王急需要补充。” 听到这话,池婉的眼中划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婉婉,你只需要想想楚王的野心便是了,他曾经想要攻打上林,还想要吞并番邦,都是因为财力不够,才被迫放弃,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觉得他会不抓住吗?”谢语堂跟她分析道。 池婉恍然,貌似的确是这样,楚王野心大,想将所有权力抓在手中,偏偏国力不允许,心里不知道有多憋屈。 这个消息又是从谢语堂这边传过去的,楚王对打击谢语堂和九王爷的事情,一向都非常热衷。 这边刚商量着,就有人送信来。 “池小姐的信,请将军和王爷过目。” 谢语堂接过信,打开跟池婉和九王爷一起看。信是池夏送来的,信上说,楚王对她有怀疑,但还是将她留在了身边,她已经找到机会,将宝藏的事情透露出去了,如今,楚王只怕和他的大臣正在紧急商量,怎么去将宝藏带出来。 “语堂和王爷料事如神。”池婉夸了一句。 九王爷笑道,“只是正常发展而已,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 “我再出去布置一番。”见目的达成,池婉也按捺不住了,“争取让那些过来的人,都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着,她便匆匆离去了。 将之前就找好的人派出去,安排在各个角落,做完这一切后,池婉才松了口气。 关于今天的结果,他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铺垫了。现在就是验收结果的时候,池婉心情非常好,如果猜得没错,楚王的人,估计现在已经在北地了。 如今的北地流传着一个传言,据说前朝有个宝藏,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能挖出来,十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个消息,宛如春风一般,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北地,人们都在谈论这件事,且都不无羡慕地道,“如果可以找到宝藏,那该多好。” 楚王的探子在北地游荡,从南到北,暗暗的将打探到的消息记下来,随后返回楚王那里。 楚王等的很是焦急。池夏却是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她假装宿醉,身体很不舒服,楚王特地命人不要打扰她,任凭她睡。池夏暗道,原来手上握着别人想要的东西是这种感觉,就连皇帝也要礼让三分。 去拜见楚王的时候,池夏故意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惶恐地问道,“陛下,妾身昨晚喝醉了,不知道有没有说什么胡话,冒犯了陛下?” 楚王的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满是笑意,“池小姐不要多想,你喝醉了没什么反应,朕让人送你去房间休息了,没怎么折腾。” 一连串的话让池夏叹为观止,这撒谎的本事,也是很厉害了。不过,她还是装出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那就好,吓死妾身了。” 楚王眸色暗沉,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池夏退出去后。嘴角缓缓勾起,她的任务,应该已经算是完成了吧。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陆续回来,楚王对此很慎重,一个个询问,“如何?” “回陛下,属下在北地打听到一个消息,前朝确实有个宝藏,这在北地,人人都知道。” 楚王倒吸了冷口气,急切的追问道,“你说的可是当真?” 第五百四十六章 古墓 若是人人都知道,那宝藏岂不是早就被人给盗走了? “属下打探到的消息就是如此。” 楚王又看向另外一个侍卫,巨大的威压让侍卫的额头都沁出了冷汗,他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属下打听到的与林侍卫的一样,也是大多数人都知道,不过,他们都不清楚具体的位置,想来也不会找去。再者,前朝的宝藏必定不会轻易就让百姓们发现。” 听到这话,楚王才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样他就还有机会。然后,他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按照探子说的,那宝藏岂不是真的存在? 他瞬间高兴起来,召集大臣宣布了这个天大的喜讯,也顺便询问他们的意思。大臣们听后,也喜不自胜,纷纷恭喜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有了如此巨大的财富,想来,我东玄国必定能蒸蒸日上,永享太平。” 楚王龙颜大悦,当即就道,“赏!” 另外一些大臣见之前那位被赏了,自然也不甘落后,站出来又恭维了一通,楚王听得腻了,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行了,别说了,朕找你们过来,是来一起想办法的,诸位爱卿觉得,这事咱们应该怎么办?” “微臣觉得,事不宜迟,陛下应该立即派人去寻找。” “微臣附议。” 一大堆附议的,楚王心里也是这个意思,当下拍板定了下来。 为了显示自己对此次行程的重视,楚王特地亲自点兵,选的人个个都是精英。一群人组成了一个绝密的部队,暗中前往宝藏的地址。 “陛下,这是属下打探到的具体路线。”侍卫举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绘制出了一些图案,所有的路线最终都汇聚在了一处,那里,便是宝藏的埋藏地点。 “古墓?”望着地图上标注出的这两个字,楚王眉间微蹙,忍不住低声呢喃。 自古人人都知道,与墓室有关的地方,往往伴随着机关与危险。更别说是前朝存放宝藏的地方了,想也知道,一定是危机四伏。 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又有谁能够轻易放弃? 眼前的道路越来越曲折,楚王脸上的凝重也越来越深,在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前,他们进入了一个密林。这也是到达古墓之前的最后一段路了。 见手下都已经显露出了疲惫,楚王当机立断,让人暂停行路,在此地稍作休息。 听到能休息的消息,虽然那些侍卫们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要知道,这一整天下来,他们可是滴水未进,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很快,密林中燃起了篝火,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蔓延。与楚王的侍卫们大快朵颐不同,谢语堂的人隐藏在暗处,借着浓密的枝叶掩饰身形,眼睛紧紧的盯着正在谈笑风生的那群人,静静的等待着时机。 在楚王带人出发之时,池夏便暗中递出了消息,信鸽带着楚王的行踪,飞向了谢语堂所在的北地。 更深露重,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打更的更夫依旧尽职尽责的在街头游荡。 在一片黑暗之中,谢府的灯光尤为明显。借着幽幽的烛火,谢语堂脸色凝重的望着手中的密信。 “如何?”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九王爷迈入书房,在看到密信后,脚下的步伐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你自己看吧。”谢语堂随手将密信递给九王爷,颇为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九王爷迫不及待的展开信纸,一目十行的扫视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楚王不可能会放过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便能够实施了。” 与九王爷的兴奋不同,谢语堂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闻言也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语堂。”九王爷拍了拍谢语堂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人心都是会变得,如今我们与他已经是不死不休,哪怕是为了东玄国的百姓们,你也不能够心软。” 他们早就有所计划,准备在楚王寻找宝藏的路上,借着地形设下埋伏,将楚王的人手一网打尽。 终归是兄弟一场,临到关头,谢语堂却是有些不忍心了。 九王爷也知道,这种事情只能够让他自己想通,便也不再相劝,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离开了书房。 屋内只剩下了谢语堂一人,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封密信,枯坐了一夜。直到天边晨曦微露,桌上的油灯耗尽了最后的一滴灯油,他才站起了身。 推开窗子,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在谢语堂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光晕,他略微眯起双眼,深吸了一口晨间的空气。 等出门时,又恢复了那个铁血的谢将军,仿佛昨日的软弱从未发生过。 看到这样子的谢语堂,九王爷便知道对方是想通了,如今楚王的部队早已经出发,他们也不再耽搁,立刻带上了自己的心腹,暗中跟上了对方的人马。 那所谓的地图,本身也就是他们派人传播的假消息,所以尽管楚王绕了不少的弯路,他们也能够顺利的跟上对方。 密林中时不时传出鸟雀扑腾的声音,两方的气氛截然不同,局势一触即发。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谢语堂突然一挥手,“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无数的箭支朝着楚王他们的方向射去。 饶是楚王的人都是精锐,这会儿也正是整个人最疲惫的时候,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在箭雨之下丧命的不计其数。 破风声和惨叫声混杂在一块儿,楚王也被这动静给惊醒了,他警惕的环顾四周,一下子就发现了隐藏在暗中的埋伏。 “谢语堂。”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三个字,楚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知道自己恐怕是中计了。 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他也知道此时自己并不能奈何对方,只有想办法逃出去,才能够从长计议。 “走!”楚王当机立断,让手下将自己团团围住,抵挡箭羽,一行人也不和谢语堂的人马多交手,以最快的速度且战且退。 好在他们休息的地方离古墓已经不远了,见到那扇被藤蔓掩映的石门,楚王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惊喜,就连身后的追击都顾不上了,率先冲入了石门。 谢语堂的人之前还拼命追杀,可到了石门面前,却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人群缓缓分开,露出了一条道路,谢语堂负手走了出来。 这里便是他和九王爷商量好的,楚王的埋骨之地。之前双方混战,为了安全着想,池婉便留在了后方,并没有出面,这会儿却是到了她出手的时候。 这个古墓本就是假的,是她命人工巧匠打造,外表看着像模像样,实则里边就是一个迷宫,这里是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口。 如今楚王进了里边,要抓他,犹如瓮中捉鳖。只是里边道路曲折,还需要池婉这个设计者来领路,不然谢语堂的人进去,说不定人还没抓到,自己就先迷失在里边了。 “婉婉,辛苦你了。”谢语堂望着池婉,眼中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他始终觉得,与楚王之间的战争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不愿意将池婉牵涉其中。 但他和九王爷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实在是分身乏术,这修建古墓的事情,便只能够交给池婉去做。 “不辛苦,你和九王爷那才叫辛苦呢,我只不过是尽一些绵薄之力。”池婉微微勾起嘴角,安抚的拍了拍谢语堂的手背,“走吧。” 说完,她便接过火把,在前方引路。 古墓里边空气混浊,当时为了考虑人在里边行走,还特地留了一些气孔。池婉这时候无比庆幸当时的那个决定,不然这会儿,他们连火把都点不起来,在里边不就是睁眼瞎嘛,还抓什么楚王? 因为知道里边没有什么机关,所以谢语堂的人行走的格外顺利,另一边的楚王可就不一样了。 当年太子为了夺取太后手中的半块虎符,曾经派人进入过地宫,在里边折损了无数人手,最终狼狈的捡回了一条命。 有着这样的前车之鉴,楚王行进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触动了哪里的机关。 可他越是往前走,心里头的狐疑就越来越重。按理说,能存放前朝宝藏的地方,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地方。但他都走了这么久了,别说险象环生了,连脚都没有崴一下的。 “不对。”楚王突然抬起右手,阻止了后面的人继续进行。 “陛下,怎么了?”领头探路的那个侍卫好奇的问道。 楚王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不对劲。” 侍卫环顾四周,下意识的询问道,“哪儿不对劲了?” “我们这一路走来,可曾遇到过什么机关?” “兴许……是前朝的人太过自信,认为这里隐蔽,所以未曾设置机关。”侍卫倒是心宽,但这话却没有打消楚王心头的疑虑。 第五百四十七章 变故 若是朕,即便是地点隐蔽,也绝不会一点机关都不设,除非……”楚王一凛,“不好!中计了!” 他话音刚落地,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谢语堂和池婉带人赶了上来,楚王阴翳的看向对方,“我还是小瞧了你们。” “您可是东玄国的帝王,对待您,自然要复杂一些。这地宫建造的如何?”谢语堂戏谑的挑了挑眉。 听到这话,楚王也明白为什么一直觉得不对劲了,原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前朝宝藏,所有的一切,都是谢语堂他们的阴谋。 “池夏也是你的人?”楚王眉头紧皱,似乎是难以释怀自己会被一个弱女子给欺骗,“朕很好奇,你们居然能够说服池夏,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谢夫人与池夏之间,有些过节啊。”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足够的利益。这个道理,相信陛下不会不明白。”池婉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在楚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这边的人先动手了。 楚王又怎么愿意束手就擒,命令手下在前方抵挡,自己则快速撤退。 因为地宫修建的曲折,双方人马不好施展,楚王借着地势的遮掩,谢语堂他们一时间居然奈何不了他。 望着眼前纠缠不休的打斗,楚王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冷光,可惜了他的这批精锐了,如此一来,怕是又要有所折损了。 但再精锐的手下,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楚王恶狠狠的瞪了谢语堂一眼,让一部分手下堵住路口,自己带上剩下的人往地宫深处逃去。 谢语堂挥开一支箭支,焦急的看向池婉,“怎么办?” “你别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里的地形了,一定不会让楚王逃走的。”池婉拉过谢语堂的手,进入了旁边的岔路口。 之前的火把留在了双方交锋的地方,一时间,他们只能够借着气孔投下的月光,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柔和的月光洒在池婉的脸上,让谢语堂不由得看入了神。 “婉婉。”他低声呢喃道。 “嗯?”身后的人突然不走了,池婉疑惑的回过了头,“怎么了?” 月色在她的眸中跳跃着细碎的流光,宛如人间仙子。谢语堂突然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拥有这么美好的女子。 “等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我们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好不好?”这些日子以来,虽然谢语堂没有明说,但他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也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斗争。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能够和池婉一起,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 听到这话,池婉愣了一下,随后展开了一个清浅的微笑,眉眼弯弯,“好啊,到时候我们再耕种几亩田地,养些鸡鸭,你每日出门干活,我在家等你归家。” 两人虽然向往,但也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到楚王,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在一个拐角处,谢语堂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拉住池婉,悄悄的嘘了一声。 一点一点的探出脑袋,发现前方不远处,正是楚王的部队。 谢语堂快速出手,缠在手腕上的鞭子如同蛇一般,爬上了楚王的脖子。他猛地一拉,在楚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对方给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楚王的脸涨得通红,甚至隐隐泛出了一些青紫色,他拼命的拉扯着脖子上的鞭子,试图挣脱谢语堂的束缚。但换来的,却是对方更用力的收紧。 在呼吸困难之下,楚王终于还是服了软,高举双手,示意自己已经放弃了抵抗。 谢语堂这才稍稍放松了鞭子,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入肺部,楚王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因为呼吸的太过急促,还被呛到了,撕裂般的干咳声在黑暗中回响,令人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谢语堂冷眼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挟持着楚王,不断的逼近那些侍卫,“退后。” 侍卫们碍于楚王在对方的手里,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够一步步的后退。 只要再退后一点,就进入他们事先设计好的爆炸区了,到时候,便能够将这些人全部掩埋在这地底之下。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谢语堂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兴奋,但他却忽略了手中的人质。 楚王朝侍卫使了一个眼色,突然,一支箭从人群中破风而出,直指池婉。那乌黑的箭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上面一定是涂了剧毒。 地宫中通道窄小,池婉避无可避,眼看着就要被箭给射中,谢语堂长鞭一甩,放弃了对楚王的控制,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池婉。 在箭支快要射中池婉的时候,及时的将她扑倒,逃过了一劫。 而楚王因为大力,被狠狠的甩到了一边,砰地一声撞在了石壁上,这一下撞得可不轻,楚王吐了一地的血。 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侍卫连忙过来搀扶,与谢语堂之间退开一段距离。 楚王下意识的依靠着墙壁,突然,不知道触动了哪块机关,整个地宫开始了剧烈的晃动。 这一变故就是池婉也是始料未及,她和谢语堂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当时建造地宫的时候,只是为了困住楚王,并没有设置什么机关。如今这动静,不会是地宫要塌了吧? 地宫晃动了许久才停下来,而楚王刚刚依靠的墙壁被缓缓抬起,露出了背后的通道。 前方是谢语堂的追击,后面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黑暗。楚王想也没想,当即带着人涌入了通道。 谢语堂还想要追,但是却被池婉拉住了手腕,就在这一停顿的功夫,楚王的人马已经全部逃进了通道,随着机关的转动,墙壁又缓缓落下,随着轰的一声,阻断了谢语堂他们的视线。 “婉婉,为什么不让我去追?”谢语堂有些不解,声音里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责备。 池婉倒也理解他的心思,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解释,“这个地宫是我命人建造的,里边根本就没有这个机关,我怕你进去会有危险,还是回去找九王爷商量一下对策吧,反正楚王只会在里边,逃不掉的。” 当初这个地方是九王爷找的,他一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也不再久留,转身沿着来时的地道,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楚王进入了一个与地宫完全不同的地方。之前的地宫修建的时间短暂,毕竟有些简陋,里边除了石壁,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就连照明,也只能够依靠气孔透进来的光。 可这里却不一样,单单是空间就比地宫大了一倍不止。两旁的石墙上点燃着无数盏长明灯,一直通向路的尽头。 截然不同的建造风格让楚王的心中不由得兴奋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里恐怕才是真正的墓穴入口。 直到这一刻,他还不愿相信古墓并不存在,在巨大的财富面前,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走。”随着一声令下,侍卫护送着楚王,缓缓的向通道内前行。 因为之前地宫里没有什么机关,也没有遇到过危险,所以这些侍卫们便以为,这里也是一样,警惕性大大降低。 第五百四十八章 女尸 他可不认为楚王是在关心他的家事,这话明显就是在威胁他。 若是他不愿意在前面开路,等楚王出去后,第一个就治他家人的罪。 想到家里边咿呀学语的儿子,林侍卫咬了咬牙,走在了最前边。楚王又点了其他几个侍卫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人都一脸菜色,但是为了家里人的安危,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很快,一支敢死队便初步形成了。 楚王满意的点了点头,让那些人往前面走。这些人到底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部队,之前是因为没有警觉,这会儿倒是个个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排查出了好些机关。 一行人有惊无险的走了很长一段路,林侍卫略微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与后面的侍卫进行交接。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林侍卫踩中了一块碎石头,脚下一崴,往旁边倒去。他下意识的抓住了一盏长明灯,让自己堪堪保持住了平衡,谁知道那盏长明灯居然被他给拽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从两旁齐射而出的钢钉,林侍卫和他周围的人躲闪不及,被生生的给扎成了刺猬。 这血淋淋的一幕,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给彻底的扯断了。当即便有人尖叫了一声,跟疯了似的往四处逃窜。 “冷静!都给朕停下来!”任凭楚王嘶声力竭的呐喊,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全都跟没头苍蝇一样的乱窜。 混乱之下,又有人触动了机关,一群闪烁着银光的飞虫从墙壁的缝隙中飞了出来。乍一看,还以为是萤火虫,但没有人会觉得,机关重重的古墓里,会有这么一批无害的虫子。 果然,那不知名的飞虫从人的口鼻处钻入,那倒霉的人浑身的皮肤犹如沸腾了一般,股出了好几个泡。 空气中传来了几不可闻的破裂声,那人皮肤上的泡破了一个口子,漫天的飞虫从他的体内钻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软绵绵的掉落在地。 竟然是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更可怕的是,从那人身体内飞出的虫子,明显比刚才更大了。 楚王也顾不得那些四处逃命的手下了,带上其余的人,飞快的往后退。 飞虫的速度比他们逃跑的速度快多了,楚王在前面奔逃,后面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这是在跟时间赛跑。 楚王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明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却觉得,像是已经过了一万年那般漫长。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葬送在这里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石门。他的眼睛顿时一亮,“快,快找机关!” 在求生的欲望之下,那些剩下的侍卫可以说是用尽了生平所学,随着轰隆一声响,石门被打开,楚王率先踏入。 所有人合力,终于在飞虫飞过来的最后一刻,将它们给堵在了石门的外面。 劫后余生,楚王这才发觉,自己的腿都已经开始打颤了,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帝王形象了,一屁股瘫软在了地上。 经历了这么一遭,人心浮动,就连楚王,都有了打道回府的冲动。 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打量着面前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耳室,一些泥塑的侍卫挺立在一旁。建造他们的能工巧匠一定花了不少的心思。 五官生态栩栩如生,在长明灯的烛火之下,乍一看,仿佛要活过来了一般。 引起楚王注意的是,那些侍卫身上的服饰,并不是现有国家里的任何一种。 那些侍卫的腰牌上,一个小小的姜字,让楚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姜朝,那正是前朝腰牌的样式! 看来,这个前朝古墓是真的! 兴奋的情绪压抑住了内心的恐惧,楚王只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他站起身子,走到中央的石棺面前。 “你们,把这打开。”楚王朝仅余的手下扬了扬下巴。 手下上前一步,几人合力,推开了沉重的石棺。 多年不曾打开过的石棺扬起了一阵尘土,楚王不在意的挥了挥,凑上前去。只见里边躺了一个妙龄女子,双颊隐隐泛着粉红,似乎只是睡着了。 还不等楚王细看,那在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后,那妙龄女子的皮肤迅速腐烂,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成了一具干尸。 “金缕玉衣。”楚王伸出手,摩挲着那女尸身上穿着的衣服,丝毫不见嫌弃,眼中反而流露出了一抹迷恋的神色。 他锵的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撬开了女尸的嘴巴。从里边取出了一颗浑圆的东珠。 原本他还只是怀疑,在见到这颗东珠时,心中才真的确定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狂喜。 按照这个女尸的入殓规格,至少也是个公主级别,这里是耳室,主墓室一定就在不远处。能比公主的规格还要高的,只有皇帝皇后。 自古以来,横财都靠着掘墓发家。有了这个墓室里的陪葬品,他很快就能够将东玄国的国库充盈起来,到时候,十个谢语堂也不足为惧。 打败谢语堂的诱惑太大了,楚王不顾手下的劝阻,执意要往墓室深处探寻。 越往里走,机关越密集,杀气也越重。 楚王被宝藏迷惑了心,竟将这些视为无物,跟在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几乎每走几步,就会有一个人死去。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行到一半时,前方忽然没路了。见前面的人停了下来,楚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前方传来声音,“陛下,没路了。” 众人窃喜,这下,该转回去了吧。 楚王半信半疑的走过去,果然见前面石壁挡路,他们脚下的这条路,好像生生被人砍断了一样。 他伸手想要去摸墙壁,但想到这个墓室十分奇怪,又缩回了手,命令身边的人,“查看一下,有没有暗门?” 手下听令上前,来来回回将石壁摸了好几遍,转头道,“陛下,是真的石壁。” 楚王紧紧皱着眉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连着过了三层墓室,但都没得到什么东西,也就是说,主墓室还没出现。 没道理前朝劳师动众修建这么大的墓地,最后却半途而废,只可能是,他们还没找到路。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处狭窄的廊道,照明只靠前后几个火把,但就算是这样,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却始终无法驱散。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窥视我们?”一个健壮的士兵四下环顾,声音颤抖。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吓得不轻,纷纷靠拢过来,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了一般。 “没……没什么吧,陛下还在这里呢,别胡说。”一个小个子反驳道,不知道是为自己壮胆,还是单纯的想要说服被人,但他的脸却白的跟纸一样。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这句话刚说完,忽然最末尾一人发出一声尖叫,众人一路过来,早就被吓破了胆,顿时全都往前面挤。人群一时大乱。 楚王大声呵斥,“做什么,再吵的人斩首。” 说了几遍,人们才安静下来,大家这才想起来,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也跟着一起害怕。就询问最开始尖叫的那人,那人抖着声音道,“我……我看到一个人影过去了。” “胡说,子不语乱离怪神,给我闭嘴,否则,陛下怪罪下来,别怪我不给你留情。”说话的这人是个将军,颇有威信,果然大家都不再一惊一乍。 楚王让人继续寻找去路。有人迟疑着道,“陛下,这里既然没路了,想来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再往前走了,不如我们返回吧。” 楚王冷冷地看着着他,“朕都走到这里了,你叫朕返回?” 那人满头大汗道,“陛下,我等觉得,保重龙体最重要,就算要去,也是我们下去,恳请陛下返回。” 众人纷纷附和。 楚王轻蔑一笑,扫视了墓道一眼,“一个死了数百年的人了,朕不相信,朕还需要怕一个死人。” 江山都被他家拿过来了,躺在里面的这人,不管之前如何荣华富贵,毕竟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众人苦劝,楚王就是不愿意返回,反而叫大家加快速度,赶紧找到入口,众人忧心忡忡,却也不敢违抗命令。 一群人几乎是在地毯式的搜索,连一个缝隙都不放过,忽然,一人惊呼道,“这里,这里的地板是活动的!”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陛下,您看。”那人在楚王过来时,试着按了一下那块活动的地砖,果然露出了一指宽的缝隙。楚王喜不自胜,“朕就说,一定会有路的。” 其他人却没楚王这么乐观开心,他们甚至在看到那块地砖时,如同看到什么恶魔一样,恨不能扑过去,将其封印起来。 “快,找几个人过来,将地砖撬开。”楚王迫不及待地吩咐,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迫。 “陛下,这样贸然撬开,恐怕又会出现很多意外,不如先在这里做个记号,回去找这方面相关的人过来,也少一些伤害。” 第五百四十九章 折损 看到手下接二连三死在这个里面,将军心里十分复杂。可他也知道,楚王非常顽固,根本听不进去旁人说的。 果然,楚王眼睛一瞪,阴森森道,“你让朕放弃近在咫尺的珍宝?” 将军被他严厉的眼神压制,只能悻悻的低下头,眼里闪过了一抹不甘。 “陛下,地砖撬不起来。” 别看已经有一个手指头那么宽的缝隙了,好几个人一直试图用铁棒将地砖撬起来,可是,不管上去多少人,用多大的力气,那地砖就是没反应,稳稳地如同生长在地上一样,而刚才被发现,只是个意外。 楚王有些暴躁,怒斥身后的人,“还不快上去帮忙。” 于是人数越来越多,石板却仍旧没被撬起来。众人已经累的跟牛一样,气喘吁吁。 “应该是有机关。”一人沉思着道,按照他们一路下来的经验,一般比较关键的地方,机关都比别的地方要严密许多。 想来,下一层的东西很重要。 “都找找。”楚王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忽然有人抬头,指着头顶一个小小的突起道,“陛下快看。” 大家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头顶一个圆形的小突起,大概就是拇指大小,不认真看,当真看不出来。 “那一定就是机关了。”有人叫了一声。 可是,顶层的石壁距离地面很远,足有两三个人高,想要够到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这里有什么辅助工具,可他们除了剑,就再没有别的了。 “你们从这里爬上去。”楚王拧着眉头,指着石壁命令道。 两边石壁隔得其实很近,身手灵活一点的,要上去还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大家心里有别的顾虑,一个个都很是犹豫不决。 楚王一个眼神过去,“怎么,没人敢上去?” 他随意扫了一眼,指了最近的人道,“那就你了。” 被指中的那人如遭雷击,还不能说什么,只能照着楚王说的去做。他上去很吃力,下面的人看的也很吃力。 “再过去一点,很快就能够着了。”地上的人指挥道。 众人提心吊胆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陛下,我已经碰到了,是否按下去?” “按。”随着楚王一声令下,本来怎么也撬不开的地砖,轰然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守在洞口的人大喜,“陛下,果真打开了。”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乍然响起,悚然去看,却发现,不知道何时,头顶的石壁露出了狰狞的一面,簌簌的往下发射箭支,速度又急又快。 最开始的那个人,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还有人不断的中招,有人想要往来时的路跑回去,结果还没跑出去,就被射死了,这一条廊道,全都装着这种暗器。 那将军护在楚王面前,给他挡去了不少的箭支,奈何这地方实在狭窄,不好发挥,就大声喊道,“陛下,快下去。” 楚王也已经惊住了,听到这句话,才猛地回过神,在另外两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顺着洞口下去。里面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楼梯,手下晃燃了火折子,只照出了一片小小的亮光。 “陛下,容属下先去探查有无危险。” 楚王点点头,还沉浸在刚才惨烈的场景里。 里面除了气味难闻一些,倒是没有别的东西,楚王下去以后,脱力一般的坐在地上,半晌才挤出一句,“等等赵将军他们。” “是。” 他们已经怪了好几道弯,因为已经听不到上面的厮杀声和惨叫声了,就在这样难熬的沉寂中,楼梯上终于有了动静。 一人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喊道,“是赵将军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声有些急促,楚王的心都提在了半空中,在墓室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倘若下来的人不是赵将军,那他们全都完蛋了。 手下已经拔出了剑,迎上去了好几步,“赵将军?” “是我。”终于,那个人给出了答案。 听到熟悉的声音,不止两个手下,连楚王都松了口气,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没让人看出此刻他心里的兵荒马乱。 “将军怎么是一人下来的?”很快,手下又提出了疑惑。 赵将军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模样很狼狈,头发凌乱,没有铠甲护住的手臂,汩汩的往外流血。赵将军也没包扎,只是用手随意的捂着。 “你受伤了,将军?”一个手下惊呼道,楚王也蹙起眉头。 赵将军摇了摇头,凄然一笑,“一点小伤,无碍,只是弟兄们……全都没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到这里之前,还有几十个人啊,就这么一下,全都没了。所以,相比死掉的那些人,赵将军的确是幸运的了。 仅剩的四个人谁都没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楚王吐出一句,“学艺不精,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些人是因为楚王的野心和贪婪才死掉的,然而,到了楚王嘴里,却变成了学艺不精,这也太让人心寒了。 赵将军闭了闭眼,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道,“陛下,那些人,他们是为您而死的。” 楚王冷冷一笑,“所以呢?” 赵将军嗓子干哑的厉害,他忽然发现,面前这个人好陌生,他效忠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无法置喙帝王说的任何一句话。楚王不管他心里所想,依旧下令,“原地休息一刻钟,继续前行。” 赵将军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楚王猝然看向他,“赵将军,你是在反抗朕?” “末将不敢。”赵将军深吸一口气,“末将只是觉得,陛下不应该再往前了,这个墓室十分邪门。我们应该回去再打听好,然后补充人手,再继续往里。” “说够了?说够了就继续走。”饶是赵将军苦口婆心,楚王就是不听劝。 赵将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不管说什么,都只是徒劳而已,可他实在是不想再往里走了,他们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人,再走,这几个人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抹了把脸,赵将军仍旧试图说服楚王,“还请陛下三思,咱们人数太少了,如果要是再遇到点什么,您的安危没有保障啊。” 楚王不屑的投来一个眼神,慢条斯理的掸去了衣袖上的灰尘,“朕要是依靠你们来保护,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说来说去,就是没有一点回去的意思。 赵将军无法,也只好放弃了。 就在他们动身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那个手下突然朝着洞口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扔下一句,“陛下对不起,属下还不想死。” 可是,他还没跑到那里,就有一把匕首从后面飞过去,直直的穿过了他的后背,从胸口露出一点寒芒。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一点尖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你,你……”身体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后,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赵将军和另外一个手下都被吓得不敢动,呆呆的站在原地。 楚王走过去,神情自若的拔出了插在那手下身体里的匕首,“在朕这里,只有死亡,没有逃兵。” 赵将军许久才找回自己的神智,茫然地看着楚王,“陛下,那是一直跟在您身后的贴身侍卫。”而且,已经跟了好多年了。 楚王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一条不忠的狗,要来何用?”只这一句,就让两人如坠冰窟。 楚王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看法,阴翳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记住,如果你们想要离开这里,下场便与他一样。”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杀鸡儆猴。 赵将军低着头,没有说话,另外一个手下却是被吓呆了,半晌才拼命点头,“属下知道了,属下一定不会逃跑。” 楚王矜傲的微微颔首,“那边继续走吧。” 几人都打起精神,知道这里跟前面不一样,也许更加凶险,每走一步,都要更加的谨慎小心。说是如履薄冰也不为过。 楚王让两人一前一后,自己则走在中间。 这一道走廊蜿蜒曲折,走了许久,都没看到任何与墓室相关的,楚王满心的急切和暴躁。指挥着走在后面的赵将军道,“赵将军,你去前面探路。” 赵将军手还流着血,那伤口一看就知道有毒,鲜血到现在还没止住,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走在前面的手下不忍心,主动请缨,“陛下,让赵将军保护您吧,属下去探路。” 楚王嫌弃的扫了一眼赵将军,伤了手的将军,还是将军吗?只怕是个废物吧。 不过,他自从修炼了禁书之后,功力大涨,即便是没有人保护,也能够保住自己的安危,谁去探路都是一样。 赵将军感激的看了一眼那手下,自以为探路很危险,不想害了别人,便想拦下他,“没事的,还是我去吧,你守着陛下就好。” 第五百五十章 毒雾 手下却坚持,两人互相推拒,楚王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还要争到什么时候?” 两人这才定下来,到底由手下去探路,赵将军则负责保护楚王。 走了一段路,一直都静悄悄的,没什么反应,楚王嗤笑了一声,“也就如此而已,他们那点手段,都在前面用完了,看,现在不就安静的很?” 赵将军却觉得有些不妥,常年在战场上的直觉告诉他,前方似乎会有危险,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了楚王也不会相信,只能尽可能的打起精神,四处观察,企图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起一落,十分均匀。 忽然,空气里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赵将军敏锐的捕捉到,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陛下小心。” 话音刚落,一群黑压压的蝙蝠就飞了过来,数量之多,几乎要将两人淹没,楚王毫不客气的提剑便砍。蝙蝠吱哇怪叫着,掉落了一片,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鼻子发痒。 “什么鬼玩意。”楚王冷着脸打了一个喷嚏,嫌弃的用衣袖掩住鼻尖。 赵将军脸上溅了一脸的血,他随意擦了擦,“陛下,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探路的还没回来,他们却来到了一个岔路口。摆在面前的是两条路,选错了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赵将军看看左边的,又看看右边的,不由得有些迟疑。 “陛下,您选一条吧。” 楚王抿了抿唇,目光在两条路中间来回打转,延伸的小路被黑暗吞没,前方仿佛蹲着一只怪兽,等着将人吞噬下去。 “这边。”楚王下定决心,指了指左边。 赵将军也没主意,见楚王发话后,率先朝前走去,楚王跟在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是隐隐的有些不安。他想开口叫住赵将军,但叫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他害怕了,要往回走?那他身为君王的颜面要往哪里放? “陛下,不知道张侍卫去了哪里,是否知道我们选了这条路?”赵将军心里也发慌,开始没话找话。 区区一个侍卫,在楚王眼里是算不得什么的,他漫不经心的搭话,“难道朕还要等着他?让他去探路,结果半天都没回来,兴许是到哪里玩去了。” 赵将军心凉无比,谁会在墓道里玩?尤其是这么凶险的墓道,张侍卫迟迟没出现,不外乎两个可能,一个是他迷路了,另外一个是他遇险了。 按照之前死人的概率推算,张侍卫遇险的概率十之八九。 他们还没摸到主墓室的门,人就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这个宝藏,当真可以被发现吗?赵将军不禁感到一阵茫然。 “赵将军,注意脚下的路,现在不是你出神的时候。”楚王威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赵将军甩了甩头,将纷杂的思绪抛诸脑后,赶紧收敛心神。 两人往前面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片浓雾,这里已经到了底下,基本与外界隔绝,怎么可能会起雾,这绝不是普通的雾气。 赵将军的神情迅速凝重起来,轻声道,“陛下小心。” 楚王自然也发现了这一莫名其妙的现象,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心中颇为不耐烦,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机关有什么用?到底是死物,护不住宝藏,最后还不是会被他收入囊中? 雾气越来越大,甚至一臂之间都看不到彼此了,赵将军不敢离的太远,脚步放的越发谨慎,这要是在下面弄个缺口什么的,一不小心掉了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将军探好了路,楚王才跟上去,他好像撞上了一堵墙,下意识的拔出了剑,听到拔剑的声音,赵将军慌忙道,“陛下,是末将。” 楚王动作一顿,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停下做什么?” 赵将军沉默了一下,“末将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就是这东西,阻住了他继续前进的道路。 “是什么?”楚王的声音有些惊讶,还有些紧张。 赵将军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想到楚王现在看不到,又道,“不知道是什么,末将看不清。” 火折子点燃的范围有限,现在雾气已经浓到连脚下都看不清了。 “那就看清楚。”楚王沉下了脸。 “是。陛下你往后退两步,容末将查看。” 楚王依言退下,赵将军弯下腰,将匕首握在手里,对着那东西戳了戳,有些软,又有点硬,好像还有弹性,这是什么东西? “看清楚了吗?”楚王在身后喊道。 赵将军紧皱着眉头,“还没有,这东西体积非常大,但好像是死物,末将戳他也没反应。” “继续。” 赵将军这下干脆舍弃了匕首,直接上手开始摸,这一摸,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赶紧将手撒开,同时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 “什么?”楚王也跟着紧张起来。 赵将军咽了口口水,颤着声音道,“陛下,末将好像……踢到了一个人。” 楚王一愣,随即就嗤笑出声,人?怎么可能,这是墓室,不是大街上,随意都能踢到人,要非说是人,那是白骨还差不多。 “你确定是人?”楚王的声音冷冷淡淡。 赵将军肯定道,“确定,这人有手有头,还穿着衣服,但是身体已经凉了……”说着说着,他噤声了。 在墓室里面,有一个完好无损,死了还没多久的人,那可能吗?自然不可能,除非……是他们中间的人。 想到那个探路一直没回来的张侍卫,赵将军忽然有些头皮发麻。 楚王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缓缓的走了过来,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两个火折子的光线加在一起,终于可以勉强看清楚脚下的情景了。 地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模样十分凄惨,耳鼻流血,双眼大睁,五官扭曲,显然是死不瞑目。 静了片刻,赵将军伸出手,将张侍卫的眼睛合上了。 “陛下,张侍卫死了,看模样好像是中毒,这里的雾气,怕是含有剧毒。”赵将军神色凝重的站了起来。 楚王的脸色登时就白了,毫不犹豫道,“退。” 但转头的时候,身体却晃了晃,赵将军看的心惊,陛下这是……中毒了? 他不敢多想,快速从衣服口袋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很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几粒药丸,目光急切的在上面搜寻着,褐色的药丸就只有一粒,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可以解毒。 赵将军茫然的看了一眼前头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手掌心,艰难的闭了下眼睛,随后大步走上前,佯作平静道,“陛下,我们可能都已经中毒了,这里是能够解开毒雾的药丸,快服下去吧。” 楚王却有些狐疑,上下打量着赵将军,似乎在评判他话里有几分真实性。 赵将军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绝望的表情,强作镇定道,“陛下,快吃吧,这药丸是末将打仗的时候,曾经从一个老神医那里得来的,那次也是遇到毒雾,末将保证,里面绝对没有任何有害成分。” 楚王仍是犹豫,“你先吃了给朕看看。” 听到这话,赵将军苦涩的勾了勾嘴角,他若是吃下去了,楚王就没得吃了,药丸只有这一粒,他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楚王还在防备着他。 “陛下,末将已经吃过一粒了,这药不能一次性吃多了,否则会有反效果。”赵将军找着理由。 楚王也不知道信了没,眼睛死死的盯着赵将军的手掌心。 这时候,他觉得头越来越疼,身体也越来越不舒服,忍不住蹙了下眉,赵将军有些急了,“陛下赶紧服药吧,等毒素入侵到内脏,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只怕也是无力回天。” 楚王手上捏着那粒药丸,一直在纠结,直到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他才惊觉这个毒雾如此厉害,真的不能再拖了。于是当机立断,将药丸吞了下去。 见楚王服了解药,赵将军也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他身体里的反应越来越大,他能感觉到,毒素现在正霸道的在他身体里游走。 “这边不行,看来我们要回去走右边。”楚王分析着,良久没看到赵将军的反应,忍不住回头,就看到赵将军正低着头,一脸的痛苦。 楚王皱了下眉,出声道,“赵将军,你在做什么?” 赵将军幡然回神,忙道,“末将没有做什么,陛下,我们能现在回去吗?”他晃了晃脑袋,眼前似乎已经开始出现叠影了。 他一提回去,楚王就发怒了,“都走到这里了,你说回就回?” 赵将军也知道是这个结果,事实上,就算现在回去,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这是最后一次提醒楚王了,以后他都不会再说这样的话。 两人重新来到了岔路口,远离了那些浓雾,再加上又有药丸相助,楚王现在的精神非常好。他拍了拍赵将军的肩膀,眼中流露出了一抹赞许,“不错啊赵将军,常年在外打仗,经验就是丰富。” 第五百五十一章 解药 他们之前也带了些药进来,甚至还带了军医,准备做的非常充分,但谁知道,军医体弱,在于谢语堂交锋的时候,就死在了当场。 而带着的那些药物,也早就再一次袭击中掉落了。幸亏赵将军聪明,知道将解药保存在内衣兜里。 “陛下谬赞了。” 楚王继续画大饼,“跟着朕那么多人,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了,赵将军,朕若是真的拿到了宝藏,你就是头一个功臣。到时候,朕必定重重有赏。” “多谢陛下。”赵将军假装受宠若惊,其实心里很平静,他都要死了,要赏赐还有什么用? 楚王满意的拍了拍赵将军的肩膀,“再坚持坚持。” “好的,陛下。”赵将军低头,掩去嘴角的一抹苦涩。 右边这条路没有雾气,看起来比左边那条要安全不少,楚王不由得叹了口气,二选一的概率,谁能想到,他和张侍卫都选了同一条呢? 赵将军的脚步越来越慢,手脚越来越僵硬,鼻子似乎有什么流了下来,他伸手一抹,抹了一手的鲜红。 他遇到了跟那个侍卫一样的事情。 “赵将军,你有没有看到,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楚王忽然出声。 赵将军现在头昏眼花,连路都看不清,全都凭一股意志力,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走着,哪儿还顾得上前方是什么情形,听到楚王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看,眨了眨眼睛,似乎真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楚王兴奋不已,也顾不上赵将军了,加快脚步,就冲着那抹光亮的东西冲过去。 “陛下小心!”赵将军用仅剩的意志力喊道。 这一喊,倒是将楚王的神魂喊了回来,想到那些惨死的手下,脚就迈不动了。 赵将军追上来,喘着气道,“请陛下稍等,容属下先去探查一番。” 楚王想了想,“朕与你一道吧。”他想要见到宝藏的心太过迫切,甚至都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赵将军现在自顾不暇,自然也管不上楚王要做什么了,他们一步一步朝着那可能是宝藏所在的地方走去。 越来越接近了,楚王的心砰砰跳的厉害。 “赵将军,我们找到了,这里,这里就是主墓室!”楚王激动的瞪大了眼睛,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别的地方没有这些亮晶晶的光芒,唯独这里有。 赵将军扯了扯嘴角,虚弱的拱了拱手,“恭喜陛下。” 楚王随意看了他两眼,虽然发现赵将军的语气不对,但也没多去关注,只以为他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毕竟手上还有伤。 “那将军你慢点过来,朕先去看看。”楚王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一步一步,越来越接近。 蓦地,楚王的脚步停了下来,耳边似乎捕捉到有什么东西穿过空气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看去,瞳孔紧缩。 只见他头顶几丈远,盘旋着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那蟒蛇张着血盆大口,倒立的三角眼死死的盯着他,头高高的扬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直冲过来。 事实上,凭借它的身躯,他很快就能攻击到楚王。 楚王屏着呼吸,与巨蟒对峙了片刻,随后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巨蟒紧随其后,楚王甚至都闻到了蛇身上难闻的腥味。都到了这一步了,他不能死! 这是楚王心里唯一的念头。 眼角余光忽地暼到一边傻子一样站着的赵将军,他的眼睛好像出问题了,看不清路,楚王眼里骤然闪过一抹狠厉,将赵将军往前一推,正正的被赶过来的巨蟒吞入肚子里。 趁着巨蟒消化的时间,楚王拔出剑,直接将巨蟒的脑袋砍了下来。 巨蟒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激起一地的尘埃,楚王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的喘了一会,然后头也没回,大步的朝前走去。 这次走的很顺利,一座宫殿样式的房屋出现在面前,这应该就是主墓室了。楚王心里十分激动,伸手就要推门,奈何那座巨大的铜门纹丝不动。 楚王不由得有些着急,用了无数种办法,甚至使出了他的魔功,都没办法奈何那扇铜门。 无奈之下,他只能沉下心来认真观察。 这一看,还真的给他发现了铜门的秘密,这铜门是被锁住的,锁很奇怪,楚王试着扭了一下,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瞳孔微缩,是玄铁?! 连锁都用这么金贵的材料,看来,宝藏就在里边了。 此刻身边也没有了商量的人,楚王耐着性子试了无数次,却始终被办法打开那把锁。他甚至想,是不是先出去,找人带些炸药进来,直接将这铜门给炸了,但很快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谁知道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宝藏会不会被别人给发现? 到了这一步,楚王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而且,他现在是在赶时间,谢语堂他们说不定就在路上。 楚王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思考。 与此同时,古墓外面,谢语堂和池婉驻足凝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北地的官兵还在忙碌着,一个校尉过来道,“将军,是否要动手了?” 他们在出来后,便想按照原先的计划,用炸药将古墓炸毁,如此一来,纵然楚王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够把命交代在这里。 临到关头,谢语堂却有些迟疑了,这里面的人,都是东玄国的男儿,若不是楚王已经失了理智,他何至于下此毒手? “怎么,舍不得吗?”池婉看出了他的心思,走过来轻声询问道。 谢语堂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婉婉,你说我们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池婉认真的看向他,“这要看对方是什么人了,他们跟着楚王,替楚王办事,某种程度上会损害东玄国普通百姓的利益,我们是为百姓谋福,是正确的。” “可他们……毕竟是无辜的,一切只是听从楚王的而已。”谢语堂仍旧在纠结。 池婉知道,谢语堂常年在军营里面,对士兵向来都十分看重,所以才会对自己的行为充满愧疚。 “所以,跟错了主子,也就断送了自己的一生。”池婉淡淡地道。 谢语堂怔怔地看着她,猛然间醒悟过来,握着池婉的手,“婉婉,多谢,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 池婉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现在相通了吗?” “嗯。”谢语堂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腕,“各为其主,如果哪天我陷于困境,楚王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的下属,只因他们是跟着我的人。” 池婉笑着赞道,“谢将军好聪明,还会举一反三了。” 谢语堂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当下属再来请示的时候,谢语堂毫不犹豫地道,“动手吧。” 手下答应一声,点燃了火引子,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炸药将山石炸开,巨大的石块砸在古墓的洞口,将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墓室里,楚王因为多次打不开铜锁,心里极度暴躁,若是有人在面前,一定会被他给迁怒,可是他带着一起进入古墓的手下早就已经死完,如今他孑然一身,也就只能拿着铜门出气 可那铜门比他的脚硬多了,楚王愤愤的踢了几脚,反倒是伤到了自己的脚,他惨叫了一声,一瘸一拐的走到旁边坐下,蹙眉沉思。 到现在,他才不得不承认,赵将军说的是对的,他们应该先回去,再找些人过来,人多力量大,他就不信,这个铜门还能奈何的了他。 目光瞄到不远处的蟒尸,肚子仍旧鼓得老大,楚王忽然反应过来,冲过去将蟒蛇的巨大剖开,被吃进去的赵将军滚了出来,因为巨蟒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杀死了,赵将军还是完好无损的,就是身上沾满了胃液,看起来十分恶心。 他闭着眼睛,身体带着温热,却是蟒蛇的温度,而不是他自己的体温。 “赵将军?”楚王试探地叫道。 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了,哪里能够回答他,楚王懊恼不已,一瘸一拐的朝着外面走去,准备先离开这里,去附近城池召些人过来。 才走了几步,忽然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楚王一惊,快走两步,那巨响仍旧不停。 忽然,他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是谢语堂,一定是他!是他把门给堵起来了! 楚王的耳朵十分灵敏,自从练了魔功以后,更是异于常人,因此隔了很远都能听到上面的声响。 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双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两眼通红。飞奔着朝洞外而去,可哪里还来得及,唯一的出口被彻底堵住,楚王成了瓮中的鳖 “谢语堂?池婉?是不是你们,朕知道是你们,识趣的话现在把门打开,朕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到时候别怪朕不讲情面。”楚王撂下狠话,四处寻找东西,想要将洞门打开。 可是,这个洞门做的十分坚固,且现在外面又多加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如今只有他一个人,连个缝隙都打不开。 第五百五十二章 机会 楚王越来越焦躁,在里面弄出极大的动静。 而谢语堂和池婉沉下了脸色,楚王居然没有死? 情况有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谢语堂决定回去找九王爷商量对策。 楚王还在里面大喊大叫,两人都没心情去听,叫了一队人马过来,吩咐道,“你们守在这儿,不许让任何人接近,听到了吗?” 小队长肃容道,“是,将军。” 谢语堂则带着池婉,披星赶月的返回了北地,中途,他还让人去探了楚王的军队。虽然楚王没有死,但是对方被暂时困住,等到楚王这个消息传回去,军队里群龙无首,必定会慌乱,如此一来,他们便有了可乘之机。 “婉婉你先去休息,我去找九王爷商量此事。”谢语堂心疼池婉跟着他到处奔波,到了地方后,把人赶回了房间。 但池婉却不愿意,她自认为还能撑得住,谢语堂与她一样疲惫,怎么她就需要休息。 谢语堂见拗不过她,也就只能同意了, 他们是半夜回来的,九王爷已经睡下,听到敲门声,半晌才来开门。借着月光,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九王爷往旁边让了一下,他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里衣,露出半片雪白的胸膛,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五官艳丽,堪称妖孽。 池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九王爷,忍不住盯着忘记了移开视线。 忽然,眼睛上方落下一片阴影,原来是谢语堂蒙住了她的眼睛,且还用充满醋味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不许看。” 池婉哭笑不得,将谢语堂的手拉下来,认真保证道,“我们已经成婚了,看别人也就看看而已,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谢语堂稍显严厉的脸立刻软了下来,用下巴蹭了蹭池婉,像一只被安抚住的大猫。 九王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二人真是够了,要秀恩爱不会躲起来秀吗?大半夜的,还特意把人叫起来虐狗。 谢语堂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盯着九王爷的懒懒散散的模样,嫌弃的撇了撇嘴,“你好歹也是个王爷,能不能把衣服穿好再来见人?” 九王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本王觉得这样就挺好。”这话也不免有和谢语堂对着干的意思了,他心里不舒服,又怎么肯让谢语堂开心? 好在谢语堂也和他打趣惯了,并没有生气,只是不想让池婉再多看对方一眼,执意要让她离开,九王爷见玩的差不多了,这才将衣服拉好,将两人请进去,同时损了一句,“谢将军,你这个醋劲不行啊,一年比一年大了。” 谢语堂懒得理他,让池婉在椅子上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水,这无微不至的伺候,看的九王爷牙疼的同时,还隐隐有些羡慕。 “你够了。”池婉小声道。 谁不知道谢语堂这是故意的,人家九王爷刚才不就是不小心露了半边胸膛吗?这么刺激下去,当心真把他给惹急了。 谢语堂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这才开始说起正事,九王爷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整了整脸色,询问道,“可还顺利?” 为了稳定后方,他当时并没有跟着进入地宫,如今见谢语堂他们连夜回来,隐约觉得怕是出事了。 “你放心,虽然折损了一些人手,但楚王和他的人马都已经被堵在了地宫下面。” 听到这话,九王爷放下了一点心,但紧跟着,眉头就蹙了起来。 谢语堂和池婉都以为他是在替楚王担心,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将他们的后续计划告诉对方。毕竟血浓于水,九王爷再怎么说,也是楚王的亲兄弟,万一到时候他心软了,那他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想了想,谢语堂觉得,还是不应该瞒着九王爷,“楚王虽然被埋在了地宫下面,但并没有死。” 九王爷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零星的茶水溅落在他的手背上。谢语堂眼尖的发现了,抿了抿嘴唇,又继续道,“我觉得,这说不定也是个机会,楚王这次几乎出动了所有的精锐,留守后方的,都是一些不顶用的。再加上群龙无首,我们这时候出兵,一定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虽说楚王他们人数多,但北地的军队全都是谢语堂亲自带出来的,以一当十,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这也是为什么,谢语堂一路急匆匆赶回来的缘故。 九王爷听完后,不由得愣住了,忍不住反问道,“你要点兵?” “是啊,这是天赐良机,错过了,可就难找了。”谢语堂是个将军,对于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异于常人的敏锐直觉,这是老天爷也在帮助他们。 谁知道,九王爷却没有预想中的开心,反而在沉吟过后,给出了反对意见,“这事不能莽撞,还是要仔细合计。” 谢语堂和池婉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九王爷却不愿意多说,只道,“现在天色已晚,你们先回去休息,等明天早上,我们再来讨论这个事情。到时候,我有话对你们说。” 谢语堂和池婉都有些不明所以,就这么莫名其妙被赶了出来。 “你有没有发现,王爷今天怪怪的?”池婉侧头看向谢语堂。 平日里与九王爷接触最多的人就是谢语堂,这会儿他的感受只会比池婉更深。 两人回了房间,一时半会却睡不着,池婉原本是平躺着,翻了几个身之后,被谢语堂伸出手揽住了,“怎么了,睡不着?” “是啊,可能是过了困劲了。”池婉翻身坐起,想要下床,免得打扰到谢语堂。 谢语堂却拦住了她,倾身点上煤油灯,拿出一张舆图与池婉一起,两人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着,多数是谢语堂在说,池婉在专注的听着。 排阵列阵这方面,谢将军绝对是顶尖高手。 池婉听得一知半解,但一点都不影响她对谢语堂的崇拜之情。 谢语堂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看的耳根有些发热,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越发低哑,“婉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池婉皮了一下,假作不知的眨了眨眼睛,“什么眼神,我一直都这么看你啊。” 谢语堂的眼神无法从她脸上移开,睡到一半起来的池婉一反白天的温婉,多了几分的慵懒性感,诱惑力十足。 用力闭了闭眼,谢语堂艰难的将视线移开,“明天还有事情,我不想这个时候伤害到你。” 池婉本来也被他看的耳根发红,听了谢语堂这句话,更是全身都开始发热,掀开被子一下子钻进去,假装自己睡着了。 谢语堂看到她将自己整个人都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忍不住有些好笑。伸手替她拽了一下,却发现池婉似乎抓住了被子,死活不让他拽开。 清朗的笑声从喉尖溢出,谢语堂的眼中满是宠溺,“不闷吗?好歹把头露出来。” 池婉的声音闷闷的在被子里传出来,认真听,应该是“不要”。谢语堂嘴角的笑意加深,又看了鼓出来的被包一眼,这才恋恋不舍的转开脸,专注眼前的舆图。 池婉本来是想到被子里藏一会,但身体实在太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而他们房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凌晨。 另外一边,九王爷同样没有睡着。 池婉他们离开后,九王爷拿起书案上最上面的书卷,上面还有明显的折痕,显然不久之前才被翻看过,他认认真真的又看了一遍,最终还是紧皱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说这事,也实在是太巧了。 之前,他们得知楚王修炼了禁书上的魔功,不想让东玄国就这么葬送在对方的手里,他和谢语堂日夜想办法,希望能够阻止楚王。 办法倒是想出来了,让池夏去将假消息带给楚王,而这个假消息,就是九王爷无意间在翻阅古书的时候发现的。 古书上记载了一个墓地,传说这个墓主人十分富有,里面有数不尽的珍宝财富。但是因为年深日久,早已经失传了,所以当世并没人知道。 书上将这个古墓描绘的活灵活现,仿佛真有其物一般。九王爷当时正在为楚王的事情烦闷,看到这个消息,眼前顿时就是一亮。 太好了!数不尽的财富,珍宝,这不就是当世人们都追求的东西吗? 以他对楚王的了解,如果将这个消息放出去,楚王肯定不会错过。九王爷当即就与谢语堂他们商量,再与池夏一起合作,终于成功将楚王忽悠了过去。为了让古墓显得真实一点,池婉还特意命人在那个地址上建了一个地宫。 本来这事算是成功了,毕竟目的也达到了,可是,这些天闲来无事,他重复阅读古书的时候才发现,当时有一节内容自己竟然没看完。 他一直以为这个古墓是作者编写的一个故事,谁想,它竟然是真的!后续甚至还列出了各种各样的宝物。 五百五十三章 内疚 九王爷这才察觉到不好,楚王现在本来就厉害,要是再得到了这些宝物,无异于如虎添翼,到时候,他们北地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大问题。 所以,当谢语堂他们回来的时候,兴奋地说着赶紧出兵,九王爷才会那么纠结。确切的说,是内疚。他感觉因为自己一时办事不利,导致同伴一起陷入了为难的境地,有些不敢面对他们。 蜡烛烧出长长的灯芯,九王爷也没心情去管,就那么坐在烛火下,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塑一样。良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没法再拖下去,他必须立刻跟谢语堂们商量,然后想出最好的解决办法来,否则,一切就都晚了。 在打更的更夫敲响最后的一声锣鼓后,九王爷才勉强入睡,因为心里想着事情,他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醒了过来,稍微洗漱一番,九王爷立刻将书卷带在身上,前去找谢语堂他们。 到了后却发现,谢语堂不在,而池婉则在厨房里帮厨娘做菜,看到他过来,笑着打招呼,“王爷来了。” 九王爷嗯了一声,四处看了一眼,“语堂呢?” “他去军营里了,王爷,你是不是有事情想要跟他说?先等一下,他很快就回来,今天一起在这里吃饭吧。” 虽然心里急的冒火,但九王爷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下来,脸却一直都紧绷着。 等谢语堂从军营回来,又是半个时辰之后了,三人一起快速用了早膳后,便去了书房。九王爷的神色无比凝重,弄得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正襟危坐的看着对方。 见没有人说话,九王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这里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两人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谢语堂沉声道,“直说便是,我们受得住。” “对,王爷,直说吧。” 九王爷闭了下眼,一字一顿道,“古墓的事情,可能搞错了。”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池婉呆呆地问道,“什么搞错了,地址吗?没关系,只要把人困住就行了,我们已经做到了。” 倒是谢语堂,听出了九王爷语气里的慎重,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是古墓出了问题?” 九王爷目光移向他,若是平时,肯定会赞几句,可他现在却没有这个心情,谢语堂的聪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错。” 池婉有些紧张,“怎么了?” 九王爷看着她,半晌又缓缓把目光移到谢语堂脸上,轻声道,“那个古墓,其实是真实存在的。”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让两个人都震住了。 只是随随便便找个地方把人困住,竟然是真的?还有这么好的运气?那岂不是说,楚王他们真的可以从里面得到财富? 池婉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王爷,你是不是搞错了?” 九王爷苦笑着揉了揉额角,“我也希望我是搞错了,但古书上记载的明明白白,那个古墓,就是真实存在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古书摊开,三人都了凑上去。 “这是什么,舆图吗?” 古书上,还画了一些比较凌乱的线条,九王爷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了,对此倒是比池婉懂得多,“没错,这就是那个古墓的具体位置,这里是布局走向,还有陪葬的物品。” 池婉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不对劲,惊讶的咦了一声,眼睛死死的盯着上面的字,九王爷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知道对方应该是看出什么来了。 “这个,这些是珠宝我知道,那这一堆堆的,又是什么?”池婉手指着那个地方,她自己心里有点不敢相信,因为那个念头,实在是有些荒谬。 但九王爷却证实了她的猜想,“这是兵甲,这是前朝改良的高精武器。” 话音一落,书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确切的说,池婉最为吃惊,谢语堂只是沉着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过了良久,才听到池婉试探的声音,“这个兵甲,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那种,轻薄如蝉翼,但又十分坚固,连削铁如泥的剑都没办法刺穿的锁子甲?” “锁子甲并没有流传下来,前朝比较重工艺,所有匠人都必须签保密协议,而且,一旦进入武器库,就不许出来,一辈子只能待在里面,所以,等到前朝覆灭的时候,这一批人也跟着陪葬了,锁子甲就此失传。我虽然没见过,但这上面的样式看起来很特别,比较符合书上的记载,应该就是了。” 九王爷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拿着书转向谢语堂,“你有没有听说过?” 身为武将,对于兵甲武器这些,谢语堂自然比什么都热衷,曾经一度自己研究锁子甲,因为现在士兵身上穿的铠甲太过笨重,虽然能护身,但是也大大影响了行动力。 若是能得到这种锁子甲,那战斗力必定会提升一个档次。可惜,他至今也没见到过真正的锁子甲面世。 “没有,但这个……只怕是锁子甲无疑了。” 九王爷挑了挑眉,疑惑他怎么那么肯定。 谢语堂从容的解释道“幼年时,祖父书房里曾经有一副画,画上的锁子甲,与这个一模一样。” 真的确定下来,几人反而没有多少高兴劲,气氛比刚才显得更沉重了一些。跟着楚王进去的都是精兵,再加上这个锁子甲的加持,那战斗力岂不是突飞猛进?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你们来看这个。”九王爷嫌两个人还不够震惊,又指向另外一堆东西,这一堆刚才池婉也注意到了,知道是兵器,而且,谢语堂的眼神也一直落在上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得十分的严苛。 “兵器。”他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 看这一堆的数量,足够楚王带去的所有人配备上,兵甲,兵器,一应俱全了。还真是,连老天爷都站在那边啊。 几人脸色都很难看。池婉对这些不太懂,看了看两人的神情,小声问道,“兵器也没什么呀,他们可能自己也带了兵器过去,我觉得,还是这个兵甲听起来要更厉害一些。” 九王爷忍不住摇头失笑,“婉婉,你再看看这个兵器。” 池婉认真的看了看,有些羞愧地道,“我看不出什么来。” 毕竟是女子,对兵器兵甲这方面的了解,远远比不上九王爷和谢语堂,只是就算这样,她也看出了这批兵器应该不简单,九王爷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这一批也是前朝制作的兵器,杀伤力很强,前朝覆灭之后,很多人也都在寻找这批兵器,却一直找不到,却原来是被藏在了地底下。”九王爷娓娓道来。 池婉被那一句句的朝制作弄得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问道,“前朝制作的,真的都那么好吗?” 九王爷补充道,“前朝工匠的确是划时代的厉害,以至于覆灭之后,周边数个国家都想找到当年为皇室服务的工匠,可惜却一直都没有找到,甚至连工匠的后人都无从查起。很多人猜测,这是因为前朝皇室不愿意让这些技术落入他人的手中,这才断了传承。” 池婉暗想,如此残忍,自己都国破家亡了,还要拉着工匠垫背,怪不得要灭亡。 不过,他们现在不是感慨这些工匠有多厉害的时候,而是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既然古墓真实存在,那么记载上的兵甲和兵器之类的,大概率也是存在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谢语堂一直没出声,池婉忍不住问道,“语堂,你在想什么?” 闻言,九王爷抬眼看去,“可是发现了什么?” 谢语堂的确发现了一些问题,他抬头问池婉,“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追杀楚王的时候,他们曾打开了一道石门?” 池婉点头,她当然记得,当时还奇怪,为什么自己监督建造的地宫里,会有这么一个机关的存在,如今看来,那应该就是真正的古墓入口,只是不知道,谢语堂为什么这么问。 “那个入口下面,是平滑整齐的台阶,当然只是随便瞥了一眼,因为光线太暗。”谢语堂欲言又止。 九王爷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此说来,他们连哄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有入口,还有台阶,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一个古墓了,想到这,九王爷急的出声指责,“既然发现了,你怎么不早点指出来?” 谢语堂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发现是发现了,却没放在心上,主要是有九王爷说的话先入为主,导致他也认定了那个古墓是假的,就此错过。 这大概都是命吧。 三人相对无言,气氛很是凝重。 “将军!”一道声音乍然传入,紧跟着,一个校尉模样的人冲了进来,他也没察觉到屋内的气氛,激动地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谢语堂早上去巡逻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他们了,让他们准备一下,或许会马上出战。 第五百五十四章 兵分两路 这些精兵大都年少气盛,对此摩拳擦掌,可是左等右等,也没等来谢语堂的命令,不由的有些着急,这才派人过来询问。 校尉冲进来后,也感觉到了屋内气氛的凝滞,见三人神色都不太好,顿时有些惶恐,觉得是自己贸然闯入,惹得将军不开心了,当下惭愧的低头道,“将军,我错了,我这就出去。” 只是,他才刚转过身,就听到了谢语堂的声音,“等一下。” 校尉停住脚步,心跳如鼓,完了,将军肯定要惩罚他了。 “我错了,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这就去校场跑三十圈。” 这积极认错的态度让谢语堂有些忍俊不禁,他摆了摆手,“先不用了,记着吧,你去通知副将们,让他们在校场集合,一会儿我便过去。” 校尉眼睛一亮,立马抱拳道,“是。”说完便再次转过身,飞一般的跑了,活像后面有什么追赶着他一样。 等校尉走后,九王爷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安排?” 谢语堂不答反问,“王爷的意思呢?” 楚王如今虽然被困在古墓里,但谁都不知道,那个古墓能控制他们多久,万一……古墓还有另外的出口呢? 再加上九王爷刚才透露的信息,他们必须要赶在楚王出来之前,阻止他们。 “本王的意思,自然是要阻止楚王得到宝藏。” 谢语堂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只道,“王爷觉得要如何阻止?人已经在古墓里面了。” 这次,九王爷沉默了许久,久到谢语堂都觉得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于出声,“必要的时候,不排除弄死他。” 这话一出,谢语堂便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能让九王爷说出这番话,证明楚王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他不是个爱杀生的人,而且,兄弟相残,一直都是他最厌恶的事情,谢语堂也一直害怕他会放不下心中的坚持。 此次,九王爷竟然说弄死楚王,有了这话,他也就能放心了。 “王爷果然果断英明,谢某自愧不如。”谢语堂开了个玩笑。 九王爷斜睨了他一眼,“这不就是你想听到的?” 谢语堂摸了摸鼻子,有这么明显吗?九王爷竟然看出来了。 池婉看着两人说着说着,又调侃起来,忍不住道,“说正事呢,你们俩别跑题啊。” 二人这才将正题拉回来,商议起下面的安排布置,按照九王爷的意思,是直接去古墓里围剿楚王,谢语堂却持着反对意见。 “不行,这么一来,传出去的名声肯定不好,而且也有一部分忠于楚王的人会找我们拼命。”谢语堂的摩挲着手中的杯盏,眼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若是全部人都跑去古墓那边,后方很容易遭到别人的偷袭,我们现在只有北地,损失不起。” 九王爷沉吟了一下,微微颔首,“是我考虑不周,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兵分两路,万一出现点什么意外,也能留下些希望。”谢语堂缓缓的将杯盏放在桌面上,掷地有声。 九王爷于打仗这方面并不是特别精通,听到谢语堂的话,不由得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怎么说?你说的详细一点。” 谢语堂便将自己的安排一一说了出来。 首先,是让九王爷带着一队人马前去古墓阻挡楚王,虽说可以见机行事,但他们不可能派出太多的人。所以不能够与楚王正面对上,只能够智取。 其次就是由他带领其余部队,前去攻打最近的城池,这样一来,即便北地遭受袭击,落入楚王的手里,他们也还可以有落脚的地方。 谢语堂的安排无懈可击,九王爷心服口服,感慨道,“果然世人都说,谢将军乃是万里挑一的人物,行军打仗罕有敌手,今日听你这么一说,本王实在佩服。” 谢语堂谦虚的摆了摆手,“王爷谬赞了。”说着,他拿出了一张舆图,与九王爷一同商议。 最近的一座城池,人数并不少于北地,楚王在知道谢语堂将北地作为根据点后,更是派出了大量的兵力驻守,为的就是防止谢语堂的兵力穿过防线,直捣京城。 这样一来,就大大增加谢语堂攻打城池的难度。 九王爷迟疑着道,“岁城要攻克很难,我听说,楚王之前大量屯兵在这里,就是为了防着我们。” “你看隔壁这座城池如何?”他的手指在岁城旁边的小城元阳点了点,解释道,“这里地理位置好,易守难攻,就算楚王日后想要拿回来,也要掂量一下有没有那个能力。” 而且,元阳是个产粮的地方,里面肯定有大量粮食,他们不必担心饿肚子。再加上楚王并不在意这么一个小城,兵力一定很松散,拿下元阳,可谓是探囊取物。 谢语堂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九王爷短短时间内考虑的这么多,脑子也是非常快了。不过,他不想要攻打元阳,原因是元阳太小了。而且,对于楚王来说,丢失这么个小地方,可以说是不痛不痒。 “王爷,谢某觉得,元阳与岁城相比,岁城更具优势,若我是楚王,岁城一旦丢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也要拿回来,元阳就不一定了,地方小不说,四面都被包围,在东玄国的版图上并不起眼。” 九王爷听后,沉思了片刻,“还是你考虑的周到,我并不是特别懂行军布阵,那就如你所说,攻打岁城吧。” “好。”商议已定,他们都要各自去做准备,随后在校场集合点兵。 谢语堂和池婉一同回到房间,池婉忽然问道,“你们刚才商议的时候,没有提到我,我继续驻守在北地吗?” 谢语堂愣了一下,回头,便瞧见池婉不是很高兴的脸,连声音都闷闷不乐的。他暗自懊恼,以为他们都已经明白了,却没考虑到池婉终究跟他们不一样。 “婉婉,对不起,刚才没说,是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谢语堂伸出手,抱住池婉,柔声安慰道。 “我知道什么?”池婉倒有些好奇了。 谢语堂摸了摸她的头,“你跟着九王爷去古墓。” 池婉抿了下嘴唇,嘟囔了一句,“为什么?”她想要跟着谢语堂去打仗,而不是去古墓。 “那边安全一些,你去那里,我也能少一点担心。”虽说与楚王之间也是一场硬仗,但到底比夺城时的正面厮杀要好许多。 可听到这话,池婉顿时就不高兴了,“那我也担心你啊,你就没考虑到我的心情吗?” 上次去见了楚王一趟,结果差点出事,若不是她赶去的及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池婉到现在都很后怕。 这次就不用说了,他们还是兵分两路,到时候发生点什么事,等她知道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谢语堂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漫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启唇道,“我很高兴,你为我担心。” “你!”池婉气的不想理他。 谢语堂见把人弄生气了,又赶紧搂回怀里,细细安慰道,“没什么关系的,我从小就在战场上度过,打过的仗可能跟吃过的饭差不多,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一边说,一边转了个圈。 想到谢语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池婉又有些心疼了。这哪里能用次数来说话啊,就算之前没出事,可不代表以后都能化险为夷。 她咬着嘴唇,还是闷闷不乐。 谢语堂故意用轻快的语气道,“你这是看不起你男人啊,婉婉,放宽心,这不是什么艰难的仗,楚王早就把精兵调到自己身边了,所以岁城不足为惧,很轻易就能拿下。” 池婉想着九王爷的话,紧皱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可是王爷说了,岁城人数很多,而我们北地才那么一点点人。” “我们北地人是少,但却是战神谢将军训练出来的啊。”谢语堂有意逗她开心。 池婉果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战神?你可真不要脸,谁给你封的战神啊。” 事实上,整个东玄国,都知道谢语堂是战神,池婉不过是故意打趣他的,在她心里,自家夫君也是天下无敌的。 但她就是不放心,只要看不到人,心里抑制不住的担忧。 谢语堂大言不惭的扬了扬下巴,“我自己封的,是不是很威风?等着吧,这次去也是大胜而归,要知道,我常胜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在两人腻歪的同时,另一边的九王爷都去了校场半天了,左等两人不来,右等两人还是不来,被大太阳晒得有些心浮气躁,指着一个人道,“你去瞧瞧,谢将军是不是掉进茅厕里了。” 那小兵偷偷笑了一下,随后听从命令,朝着谢语堂的房间跑去,房门是紧紧关着的,小兵不敢贸然去打扰,又不敢不听从九王爷的命令,灵机一动,就想出了一个主意,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大喊道,“将军在里面吗?” 第五百五十五章 围城 兵营里的人肺活量都特别大,这个小兵的声音一出,无异于是石破天惊,山崩地裂,池婉吓得飞快的跳开了,谢语堂则黑着脸,一把拉开门,冲外面的小兵道,“几天没操练你们,是不是皮痒了?” 小兵吓了一大跳,别看谢语堂平时对他们这些兵士特别好,但是在训练场上,却从来都是不讲情面的。训练起来那叫一个铁面无情,他们这一批人,都是被他操练过的,那滋味,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他眼睛一转,看到将军身后的一片人影,小兵立刻反应过来,敢情是在跟将军夫人说悄悄话啊,他就说嘛,也怪自己没眼色,反省了一下,嘿嘿笑道,“是九王爷吩咐属下过来的,将军,属下先去复命了。” 说着,也不等谢语堂发火,一溜烟就跑掉了。 池婉好奇的探出了个脑袋,“他怎么了?” 谢语堂哼了一声,“就是欠收拾。” 听到这话,池婉轻轻的笑了一笑,娇嗔的推了他一把,“赶紧换上衣服去校场吧,九王爷还不知道等了多久了,不是我说,谢将军,开战在即,你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太妥啊。” 想到两人刚刚在里面说的话,而校场还有一堆人等着,池婉就觉得脸颊发热。 谢语堂却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脯,“那有什么?出征前跟自己媳妇说说心里话,这是人之常情,我又没搞什么特殊。” “好,你有理,赶紧去吧。”池婉帮着他将衣服换上。 谢语堂拉着她一块走,池婉挣脱掉了,冲他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等会再过去。” 现在她可没有脸面一起去,那些人看到他们,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呢。 谢语堂知道她脸皮薄,就也不再勉强,只道,“也没什么,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夫人,说什么你就只当没听到就是了,要是当着你的面说,你来告诉我,我来修理他们。” 在军营里待过,谢语堂太明白那些老油条们了,最喜欢说三道四,跟一般的妇人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他们说的是不带恶意的,架不住池婉脸皮薄啊。 “知道了,赶紧去。” 谢语堂到了校场之后,果不其然得了九王爷的一顿奚落,“哎哟,谢大将军这么快就舍得出来了?” 面对对方的调侃,谢语堂神色自若,“没办法,有媳妇的人,总要交代几句,不然媳妇担心啊,九王爷就不一样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干脆。” 九王爷气的脸都青了,这个人,还真是无时不刻不在戳他的痛处。 谢语堂见他不高兴了,满意的咂了咂嘴,与几个副将讨论起来,他们人数有限,所以怎么分配,就非常考验人了。 “我带的那一支队伍,不需要太多人,主要还是你攻城那边要带够。”在正事面前,九王爷也严肃了起来。 谢语堂摇了摇头,拧眉拒绝,“不行,古墓那边也有可能要打起来,人数太少,到时候会很麻烦,楚王直接将你们抓住来威胁我,那更得不偿失。” 九王爷一想,也有道理,就没有出言反驳。 经过一番排兵布阵,最后的人数确定下来,九王爷看过后没说什么,他相信谢语堂,这样的安排,在现在的条件下,应该是对他们最有利的了,这个人,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胸中全是谋略。 两方人马连夜出动,兵分两路。谢语堂带着最精锐的部队,悄无声息的包围了岁城。 “将军,还要继续前行吗?”领头的侍卫朝谢语堂拱了拱手,询问他的意见。 谢语堂望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口,下令安营扎寨,“不必,夜行了这么久,将士们应该也累坏了,让他们就此歇息,明日,才是一场大战。” 黑暗中的岁城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给人以压迫感。谢语堂的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大战一触即发。 岁城的李城主看着魁梧,实际上内里亏空的厉害。因为岁城是个大城,又天高皇帝远的,楚王向来不会管。 李城主俨然成了这里的土皇帝,压榨的百姓们苦不堪言。 这日清晨,他一脸餮足的从小妾的房中出来,挺着个将军肚,吩咐厨房做几个好菜。 就在这时,王师爷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城主,大事不好了!” “何事这么着急,成何体统?”李城主好整以暇的夹了一筷子蟹黄包,流沙般的蟹黄从白嫩的包子皮中流出来,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李城主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他以前也是草莽出身,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攀附上了京城中的一个大官,得了这么一个好差事。如今更是日日山珍海味,锦衣玉食,仿佛这样子,就能把他身上的泥腿子标签给撕掉似的。 王师爷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敛去了眼中的不屑。若是论出身,他其实比李城主不知道要金贵多少倍,可惜造化弄人,自己居然要在对方的手底下讨生活。 尽管心里不服气,但是王师爷表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城主,城外被人给围起来了,看样子,似乎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山贼。对方武器精良,怕是来者不善啊。” “什么?!”李城主手上的蟹黄包,吧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他惊得整个人站了起来。 王师爷暗自惋惜那个蟹黄包,要知道,以他的俸禄,也不能够奢靡如此,日日吃的这般金贵。 “快,快随我去看看。”李城主顿时连饭也不吃了,匆匆忙忙的往城外赶去,王师爷自然亦步亦趋的跟上。 城门口,以谢语堂为首的将士们一字排开,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李城主跌跌撞撞的爬上城门,见到这一幕,吓的腿都软了。若不是王师爷及时搀扶住了他,只怕他就要从城楼上一头栽下去了。 “来……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李城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但苍白的脸色还是表露出了他的害怕。 谢语堂缓缓的驾马而出,手中的长鞭如水蛇一般挽了一个花,“吾乃谢语堂。”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但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让岁城里的守军心生退意。 那可是谢语堂啊,东玄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谢将军的威名即便是邻国都有所耳闻,那可是真正的战神。 听到谢语堂自报家门后,李城主的瞳孔微缩。 他来干什么?!还带了这么多的军队? “原来是谢将军,谢将军来访,李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李城主笑嘻嘻的套着近乎,虽然他没什么本事,但溜须拍马却是一流,要不然,也不会从一介草夫,坐上城主的位置了。 “对了,谢将军今日过来,所谓何事?不如先到李某府上稍作歇息,将事情吩咐给李某,李某一定给将军安排的妥妥贴贴。” 如果谢语堂来岁城,真的只是为了办事情的,恐怕还会赞一句李城主的八面玲珑。可惜,他此次过来,可不是为了和他虚以为蛇的,他要拿下岁城。 闻言,谢语堂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梢,“我要做的事情,只怕李城主做不了主啊。” “哦?不如将军说来听听。”李城主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吁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问道。 “我想要这个岁城。”谢语堂长鞭一甩,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响声,也像是打在了在场人的心头。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城主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谢语堂嗤笑了一声,直接把话挑明,“我是什么意思,李城主不会不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希望岁城里的百姓遭罪,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你让我的人进去,我便不会伤百姓一分一毫……” “不可能!”谢语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师爷尖锐的声音给打断,“谢将军,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谢语堂猛地提高了声音,“你睁大你的狗眼睛看看,如今的东玄国,君不君,臣不臣,百姓们在苛政之下几乎难以生存。即便是在这样子的情况下,楚王也没有想着从根本上解决原因,不愿意善待百姓,反倒是钻于权术。这样子的君王,值得你们追随吗?!” 一席话,说的不少人心中都有了动摇,王师爷见情况不对,忍不住瞪了周围的将士们一眼,“你放屁!不过就是些道貌岸然的鬼话,你谢将军又能够高尚到哪里去?来夺取岁城,就不钻于权术了?” 听到这话,谢语堂的眉头微皱,这其实也是他一直所顾虑的,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也不想走上和楚王夺权的道路。 但是楚王在后面步步紧逼,他没有退路,更不能让池婉和来投奔他的人落入险境。 想到池婉那张温婉的笑脸,谢语堂似乎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投降者不死,反抗者,杀无赦。” 第五百五十六章 劝降 王师爷听到这话,气得直跳脚,“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谢语堂的眸色渐深,也不再和他多废话,一声令下,他后面的士兵便一蜂窝的冲了上去。 原本岁城位于东玄国的内部,远离其余国家的侵扰,那些守城的士兵大多都只有一个花架子,从没有经历过战争。这会儿见谢语堂的人马冲过来,顿时便抱头鼠窜,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那些试图逃跑的士兵被利剑刺穿了喉咙,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生息。 谢语堂望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于心不忍,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闭了闭眼睛,等到在睁开的时候,里边只剩下了彻骨的冷意。 守城的士兵们眼看着周围的同伴倒下,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把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明显投降的姿势,让即将砍落在他身上的刀停住了,拿刀的人不屑的撇了撇嘴,转身放过了他。 那人见自己逃过一劫,脚下一软,不由得跌倒在了地上,一股腥臭味从他的腿间传出来,原来是被吓得尿裤子了。 有了一就有二,别的人见投降真的能保住性命,纷纷放下了武器。 王师爷在城门上看的目眦欲裂,想到如今城中还能够抵挡一二的将领,忙唤身边的小厮去请,“快,快去请章将军过来!” 李城主自从谢语堂出现的时候,就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敢说。这会儿听到王师爷要请章将军,这才回过了神。 “不可。”他伸手拦住了小厮。 “城主,这都什么时候了,如今唯一能够保住岁城的,就是请章将军出山。不然要是岁城丢了,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你和我,谁都担待不起!” 听到这话,李城主的脸色微变,但仍旧坚持不让章将军过来。 这章将军也是岁城的老将领了,当初李城主上位的时候,排挤了很大一批官员,那章将军便是首当其冲,如今再让他拉下脸面去请对方,确是说什么都不愿意了。 王师爷又哪里不清楚李城主心理的小九九?但是现在这形势,岁城都快要保不住了,还有心思排除异己。 当下便不管不顾,抬手打开了李城主的手臂,给小厮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去请人。 那小厮看了一眼李城主阴沉的脸色,咬了咬牙,转身一溜烟跑了。李城主气得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在那张肥胖的脸上,显得尤为可怖。 章将军这人固执,这样不懂变通的性格,在官场上,最容易被人打压了。原本他也是京城的将领,就因为不小心得罪了某个朝臣,被参了一本,这才发配到了边远的岁城。 谁知到了岁城,也免不了官场上的那些勾心斗角,被李城主排挤之后,章将军倒也想开了,提前过上了告老还乡的生活。 这日他正在家中品茶下棋,突然听见大门口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下棋需要静心,最忌讳的便是周围嘈杂。 “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随手指了个身边伺候的下人,让对方去探听情况。 下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悄无声息的退下,过了一会儿,带上来一个衣衫凌乱的人。 “回将军,此人说是王师爷身边的小厮,请您去城门口主持大局。” “哦?”章将军意外的挑了挑眉梢,抬眼看向那个小厮,“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王师爷的人,居然会来找我?” 小厮理了理自己狼狈的样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将军,岁城外面被人围住了,还请将军出山,打退那群乱臣贼子。”说这话的时候,他难免有些心虚,毕竟当初李城主排挤章将军的时候,王师爷可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如今需要对方了,就来找上门来,即便是小厮,都替王师爷臊的慌。 “乱臣贼子?”章将军的指尖捏着一枚棋子,迟迟的没有落下。 “将军,小的也知道师爷以前做事不厚道,可是如今能够救岁城的,就只有将军您了啊,你难道忍心,置岁城的百姓于不顾吗?” 听到这话,章将军整个人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间,不得不说,小厮的这番话,可谓是直指他的软肋。就算他再怎么看不惯李城主和王师爷的做法,到底还是放不下岁城的百姓。 “带我去看看。”低沉的声音响起,棋子与棋盘相触,发出了巴塔一声响。只见棋盘上,原本已经被围死的白子,突然开辟出了新的一片天地,局势瞬间被逆转。 章将军起身穿上已经许久未穿的盔甲,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战场,但盔甲上却不见灰尘,挺拔的身姿被银色的盔甲包裹,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小厮忙不迭的跟上,只觉得岁城有救了,单单看棋盘上的峰回路转,便能够看出来章将军排兵布阵的厉害。 登上城楼之时,看到对面的人居然是谢语堂,章将军的瞳孔一缩,“居然是他?!” “章将军,别来无恙啊。”同样是军中响当当的人物,谢语堂自然也认识章将军。他不想两人为此伤了和气,忍不住出言相劝,“你的一身本事,却被发配到了这个地方,难道你心里就真的甘心?不如归顺了我,也免去了一场兵戎相见。” 听到这话,章将军原本还有些错愕的眼神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的肃杀,“谢将军,我虽然敬佩你,也知道你与陛下之间的纠葛。但君便是君,臣便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也不必多说,我是绝对不会与你同流合污的。” 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谢语堂也不觉得失望,若是章将军懂得变通,会归降自己,你就不会被调到岁城了,“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上!” 他抬手一挥,后面的士兵分开两路,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只见十余人抱着一根粗大的木棍,从那条通道中缓缓而来。 砰的一声闷响,木棍与城门相撞,站在城门上的人都觉得脚下的地面微微颤抖,李城主一个趔趄,差点就没有站稳,好在他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墙壁,稳了稳身形,对章将军怒目而视。 他的眼珠子转了个圈,突然有了个主意,“谢将军且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谢语堂制止了手下的动作,抬头奇怪的往上看了一眼。 “谢将军用兵如神,又有这么多百姓愿意支持您,不如就此自立为王,您放心,岁城一定会是您最好的根据地。”李城主谄媚的笑道,他以为面对皇位的诱惑,所有人都不能够抵抗。 没想到,谢语堂只是挑了挑眉梢,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无意皇位,若不是被逼无奈,也不会来攻打岁城。” 虽然谢语堂不说,但乱臣贼子这个名头,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只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至于皇位,其实并不稀罕。 攻下岁城,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等待九王爷他们的归来。 见谢语堂不心动,李城主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章将军虽然迂腐,但却最为忠心。自然是看不惯李城主这种卖国的行径,当下便让人将他绑了起来,自己站在城头面对着谢语堂,场面一触即发。 池婉和九王爷命人将堵住的巨石推开,他们原本以为,会对上楚王的人马,可谓是做足了准备。没想到里边却安静的厉害,幽深的地道一眼望不到头,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试图将进去的人给吞噬。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抹担忧,只怕楚王已经深入了墓室。当初看到楚王一行人触动原本不应该存在的机关,池婉根本就没有想到那墓室里竟然真的有前朝的宝藏。 这样一来,岂不是让楚王捷足先登? 想到这,她的心中不由的有些懊恼,但是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赶往墓室,阻止楚王找到宝藏。 外面的地宫是池婉命人建造的,所以一路行走的还算顺利,并没有绕多少远路,便来到了当初楚王进入的那扇石门。 池婉顺着记忆中的地方摸索,果然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墙砖,随着轰隆一声响,石门被缓缓的打开,墓室看起来有一种来自皇室独数的威严,即使只是在入口处,也能看出里边的不凡,无数盏长明灯镶嵌在墙壁上,将整个墓室照的灯火通明。 隐隐约约中,空气里似乎可以感受到从墓室底下散发出来的一股神秘力量。 不知道当时楚王到达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这种特殊。如果他也有所察觉那么驱使他进去的,可能就不仅仅是谢语堂他们放出的假消息,更可能是这股神秘力量的驱使,更加笃定了他要进入墓室一探究竟的想法,妄图得到宝藏,以巩固自己的皇权。 第五百五十七章 进入墓室 这种隐隐约约的神秘力量,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如果是天资比较聪慧,或者是内力深厚的人,就可以感觉到其中的不同之处。 九王爷皱着眉头,忍不住出声道,“你怎么看?” 看来他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九王爷本就天赋异禀,只是因为他不愿意被权势所累,才甘愿做一只闲云野鹤罢了。 池婉心中也有些担忧,焦灼之情更盛,两人不再说话,一同走进墓室之中。 墓室里虽然阴暗,但是空气尚算作干燥,所以池婉和九王爷也并不觉得十分难受,只是越往墓室里面走去,那种隐隐约约的威压之力就更加明显。而那种吸引人越往里走的感觉也更加强烈了。 身后的人无声的跟着,池婉和九王爷在前面带路。但是走得越深,池婉内心奇怪的感觉就越浓厚。 “等等,我们看看地图,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池婉终于开了口,并且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全部停下来,九王爷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刚想出言询问,但看到对方凝重的脸色后,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看了地图以后,池婉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更浓烈了几分,“九王爷,你看这里,有两条非常相近的道路,它们的最终目的地是相同的,但是我总觉得,前面有什么在东西吸引着我们。” 素白的指尖在地图上轻点,池婉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思。 九王爷点了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他的观察力一直比较强,所以刚才这一段路,才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你说楚王在进来的时候,会不会也被这种力量所吸引?还是说……”池婉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每条路只能走一次,而这条路,楚王已经走过了一次了。所以我猜测,其中有些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这股神秘力量,恐怕也是这次变化以后才出现的。” 她在前世看过一些的盗墓,虽然不算是精通,但是也略知一二。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停顿,一边慢慢的再往更深处走去。果真,走到尽头时才发现,前面那条路已经被封死了。 有些墓室,特别是一些身份尊贵者的墓室往往每一条路只能走一遍,而且设计的极其险恶,探险者大多有去无回,有进无出。很多人在没有到达中心墓室的时候,便已经死在路上,而走过的那些路,也被永远的封死。 如今看来,这前朝墓室也是这般情况。还好有两条路通往同一地点,他们只能原路折返,尝试着从另外一条路进去。 池婉继续分析道,“我们方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遇见极其险恶的关卡机关,所以前面这一段路,应当是机关已经被触动而失灵了,也没有被路障封死,可见这条路已经通了。现在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加快脚步,赶在楚王之前找到宝藏。” 这番话,让九王爷心中暗自惊叹。他原本就知道池婉不是一般人,但是今天看到,在这般情况下,池婉也能将她敏锐的观察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在冷静的思考后迅速的做出判断,心中对她的敬佩,不由的更深了一分。 一行人做出调整,原路返回,并且按照地图走了另外一条路。所幸另一条路并没有被封死,但是也正是因为之前没有人走过,所以难免关卡重重,危机密布。 一路上各种暗箭防不胜防,身后带着的几个人,只要被毒箭稍微擦破皮肤,很快就会中毒身亡。 而在这密室狭窄的甬道之中,想要躲避毒箭实在太难。九王爷和池婉纵然有一身武功,但也只能保持自己周全,顾不到身边的人。 这情况和楚王刚刚进来的情况相差无几,他们所带的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后面的那些人看到前面一个个倒下,意志不坚定的人难免会有动摇之心,连保护楚王都顾不上了,很快便逃之夭夭。 毕竟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 可惜即便是他们逃了,最终也是丧命于其他的机关之下。 池婉和九王爷始终走在队伍中央,没有退缩过一步。一方面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毒箭伤不了他们,另一方面则是,他们要站在前面带路,稳定人心。 “婉婉,你还好吗?”九王爷的心中对于池婉不无担忧。这毒箭的速度是在太快太密,而且这毒是许多年前的,在墓室中放了这么多年,墓室的阴气也逐渐渗透进箭中。 就算是中了毒但是却没有身亡的人,恐怕即使治愈,也会因为这墓室中的阴气入侵,而留下一定的后遗症。 池婉在经过谢语堂的一番训练后,武功也不算弱,虽然应对这些毒箭有些吃力,但主要还是因为甬道狭窄的缘故,单凭这些毒箭,还不足以对她构成威胁。 “九王爷你放心吧,我这边没问题。我们这一次应该是走对路了,而且这条路应当是第一次被发现。”池婉还不忘记安慰九王爷,“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距离主墓室应该也已经不远了。” 她曾仔细的研究过那幅地图,再加上刚才走第一条路的时候所用的时间,和对地图的分析,几乎可以断定的一件事情就是,主墓室一定就在这条路不远的前面。 等到两人到达主墓室的时候,随从的人竟然只剩两三个了。这些人武功虽然不如他们两个人,但也绝非乌合之众,就如今的形势来看,主墓室外面这一段通道尚且如此,那主墓室可能更加危险重重。 这一段路算不上特别长,但是路上机关很多,要安全走过到达主墓室,实为艰难。 “婉婉,你看!”到了主墓室的门口,九王爷心下顿时一惊。 主墓室的门精雕玉刻,制作精细,和刚刚走进来外面的墓室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但九王爷当然不会因此而发出惊叹。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发现主墓室的门竟然大开着。 门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而一摊血迹恰好分布在龙的眼睛位置,从石门的纹路一直蜿蜒到门锁,在阴暗的墓室里极其难分辨。 索性池婉和九王爷都不是一般人,所以稍加辨认就可以看出,那一摊血迹是新鲜留下的。而且不出意外,这应当是楚王的血迹。 “虽说这两条路不同,但是目的地是相同的,就是这里,看来楚王已经进去了。”九王爷沉声道。 可是从他们这个位置望过去,入目却只有诺大的石室,里边空空如也,根本就不见楚王的半个影子。 这石门为什么是大开着?石门上的雕龙眼睛处,为什么会有一摊新鲜的血迹?而楚王又去哪里了? 池婉沉思了一会儿,心中开始有了一个猜测。因为这是前朝的墓室,而历代帝王最害怕的就是其他人来盗自己的墓,尤其是后面覆灭他们王朝的异族人。 相信没有人会猜到,打开墓室的关键钥匙,竟然会是敌人的血液。前朝的皇帝大概也是指望着自己的子孙能够将异族人赶出这片土地吧。 他在墓室中留下了大量的宝藏和兵甲,其目的想必也是在危难之时,让那些财宝和兵甲,助自己的子孙一臂之力,保全天下。 “我猜测,这摊血迹就是打开主墓室门的答案。”池婉看着主墓室上精细雕刻的龙眼睛,那摊血液随着时间流逝颜色更加的暗淡,“因为这是前朝的墓,前朝的皇帝最憎恨的,便是覆灭他们王朝的异族人,即便不是前朝遗孤,以敌人之血,也能开启墓室。而楚王此时又不知所踪,我觉得,这应当就是楚王的血迹。” “做一个大胆的假设:楚王在这里,不小心割破了自己的伤口,而血恰好又溅到了门上,当然,也可能是他发现了这一秘密,自己弄破的伤口。但无论如何,由于他是皇族,血液恰好符合了前朝机关的设置,就意外的开启了主墓室的大门。” 方才在甬道里面池婉应对毒箭自顾不暇,现在联系这石雕龙,回想起来,虽然也有毒箭射向九王爷,但并非像他人一样随意扫射,而是箭箭致命,可见前朝皇室对敌人血脉的憎恨。 九王爷的心中仍然存有疑惑,“若按照这种说法,倘若前来的不是皇族中人,或者拥有的不是纯粹的皇族血统,这扇门就永远都不能开启了吗?” 池婉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你看这把钥匙,我想建造这个墓室的人,应当留下了一把开启的钥匙,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下了一个保障。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钥匙在哪,已经没人知道。或许前朝的皇帝也料想到了这一点,才设置了敌人血液这把另外的钥匙。” 事实也确实如此。楚王到达这里时候只剩他孤身一人,主墓室大门紧闭。 第五百五十八章 前朝宝藏 那把锁又是玄铁制造,他根本就没办法打开。 而就在这时,主墓室上的雕龙眼睛却亮了起来,他想要走进一些观察,心里又存着警惕。而雕龙眼睛却一闪一闪泛着红光,仿佛这石雕龙可以通人性。 楚王伸手过去触摸龙眼时,竟发现龙眼并非那么光滑,而是有微微的粗糙感,似乎是……鳞片? 就在思考之时,楚王只觉得手指一痛,大拇指上立刻便出现了一道伤口,却不见龙眼上有任何锋利之物,而主墓室大门也就此缓缓打开了。方才具有灵性的雕龙眼睛在沾血迹以后,也失去红光,变得像普通石头一般暗淡。 整个过程池婉与推理的虽稍有偏差,但大体上相同。 而另一边,池婉和九王爷站在主墓室的石门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就这情况来看,这个墓室相当于是专门给他们皇族的子弟所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千百年后仍然可以保全江山。只是前朝的皇帝恐怕没想到,他的子孙一个都没有留下来,反倒是便宜了自己的敌人。 池婉并非皇族中人,血统自然也是外族血统,在里边行走倒也算安全。但九王爷的身体里,却流淌着皇室血脉,按照之前毒箭的架势,与他待在一起,只怕越往里走,无形之中存在的隐患也就更大。 九王爷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下意识的加快脚步,与池婉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随着他们越走近,那种隐隐约约神秘力量的吸引力也就越大。跟在后面的三个幸存的人,池婉稍微观察,发现他们三个人齐齐的望向主墓室里面,应当是受到了那种神秘吸引力的召唤,被主墓室里面的某样东西所吸引。 但是,这种吸引力应当不会对人的心智产生影响,因为池婉自己并没有这种感觉。 她和九王爷对视一眼,最终决定进去。从她进入墓室的一刻,她就已经决定不回头了。如今已经到了主墓室的门口,也算是成功了大半,若是现在放弃,未免也太过可惜。 就算里面九死一生,现在也不能再退后了。 就在池婉要抬起脚的时候,九王爷却突然出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有皇室血统,你带着他们三个人在这里等我,这样于你于我都有好处。人越多,所需要顾虑到的方面也就越多。” 前面会遇到什么,他们谁都不能够预料,但从刚才进门的机关来看,有着皇室血脉的九王爷,无疑是一把行走的钥匙。 “不行。”池婉想也没想就否定了,“如果我是贪生怕死之辈,今天就不会过来了,况且里面还有楚王,你一个人能够敌得过他吗?” 九王爷看池婉如此倔强,也就只得作罢。他知道池婉的性子,但是他还是想尝试一下,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想到这儿他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 “那让他们三个人守在外面吧,正如我刚才所说,要考虑到的人越多,无形中的危险就越大。”九王爷再次开口。 池婉略微思考,缓缓的点了点头,“好。” “你们三个人在这里等我们就好,无论有谁要从这扇门进去,亦或是若楚王比我们先出来,你们拼尽全力,也要拦住拖住他们。” 几个人受了命,应声守在门外。 两人谨慎的进入里边,黑暗缓缓退去,入目的则是耀眼的金光, “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估计整个国库也没有这么多啊。”池婉的声音里流露出了几分惊叹,他们的周围铺满了金银珠宝。 像是什么翡翠,羊脂玉,玛瑙,这些平日里面稀奇的东西,在这里面都是一堆一堆的随意堆放,而黄金白银更像是流水一样铺满,整个墓室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摇钱树一样,没有一处富丽堂皇,更是应了那句鼎铛玉石,金块珠砾的感觉。 九王爷蹲在地上查验了一番,点了点头道,“确实,不要说是国库,天下所有的财物累积在一起,也不过如此,看来,这里确实是有宝藏的存在,但应该不会是这么肤浅的东西。” 他出生于皇室,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但是看见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也难免有些失神。能将这么多的钱财随意堆放,只怕墓室的主人,并不觉得这些东西有多么的珍贵。 想到这,他的心中骤然有些火热,难道传说中的锁子甲和前朝兵器,真的在这个墓室中吗? “罢了,楚王他不在这里,看来我们应该还需要再往下走一走,要不是今天有要事在身,我估计会想把它们都带回家。”池婉起身理了理裙摆,说起了正经的事情,但是同时也不忘开了个玩笑。 凝重的气氛陡然消散,让人压抑已久的内心,顿时轻快了不少。 她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富,但是不管怎么样,如今他们两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楚王,钱财都是次要的,毕竟若是真的喜欢,可以回来的时候再拿,但抓住楚王,只有这一次机会。 “走吧,再下一层,从这里开始,我们更加小心了。”九王爷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凝重,两个人顺着墓室的台阶往下走。 金银财宝固然美好,但是表面艳丽的东西,往往带有剧毒,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这个道理,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区域,凡事都必须要小心一点,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两个人走到下一层的时候,一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虽然没有上一层那么的华丽富贵,但满屋子的都刀剑,还有一些其他特别大型的武器,有一些,甚至池婉他们从未见过。 房间里不仅仅是有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还有一些书籍,如果翻阅的话,就会知道这些都是兵书。 “看来这里有的,不仅仅是那些俗物。”池婉翻开了一本兵书,眼中不由的有些惊叹。虽然她并不懂排兵布阵,但一直跟在谢语堂的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到底也能够明白几分。这些兵书上面所记载的内容,即便是以她后世的眼光来看,也足以让人啧啧称奇。 她本来就不觉得,这整个墓室里面,都会是什么金银珠宝的这样的俗物,但是却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兵书,虽然是兵书,看来这扇大门背后,掩藏了许多的秘密,也不知道如此惊才艳艳的前朝,为什么会突然覆灭? 这里边,只怕是有什么辛秘。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该去探索的。 九王爷在一边,拿起了一把长枪,舞了一套枪法,红色的穗子缠绕在玄铁制作的枪头上,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里的兵器虽然说是落了灰,但是依旧不敛锋芒,要是有这样的兵器在手里面,何愁天下不定。” 每个男子心里面,都有想当英雄的梦想,他虽然不曾在军营里面长大,但是对于这些东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认识的。即便是东玄国最好的工匠,也未必能制造出这般锋利的武器。 “也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们,这个前朝,当真是有趣。”池婉望着一旁的阶梯,眼神幽暗。 她虽然惊叹这里面满地的金银珠宝,也惊叹于兵书与武器,但是更加明白的是,前朝能将这样的东西大大咧咧的随意堆放,相比是有恃无恐,并不怕被人盗取。 越往下,他们面临的危险也就会越大。 九王爷微微颔首,“都走到这里了,还是没有看见他,那只能说明,对方走的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远,毕竟他比我们早来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他说的这个“他”,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楚王,一路走来,也没有发现什么血迹,如果他们继续走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跟楚王正面对上。 如今他们只有两个人,而楚王那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幸存,一旦对上,只怕局势会对他们不利。 “当然,我们两个来这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池婉坚定了自己的心,不管怎么样,她总会走下去的。 当两个人又走过了曲曲折折的通道之后,来到了第三层,这层与前两层完全不同,一艘巨大的船坐落于中央,几乎占满了整个的空间。 “这绝非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池婉近距离观看的第一眼,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行家,但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的,这艘船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出来的,从细节来看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单单是材料,便是他们前所未见。 九王爷在上面摸索了一阵,似木非木,似铁非铁的触感让他的神情不由的凝重了起来。 他虽然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来路,但却足矣印证宝藏的存在,通过前面的种种来看,这艘船未必也就是最后的宝藏,前面的东西都已经如此的惊世骇俗,不知道这最后的宝藏,到底是多么的让人震撼。 第五百五十九章 正面对决 池婉虽然也震惊这件事情,但是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九王爷也同时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暗处的楚王拿着手里面的武器,早已经熬红了眼睛,他在这里隐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他们两个的到来,要是还有命出去的话,再来思考和研究这些也不迟。 他慢慢的向他们两个的方向移动,找准了时机,猛地拔剑冲了出去,“去死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打了一个激灵,顿时反应了过来,九王爷下意识的帮池婉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攻击,锵的一声,刀剑相触,楚王向后退了两步。 九王爷警惕的看向对方,同时将池婉往身后拉了拉,示意她往后退。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与楚王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呵,原来你在这里啊,真是藏的不容易,让我们好找。”九王爷讽刺的挑了挑眉梢,手中的长剑挽了一个剑花。 池婉刚才便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被他们给遗忘了,如今看到楚王,才想起来他们来这里的最终目的。 也怪自己当时被眼前的宝藏给晃花了眼睛,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刚才要不是九王爷的话,楚王这个卑鄙小人偷袭的时候,自己只怕就着了道了。 “这句话应该是让我来说,如果你们没有这么大的好奇心的话,如今也不会死在这里。”楚王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癫狂。他见外面被巨石给堵住后,便想着寻找其他的出口。 谁知越往深处走,心中的惊叹便越浓郁。前朝藏龙卧虎,这里的宝藏,随便拿出来一样,在外界都会引起巨大的动荡。可惜他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根本就带不出去。 这种焦虑感一直压迫着他的神经,再加上之前修炼的禁书,导致他都有些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死,万一今天死在这里的人是你呢?我们现在在这里的,可是有两个人,就算是你对自己太过自信,也要相信人多力量大。”池婉非常淡定的说道。 “那就试试看。”楚王冷笑了一声,接着拿起手里面的武器,以最快的速度向两人冲去,很快,他们便胶着在了一起。 虽然九王爷和池婉配合默契,但是架不住楚王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一直在寻找池婉的破绽。 几人交手后退开两步,九王爷眉头紧皱,“如果只打女人的话,有什么能耐?” “有用就可以了,”楚王轻嗤了一声,他可不需要这些什么大丈夫,大君子的道理,现在的自己只想要把他们两个杀了,然后自己夺取胜利。 为了保护池婉,九王爷不小心被楚王给割伤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瞻前顾后的,像什么大男人?”楚王看着他那副模样,嘲讽出声。 如果他要不是一直顾着那个女人的话,估计也不会这个样子,虽然不说一定能够战胜自己,但打个平手还是没有问题的。 趁着九王爷受伤,楚王猛地欺身上前,逼近了池婉。 池婉一时不察,竟然被他给抓住了。 楚王掐着池婉的脖子,对九王爷步步紧逼,如今能逃出去这里的门被堵死了,池婉他们两个人又出现在这里,这明显是个阴谋。 一想到这里,楚王原本憔悴的脸上立马显现出来愤怒之气,抓池婉的脖子的手也握得更紧了。 “你,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先住手。”九王爷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扭头,便看见了这么一幕。 池婉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一样,有气无力的被楚王死死的拽着脖子。九王爷光是看到这一幕,脸色便暗沉了下来。 “我想干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楚王听的这句话,不由的更生气了,手上的力度也跟着加大了一些。 原本就几乎喘不过气的池婉,现在更是呼吸的难受。她本就是有着一副好皮囊,肤色像雪一样不染纤尘,现在看起来竟几乎苍白。 “你先冷静下来,有话好好说。”九王爷当然知道,但这个时候,自己是最不能慌的那个人。 望着被对方牵制的池婉,九王爷即使心里再怎么慌乱,脸上也没有显露出分毫,只是紧握的十指却悄悄的嵌入了掌心,在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我曾经在海外游历的时候,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种造船的技术。这船的来历,好像跟前朝皇帝有一些联系。”九王爷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池婉的脸色,考虑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好在楚王也是听进去了这些话,池婉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但是仍旧没有得到自由,说明楚王的心里仍旧有着怀疑。 空气里面死一般的寂静,若不是仔细倾听,能听到三个人高低不同的呼吸声,怕是连苍蝇都没能想到,古墓里面还有着三个人。 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每个人心里面都有着自己的思量,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谁也没有办法放松警惕。 池婉虽然还在危险之中,但脑子却是转的极快。感觉到楚王略微松手后,并没有出声惊动对方,只是悄无声息的冲九王爷眨了眨眼睛。 一直紧紧的盯着楚王的九王爷,立即留意到了她这个小小的举动,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毕竟当时看到那本书的内容,我也只是一笑而过,竟然还会有这种东西。” 这话似乎挑起了楚王的兴趣。 “前朝的皇帝想打下东瀛这块地盘,扩大领土,但是你知道,我们距离东瀛可是隔着海洋。” 说着这句话的九王爷斜睨了楚王一眼,好像用眼神在告诉对方说,这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随着他的话语,前朝的画面缓缓展开,在时间的长河中,显露出了它厚重的历史感。 “陛下,依微臣之见,这贸然不可。”殿堂跪着一个年是已高的老臣。 可皇座上的皇帝好像听不进这句话,非常不认同的摇了摇头,紧接着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殿内又是死一般的寂静,老臣在下面说着与皇帝共事多年的处处,现在为何皇帝又不肯听取他的意见? 皇帝本身就皱着眉头,听到这句话之后,又极其生气地一拍龙椅,从上面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下面的老臣,“朕没有不听取你的意见,倒是你,朕看你是想让朕听你的话,而不是听取你的意见。”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老臣听过之后,立马脸色苍白,就连跪着的腿也不禁软了一下。 “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微臣觉得,现在朝廷上下刚刚起步,再这样大兴木土的去打仗,怕是会引起百姓的不满。”大臣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在大殿上回响。 “哦?在你看来,你比朕更了解天下的百姓在想些什么?”皇帝的语气更加不好了,隐隐的透着一丝愤怒,“还是你觉得,朕需要你教,该怎样治理天下?!” 皇帝说的话句句逼人,仿佛只要对方一点头,便能治他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 良久,那老臣才缓缓的以头抢地,“臣不敢,臣愿意世代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皇帝听了这句话之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爱卿说的这件事,朕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的,只是不知道,爱卿不支持朕的这个意见,是为自己考虑还是为天下的百姓考虑。”皇帝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阴阳怪气的。 跟随皇帝多年的老臣,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脸色不由的更加苍白了。 “臣,自然是为天下的百姓考虑的。”老臣的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却不敢抬手擦拭。 “是吗?朕还以为,爱卿觉得自己年事已高,跟随不了朕去干这一番事业。”皇帝不紧不慢的从龙椅上走下来。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老臣的面前,蹲下身子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对方, 静默了三秒,才拍拍他的肩膀,“朕知道,如果按照辈分来说,朕还得听你的。” 那老臣也是从潜龙的时候就跟着他的,一路走来,也算是半个师傅。当初有不少事情,皇帝还参考过他的意见。 “可是咱们现在是君臣关系,爱卿的意见,朕自然会听进去。可是在朕看来,爱卿年迈已久,不适合再多操劳。如果爱卿也这么认为的话,不如早早归隐。这个位置下面,可是有很多人等着呢。”皇帝意味深长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殿堂里面宽宽亮亮的,只剩下门口两个小太监以及仍旧跪着的大臣。大臣穿着比小太监高贵的衣服,现如今却认为还不如小太监。 九王爷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就连楚王听到这里,脸色也不是太好。九王爷看到楚王这个脸色,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第五百六十章 前朝故事 如此短暂的故事,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天方夜谭一样,然而事实就摆在他们的面前。 “你当是哄三岁小孩子呢,随便编了一个故事,就以为朕会相信吗?”楚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有些意动。 九王爷叹口气,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比较好,他原本也是不愿意相信的,毕竟为了攻打周边国家,耗费巨资打造一搜战船,任何一个帝王都得掂量一下。但是古书上的记载,白纸黑字,容不得他不信。 两个人紧紧的盯着对方,气氛一触即发,反倒是被挟持的池婉,在听到这个故事之后,不由的有些发愣,虽然不大相信。但是她也明白,这个时候,九王爷不可能开玩笑。只怕这船,真的是前朝皇帝为了打下东瀛,特地命人工巧匠建造的。 “你爱信不信,反正事实就摆在面前。”九王爷根本连解释的心思都没有,直接甩出去这句话。 这么大个船,楚王又不是瞎子,不可能看不到。 “你若是真的不相信,不如想想你在以前的史书上,有没有看过这一段历史。” 这么一说,楚王拧紧了眉头,在自己的记忆里面努力回忆着。这段历史他当真是没有见过,更没有看过任何关于船的这个说法。 可看九王爷的架势,明显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造假。他的心理顿时有些半信半疑了,自己原先在年少时,就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比不上九王爷。 即使对方没有跟自己一样,在皇室里争权夺利,而是如闲云野鹤一般周游各国。但是一个皇子没有在皇宫中,也没有在京城中,反而是满世界乱跑。即使皇帝不闻不问,朝中的各个大臣也是时时关注的。 哪怕他再怎么厌恶朝堂,身体里也流淌着皇家血脉。自然有不少的大臣妄图推他一把,以期望得一个从龙之功。 若不是九王爷无心皇位,只怕这最后的赢家是谁,还是一个未知数。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有用的。”楚王想起来年少时的一些不如意,说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 “我告诉你,现在朕命令你,立马去给朕找出口。你要是再没有找到出口的话,小心第一个死在这里的人,就是池婉!”说着这句话的楚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了一把匕首,架在池婉的脖子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顿时让池婉清醒不少。倒也没有刚刚那么慌张了。看着九王爷的眼神也更加坚定了几分。 得到池婉肯定的眼神之后,九王爷也安定了不少,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进行了。 “你没有听清楚朕说的话吗?还有朕再重复一遍?”楚王看着九王爷没有任何的行动,不由得更加恼怒了,手上下意识的用力。锋利的刀刃在池婉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红痕。血珠从伤口中沁出,给人以一种妖冶的美感。 本来九王爷还在想着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但是见到这一幕,立马开始左右走动起来。不管怎么样,他始终不愿意拿池婉的安危去冒险。 楚王现在心急如焚,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人的眼神波动,只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顺带把这里的宝藏占为己有。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九王爷还是在里面不紧不慢的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楚王可没有这么多耐心,从踏进这个古墓开始,就一直是危险重重的,他带来了这么多的精锐,如今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即便是来到了这个古墓的最深处,他内心的防备仍旧没有消除。 虽然说现在在这里没有发生任何危险的事情。更没有什么暗器,只有一堆珍珠宝藏。 但也就是这样,才让楚王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总觉得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眼看着九王爷那里没有任何进展,楚王也越来越不耐烦,环顾四周,试图给自己找点乐趣,看了半天,四周除了一些金银财宝之外,就是那艘船了。 没有办法,远水救不了近火,楚王只能拉着池婉,研究身旁的玉器。 光是看着这些玉器,就不禁令人目瞪口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精湛的技艺。。 最令楚王惊讶的,就是其中的一串葡萄,颗颗饱满,盛放在一个玉碗里边。隐隐约约的,似乎还能看到葡萄上沾染的水珠。 远远的看去,若是不仔细观察的话,竟然看不出这些葡萄石玉器制成的。这得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可以把这些玩物做的栩栩如生。 看着满地的玉器,楚王竟然有些爱不释手了。池婉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比较好。她下意识的看了眼不远处沉稳的九王爷,嘴角不由的抽的更厉害了。楚王毕竟是个帝王,怎么看着这些玉器,竟然跟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 “你看看这个玉器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放在朕的寝宫?”楚王越看这些玉器,心里面越高兴。 “挺好的。”池婉附和着点了点头,心里面却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楚王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不过这样也好,给九王爷想对策的时间更多了。 池婉心里面这样想着,又偷偷的瞄一眼九王爷。现在的九王爷还在观察着四周,时不时的瞟一眼池婉和楚王那里的情况。 确认过池婉那里没什么危险,九王爷才放心的继续找着出口。 楚王好像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异常情况,把玩着自己手上的这块玉,迟迟不愿意松手,甚至连挟持池婉的匕首都放了下来。 池婉在一旁看着,眼神幽暗。这样也好,至少自己的危险系数减少了很多。 她一边附和着楚王,一边观察着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九王爷一些忙的。 就在这时,沉迷于金银财宝的楚王不知道是不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绿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 “不好,有毒!”池婉只来得及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婉婉,醒醒。”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池婉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睁开眼睛。 嘴唇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有什么流质状的东西进入了她的嘴巴,随着而来的是一股苦涩的药味。 有了这碗药,池婉感觉浑身有了一点力气,她努力的撑开眼皮。黑暗中出现了一道白光,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清晰。 “婉婉,你醒了!大夫!你快来看看,我娘子她醒了!” 池婉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只听到一声惊呼,给自己喂药的人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门,不一会儿,便拉扯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进来。 “语堂?”熟悉的面孔让池婉不由的愣了一下,出口的声音却沙哑的厉害。 见池婉想挣扎着起来,谢语堂连忙伸手按住了她,“你快躺着,别乱动。” “我这是怎么了?”池婉任由大夫替自己把脉,眼中却是一片迷茫。 “你带团子去山上看桃花,不小心摔了下来,还好被一颗歪脖子树给挡了一下,这才没有伤及性命。”谢语堂体贴的替池婉掖了掖被角,一脸担心的望向老大夫,“大夫,我娘子她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大碍?” “看桃花?团子?”池婉觉得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却陌生极了,自己似乎好像遗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她试图努力回想,但只要一想,额角就传来钻心的刺痛,差点眼前一黑,又晕倒过去。 在一旁和老大夫交流病情的谢语堂,瞟见池婉苍白的脸色,顿时也顾不得老大夫了,连忙关切的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 “我没事,就是头疼的厉害。”池婉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虚弱的宽慰了几句。 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眼前的这个人在自己身边,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大夫说了,你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脑袋,需要静养,别的事情就不要去多想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药。”谢语堂心疼的替池婉理了理鬓角的发丝,转身带着老大夫出去了。 房门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响,房间里又重归安静。池婉怔怔的望着头顶的房梁,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嘴角缓缓勾起,眼前这种岁月静好的生活,真的是太久违了。 不知不觉间,她便又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弥漫着一股中药的苦涩,隐隐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你醒了,来,先把这南瓜粥喝了垫垫肚子,再把药喝了。你都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担心你的胃会受不了。”谢语堂在池婉的腰后垫了一个靠枕,端起南瓜粥,体贴的吹了吹,等确定南瓜粥不烫嘴之后,这才喂给她。 这样如同照顾小孩子一般的方式,让池婉不由的羞红了脸,下意识的撇过了脑袋。 第五百六十一章 岁月静好 怎么了?可是这南瓜粥不合你的胃口?想吃什么?我再去厨房给你做一份,只不过你已经这么久没有进食了,最好先吃点清淡的……”谢语堂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都透出了对池婉的担心。 就在他起身准备去厨房的时候,池婉伸手拉住了他。 面对谢语堂疑惑的眼神,池婉的脸涨的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细若蚊呐的说道,“你不用去了,我挺喜欢吃的,就是……就是不习惯你喂我。” “这有什么好不习惯的?你是我的娘子,你还为我生下了团子,如今你生病了,我自然应该照顾你。”谢语堂诧异的挑了挑眉,从善如流的又坐了回去。 “团子?”池婉不动声色的敛去了眼中的疑惑,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听谢语堂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她和对方的孩子? 可是……她什么时候生下了孩子?自己还不知道? “娘!娘!听爹说你醒了?!”无数个念头在池婉脑海中不断的翻涌,一个稚嫩的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池婉正在吃南瓜粥,冷不丁的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不由的被粥给呛住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房间里回响。 谢语堂紧张的替她拍着后背,凌厉的眼神瞪向那个进门的孩子,“臭小子,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这次要不是你吵着要去看桃花,你娘也就不会遭这个罪。看来平日里对你的训练还不够,明日早起一个时辰,多训练训练,省的你一身的精力没地方撒。” 面对谢语堂的训斥,那孩子怯怯的瑟缩了一下脖子,在看到一旁的池婉后,又恢复了之前活泼的样子,整个人黏了上来,“娘,你看爹又凶我,整天让我训练,团子的手都开始生老茧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白嫩的手心,可怜巴巴的看向池婉。 那孩子实在是生的漂亮,眉目如远山,嘴唇如染了口脂一般殷红,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任谁都招架不住。 池婉很快便败下阵来,揽过那孩子的脑袋,安抚的摸了摸,同时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谢语堂。 谢语堂摸了摸鼻子,没好气的撇了一眼那孩子,“你就知道跟你娘告状,男子汉大丈夫,能有什么出息?” “你有出息,你有出息还怕我娘。”那孩子从池婉的怀中探出了个脑袋,挑衅完谢语堂之后,又飞快的缩回了脖子。 谢语堂气的吹胡子瞪眼,却拿对方没有办法,谁让对方吃准了自己的软肋,拿着池婉当挡箭牌呢。 看谢语堂幼稚的跟一个孩子计较,池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娘,你没有事吧,团子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跟团子生气了好不好。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里,爹每天都黑着个脸,团子都快被吓坏了。”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自己的怀里传出来,让池婉的眉目都不由的柔和了几分。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团子的脑袋,“娘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乖,不要害怕,以后爹凶你,你就告诉娘,娘来收拾他。” 这不分青红皂白就护犊子的样子让谢语堂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最爱的,不就是这分岁月静好吗? 虽然池婉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事情,但她每次试图回想,便总是会头疼,再加上谢语堂总是念叨着她撞到了脑袋,要好好休息,久而久之,便再也不去想那份丢失的记忆了。 团子就像是有着无限的精力,哪怕每天都被谢语堂抓着去训练,也总是能够缠在她的身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池婉也愈发适应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们住的地方在一个山谷之中,外界的人并不能够轻易进来。 但若是他们想要去外面,只需要穿过一个隧道便可以了。隧道的尽头有机关,十分方便。 谢语堂还在屋子的后面开辟了一块菜地,平日里他上山打猎,池婉便留在家中侍弄菜园子。 这日,池婉正在给菜园子里的菜浇水,一个白白胖胖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她的腿上一紧,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娘,你带团子去钓鱼好不好?团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鱼了。” 她下意识地一低头,便撞入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一时间,只剩下了满嘴答应,“好好好,娘这就带你去钓鱼。” 池婉弯腰将团子抱了起来,别看团子胖乎乎的,整个人却轻的厉害。乖巧的窝在池婉的胳膊上,偶尔还撒娇的蹭一蹭,带来一阵奶香,让池婉的整颗心都跟着化了。 他们房子的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的季节,溪水清澈见底,仔细看,便能看见水底不断舞动的游鱼。 池婉挑了一根粗细差不多的芦苇杆子,充当鱼竿,又拿了一根丝线,上头系上从菜地里挖出来的蚯蚓,一根简易的鱼竿便做好了。 团子看到鱼竿,兴奋的手舞足蹈,一溜烟的从池婉的怀里滑了下来。他拿着鱼竿使劲的挥舞,池婉只是宠溺的看了他一眼,便随他去了。 就在她制作另一根鱼竿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有几滴水珠还溅到了池婉的脸上。 她整个人僵硬了一瞬,第一反应就是团子落水了。但还不等她过去救人,软软乎乎的声音便传来,里边还带着一丝淘气的笑意,“娘,这里好多蜜蜂呀。” 蜜蜂? 听到这两个字,池婉疑惑的抬起了脑袋,只一眼,便吓得连手中的鱼竿都顾不上了,这哪里是什么蜜蜂,分明是一群马蜂啊。 原来团子挥舞鱼竿的时候,不小心把树杈上的马蜂窝给打了下来。马蜂的领地受到了侵犯,嗡嗡嗡的在溪水的上方盘旋,似乎是在找破坏它们老巢的罪魁祸首。 团子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还一点意识都没有,仍旧在咯咯的笑。眼看着马蜂就要飞过来了,池婉以最快的速度扑了过去,一把揽过团子,拔腿就跑。 风在耳边呼啸,池婉甚至都不敢回头看,只知道一个劲的往前跑。怀中的小家伙疑惑的探出了个脑袋,天真烂漫的问道,“娘,我们为什么要跑呀?这些蜜蜂是不是会酿蜜,团子有蜂蜜吃了。” 小家伙兴奋的探头探脑,想到天天的蜂蜜,还手舞足蹈了起来。 池婉的整个心思都放在了逃跑上,见怀里的小家伙不配合,下意识的拍了拍对方的屁股,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别乱动!” 这么多的马蜂,要是被追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团子还这么小,说不定就因此丧了性命。 被自家娘亲狠狠的瞪了一眼,团子缩了缩脖子,乖乖的窝在池婉的怀里,不敢再动弹。 别看他娘亲平日里温温柔柔的,生气起来可厉害了,就连爹都不敢和她对着干呢。 团子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么安静的团子反倒是让池婉不习惯了,一低头,只见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似乎是被自己给吓坏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一般的解释道,“团子乖,那可不是蜜蜂,是马蜂,你要是被它蛰一下,脸都会肿成猪头的。” 听到这话,团子猛地抬起了脑袋,眼中满是抗拒,“团子不要变成猪头!”一边说,他还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这臭美的模样,让池婉不由的摇头失笑。 见团子乖乖听话,她也就加快了脚下的步子,马蜂不是那么好摆脱的,为今之计,就是赶快找到谢语堂。 好在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渐黑,出门打猎的谢语堂也快回来了。 正这么想着,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手里提着一串野味,显然是满载而归。 “语堂!”池婉惊呼出声,想也不想的便冲了过去。 谢语堂转过头,看到池婉,嘴角下意识的扬了起来,直到瞥见她身后追逐的马蜂,脸色才渐渐的转为凝重。 “婉婉,你退后!”他沉呵出声,扔开手里的野味,锵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了佩剑。只见银光舞动,剑锋在池婉的身前舞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墙壁。 那马蜂并不知道前方的危险,一头扎进了这片银墙,刀剑砍在马蜂身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只是几个呼吸的瞬间,地上便落了一地马蜂的尸体。 谢语堂抖了抖剑柄,那利剑上居然连一丝血迹都不存在。他长吁了一口气,转过头,关切的看向池婉,“婉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出现,池婉冷着一张脸,眼神凝重的望向对方,“你不是语堂,你是谁?” “婉婉,你说什么呢?是不是被吓坏了?都开始说胡话了,我不是谢语堂,我还能是谁?” 第五百六十二章 打破幻境 谢语堂长开双臂,试图保住池婉,但池婉却后退了一步,制止对方的接近,“你别过来!你再过来,小心我不客气了!” 她警惕的瞪了谢语堂一眼,同时拔出了佩戴在身上的匕首,威胁一般的横放在前,“语堂的手曾经受过伤,根本就不可能使剑,你到底是谁?!” 想到自己居然与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同床共枕了这么久,池婉的额头不由的沁出了冷汗。 而随着她的话音落地,额头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那些丢失的记忆席卷而来,楚王、九王爷、墓室、绿烟…… 池婉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她想起来了! 她明明应该和九王爷楚王一起,都在前朝的墓室里,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娘亲,你怎么了,怎么连爹都不认识了呀?”团子在池婉的怀里发出娇憨是疑问。 这是她的孩子?不对,她根本就没有孩子,那这是谁?! 池婉只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将手里的团子扔在了地上。从池婉的怀里摔下来,团子也不恼,只是随意的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草屑,迈着小短腿求抱。 但在池婉的眼里,原本还觉得可爱的团子,此时犹如一个恶魔,她猛地尖叫了一声,将手里的匕首刺向了前方。 团子脚下的步伐一顿,错愕的低下了脑袋,只见自己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娘亲,是团子做错什么事情了吗?”他一边说,鲜血从他的嘴里留下来,眼中全然是对池婉的信任。 这一幕,让池婉都不由的恍惚了起来,难道自己的记忆错乱了吗?这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儿子?而那所谓的前朝古墓,只是自己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婉婉,你这是在干什么?”谢语堂拧眉看向池婉,一把揽过团子,责备的质问道。 这话,却是拉回了池婉的思绪,她脸上的迷茫渐渐的转为了坚定,“不,不对,你们都是假的,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她抽出了团子胸口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谢语堂。 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池婉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还是让你发现了啊。”耳边传来了一声喟叹,依旧是团子稚嫩的童音,却隐约听出了一股藏上的味道。 等池婉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鸟语花香,有的只是昏暗的墓室,和周围四四方方的墙壁。 楚王和九王爷正躺在自己的身边,他们的脸上显露出了一种迷醉的神色,按照自己之前的经历来看,想必也是陷入了幻境之中。 想到那逼真幻境,池婉不由的惊出了一身冷汗,那幻境似乎唤醒了人们心底最美好的记忆,让人沉醉与此,最终随着时间,一起深埋在地下。 若不是她发现了端倪,只怕也挣脱不出来,长舒了一口气,池婉仍旧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她环顾四周,原本她还奇怪,为什么在墓室里边,会存放着一些陶罐子。这会儿这些陶罐都已经碎裂,才露出了其中的真面目。 只见陶罐之中,赫然坐卧着几个孩童,那些孩童面色铁青,皮肤上还闪烁着诡异的银光。 是炼婴! 池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以为,这些都只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有哪个帝王会真的这么残忍。 所谓炼婴,就是在婴儿刚出生的时候,便喂以掺杂了水银的母乳,因为剂量小,所以并不会致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婴儿长大之后,体内的水银积攒了一定的量,便会暴毙而亡。 因为常年喝水银,所以他们的尸身并不会腐烂。有些帝王觉得,童男童女都是上天降下来的仙子,由他们来守护自己的墓地,能保障自己百年之后不会被外人侵扰。 为了彰显气度,他们还会给这些童男童女刷上银粉。眼前的这些孩童,赫然和炼婴的描述一致。 那些孩童中有男有女,最大的也不过三四岁的样子,这么小,从出身开始便作为祭品培养,还没来得及好好的看这个世间,便永远的埋藏在了地下。 想到这,池婉的眼中划过了一抹不忍。 她缓缓的扫视而过,在看到其中的一个孩童时,突然呼吸一窒,那熟悉的眉眼,不正是幻境中的团子? 在幻境里娇憨可爱的团子,如今却一脸死气。 池婉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抚摸对方的脸颊。谁知她刚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团子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眶里全身眼白,看不到眼珠的痕迹。 “尔等打扰墓室清净,杀!”随着杀字一出口,其余的孩童也都睁开了眼睛,嘴里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呼啸,似婴儿啼哭。 这尖锐的声音让九王爷和楚王从幻境中惊醒。 “这是怎么回事?”楚王显然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一脸惊慌的询问池婉。 池婉拉着他们后退一步,脸色阴沉的望着前方的团子。看样子,他是这群炼婴的指挥者,之前那些炼婴们还没有什么动静,直到他的指令发出,才有了攻击的迹象。 当初她在看到关于炼婴的资料时,因为好奇还查了一下克制他们的方法,此时的池婉万分庆幸自己当时的好奇心。 她扫视了一圈,眼睛死死的盯上了楚王腰间的配饰。 “你……你要干什么?”楚王往后挪蹭了一段距离,警惕的看向池婉。 现在的形势,容不得池婉再和楚王解释,她一把扯下了楚王腰间的配饰,递给九王爷,“王爷,麻烦用内里将它碾碎。” 九王爷虽然疑惑,但也知道这种时候,池婉不会做没用的事情,依言接过配饰,用力握拳,等再展开手的时候,掌心只留下了一堆粉末。 池婉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堆粉末,在这里条件有限,她也不指望能够有糯米黑狗血之类的了。好在楚王的配饰是用玳瑁做的,能让身为帝王的楚王佩戴在身,必定不会是什么糊弄人的东西,都说玳瑁能辟邪,是墓中邪物的克星,只希望,能够化解这些炼婴。 死马当活马医,池婉轻轻的吹了口气,那玳瑁粉末悠悠的飘向团子,在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忽然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团子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刺耳的叫声,仿佛是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 “娘亲,救我!团子好热。”池婉的脑中不断的回响着团子的求救,依旧娇憨的声音让她差点就晃了神。好在池婉意志坚定,并没有被那邪物所惑,只是冷眼看着对方的覆灭。 团子整个人都被火焰包裹,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火焰才缓缓的熄灭,直到燃尽的那一刻,空气中才传来一声释然般的叹息,“娘亲,谢谢。” 听到这话,原本还无动于衷的池婉,突然眼眶泛红,这些炼婴也都是孩子啊,他们的父母怎么忍心,让小小的他们在墓室中待上百年,千年? 无边无际的孤独,这种逝去,对于他们来说,恐怕也是一种解脱吧。 随着团子的消散,其余的炼婴也都停止了尖叫,整个人如同风沙一般,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池婉沉痛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无声无息的掉落在地面上。 面前的炼婴不见了,只余下碎裂的陶罐,告诉着人们,刚才的一切,并不是他们的错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楚王暴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池婉只觉得自己脖子一紧,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窒息感。 楚王似乎是被吓坏了,已然陷入了癫狂,掐着池婉的脖子,双目猩红,整个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乱转。 “你有话好好说,别伤害她!”九王爷紧紧的盯着对方,生怕楚王突然发疯。 “赶紧去找出口,朕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楚王宛若癫狂的环顾四周,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见放松。 “好,好。我马上去找出口。”九王爷一边安抚着楚王的情绪,一边后退,“你先冷静下来,我这就去找。” 楚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脚下一软,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怔怔的望着前方,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一幕中缓过神来。 池婉离开了他的桎梏,新鲜的空气猛地进入呼吸道,让她忍不住干咳了起来。她的眼中含着泪花,却被自己身边的一个小盒子吸引了注意力。 看着这个盒子,她心里的疑惑顿时出来了。这是一个用沉香木打造的木盒,若是放在其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觉得平平无奇,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地方,倒是有些显眼。 这里奇珍异宝无数,单单只是沉香木,还不足以混杂在其中,除非……这个盒子里,有什么奇特之处。 池婉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这个木盒子,突然被楚王推开,她下意识的用手撑了一下地面,金银制的器皿在她的掌心划出了一道口子。 第五百六十三章 奇怪的盒子 嘶。”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查看自己的伤口。好在这伤口虽然看着严重,但并不深,只要出去后抹点金疮药,很快便能够痊愈。 “这里的一切,都会是朕的,有了这些东西,天下都会在朕的股掌之间。”耳边回荡的是楚王那个骄傲自满的声音。池婉赶紧符合的点点头,努力藏起来那个木盒子。 “这老九是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找到出口?”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和,楚王已经恢复了平静,说话的声音里甚至还带上了不耐烦。 他扭过头,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面看了一圈,发现九王爷正很努力的在找出口。楚王满意的微微颔首,转过身来继续研究着满地的玉器。 “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多巧夺天工的玉器。”楚王一边看着这些玉器,一边感慨着。脑子里想的,却是怎样把这些都运送到皇宫里面。 当然与此同时,他眼珠子一转,如今他和九王爷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还需要依靠对方来寻找出口,不能够撕破脸皮。 可一旦找到了出口,九王爷他们也就失去了价值,这里的宝藏就这么多,他是不可能分给对方的。 想到这,楚王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准备在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趁对方不注意,先行下手。 虽然这会儿楚王看着很清醒,但是刚才他发疯的样子,仍旧让池婉心有余悸,她一边掩藏着手中的这个木盒子,一边留意着四周的情况。 现在的楚王看似对玉器极其感兴趣,但难保他不会发现这个盒子,一旦他想要占为己有,单凭自己,是绝对保不住的。 九王爷还在四处走动着,心里却越来越着急了。不知为何,他竟然找不到这个古墓的出口。 在古墓里呆的时间越长,也就越危险,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明白。 光是这屋子里面的气味,长时间下来,人的身体便会受不了。之前的绿烟虽然已经散去,但还是有些残留,让人的额角突突的发胀。 再加上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外面是怎样的情形,突然的谋反一定会引起京城的骚乱,也不知道谢语堂一个人,能不能应付那。 想到之前楚王与先太子夺嫡之时,京城的混乱,九王爷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给紧紧的揪住了,他拧眉按着周围冰冰冷冷的墙壁,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的机关。 而池婉趁着楚王没注意自己,试图打开手中的木盒子,可不管她怎样用力,盒子就是打不开。 从表面上看,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首饰盒,在手中重量也不是特别大,用一把铜锁扣住。明明只是一把小巧的铜锁,虽说自己的内力并不深厚,但没道理连一把铜锁都扯不开。 摩挲着油润的木盒子,池婉对这个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愈发的感兴趣了。 “这该怎么办才好?”九王爷还在摸索着墙壁,正愁没有办法的时候,突然摸索到了与石墙孑然相反的触感。 抬头一看,浩大的船就在面前。九王爷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面,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也许……出口就在这个船里面。 抱着这个想法的九王爷,看一眼池婉那里,确认对方没有危险后,才放心的进入船的里面。 这船乍一看,与其他的船并没有什么不同。虽然造型庞大,但是九王爷向来见多识广,在此之前,他也在外游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见过比这艘船的规模还要宏伟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预感,这艘船一定不简单。 在他进入墓室之前,一直感觉到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吸引着他,可是当他踏入着墓室的门的时候,那股神秘力量却突然之间消失了。 如今见到这艘船,再加上之前从古书上看到的前朝历史,九王爷几乎可以笃定,那神秘力量的核心,一定在这艘船上。 换言之,整个墓室的最重要的东西,可能就是这艘船。 现在池婉在楚王的手上,所以楚王也关注不到这里,九王爷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观察一下这艘船。 整艘船通体漆黑,敲击起来隐约发出铮铮的金属声。一时间,竟然看不出这是什么木质。不同于其他的船,这颜色仿佛不是后来上漆形成的,而是木质本身的颜色。 九王爷是见多识广之人,如果天下有这般神奇的木料,不用上漆便是通体漆黑之色,而且历经多年也没有一丝腐坏的迹象,那么他一定会有所耳闻。 这真是太奇怪了。 “天下莫非真的有这般巧合之事?”九王爷眉头紧皱,下意识的呢喃出声。 他记起了一件事情,因为时间较为久远,又觉得太过于不可思议,所以之前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却是和这艘船对上了。 “是那个戒指……”此时九王爷已经上了船,自言自语道。 纵然楚王内力深厚,一身武动了得,但是在墓室这空旷之地,距离相隔甚远。再加上九王爷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分惊讶倒是没有被对方察觉。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九王爷想起了曾经的一个经历,如果不是今天看见这艘船,还特地查看了造船的木料,他也许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话说那已经是许多年前了,彼时的九王爷还年少轻狂,风华正茂,虽有游山玩水的想法,但是仍未开始付诸行动。 那日也是偶然,九王爷应好友之邀,夜游市街,而在热闹的街市里,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老者虽然衣衫褴褛,不修边幅,但是却别有一种沉稳的气质,他在街边摊了一块不大的布,上面摆的则是几个戒指和几个手镯。老者席地而坐,低着头,也不吆喝,倘若不是这几个戒指和手镯,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乞讨者。 九王爷觉得有些意思,想要过去会会那个老者。 “老人家,你这个戒指怎么卖?”他原本只是随意的把玩摊位上的戒指,但一摸之下,却发现了不同之处。这戒指通体漆黑,似木非金,在阳光下闪烁着漆黑的光泽。 “五两。”老者微眯着眼睛,听到九王爷的话后,仿佛是被人打扰到了清净,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五两银子虽然在寻常百姓家里边,差不多是一年的花销了,但是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实在是算不上多。九王爷虽然惊讶一个普普通通的戒指,居然敢报价五两银子,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偏偏风度。 或许是看老者狼狈的样子,九王爷动了恻隐之心,只略微思索,便从怀里掏出了十两银子,“这戒指我要了,老人家,这多出来的,就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说完,他便拿着戒指,转身准备离去。 谁知那老者只是凉凉的撇了眼地上的银锞子,“慢着。” “老人家,还有什么事吗?”九王爷疑惑的回过头,只见那老者随意的掂量了一下银锞子,嗤笑了一声,“十两银子?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我说的,是五两黄金。” 他不屑的抬手一挥,那银锞子在地上骨碌碌的打了几个转儿,停在了九王爷的脚边,光滑的边缘反射出了九王爷难看的脸色。 “老人家,您可不要狮子大开口。”虽然九王爷嘴里还保持着恭敬,但紧握的拳头却显示出了他心中的不悦。 也是,本来是想做好事的,却被对方这么讹诈,任谁心理都不会舒服。 听到老者居然敢要五两黄金,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都不由的窃窃私语了起来,望向那老者的眼神,俨然就是在看一个骗子。 这摊位上的戒指手镯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通体都是黑漆漆的,甚至连个雕花都看不到,也亏的他开得了这个口。 那老者在这些指责的视线下,非但没有感到羞愧,反倒是泰然自若的闭起了眼睛,“公子若是付不起这个价钱,不如就此离开吧,也省的打扰了老朽的生意。” 这话,居然是下起了逐客令来了。 九王爷气的额头青筋迭起,忿忿的哼了一声,“那就祝老人家生意兴隆了。” 他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当下也不再久留,甚至连地上的银子都没过捡,便转身离开了。见他离开,围观的人群觉得没有热闹可看,也很快散去,只留下老者一人,仍旧老神在在的坐在原地,等待着他的“有缘人”。 如今回想起来,那老者摊位上的戒指,色泽与这艘船的木质,竟然是出奇的一致。 虽然九王爷在当时就怀疑,这个老者的身份不是一般人,但是也无处求证,因为那戒指手镯也并非是光彩照人,反而看起来十分平凡。 现在看来,那老者果然是隐居高人,那戒指手镯,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俗物,怪不得能够报出五两黄金,这般的天价。 他将脑中的思绪拂去,继续向船内走去。 第五百六十四章 找到出口 九王爷毕竟拥有一定实力,加之他的性子比较沉稳,所以即便是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池婉还在楚王的手上。但是他仍然能够静下心来,靠着每一个脚步落地时,发出回响的声音,来判定该应该往哪边走,哪边有障碍物。 船是新船,应该还没有被使用过,所以也不存在障碍物一说,只不过刚刚九王爷这一番走动。 却发现船的内部结构与普通的船有些不同,这种细微的差别,若不是他见多识广,换了一个人在这里,恐怕还真的发现不了。 “船内的构造修改成这样,到底有什么寓意或者作用呢?”九王爷觉得这个墓室,当真处处是谜。 只是有一点,他却想通了。就是从他进入墓室开始,那股越来越强的神秘的吸引力。 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那力量的的中心,正是这艘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船。因为在他上船以后,那股庞大的吸引力扑面而来,牵动着人的神经。 这艘船虽然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诺大的一艘船伫立在此地,别有一番威严,别人可能会以为,是因为船的体积大而有压迫感,它原本所拥有的威压之力,倒是往往会被忽略。 正如大隐隐于市,越尊贵越不平凡的东西,在外观上总是显得比较平凡。 一切都看得差不多了,九王爷决定尝试着驾驶这艘船。技多不压身,他虽然并不精通驾船的技术,但是好在以前游历各国的时候,也曾走过海路,这些基本的操作还难不倒他。 他本以为驾驶这么大一艘船,会有很大的困难,但是没想到,在几次尝试过后,诺大的船竟然随着他的操控,开始动了起来。 而更诡异的是,船是停在陆上的,船底紧紧地贴着墓室的石板,底下并没有水,在这种情况下,船怎么可能会动?!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这船不仅动了起来,并且随着九王爷掌舵的方向开始变化。 他敛去了眼中的惊讶,第一时间看向池婉的方向。 此时的楚王好像在没话找话,但微眯的眼眸却透露出了他的思量,“池婉,这里怎么就有你和老九,谢语堂去了哪里?” 这三个人一直都是在一块儿的,如今却只看到两个,而且也不见池婉她们提起谢语堂,难道是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了? 无数个念头在楚王的脑中打转,而池婉听到这话,整个人一僵,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看来楚王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得先稳住对方,不能在这里就撕破脸皮。 楚王修炼了禁书里的魔功,凭借自己和九王爷的功夫,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他……还在来的路上。”池婉面漏尴尬的移开了视线,这个慌是不是太明显了。 “哦?”楚王好像没有怀疑的样子,脸上出现了戏谑的表情,“怎么回事,说说看。” 他并没有回过头,仿佛只是随意的接话,自然也就错过了池婉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 “啊!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要来这里,一路上多么的凶险,我们快到的时候,有个地方不能同时出去,谢语堂就让我们先出来,他留在后面断后。”池婉一气呵成,飞快的编了一个借口,还别说,若不是她知道真相,这借口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信了几分。 楚王显然对于池婉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哈哈大笑两声。“没想到谢语堂也有今天,他怕不是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吧,还是这么傲慢的态度,总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呵,断后?别是把命都给断了。” 楚王说这些话的时候,句句都是咬牙切齿的感觉,不知为何,池婉竟然听到了一丝丝羡慕的意味。 但是这种感觉还没有来的及细细思考,就又听到了九王爷的声音,“婉婉!” 这个声音立马把两个人的思维拉到了一起,池婉和楚王不约而同的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却没有没有九王爷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刚刚九王爷还在这个房间里面。现在怎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除非……九王爷是在那艘船上。 与池婉的冷静不同,楚王显然比她更加着急,警惕心也更强。一只手拎着池婉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匕首。 “婉婉,快过来。”九王爷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两个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又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九王爷的的确确是在那艘船上。 “我们不过去吗?”池婉发现楚王好像没有过去的想法,不由得问道。 “当然过去,不过,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打什么歪心思。”楚王阴恻恻的声音落在池婉的耳畔,宛如一条滑腻的毒蛇,让池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话虽然这么说,但楚王却只是死死的盯着那艘船,迟迟的不愿意迈出脚步。 池婉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将木盒子藏进了自己的衣袖,这么长时间了,这个盒子还是没有打开,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 抱着这样的想法,池婉警惕的瞟了一眼楚王,生怕他发现自己藏盒子的小动作。 “你怎么不走了,我绝对不会打什么歪心思的。”池婉一脸诚恳,心里面的小算盘却打得劈啪作响。 “你不会是不敢走吧?”她嘲讽的挑了挑眉梢,这话一出,楚王的脸顿时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宛如被打翻了的颜料盘。 “你少废话那么多,我告诉你,你的命现在还在我的手上。”楚王好像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特意露出了手中的匕首,锋利的刀刃紧贴池婉纤细的脖颈。 “你在前面开路,规矩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楚王一边说着,一边用匕首抵在池婉的后腰上,催促着她赶紧走。 池婉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紧紧的把那个木盒子藏好,一步一步的走向那艘船。 楚王胁迫着池婉,同时也仔细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这船他根本就不了解,哪会这么冒冒然的过去? “怎么了?”池婉冲九王爷使了一个眼色,暗示自己还没有挣脱楚王的桎梏。但这会儿的九王爷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发现池婉的不对劲,“你快看,这艘船居然能被人驾驶!” “这……”池婉是穿越过来的,所以相对于他们来说,见过的东西自然也更多,但是就连她,也从未见过能在陆地上操控的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她池婉也不枉这墓室之行了。 就在九王爷和池婉惊讶的时候,楚王却注意到了另外一种声音,那声音很突兀,并不像是船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土崩瓦解。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三个人都没想到的场景出现了。船头正对的那面石墙强烈的震动了起来,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轰然倒塌,没有一丝预兆。 九王爷眸光微闪,莫非是我触碰了船舵,不小心启动了某些开关,最后导致了这面墙的倒塌? 还不等他想明白,强烈的光线就从倒塌的那面墙后面,直直的射了进来,几个人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而在那面倒塌的墙后面,竟然是一条流动的水路。水路尽头看不清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一片光亮。 楚王看着面前的场景,顿时喜从中来。原本他就因为被困在这墓室之中,脑子有些不大清醒,此时看到了出去的希望,一时间竟陷入了癫狂,出乎意料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朕就知道,没有人能困住朕!” 池婉看到楚王这幅样子,知道对方恐怕是已经魔怔了,但是此时此刻,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因为随着第一面墙壁的倒塌,听力极其敏锐的池婉已经察觉到,其他的墙壁也开始隐隐的有倒塌的倾向,如果再不离开,他们的最终结局,只能是被活埋在这里。 而且水也在不断灌进来,倘若不上船,迟早会被淹死。 大水不断从倒塌的墙壁外涌进来,原本墓室里极其干燥,谁也没有想到那一堵墙外竟然有如此多的水。 仅仅是一墙之隔,那艘船放在这里放了这么多年,依旧是崭新如初,一点受潮腐坏的迹象都没有。 一方面是因为木质的特殊,另一方面,定然和墓室的结构相关。究竟是要有多高超的技艺,才能够将墓室打造的这般紧密,连水气都不透过? 而且这里也没有窒息之感,他们在墓室里待了这么久,仿佛在地面上一样的呼吸自如,说明这里有通风的地方,可真是矛盾重重,前朝的工匠们,果然是藏龙卧虎。 也怪不得前朝皇帝要将这些技艺都深埋地下,连那些工匠的后人都不肯留下了。 这样子的技艺一旦面世,没有一个帝王肯放过,只怕到时候,又会是一场浩劫。 潺潺的水流不断流动,在幽深的通道中蜿蜒而出,也不知道通往何方。 第五百六十五章 人心贪婪 楚王疯疯癫癫的状态仍然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这天下终究还是朕的江山,谁也别想抢走,今日朕寻得这些宝物,也是天意所向。谁也别想阻止朕将这些宝物带出去!” “朕要征战四方,扬朕威名!朕要四海之内,八荒之境,闻朕之名,莫不颤栗!” 眼看着楚王已经神志不清了,池婉当机立断,决定依靠着这艘船离开这里。 但是她现在还在楚王的手里,一时间并不能脱离对方。更何况九王爷此时也身受重伤,他们两个人要离开,实在太过困难。 一但刺激到了楚王,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他们还要控制着楚王的情绪,以避免他走火入魔,不然,只怕他们还没有上船,就先死在了楚王的手里。 “楚王,如今你也找到了宝藏,不如放我们离开?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跟你争夺这些宝藏。”池婉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她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却仍旧不愿放弃。 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楚王好歹是一代帝王,此时竟然想到的首要的事情,不是保全性命,竟然是去多拿一些珠宝。 “楚王,你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池婉一时间有些错愕,她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有此动作,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恐怕都会先自保吧? “其他的墙壁即将倒塌,你若不想被活埋就快些走。” 尽管这话是好心,但是楚王却是嗤之以鼻,他满心满眼的都是地面上的珍宝,只当对方是想忽悠他上船,好独占这些宝藏。 至于其他的墙壁会倒塌?别开玩笑了。 没有像池婉一般灵敏的听力,楚王自然也意识不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反而开始尽力捡起地上的金银珠宝,想方设法的将其带离这里。 楚王好歹也是皇室中人,为什么今日见到这些珠宝,就像着了魔一样?帝王竟然留恋金银财富,作为君王的他,这样做实在是有失气度。 “身为一个帝王,此时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可理喻。”九王爷不知何时已经从船上下来了,毫不客气的职责道,语气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其实池婉也有同感。身为一个帝王,最起码也应当宠辱不惊。倘若像楚王那样情绪容易有大起大伏,要是帝王的性子好,那也就算是好大喜功,倘若帝王是不顾百姓死活的,只怕是下一个商纣夏桀了。 在说话的时候,九王爷已经悄悄地靠近了楚王。楚王一心沉浸在宝藏中,看起来并没有发觉对方的靠近。 说时迟那时快,九王爷的手瞬间劈下,想要在背后给楚王一个手刀。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楚王在陷入癫狂的情况下,仍然很快的反应过来,转身一把抓住了九王爷的手。 九王爷想要挣脱,但是奈何他已经受了伤,身体本就有些虚弱,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甩开楚王的手,反倒是在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楚王此时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反应并不比平时慢,只听到他冷哼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九王爷的胸口。 九王爷闷哼了一声,噔噔噔的退了好几步,最终跌倒在地上。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水,想必过不了多久,水就会越来越高。 “楚王,你清醒一点!”池婉看着水流不断涌入墓室,心中的担忧不由的又浓了几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倘若他们两个人单独离开,楚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朕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介女流来多管闲事!”楚王抬起头,阴恻恻的瞪了池婉一眼,眸中尽是冰冷。 池婉原本还对楚王抱有一丝希望,此时听到这话,那仅有的一丝希望也瞬间破灭了。她算是彻底看清了楚王的为人,这样的目光短浅,即便是拥有了这满室的财富,也不能带领东玄国的百姓,走向富强。 “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自己出去。”池婉看了一眼九王爷,压低声音,避免被楚王听到。 池婉不想死,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因为她比所有人都更懂得生命的意义。 当初那么多的艰难险阻都过来了,如今她的身边也有了谢语堂,即便是为了谢语堂,她也不能让自己死在这里,她要出去! 而此时楚王,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全部都是他征战四方,四海之内皆来朝贡的帝王梦。 这里有这么多的金银财宝,大可以用作军饷。上面的墓室里还有精良的兵甲,只要有了这些东西,还有谁可以阻止他? 想到这些,楚王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野心也开始急速膨胀。 而另一边,水越涨越高,渐渐地没过了小腿,但是船还是纹丝不动。九王爷给了池婉一个眼神,示意她到船上去。 楚王看他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也没有太过于关注。就现在的情形来看,水很快就会灌满这个墓室,到时候船就可以顺利的离开了。 相对于九王爷和池婉的紧张,楚王却镇定自若。眼前的金银珠宝和精良的兵甲,已经够他沉醉了。他丝毫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倘若现在不走,那他们三个人都会被活埋在这里。 直到看到池婉上了船,他才发觉了不对劲,“你们在做什么?给朕回来!” 他原本并不紧张,但是看九王爷和池婉的架势,怕是想要单独逃离这里。此时的楚王尚存一丝理智,他知道,如果他们两个人走了,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楚王并不像九王爷一样,懂得如何驾驶这艘船。纵然他有这样一艘制作精良的大船,他也不会驾驶。倘若两个人驾船离开,那他就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他总不可能逆流而上,独自一个人游到走到外面去,先不说楚王的水性如何,外面的水位有多高,没有人可以估计。即便是精于此道的人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游出去。 而九王爷和池婉却没有理会楚王。事到如今,他们两个人只能这样,如果接着跟对方耗下去,只怕他们三个人,都要把命留在这里。 听到楚王的话后,他们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上船的速度。 楚王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冷光,敢和他耍这些小把戏?现在九王爷受了伤,池婉一介女流,也成不了什么大器,竟然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反对他? 他脚下一点,以蜻蜓点水的姿态腾跃而上,拦住了池婉和九王爷的去路。 池婉气的整个人都开始打颤,楚王脑子不清醒,但自己可不想跟着他一起陪葬! “楚王,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现在如果不离开,我们三个人只能是这些财宝的陪葬品!很快这个墓室就将倒塌,大水也将灌进来!”池婉的语速飞快,焦急之情显露在脸上。 但楚王不仅没有把这些话听进耳里,反而怒从中来,拔剑就要去砍池婉。 虽说在治国之道上残暴不仁,但是因为修炼了禁书上的魔功,即便是谢语堂在这里,也不得不承认,楚王的武功已经步入了顶尖高手的行列,当今世上,难逢敌手。 池婉想要躲避,但终究刀剑无眼,一阵剑气在她侧身躲避之时,穿透了她的手臂。而那阵剑锋却还没有停止,直直的向后飞去,最终砍在了船上。 九王爷不禁向后看去,只见剑气所到之处,那船并没有像普通的船一样破裂开来,只是留下了一道很淡很淡的痕迹。 虽然九王爷心中着急,但是他还是由衷的感叹,这木质之特殊。 此时池婉手臂上的衣物,已然被破开了一道口子,血液从里面一滴一滴地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到甲板上。而更加诡异的是,血液并没有一点一点聚集成一滩,反倒是渗透了下去。 形容的更贴切一些,像是被这船给吸收了。 只是三人紧张的对立,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现象。 “你们两个人,最好给朕老实一点,如今你们的性命,可都在朕的手上,听朕的话你们可能还可以离开这里,但是倘若想耍什么花招的话,朕让你们现在就给这堆珠宝陪葬!”楚王恶狠狠的威胁道,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尽是冰凉。 这一边池婉受伤,只能由九王爷去搬兵甲,而楚王就在一边,紧紧的盯着九王爷,他害怕对方再弄出什么幺蛾子,这两个人的狡猾,他已经见识过了。 九王爷原本没有放注意力在这些兵器盔甲上面,但此时在搬动的过程中,仍然不免去感叹这些兵器盔甲的做工精良。 “东西虽好,但性命最重要。”他暗自嘀咕,将自己一闪而逝的贪婪之心隐去,“倘若因为这些东西,舍本逐末,最后葬身于此,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可不愿意像楚王一般,迷失了自我。 第五百六十六章 墨沉木 现在你满意了?再不离开,就要来不及了!”池婉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冷冰冰的开口道,看着楚王这副得意面容,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楚王和池婉站在船的甲板上,察觉到船在一点一点的升高。九王爷在船下忙碌,水已经淹没到了胯部。 听到池婉的话,他有恃无恐的挑了挑眉梢,“你当真以为,朕会留在这里,和这些珠宝陪葬吗?要留,也是你们两个人留在这。” 此时的池婉已经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了,也不知道楚王是不是在剑气里动了什么手脚,她手臂上的伤口迟迟的没有结痂,血液不断地往下滴,再这样下去,哪怕是出去了,她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身亡。 楚王知道,九王爷不会扔下池婉不管的。所以挟持住了池婉,实际上也是控制了九王爷。而另一方面,他打心眼里瞧不起九王爷这样的妇人之仁。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想要成就大事,必然要牺牲一些东西。 可能就是因为楚王这样的观点,才导致了他孑然一身,无亲无故的现状。 池婉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虚弱,时间已经紧迫的不能再耽搁。 但是楚王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帝王梦里,看着被搬到船上来的珠宝越来越多,他眼神发亮,只觉得自己离一统天下的梦想越来越近。 九王爷虽然没有停下手上搬运的动作,但是心里却暗暗担忧,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水都已经淹没到腹部了。 楚王的注意力一直在制作精细的盔甲和珠宝上面,并没有注意到池婉在想什么。而池婉却一直注意着水位,她知道不能再等了,想要等楚王喊停,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今之计,只能是放手一搏了,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死,她打定主意,趁着楚王不注意,提起膝盖,快速的撞击楚王的下体。 楚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硬生生的被池婉击中,整个人弓成了虾状,模样极其狼狈。池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扑上去狠狠地咬住了楚王的脖子。 看到对方的动作,剧痛之下的楚王眼中划过了一抹暴戾,拿起手中的剑就想刺向对方。 池婉已经有了之前的经验,在楚王抬手的一瞬间,便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顿时加大了嘴上的力道。 血液全部都涌了出来,池婉只觉得嘴里一阵腥甜。强忍住心中想要呕吐的感觉,她不依不饶,死死的咬住对方。 因为两人距离太近,池婉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楚王身上,楚王想要下手,却没有空余的地方可以施展手脚。再加上池婉的牙齿几乎钉在他的脖子上,若是强行推开她,只怕他的脖子会被对方生生的扯下一块肉来。 池婉和楚王此时的局面,可以说是僵持不下,楚王奈何不了她,而池婉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使,她只能祈祷九王爷赶紧察觉到这边的情况,然后过来帮忙。 否则这样耗下去,对她来说,情况只会越来越糟。她害怕楚王恼羞成怒,和她同归于尽。 虽然池婉只是咬住了楚王的脖子,但是她是看中了血管咬的,而且是下了狠力道,现在因为池婉尚未离开,所以血流的还不算多,但是一旦她离开,血液便会喷涌而出,楚王现在处于两难的境地。 而另一边,九王爷也终于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赶紧放下手中正在搬运的珠宝,加快脚步跑向池婉。 他身上也没有什么的武器,火急火燎的他下意识的举起手,想要一个手刀砍向楚王,但是没想到楚王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保持冷静,已经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九王爷所做的一切,举起手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九王爷的这个举动,算是彻底的惹恼了楚王。他甚至意识到,如今他被池婉钳制住,那自己便不可能再束缚住九王爷,胜负已定。 池婉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楚王举起手中的剑,不管不顾的刺向池婉的后背。即便这意味着,对方在被剑刺穿整个后背的同时,他自己也会受伤。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看得九王爷目眦欲裂。 楚王双目猩红,可谓是恨极了池婉,因为他的一时疏忽,让池婉得逞。 脖子上的伤势隐隐作痛,这样严重的程度,只怕是不足以支撑他出去找到郎中。但是他不甘心啊,都到了这一步了,宝藏唾手可得,自己却死在了这个贱人手里,他一定要这个贱人陪葬! 但楚王显然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九王爷。 九王爷看情势不对,一把抓住了楚王的手腕,五指一翻,楚王吃痛松开了手,剑“哐当”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你心性竟然恶毒至此!”九王爷和楚王是亲兄弟,他在皇室中,自然明白兄弟反目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权力会彻彻底底的改变一个人。 他印象中的楚王,虽然并不是十全十美,但绝不是今日这残暴不仁,杀红了眼的模样。 想到此,九王爷也不禁叹了一口气,他将剑捡起,扔进船下已经几乎没过肩膀的水里,“今日我掷剑为誓,这剑一去不复返,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也就此了断。” 楚王冷笑一声,“你和朕之间,哪有什么兄弟情?你们哪个不想夺朕的皇位?如今朕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不都是拜你们所赐?你们一步一步紧逼,如今却来假惺惺做好人!” 听到这话,九王爷只觉得讽刺,过了许久,才吐出了四个字,“无可救药。” 见楚王与九王爷交谈,遗忘了自己,池婉猛地撞向楚王,楚王一时不察,额头撞到了一旁的桅杆,顿时晕了过去,此时的他恰恰站在甲板的边上,九王爷下意识的伸手想捞住他,但是最终还是没能做到。只见对方踉跄了一下,直直的跌入了水中。 水流变得越来越急,也不知道楚王是沉了下去,还是被水给冲走了,但这些,都与九王爷和池婉无关了。 池婉就早松开了口,此时满嘴血污的她看起来甚是恐怖。刚才还没有什么感觉,这会儿平息下来,她只觉得喉间一阵翻滚,终于忍不住恶心干呕起来,但是因为腹中无物,所以只是干呕了几下,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 一切本应该结束了,船上也已经有了一定数量的兵甲和珠宝,但是九王爷却突然发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池婉刚刚缓过神来,只觉得头晕脑胀,哪里顾得上九王爷的话。但是细细一想,确实发现有点地方有些不对,却始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这个墓室实在奇怪,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起,这种感觉就没有停止过。 “等等,血!”池婉仍然保持着半跪在地上干呕的姿势,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这块甲板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按理说这里应该都是血! 九王爷眼中的疑惑终于消除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前朝的皇帝在一次机遇中,偶然获得的木头。”九王爷舒展开了紧皱着的眉头,开始娓娓道来,“我曾在一本游记上看到过。” 曾经,前朝的皇帝一心想要攻打东瀛,但是东瀛路途极其遥远,而且海上多风浪,若没有一艘精良灵活的船,这个目标就不可能实现。 而那时,皇帝年少轻狂,始终不肯放弃这个念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获得了一种奇怪的木料,这种木料,称为墨沉木。 墨沉木极具灵性,而且极其珍贵,一般人会拿来做些戒指手镯发簪,用以祈福,也做一个平安的寓意。 据说这墨沉木长期佩戴在身上,能疏通人体堵塞的筋脉,练武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墨沉木通体漆黑,却不吸水,所以可以千年不腐坏。对于血液却是来者不拒,也没有攻击力。毕竟再怎样邪门,它也只是一块木头,不可能违背天地法则存在。 没想到如此珍贵的墨沉木,竟然被拿来造船。前朝这是大手笔,还是暴殄天物?不过如此也能看出,前朝想要攻打东瀛的决心。 看来当时的帝王,也是极其有野心的人。船造好时,恐怕皇帝已经是力不从心,又或者是后悔了,这才将这艘船留在了墓室里面。 就这一点来说,楚王倒是和前朝的皇帝有些相似,均是野心勃勃,一心拓展疆域。 九王爷性子比较温和,做惯了闲云野鹤,与之相比,竟不像是皇家中人了。 想到这,他自嘲的勾起了嘴角,若是皇室的人都如楚王一般,残暴无度,视人命如草芥,那他宁愿这一身血液,都与皇室毫无瓜葛。 墓室慢慢倒塌,其他几面墙壁因为大水的不断冲击,加速了裂缝的形成,看上去已经是岌岌可危了。水流变得湍急,基本上可以驾船离开墓室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处理伤口 墓室外还有三人……”池婉这时候却突然记起来,他们开始进来时,还留了三个人在外守门。 对此,九王爷却是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那里地势较高,我来时是们一路往下走,所以水应该不会淹到那里。况且当时我也交代他们了,若是我们长时间不出去,便原路返回,只怕这时候,他们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水面升高,船也慢慢开往那一片光亮处。 池婉和九王爷出了墓穴,都松了口气。真被困在里面,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水面已经没了楚王的身影,这么大的水,活命困难。两人一时间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忽然,池婉眸光一转,看到了九王爷流着血的手臂,心里一惊,“你的手!” 九王爷因失血过多,脸色变得苍白。他随意瞥了一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 “怎么能没事,失血过多是要人命的。”听到这话,池婉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 所幸,她身上还剩着进来时带着的伤药,因为知道进了墓穴后,免不了会受伤,所以带的都是最好的。 九王爷伤在肩膀处,袖子捋不到那么高。要涂药,只能脱下半边衣服。 两人男女有别,总归不大好。 “给我吧,我自己来。”九王爷叹了口气,伸出手,示意池婉把药给他。 池婉将药交给他,转身出了船舱。 九王爷动作笨拙的脱下衣服,他伤在右胳膊,左手不好操作,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倒吸了口气。 “上好了吗?”池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九王爷看一眼流血的伤口,拿了件衣服搭在上半身,这才若无其事道,“好了。” 池婉推门进来,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眉头就是一皱。她上下打量了九王爷一番,见对方无事人一样,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我弄了点吃的……你真的没事?”池婉还是觉得不对劲。 九王爷强忍着疼痛,露出一个微笑,“真的没事。”说这话的时候,他肩膀上的血,慢慢透过衣服,洇出一片褐色的痕迹。 池婉快步走过去,掀开衣服,眉头深深的皱起。血流的比刚才更严重了,伤口更是惨不忍睹。 “这叫没事?”池婉语气不善。 九王爷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没什么大碍,就是看着有些惨。” 池婉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没事,这么下去,就出大事了,坐好,我给你上药。” “还是不用了……”九王爷有点推距。他倒没什么,但池婉是个女子,又已经成婚,总归要避嫌,这样对她名声不好。 池婉一把将他按坐在床上,制止了他的动作,“乖乖的,别乱动。” 她的手,刚好按在九王爷赤裸的肩膀上,一瞬间,仿佛有电流蹿过,两人都是一愣。 池婉假装镇定的收回手,移开了视线,“那什么,你坐好就是。” 九王爷默默地照做,池婉极力装作无事人的模样,将注意力放在伤口上,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精神再去想其他的,九王爷的伤口,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 “伤口要先清理,这样没办法直接上药。”池婉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自言自语。 九王爷一言不发,只是出神的盯着她的动作。 伤口很快便伤好了药,池婉出去打了水进来,拿着干净的布巾,帮九王爷擦干净了伤口。在清理的过程中,九王爷好几次都是咬牙挺过,伤口耽搁的时间太长,又重新见血,可想而知有多疼。 可即便这样,他也是一声不吭。池婉有些看不下去,“要是疼,你叫出来便是,我不会笑话你的。” 她以为九王爷是怕被笑话,所以才咬牙忍着的。 “不疼。”九王爷云淡风轻的撇开了视线。 池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死要面子活受罪,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不过,九王爷的伤口好歹是包扎好了,池婉又嘱咐他道,“这里条件有限,近期不要记得不要碰水,伤口会好的快一些。” 反正他们现在在船上,也没有洗澡一说。 九王爷当天晚上,到底还是发起了热,池婉事先也考虑到,伤口可能会引起感染,但没想到,会那么来势汹汹。 她没有睡着,半夜起来找水喝,却听到九王爷的房间里传来低低的呻吟声。池婉一开始有点疑惑,认真听了一下,脸色顿时就变了,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敲门,见里边没有动静,心急的她便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灯,不过借着月光,可以看清楚床上的情形。九王爷紧紧的闭着眼睛,脸色通红,眉头皱着,嘴里发出呓语声,但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池婉走过去,探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感觉手都被烫到了,神色立马凝重起来。她摇醒九王爷,“你发热了。” 九王爷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觉得池婉的手非常凉,就不想她把手拿开,可池婉还要给他找药,就不顾他的挽留,强硬的将他的手拿掉了。 九王爷像是很失望,瘪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 池婉看的有些不忍,解释了一句,“你必须马上吃药,这样下去,你整个人都会烧坏的。” 九王爷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目光追随着她,舍不得片刻的移开。池婉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这道视线,有心说他几句,但想到他现在就是个病人,自己何必跟一个病人计较,也就没说什么。 “把药喝了。”池婉找出几颗退热的药丸。 好在拿的是药丸,要是草药的话,只怕现在只能够干瞪眼了,船上并没有炉子和火之类的,想喝药都没办法喝。 九王爷很听话,就着池婉的手,乖乖的将药丸吞了下去。不过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做出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好苦。” 池婉忙道,“苦也不能吐出来,不然我就不管你了。” 九王爷现在大脑还是迷迷糊糊的,他条件反射的不想让池婉生气,就很乖巧的用力咽下去,末了还道,“我吃下去了,很乖。” 池婉奖赏一般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很好,继续保持。” 给九王爷喂了点水,池婉的睡意也来了,不过她不能这么离开,要看着九王爷睡下才行,不然回去也不放心。 可九王爷精神意外的非常好,一直没有睡意。池婉打着哈欠,“你再不睡觉,我就去睡了。” “婉婉,别走。”九王爷情急之下,拉住了池婉的手臂。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让池婉僵了一下,她慢慢看向九王爷,可九王爷现在被烧得迷迷糊糊,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行为,就只是用小狗一般的眼睛看着她,两人对峙半晌,池婉最终败下阵来,心里暗自嘀咕,发个烧,怎么感觉像是变蠢了一般。 “我不走,我在这儿陪你,但你要快点休息。” 九王爷点头应下,只是目光仍旧灼灼,池婉试着抽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发现根本抽不出来,她看向九王爷,九王爷立刻闭上眼睛,表示自己睡着了。 再等等吧,池婉心里想着。 过了半天,池婉实在忍不住了,靠着床栏就那么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凉了,九王爷谁的很熟,而自己的手,还在对方手里。池婉立刻用力抽了出来,九王爷被惊动,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眼见就要醒过来,池婉心里慌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赶紧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再加上有药物的作用,九王爷的烧已经退了下去,只是身上仍旧没什么力气,浑身虚软。 池婉自然不能就这样放着人不管,再说了,九王爷的伤还需要换药。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两人不可避免的有些尴尬,池婉快速的给九王爷换好了药,没有看九王爷的眼睛,而是低着头道,“恢复的不错。” “谢谢你,婉婉。” 池婉扯了扯嘴角,“别这么说,现在就只要我们两个人,我不帮你谁帮你,再说了,我们谁朋友,不是吗?” 九王爷笑了一下,犹豫着道,“昨天晚上?” “没事,发热的人都是那样,就是喜欢有人来陪,我知道的。” 听到这话,九王爷愣了一瞬,随即换上得体的笑容,“那实在是麻烦你了。” 两人本就是很好的朋友,虽说有些微不自在,但现在这种情况下,纠结这个也没什么用,最主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 漂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现在到哪儿了。 池婉看着茫茫水面,有些茫然,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东玄国,不知道谢语堂现在急成什么样了,他们消失了这么久,他该着急坏了吧。 九王爷也走过来,跟她一起看着水面。 “王爷,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东玄国吗?”池婉的语气轻飘飘的。 九王爷笑了笑,“当然,你在想什么呢?” 第五百六十八章 前路渺茫 池婉偏头想了想,“就是觉得,人生太过无常了,谁能想到,我们之前还在墓穴。里,现在就已经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九王爷开了个玩笑,“听说以前有帝王,会派人去海外寻找仙山,以求拿到长生不老的药,你说,我们现在有没有可能去找到一个仙山?” 池婉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王爷,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啊。” “如果能找到个小岛之类的地方,本王倒是不想再回去理那些俗务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看向池婉的,眼里隐隐有光芒闪过,池婉只假装不知道,她与九王爷,永远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九王爷笑了笑,“开玩笑的,如今楚王没了,东玄国正是需要发展的时候,本王说什么也不能躲懒啊。” 池婉松了口气,有一瞬间,她以为九王爷是当真的,还好,他分得清轻重。 “王爷真会开玩笑。” 九王爷眼里闪过一道黯然的光,却是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回了房,丢下一句,“别着急,我们可以回去的,等找到陆地,便靠岸。” “嗯。”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他们在水上已经飘了七八天了,九王爷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不过,他们又遇到了新的问题,他们的干粮吃完了。 如果再回不到陆上的话,就只能挨饿了。 池婉愁的厉害。 “只有两个饼子了,就算再怎么省着吃,一人半个,也只能撑一天。”池婉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她甚至在轮船里寻找钓竿,想要钓鱼上来吃了。 可惜,轮船虽然很豪华精致,却没有这些东西。 “在发什么呆?”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淡淡的,正是九王爷的声音。 池婉回过头,就见九王爷披着一件衣服,风很大,将他的头发吹的四散起来。她看着九王爷还有些发白的脸,不忍心告诉他,他们已经没有了粮食。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回去了。”池婉撒了个谎。 九王爷看着她,似笑非笑。 池婉脸有点红,感觉自己被看透了,忙转移话题,“你衣服怎么不穿好,这里风大,当心又发热。” “无妨,本王不是纸做的。” 池婉讪讪的笑了笑,垂头沉默不语。 “婉婉,我们的干粮是不是不够了?”九王爷忽然开口问道。 池婉感觉有些惊悚,忙抬起头,掩饰道,“没有,还够的。” “别骗我了,真的吃完了,你到时候打算怎么糊弄我,割自己的肉给我吃吗?”九王爷叹了口气。池婉便是这样,一心为别人着想,总觉得他是个伤员,病号,不让他想太多,殊不知,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而且,他也不想看到她一个人为两个人的吃食忙碌发愁。 他是男人,这份责任,本该由他来承担。 见瞒不过去了,池婉只得承认,“其实干粮所剩不多了。” 九王爷干脆地问,“还剩多少?” 池婉有些难以启齿,磨蹭了一会,才道,“两个饼子。” 九王爷皱了皱眉,不赞同的看着她,粮食只剩下这么一点了,她竟然还试图瞒着他。 “我们必须赶紧着陆。”他当即就下了决定。 池婉苦笑着看了眼水面,着陆?谈何容易。 九王爷却直接走向船头,在那里找出一份舆图,这是他之前摆弄轮船的时候发现的,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根据他们这些天行驶的方向和风向,九王爷判断出,他们现在大概所在的位置,宽慰道,“不会太远,应该很快就能着陆了。” 又过了两天,才终于看到了陆地,彼时,两个人都已经饿了一天多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看到陆地的时候,差点抱起来喜极而泣。 高兴一阵后,赶紧去城里找吃的。 他们现在不愁没钱,因为那轮船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随便带一点出来,都够他们花的。两人去换了些银子,第一时间跑去找了个酒楼,点了不少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在船上飘了那么多天,两人的样子真的算不上好看。不时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有个孩子直接大声道,“娘,那里有两个疯子。” 两人吃饭的动作都是一顿,随后又面不改色的继续吃起来。 那女人吓了一跳,连忙捂着自己孩子的嘴,将人带走,小声道,“别乱说,当心他们打你。” “他们穿的那么邋遢,就是疯子。”小孩蹬着腿。 池婉啧了两声,“以后我要是有孩子,一定好好教育他,不让他对别人评头论足。” 九王爷打趣着挑了挑眉,“那婉婉可是要跟谢将军努力一点了。” 池婉红着脸,啐了一口,“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跟我说这些。” 听到这话,九王爷忍不住大笑起来,惹得旁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不明白两个乞丐一样的人,怎么能笑得那么开心。吃完饭,池婉实在是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赶紧先去找了个客栈,两人梳洗了一番,才找小二打听所处的地方。 说来还挺巧,他们靠岸的地方,其实就是东玄国的南边的一个郡,南边靠海,显然那个墓穴的位置刚好联通了大海,怪不得他们会在水上飘那么久,还好,两人没有飘到别的地方去。 “现在东玄国是谁掌权啊,我听说陛下失踪了。”池婉故作不知情的打听道。 小二也是个话痨,听她这么问,便告诉他们,现在掌权的是摄政王,摄政王废除了许多不合理的律法,他们这些酒楼也都是受益者呢。 提到摄政王,小二话更多了,滔滔不绝,大有说不完的架势,显然对这个摄政王非常崇拜。 池婉和九王爷对视了一眼,他们怎么不知道,东玄国还有摄政王这号人? 说实话,东玄国的王室中人,早就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之前太子杀了一通,楚王上台之后也杀了一通,九王爷已经是硕果仅存的了,又哪里来的摄政王? 池婉想到一个可能,心忽然怦怦的跳了起来,她假装对这事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我们才从山里出来不久,竟不知道原来还有摄政王。” 小二笑道,“本来是没有的,这不,那九王爷跟陛下一起失踪了,原来的大将军谢语堂可不就当了摄政王,没办法,国家正事不能没人管啊,而且,谢将军这摄政王当的百姓都非常爱戴,只希望他一直当下去才好呢。” 池婉听到这里,心就是咯噔一跳,赶紧去看九王爷。 要知道,上位者对于民心都非常忌讳,如果民心向着自己还好,要是向着别人,那必定会出麻烦,想想当初,楚王是怎么跟谢语堂离心的。 那时候,谢语堂还仅仅只是有军功而已,楚王都容不下,更别说他现在被百姓如此夸赞了。 九王爷慢悠悠的冲她露出一个笑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池婉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假装不在意,却不想让小二继续说下去了,就对九王爷道,“我们出去逛逛,这里还是第一次来。” 九王爷自然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也不戳穿,只跟在池婉身后,“谢将军一向是个很好的领导者,这江山交给他,本王倒也放心。” “王爷!”池婉猝然出声,她可不想让九王爷认为,谢语堂对那个位置有兴趣,“王爷,语堂只是代替你掌管一些时日而已,等你回去,这个位置,肯定是要交给你的。” “婉婉,你不必如此惊慌。”九王爷叹了口气,笑容忽然就淡了下来。 池婉如此尽心尽力的维护这谢语堂,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王爷?”池婉心里忐忑。 九王爷冲她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赶紧想办法早日回去吧。” 池婉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也不敢对边开口询问,答应一声,便跟了过去。 九王爷的意思,是先将消息传递给当地的郡守,再由郡守将消息递给朝廷,这样,谢语堂很快就能知道。 池婉也赞同,他们失踪这么久,谢语堂估计都要找疯了。 两人也没耽搁,直奔郡守府。 郡守听人说,九王爷到访,吓得差点跌了个跟头,对着那进来汇报的小厮道,“你确定是九王爷?” 小厮也很疑惑,“小人没见过九王爷,但是,摄政王发下的通告里,提到是一男一女,而来的人正好是一男一女。” 郡守不敢托大,虽不知道九王爷为何会来到这里,还是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待一见到九王爷,他的疑虑顿时就打消了,只因九王爷与失踪的楚王长得十分相似,一看就知道两人是兄弟。郡守曾经见过楚王,自然也能认出九王爷,当下连忙大礼相见,再将人请去了后堂叙话。 从郡守口中,他们得知,谢语堂果然在全国各地的找他们,让当地的各级官员,有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上报上去。 “劳烦大人派人快马进京,将消息告知给摄政王。” 郡守忙道,“这是下官的职责,王爷无需如此客气。” 第五百六十九章 平安归来 几人又寒暄了一番,郡守就命人安排了人马,将九王爷和池婉送往京城。池婉只恨马车走的不够快,恨不能亲自去驾车,九王爷看出她的心急,宽慰道,“按照这速度,我们很快就能抵达京都了,你也不用太过着急。” 池婉哪儿能不急,说起来,她和谢语堂成亲以来,两个人还没分别过这么长时间,尤其是在她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谢语堂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估计急都快急死了。 九王爷知道也劝不住,干脆就不劝了,只让马车加快速度,两人日夜兼程,相比原定的速度,抵达京城竟然快了好几天。 而这个时候,郡守派来禀告谢语堂的人,也不过才刚离开而已。 再说京城这边,自从听到墓穴出事,九王爷和池婉都失踪后,谢语堂无异于晴天霹雳。不顾官员的反对,坚持要去寻人,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成行,因为一堆人拦着他,涕泪交加的跟他说,如果谢将军这个时候离开,东玄国就要完蛋了。 谢语堂自然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东玄国出事,他考虑再三,最终排了不少人去寻两人,自己则是回到京城,暂时充当了摄政王。 只是,这个摄政王,也当的非常不省心。他日夜都在想着池婉,甚至都决定了,如果池婉出事了,他也绝对不会独活。 就是现在,两人还没有确切的消息,所以他没敢轻举妄动。 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墓穴被淹没了,按照墓穴现在的情况,肯定不会有人存活。 谢语堂听到这句话,当场就发了火,“你说什么,给我闭嘴!”他虽然当了摄政王,但始终不愿意称朕。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谢语堂如此生气,都不敢出声。 谢语堂却不依不饶,“九王爷是真龙天子,他怎么会出事,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认真去找?” 九王爷不会出事,那么,池婉也一定不会出事,谢语堂如此坚定的想着。 谢语堂把人打发去继续寻找,另外还加了更多的人,有些理智的大臣,觉得他不该这么做,九王爷和池婉,肯定都已经死了。 谢语堂又发了一通火,才让那些大臣闭嘴。 没办法,现在他们都依靠着谢语堂,这个国家被楚王折腾的千疮百孔,也就只有谢语堂有那个能力修补,他们可不想就这样得罪他。 谢语堂一边处理着政事,一边着急的等待着消息。他甚至还去请了一些有声望的道人过来,帮着占卜寻找九王爷和池婉的踪迹。 可是,哪怕他费了这么大的心力,也仍旧没有一丝两人的消息。 朝中大臣们于是更是理直气壮的请求谢语堂,早日登基。 “九王爷下落不明,为人臣子,定当竭力去寻找,岂有自己取而代之的道理。”谢语堂拒绝的义正言辞。 大臣们面面相觑,还要继续劝说,可是谢语堂已经宣布下朝了。 在九王爷没有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为了处理公务方便,他现在就居住在宫里。 当天晚上,谢语堂忙到半夜才休息,结果一躺下,就见到一个人走到了床前,他认真一看,顿时大喜,来的人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池婉。 “婉婉。”谢语堂迫不及待的就要伸手去拉人。 池婉却避开了,只是有些忧伤的看着他,谢语堂心里很慌,“婉婉,怎么了,你去哪儿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非常想。” 池婉温温柔柔的道,“语堂,我们的缘分到底为止,以后,你多加保重。” 谢语堂猝然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正说着,又有一个人走过来,他细一看,却是九王爷,于是立刻道,“王爷你总算回来了,天下是你的,你拿去吧。” 九王爷却微笑着摇头,与池婉走到了一起。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刺痛了谢语堂的眼睛,他踉跄了一步,呢喃道,“怎么回事,你们俩,为什么这么对我?” 池婉叹了口气,安抚地道,“语堂,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是,我们都已经死掉了,没办法再帮你了,也没法再陪伴你了……” “不可能!”谢语堂还没听完,就大叫起来,浑身充满了惊恐,怎么会,怎么会死掉?他不相信,他们一定是骗他的,对了,九王爷本来就喜欢婉婉,是不是他搞的鬼? 谢语堂眼睛赤红的盯着九王爷,面容狰狞,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跟婉婉说了什么,对不对?” 他冲上去,就要揍九王爷,却没想到,手根本碰不到九王爷的身体,一挥拳,就打在了一团空气上。 谢语堂愣愣的看着自己打空的双手,呆怔的面容,渐渐被惊恐取代。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谢语堂如同魔怔了一般,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池婉眼圈发红,心疼的不行,想要上前来拥抱谢语堂,可她的身体,照样碰不到谢语堂。 “语堂,够了,接受现实吧,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从今往后,各自好好生活。我会一直看着你。”池婉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大步离开了。 谢语堂惊恐的大叫,“婉婉,你别走,婉婉,你不许走!” 任凭他喊得撕心裂肺,池婉还是走的头也不回,倒是九王爷,无声的叹了口气,也紧随着池婉的步伐离开。 谢语堂把自己叫醒了,满头大汗的从床上爬起来,守夜的宫人听到里面的声音,急忙进来,惶恐道,“陛下,怎么了?” 谢语堂脸色惨白,眼珠子却是血红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不会的,婉婉说过,要陪我一辈子,她不会就这么出事的。”谢语堂坚定的说着,掀开被子起身,想要看一眼星空,可是头顶黑漆漆的,哪里有一颗星星。 谢语堂烦躁的不行,从墙上抽出自己的鞭子,跑出去,发泄似的练了许久。 而另外一边,大臣们也都在商议着,怎么让谢语堂早日登上皇帝的宝座,在他们看来,池婉和九王爷已经是铁板钉钉的死了,根本用不着再去寻人。 商议的结果就是,一群人在早朝上,一起跟谢语堂请命,非得让他登上皇位,有些不惜用自杀来威胁,而且都是些老臣。谢语堂不好太拂他们的意,只能尽力的安抚。 “将军,您如果真的体恤老臣,就赶紧登基吧,这样,老臣就算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谢语堂有些无奈,这说的也太严重了。 “您别这样说,有句话叫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见到他们的尸体,我就相信,他们一定都还活着。”他斩钉截铁地道。 听到这话,众人都急了,纷纷进言,“将军,您派出去的人都寻了这么多天了,难道您还不愿意相信,他们是真的没有了吗?” 谢语堂转过身,负手于身后,“他们没死,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回来。” 大臣们很顽固,谢语堂也很顽固,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就在两方谁都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南边一个郡守送来了消息,说九王爷和池婉都没事,并且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谢语堂听到这个消息,失态的当场站了起来,“当真?” “是的,将军。” 谢语堂高兴不已,一整天都神采飞扬的,在池婉他们还没有进京的时候,便让人每天都去城外守着,只要有了消息,立刻通知他。 大臣们看着这样的谢语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一些想要将女儿嫁给谢语堂的,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听说是池婉和九王爷两个人一起回来的,他们去了一大群人,就只剩下了两个,你们猜猜,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 大家都面面相觑,其实他们心里也知道,孤男寡女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不出点什么事情,都没人会相信。 “呵呵,那可是摄政王妃,大家还是不要乱说的好。”一个大人出来打圆场,打着哈哈。 却有人不屑的撇了撇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事情,难道还想让别人闭嘴?” “可是这又没证据?”老实的大臣还是觉得这样不妥。 “呵呵,你太天真了,又没人跟在他们身边,谁能保证这段时间,没有事情发生呢?凡事不要说得太绝对。” 愿意相信的人毕竟还是占多数,他们有些回去后,在跟家里人闲谈时,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家眷又喜欢出去乱嚼舌根,因此,很快的,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与池婉一起消失的九王爷,他们要回来了,而且,池婉现在,恐怕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茶楼里,说书人最爱凑热闹,将这一段编成了书,每天都要说,大家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第五百七十章 舆论污蔑 于是,池婉还没回到京城,她和九王爷的绯闻,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事情闹得这么大,谢语堂不可能不知道,很快,他的案头上,就已经摆上了关于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看完之后,谢语堂气的浑身发抖,手一挥,就直接将东西打飞了出去,并且,他斩钉截铁的保证,“婉婉不是那样的人。” 身边的人劝说道,“您如今是摄政王,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既然池小姐与九王爷已经有了儿女私情,那不如就成全了他们。” 听到这句,谢语堂猝然抬头,恶狠狠地瞪着说话的人,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对方有些害怕,但仍旧是壮着胆子,“臣也是为了您着想,将军,九王爷回来了,您也得为自己打算啊。” 谢语堂听了,却只是冷笑连连,再三强调,“婉婉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我的妻子,你们说这些话的人,会烂了舌头下地狱的。滚吧,赶紧给我滚!” 虽然将嚼舌根的人赶下去了,可谢语堂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相反,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想起来,便觉得痛彻心扉。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遍遍的看呈上来的那份奏折,越看越是火大,直接将奏折给撕掉了,嘴上喃喃自语,“婉婉,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对不对?” 可是,他自己对此,却是没有半点信心。 这一日,每日去官道上探听消息的暗卫终于带来了好消息,池婉和九王爷的马车,已经抵达了京城。 谢语堂先是高兴,然后又下意识地问道,“他们坐的是同一辆马车?” 暗卫不明所以,但也老老实实的回答,“没错,只有一辆马车,所以,应该是坐在一辆车上。” 谢语堂脸上的欣喜瞬间退去了大半。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太敢去面对池婉了,他害怕,他得到的消息是最坏的。 “将军,需要去迎接吗?”暗卫疑惑的提醒道。 谢语堂低着头坐着,久久都没有动静,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却嘶哑的厉害,“我不去了,你去帮我把人接回来吧。” 暗卫听言,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摄政王天天盼着九王爷和谢夫人回来,没想到,现在人快回来了,他却连出去迎接都不愿意,看来,外面的那些传言是真的了,摄政王也听进去了。 暗卫虽然唏嘘不已,却也依言去接人。 谢语堂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吁了口气,心里像是压着什么巨大的石头,闷得发慌。他有些坐立难安,干脆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知道暗卫有没有接到池婉他们,池婉她又是什么心情呢?没有看到自己,她会怎么想? 越想越烦躁,谢语堂再也待不下去了,直接大步出了御书房,边走边道,“准备马匹。” 手下答应一声,立刻将谢语堂的马牵了过来,谢语堂翻身坐起,吆喝着马儿飞奔起来。 大臣们都很惊讶,将军这是要干什么,跑那么快,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垫着脚张望,可惜,谢语堂早已经跑的不见人影了。 另外一边,暗卫接到了池婉和九王爷,恭敬地行了礼,带着人往城里走。池婉一直在往暗卫身后看,但不管怎么看,都没见到谢语堂的身影,不免有些失望。 九王爷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也奇怪,按照以往谢语堂的表现,不应该这样才对。难道是还没收到消息? 可是不应该啊,连他们都已经到了京城,那些专门训练出来递送紧急信件的,只会更快。 这就有些奇怪了,九王爷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思。 此时,他们谁都没发现,谢语堂其实来了,不过并没有露面,他看着池婉和九王爷两人亲密的说着话,心里的那些坚持,轰然倒塌了,是他想错了吗?其实,他们真的…… 谢语堂不敢再想下去,闭了闭眼,到底还是拉了马头,转身离开了。 虽然知道,等下避免不了要见面,可他还是想逃避这一会,能逃避一会,是一会。 池婉一直没等到谢语堂,有些怏怏不乐,九王爷安慰道,“估计是比较忙,你也知道,现在事情很多。” 池婉咬着嘴唇,勉强说服自己,相信了这番话,可还是有些不舒服,如果是自己,在谢语堂单独出去了这么长时间,而且是生死未卜的时候,不管有多么忙,都一定要第一时间看到他。 为什么,他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池婉不禁有些怀疑,京城中的那个人,到底还是谢语堂吗? “谢语堂在哪里,我要见到他,立刻马上。”池婉坚定的跟暗卫说道。 可暗卫却迟疑了,“将军说了,他现在有些忙,所以想请九王爷和夫人,先休息一会,然后再进宫。” “我们不需要休息,立刻就可以进宫。” 暗卫没办法,只能将人领了进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宫人,奇怪的是,那些宫人,除了对他们缺少敬畏之外,甚至还有一些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九王爷耳朵比较灵敏,随意的听了一耳朵,便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池婉一眼,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其实,若不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这一切,说出去,他也不相信,他和池婉,竟然清清白白的呆在一起过了大半个月。 只是,这些流言,到底是什么时候传开的,难道谢语堂也听信了吗?所以,他才没有出去接他们? 这就有意思了,九王爷玩味的笑了笑。 如果谢语堂当真嫌弃了池婉,他不乐意接过来,反正,他至今仍旧对池婉抱着好感。 谢语堂正在御书房里,与一些老臣们商议事情,讨论着讨论着,话题便又重新回到了池婉身上。老臣们再三跟谢语堂说,池婉现在肯定不再清白,他作为东玄国的摄政王,可以娶数个清白之身的女子,池婉大可以放弃,说得谢语堂烦躁不已。 恰好这时,太监在外面通报,池婉和九王爷来了。 谢语堂吃惊的站起了身,他没有叫他们,他们怎么就进宫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九王爷就带着池婉进来了。 谢语堂的目光只是在九王爷脸上一扫而过,随后,就落在了池婉脸上,再也移不开了。 他的婉婉,瘦了好多,刚才惊鸿一瞥,还没怎么注意到,这会儿一看,真的瘦了太多,她在外面,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可是,为什么,她就不能坚持坚持,要跟九王爷搅和在一起呢? 想到那些流言,谢语堂顿时心如刀绞。 “诸位大人,别来无恙?”相比池婉和谢语堂眼里都只有彼此,九王爷就闲适太多了,态度懒懒散散的,嘴角挂着笑,跟各人打招呼。 众人在一愣之后,也纷纷回礼,毕竟,这位才是东玄国正儿八经的王爷。如今他回来了,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参见九王爷。” 九王爷虚虚抬了下手,“不用如此客气。” 大臣们对九王爷还算可以,但看向池婉的眼神,就不是那么和善了。 九王爷扫了众人一眼,笑道,“本王进来之前,你们好像在商讨什么事情,是什么,也让本王听听?”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可是在说九王爷和池婉的坏话,这样的话,也能说给他听? 但九王爷却坚持,“说来听听吧,不然本王会以为,你们在瞒着我,谋划着什么。” 没法子,大臣们只好据实以告。 九王爷摸着下巴,玩味的挑了挑眉,,“看来各位很闲啊,不然,怎么连本王的私事都了解的这么清楚。” 语气不咸不淡,众人听了都讪讪的,有一个胆子特别大的,自以为正义感爆棚的站出来,“王爷,这是事实,并非是臣等妄自揣测。” 池婉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辛辛苦苦的回来,这里的人,却是这么想他们的。 一刹那间,有些心寒。 在墓穴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再也回不来,那时候只觉得很害怕,但仍旧有着一丝希望。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回来后,还会遇到比那更让她害怕和心寒的事情。 那个大臣仍旧在滔滔不绝,大意是,池婉这样的人,已经配不上摄政王了,所以,为了不让天下人笑话,他们最好分开。 池婉冷眼看着说话的人,对方却毫不害怕的与她对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对的,所以,并不害怕池婉的眼神。 池婉觉得有些悲伤。 不过,这些人的攻讦,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因为,这些人于她而言,不过是陌生人而已,她想要的,只是谢语堂的态度。 于是,她看向了谢语堂,希望能从他眼里,看到哪怕一点的希望。 谢语堂也不负她望的喝止住了那几人,让他们不要继续往下说,这件事他有分寸。但那些人却不依不饶,再三要求谢语堂三思。 “不管想多少遍,我都相信九王爷和谢夫人。”谢语堂一字一顿的道。 第五百七十一章 信任危机(上) 池婉一开始有些欣慰,到底,谢语堂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就说,自己没看错人。 但九王爷却没这么乐观,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切。 “将军,我们是为你好啊,你难道想要让天下人都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吗?你是我们东玄国的战神,我们不希望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的,将军,请你仔细考虑。” 谢语堂紧紧抿着嘴唇,眼里闪过一刹那的迟疑,正被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的池婉看了个正着,她心里一个咯噔,直直的往下沉。 谢语堂不相信她,他不相信他们,他也觉得,她跟九王爷有问题。 怎么会这样,他们经历过这么多,为什么,在谢语堂心里,她就是这么水性杨花的人? 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啊? 池婉本来就难受的心,此时已经碎成了一片片。 别人说得再多,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但谢语堂不一样,而他,偏偏要这么伤她的心。 池婉固执地去看谢语堂,但谢语堂却不肯看她,这让她的心也越来越凉,勾起嘴角,冷冷的笑了笑,轻启嘴唇,扔下一句“清者自清”,便转身离开了。 池婉心里有气,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身后却传来脚步声,很急促,她没理会,反倒是加快了脚步。 谢语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婉婉,等我。” 听到这声音,池婉干脆跑了起来,她现在不想看到谢语堂那张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但很快,身体就被一双手给拦住了。池婉被人搂在怀里,鼻端全是谢语堂身上的味道,熟悉的让她目眩神迷。她定了定神,站住,冷冷的看着他。 “婉婉……”谢语堂把人搂在怀里。 “放开!”池婉的眼神愈发的冷了。 可谢语堂非但不放,反而抱的更紧了,刚才池婉决绝离开的样子,真的吓着他了。 池婉挣扎不了,俯身在谢语堂肩膀上咬了一口,谢语堂吃痛,只能把人放开,池婉趁机头也不回的跑掉。 谢语堂盯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双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眼中隐隐浮现着冷光。 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她离开。抿了抿嘴唇,谢语堂大步跟了过去。 池婉想自己静静,回到房间,反手关上房门,谁料谢语堂就跟在后面,抵住了房门。 她到底比不过对方的力气,只得放开手让他进来,却是走到窗边,并不理会。 “婉婉,你听我解释,我其实……” 池婉面无表情的走开。 “婉婉。”谢语堂握住她的手,情真意切的道,“婉婉,我相信你,不管他们说什么,我心里都是相信你的。” 池婉勾起嘴角,嘲讽一笑,“谢语堂,这话你相信吗?” 谢语堂一愣,随即道,“不相信,你凭什么不相信?” 池婉觉得好笑,谢语堂居然问她为什么不相信。 摇了摇头,她不想多说什么,心平气和的扯开谢语堂的手,“谢语堂,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我不走,今天你若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走。”谢语堂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无理取闹和强人所难,可是没办法,池婉的态度,让他心里十分惊恐。 以往,只要他摆出这副样子,池婉一定都会心软,他以为,今天也是这样。 然而,池婉只是抬眼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随便你,你不走。我走。” 谢语堂表情刹那狰狞,你走,你要走去哪里?难道,你就那么讨厌我,连跟我在一个空间都不愿意? 想到这,他心里的暴戾,无限制的生长。 在池婉的手即将碰到门的时候,他猝然动了,一把将池婉抱起来,直接扔在了床上,池婉吓得大叫起来,“谢语堂你干什么?” 谢语堂眼睛通红,整个身体压上去,“你说呢?” 他伸手,撕开了池婉的衣服。 听到那撕拉的声音,池婉的心猛的紧缩起来,她紧紧捂住胸口,焦急喊道,“不要,语堂。” 谢语堂却只是推开她的手,继续坚定的撕扯她的衣服,池婉感觉到了害怕,谢语堂现在的模样,宛如疯魔了一般,她该怎么办? “谢语堂,你放开我。”池婉快要气哭了。 谢语堂嘴角扯出一个笑,这个笑容却很渗人,他伸手,轻抚着池婉的脸,小声道,“别怕,我会温柔的。” “你滚开。”池婉剧烈的挣扎起来,这种时候,谢语堂竟然想跟她做这种事情,她如何会答应? 谢语堂自顾自的掰开池婉的手,一寸一寸的抚摸她的皮肤,他最爱的婉婉,你可知道,这些天,他有多么担忧。 池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怨恨的瞪着谢语堂,咬牙道,“谢语堂,你若是敢动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谢语堂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撇开眼神,“婉婉,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娘子,我们做这种事,天经地义。” “我现在不愿意。”池婉喊道,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她认识的那个谢语堂。 她喜欢的谢语堂,处处照顾她,而不是这么粗暴的对待她。 池婉摇着头,感觉像是不认识眼前的人一般。 谢语堂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扭过她的脸,“婉婉,看着我,我是谢语堂,你不愿意让我碰,你想让谁碰,嗯?告诉我。” 池婉被他弄得下巴很疼,谢语堂没轻没重,她差点眼泪都出来了,可是,她并没有跟他求饶,只是仇恨的瞪着对方,“不关你的事。” 谢语堂却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亲昵的蹭了一下池婉的脸,“是九王爷吧,不想让我碰,想让他碰?” 池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人,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嘴上说着信她,其实心里根本就不信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心都碎了。 谢语堂也知道自己问的很冲动,可他没办法,池婉跟九王爷的事,就如同一根刺一般,扎在他的心头上,让他无法正常呼吸,如果不问清楚,他觉得自己迟早都会发疯。 可是,看到池婉那个样子,谢语堂还是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怀疑池婉,这是他的婉婉啊。 “抱歉,婉婉。”低下头,他将脸埋在池婉肩膀上。 池婉一动不动,眼角却缓缓留下了两行眼泪。 混乱的半天终于结束,谢语堂发泄完后,才发现池婉已经哭的差点背过气去。他这才慌了,搂着池婉安慰,一个劲道歉,池婉身上青青紫紫,整个人狼狈不堪。虽然睁着眼睛,但谢语堂的话,她一个字的没听进去,等到谢语堂说完,她就说了一个字,“滚。” 谢语堂心里内疚,“我抱你去清理。” 池婉却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闭着眼睛,谢语堂等了片刻,见她睡着了,小心过来抱人。池婉却猝然睁开眼,那眼里,竟然充满了厌恶。 谢语堂如同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来了手,转过身,落荒而逃。 房门被关上,屋里恢复了平静,池婉仍是静静的躺着,眼睛大睁,身上疼得厉害,至今,她仍不敢相信,谢语堂竟然敢那么对她。 九王爷敏感的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心想多少与自己有点关系,便想劝说一番。 “语堂……”他朝着谢语堂走过去。 谢语堂脸色不是很好看,淡淡的应了一声,九王爷到嘴边的话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默了一会,才道,“语堂,你和婉婉……” “我们没事。”谢语堂冷着脸,打断了九王爷的话。 九爷怎么看也不相信,因为谢语堂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他又去找池婉,询问两人发生了什么事。 池婉身体不舒服,神情有些疲惫,轻咳了声,“没事。” 九王爷在她身边坐下,端详了片刻,“你脸色不怎么好。”声音里难掩担忧。 池婉勉强笑了笑,没说什么。 九王爷认真的掰过她的肩膀,“婉婉,我们是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说。” “谢谢你,王爷。”池婉疲惫的揉了揉额头,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九王爷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道,“是不是因为外面传言的事情?” 池婉沉默着,没有说话。九王爷便知道,自己说对了。他想了想,“婉婉,我知道是语堂误会我们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去解释。” 听到这话,池婉整个人一僵,咬牙切齿的道,“凭什么,我们又没关系,凭什么跟他解释。” 九王爷叹了口气,凝视着池婉,心想,当然是你现在看起来这么难受,不做点什么,我如何安心。 池婉让九王爷不用去管,见她坚持,九王爷就无声的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两人都回避他,看来这件事,他真的是多管闲事了。 九王爷起身要告辞,池婉也没留他,谁知她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忽然一黑,差点跌倒。九王爷脸色一变,飞扑过去,将人扶住,担忧的问道,“婉婉,你怎么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信任危机(下) 池婉觉得很丢人,被谢语堂弄得身体变成这样,她哪里好意思说,只是沉着脸,想要站起来。 九王爷怕她再倒下去,下意识的将她往怀里拉了拉。 两人现在的姿势,便是九王爷搂着池婉,池婉柔弱的靠在他怀里,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乖顺。 谢语堂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顿时眼睛充血,大步走过来,厉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本来是早就想过来了,心里一直担心池婉,但又害怕看到池婉的冷脸。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没想到,居然让他看到这一幕 那些人的话,飞快的从脑海里闪过,谢语堂的脸慢慢狰狞。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果然如此,他们果然有一腿。 池婉看到他,只是漠然的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从容的从九王爷怀里退出来,低声对他道,“王爷,你先回去吧。” 九王爷担心的看着两人,说实话,他们这个状态,他并不是很想离开。 仿佛看出了他心里的担忧,池婉温声安抚,“我没事的,王爷。” 两人这个样子,仿佛在当着谢语堂的面传情一般,看的他眼睛一片通红。 这两个人,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心里的暴戾,在蠢蠢欲动。谢语堂拼命压制,不住的告诉自己,那是婉婉,自己已经伤害了她一次,不能再伤害第二次了。 深吸了几口气,谢语堂缓缓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婉婉刚才有些晕,本王只是扶了她一下,没有别的……” 谢语堂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九王爷,我在问池婉,而且,婉婉这个称呼,未免太过亲密,还请九王爷不要随意乱叫。” 听到这话,九王爷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要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下意识的看了池婉一眼,眼里满是担心。 这副样子,落在谢语堂的眼里,让他心里的火气又上升了几分。 “婉婉,过来。”谢语堂不再管他,而是对着池婉,伸出了手,“到到我这儿来。” 池婉看到他,条件反射的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顿时警惕的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刺激到了谢语堂,努力克制的情绪顿时决堤,他往前踏了一步,双目阴鸷的道,“过来。” “不要。”池婉转头便走。 谢语堂快步走过去,恶狠狠的拽住她的手,“为什么不要,你凭什么不要?!” 池婉被他的不知轻重弄的有些烦躁,一把甩开他的手,再也克制不住的骂道,“你给我放开!” 谢语堂眼眸微眯,“婉婉,你在抗拒我,为什么,因为九王爷?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夫人!” “那又如何,你可以休了我。”池婉气到不行,脱口喊道。 谢语堂却是怔了一下,随后整个人都狂暴了,“你想走,你想离开我?” 池婉感觉心很累,谢语堂这个人,现在完全没法沟通。 “是,我是想走……”她赌气的撇过脑袋。 谢语堂立刻抓住她的手,强迫她看向自己,“不准。”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想去哪就去哪,这是我的自由。” 谢语堂整个人都不好了,像困兽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后道,“你想走,是不是因为他,因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句话,他说的很艰难,说完仿佛虚脱了一般。 池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气的浑身发抖,随后,扬手给了谢语堂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让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九王爷本来要说点什么的,现在也没法说了。 “谢语堂,你真是不可理喻!”池婉扔下这句话,将门甩上,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谢语堂呆呆的坐着,双手慢慢捏成了拳头。 九王爷叹了口气,开口道,“去追啊。” 谢语堂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不会听的。” 池婉的脾气他多少有些了解,外柔内刚,这次,看来自己是真的惹到她了。 听到这话,九王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本王听着,好像还有我的原因?” 谢语堂沉着脸,一言不发。 九王爷也不急,慢条斯理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婉婉?” 谢语堂哼了一声,觉得这人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忍不住嘲讽道,“王爷现在很得意?” 九王爷摇头失笑,“我有什么可得意的,你不会真以为我跟婉婉有什么吧?” 此话一出,谢语堂刷的一下扭过头,朝他怒目而视,他还敢这么说? “我真为婉婉感到悲哀,谢语堂,你想太多了,我跟婉婉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谢语堂怀疑的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变表情,难道真的希望我和婉婉有什么?很好啊,你如果不要她,本王很乐意接收。”九王爷说的毫不避讳。 谢语堂冷哼了一声,“你做梦。” 还想从他这里抢婉婉,他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以后让婉婉离他远一些。 九王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如果不想让婉婉离开,就好好对她,不要伤她的心。” 谢语堂心里很不舒服,这些事情,竟然要九王爷来教。 “我知道,用不着你来说。” “那便好,其实,外面那些话,你不必听的,婉婉对你一心一意,你却处处怀疑,换做是我,我只会更生气。” 谢语堂抿了抿唇,眼里隐隐有些愧意。九王爷看他好似知道错了便不再多说,说声有事,便直接离开了。 谢语堂独自想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去找池婉。 池婉回到房间,身体比刚才更不舒服了,她喝了点水,又坐着生了会气,不知不觉,就看靠着床边睡了过去。 迷糊间,感觉身体在移动,她睁开眼,便看到谢语堂近在咫尺的俊脸,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谢语堂心里软成了一片,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轻声道,“婉婉。” 池婉嗯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立刻将谢语堂推开,挣扎着要下来,谢语堂连忙将人揽住。 “乖,别动,等下掉下去了。” “不用你管。”池婉冷着脸。 面对对方的冷脸,谢语堂却抱的更紧了,“我们去床上。” 池婉一听到床,就很惊恐,她不要再去床上。谢语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见到池婉的脸色后,才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顿时心里就是一痛。 “我错了,不过我今天不动你。”谢语堂将声音放的很低,像是怕吓跑什么似的。 池婉看了他一眼,明显不相信。 “婉婉,我保证,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池婉挣扎不过,也干脆不动了。 见此,谢语堂才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如果池婉坚持,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语堂将人放到床上,池婉立刻往里一滚,滚到了最里面,然后拿后背对着谢语堂。谢语堂有些无奈,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原因,池婉这么对他,他也只能忍着。 拿了个椅子过来,谢语堂在床边坐下,轻声道,“婉婉,我真的很抱歉,不该怀疑你和九王爷。” “为什么不怀疑?我跟九王爷本来就有一腿。” 谢语堂还是忍受不了池婉这样说,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九王爷都跟我说了,你们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你。” 听到这话,池婉更生气了,合着谢语堂不相信她,却相信九王爷,她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婉婉,我想了很多,九王爷说的很对,如果当时不是九王爷在你身边,你一个人,我会更担心,可我还是吃醋,气我自己为什么当时没跟着你,是我没本事,都是我的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愿意原谅我吗?”谢语堂握着池婉的手,认真道。 池婉冷着脸,将手抽了出来。 她不可能这么原谅谢语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谢语堂这么有恃无恐的伤害她,不就是认定了自己没法离开他吗? 池婉就想给他一个教训。 谢语堂手心空空荡荡的,下意识握了握手,握着的却是空气,他心里很不舒服,强硬的将池婉的手又拿回来。重新握到自己手上,抵在唇边,总算是满足了一点。 “你放开!”池婉终于开口说话。 谢语堂惊喜不已,婉婉这是愿意跟她说话了。 “婉婉,你原谅我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什么时候这么说了?池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抬眸白了谢语堂一眼,却在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时,顿了一下,心微微的软了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 “你走吧,我不生气了。” “真的?婉婉,我太高兴了。” 池婉的表情却很淡,谢语堂的心渐渐冷却下来,他也知道,池婉说不生气了,其实心里还是在生气,她只是不想再跟自己纠缠。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阵茫然,有千言万语,都在对着池婉那张脸时,再也说不出来了。 接下来几天,池婉一直没怎么跟谢语堂说话。而谢语堂又实在太忙,九王爷回来后,他急于卸下肩膀上的担子,只想让九王爷赶紧登基。 第五百七十三章 流言蜚语 而那些大臣,以前一直要谢语堂登基,在九王爷回来后,全都转向了九王爷。九王爷本是闲云野鹤的性子,对帝王之位没有什么兴趣,但皇室中人所剩无几,他又是先帝的儿子,不管怎么说,这个位置,都该是他的。 在众人的极力推举之下,只能答应登基。 而这边,九王爷一松口,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从钦天监,到礼部,每个人都在为新帝登基的事,忙的脚不沾地。 谢语堂身为摄政王,自然也不能闲着。 他已经好几天,忙的晚上都是半夜才回去,这个时候,池婉早就已经睡了。谢语堂就先去沐浴回来,坐在床头,对着池婉的睡颜,能看很久。 这个时候的婉婉是最乖的,她不会给他冷脸,也不会骂他,谢语堂可以安安心心的看半天,然后搂着人睡觉。 池婉睡的很沉,一开始不知道,但有时候,谢语堂抱的太紧了,她也能在睡梦里醒过来,这时候她就毫不犹豫的把人踢下去, 谢语堂也不生气,抱着被子,乖乖去睡榻上。但第二天却依旧如此,池婉没办法,只能在睡觉前,将门关起来。 但谢语堂自有办法,她能关门,他也能打开,池婉起初不知道,后来看到窗户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是翻窗进来的。 池婉总不能将窗子也关起来,只能随便他了,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所幸,谢语堂是真的太忙,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九王爷顺利登基,谢语堂也总算是能松一口气,这件事完了后,他便有时间,多陪陪池婉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在嚼舌根,闲言碎语如一股风一般,席卷了整个京城。 茶馆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天可真热啊。”老李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的擦拭了一下,“小二,来一壶茶!” “好嘞。”小二刚放下手里的茶,听到老李的话,连忙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老李一个人坐一桌,闲得无聊,突然看到邻居家的老王正坐在旁边那桌,便凑了过去。 “老王。”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让老王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才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老李啊,你可吓死我了。” “你们一群人嘀嘀咕咕的,都在说什么呢?”老李疑惑的看向他们。 那一群人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神神秘秘的拉着他道,“你还不知道啊,如今这京城里都快传遍了。咱们现在登基的那位,早就和摄政王妃有染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老李连忙打断对方的话,下意识的环顾四周,生怕这话被人听了去,惹来杀身之祸。 “这哪里是我们乱说啊,你瞧,摄政王都已经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了,在九王爷回来以后,还能把那位置拱手相让,我估摸着啊,就是为了摄政王妃呢。” “可不,都说摄政王对摄政王妃情深义重,要不是为了她,哪能将皇位给让出来。” “啧啧,之前还只有听唱戏的里有这种说法,如今算是见到了真人版的爱江山更爱美人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让老李也不由的开始相信了起来。 “客官,你们的茶来了。”随着小二声音的响起,刚才还议论的热火朝天的人们顿时噤了声,像是刚才编排皇室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一壶茶喝的很快,众人也都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在这里不过是暂时歇歇脚。这会儿也都纷纷告辞。 老李出了茶馆后,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茶馆里听到的秘闻。连工作的时候都恍恍惚惚的。 在他又一次差点撞到柱子的时候,终于决定今天暂时不做工了,先回家休息。 等回了家后,守不住秘密的他又把茶馆里的见闻告诉了自家婆娘。 这一幕,同时也在很多户人家上演。女人家凑在一起又最爱聊这些八卦,于是,还没等谢语堂遏制,这股流言蜚语,便席卷了整个京城。 “将军,属下得知的,就这么多了。”跪在地上的侍卫战战兢兢的将事情都告诉了谢语堂。 谢语堂听得目眦欲裂,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侍卫以为,谢语堂已经不会发火的时候,他猛地一拍桌子,窜出了门,一旁的九王爷连拉都拉不住。 侍卫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跌倒在了地上。 九王爷望着跌坐在地上的侍卫,忍不住叹了口气,“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说完,便抬脚追了出去。 他得赶紧追到谢语堂,不然看他那样子,只怕池婉会出事。 在拐角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跑向了池婉在的房间。 池婉这段时间也不想去理谢语堂,正在房间里跟着丫鬟学刺绣,她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刚开始拿针,绣出来的东西都七歪八拐的,胆子大点的小丫鬟,互相挤眉弄眼的,被池婉拍了一下脑袋。 “没大没小,都敢取笑我了。”池婉瞪了她们一眼,看着气势汹汹,其实说是娇嗔更恰当些。 那些小丫鬟们也不怕她,笑倒成了一团。 就在屋内气氛正好的时候,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响,只见谢语堂从逆光中走了进来。 丫鬟们刚想行礼,谢语堂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那些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池婉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听到池婉的话,那些丫鬟们才战战兢兢的退下,走之前,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随着吱呀一声响,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什么事?”池婉斜了谢语堂一眼,凉凉的问道。 谢语堂双目猩红,站在原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随时都会窜出去追捕猎物。 就在池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谢语堂突然欺身上前,猛的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池婉猝不及防的被扼住了呼吸,瞳孔忍不住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说,你和九王爷之间,是不是很早就已经有染了?”谢语堂面目狰狞,几乎有种想把池婉掐死的感觉。 呼吸困难之下,池婉哪里还能够听得进去他的话,双手拼命的掰扯着谢语堂,试图脱离他的桎梏。 但是她一个弱女子,又哪里是谢语堂的对手,更别说,谢语堂还是征战了那么多年的将军,论力气,他本就比很多寻常男子大。 这时候,谢语堂已经完全失去了神志。池婉多次努力,都没办法奈何他,时间一久,眼睛便开始翻起白眼来了。 九王爷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吓得他立马扑了过来。 在他和池婉的合力之下,才终于推开了谢语堂。 空气猛地进入肺部,让池婉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房间里回响,让谢语堂恢复了一些神志,脸上闪过了一抹不忍。 但是在看到一旁的九王爷时,心头的怒火便又涌了起来。 “谢语堂,你又在发什么疯!”九王爷关切的查看着池婉的情况,一边看,还一边用眼睛瞟旁边的谢语堂,生怕他又发什么疯。 池婉的皮肤娇嫩,在那般的大力之下,迅速的起了一层红痕,看起来颇为可怖。 九王爷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都不敢触碰池婉的红痕。 这一幕落在谢语堂的眼中,就坐实了流言,顿时怒从心起,“你们……你们这两个奸夫淫妇!” “谢语堂,你说什么呢!”九王爷已经忍了他够久的了,听到这话,猛地直起身子,一拳头挥了过去。谢语堂一时不查,被九王爷打了个正着,整个人往旁边意外,扫落了桌面上的茶壶和茶盏。 随着哗啦啦一声响,地面上一片狼藉。 九王爷还想要再打,却被池婉拉住了手。 “婉婉?”他疑惑的看向池婉,“你别拦着我,让我打醒他!” “不必了。”池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彻骨的冷意,“奸夫?淫妇?谢语堂,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我池婉什么时候对不起过你?!” 谢语堂踉踉跄跄的扶着桌角站起来,在看到池婉眼中的恨意事,有一刹那的失神,但嘴里依旧不让人,“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啊,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清楚你在太子和楚王夺嫡之时,不顾生命危险的为你寻找玉玺,我清楚在楚王追杀你的时候,始终都陪在你的身边,从东玄国跑到上林国,从京都跑到北地。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多次的九死一生,我清楚,你不清楚。” 池婉一字一顿的叙述着曾经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九王爷听得都眼眶发红,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谢语堂。 第五百七十四章 彻查流言 谢语堂被池婉逼得步步后退,嘴唇不断的蠕动,“婉婉,我……” “呵,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就当是我曾经瞎了眼,你滚,滚啊!”见谢语堂被自己说的愣住了,池婉也不愿就此善罢甘休,含着眼泪推搡对方,一直将他推到了门口。 她将谢语堂退出屋子,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屋内只剩下了池婉和九王爷两个人。 池婉背靠着木门,含在眼中的泪珠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泪流满面。 九王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打开门出去了。门外,谢语堂还怔怔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不停的交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九王爷后,他狠狠的啐了一口血沫子,好在九王爷看在池婉的面子上,也不想再闹出什么事,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后,两人背对着身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婉哭的差点背过气去,门被人敲响了。 “滚!我都说了,别过来!”池婉以为是谢语堂,下意识的喊道,等话一出口,她才觉得有些后悔,其实心底里,她还是希望谢语堂能够反省过来,然后来安慰他的,毕竟之前也闹过,但都没有什么大事。 可这一次,谣言散播的实在是太厉害了,谢语堂的心里,实在是不能够就这么缓过劲来。 几个小丫鬟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不敢进来。 池婉抬头看到是她们,眼睛里的光不由得暗淡了几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进来吧。”最终,她只是悠悠的叹了口气。 得了准信,那群小丫鬟才鱼贯而入,一声不吭的收拾着屋内的残局。 经此一遭,池婉对谢语堂算是彻底的失望了,在谢语堂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带着她的那群丫鬟,另外开了个府。 都说有钱好办事,在京城,只要是钱到位了,什么事情都能够办成。 池婉在去上林国之前,也曾在东玄国留下不少产业,当时也嘱咐了人好好打理,这么长时间,这些商铺都替她挣下了一大笔财富。 有了这笔钱,池府在京城的某一个角落,悄悄建起。 因为这京城里还有另一个池府存在,倒是又成了百姓们口中的谈资。池方睿原本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京城里朝自己挑衅。虽说当初太子落马后,他的势力大大减弱,在朝中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了。 可如今的摄政王妃,还是他的女儿呢。借着池婉的势,池方睿没少耀武扬威。其他人也不敢拿这点事情去质问谢语堂,都纷纷退让,这让池方睿倒是越来越嚣张了。 这次他以为,还能够以势压人。 池方睿特地挑了一个好日子,带上了一群家丁,大摇大摆的去了池府。 池府这几日还在动工,被池婉信任的大丫鬟春梅指挥着人,往府里添摆设。 池方睿一进门,就和春梅打了一个照面,他上下打量了春梅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鄙夷。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春梅先不乐意了,“你是谁啊,私闯民宅,是想被抓去官府吗?”她是池婉后来找人伢子买来的,并不认识池方睿,所以说话毫不客气。 池方睿一听,眉梢顿时扬得老高,“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摄政王妃的父亲,摄政王的丈人。你们家主人是谁,快让他出来见我,这个京城,只能够有一个池府!” 按照平日里的经验,只要他一说这话,对方保准软下态度,恭恭敬敬的对待他。池方睿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到时候,一定要狠狠的敲诈一笔,说不定,这房子都能够拿到手呢。 他心里做着美梦,谁曾想,对方却根本不按照套路来。 “就你?”春梅是个暴脾气,池婉也正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才让她当大丫鬟,管着下面的那帮小的。听到池方睿这番话,她想也没想便轻嗤了一声,“我服侍我家夫人这么久,还从来不知道,有个老爷呢。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冒充皇亲国戚,来人,给我打出去!” 池方睿气势汹汹的进来,池府的人早就看不顺眼了,这会儿听到春梅开了口,当即一蜂窝的涌了过去,和对方的家丁混战在了一起。 池方睿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别打了别打了。”他也算是回过味来了,难怪不怕他的名头,原来这个池府,压根就是池婉建造的。可池婉和谢语堂在谢府住的好好的,突然在外面建府做什么? 联想京城中的流言蜚语,池方睿眼中的神色不断变换,可不管怎么样,到底是不敢得罪池婉。 “别打了,都是误会,误会。”他呵止住了双方的混战,讪讪的笑了笑。 春梅扯了扯自己因为撕扯而略显凌乱的衣衫,恶狠狠的朝池方睿啐了一口。 池方睿差点没憋住,忍了又忍,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这位姑娘,都是误会,我这就带着人离开。” 说完,他便一挥手,带着人飞快的离开了。 这个插曲,春梅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群小丫鬟在嬉笑闲谈的时候,才被池婉给听到。她一猜就知道是池方睿在闹幺蛾子,不过这么久了,他虽然耀武扬威,但到底没有做什么伤害百姓的事情,再加上她和谢语堂闹矛盾,心里边乱的很,也就没有再去管他。 另一边,谢语堂和池婉冷战,拉不下面子去找她,才几天,嘴上就起了一圈燎泡,整个人也胡子拉碴的,哪里还有将军的风范。 其实心底里,他也是相信池婉的,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罢了。如今冷静了下来,他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这些流言蜚语,究竟是从哪里流传开来的? 谢语堂下了死命令,让人一定要查出这个造谣的人,严惩不贷。对此,九王爷自热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还特意给他派遣了一支军队,俨然一副查找敌国奸细的架势。 在这样子的氛围之下,朝堂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沾染上了什么麻烦。 其中,刑部尚书杨大人表现的尤为强烈,下了朝的时候,诸位大臣们一边走,一边闲谈。 “这陛下跟摄政王闹这么一出,简直和当初楚王的东厂差不多。” “禁言,之前的那位,已经是过去式了,当心祸从口出啊。要我说,也倒是能理解。咱们陛下才刚刚登基,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个节骨眼儿上,传出这样子的流言,不是分明在挑拨陛下和摄政王之间的关系嘛。” “也是,哎,杨大人,你掌管着刑部,这抓人的进展如何了?” 杨大人魂不守舍的走在他们的旁边,听到这话,一点回应也没有。那个大臣叫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不过这反应可够大的,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倒是把叫他的那个大臣给吓了一跳。 “杨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杨大人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嘴角艰难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这天太热了,太热了……”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游魂一般的往前方走。 剩下的大臣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倒也并不在意,很快便换了个话题。 而杨大人走出宫门,上了马车之后,吩咐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杨夫人此时正在家中做东,请一些贵妇们赏花,看到杨大人急匆匆的回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老爷,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跟我过来。”杨大人不由分说的拉着杨夫人就往屋内走。 一众贵妇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杨夫人也不知道自家老爷是怎么回事,见自己挣脱不开,只能够安抚的朝众人笑了笑,“你们先坐着喝会儿茶,失陪一会儿。” 她的声音渐行渐远,众贵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凝重。 这刑部尚书的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们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家里男人或多或少都需要仰仗对方,如今突然见到这一幕,说不准儿是杨夫人惹得杨大人不痛快了。 他们夫妻之间吵架是小事,可杨大人万一迁怒今天在座的她们怎么办? 虽然心里忐忑不安,这些贵妇也不好在杨夫人没回来之前告辞,只好坐在凳子上喝茶。 杨大人不顾杨夫人的反抗,拉着她直往书房,在书房门口的时候,才狠狠的将她甩了进去。 “老爷,你干什么啊,你都拽疼我了。”杨夫人娇嗔着横了眼杨大人。 她是庶女出身,从小就是被姨娘教养大的,虽然嫁给杨大人后,成了正室,但骨子里还是改不掉小妾的那股子媚劲儿,杨大人也正是喜欢她这一点,平日里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的,甚至连妾室都没有纳。 第五百七十五章 负荆请罪 但这一次,杨大人非但没有安抚她,反倒是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还有脸在外面宴请别人?我们杨家,都快被你给害死了!” 杨夫人虽然矫情,但也知道看脸色,不然也不会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够被杨大人长宠着。 她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个圈,娇笑着凑了上去,“老爷,妾身是做了什么事,您说明白。”一边说,她还一边温柔小意的捏了捏杨大人的肩膀。 谁知杨大人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叱骂,“说明白?你还要怎么说明白?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儿,到处去传播了?” “什么事啊?”杨夫人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也有些不高兴了,皱眉问道。 杨大人指着她,嘴唇翕动了许久,才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他扶着椅子坐下,灌了一杯子的冷茶,才稍微冷静了一些,“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摄政王妃和陛下的事情吗?” “对啊,怎么了?这摄政王妃德行不检点,到时候,摄政王肯定不要她。我们家霓裳这么好的姑娘,才是摄政王妃的真正人选。”听到是这事,杨夫人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顺手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杯茶。 杨大人见到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在对方想喝茶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今摄政王和陛下铁了心,要将散播流言的人给抓出来,我虽然是刑部尚书,但也瞒不了多久。” “什么?这……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杨夫人惊得站了起来,眼神下意识的胡乱瞟。 “是不是事实,外头的人不知道,咱们家还不知道吗?当初为了给霓裳铺路,在陛下和摄政王妃没有回京的时候,散播出去了那些流言,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有命回来。如今这流言愈演愈烈,可怎么收场啊。”杨大人急的直拍腿。 他作为刑部尚书,对天牢里的那些刑罚,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再加上现在谢语堂和九王爷的架势,真要查出来,只怕会灭九族。 “那……那可怎么办啊,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啊。”杨夫人说到底,也只是个妇道人家,听到事情居然这么严重,顿时慌了。 看着杨夫人梨花带雨,依靠自己的样子,杨大人的心柔软了一瞬,他长叹了一口气,“好在你当初没有把霓裳牵扯进去,我这就去向陛下请罪,就说是我一时醉酒,不小心说出去的胡话,希望陛下能够相信,不至于牵连到你们。” “那怎么行?老爷,妾身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赴死呢。”杨夫人嘴上这么说,但是眼神中的希冀却暴露出了她的内心。 其实她对杨大人也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一个贪图美色,一个贪图富贵的结合罢了。 好在杨大人一心都在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圆谎,并没有看出杨夫人的不对劲,他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你放心,我怎么说也是在潜龙的时候就站在陛下这一边的,不至于会丢了性命,只是……” “只是什么?”杨夫人下意识的问道。 “只是这官,怕是做到头了,以后,要苦了你和霓裳。”杨大人说完,也不再耽搁,拂开杨夫人的手,大踏步的离开了。 而杨夫人听到这话,心里边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她图的,就是杨大人的权势和财富,这要是罢了官,她还怎么做她的贵妇人? 一时间,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也没有拉住杨大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夫人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门。 外面等着的贵妇们,已经灌了一肚子的茶,再看到杨大人又急匆匆的出来,早就坐不住了。 见到杨夫人,都纷纷围了上去。 杨夫人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思跟她们寒暄,强硬的挤出了个笑容,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改日再聚。 之前还生龙活虎和她们谈笑的杨夫人,现在就身体不适了,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虽然那些贵妇们心里存着疑惑,但也不好意思开口问。 只是几盏茶的功夫,那些贵妇们便作鸟兽散,之后的时间里,京城里刮起了另一股流言,说刑部尚书杨大人并没有像表面上宠爱妻子,其实在背地里夫妻不和,时常吵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杨大人去了皇宫,请求觐见九王爷,他这也是取巧,知道如果先去找了谢语堂,那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九王爷就不一样了。 自从对方上位以来,虽然还没有做出什么实事,但在民间的名声一向不错。找他,事情说不定还有斡旋的余地。 九王爷听到杨大人突然求见的消息,不由得有些疑惑,但还是让太监将人引了进来。 “参见陛下。” “起来吧。”九王爷放下批阅奏折的朱笔,疑惑的抬起头,谁知却看到了令他惊讶的一幕,“杨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杨大人脱下了头顶的乌纱帽,嘴唇翕动了许久,才道,“陛下,老臣愧对陛下的信任啊。”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姿态的捂着胸口,仿佛马上就要背过气去。 “杨大人,有话好好说。”九王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安抚了几句。另外还朝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给对方那凳子。 谁知杨大人一看到那椅子,干嚎的更厉害了,“使不得,使不得。陛下和王爷信任老臣,将查找流言源头的任务交给了臣,可……可那流言,就是从臣的嘴里出去的。” “什么?!”听到这话,九王爷猛地站了起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竟然是急的连自称朕都忘了。 “臣……臣那天也是喝糊涂了,一时秃噜了嘴,陛下,你就饶了臣吧。”杨大人膝行几步,一把抱住了九王爷的大腿,哭的涕泗横流。 “你!唉。”九王爷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显露出了一抹颓色。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就因为一个醉鬼的话,京城里的风言风语,差点活生生的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可如果他真的将杨大人治了罪,未免寒了那些老臣们的心。如今他才刚刚登基,正是朝中动荡的时候,不能够出一点闪失。 九王爷想了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杨大人。他跌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摆了摆手,“罢了,朕会下旨让你告老还乡,你回去带着家里人,离开这里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放过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杨大人眼睛顿时一亮,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跌跌撞撞的跪好给九王爷磕了个头,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出门了,他可得趁着谢语堂还没收到消息,赶紧离开。 等谢语堂来到御书房的时候,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他赤红着双眸,环顾四周,质问九王爷,“人呢?” 在来的路上,已经有小太监,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了。 “走了。”九王爷放下批好的奏折,凉凉的斜了他一眼。 “你居然放他走了?”谢语堂听到这话,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如果不是他,我和婉婉就不会闹成这样!” 九王爷也不甘示弱,恶狠狠的推开了谢语堂,“那不过就是个酒后失言的人,你又何必赶尽杀绝?你和婉婉会闹成这样,难道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吗?如果你当初信任婉婉,会有今天这一切吗?” 九王爷一边说,一边步步紧逼,直把谢语堂逼到了墙角。 背后冰冷的触感让谢语堂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也清醒了几分。 “是我,是我,都是我……”他仿佛失了魂,不断的呓语。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冲出了屋子。一旁的小太监下意识的想要阻拦,却被九王爷给拦住了,“让他去,好好的给婉婉赔罪。” 谢语堂跌跌撞撞的跑出门,直接跑到了新建的池府门口。池婉已经带着丫鬟们搬过去了,说起来,他也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池婉了。 或许是近乡情怯,谢语堂在门口几次抬起手腕,都没有勇气敲下去。 池府里的下人也常出来采买,周围的人都知道这里边住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一个大男人在对方的府门前徘徊,总会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只一会儿的功夫,门口就围了一群人,对着谢语堂指指点点的。 这么多人的目光,谢语堂也不好忽视,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想了想,还是不在正门口久留了,脚下的步子转了个弯,往胡同里的角门走去。 这样子大的动静,池府里的人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看门的小厮及时的禀报给了春梅,春梅一开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气势汹汹叫了一批人,准备出门去赶人。 结果只在门缝里望了一眼,吓得差点没跌倒在地上,这……这不是她家王爷吗? 第五百七十六章 雨夜相见 王爷来这里干什么? 春梅虽然看似泼辣,但心思细腻,只是在心里边转了个圈,就明白了大概。 一旁抄着家伙的小厮疑惑的问道,“春梅姐姐,我们还要不要出去?”他们是在池府开府之后,才进府伺候的,所以并不认识谢语堂,只是奇怪,春梅为什么一看到外面那人的面孔,就转了主意。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堵在这了。”春梅利索的摆了摆手,让人群自由散去,自己则拧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往池婉的房间走去。 此时的池婉,正在查看这几年的账簿,虽说她把事情都交给了信任的掌柜,但这么久没回来,再接手起来,总归是有些不适应,她已经连续看了几天了,头疼的厉害。 好在这账簿虽然多,但归整的很好,不至于让她再理一遍。 屋外风光正好,阳光透过窗上的霞影纱,给池婉姣好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莹润的指尖微微停顿,放下了手中的账簿。池婉疑惑的看向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春梅。 “什么事?” 春梅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池婉,毕竟不管怎么说,谢语堂也是她们的主子,“夫人,王爷……王爷刚刚来府门口了。” “语堂?”池婉下意识的惊呼出声,眼中迸发出了一抹惊喜。 这几天,说她不想谢语堂,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当初和谢语堂之间那样的情况,让她怎么都不愿意再回去,甚至对外都宣称,自己是未出阁的小姐,只当做自己已经和谢语堂和离了,也就是春梅这些从谢府出来的老人,才称呼她为夫人,其余的,都只一律称她为小姐。 听到春梅这么说,依照池婉的聪慧,便猜到,谢语堂这是来赔罪认错了,刚想站起身子,一想到那日谢语堂字字珠玑的质问,眼中的那么惊喜不由的黯淡了几分。 池婉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坐回到了椅子上,“随他去吧,你们也不用管他,把他当不存在就行了。” 春梅得了指令,也算是松了口气。有了池婉的话,她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日后要是谢语堂追究起来,她们也只是听令行事,怪不到她们头上。 应了一声后,便想下去,谁知在关门的时候,又被池婉给叫住了,“等等。” 春梅疑惑的望过去,只见池婉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过了许久,才悠悠的吐出了一句话,“你差人注意他的动静,若是有什么变故,都来告知我。另外,这天气这么热,给他送一碗凉水吧。” 听到这话,春梅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们家夫人,这是心里记挂着王爷,又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哎,奴婢这就去。”她揶揄的笑了笑,忙不迭的下去,离开的背影急匆匆的,仿佛是生怕池婉突然反悔似的。 说到底,她们也希望自家老爷和夫人能够和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还有隔夜仇的。 另一边,谢语堂在角门处的胡同里不住的徘徊,就是不敢敲门。 外头太阳大,他又因为进宫见九王爷,还穿着一身朝服。跑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换。这会儿早已经热的汗流浃背。 谢语堂拿衣袖擦拭了一下从鬓角留下来的汗珠,抬头望了眼刺眼的太阳,不由得有些晃神。 就在这时,木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春梅从里边探出了一个头,“王爷。” “春梅?”熟悉的面孔让谢语堂的眼中,顿时迸发出了一抹希冀,“是婉婉想见我了吗?” “这……”春梅为难的撇开视线,不敢与谢语堂对视,“王爷,您就别难为奴婢了,夫人她不想见您,这里是夫人让奴婢给您送的凉水。” 听到前半句话,谢语堂还有些失落,可是后半句话却又让他升起了希望,连忙接过春梅手中的水,像是在喝什么琼浆玉露一般,一点一点的饮尽。 春梅看着这一幕,无奈的叹了口气,“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谢语堂苦笑了一声,何苦?谁让当初自己没有选择相信婉婉呢,如今,婉婉不愿意见他也是应该的。 “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就说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直到她见我的那一刻。” 春梅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关上门去转告池婉。 “他真这么说?”池婉看向春梅,眼中划过了一抹狐疑。 “是啊,奴婢难道还能拿这事儿来骗您吗?夫人,您看,要不……”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还不等春梅说完,池婉就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 春梅的嘴唇几次张开又合上,最终只化成了一声叹息,转身讷讷的退下了。 她没有发现,池婉手中的账簿,从她告知谢语堂出现在府门口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翻动过。 谢语堂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取得池婉的原谅,每日都会去池府的角门守着,弄的池府里来往的小厮丫鬟们,都知道他了。 不过他们可不知道他和池婉之间的关系,只以为是哪位公子,在向他们家小姐示好。甚至还有一些小厮过来和他套近乎。 当知道池婉对外放出,自己是未出阁小姐的消息时,谢语堂的内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脸上显而易见的有些失落。 那些小厮们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仍旧还在滔滔不绝,末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喜欢我们家小姐的人,那可是海了去了,你可得再加把劲啊。” 临走时的眼神,分明是在说:我看好你。 这让谢语堂苦笑不得,不过倒也是给了他想法,既然如此,他可以重新追求婉婉啊。 自那日起,池府的角门口不但每日多了一个人,还会多一束花。 池婉虽然嘴上不愿意见谢语堂,但每次见到花,总会抑制不住的欣喜。 日子漫不经心的过去,这日,外面突然开始电闪雷鸣,看样子,是要下暴雨。 屋内的光线太暗,池婉索性点起了油灯,借着油灯,翻阅账簿。这么多天下来,这些账簿总算是快要看完了。 在她翻过最后一页时,伸了一个懒腰。忽然,屋外呼呼作响,吹开了紧闭的窗户,强烈的风将油灯给吹灭了。屋内一下子黑了下来,紧接着就是倾盆暴雨。 池婉第一时间想到了谢语堂,刚想出声喊春梅,但觉得,这么大的雨,对方应该也不会这么傻等着,便又按捺住了。 雨越下越大,直到天色黑沉,都没有停息,俨然有下一整夜的趋势,随着雨打芭蕉的声音,池婉心中的焦虑也越来越浓。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云霄,闪电划过了天际,像是一把巨斧,将天空给劈成了两半。池婉终于忍不住,吩咐人拿了把油纸伞,一起往角门走去。 谢语堂浑身被雨水打湿,寒风一吹,冻得他瑟瑟发抖。但他还是不愿意离开,总觉得自己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就能够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呢。 心怀希望的人,总能够遇见奇迹。谢语堂在一瞬间觉得,这就是奇迹,大门吱嘎一声从里边打开,一个他渴望了许久的身影款款而出,天光一闪,照亮了她娇美的脸庞。 “婉婉。”谢语堂下意识的呢喃出声,似乎是怕自己见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他还孩子气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痴傻般的朝池婉笑了笑。 这一幕,让池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日里对他的怨恨,似乎也在这相视一笑中,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气氛正浓的时候,谢语堂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因为过于的突如其来,他甚至连遮掩都没有。 这么难堪的一面让池婉看到,谢语堂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池婉倒也不在意,都老夫老妻了,什么没见过,看谢语堂冷的厉害,她连忙将春梅手里的油纸伞接过来,撑开在谢语堂的头顶。 两人在同一把油纸伞之下,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天然的雨帘将他们与外界隔绝,拉进的距离就像缓缓拉进的两颗心,那些误会也好,质问也罢,池婉突然就不想再计较了。 她拉着谢语堂进入屋内,吩咐春梅去烧一锅热水,再煮一壶姜汤,给谢语堂去去寒。 谢语堂披着池婉特意让人给他拿的毛毯,整个人瑟瑟发抖,直到喝下姜汤,火辣辣的感觉顺着食道蔓延至全身,才觉得自己缓过来了。 池婉忙前忙后的替他准备热水,又让他洗了一个热水澡。 等谢语堂穿戴好,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便发现,池婉已经累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平日里如琉璃一般的双眸,此刻紧紧的闭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也不知道她是梦见了什么,眉心隐隐的皱起,显露出了一抹愁色。 望着池婉眼底下的青黑色,谢语堂一阵又一阵的心疼。他走过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几次抬起又放下,最终只是化为了一抹深长的叹息。 第五百七十七章 大刀阔斧 虽然他已经尽力放轻声音了,但池婉本就是浅眠,眼珠子转了转,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你醒了?”谢语堂讪讪的笑了笑,尴尬的撇开了视线,不敢与池婉对视。 “嗯。”池婉揉了揉头疼的额角,起身道,“既然你已经好多了,等雨停了,就赶紧离开吧。” “婉婉,我……”谢语堂还以为,池婉让自己进门,已经是原谅自己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敢自己走。 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但被池婉凉凉的横了一眼,顿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今他是想取得池婉的原谅,自然不敢忤逆池婉的话。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云层渐渐散去,显露出了太阳。谢语堂赖在池府的客房里,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茶叶都泡的没了味道,还不愿意走。 最终还是池婉发了话,说他要是再不走,以后就永远也别想见她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在谢语堂漫漫追妻路的同时,九王爷也开始整顿朝纲,虽然并非自己自愿,但是既然坐了这个皇位,他就要认真的做好。 他改国号为安,意味着天下太平,自己则选了一个瑾字。 属于瑾王的太平盛世,缓缓的拉开了序幕。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人事大变动,当然了,这件事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希望能在这个朝堂上站着的,都是朕信任,且有才学的人,而不是只会想着,如何动摇朕的皇位的人。” 这是瑾王给那帮大臣们的解释,但是还是有些老臣不服气,他们拉帮结派已经有一段历史了,三代帝王的变更,也没有彻底动摇这种关系。 这个瑾王上位刚开始,就要动摇他们的根基啊! “陛下,您才刚刚上位,根基还不稳,这么大的变动,恐怕是不妥吧!” 在朝堂上,仗着自己是老臣,就敢公开顶撞,瑾王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语气也寒了下来,“朕做事,什么时候也要受你们的制约了?” “臣等不敢,只是劝陛下三思。” 虽然是规劝的话,可是语气却不肯让步三分,这些老臣,还真是冥顽不灵。特别是这个顶撞瑾王的老丞相,说起来也算是三朝元老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那既然如此,朕就好好想想,丞相你建言献策也累了,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吧!” 此言一出,大家都很震惊,没想到瑾王会直接拿老丞相开刀,不过仔细想想,这个老丞相好像以前一直支持摄政王登位,这么说来,一切还有点说得通了。 老丞相也愣在了原地,他就是拿准了瑾王刚刚登位,不敢动自己这种老臣的心理,才敢站出来的,却没想到,居然会引火烧身。 “怎么,丞相这是要抗旨吗?”此时,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开口的谢语堂,突然又添了一把火。 这下,那些大臣们更是看不清局势了,此时摄政王出来为陛下说话,说明这两个人才是真正一伙的? 只是可怜了那个老丞相,被新皇的上位火给烧到家里去了,他一直到回家的时候,都没想通,摄政王怎么会愿意替瑾王说话。 下了朝,谢语堂陪瑾王在御花园里散心,瑾王突然停下了脚步,“今日为何帮我?”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根基坐稳,我才能做好我的摄政王不是吗?” 经历了一次信任事件之后,谢语堂就学的聪明了,伴君如伴虎,即使你和天子的感情再好,也挡不住功高盖主。所以在皇帝面前,示弱才是生存之道。 瑾王自然知道他的内心所想,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朕不是楚王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谢语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也知道,瑾王并非为了权利,就利欲熏心的人,但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还是要小心为上。 他和楚王以前关系也很好,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可是最后呢?还不是反目成仇。 “而且朕对这个皇位,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要不是为了守住祖上留下来的这份功业,朕真想去云游四方,做个闲云野鹤。” 瑾王看着宫墙微微出神,眼神中,透着一抹忧郁,他天生就不是个应该困在这里面的人,可是造化弄人啊!那楚王明明得了皇位,为什么就不好好珍惜呢,非要弄到如今这副地步。 “既然坐了这皇位,就要扎扎实实的,心系百姓,做个明德的君主。” 他亲眼看过楚王暴君通知下百姓是如何民不聊生的,那样的情形,他不想再见第二遍,听到谢语堂的话,便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如果不想坐皇位就娶个皇后,要个子嗣,说不定到老了,还可以退位让贤,去过你闲云野鹤的日子。”看谈话越来越沉重,谢语堂不禁开了个玩笑,缓解了一下气氛。 “还说我,你呢?”瑾王笑着锤了一下谢语堂的肩膀。 一提到自己的感情的事,谢雨堂不禁有点苦恼,自己已经用了浑身解数,可是无奈池婉此人软硬不吃,就是不原谅自己啊! 也是,自己犯的错,是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最碰不得的信任问题,也难怪这回池婉会这么生气。 看到一脸苦大仇深的谢雨堂,瑾王不禁有些发笑,这个为情苦恼的样子,就像个愣头小子,一点也不像雷厉风行的摄政王。 看到瑾王笑了,谢语堂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笑什么,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你呢!” “怎么能怪朕?当初朕可是劝了你不少,可你这根死脑筋,就是转不过弯来。往好处想想,好事多磨,这也是你们之间的磨难,过去了,感情只会更好。” 瑾王说的也对,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让池婉消气,怪别人没用,还是得靠谢语堂啊! 两人交谈的正尽兴的时候,太监就来传话,说池婉要觐见。 瑾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谢语堂,“说曹操,曹操到,你的机会来了。” 池婉听说,今日瑾王让老丞相回家休息,急忙进宫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还没走的谢语堂,一时间有些后悔了起来,她现在并不想见到他。 “陛下,王爷。”池婉规规矩矩的行了两个礼,对谢语堂也是恭恭敬敬叫的王爷,这让谢语堂心里有些不开心。 “婉婉,你非要这样让我难堪吗?” “我怎么敢让王爷难堪,您真是高估我了,我不过是个三心二意的女子罢了。”池婉自嘲的语气,话里话外都是讽刺的意味,把谢语堂针对的说不出话来。那晚的事情,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两人之间,似乎又降至了冰点。 瑾王看这里硝烟四起,正在考虑要不要离开。 “陛下,我来找你是有事想商量。”说完,池婉又转过头看向谢语堂,“麻烦王爷回避一下。” 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她和瑾王走的太近,她还偏偏让自己回避,这不是故意气自己吗? “婉婉……”谢语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池婉给堵了回去,“请王爷自重。” 再留下去就是自己的不是了,谢语堂只好被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瞪了瑾王一眼。 莫名就挨刀的瑾王也觉得很是委屈啊! 池婉来找瑾王说的正是老丞相的事,既然此次要拿他开刀,威力是做足了,可是后面的的麻烦也会很多。 老丞相入朝为官这么多年,势力早就盘根错节,想要连根拔起,还没有那么容易。 “朕知道,所以朕只是想先要给他个教训,剩下的事情,还需要好好谋划,而且现在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楚王暴.政这些年,有些地方早就民不聊生,所以有的地方上了奏折,希望朕能够拨款赈灾,可是这不是个轻巧的活,朕正寻思着,该派谁去呢。” 刚好这段时间,池婉并不想见到谢语堂,所以她就自告奋勇,去外面散散心也好,而且这种事情,随便交给别人,她也不放心。 池婉也算是瑾王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听到池婉的毛遂自荐,瑾王想也不想,立刻就同意了,还给她派遣了一队精锐,保证她的安全。 等到池婉离开的时候,看着她的背影,瑾王想了想,又吩咐道,“让摄政王和池夫人一同去赈灾,记住,在出发之前,别让池夫人知道。” 小太监应了一声,带着瑾王的旨意,去找了谢语堂。 “谢语堂啊谢语堂,朕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瑾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深藏功与名。 谢语堂知道自己能有机会跟池婉单独出行,高兴都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去让池婉知道。万一池婉闹起来,不让他跟着了怎么办? 他将消息瞒的死死的,等出发的时候,池婉看到旁边的谢语堂,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跟来了?” “不是我要跟来的,这是陛下的旨意。” 第五百七十八章 又生误会 谢语堂依旧维持自己的高冷形象,可是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池婉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被瑾王给坑了,不禁有些恼怒,可是这会儿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也不好再去质问瑾王,就只好把这股恼怒,都发泄在了谢语堂的身上。 在谢语堂想要和池婉谈谈的时候,池婉就一个眼刀子飞过去,硬生生的止住了他的脚步,“你我都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出来赈灾的,还希望王爷不要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 谢语堂本来就不是个擅长哄人的性子,总是在池婉这里碰壁,心里也会不好受,所以干脆就自暴自弃了起来,赈灾到了江南地带时,听说这里的女儿红很出名,便想去尝尝这里的酒。 酒铺的老板有个女儿,看到谢语堂喝的伤心,又是醉醺醺的,于是自动请缨,把他送回去。 借着谢语堂的酒意未醒,她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谢语堂的身上,柔柔弱弱的问道,“公子,你的家住在哪里啊,奴家把你送回去好不好啊?” 可是谢语堂此时喝的头脑都不清醒了,也分辨不出那个姑娘的脸,反而把她认成了池婉,于是一把抱住了她,“婉婉,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个姑娘本来就对他有点倾心,自然就任由着他抱着了。 池婉见谢语堂没有带侍卫,自己一个人出去,又很晚没有回来,便有些不太放心,于是派人出去寻找他,没想到,却找回来了两个人。 “你是谁?”池婉看着面前的女子,长得颇有些江南儿女的柔弱风情。 “我是送刚才那位公子回来的。”那人见到池婉,也立刻警惕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女人可怕的第六感,她们都觉得彼此的身份不简单。 “你已经送到了,我也不留姑娘,还请姑娘离开吧。”说完池婉就命人把门关上,把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关在了外面,也不顾人家在外面敲门。 倒是旁边的丫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问道,“真的不用问问,那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能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谢语堂惹下来的桃花债而已,交给他自己去处理吧!”池婉狠狠的瞪了眼醉的不省人事的谢语堂,转身就回去睡觉了。 可是不知怎么的,平日里沾了枕头就睡的她,今日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脑海里一直在想着那个女子和谢语堂的关系。 真的是,他们爱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都与自己无关。 不过这谢语堂可真是双标,自己和瑾王尚且没什么事,就被他说成那样,自己却还在外面拈花惹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道理。 池婉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睡不着,把醉酒的谢语堂在心里骂了好多遍。 第二天,谢语堂迷迷糊糊的睡醒了之后,就得到了池婉早一步返程的消息,他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都是一起出来办事的,结果返程了,都不通知自己一声? 恰巧这个时候,昨天那个酒铺老板的女儿求见,侍卫把她带了进来。 “姑娘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亲手做的包子,送给公子。”那女子一见到谢语堂,脸上就染上了一抹绯色,谢语堂并不是迟钝的人,所以也大概得猜到了这个女子的心思。 “姑娘,我已经有了家室,再收姑娘的礼物,恐怕有些不妥。”一听到有了家室,那个女子就想起了昨天见到的池婉,“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女子吗?” “什么女子?”谢语堂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疑惑的问道。 一旁的侍卫见状,连忙凑了过去,贴着他的耳朵,将昨晚的事情都告诉了谢语堂。 听说这姑娘还和池婉见面了,谢语堂大概就能猜出来,为什么会池婉不告而别了,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吃惊。 那个姑娘居然哭了起来,“可是公子明明有了家室,还抱人家做什么,这不是毁人家的清誉嘛!” 谢语堂此时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昨天就不应该喝酒,闹出如今的事,可怎么收场。 他只好安慰了一番那个姑娘,把她哄走,然后狼狈的赶回京城。 池府的大门紧闭,对他避而不见,一直到跟瑾王复命的路上,才见到了先行回京的池婉。 池婉似乎是刚刚从宫里边出来,谢语堂命人将马车停下,拦住了池婉的去路。 车夫也不好冲撞了摄政王,只好停下马车,询问车内池婉的意思。 池婉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疑惑的撩开帘子,看到居然是谢语堂,就嘲讽的挑了挑眉,“王爷回来了?我还以为江南的温玉软香,让你都流连忘返了呢。” 被她这么一说,谢语堂顿时有些尴尬,“我和那女子并没有任何瓜葛,我……” 还不等他说完,池婉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王爷居然还会解释吗?想让我相信你的解释?你还真是双标。” 说完,池婉就撇开视线,不再理会他了,“车夫,赶路。” 谢语堂无奈,只能看着她渐行渐远。 瑾王听了他们此行所发生的事,不禁哈哈大笑,拍着谢语堂的肩膀说道,“朕可是尽力了,你怎么都抓不住这个机会,还旧仇添了新怨啊?” 谢语堂满脸黑线,并不说话,他真的是尽自己所能,去求得池婉的原谅了,他还没有为谁这么放下尊严过。 如果这样还不可以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如果让他就这么放弃池婉,他又不舍得。 明明一起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好不容易才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甘心。 谢语堂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婉的时候,就把心思都放在了公务上面,瑾王刚刚登基,现在只算是勉强坐稳了位置。 他们这一番去赈灾,也是给当今皇帝赢得了人心,可是光有人心还是不够的,还要有人。 此时瑾王身边,真的能称得上信任并且重用的人,可谓是寥寥无几。 两人开始提拔任用有学之士,培养自己的人才,谢语堂还想了个好计策,其实追究起来,应该不能说是他想的,而是从史书上锁借鉴的,那就是设立一个黄金台,广招天下有学之士。 这个举动,得到了民间的支持,毕竟有些真正有才华的人,因为家世等种种原因,得不到任用,此举正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契机。 既然得到了支持,就肯定会得到反对,一些老臣的利益收到了侵犯,想要反对,可鉴于上次老丞相的事情,所以这次,他们都只是委婉的提了意见。 “朕身边需要一些做实事的人。”瑾王这么说,可谓是明摆着打了那帮不做实事人的脸,让他们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看到他对待老臣们的这副做派,谢语堂不禁打趣他道,“看来你把你游荡江湖的那套,拿到这朝堂上来,还挺成功的。” “对付这些老家伙,只能用点狠手段。” 而池婉,看到如今瑾王的皇位坐的越来越稳了,也觉得很欣慰,瑾王会是一个好皇帝的,不过这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了。 如今朝堂安稳,百姓太平,她自己也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她想起瑾王的那艘大船,之前和瑾王一起从墓室里出来的时候,观察过大船的构造,以及怎么开船。 虽然还没有机会实现,但是事情就总是要尝试。她可以去请求瑾王把这艘船借给自己,然后自己就可以去外面游历一番了。 “听说这海的对面有座小岛,岛上鸟语花香,还有许多的金银财宝。” 说书的的话一直萦绕在池婉的耳边,她虽然不信会有许多金银财宝,但是的确对那边的世界有点好奇。 于是她就在家里开始谋划这件事了,其实她以前的愿望是和谢语堂一起去周游世界,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形,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池婉进宫见了瑾王。 “拜见陛下。” 瑾王也好久没见到池婉了,自己忙着巩固皇位,只听说池婉另外开了府,也不知道池婉在家里忙着做些什么,自从上次赈灾复命后,他们两人已经好久都没有机会碰面了。 “起来吧,咱们之间,没有外人不必行大礼,朕又不是那种在乎礼仪的人。” “我来找陛下,是有一事相求,我希望陛下能把那艘大船借我用用。”没想到池婉会突然想借大船,瑾王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池婉便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和他说了一遍。 瑾王不是小气的人,自然就借给了池婉,只是不知道她要走的事情谢语堂知不知道,这两人的感情,还真的是婆婆妈妈。 那艘大船虽然看着好,可真的开到河里,就太过引人注目了,池婉只是想悄悄游历,并不想被人围观,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弃船而行。 这样一来,去大海那边的想法,算是彻底的落空了。不过东玄国风景秀丽,民风淳朴,一路游山玩水,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第五百七十九章 追妻漫漫 池婉在附近游玩一阵子后,才回到客栈退了房,准备继续前行。 她住的客栈,是这里最大的一家,谢语堂若是过来,肯定也会住在这里。 想了想,她回过头看向客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飞镖,“嗖”的一声,钉在了客栈门边的墙壁上,望着自己留下的杰作,池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飞镖是以前谢语堂在北地的时候教她的,北地人工巧匠不少,池婉特意划出了自己喜欢的纹路样子,让那些匠人照着打造。 谢语堂如果看到这个飞镖,一定能够猜出她曾经来过这里。说到底,她其实还是想让谢语堂追过来的,只是拉不下脸面罢了。 离开后,她选择的是一条水路,眼看着天色已晚,天气也阴了下来。船家们不敢在这种时候出船,害怕会出事故。毕竟这一批要摆渡的客人们,看穿着打扮,有不少非富即贵的。一旦翻了船,他们摆渡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赔的起。 其他要坐船的客人都有些悻悻的,不过池婉却觉得没什么,反正她也不着急赶路,于是在渡口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另一边,谢语堂快马加鞭出了城,一边走,一边寻找池婉的踪迹,不知不觉的,天色就黑了下来。 一客栈伙计见他牵马而行,便知道他是外地来的,上前笑问道,“客官,天色已晚,要不要住店?” 谢语堂找不到池婉,正在着急,听见这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住。”说完,拉着缰绳就要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伙计不满的嘀咕,“不住就不住呗,这么凶干什么……” 谢语堂不经意间一瞥,看到这家客栈外头的墙上,居然有一抹熟悉的颜色。定睛看去,居然是池婉差人打造的飞镖。 谢语堂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刚才的坏心情也没了,转身回去问那小二,“这些天,你们店里没有没来过一位姑娘,大概这么高,大眼睛,瓜子脸……” 把池婉的模样和他描述了,那小二顿时一拍手,笑道,“见过见过,这位姑娘在店里住了好几天,今天下午才退的房。” 听到这话,谢语堂的眼中迸发出了一抹惊喜,连忙翻身上马,“多谢。” 他一路追过来,也大概知道了池婉要去哪儿,便顺着前路,一直前行。 池婉赶了一天的路,到了晚上有些饿了,吩咐客栈小二做些吃的过来,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打开门一看,的确是有人送吃的过来了,不过那张脸,却根本就不是店小二。 望着对方熟悉的模样,池婉虽然激动,但还是故意板着脸,两手叉腰问道,“怎么是你?” 谢语堂讪讪的笑了笑,趁池婉不注意的时候,闪身进了房间,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了桌上,还体贴的过去将门关好。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就不能冲我笑一笑?”他一路追过来,整个人都风尘仆仆的,衣衫凌乱,胡子拉碴,为了过来见池婉,他还是特地让店小二打了盆水,好好的打理好自己后,才过来的。 池婉不知道谢语堂还折腾了这些,依旧板着脸,“我为什么要冲你笑?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说着就去推搡谢语堂,谢语堂一边挣扎着,一边找机会抱住了她,“好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这件事情……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就原谅我吧。” 池婉见推不开他,只好冲他背上,狠狠的来了一拳,“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怀疑吗?现在想通了就让我原谅你?我有这么好说话吗?” 虽然她看似用了全力,其实也有所保留。谢语堂本就常年征战,体格健壮,池婉的这点力道,对于他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为了让池婉高兴,谢语堂故意装出一副吃痛的样子来,手臂却不肯松开,又将她抱紧了一些。 池婉打了许久,也没了力气,索性默认了谢语堂抱着自己,只是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见对方似乎已经出够气,开始平静下来了,谢语堂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早就没了刚才开玩笑的样子,“都是我的错,我这段时间的态度的确不好,你要打要骂都可以,我只求你能原谅我,不要离开我……” 听见这话,池婉的心都软了,其实,早在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生他的气了,可面上还要矜持些,娇嗔的横了他一眼,“我还在考虑,具体的结果,要看你以后的表现。” 虽然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但谢语堂已经很开心了,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得到了池婉一个嫌弃的白眼。 “是是是,我们的婉婉最善解人意了,不然,也不会特地给我留下记号了。” “你!”这番揶揄的话,让池婉顿时恼羞成怒,“要是你表现的不好,我随时抛下你,逃到天涯海角去,让你再也找不到。” 谢语堂哄了好久才罢休。 次日一早,二人一同登船,谢语堂忙前忙后的替池婉打点,若不是看他穿的富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带着小厮出门游历呢。 “下一站,你打算去哪里?”谢语堂擦拭了一下从鬓角留下来的汗珠,看向池婉。 池婉眺望远方,眼底隐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下江南啊,现在这个季节,江南的风景是最好的。” 谢语堂想也不想便接话道,“江南自然是好的,只要你想去,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池婉撇撇嘴,明显对这话不相信,正巧这个时候,窗外有几个姑娘正在看着他,个个都脸颊绯红,还在谈笑着什么。 “是吗?你看那边的几个姑娘,怕是看上你了,你要不要过去跟她们聊聊?说不定下了船,就能抱得美人归了,而且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啊。” 谢语堂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几个姑娘看到谢语堂看过来,更激动了,有几个羞涩又大胆,朝着谢语堂招起手来。 平心而论,谢语堂的确长的好看,容貌气度和谈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那几个姑娘芳心暗许,也是正常。 若是平常的时候,这种事情一笑而过,也就罢了。但这可是特殊时期,谢语堂还想着要挽回池婉的心呢。 他下意识的回望了一眼池婉,纠结了许久,才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你明知道,我不会喜欢其他姑娘,还说这些做什么?” 池婉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可是那几个姑娘喜欢你啊,你好歹要跟人家打个招呼吧?” 谢语堂无奈的想了想,还是朝那几个姑娘的方向去了,见此情景,池婉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硬了一瞬,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她刚才只是开玩笑啊,他这是当真了? 谢语堂到了几个姑娘跟前,得体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几位姑娘有没有木梳,能否借在下一用?” 姑娘们当然是愿意的,没过一会儿,谢语堂的手上就多了好几把木梳,有个胆子大的姑娘还笑问道,“不知公子要木梳做什么?” “是这样的,在下携妻子出游,忘了带木梳,妻子的头发有些乱了,特来借木梳一用。”说着,还指了指不远处的池婉。 几个姑娘的嬉笑声顿时安静了,看看他,再看看池婉,完全不愿接受这位公子已经成家的事实。 没过一会儿,谢语堂拿着几把梳子,回到了池婉的身边,池婉这会儿也顾不上矫情了。一把拉过了谢语堂,好奇又担心问道,“你和她们说什么了?”一边说,一边还朝那边努了努嘴。 池婉难得孩子气的样子,让谢语堂不由得摇头失笑,他把梳子递给了她,“没说什么,这是她们送的。” 池婉一看到数字,顿时急了,冲他横眉瞪眼,这谢语堂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要其他姑娘的礼物。 谢语堂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又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继续道,“我跟她们说,我妻子的头发乱了,借木梳一用,这是她们借给你的。” 池婉听见“妻子”两个字,脸刷的一下涨红了,她下意思的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垂,脸上却还是半信半疑的挑了挑眉,“真的?” “当然,她们刚才根本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你,觉得你比她们都漂亮,自惭形秽了……” 话还没说完,池婉便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粉拳打在他的肩膀上,“油嘴滑舌。”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去问她们。”谢语堂说的信誓旦旦,俨然一副要指天发誓的样子。 池婉摩挲着手里的木梳,温润的触感让她忍不住一再把玩。这木梳的主人,一定很喜欢这把梳子,这么厚的包浆,没有几年的时间,是绝对盘不出来的。 虽然她有些意动,但君子不夺人所好,看看那几个姑娘,发现她们已经不笑了,反而有些伤感。 第五百八十章 池婉怀孕 池婉多少有点不忍心,“你还是把东西还回去吧,别让人家伤心了。”说完,她便不由分说的把梳子塞到谢语堂的怀里,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去了。 谢语堂匆匆还了木梳,跟着池婉进了房间,有点紧张的看着她,“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我干嘛要生气?”池婉随手从桌上拿了块点心塞进嘴里,谢语堂见了,赶紧道,“你是不是饿了?我去叫小二做点吃的送进来。” “不用了,”见谢语堂真的要去找小二,池婉连忙叫住了他,“这会儿去麻烦人家,也怪不好意思的,一会儿晚上再吃吧。” 她去到床边收拾自己的行李,一不小心,掉了个盒子出来。 盒子狠狠的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谢语堂的注意。 他纳闷的看过来,将盒子捡起,“这是什么?”船板用的是上好的木料,按理来说,这个木盒子的材质再好,也好不过哪里去。但奇怪的是,刚才那么大的撞击,木盒非但没有被摔开,反倒是把船板给砸出来了一道痕迹。 好在他们住的是上面的船舱,不至于让船漏水。 池婉放下手中的行李,接过来看了看,“这是……这是我上次在墓穴.里发现的,也不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费了好多力气都打不开。” 盒子并没有用锁,只是取了巧,两块木板之间磨出了形状,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了一起。谢语堂在外征战的时候,倒是见过这种技术,那里的人,称之为鲁班锁。 不过,那时候看到的鲁班锁,可没有这盒子上的这般精巧。 将这盒子放在桌上,谢语堂仔细观察了片刻,尝试着用当时学到的开锁技巧打开它,可盒盖子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开了半天,居然纹丝未动。 池婉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我总觉得,这里面装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是总也打不开,这木头也奇怪,黑沉似铁,就连削铁如泥的匕首,都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没办法,就只能带在身边,说不定,哪天就机缘巧合打开了呢?” 谢语堂也不多说什么,既然打不开,就将盒子还给了她,反正他们对这个盒子的兴趣也不大,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二人一边欣赏着外头的风景,一边聊着天,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客船小二送来了晚饭,并告知他们次日一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 第二天,他们下了船,这里已经是江南了,池婉说了好几个想去的地方,谢语堂都一一答应下来,陪着她到处闲逛。 江南很大,池婉想去的地方也很多,再加上他们根本不赶时间,所以在江南停留的日子不算短,好不容易等池婉尽兴了,已经过了一个月,二人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去下一个地方。 “接下来,你想去什么地方?” 池婉吃着从街上买回来的桂花糕,很认真的想了想,“不如……我们去北方吧?” “北方很好啊,现在天气渐渐回温,北方也有很多好风景。这一路往北,我们还能够回北地去看看,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 池婉发现,谢语堂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每次都捡她喜欢听的说,“你呢?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有啊,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想去。” 池婉撇了撇嘴,娇嗔的横了他一眼,三句两句的,就开始贫嘴。 一路上打打闹闹,两人很快便到达了北方的一个小镇,这里已经是北地境内了,和江南比起来,北方的气温要低一些,他们带着的衣服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谢语堂担心池婉生病,找到客栈安顿下来后,第一时间带她买衣服。 路过集市的时候,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引起了池婉的注意,她突然很想吃,口水不受控制在口腔中分泌,她下意识的吞咽,“我想吃糖葫芦。” 谢语堂自然顺着她,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池婉一手拿着一串,吃的很开心。没一会儿,一股强烈的呕吐感袭来,池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谢语堂顿时紧张不已,连忙帮她拍打着后背,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池婉干呕了好一会儿,才抚着胸口,顺了口气,她随意的擦了擦嘴,“没事,可能是刚才吃的太急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虽然嘴上责怪,但是谢语堂的眼中却难掩担忧,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定池婉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后,才攥着她的手,进了一家裁缝铺子。 小二眼睛尖,一眼便看到了进门的谢语堂他们,在商场上摸爬打滚了这么久,哪些人口袋里有钱,哪些人又是装富贵,他们的心里,那是门儿清。 这一看就是个大顾客,他殷勤的迎了过来,“二位要点什么?” 谢语堂正要上前挑衣服,池婉突然又扶着墙呕吐起来,似乎是真的难受的厉害,等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都开始隐隐泛红了。 谢语堂不由得眉头紧皱,他和池婉在一起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怕不是生病了。 想到这,他连挑衣服的心思都没有了,赶紧拉着池婉出了裁缝铺。 池婉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带你去看大夫。” “我没事,可能刚到北方,不习惯这里的气温……” “那也不会连着吐两次吧?” 谢语堂很快找到一家医馆,拽着池婉走了进去。 年迈的老大夫认真给池婉把脉,片刻后问她道,“月事有多久没来了?” 池婉仔细想了想,“大概……有一个多月了吧?” 当时他们还在江南,月事推迟的时候,池婉也没多想,还在暗中高兴这样可以多玩几天,不然月事一来,她就只能老老实实歇着。 谢语堂一脸紧张,“大夫,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老大夫一捋胡须,哈哈大笑起来,“她没生病,是怀孕了,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这个喜讯来的太突然,池婉和谢语堂一时间还有点懵,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大夫,真的吗?你是说……我有了身孕?” 老大夫笑着点点头,又道,“现在还没有满三个月,胎象还不稳,而且我看你脉象,这段期间应该有些奔波劳累,这样,我给你开些安胎药,你回去吃一吃。”说着,他便拿起笔来,开始写药方。 从医馆出来的时候,谢语堂嘴角嗪着笑,整个人看上去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池婉忍不住提醒,“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哪里不正常了?”这话谢语堂就不爱听了。 池婉隐晦的看了看四周,无奈的叹了口气,“北方虽然民风开放,但也堂而皇之抱着姑娘走在大街上的道理” 从医馆里出来,谢语堂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了都快有半条街了,周围自然会有一些不一样的目光。 谢语堂却不理会这些,“我马上要做父亲了,如此喜事,还管旁人的眼光做什么?” 池婉见劝阻不了他,只好把脸藏在他的胸口,省得丢人。 “既然你有了身孕,咱们就要安定下来了。” 听见这话,池婉刷的一下抬起了脑袋,秀眉紧皱,“可是过两天,我们还要赶路去边境,都已经定下来了,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你现在身体和之前不一样了,还是多注意一些比较好。” “没事的,而且不是有你在身边吗?不会有事的,去吧去吧,好吗?” 谢语堂知道拗不过她,只好迁就道,“好,但是说好了,你要好好养胎,不能再跟以前一样胡闹了。” 池婉满口答应,说话间,二人回到了客栈,谢语堂把安胎药给了小二,吩咐他去熬药。 有了身孕自然是要更小心一些,马车是不能坐了,谢语堂想了想,决定坐船走水路。好在这时候天气渐暖,原本结冰的地方都开始消融了,倒是免了破冰而行。 若是论平稳,那艘从古墓里带出来的船,是其他的船拍马也赶不上的。 当初池婉虽然放弃了水路,但也吩咐了人,将船的外观稍微改造一番后,沿着水路一直跟着自己。 这会儿,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这个决定。 谢语堂自从得知池婉有孕,感觉这天也蓝了,水也清了,心情就像是要飞起来似的,把池婉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一举一动都让他提心吊胆的,真的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小孩子,甚至觉得他们很讨厌,爱哭缠人,一点也不懂事,尤其是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小那么软糯,简直让人望而生畏,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对方。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一下子觉得小孩子太可爱了。开始想象起自己的孩子出生以后,是个什么模样,是男孩还是女孩? 第五百八十一章 寻找房子 池婉被困在船舱里,不能再上甲板上吹风,谢语堂把所有的褥子,全部都铺在了床上,就连池婉平时爱坐的椅子,也铺上了厚厚的虎皮。 这样子他还不安心,这船上到底不安全,且不说碰上风浪什么的,船会左右摇晃,光这饮食住行,都太差了,再说了,孕妇完全不适合再过这种四处飘泊的日子。 池婉自从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她已经看淡了一切,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就是她的梦想。 她百无聊赖的靠在窗边,投过窗户上的玻璃,望着河面上淼淼蒸腾的水气。当初看到玻璃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前朝的工艺竟然这么成熟,连玻璃都只找到出来。 此时风平浪静,大船平稳地前进着,她不由得有些饿了,便想着把上次在岸上顺便带的糕点拿出来。 谢语堂刚好从外面进来,“婉婉,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床上躺着休息吗?这若是有个磕磕碰碰的,伤了肚子里的小宝贝可怎么办?快回去躺着。”他上去查看了一下风向,心中担心池婉,就马上就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担忧,本来就俊美的双眸,此时更是溢满了柔情,他说着就要上来动手,要抱池婉回到床上。 池婉下意识的想推开他,“谢语堂,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又不是琉璃做的,整日躺在床上,都快成僵尸了,这后腰都成一块铁板了,我要到外面走走。” 她的眉毛皱了皱,脸上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不行,我查过医书了,你这个时侯,可是最危险的时侯,胎儿还没坐牢,稍有闪失,都有可能导致滑胎,所以你不能走动。这样吧,你要是真的嫌闷,就在窗边坐坐,我把窗户打开,呼吸点新鲜的空气。” 他一边说,一边绕到窗户前,把窗户支了起来,一股水上凉风扑面而来,池婉顿时感觉好多了。 看着池婉明媚的双眸,还有吹弹得破的肌肤,谢语堂不由得看的呆住了,这么美的婉婉,她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也很美。 想到这,他的嘴角勾起,眼眸里流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我饿了。”池婉还是念念不忘她的糕点。 “想吃什么,婉婉,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便想办法给你弄来。”谢语堂坐在对面,眼眸若一汪深潭,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刮,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池婉自然也知道条件有限,如今他们在船上,四周都是水,怎么可能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不过他能说出这番话,也是为了哄自己开心,她有这句话,便足够了。 想了想,池婉也不为难对方,只是道,“上次吃的糕点就挺好吃的,你帮我拿来,顺便再帮我倒杯茶来。” 这一有身孕就是好,可以趾高气昂的吩咐摄政王做事情,可是还没等池婉享受一秒钟女王的感觉。河面上,一个浪突然打过来,船身猛地晃了两晃,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窗框,心中一紧。 眼看着肚子就要撞到了,谢语堂反应迅速,一把托住了池婉的后腰,稳住了身形。 他仔细察看了一番,确认池婉是真的没事后,才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回床上,“不行,我们马上就要靠岸,这船上不安全。” 池婉被吓坏了,听到这话,也没有出声反驳。半个时辰之后,大船缓缓的靠岸。 本来谢语堂还想到前面的大州县再停船的,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近靠岸,他扶着池婉下船,往前一望,发现这个地方还不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荒凉。 这里应该是北地的边境,人们的衣着打扮都有着北方人的彪悍,他们两个的相貌,走在街上很是显眼。 街边有各种吃喝玩乐的东西,捏糖人的,卖面具的,各种头饰小玩艺,令人眼花缭乱。 有一家卖小孩子衣服的,只有巴掌长的那么小的衣衫。 池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拿起小衣衫后就舍不得放下了。 伙计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二位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看看这衣衫,要不要来一件,这里还有小玩具,看这个小拨浪鼓,还有颜色鲜艳的小布偶,都用得到的,看看……” 池婉被他说得心花怒放,望着这些小孩子用的东西,满眼都是喜爱。 “把这些都包起来。”谢语堂看出了池婉心中所想,不由分说的掏出了银子,“这个,那个还有那个。” “好嘞,公子真有眼光。”一下子来了这么大的主顾,那伙计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谢语堂接过打包好的衣服玩具,看向池婉,“婉婉,你先别急着买这些,我们要先找房子,安顿好了再好好逛。” 池婉却是不相信他的话,以他在船上的表现,等找到房子,还能再让她出来?她甚至连谢语堂要说的话,都能够猜得到:这人来人往的,挤到了怎么办? 但看谢语堂再三保证的样子,内心不由得又动摇了起来。毕竟他们已经走遍了北地的大部分地方,这肚子也越来越大,确实应该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了。 “那你说话算话,到时不能阻止我逛街。”池婉盯着谢语堂的眼睛,生怕他反悔。 “唔,好,我当然说话算话,大不了我形影不离跟着你。”谢语堂含糊的应付过去,心里却想着,到时候再说呗,大不了负荆请罪,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第一位的。 池婉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太劳累了,只能就近找一处干净整洁的房子先住下,等以后再找合心意的。 前面有一家酒楼,上面写着天香楼三个字,门口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像样的酒楼,池婉一下子馋虫上来了。 “谢语堂,我好久都没有吃过像样的午饭了,我们到天香楼看看,顺便向小二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房子。”池婉一想到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这些日子,在船上每日都吃的寡淡。 吃惯了山珍海味,一开始或许还觉得有些新奇,可时间长了,便受不了了。 谢语堂看了一眼池婉,发现她眼中都快冒绿光了,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一切都听婉婉的,只要你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池婉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不由分说的拉着谢语堂进了酒楼。她让小二随便上这里的招牌菜,小二爽快地答应一声,就去厨房招呼了。 谢语堂好奇地问她,“婉婉,你到底是想吃酸的还是辣的?” 池婉一听就知道,他这功课做的还挺不少的,连酸儿辣女都知道,不过她可不信这个,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根本没有科学依据。 她装模作样想了半天,望着谢语堂眼巴巴等答案的样子,狡黠的笑了笑,“我既想吃酸的又想吃辣的,最好是酸辣清爽的,还有甜的也想吃。” 谢语堂知道池婉这是戏弄自己呢,“你是猪吗?什么都想吃。” “谢语堂,你骂我是猪,那你是什么?”池婉伸手用筷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看池婉真的生气了,谢语堂连忙双手抱拳,脸上堆满笑容,“我是猪阿爹,你是猪阿妈,将来生一堆猪宝宝。” “滚。”嘴里说着伤人的话,池婉的嘴角却是带着笑意,显然是没有真的生气。 池婉吃饱喝足后,把小二叫了过来,“小二,这附近有没有房子要卖?我们是从外地过来间,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如果真的没有卖家,先想办法暂住一段时间也行。” “不行,一定要买,这样子才有家的感觉。”谢语堂一再坚持,住的地方已经不能够再挑了,他不想让池婉大着肚子,还要寄人篱下。 小二看着他们俩,仔细的想了想,这里大多数都是常年住户,若是一下子找一个卖房子的,还真是不容易。 “二位客官,我倒是知道一处宅子,不过那里离得远,也不知道你们满意不满意,不如先在我们楼上住上两天,慢慢找,找到一家合意的,再搬走也不迟。而且我看你们也是从外地过来的,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太着急免得被人骗了。” 池婉深以为然,和谢语堂对视了一眼,两人达成了一致的意见,点了点头,就此先在天香楼住下。 这会儿池婉也累了,便让小二引着到了楼上的房间,这里倒也还行,干净整洁,窗明几净的。她决定先休息一下,让谢语堂出去找房子。 谢语堂有些放心不下她,“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小心,我尽快回来。” “行了行了,你就快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池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催促对方离开。 谢语堂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要不我们一起去?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以前那个杀伐果绝的大将军哪儿去了?什么时侯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香料生意 池婉坐起身来,无奈的冲他翻了个白眼,“那你是准备背着我,还是八抬大轿抬着我啊? 这话原本只是揶揄,没想到谢语堂像是受了什么启发,脸上顿时显现出了一抹喜色,“对啊,我们雇辆马车,就可以一起去了。” 池婉这次真无语了,一翻身面向里面装睡,不想再理会他。 谢语堂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婉婉,你别睡了,找到房子再睡也不迟啊。” 这犹犹豫豫的样子,让池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坐起了身子,“谢语堂,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束缚这我了,我就躺在这里,能出什么事?你就放心去吧。” 谢语堂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走后,池婉检查了一下门窗,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上床休息,或许是真的太累了,不知不觉的,她便睡着了。 谢语堂出去后,按照小二描述的,来到了一家院子门前,从远处一看,这里还挺僻静,门前是两棵柳树,大门是朱红色的,也许是应了那一句,朱门映柳。 他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出来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这位公子,你找谁?” “老伯,听闻这宅子要卖掉,可是真的?” 那老者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对,对,看房子的吧,行,公子进来看看。” 谢语堂进去之后,发现这个院子真是太合适了,虽然不是很大,但前后有两进院子,两面还有厢房,厢房旁栽着几棵古树。 处处都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让人一进来便很安心。 后院是一样的格局,只是这后院有现成的花蒲,如今这个季节,还有花香扑面,令人心旷神怡。 只一眼,谢语堂便喜欢上了这里,他跟老者谈拢了价钱,拿到房契后,也不多久留,想赶快回去告诉池婉这个消息。 池婉睡了一觉醒来,看到谢语堂这么快就回来了,诧异的挑了挑眉。 “婉婉,我找好房子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看看满不满意?里边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我们再添置一些东西,可以住进去了。” 池婉其实对房子怎么样,并不是很在意,她现在就是懒得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是孕期最初的正常反应。 “我不想去看,等你弄好了,我搬进去就行了,我不挑,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谢语堂又跟她磨了一会,见她真的是不想去,便一个人去安排了。 翌日,他们就入住了,池婉对这个院子非常满意,她一只手被谢语堂握着,另一只手拿着帕子,活像是宫里被小太监搀扶着的贵人。 过了几天猪一样的日子,胎儿过了最危险的时侯,池婉的胃口好了很多,人也精神起来了。 她知道这座宅子一定花了不少银子,这以后生完孩子,还要等孩子长大一些才能赶路,至少是一年半载不会搬家了,所以要想办法赚钱啊,于是便跟谢语堂提议,“不如我们做些小生意吧,一来打发这无聊的日子,二来也可以贴补家用。” “什么小生意,要做就做大生意,这里是北地边境,一定隐藏着不少商机,我们明天到街上的铺子去挨个看看,找一个赚钱的大买卖。” 池婉知道他对生意一窍不通,心里就想着一本万利呢。她经营过不少的铺子,暗地里笑他外行,把做生意想得太简单了。当下也没有说破他,二人到街上闲逛。 结果两人逛了一天,也没发现什么商机,倒是被那些机灵的小伙计缠上,买了一大堆的婴儿用品还有玩具回来。 池婉有些累,脚都浮肿了,谢语堂忍不住有些心疼,“婉婉,你不用操心这赚钱的事情,有我呢,明天我一个人出去,你就安心在家养胎,说不定是个龙凤胎呢,哈哈。” 他说着低头在她肚子上听了听。 “你听出是男是女了没有?” “当然听出来了,不过我不告诉你。”其实他什么也没听见。 “……” 谢语堂,你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难道返老还童了? 这里是北地边境,木材与香料比较盛行,谢语堂考察了几日,便决定做这一行生意。 在了解了最畅销的几种木材香料的价格后,他进了一家最大的木材香料铺子。 谢语堂沉着一张脸,覆霜盖雪一般,再加上他生得俊美不凡,生来就有一股高贵气质,顿时便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小伙计自认为阅人无数,不会看走眼,这一定是个大金主,忙迎了上来,很热情地介绍货品,当然,都是专挑那些贵的来。 “这位公子,看您的样子,就知道品位不俗,这木材香料讲究的,就是持久和若有若无,不像那些花香草木香,香味呛鼻,散得又快,您来这里,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家可是最大的木材香料行,您想要的,应有尽有,随意挑选,要不我给你推荐几种?” 伙计的嘴可真是能说,像爆豆子一样,一串串地。 谢语堂也不答话,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伙计见自己一连介绍了好几种香料,都没有引起谢语堂大的反应,便把谢语堂引到了店里最奢华的地方,指着一种香料道,“公子,您看这种,如果这种您再看不上,那小人可就真的没折了,这种香料,可是价值千金,也亏您来的巧,本店刚好有货,若是没货的时侯,甚至可以卖上两倍的价格,要不您来点这种?” 小伙计一边介绍,一边看着谢语堂的脸色,见他脸上有了点变化,才算是松了口气。 谢语堂没想到,居然还有比黄金贵的香料,心里颇为吃惊,可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异样。 “拿来我看看。” 小伙计殷切的把盒子端了出来,“公子,您看这种香料,叫做墨沉木,非常稀有,一年里统共也就这么点,平常人家买不起,只有像您这种身份高贵的人,才配得上用,今儿可算是遇到了有缘人,您要多少,我给包起来。” 墨沉木?如果真的像他所说那样,倒是一桩可以考虑的买卖。 “行,把这都给我包起来。”谢语堂付了银子,把墨沉木带回了家里。除了这些,他还把其他各种也都买了一点回家,准备朝这个方向做生意。 他在心里也算了一笔账,这种生意既不费体力,又很赚钱,只要一间铺子就能搞定,他已经准几家合适的铺面了,想要租下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等回到家以后,谢语堂把这些东西都收好,这才去见池婉。 一见到池婉,他那不苟言笑的脸就像冰河遇到了暖流,瞬间解冻了,“婉婉,我回来了,你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池婉一听他要亲自下厨,马上在心里划了个叉,虽然谢语堂带兵打仗很厉害,但是做菜实在是不敢恭维。 “那怎么行呢,你都奔波了一天了,你不知道累,我可心疼坏了,要不去西街的那个福斋吃吧?”她随便想了一家,随口说道。 谢语堂还以为池婉是真的心疼自己,上去握住她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一下,“娘子,你真好。” 池婉肉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心里倒是挺受用的,“行了,别磨蹭了,我都快要饿死了,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啊。” 一听到孩子,谢语堂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回来。” 虽然池婉想出去透透气,但看谢语堂紧张的样子,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了。罢了,只要不吃他做的饭菜就行了。 两人用完晚膳后,池婉缠着谢语堂去院子里走走。 “夜风凉,你加件衣服。”谢语堂耐不过池婉的撒娇,只好点头同意,但是还是回去拿了大氅,给她披上。 池婉双手拽着谢语堂的胳膊,将身体的重量倚靠在对方的身上,“你看今天的月色真好。” 他们走在回廊里,看见外面月洒轻辉,枝叶婆娑,很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岁月静好。 “对了,你生意怎么样了,想好做什么了吗?”池婉突然问道。 这话倒是让谢语堂想起了那个比金子还贵的墨沉木,“婉婉,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叫墨沉木,竟然比金子还贵,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这种香料,以后就完全不用为生计奔波了。” 池婉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也不赏月了,回屋去看这稀世珍宝。 “婉婉,慢一点,就要当娘了,还这么毛手毛脚。”谢语堂跟在后面,轻手轻脚的扶住她的身子。 回屋以后,他献宝似的把那个盒子了拿出来,“看,就是这种,你别看只有这么点,这可是我花了一两黄金才买回来的。” 只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料,正静静的躺在盒子的底部,池婉拿起来反复观看,只见这种香料颜色黯黑,质地紧密,闻上去有种若有若无的清香。 第五百八十三章 炸船 池婉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努力搜寻着记忆,“语堂,我见过这种香料,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你看看,说不定你也见过的。”她一边说,一边把盒子推到谢语堂的面前。 听到这话,谢语堂觉得有些眼熟。两人四目相对,那个记忆中的东西就在嘴边,下一秒就会说出来。 池婉首先想了起来,因为她对这艘船的记忆最深,“语堂,我们天天坐的那艘船,就是这种你所说的墨沉木啊,我们发财了,原来我们都守着一座金矿啊!” 她一下子扑到谢语堂的身上,抱着他激动的语无伦次。 谢语堂也想了起来,可不就是嘛,这颜色还有质地,都一模一样。在欣喜若狂过后,他抱着池婉,却又陷入了沉思。 “婉婉,这件事情不简单,恐怕我们的生活,又要被打乱了,这么大一座金矿在我们手里,若是被他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池婉刚才的欣喜还没有持续半盏茶的功夫,就马上被担心笼罩,“那怎么办?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扔了舍不得,抱着又怕烫伤。” 谢语堂握着她的手,不想她这么担惊受怕,“没有这么严重,毕竟暂时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再加上船的外观已经被改造的那么低调了,你让我好好想个办法,一定会没事的。” 墨沉木材质非常坚硬,谢语堂最开始用刀切割,但那东西宛如石头一样,根本没法切割。 起初他还担心自己会破坏墨沉木,这么一来,他干脆将内力用上,却是浑身大汗淋漓,仍是没有撼动分毫。 在多次尝试无果之后,谢语堂撤掉内力,围着船身转了几圈,颇有些束手无策的味道。 他也不想用这件事去打扰池婉,便想先放着,待日后出去悄悄打探一番,想办法把这艘船转移到其他地方,再做打算。可他不提,池婉在他日渐浓郁的愁色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池婉主动问起了墨沉木的事情。谢语堂不欲多说,只是含糊的道,“我再看一下,船毕竟还用的到,先不卖了。” 池婉一听,顿时就直起了身,借着月光,隐约可见谢语堂俊美的轮廓。 谢语堂本来搂着她,池婉起身后,他也跟着坐了起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怎么突然又不卖了,不是说东西大,目标也大吗?”池婉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墨沉木在北地很值钱,一旦被人发现,肯定会惹来大麻烦。 谢语堂的声音略有些不自在,心虚的撇开眼神,不敢跟池婉对视,“不是不卖,是过段时间。” 池婉俯下身,靠近谢语堂,认真道,“语堂,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除了这个,她再想不到别的。 听到这话,谢语堂立即否认,“没有的事。” 但池婉显然没有相信他的话,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下意识侧了下身,这个动作让谢语堂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扶住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池婉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老是忘记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谢语堂小心翼翼的摸了下她的肚子,就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放柔了几分,“没事吧?” 这副紧张的样子让池婉不由的摇头失笑,“没事,哪儿有那么金贵啊。” 对此,谢语堂却颇为不赞同的道,“怎么没有,你现在是两个人,可不能像以前那样,要多注意些。”大夫都说了,最开始这几个月,得尤其小心。 池婉抿了抿唇,心里很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我知道了,不过我没事。” 虽是这样说,谢语堂还是将人扶到枕头上躺好,又关切的问道,“要喝水吗?” 池婉看他满腹心事,还处处想着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将人拉到床上,自己躺到他怀里,“我没事,你别瞎忙了。” 听到这话,谢语堂才算是安分了起来。 两人躺了片刻,池婉又提起刚才那个话题,谢语堂见瞒不过她,也就干脆跟她说了。 “砍不断?”池婉陷入沉思,她以为就是普通的木材,没想到会那么硬。谢语堂内力不俗,连石头都可以震破,竟然没法弄断区区一根木材。 谢语堂见她伤神,搂了下她,道,“别想了,我改天去找人问问。” “不行,问人很容易暴露。”他们现在相当于握着一大笔财富,不管去问谁,都不靠谱。 谢语堂淡淡道,“我会小心一些。” 池婉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多操心,也就顺从的闭上眼睛,怀孕以后,她比以前嗜睡了很多,没过一会,呼吸便悠长了起来。 第二日,池婉跟着谢语堂一块去,看着谢语堂用内力仍旧无法分割开墨沉木,不禁十分好奇,走过去摸了下船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木材怎么那么硬?” 谢语堂也很是无奈,他用了快十成的内功了,竟然还没能在上面留下一个口子,只是有一点浅浅的痕迹,让他大受打击,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功夫了。 两人对坐发了会愁,谢语堂率先开口道,“大不了现在我们先不弄,反正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总能找到办法的。” 这倒确实是的,可是怀揣着金山不能用,还得想其他的办法,也是很让人郁闷了。 谢语堂搂着池婉往外走,说着别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忽然,池婉目光一凝,开口道,“我有办法了。” 谢语堂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办法?” 池婉指着面前的一堵墙,“如果这堵墙,拆不开,你会怎么办?” 瞥见那墙面,谢语堂傲然的扬了扬下巴,“不会拆不开。” 池婉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知道你厉害,但如果面前挡着的是一座石壁,你会怎么做?” 谢语堂看着池婉,眼神有些迷茫,迟疑了片刻,才道,“炸开?”说到这句,他忽然一怔,眼神也渐渐清晰起来,炸开,是啊,房子可以炸开,那船呢? 两人对视了片刻,池婉缓缓开口,“没错,可以用火药炸开。” 谢语堂勾起嘴角,忽然伸手,将池婉一把抱进怀里,“婉婉,你太聪明了。” 池婉伏在他怀里,轻轻一笑,其实不是她聪明,这个办法,只要给一点时间,谢语堂也能想出来,只不过,他太着急了,一时没有想到而已。 轻轻拍了下谢语堂的后背,池婉温柔道,“好啦,火药是可以炸开,不过还有别的问题,你想过吗?” 火药一般动静都很大,而且,他们身上也没带着那东西,还得去买。 谢语堂蹙着眉头,这个问题显然他也考虑到了。 “我先去把火药买回来,到时候,我们再想个办法瞒过去。”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谢语堂交代她一个人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乱跑,随后便出去买火药了。 池婉拿了块布,给肚子里的孩子缝小衣服,时不时的往门外看一眼,心里想着谢语堂有没有买到火药。 虽说朝廷对火药管的比较严,民间一般不许私藏,这个命令还是身为摄政王的谢语堂下的呢,不过,总有一些人私底下在偷偷贩卖,朝廷也不是不清楚,但也知道,光禁止是禁止不完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门外传来响动,池婉立刻站起身看向门口,没过一会,谢语堂进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来一切都顺利。 “买到了?”池婉连忙迎上去。 谢语堂拿给她看,池婉望着这些火药,眼中难掩欣喜,“那下午便试一下?” 谢语堂扶着她坐下,缓缓道,“不着急。” 明明一开始最着急的是他,现在怎么又不着急了? 见池婉疑惑,谢语堂解释道,“声音太大,会引来别人的关注,我要想个办法,将这件事瞒过去。” “你准备怎么办?” 谢语堂脸上带着笑,看了眼天空,“等下雨。” “下雨?”池婉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下雨是可以隐瞒一些声音,但太阳这么大,确定会下雨? “谢夫人,不如我们打个赌?”谢语堂神秘一笑。 “什么赌?” “赌今晚会下雨打雷。” 池婉怀疑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朗朗晴天,有没有搞错,如果这样都下雨,那她就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不相信?”谢语堂老神在在的双手环胸。 池婉当然不相信,她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出去,可是去找人问天气了?” 听到这话,谢语堂忍不住笑出了声,摸了下池婉的头发,觉得她实在是太可爱了,“没有,你觉得夫君会坑你吗?” 这可难说,池婉在心里暗暗的撇了下嘴,但还是问道,“赌约是什么?”主要是谢语堂太气定神闲了,仿佛真的胸有成竹一般,让她忍不住有些好奇。 谢语堂假装认真的想了想,目光落在池婉殷红的嘴唇上。 第五百八十四章 不速之客 自从两人闹别扭,他就一直没怎么好好靠近过池婉了,想趁机提很过分的要求。 池婉似乎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恼恨的瞪了他一眼,“你适可而止。” 谢语堂遗憾的收回目光,“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如何?” 池婉心想,之后的事情谁还管你,如果很过分,大不了她就说自己忘记了就是了。思及此,便点头答应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也在西斜,余热仍是厉害,但并没有下雨的迹象。池婉斜睨着谢语堂,虽说这人打仗厉害,运筹帷幄,但下不下雨是老天爷的决定,他应该还没厉害到那个程度。 谢语堂却一点都不着急,负手于身后,“夫人,该用晚膳了。” 池婉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说会下雨吗?” “夫人别急。” 池婉不知道谢语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一直等到睡觉,雨都没下。 谢语堂倒好,一点都不着急,从容的脱衣服上床。池婉满肚子疑惑,不过到底精神不济,睡下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她并不知道,谢语堂其实一直没睡着,而是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到三更时分,池婉忽然被一声闷雷惊醒了,她睁开眼睛,眼里有几分惊惶。下意识的喊道,“语堂?” 一人俯身过来,抱住她,柔声哄道,“没事,我在。” 池婉搂着他脖子,有些惊魂未定,或许是谢语堂身上的味道安抚了她,她慢慢平静下来,看了眼窗外,小声问道,“怎么了?下雨了吗?” 这时,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惊雷炸起,池婉猝然惊醒,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真的下雨了?” 谢语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还怕吗,我要起来了。” 池婉这时候反应了过来,压下满心的震惊,点了点头道,“你不用管我,不对,我跟你一块去。” 听到这话,谢语堂连忙按住她,“不用,你不用起来,躺着吧,我很快回来。”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池婉的小腹上,安抚的拍了拍。 雷声一下比一下大,谢语堂不再迟疑,坐起身,快速穿上衣服,转身时,看到池婉正眼巴巴的看着他,他一顿,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真想去?” 池婉立刻点头。 谢语堂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一起去,不过不能跟的太近。” 池婉满口答应,她就是想跟近也不行啊,里面那个小的不会允许的。 两人穿戴好,谢语堂带了火药,一手牵着池婉,便一起出了门。 外面雨很大,织成了一张布,雷声震震,这种天气,连附近的声音都听不到,的确是个很好的时机。 谢语堂将火药埋好,检查好所有东西,确定没问题后,朝池婉走过去。 池婉披着一件很大的外衣,乖乖的站在角落,谢语堂将她的衣服紧了紧,揽着她往外走。 “这里太近了,我怕会吓到你。” 池婉也不想让他担心,乖乖的跟着往外走。 将池婉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后,谢语堂返回去点炸药。 池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大雨,闪电照在她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整个人越发纤细。 忽然,轰一声巨响,刺破巨大的雨帘,铺天盖地而来。池婉忍不住往后看去,声音这么大,真的没人发现吗? 她朝前走了一步,就见谢语堂从里面出来,“没事吧?” 谢语堂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没事。” 火药炸的很成功,但与此同时,也惊动了附近的人。池婉就看到,好几家人的灯都亮了,纷纷从窗户里探出头。 “发生什么事了?” “打雷吧。” “不像是打雷啊,声音太大了。” 大家议论纷纷,好在雨大雷也大,大家都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声音。 池婉松了口气,看了一会,就关上了窗子,在旁边看着谢语堂收拾那些东西。 他们谁都没发现,窗户外面,有个人,正透过一条缝隙,悄悄的往里探看。当那人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小眼睛里闪过一抹贪婪。 这人是附近一个混混,常年在外面偷鸡摸狗,这次趁着这么大的雨,想出来偷些东西,结果,刚走到这附近,就听见了巨大的声音。 他跟那些在屋里的人不一样,他看到了爆炸时巨大的火焰,当时被吓了很大一跳,但随即就觉得很不对劲,直觉这里面会有什么猫腻,故而偷偷摸了过来。 一开始他还不敢接近,偷偷摸摸在附近等了半天,才敢往里去看。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天啊,那里面是什么,墨沉木啊,那么珍贵的墨沉木,这得多少银子。 小混混整个人都惊住了,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连眼睛都变得血红。 这要是全是他的,那他这一辈子,岂不是就发了?他越想越激动,浑身被大雨淋透,也全不在意。 对这一切,谢语堂他们却一无所知。 谢语堂最近很忙,忙着找店铺开店铺,池婉不放心,便也跟着帮忙,但谢语堂不让她太操心,很注意她的身体。池婉嘴上说他想得太多,心里却挺受用。 而且,她自己也很小心,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太过劳累。 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这日,两人从外面回来,忽然从旁边跳出一个人。池婉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谢语堂立即将人护到身后,蹙眉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三角眼,吊儿郎当流里流气,他毫不客气的道,“什么事?” 那小混混模样的人也吊着一双眼睛在打量他们,那眼神,让两人都非常不舒服。 小混混嘿嘿一笑,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揖,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二位可是这家主人?” 谢语堂面无表情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嘿嘿,在下有一桩生意,想要跟公子谈谈。”小混混不知道哪里学的怪腔怪调,说的十分难听。 谢语堂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不必了。”不是他以貌取人,实在是面前这人,并不像是个做生意的,而且,对方又怎么会突然找上他? 想到这,谢语堂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的看着突然冒出的人。他久居高位,那身气势尽管再隐瞒,也与常人不一样,何况,他现在,并不是特别想要隐瞒。 小混混果然被镇住了,他只是个街头不入流的混混,何时接触过气势这么强大的人,当下有些惊疑不定。 但那天看到的东西实在太过诱惑,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恐惧,小混混挺直腰杆,故作做所谓的抬了抬下巴,“公子确认不听吗?我觉得,我说的话,对公子很有用呢。” 池婉也觉得这人很奇怪,他们初来这里,并不想多生事端,故而,拉了下谢语堂的袖子,轻声道,“语堂,算了,我们不要理他,进去吧。” 谢语堂握着她的手,安抚的捏了捏,答得干脆,“好。”转身扶着池婉便要进去。 小混混见状,眼里闪过一抹凶狠,一闪身,又挡在了两人面前,谢语堂再没有了耐心,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小混混缩了缩脖子,不过想起那堆墨沉木,还有日后吃香的喝辣的的生活,又壮起了胆子,“没事,就是想跟公子谈谈。” 谢语堂不耐烦,正要拒绝,小混混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公子有那么多墨沉木,难道不要出手的吗?” 这话一出,谢语堂的表情微微变了。小混混很是满意,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求我吧。 谁知谢语堂只是弯了弯唇角,轻声问道,“哪儿来的墨沉木?” 小混混摇晃着身体,冷哼了一声,“我都看到了,那么多的墨沉木,公子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他瞄了一眼池婉,意有所指的道,“而且,据我所知,尊夫人应该是怀孕了吧?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了,你猜,会有什么后果呢?”这就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谢语堂快气笑了,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被一个街头小混混给威胁到,眸子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小混混却没看出来,反而以为是谢语堂害怕了。当下更加得意,扬着下巴,一脸傲然,“谈谈?” 这次谢语堂答应的很干脆,“好啊。” 这里是大门口,想要干什么都不太方便,既然他想要谈,那就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好了。 “婉婉,你先进去,我一会就回来。”谢语堂转身,对池婉温声道。 池婉看着他,眼里倒没什么担忧的情绪,堂堂摄政王,连一个小混混还对付不了,那说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只是有些想知道,谢语堂会怎么对付这个人。 “好,你快点回来。” 谢语堂将人送进去,然后转身回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混混,“走吧。” 小混混还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不过他现在有把柄,故而有恃无恐,“去外面说什么,这种事情还是要去府上谈吧。” 他的眼神不住的往里面瞟,这房子看着很漂亮,他今天还没吃饭呢,进去说不定能吃上一顿好的。 第五百八十五章 秘密泄露 可惜,谢语堂哪儿会让他如愿,压根没有半点让他进去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率先朝前走去。 小混混暗骂一声,无奈只能跟在后面,心里却暗暗的道,先让你得意一会,等会一定好好敲下一笔。 谢语堂带着小混混,去了一条隐蔽的小巷子,估摸着这里发生点什么,婉婉也听不到,因此心下稍安,他淡淡的看着小混混道,“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墨沉木的?” 小混混眯着小眼睛,露出黄黄的牙齿,猥琐的搓了搓手,“那天晚上,你们的动静那么大,亏了雷声也大,才没人发现,可是你们不知道吧,恰恰就被我看到了,可见,这是老天爷的意思。” 听到这话,谢语堂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从没看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将偷看说的这么光明正大。 那天火药的威力虽然巨大,但大家心里肯定不怎么确定,若不是亲自过来查看,又哪里会知道是墨沉木。 可见此人并非无意得知,而是本来就心术不正。 “那又如何?”谢语堂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轻飘飘从小混混脸上划过,让小混混有些心惊,只觉得脖子泛起了丝丝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抬了抬下巴,“我也不要什么,反正你有那么多墨沉木,分给我一点不为过吧?只要你按我的要求,给我十块墨沉木,我就什么都不说。” 谢语堂神色不变,甚至还反问道,“十块够了吗?” 小混混拿不准他得意思,眼中划过了一抹狐疑,他自然要的越多越好的,看谢语堂一脸淡然,心里不由得起了心思,也许对方是害怕了?也是,他有钱有老婆,又是个小白脸,自然不想让生活多生枝节,这些有钱人都是这样,怕死得很。 想到这儿,小混混顿时更加得意了,鼻孔出气道,“你想给多一些,我自然也没意见,就看你的诚意了。” “好。”谢语堂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小混混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顺利?他怎么有些不相信呢。 狐疑的看着谢语堂,他下意识的抬高了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既然答应了,那就赶紧交出来吧。”未免夜长梦多,他只想尽快将东西拿到手里。 谢语堂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仿佛没有看出对方的急迫,“那东西太过庞大,拿出来招人眼,折成银子可以吗?” 听到这话,小混混心里一喜,银子当然更好了,只是,这人会这么好心,直接给他银子? 他觉得这人太好骗,脸上大写的都是傻子二字,因此越发得寸进尺的要求道,“银子也可以,不过,墨沉木的市场价是这个,你要给我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比出一个数字。 谢语堂看了一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银子不是问题,只要你给我保密。” 有了这话,小混混更是高兴的不行,确认谢语堂是被他吓住了,幻想着日后这里就是他的钱庄,以后只要他花完了钱,就可以过来提,简直美得冒泡,满嘴答应,“那是当然,我可是讲信用的狗毛。” 谢语堂面无表情的想,哦,原来是叫狗毛,这个名字真是侮辱狗了。 “那行。希望你说话算话。”他意味深长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狗毛却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上前一步,“你什么时候把银子给我?” 那贪婪的模样,看的人心里极为不舒服。但谢语堂仿佛没看到一样,只是淡淡的道,“我身上恰好有你说的那个数字,给你银票可以吧?” 狗毛这辈子没看到过银票,忙不迭的点头,“当然可以,快给我。”那架势,像是恨不得上来抢似的。 谢语堂在心里冷笑一声,将手放进胸前,貌似在掏东西,嘴里道,“你过来一点,我给你。” 狗毛已经看到了露在外面的银票,当下根本就不怀疑,几步就走了过去,伸出手道,“给我。” 谢语堂作势往他手上放东西,下一刻,却忽然擒住狗毛的手,只听狗毛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已经被摔到地上,巨大得力量几乎没将他的屁股给摔裂。 他惊恐的看着笑容可掬的谢语堂,不住的后退,“你要做什么?你敢这么对我,我要将你的墨沉木宣扬出去,你给我等着!” 说着,就爬起来往巷子外跑,可惜,才跑了没几步,便膝盖一疼,整个人又跌倒在地。 谢语堂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爬不起来的狗毛,垂着眼道,“宣扬出去。嗯?” 狗毛满脸惊恐,谢语堂还是那副样子,俊美的惊人,可他却无端的开始冒冷汗。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呢?”谢语堂漫不经心的捏了捏拳头,骨节相碰,发出了令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你不要乱来。”狗毛色厉内荏,想要叫人,可才发现。谢语堂选的这个地方过于偏僻,即便是他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谢语堂原来早就有所准备了,都怪自己太过大意,着了对方的道。 谢语堂不再跟他废话,单手将狗毛从地上拎了起来,安静的巷子里,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可很快,又被什么东西捂住,变成了闷哼声。 池婉一边做着小衣服,一边不停地抬头望往外面看,谢语堂与那人已经出去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吧?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谢语堂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池婉连忙迎上去。 谢语堂给她理了理头发,眼中满是宠溺,“让你担心了,放心吧,没事了。”这模样,与刚才在狗毛面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池婉也没细问,她是相信谢语堂的,只要对方说没事,那必然就是没事了。 “那就好。” 另外一边,狗毛被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的回到家,足足躺了两天,翻个身都疼得龇牙咧嘴,心里不忿,越想越生气,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可想到谢语堂的武力,又不禁吓得打了个寒颤。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办法,等身体稍微好点后,狗毛一瘸一拐,来到了街上最大的香料店。 香料店掌柜正跟伙计交代事情,眸光一转,看到了鼻青脸肿走进来的狗毛,便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梢“哟,这不是狗毛吗,怎么有空来这里?” 狗毛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苦笑着连连摇头,“掌柜别开玩笑了。” 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却来了兴趣,负手走到他身边,小眼睛精光四射,“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唉,别提了。”狗毛挥了挥手,唉声叹气。 掌柜知道他一向不干好事的,肯定这次也是偷鸡摸狗被人揍了,故而就不想去管他了,摇摇头转身正要离开,狗毛却忽然出声道,“掌柜的,等等。” 掌柜漫不经心的停下脚步,“怎么?” 狗毛凑近他,咬牙切齿的低语,“我有件事,想与你商议下,还请掌柜给点时间。” 掌柜对他说出的话,并没有什么兴趣,但碍于对方是个有名的混混,怕他闹事,便还是耐着性子道,“请说。” 狗毛四处看了看,“这里人多,不方便,还请掌柜换个地方。” 掌柜对他的故作玄虚很是不屑,但见狗毛一本正经的样子,略思考了片刻,将他引到了楼上没人的房间。 “狗毛兄弟,这里够隐蔽了吧,来,说说看,你到底找老夫有什么事?”掌柜在上首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 狗毛第一次进这么好的房间,只觉得里面的摆设太过奢华,顿时连眼睛都不够用了,也不忙着说了,只顾着四处乱看。 掌柜等他看够了后,又问了一遍,狗毛这才想起来这里的正事,他咳了一声,直起腰,神秘一笑,“掌柜的,我这次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你肯定会感谢我。” 听到这话,掌柜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见此,狗毛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将这几天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掌柜的一听,顿时惊愕的站了起来,就来手里的茶杯打翻了都不在乎了,“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心怦怦直跳,那么多墨沉木,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墨沉木可是值钱得东西,十分珍贵,即便是他有门路,每年也只能拿到一点,如果狗毛说的是真的,那那个人手里的墨沉木,只怕是比他们店铺还要多。 如果那些墨沉木能归自己,那他的店铺,一定能借此机会,立足脚跟。东街的刘掌柜之前一直在跟他抢生意,有了这些墨沉木,看他还怎么跟自己抢! “狗毛兄弟,你可不能骗我,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要告诉老板,再做决定。”掌柜的认真道。 狗毛连连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说谎,掌柜的也不耽搁,立刻去找了老板说明情况。 第五百八十六章 欲加之罪 老板听说后,比掌柜的更兴奋,他的香料店虽说是北地最大的,可是近些年,周围也开了许多香料店,导致他的生意连连下降,收益早就没有之前好了。 老板一直想要找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可惜,至今都没有找到。 现在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来帮助他的。当下,老板就兴奋的道,“人在哪里,我去见见他。” 三人在房间里商议了许久,最后,狗毛神气活现的从香料店里出来,整个人跟刚进去的时候判若两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而香料店这边,老板亲自去了一趟官府,颠三倒四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他以受害者自居,而且又是街上有名的香料铺子老板,所以官老爷非常重视,立刻吩咐官差,气势汹汹的前来捉拿犯人。 与此同时,谢语堂的店铺位置刚好确定下来,这些天一直在忙着装修和整顿,一大群人猝不及防的就冲了进来。 池婉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官差? 她下意识的往外看,视线中没有看到谢语堂的身影,他说出去买东西,现在还没回来,池婉心里有些慌,却强作镇定的站起来,看着进来的官差道,“不知道各位官老爷,大驾光临有什么事情?” 没有人回答,官差分开一条路,一个领头的人走了出来,身边还伴着几个商人。池婉目光一转,看到了缩在后面的狗毛,只觉得有点眼熟,再认真一看,这人,不就是当初来找麻烦的那个吗? 池婉脑子飞快的转着,在目光接触到那个一脸精明、四处打量的老者时,心里已然有了几分底。 看来,那人还是给他们惹来了麻烦。 “就是这里,官差大人,请务必给小人做主。”那老者拱了拱手,对着领头的人道。 池婉听不懂他的话,但也没说什么,谨慎的保持观望的态度。 官差淡淡的看了一眼池婉,随后吩咐身后的人,“立刻进去搜查。” 池婉上前一步,挡在几人面前,寒声道,“住手,你们想做什么,这可是私闯民宅!请问各位大人,我们犯了什么事,需要你们来搜查?” 老板给了掌柜的一个眼神,掌柜的立刻上前,厉声道,“我们香料店丢失了一批墨沉木,有人说在你们这里看到了,这位姑娘,看你也不是那大奸大恶的人,一时走错了路,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们要将墨沉木交出来,毕竟,那是我们铺子里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老板紧随其后,又添了一把火,“没错,我们也不是那等赶尽杀绝的人,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官爷们一定会给你们机会,从轻发落。” 池婉看着这两人,只觉得好笑。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其实所有的罪名,都不过是强加上来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偏偏就是有人信了,那官差当即沉下了脸色,“黄老板心善,你还是快将东西交出来吧,否则,把你抓到官府,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池婉却没有半分害怕之色,只是轻笑了一声,“好笑,谁说是我们偷了贵店的东西,证据在哪里?总不能张口就来吧。” 官差看了一眼狗毛,狗毛立即站了出来,他脸上还有伤,一张脸青青紫紫,看着十分凄惨。 “官差大人,小的亲眼所见,这家人偷了黄老板的墨沉木,因为上前劝说,反而被暴打了一顿,您看,我脸上的伤现在还没退。”说着,狗毛故意将脸上的伤痕展示给大家看。 池婉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给气笑了,目光沉沉的盯着狗毛,一字一顿道,“你确定,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狗毛被她的眼神看的打了个哆嗦,心里暗自嘀咕,这一家实在是太古怪了,那个男的气势惊人就算了,这个女的也很吓人。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见全是自己这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抬头挺胸的道,“没错,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最好说话算话。”池婉略微眯起眼睛,眸中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狗毛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扬起下巴,梗着脖子道,“你别想吓唬我,我是不会被你吓唬到的。” 黄老板怕节外生枝,也有些心急了,朝那些官差们拱了拱手,“大人,是不是他们拿的,只要去搜查一下便知道了。” 官差也正觉得不耐烦,听他这么说,立刻道,“不用狡辩了,来人,给我去搜。” 一群人一哄而入。 池婉根本挡不住,她干脆也不去管了,冷眼看着那些人进去,见屋内到处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心中的怒气仿佛快压抑不住了,“大人,没有证据如此做,我可以去告你。” 官差并不在乎,只是淡淡的瞟了池婉一眼,“这位姑娘,你若真想证明你的清白,让人去搜查才是最应该的,可你却坚持不让人进去,莫非这里面,真的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话问的犀利,池婉却回答的坦荡,“我们从没去过黄老板的店铺,也没看到什么墨沉木。” 麻烦的是,他们自己就有。 黄老板立刻接话,“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那么待会儿自然见分晓,如果是冤枉了姑娘,老朽亲自给姑娘道歉。” 池婉知道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也不与他们多纠缠,目光淡淡的从他们脸上扫过去,一言不发。 屋里翻箱倒柜,他们刚装修好的房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池婉看到,谢语堂亲自挂上去的画,被人毫不客气的扔在地上,脸色顿时就变了。 “搜查归搜查,请你们动作轻一点。” 那些人根本听不进去,池婉现在一人孤掌难鸣,自然争辩不过他们,但是脸色却是比刚才相比,又难看了许多。 “头,找到了。”忽然,一人小跑着过来,黄老板的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小眼睛里精光四溢。 “什么情况?”官差立刻问道。 那人把情况说了一遍,期间好几次停了下来,感叹里面的墨沉木之多。 “大人,一切都已经很明朗了,地窖里的墨沉木,正是我家店铺的。”黄老板拱了拱手,眼中的贪婪呼之欲出。 官差目光凌厉的看向池婉,一字一顿问道,“怎么回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现在是人证物证都在,池婉知道,情况对他们很不利。但她问心无愧,毫不慌张,“黄老板,你如何判断,我们地窖里的墨沉木是你的?” 黄老板早就想好了说辞,自然不怕池婉提问,“姑娘,谁都知道,在北地,只有我们家有那么多的墨沉木,据我所知,你们初来乍到,却很快的盘下了一家店铺,请问,你们的墨沉木从哪里来的?” 所有人都看向池婉,池婉却不慌不忙道,“你这个说法,未免太过武断,只因为我们是外地来的,所以没有墨沉木?”逻辑上,这根本说不通。 但黄老板咬定了就是池婉他们偷的,官差脸色很难看,沉声道,“你家当家的在哪里,叫他出来。” “有什么事跟我说便行,我能做主。” 官差瞄了一眼她瘦弱的身板,讥讽一笑,“你确定跟你说可以?” 话音刚落,谢语堂的声音响起,“找我何事?” 池婉的心一松,但随即又是一紧,这个时候,她真不希望谢语堂回来。 谢语堂沉着脸大步走过来,一手揽着池婉的肩膀,将人护在自己怀里,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那通身的气派,叫几个官差都吓了一跳。 这人,根本不像是普通的人。这真的是普通的商人吗? “你就是这家的主人?”领头的愣了一下,但到底见多识广,很快的便镇定了下来。 谢语堂从容的微微颔首,“我是。” “正好,黄老板的香料店失窃,东西在你家找到,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谢语堂扫视了四周一眼,那些接触到他目光的,都下意识的移开了,同时心里浮出一个念头,太恐怖了。 官差就要上前来抓人,谢语堂只轻轻一推,那些人全都被推倒在地,官差见他这么厉害,当即便如临大敌,厉声喊道,“你想做什么,殴打官差,想罪加一等吗?” 谢语堂轻蔑的笑了笑,“你们办案不明,如何算殴打官差?” “你有什么冤屈,可以上公堂上说,但你若是动手,你的罪名便坐实了。” 谢语堂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他们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这事,肯定不会轻易了了,看来,还真的得上公堂走一圈。 想到这,谢语堂转身看向池婉,轻声道,“婉婉,我去一趟官府,你在家等我回来。” 池婉心里满心的不乐意,可也知道,谢语堂说的是正确的,不然,这个问题,永远没法解决。 “我跟你一块去。” 谢语堂自然不愿意,池婉现在肚子里,可是怀着他们的宝宝,他怎么可能让她去那种地方。 第五百八十七章 重新规划 可池婉坚持要去,还道,“我们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看不到你,我会担心,宝宝也会担心的。” 谢语堂叹了口气,还想试图劝说她,但那些官差们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黄老板,觉得谢语堂就是在拖延时间,故而对领头的道,“大人,您看这事,已经很明白了,赶紧抓人吧。” 领头的点点头,挥了挥手,一群官差凶神恶煞的冲了上去。 池婉见他们拿刀指着谢语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已经答应去官府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这是程序,请谅解。”官差面无表情,油盐不进。 什么程序,其实就是害怕谢语堂。 池婉心里怒火高涨,这也太好笑了,堂堂一个摄政王,竟然要被如此对待,如果不是谢语堂,北地这边的人,还不知道生活在什么水深火热中,可恨这些人,反过来却要这样对他。 “住手!”池婉猛地抬高了声音。 官差们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池婉没给他们太多发愣的机会,直接走过去,将谢语堂拉到自己身边,一字一顿道,“你们可知道,你们现在抓的人是谁?” 可能是她的气势太过强悍,一时没有人敢说话。 池婉嘲讽的看着众人,掷地有声道,“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可是摄政王。” 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安静。众人被吓到了,一时间惊疑不定。 摄政王是什么人物,那可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啊,说是拯救了整个东玄国也不为过,而且,他还差点当上了皇帝。 可是,摄政王怎么会到他们这种地方来? 大家都没看到过摄政王,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可谢语堂的气势摆在那里,池婉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再加上,他们刚才看到的墨沉木,那么多,如果不是摄政王,还真不知道谁会有那么多。 黄老板早就不敢说话了,因为他知道,那些墨沉木根本就不是他的,池婉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自己这回,恐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官差们看黄老板的脸色,也知道有问题了,但他们刚才将谢语堂给得罪狠了,一时间,没人敢开口打破沉默的气氛,到底还是领头的胆子大一些,颤着声音道,“您……您真的是摄政王?” 谢语堂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官差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道,“您如果真的是摄政王,那一定是我们搞错了,这件事,是个误会。” 黄老板等人也迅速反应过来,都打着哈哈道,“对对对,是个误会。”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没一会,就走的一干二净。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郡守也惊呆了,让人赶紧去查,结果果然发现,摄政王与王妃离开了京都,往北地来了。 一时间,上到郡守,下到差役,都被吓得不轻。 郡守还下了那样的命令,哪里还坐的住,万一摄政王因此记恨他,那他的仕途,也算是走到头了。 当下,郡守就带了一群人,带着丰厚的礼物,浩浩荡荡的上门来赔罪了。 郡守陪着笑脸,说尽了好话,直言自己并不知道谢语堂过来,有眼不识泰山,又表示,会惩罚报假案的人。 诚意非常的足,谢语堂恼恨他们吓到了池婉,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弄得郡守等人,更是提心吊胆,话也不敢多说了,只是陪着笑脸。一遍遍道歉。 “王爷,都是误会,误会。下官手下这群人眼拙,居然没有认出王爷您,要是知道王爷亲自驾到,那是给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来冒犯您啊!”郡守一边连连拱手,一边不动声色地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谢语堂见池婉并没有真的被吓到,再加上这件事情,他若是真的追究下去,也追究不出个所以然来,想到这,他便幽幽的叹了口气,“罢了,这一次就饶了你,以后办事情,把你的眼珠子,都给本王放亮一点。” 郡守哪里还有不答应的?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小人一定谨遵王爷教诲,你们一个个的,都听见了吗?”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官差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爷,您先消消气。”郡守搓了搓手,讨好地看向谢语堂,“这样吧,这些莫沉木,下官都要了,就当是给王爷赔罪。” “哦?”谢语堂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梢,“这墨沉木,只是一小块,便可价值千金,更别说这里有这么多的墨沉木了,据本王所知,郡守大人的俸禄,只怕连这里的一半都买不起吧。难不成,大人中饱私囊?” 谢语堂的声音陡然凌厉,吓得郡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爷,小人哪敢啊!实不相瞒,若是小人将这些墨沉木全部买下,便是将所有的家底都掏空了啊,王爷若是不信,大可去小人的府邸一看。” 见郡守纳声泪俱下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考虑到自己还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谢语堂将对方扶了起来,“本王就是随口一说,郡守大人不必如此惊慌。这样吧,本王也不为难你,你将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报告到上面,本王觉着,陛下可能会对这批墨沉木感兴趣。” “王爷放心,下官一定照办。”郡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带着手底下的那些官差们,逃也似的离开了。 等他们的背影都看不见了之后,池婉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说到头来,你还是在往瑾王身上坑钱啊。” “以后他可是孩子的干爹,现在要点奶粉钱怎么了?”谢语堂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一脸温柔的摸了摸池婉的肚子,“也不知道这里边的小家伙,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怎么?是女孩子,你就不喜欢了?”池婉最近正在孕期,本身就情绪敏感,再加上她最看不得那些重男轻女的现象了,当即便沉下了脸色。 谢语堂见状,连忙好言安抚,“女孩子我当然也喜欢了,只要是婉婉生的,我就都喜欢。” 池婉横了他一眼,但到底是没有再生气了,谢语堂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远在京城的瑾王收到郡守寄来的信后,笑骂了一句,“这个谢语堂。” 随后便让人家将送到北地,有了这笔钱,谢语堂反倒是犯起了愁。 他们之前装修的店铺,被那些官差们一搅和之后,里边的摆设都已经被砸得稀烂,根本就不能再用了,再加上他也没有墨沉木,以后若是想再开香料店,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货物。 可若是不开香料店,能开点什么呢? 夜晚,池婉端着刚刚熬好的莲子羹,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只见谢语堂正呆愣愣的坐在里面,望着不断跳动灯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莲子羹刚刚熬好,趁热吃。”池婉的话打断了谢语堂的沉思,他迷茫的眼神渐渐聚焦,随后停留在了池婉的脸上,“婉婉,我……” 还不等他说完,嘴唇上便传来了温柔的触感,“嘘,我知道你在烦什么,但我已经有了想法,你先乖乖的把这碗莲子羹喝掉,我一会儿就告诉你。” 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出来,池婉怎么会想的出来? 虽然心里狐疑,但谢语堂还是乖巧的接过池婉手中的碗,若有所思的喝起了莲子羹。看谢语堂即便是在吃东西,也是眉心紧皱,一脸愁容的样子,池婉不由得叹了口气,“北地的商业也已经有了完善,你不论是做什么,都会面临一大批的竞争对手,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什么优势?”谢语堂下意识的问道。 “我问你,我们是从哪里过来的?”池婉没有直接回答谢语堂的问题,反而慢慢的引导对方。 “中原?”谢语堂试探性的回答道。 “没错,就是中原。”听到这个答案,池婉给了谢语堂一个赞赏性的眼神,“如今经营一家铺子,要想脱颖而出,就必然要有自己的特色。中原,就是我们的特色。” 听到这些话,谢语堂顿时来了兴趣,他直了直身子,就连手上的莲子羹,都忘记喝了,“你继续说。” 池婉敲了敲桌子,谢语堂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是,讪讪的笑了笑,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手里的莲子羹,末了,还邀功一般的将碗底倒扣。 这番孩子气的举动,让池婉不由的摇头失笑,但到底是没有再卖关子了,“我之前打探过了,这里地处北地的边境,经常会有贸易往来,那些商队们来来往往,最需要的,便是客栈。北地民风淳朴,这里的客栈也大都不甚精致,若是我们将中原的装修风格结合起来,必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谢语堂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池婉,“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池婉娇嗔的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第五百八十八章 不速之客 凭借着这比瑾王“赞助”的资金,谢语堂在本地开了一家客栈,因为在设计上融合了中原的风格,倒也算是独树一帜,很快就在北地扎下了根基。 池婉之前打理过不少店铺,原比谢语堂更加明白,应该如何运营。她一心想着让店铺的营业额更上一层楼,但谢语堂又怎么舍得?如今池婉可不是一个人,她的肚子里面还揣着一个呢,若是不小心有了什么闪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不论池婉怎么撒娇卖痴,谢语堂就是不同意她经手客栈的生意,每日里都是小心翼翼,各种补品如流水一般的购进,甚至连那些卖补品的老板,都已经眼熟他了。 客栈里的人每次见到老板娘,都是由老板搀扶着,生怕她磕了碰了。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一时间,倒也成了一段佳话。 这日,客栈里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个个都身穿黑衣,头上戴着黑色的面纱,看样子,像是从其他的地方一路赶过来的,领头的那人寻了一处座位坐下,“小二,来壶热茶,再上几个好菜。”他一边说,一边扔下了一个银锞子。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扯着嗓子应了一声,结果银子后,便去后厨招呼了。 谢语堂做生意厚道,后厨里的食材都是新鲜处理的,但价格却不会太高,物美价廉,也是客栈能够吸引一大批顾客的原因。 为了提高店内员工的积极性,他还定下规矩,凡是顾客多给的钱,都可以当做小费,让招呼他们的小二自己手下。 因此,其他的店铺内,伙计、小二全都消极怠工,他的客栈却是抢着干活。 小二美滋滋的抛了抛手里的银锞子,这里边扣除掉饭菜的费用,自己可是还能够拿到不少呢。 与此同时,谢语堂也注意到了这一群奇怪的人,他们自从坐下来后,就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有几个甚至还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 “菜来喽。”小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一盘盘的美味佳肴被摆在桌面上,“客官,您慢用。” 那群人或许是饿坏了,见到饭菜,便停下了争执,低头吃了起来。 见他们没有什么异常,谢语堂失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神经太紧张了,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放下心中的不安,他又低头拨弄起了手中的算盘,如今客栈的生意红火,每日都有大笔的银子进账,他时不时的便要亲自核算账本,免得出了什么纰漏。 阳光透过窗户,倾泻而下。给屋内的所有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旁边有个小孩怀抱着猫咪,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它的皮毛,猫因为舒服,嘴里发出呼噜噜的响声,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就在这时,那只猫像被什么东西给惊动了,突然从小孩的怀里跳了下来,满屋子的乱窜。 “大白!”小孩下意识的惊叫一声,跟在猫的后面跑,试图把它给抓住。 可那猫像是成了精一般,上跳下窜的,还打翻了好几个客人的饭菜。小孩好不容易才抓住它,还不等他松口气,眼前的一幕,让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那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那群黑衣人的脚边,小孩蹲在地上,从他那个角度,恰好能从没有被黑纱包裹的下颚,看到黑衣人的整个面目。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喉咙,嘴唇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爆发出了尖叫,“啊!怪物啊!” 他一边喊,一边逃也似的后退,眼泪鼻涕糊满了整张脸,看起来格外狼狈。 但此时此刻,小孩已经顾不得那些了,他满心满眼的都是想着,赶紧逃离这群怪物,甚至连刚刚抓到的猫咪,都下意识的被他扔了出去。 猫喵的叫了一声,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恰好抓下了那个黑衣人脸上的黑纱,黑衣人的五官生得平平无奇,是那种扔在人堆里,都不一定有人会看上一眼的。 但让人惊恐的是,那黑衣人的脸上,居然有三只眼睛。 仿佛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无数的水花。 原本平静的客栈内,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所有人都一蜂窝的往门口跑去,可大门就这么大,哪里能够容许那么多人通过? 推搡之下,有不少人跌倒在地上,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好在这些人虽然急着逃命,但也还尚存着一丝理智,没有因此而发生踩踏事故。 那小孩显然已经是被吓傻了,呆愣愣地跌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眉头紧皱,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向那小孩挥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长鞭从空中窜出,缠绕住了那把刀,刀锋与小孩的头顶之间,只有毫厘的差距。 风吹过,一撮乌黑的发丝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小孩的发髻赫然缺了一个口子。空气中隐隐的弥漫这一股骚气味道,仔细看去,才知道那小孩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 谢语堂死死的拽着长鞭,不让刀锋继续落下,场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还不快走!”他朝小孩吼了一句,掌心有些发热,像是已经被磨破了皮。 谢语堂不由的暗暗心惊,他的武功,即便是放眼整个东玄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可如今只是牵制住对方,就已经用尽了他的全力。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被他哄了一句后,小孩仿佛大梦初醒,忙不迭的往门口跑去,只是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了身影。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谢语堂和那群黑衣人,就连店小二都逃命去了。 “找死!”那黑衣人见自己挣脱不了谢语堂的束缚,便咒骂一声,索性扔掉了手里的刀,猛地欺身而上,谢语堂自然也不甘示弱,两人在空中交手了无数个来回,最后拳与拳相碰,互相倒退,谢语堂的脚尖踮在地上,搓出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卸掉了力道。 而黑衣人被同伴接住,捂着胸口,吐出了好大一口血。 首次的交锋,算是谢语堂占了上风。那黑衣人还想要动手,却被同伴给拉住了,“尊主说了,不要节外生枝。” 也不知道那人口中的尊主,到底是何方神圣?黑衣人听到后,原本的怒火也慢慢的平息了下来,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恶狠狠的用三只眼睛瞪了谢语堂一眼,“算你走运,我们走!” 这群人显然是有组织的,退出去的时候井然有序,没有争抢半步。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谢语堂的眼中划过一抹深思,这北地,怕是也要不太平了啊。 那几个黑衣人仿佛只是开了个头,来客栈里住宿的不速之客越来越多,而且一来就是长住,个个头戴面纱,行踪诡异,再加上之前看到了那群人的真面目,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直言这些人都是怪物,普通人都不敢来客栈了。 开门做生意,什么人都会遇到,谢语堂虽然多留了一个心眼,但见那些人除了吃饭住宿,也没有再生什么事端,倒也不好开口赶人。 可他退了一步,那些黑衣人却不愿意,非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今早小二送过去的饭菜,居然被他们摔了,店小二也差点挨打,这些人说什么饭菜不合口味,嚷嚷着要吃猪肘子。 听了小二的禀报,谢语堂顿时气的不行,“蹬鼻子上脸了还?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去,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小二犹豫着不敢去,两条腿都在打哆嗦,“掌柜的,那些人太凶了,我一个人应付不了啊,我昨儿下午还看见……看见有个人把面纱摘了,露出了两个嘴巴……” 谢语堂又气又笑,“那又怎么了?来者是客,三只眼睛的你都见过了,两个嘴巴又如何?还能吃了你不成?你不去我去!” 说着就要出门,池婉赶紧拉住了他,“不行,你不能去!” 谢语堂不解的看向对方,“为什么不能?” 池婉走到门口,警惕的左右看了看,把门窗都关上了,这才拉着暴怒的谢语堂坐下来,还给他倒了杯茶水,“你先消消气。” 谢语堂这会儿可没心情喝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仿佛今天,池婉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不罢休了一般。 “你有没有想过,北地为何会突然出现这样一群人?” 谢语堂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听了池婉这话,突然愣了一愣,开始回想在这之前发生的事,然后渐渐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池婉继续循循善诱,“他们的底细,我们并不清楚,还是先观察一阵子再说吧,若贸然出手,万一吃了亏怎么办?” 店小二也跟着附和,“是啊,我在本地生活了二十多年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咱们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第五百八十九章 少女失踪 这会儿谢语堂也冷静了许多,听了他们的话,终于答应不闹了,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几口,对小二道,“你,去给他们送猪肘子。” “好的掌柜。”小二心中无奈,可这差事,也只能他去做。 谢语堂把茶杯放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看着吧,这些人还有的闹呢。”他说的没错,“猪肘子”事件过去没几天,城里突然就乱了套。 这天,后厨伙计出去采买,没出去一会儿,就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掌柜的!老板娘!不好啦!” 池婉推门而出,“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伙计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刚才在集市上看到……看到……” 这声音自然也惊动了谢语堂,他帮这伙计拍着后背“慢点说。” “我看到那些蒙面外来者,在集市上抓人。”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顿时都吃了一惊,“抓人?” “是啊,而且抓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姑娘们的家人当然不干了,带着人去找,可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那些外来者功夫高强,根本救不了人。” “赶紧报官啊!”跑堂的伙计下意识的道。 谢语堂想了想,摇了摇头,“只怕官府的人不敢管。” “倒是听说有人去报官了,可是官府现在还没出兵……”采买的伙计顺了口气,汇报着后续情况。 池婉皱眉思索一会儿,“你看,我就说事情没这么简单,这种时候,咱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亲眼见到抓人现场的买菜伙计可是被吓的不轻,“掌柜的,我想回家,我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要照顾……” 不等他把话说完,谢语堂就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平,你们家里有事的、有人要照顾的,都可以回去,月钱我这里照放,等风波过去后,你们再回来,不愿意回来的,我也会给大家遣散费。” 伙计们登时感动不已,自然愿意跟着谢语堂这样的好老板,千恩万谢的离开了,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谢语堂和池婉两个人。 “现在开始抓年轻小姑娘,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怎么样呢,语堂,你打算怎么办?” “第一件事,当然是要把你藏好啊,那些外来者见了你,把你抓走了就糟了。”谢语堂沉吟了片刻,讲目光落在了池婉身上。 池婉心里暖暖的,脸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仿佛真的只是在考虑应对的方法,“你要怎么藏啊?” 这个问题,谢语堂早就想好了,“北地有挖地窖储藏食物的传统,客栈刚开张的时候,我就在找人挖了,前几天刚刚挖好,现在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此话一出,池婉便明白了,“你这是要把我藏地窖里啊?” 谢语堂片刻都不耽误,很快便行动起来,把店里所有的食物食材都放进了地窖里,其他日常所需的东西也没落下,忙活了一整天,到天黑的时候才堪堪弄好。 “婉婉,这些天,就委屈你在这里躲一下。” “那你呢?”看着鼻尖还沾染着灰尘的谢语堂,池婉有些不放心。 谢语堂随意的拿衣袖擦了擦脸,冲她笑了笑,“那些外来者还在咱们这里住着呢,我这个掌柜的,总得去应付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池婉总归是放心不下,之前就听谢语堂说了,那群人武功高强,若是起了冲突,谢语堂一个人,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如你跟我一起躲在地窖里,他们找不到你,也就不了了之了。” 谢语堂摇了摇头,“这里被他们搞的这么乱,我总得查一查不是?你别担心我了,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好一番劝说,池婉才终于勉强答应了下来,但还是嘱咐他小心再小心。 将池婉安顿好后,谢语堂去了客栈大堂忙活,没过一会儿,一个蒙面外来者出了房间,又离开了客栈。谢语堂赶紧扔下账本,悄悄的跟了上去。 这个外来者并没有发觉,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拐过几条小巷子后,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热闹的所在。 “暖香阁?” 这个地方谢语堂也曾听说过,是本地最有名的烟花场所之一。 蹊跷的是,如今的暖香阁,门口早就没了招揽客户的姑娘,老鸨子也不知所踪,门可罗雀,冷清无比。 心中疑团升起,谢语堂轻身一跃,上了旁边一处酒楼的屋顶,从窗户里朝着暖香阁往里看。 这一看不打紧,竟让他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之前那些被抓走的平民姑娘,都被关在了这里,每个房间都是。 原本还不知道,这些外来者抓小姑娘做什么,现在看来,他们竟然把好人家的姑娘关在青楼,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 谢语堂一拳头捶在了瓦片上,气愤不已,“这帮畜生,简直禽兽不如……” 不用问,刚才那个离开客栈的,肯定是来这里找乐子的了。 这里边的外来者太多了,他一个人冲进去,只怕非但救不了那些姑娘们,还会把自己给折进去,还是要从长计议,不能够轻举妄动。 思及此,谢语堂悄悄的从屋顶上下来,避开了那些外来者的视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客栈。 “你说什么?暖香阁?”池婉听到了谢语堂带回来的消息,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真要找姑娘,原本那些青楼女子不好吗?为什么要糟蹋好人家的姑娘?”说完,池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他道,“官府那边呢?还是没动静吗?” 谢语堂摇了摇头,一脸沉重,“已经有无数百姓去报官了,可官府那边依旧很安静,什么都没做。” 池婉气愤之余,倒也能理解,毕竟这是北地的一个小地方,郡守不想惹事也是正常。 屋里两人正商议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二人顿时警惕起来,伙计他们已经遣散了,这个时候能来找他们的,十有八九是住店的外来者。 谢语堂拉开柜子,正要将池婉藏进去,却听见外头那人道,“掌柜的,开开门,是我啊。”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是送菜伙计的声音,暗自松了口气后,池婉出了柜子,拉开了门,“你怎么来了?现在不太平,还是在家里躲几天比较好。” “掌柜的,老板娘,”送菜伙计把门关上,神秘兮兮的说道,“外头有新消息。” “什么新消息?”同为女子,得知了那些被抓走女子的遭遇后,池婉比谁都想解救她们。 伙计压低了声音,“我家隔壁被抓走的一个姑娘,失踪了快有大半个月了,家里人甚至连丧事都快办起来了,谁知昨晚居然被放了回来,人看着憔悴了不少,家里人赶紧叫了大夫,给姑娘瞧病,可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事,你说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 听到这话,池婉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失踪了快半个月,也就是说,早在前几日,那个三只眼睛的外来者来客栈之前,他们就在悄悄的抓人了。” 谢语堂不太相信伙计口中的话,他昨日明明看见那些姑娘在暖香阁,“怎么可能没事?那些人抓她们,肯定有所图谋。” 伙计挠了挠脑袋,“我也纳闷呢,可这姑娘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没有怀孕的迹象,就是有一点……问她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她一概记不起来,问多了就头疼,家里见没什么大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毕竟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被玷污了清白之身这种事情,很多人家都不愿意宣扬出来,小二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池婉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了一抹沉痛,“既然如此,其他被抓走的姑娘,应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谢语堂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那些被抓走的姑娘都陆陆续续的被放回了家,她们中的一些人,记得自己去了暖香阁,也记得曾经被那些外来者侮辱,有些性格刚烈的,当即便自缢了,让人好一阵唏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姑娘请了大夫来看后,都没有怀孕的迹象,倒也不至于生出什么三只眼睛,两个嘴巴的小怪物。 这样的姑娘越来越多,听到消息的谢语堂不由的更加疑惑了,只是发泄自己的兽欲,却非要找良家女子,那些外来者图什么呢?那么多的姑娘,即便是概率低,也不至于一个怀孕的都没有吧? 他和池婉商量一番,却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姑娘们被放回来的事情还没尘埃落定,那些外来者很快又掀起了新的波澜。 这天,谢语堂出了趟门,半路上突然看见,那些外来者居然开始抓捕城中的青壮年了。 他们两人一组,看见二三十岁的男人,便不由分说就抓起来带走,大街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谢语堂闪身进了一条小胡同躲了起来,同时小心观察着外头的情形。 第五百九十章 人体实验 同时,他在心中暗道,这帮人也太变态了。之前是淫乐姑娘,现在难道又开始打同性的主意了? 转身想要绕到那些人后面偷袭,谢语堂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他们戴着面纱,长的人高马大,不是外来者还会是谁? 这二人对着谢语堂观察片刻后,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同时擒住了谢语堂的胳膊。 谢语堂不动声色,没有马上暴露自己的功夫,“二位大哥,别这样啊,有话好说,咱们商量一下,我可以给你们银子,你们放了我,去抓别人,如何?” 两个外来者像是没听见这话一样,架着他离开了小胡同。 谢语堂喋喋不休的试图打动对方,“二位大哥,别这么不近人情嘛,我可以给你们好多银子……” 两个人还是不理他,谢语堂眉头微皱,暗自运起内力,想要将这两人打的满地找牙,突然,他脑筋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深入他们内部好好调查,看看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他便卸去了身上的内力,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转而开始求饶,那两人原先还不理会他,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嫌他烦了,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块布,这才堵上了他的话。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处高大的建筑前,谢语堂被他们扔进了建筑里,大门缓缓关闭,他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幽暗的房间里,关的都是城中的青壮年。 存着打探的目的,谢语堂很快融入了他们,和他们交谈起来。 “也不知道这些人抓我们做什么……” “之前那些姑娘你还不知道吗?这帮外来人真是变态!” “不可能的,抓男人可能有别的用处。” 谢语堂聊了几句,见这些人也是刚刚被抓紧来的,一问三不知,估计得不到什么线索后,便在房间里观察起来。 这是城中一座废弃不用了的仓库,房间里明显被清理过,除了整洁一些之外,房间正北的墙上还挂了个牌子,上书“活体室”三个字。 这仓库大的很,除了他们呆的这一间,后面还有不少屋子。 照这个情况来看,这帮外来者应该是将整个仓库都占了,也不知道其他房间是什么情形。 “活体室?”谢语堂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个牌子,“这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几个蒙面外来者进来,挑了几个人就要抓走,被抓的自然不肯配合,挣扎之下,被外来者一拳打晕,拖着出去了。 房门“咣当”一声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方才的幽暗。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几个被抓去做什么了……” “是啊是啊,太吓人了,咱们快想办法逃走吧。” 逃走是不可能逃走的,谢语堂已经观察过,这里窗户本来就少,仅有的两个窗户,也早就被钉上了铁条。 门外肯定有人在把守,想要出去,就只能挖地道,可他们这些人手无寸铁,难不成要徒手挖? 虽然恐慌,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还算是安全,一日三餐都有人来送,有任何要求,这些外来者都会尽量满足他们,除了出不去之外,其他的倒是都还挺好。 几天下来,有些人已经放松了警惕,居然开始围坐在一起赌钱消遣。 谢语堂却丝毫不敢放松,总觉得他们现在的处境,像极了被人圈养的猪,好吃好喝的供着,等到养肥了的那天,死期也就到了。 又过了两天,之前被带走的几个青壮年被送回来了,众人连忙围上去,拉着他们几个问短问长。 “怎么样?你没事吧?” “他们带你们去做什么了?” “有没有不舒服?” 谢语堂也围了上去,对着这几人仔细观察。 其中一人看上去甚是疲惫,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别人问多了,他就不高兴,甚至还骂起了人,喝了杯水后,就找地方睡觉去了。 剩下的两个人看上去倒是还好,不过一个没了舌头,不会说话了,只能用手比划,把周围人吓的不轻,另一个平平无奇,脑袋上多了个包,像是被打的,众人也没怎么在意,议论了一会儿,就各自睡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他们才明白,这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那个一言不发的,已经彻底不会和人说话了,只要听见一点响动,整个人就突然暴躁无比,拿到什么就摔什么,俨然已经成了没有思想的畜类,只会凭着心中的直观感受做出反应。 没了舌头的那个,因为吃饭不方便,舌头和喉咙发了炎,直接一病不起了,看样子用不了几天,就会一命呜呼。 最让人吃惊的是第三个,他头上的包一直在变大,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和他的头一样大了,看上去恐怖不已。 这天下午,外来者们又抓了三个青壮年出去,鉴于之前三人的惨状,众人终于知道害怕了,个个都人心惶惶的。 谢语堂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样子,得去其他房间查一查才行。 天一点一点的黑了下来,众人吃过饭之后,各自找地方睡了,外面也是一片安静,那些外来者似乎也休息了。 谢语堂撕下一块衣衫蒙住脸,悄悄打开门,刚刚出去,门口几个看守的外来者就立刻发现了他,可还没来得及过来,就被谢语堂一个手刀砍在脖子上,昏迷了过去。 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惊动别人之后,才轻身一跃上了屋顶,居高临下的观察着整个仓库。 几乎每个房间门口都有人把守着,其中最大的一个仓库房,门口居然有八个人,而这个房间,现在仍旧亮着灯,里面人影幢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谢语堂顺着各个房间的屋顶溜了过去,走的近了才发现,被重点把守的这间房子,门口也挂着个牌子,上书“实验室”三个字。 谢语堂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名字,不解其意的皱起了眉头,不过看这阵仗,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这个房间,恐怕才是这群人最主要的目的。 前门是进不去的,观察了一下形势后,谢语堂从房顶轻轻跃下,直奔房间后门。 这里只有两个人把守,他轻而易举的就解决掉了他们,闪身进了屋子。 这里和前面那间房只有一墙之隔,里边点着一盏蜡烛,光线昏暗,一个人都没有,房间四面墙都是药柜,桌子上也井然有序的放着许多药材,标着谢语堂从未见过的名字。 他捡了几味比较可疑的药材,装了一些放在袖袋里,想着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 正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谢语堂赶紧把药材收好,走到窗前,观察隔壁的情况。 果不其然,被抓走的那几个青壮年,全都在这个房间里,他们的手脚都被铁链锁住,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哪里任人摆布。 一个外来者端着碗过来,走到一个青壮年面前,毫不留情的捏开他的嘴,将碗里的液体一股脑的倒了进去。 另外两个也被这样灌了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几个人就不舒服了起来,浑身扭动,不断的挣扎着,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看上去十分痛苦。 紧接着,这些人的外形上,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看的谢语堂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第一个人的眼睛,突然往外凸出了许多,眼睛变得很大,脖子又细又长,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怪物一样。 第二个人的手脚突然变短,身高也比之前矮了一半,仿佛一个侏儒。 第三个人的体型突然庞大了不少,整个人又胖又高,脑袋都快碰到屋顶了。 这个情况,看的谢语堂震惊不已,他还从来没见过,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 平复了一下心情,谢语堂再次朝着隔壁看去,刚才还蒙着面纱的几个外来者,现在已经露出了脸,可能因为在自己的地盘的缘故,这些人放松了警惕。 他们的怪异,谢语堂早就见过,有的人有三只眼睛,有人缺胳膊少腿,还有的长的奇形怪状,没个人样,如今摘下面纱,这些怪异面孔同时出现在面前,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 吃惊的同时,他也突然发现了什么。 刚才吃过药的那些青壮年,他们身体上发生的变化,和这些外来者现在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都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样子。 所以这些药,都是他们特意研究出来,能够让人的身体产生各种变化的? 外来者们这样做,难不成……是在给自己培养同类?扩大他们的组织?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谢语堂仿佛渐渐明白了什么,整个人也不寒而栗。 如果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城中的正常人只会越来越少,像外来者这样的“异种”却会越来越多。 第五百九十一章 受制于人 再加上官府不敢管这事,普通百姓无力反抗,这些外来者很快就会将这座城彻底变成他们的地盘。 如果他们的目标不仅是一座小城,而是整个东玄国,乃至整个大陆呢? 到那个时候,这个大陆就会被这样的异种所控制,他们奴役百姓,破坏稳定,会给所有人都带来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谢语堂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寒光。 他以往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外来者”的存在,可是现在,这些人突然出现不说,而且横行霸道,做起事情来更是有井井有条,不像是毫无章法的群魔乱舞,倒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一般。 正在这时,又是一阵哀嚎声传来,打断了谢语堂的思绪,他明白,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赶紧顺着原路从后门离开,回到了“活体室”里。 翌日,那三个被带走的人没有回来,除了谢语堂外,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他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已经被那些外来者给害了性命。 谢语堂环顾四周,身边的人全都垂头丧气,瑟瑟发抖。 一个个本该在外面过着平静生活的年轻人,此刻被困在这个地方,生死未卜,不,不该说生死未卜,应该说他们的结局基本已经注定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觉得绝望。 谢语堂脑子飞速的转着,他要出去,离开这里,揭露这些人的阴谋。 正这么想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谢语堂仔细分辨了一下,来人不算少,按照这些天的经验,这些人过来的目的绝不单纯。 他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盯着门口。 此时,一声呜咽突兀的响起,呜咽声越来越大,谢语堂愕然转头,却发现左边角落的一个年轻人,正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泣。 他还从未见过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气氛本就很凝重,这人一哭,仿佛开启了什么开关,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人跟着哭起来。 没哭的,也是一脸的愁容。 谢语堂心情复杂,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们,毕竟,这些都只是普通人,却因为那些外来者的私欲,而遭受了无妄之灾。 脚步声停在门口,很快又是一阵钥匙晃动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了。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被一群人簇拥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谢语堂心内一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人,前几日见过,他有些印象,这个人,是这个组织中的一个领队。 每当这个人出现,就会有一批人被带走,而这些人,就是下一批的实验对象。 果然,这次,这人也是来挑人的。 领队凌厉的目光在一群人中间穿梭,在接触到那些涕泪交加的脸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眼里划过一丝厌恶。此人一直想要往上爬,迫不及待想要做出一些成绩,因此对挑人这件事十分慎重。 显然,这群畏缩的人,都不是很对他的胃口。 领队暗自撇了撇嘴,目光一转,落到角落的谢语堂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相比那群哭的狼狈不已的人,谢语堂显然要正常多了。领队不禁升起了一点好奇心,这人,能在这么多哭的凄凄惨惨的人当中,仍旧保持镇定,可见心智非常坚韧。 若是用了药物,不知道此人会有什么表现? 谢语堂也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他抬起头,平静的与对方对视了一眼,眼里一片平静,没有半点惊慌。 领队兴味盎然的伸出手,指向谢语堂,“你,出来。” 所有人都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朝两边退开,仿佛谢语堂是什么病毒一样,当然,也有一些人朝谢语堂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谢语堂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站起来。 他刚才是坐着的,看起来与周围人没什么区别,但这么一站起来,就显示出高大健壮的身材了,领队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这可是个实验的极品啊。 他死死的盯着谢语堂,眼里全是贪婪和惊喜。随着谢语堂的一步步走近,他脸上虚伪的笑容甚至都真诚了几分。 谢语堂低着头,余光将周围看了个七七八八,领队一共带了三个人过来,看样子,三个人都不简单,只怕都是那些变异人。 他估算着从这里跑出去的概率。 领队上下打量着他,心里更加满意了,随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谢语堂板着脸,编了一个名字,“二狗。” 领队不屑的笑了一下,事实上,谢语堂叫什么名字,对他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过是看他体格好,心情不错,才问那么一句。 “名字不错,跟我走吧,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领队笑容诡异,在前边带路。 谢语堂表面上唯唯诺诺的,实则心里平静如水,跟着领队的步伐,慢慢的往外走。 因为谢语堂看起来还算是乖顺,领队并没有让人绑住他,也可能是对自己过分自信,没将谢语堂放在眼里,所以当谢语堂突然暴起,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厉声喝道,“给我拦住他!” 他身后三个人中的一个,当即鬼魅一般的出现,抬手就抓谢语堂的肩膀。 这人的爪子十分坚硬,如果抓下去,谢语堂的肩膀十有八九要被抓烂。 他不敢大意,迅速闪身躲避,同时一脚踢向对方下三路,那人想躲,可谢语堂的动作实在是太快,经过改造后,他的身体又有些僵硬,因此被谢语堂踢了个正着,身体顿时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见此情景,领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不过却不怎么生气,眼里反而显现出一丝狂喜。他果然没有看错,就凭这人的身手,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的眼里精光连闪,心里已经决定,一定要将谢语堂抓住,有了他,向尊主邀功便指日可待。 他朝身后做了个手势,另外两人也随之扑了过来,谢语堂眼里没有半分畏惧之意,那两个人一起上,竟然讨不到什么好处。 领队越看越心惊,对谢语堂已经没有了半分轻视之意。 这时,最开始那个变异人也加入了进去。领队在一旁看了半天,突然喊道,“不要伤到他,我要完好无损的人。” 那几个变异人听令后,加大了手上的攻势,但只是合围,并没有要伤害谢语堂的意思。 变异人力量本就比普通人大,谢语堂对付一两个还行,在三人围攻过来时,就明显受到了制约。眼看着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谢语堂心知没办法逃出去,干脆也就不再挣扎,任凭三人将他制住。 不过,那三人也没有讨到好处,一人被打的直吐血,好在因为体质被改造了,所以没什么大碍,随便擦一擦便又像正常人一样了。 谢语堂看到这种情况,心里越发忌惮。被改造的这些人,不但外表出现了变化,甚至连内里也不是正常人了,想到这,他心里的担忧也越发浓重。 领队走到谢语堂面前,上下打量对方,即便被制住,谢语堂脊背仍旧挺得笔直,那眼神甚至让领队有了一瞬间的不舒服。 他很快便让人将谢语堂关了起来,并且嘱咐,要好好的招待谢语堂,不能让他逃离,也不能伤到他分毫。 手下有些不解,怎么看,谢语堂都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因为被抓过来了一段期间,头发和胡子都没有剃,看着与那些普通人并没有两样。 可他们的领队,对对方却是如此的看重,可见这人身上,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领队看着手下一个个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道“你们照做就是了,若是此人能够得到尊主的重视,你我都能得到好处。” 谢语堂是他发现的,到时候他的地位还不是水涨船高。 “是。”手下虽然还是一脸迷惑,但在听到尊主二字后,顿时肃然起敬,依言照办。 领队也不跟他们多说,只是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出去了,背影看起来都轻快了几分。 “领队大人,那人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关着,什么都不做?”心腹手下也不知道领队怎么想的,小心翼翼的请示道。 以往,领队挑选了人,都会立刻让人去给他用药,但这次,领队除了让他们照看好,别的什么都没说。他们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能一直养着这人吧,而且,他武力值还那么高。 领队老神在在的背过手,“不急,这人我还有别的用处,只管好好的看着他就行了,不要让他跑了,我自有安排。” “是。”心腹不再多问。 另外一边,谢语堂被单独关在了一间房间里,一群人尽职尽责的守在外面,条件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谢语堂这会儿也安静下来,他坐在角落里,看似已经认命了,其实脑子一直在飞快的转着。 这个房间,比之前他们住的,还要坚固许多,他没办法出去。 第五百九十二章 神秘的尊主 更何况,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 从那个领队模样的人嘴里,他大致能判断出,自己现在,对他们应该是有些用处,所以他们现在很紧张他。 至于是什么用处,不用脑子想,他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就是那些药物,而他与那些人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他的功夫。 谢语堂在心里冷笑,这些人,抓青壮年也就算了,竟然还要从中分个三六九等。 他们想要最厉害的人,所做的试验必然不简单。想到这,谢语堂的神色不由的更加凝重了起来,他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将这些事情,告诉外面的人,让人早做提防,让官府早做防范。 此后,谢语堂表现的一直很平静,送什么东西过来也全都吃了,他不担心饭菜里有药,因为这些人将他看的那么重,必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下药。 既然他要离开,在这之前,就必须要先养好身体。 他的配合,也让那些人非常省心,不过,他们仍旧非常防备他,什么事都不会当着他的面说,这让想套点消息的谢语堂,根本什么都套不出来。 没办法,只能静静地等待机会。 领队这边,却是立刻去求见尊主。他有预感,他今天要说的事情,会让尊主十分感兴趣。 路上,小领队遇到了另外一个领队,对方见他神色匆匆,忍不住出声叫住他,“你要去见尊主?” 小领队微微颔首,却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那人却更加好奇,非要拉着他问个清楚。小领队急得冒火,倒竖着眉毛道,“这事非常严重,你若是耽搁了,我看尊主怎么处罚你。” “别急,尊主现在正忙着,你先跟我说说。” 小领队没有办法,只得耐着性子,将事情说了一遍,“我发现了一个体质非常特殊的人,我们现在不是遇到了问题吗?尊主也非常烦恼,我觉得这个人对我们有用。” 那人听了这话,却有些不信,“什么人,怎么个特殊法?” 小领队将他一个人打三个变异人的事说了,对方也是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我骗你做什么?” 那人也知道这事确实很严重,立刻催促道,“那你快去见尊主,将这个消息赶紧告诉他老人家。” 小领队翻了个白眼,心里想道,他早就想去汇报了,如果不是这人一直拦着他。 他敷衍的嗯了一声,就急匆匆得往前走。在尊主房门口,小领队被人拦了下来。 “我有要紧事要汇报给尊主。”小领队连忙解释。 “稍等,属下去回报。” 小领队到了这里也不敢造次,乖乖的答应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侍从才终于出来了,“尊主请你进去。” 领队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跟在那侍从后面,小心打探着尊主现在的心情。 侍从笑了笑,随意的敷衍了几句,领队也不敢再说,他们谁都没见过尊主,但尊主能发明那么厉害的药出来,让他们谁都不敢轻视。 房间里倒是布置的很清爽,小领队也不敢抬头,低着头走了进去,弯腰行了个大礼,“参见尊主。” 一道声音传出来,“起来吧。” “谢尊主。”声音不像是在房间里,倒像是从墙壁里发出来的。小领队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果然窗户那里空空荡荡的,根本就没人,他反而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见过尊主,但他却莫名的害怕那个人。 现在不用直面,他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你找我有事?”这声音有些怪。 小领队也不敢多想,连忙低下头道,“是的,尊主。” 尊主沉默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小领队后背有些发凉,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开心了? 可是,他也没做什么事啊。 “说一下外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尊主终于出声了。 领队忙不迭的道,“是,尊主。” “一切都按照您的部署,进行的非常顺利,我们现在拥有非常多的实验体,只要这些人,全部都用了药物,那么,基本上,没人可以对抗他们。”领队理了理思绪,说道。 那些药物可以让人变成怪物,而且战斗力超强,如果放出去,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抗。 而这,也是他们想到达到的目的,通过药物改造,增强普通人的身体能力,至于他们身体发生的变化,却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要得到一些东西,必定要用一些东西来交换,很公平。 尊主又沉默了下去。 这时,屏风后却出现了一个剪影,并不是很强壮,看起来清清瘦瘦的,一手举着杯子,仿佛在喝酒。 领队心跳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生怕自己看到了尊主的容貌,就要被杀人灭口。 “继续。” 领队忙道,“是,虽然这些人用了药后比普通人厉害很多,但是像尊主您之前说的,也有一些问题。” 变异人最大的问题就是,用了那些药物之后,力量是增强了,随之而来的却是寿命减短。这些人,很可能战斗不了多久,就会出现身体各种衰退的问题。尊主野心极大,自然不会容许发生这样的事,但短时间,这个问题却是没法解决。 尊主缓缓道,“本座正在研究这方面的问题,药物也在改进,这些问题,自是会解决的。” 领队正要说一声,尊主英明,谁知,尊主紧接着又道,“再说了,那些贱民,死了便死了,大不了再找人过来便行,又有何难的。” 他说的跟杀一只鸡一样,领队虽然也是心狠手辣之徒,仍然忍不住的心惊。并且再一次确认,尊主得罪不起,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您说的对,那些人,的确不值得同情。” 尊主似乎笑了一下,心情不错的样子。领队察觉到这一点后,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然后紧跟着,就听到尊主的声音,“听说最近有不少人跑了?” 听到这话,领队的汗又下来了,可又不能不答,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这样的。” 尊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怎么回事?” “有两个……有两个人跑了,但是,我们很快派人把他们抓了起来,已经处理了。”领队心里忐忑,这些尊主其实都知道,他猜不透他怎么想。 屏风上映出尊主托腮沉思的脸,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尊主,属下认为,药物虽能改善那这些人的体质,但并不能完全控制他们的思想,所以一旦有机会,他们还是会离开。”领队大着胆子道。 尊主清清淡淡的哼了一声,领队摸不透他的心思,很有些不安。 沉默了一会,领队觉得快窒息了。尊主却始终没再说什么,倒是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今天来找本尊,是为了什么?” 领队听这声音,好像没生气,才稍微放下点心,却不敢大意,只是恭敬道,“尊主,上次您说,需要一个体质强悍的人,来做最强的宿主,属下一直在留意。” 听到这,尊主来了点兴趣,坐直了身体,屏风上的身影,显得十分清瘦好看。单看这个身影,没有人会想到,他就是这次事情背后的幕后老大。 领队不敢多看,很快移开了视线。只听尊主的声音传过来,“听你的意思,是已经有了眉目了?” 领队慌忙道,“属下的确找到了那么一个人。” “说来听听。”尊主的声音里满是好奇。 他们已经找了一段时间了,但是非常遗憾,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人。 领队们也很着急,生怕尊主会生气,这也是为什么,小领队这次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汇报,而尊主竟然会答应见他的原因,要知道,以小领队的身份,他是没什么机会见到尊主的。 这次虽然还是没见到人,但好歹听到了声音,小领队觉得,自己的命运真的有可能被那个人改变。他心里十分火热,甚至连害怕都忘记了。可见,尊主对这件事,也是极为看重的。 领队谨慎的组织着词语,小心得开口,“是一个非常高大的年轻人,单看外表,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那你是如何发现他与别人不一样的?”尊主换了个姿势,漫不经心的问道。 领队顿了一下,才开口道,“属下今日去挑人,在一众人当中,唯有他十分平静,当时属下就十分好奇。” 不止他好奇,听他这么说的尊主,也在屏风后挑了挑眉,只不过领队没有看到罢了。 领队接着道,“属下就把他挑了出来,尊主,您肯定想象不到,这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尊主略有些讶异。但凡被他们带过来的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后,早就被吓得不行了,这人竟然还能保持反抗的心理,看来是真的很不简单。 领队也越说越兴奋,“他当时突然发难,属下差点让人给跑了,不过,属下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立刻让人上前去围堵他,尊主,您一定想不到,他居然将一个变异人打飞出去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 奇怪的少年(上) 这点,尊主倒是没什么反应,因为若是没有两下子,那个时候,对方也根本不敢出手。 “继续。” 领队从尊主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迫不及待,便大受鼓励,“属下看一个人对他构不成威胁,立刻让另外的人上,他的表现,着实让属下惊叹,因为两个变异人,才勉强跟他打成平手。” 尊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显然,他也在心里评估着这个人。 “属下又让第三个变异人上去,这才勉强制住他。”领队说的唏嘘不已。 尊主沉思了一会,突然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你们已经给他用药了?” 领队连忙道,“没有,属下不敢。” 这是尊主千方百计要找的宿主,他哪儿敢随便出手。 “属下让人将他单独隔离了出来,又让人守在外面,确保他不会跑出来。”领队忙又解释了一句。 尊主满意的点了点头,交代道,“务必把人看好,在药物还没有出来前,不要让他离开。” 领队自然连连点头称是。 尊主似乎交代完了,领队正要告辞,忽然,又听尊主道,“你这次做的不错。” 领队受宠若惊,忙弯腰恭敬道,“尊主过奖了,一切都是为了尊主的大业。” 尊主很满意他拍的马屁,轻飘飘的笑了一声,“待待日后功成之日,本座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尊主早日一统天下。” 小领队带着尊主的命令,匆匆的离开了。 之前遇到的那个领队还没有走,一直等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询问,“你跟尊主说了什么?” 谈了这么久,他不禁有些怀疑,尊主是不是给了他神秘的任务。 小领队脚步没有停,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尊主下了新命令了,让我们多去抓些人回来。” 那人疑惑的挑了挑眉,“一直都在抓人啊。” 小领队看了他一眼,有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不够,尊主要研制新的药物了。” 听到这话,那人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真的?” “难道我还会骗你?自然是真的,命令马上就下来了,你还有其他领队,很快就会知道。” 说完,他也不管那人的脸色,抬脚便离开了,接下来,他们需要更多的青壮年,任务只会比之前更加重要。 很快,北地就变得人心惶惶,因为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了。 入夜,安静的巷子里,一人下工回去,冷不防身边出现了几个黑影。他正警惕时,后颈突然一疼,整个人已经软倒在地,训练有素的黑影,迅速出现将人带走,并且毁尸灭迹,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这人的家眷左等右等,都没将人等回来,联想到最近城中出现了不少流言,说很多人莫名其妙就失踪了,心里顿时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偷偷的跑去查。 可是可查来查去,连尸体都找不到,反而看到很多那种怪异的人,家眷顿时什么也不敢说了。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且,但凡有人失踪,不管是明面上被抓壮丁,还是暗地里没了,全都找不到尸体,也不见人,一时间弄得大家都有些忐忑。 小领队隐没在市井里,听着百姓七嘴八舌的讨论,嘴角勾起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人群,转而命令自己的手下,“坑再挖的大一些,动作轻一点,不能让人发现,以免坏了尊主的大事。” 手下纷纷答应,然后继续赶着蒙的严严实实的牛车离开。 没有人知道,牛车里,正是一具具尸体,不过是实验失败的尸体,因为药物作用,每具尸体都变得十分怪异,表情狰狞,身体浮肿,可怖至极。 这些尸体,将会被运到已经挖好的坑里,悄无声息的埋进去,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时,牛车一个晃动,将蒙在上面的油纸震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昨天巷子里回去那个长工。 与此同时,地窖里的池婉就着微弱的光芒,刚刚吃下一个肉饼,她摸了摸肚子,还没饱,但她已经不怎么想吃了。 自从谢语堂离开后,至今都没有任何的消息,池婉心里担心的厉害,可又没有办法,毕竟谢语堂再三交代了,不让她离开地窖。 头几天,池婉还能按下满心的焦躁,耐心的等着,可这几日实在是不行了,就连饭也不怎么吃的下去。 肉饼是谢语堂提前准备好的,池婉现在才发现,即便是她吃了那么多天,也还剩下不少。她隐隐有种感觉,谢语堂是真的准备让她长期躲在地窖里。 难道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低头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呢喃道,“宝宝,你爹现在在哪儿,他还好不好?他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宝宝还只是一团肉,自然没法回应她,但可能是池婉的情绪感染到他了,他突然闹腾起来,池婉觉得一阵不适,忍不住弯腰干呕了几声,才吃下的一点肉饼,又全都吐了出来。 池婉抓起旁边的水壶,猛地喝了一口水,这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恶心的感觉,脸色却已经变得惨白。 这会不会是一个不好的信号?她觉得有些不安。 可即便是心里再不舒服,池婉还是在吐过之后,又伸手拿起了肉饼,在没有见到谢语堂之前,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而且,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填饱肚子。 好在最后,她成功的吃了两个肉饼,没有再吐。 填饱肚子后,池婉又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墙壁,慢慢的走了几步,一边小声的跟肚子里的孩子说着话。这几天,虽然地窖里的空间有限,但她还是坚持在饭后走路消化,这个孩子是她和谢语堂的骨肉,她不能够有任何闪失。 随后,池婉又睡了一觉,地窖里光线黑暗,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了。迷迷糊糊间,突然被一阵古怪的声音吵醒。 她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从没有过半点声响,谢语堂选的这个地方十分隐蔽,轻易不会有人到这里来,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那么热闹? 池婉心里顿时生了几分警惕之心,赶紧翻身坐起,将谢语堂临走时给她的匕首,紧紧的握在手里,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越听神色越是凝重。 外面竟然在挖坑! 这里怎么会挖坑,而且,竟然还挖到了她的附近。 池婉将脸贴在墙上,隐约听到了外面说话的声音,什么“动作快一点,别磨蹭。”之类的,心里更是疑惑。 她根据声音判断,对方离她已经很近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池婉咬了咬牙,倏尔站起身,快速的将里面的东西收拾了下,搭在背上,随后起身去打开了地窖的门,探头出去瞧了一眼,结果,正好看到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似乎是监工人。 池婉心跳的飞快,快速的缩回脑袋,心有余悸的想,还好她缩的快,不然肯定就被发现了。 不过,刚才那一眼,已经足够让她看清,那些人不简单,因为他们全都蒙着脸。 池婉记得,谢语堂曾经说过,来到北地的人,就全都蒙着面,用以掩饰他们的与众不同,也就是说,这些人,就是那些入侵者。 在片刻的惊慌过后,池婉迅速的镇定了下来,她现在已经没空去想,为什么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但情况肯定不简单。 这里很危险,她必须迅速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当机立断,连收拾好的包袱也不要了,将密室的门打开,趁着那些人不注意,猫着腰悄悄的溜了出去。 “站住,什么人?” 一声厉喝自身后响起,紧跟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池婉心里一急,心知这些人十分穷凶极恶,万一被抓了,肯定会被折磨死,于是捂着肚子,也顾不得什么了,飞快的朝前奔去。 所幸这个地方她还算是熟悉,七拐八拐的,倒是躲进了一片林子里。 那些变异人很快的追了过来,纷乱的脚步声从面前走过去,池婉躲在树丛后面,大气也不敢出,紧紧的握着手,指甲差点将手掌心抓出血来。 好在那些变异人动作虽然快,但反应却有些迟钝,没有发现藏在林子里的池婉,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池婉悄悄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从里面走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有房屋的地方走去。 才走了几步,冷不防瞥见旁边有个影子,池婉吓了一大跳,心已经沉了下去,完了,完了,难道她失算了,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她迅速朝旁边一处隐蔽物跑去,将自己藏了起来。谁知道,对方好像也被她吓到了,半天没有反应。 池婉狐疑的皱起了眉头,悄悄的探出一点脑袋,冷不防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她顿时愣了一下。 有这么清澈眼眸的人,应该不会是那些杀人不见血的魔头。 第五百九十四章 奇怪的少年 (下) 她思忖了片刻,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对方却突然眨了眨眼睛,受惊一样的将眼睛睁得更大了。 池婉顿时觉得心里软成了一片,可能是怀孕的原因,她现在对小孩的容忍度格外的大。犹豫了一下,便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你一个人吗?” 池婉也是走出来才发现,对方年纪应该很小,是个半大的孩子,身板算不上结实,反而有些清瘦,不由的在心里暗骂,那群人到底是什么魔鬼,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愿意放过。 对方抿了抿唇,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池婉心里更是怜惜,因此放低了声音,“别怕,我跟那群人不一样,我不是坏人。” 对方眼里闪过了一抹怪异,但很快,就换成了无所适从。他微微低头,看起来有些茫然,一直在绞着双手,不时还抬头看一眼池婉。 池婉更加觉得对方是被吓坏的孩子了,自己给他圆了说辞,“你跟父母走丢了,是吗?” 仍旧没有得到回应,不过池婉也不泄气,她心里已经摸清这孩子的性格了,估计真是被那群人追赶过来的,瞧那衣服上,还沾着一些泥巴呢。 再看那衣服料子很是上乘,估计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脸又白白嫩嫩的,大概没受过什么苦,会这里来,肯定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池婉试着打消他的戒心,就主动跟他说道,“我是从那个地窖里出来的,他们在那里挖坑,我怕被发现就,跑了出来。你呢,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那少年抿着薄薄的嘴唇,欲言又止。 池婉耐心安抚道,“没事的,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坏人,你可以相信我。” 少年看着池婉真诚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很快,他又换了一副惶恐的样子,颤颤巍巍的道,“真的……真的可以吗?” 声音又轻又细,如果不是认真听,根本听不清楚。 池婉心里一喜,对方终于肯跟她说话了,这是一个进步吧,她保持着微笑,“当然了。” 可是少年又沉默了下来,只用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她。这是还没放下戒心? “别怕。”池婉声音轻柔,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少年有些愣神,呆呆的看着她,小声嗫嚅,“我们……我们会死吗?” “不会。”池婉回答的斩钉截铁,她虽然不是圣母,救不了所有的人,但是这个少年既然遇到了,就代表他们之间有缘分,她一定不会视而不见的。 少年却仍然很忧心,不像是得到答案就高兴起来的模样。 池婉不知道对方被那些人追了多久,但现下,心里却实实在在是愤怒的,好好的一个孩子,都被吓成什么样子了? 可能是缺乏安全感,少年黑亮的眼珠子一直盯着池婉看,她先入为主,觉得那眼里,全都是害怕。 “你要跟我走吗?”池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 她现在虽然是孕妇,但一个人跑是跑,两个人跑也是跑,何况这个孩子这么小,看着胆子也不大,真的把他放在这儿,说不定他自己都能把自己给吓死,池婉做不出那种见死不救的事情来。 少年看了她一会,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池婉也不意外这个结果,按照少年的性格,确实不会轻易跟陌生人离开。 她看了眼对方清瘦的身板,到底是不太放心,就指点道,“这样吧,不跟我走也行,你往那个方向去,那边人多,他们不会那么明目张胆。” 她实在不想看到好好的少年,被人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对方既然不愿意跟她离开,她也不能强求。只希望对方能够好运的躲开那些人的追捕。 少年沉默了一下,很小声的说了一声谢谢,像是害羞一样。 池婉冲他笑了笑,摆了摆手,抬脚准备离开,她也不能在这里多待,那些人应该很快就会返回来了。 “走吧,不然他们回来了,就走不了了。” 少年定定看了她一会,启唇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好。”却是站在那里没动。 池婉转过了身,所以没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还有些若有所思。 她抬脚刚准备走,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池婉得神色陡然一变。那些人,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但很快又想起什么,急忙转身,对那一动不动的少年喊道,“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少年本来还在朝着脚步声响的方向张望,听到这一声喊,顿时有些诧异的看过来,池婉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他的表情了,看他还站着原地不动,便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少年拉到了旁边的丛林里,矮身躲了进去。 她非常紧张,主要是现在有两个人,加上自己本来也怀着孕,呼吸都急促了不少,一直盯着外面看,忘记了自己的手还紧紧的抓着少年的手。 少年盯着池婉的侧脸,又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表情十分古怪。 他轻轻的挣了挣,池婉察觉到后,小声的嘘了一声,“别动,会被他们发现的。” 少年顿了一下,果然安静了下来,任凭池婉抓着他的手。 那些变异人在池婉他们附近停下了脚步,让池婉的心都不由的提了起来。 怎么办,要被发现了。 她一手摸着腹部,一手死死的抓着那把匕首,就算被发现,她也不会让对方讨到好处。 变异人缓缓往这边走过来,池婉的神经顿时高度的紧绷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对方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一样,仓皇撤退了。 池婉虚脱一样瘫在地上,后背冒出了很多冷汗。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暴露了。 不对,刚才那个距离,那个变异人,应该发现了他们才对,不知道为什么,只差最后一步,对方却突然离开了。 “好了,没事了。”池婉挤出一个笑容,对身后的少年道。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池婉就是发现了,对方在害怕。 她笑着安慰,“他们走了,现在应该不会回来了,我们运气真好。” 虽然她觉得,刚才那情形有些诡异。不过,这些就不必跟少年说了,他都吓成那样了,又何必再让他更恐惧。 池婉这才发现,自己还拉着少年的手,她连忙放开,刚才太过紧张,竟不知不觉将少年白皙的手腕,抓出了一条条的红痕。 “抱歉。”池婉有些内疚。放在平时,她不会这么害怕,没想到怀孕之后,她的胆子也变小了。 都是谢语堂,一再的跟她强调,让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跟人发生冲突,不能让自己受一点伤害,弄得她现在做什么事都畏手畏脚的。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池婉心里也是甘愿的,只要孩子好,她便愿意做任何事情。 少年只是默默地看了眼红痕,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告辞吧。”池婉站了起来,微笑着跟少年告别。 少年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只见眼前的人脸色变得十分苍白,而且身体也向一边倒去。 少年的第一反应,就是往旁边躲避,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心中的厌恶,伸手扶了池婉一把,等对方站稳身体后,他便立刻放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不过,手放开时,却不经意间,摸到了对方的脉搏。少年的脸,微微的变了。 池婉被突如其来的头晕弄得措手不及,她应该是太过紧张了,再加上,刚才在那里蹲了那么久,身体经受不住,发出了抗议。 她刚才是真的吓了一跳,如果就这么倒下去的话,她真不敢保证肚子里的孩子没有问题。还好,少年扶了她一把。 池婉感激的冲少年笑了笑,“多谢你伸手帮忙。” 少年没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池婉放在小腹上的手。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伸手环着腰,是一个很保护的姿态。 一个年轻女子做这个动作,背后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原本,少年平静无波的眼里,闪了一下,多了一抹兴味。 他在池婉看不到的地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再抬头的时候,却又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他还是那个纯良无害的少年。 “不用谢,你怎么了,我有点害怕。”少年怯生生的说道,还惶恐的环顾四周。 池婉愣了一下,意识到少年这是被自己吓到了,便摇了摇头,放低了声音,“没事,肚子里的宝宝不太乐意,跟我抗议呢。” 果然啊,有宝宝了,还不怎么看的出来呢。新鲜的婴儿,味道非常好呢。 少年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眼里出现了一抹贪婪之色。 因着刚才少年伸了手,池婉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些,少年虽然害羞,却愿意伸手帮人,可见品行是个好的。 第五百九十五章 逃入林中 这样的少年,合该好好活着才对。池婉想到现在北地的情况,忍不住无声的叹了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已经镇定了很多,“你若是要走,就离开北地,去别的地方,北地最近不太平。” 少年黝黑的眸子闪了闪,失落的低下了脑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池婉下意识的替他解释,也对,这么一个少爷一样的人物,的确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自己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反倒是平白的让对方害怕。 想到这,她连忙补救道,“那也没事,你好好躲起来,不会被他们抓到的。” 少年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多人都被抓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如果我也被抓了,我肯定也回不来。” 那些人,全都变成了怪物,还有一些实验失败了,直接就死了的,总之很是凄惨。少年说的,也不无道理。 池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强硬的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会的,你都躲过好几次了,一定会没事的。” “有一句话叫,事不过三。”少年眸子澄澈,看不到一点杂质。 池婉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忽然觉得,如果这眼睛消失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损失。 冲动之下,她又再次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顿了一下,她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到底年纪还小,我们一起结伴,还能有个说话的人。” 她说的十分真诚,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少年好好的,哪怕她自己也不是那么轻易逃出去。 少年脱口道,“我愿意。” 这下,倒是池婉愣住了,这少年,是改变主意了?刚才不还一脸的防备,不愿意跟她离开吗? 难道自己的话是真的吓到对方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不管怎么样,最后目的都是一致的。池婉这样想着,笑的很是开心,“那太好了,路上一起作伴,应该不会太孤独。” 少年也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不是他很久没笑的缘故,这笑容,有点古怪。 笑着笑着,少年的眼神,又不由自主的开始往下滑。眼里的光芒,十分浓烈。 池婉没有注意到,她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想着先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落脚,处在那些人时时会来到的地方,心里到底还是不安心。 两人便这样,开始一起同行。 因为前面都是那些变异人,池婉便决定,带着少年从后面的林子里走,只要平安的穿过这片林子,就可以逃脱这些变异人的追捕了。 林子四周安静极了,不小心踩断一根枝丫,都能惊起一片的鸟雀。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运气好,一路走来,居然没有遇到什么猛兽,倒也算是有惊无险。 两人小心翼翼的前进,池婉虽然怀着身孕,但看着瘦弱的少年,到底是不忍心让他走在前面,于是便挺着并不显怀的肚子,自告奋勇的在前面开路。 即便是她已经很小心了,但凌乱的枝桠,还是在她的脸上,蹭出了不少的痕迹。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他们已经进入了内林。池婉担心连夜赶路,会遇到什么危险,并决定就此休息,等第二天天亮了再走。 “先歇一会儿吧,都走了那么久了,那些人应该是追不上了。”池婉一边说,一边四处观望,看样子,像是找一处地方落脚。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这里居然有一棵果树!” 她惊喜地往前快走了几步,之前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长满了红彤彤的果实,或许是果实长的太多了,居然把树的枝丫都给压弯了,这倒是方便了池婉,她兴奋的拿衣衫做兜,飞快地采摘了起来。 与她的一脸笑意不同,少年望着娇艳欲滴的果实,俊秀的眉头却慢慢的皱了起来。 池婉采摘了满满一兜的果实,邀功似的拿给少年看,“有了这些,今晚的晚饭倒是不用愁了。” 她随意的拿起一个果实,也不嫌弃脏,在衣服上蹭了蹭表面的灰尘,并往嘴里扔去。 “小心!”就在这时,少年突然惊叫一声,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打掉了池婉手里的果实。 “你在干什么?这都浪费了。”池婉被吓了一跳,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果实便被打在了地上。她不满的撇了眼少年,心疼的想蹲身下去捡。 谁知少年非但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倒像是发了疯似的,将池婉兜里的果实,全都扫落在了地上。 这下,池婉也不由得恼怒了起来,觉得少年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她刷的一下站直了身子,气愤的瞪向少年。 面对池婉的怒火,少年却依旧冷冷淡淡,他轻抿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池婉率先败下阵来,觉得对方也只不过是个孩子,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疯,但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也不好去和对方计较。 想到这,她便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去捡那些果子。 谁知,她的指尖还没有碰到那些果子,少年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别捡了,这些果子有毒。” 听到这话,池婉下意识的抬起了头,疑惑的看向对方,“你怎么知道?” 少年沉默了一瞬,继续道,“我家里边是做药材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虽然做不到分辨所有的药材,但一些大致的毒性,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这果子鲜艳欲滴,色如朱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名为蛇果。” “蛇果?”池婉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惹来了少年不悦的目光,当时在不满她突然打断自己的话。 池婉讪讪的笑了笑,示意对方继续讲。 “蛇果看似美丽,实则拥有剧毒,一般来讲,都是蟒蛇用来捕杀猎物的,一旦有猎物不小心吃了蛇果,蟒蛇将会出现,将猎物吞食殆尽。” 一听到有剧毒,池婉吓得赶紧跳了开来,一脸忌惮的忘着地上的蛇果,她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后怕的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自己刚才并没有吃这些果子,不然,自己中毒事小,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这荒郊野外的,若是真的中了毒,别说是大夫了,连个解毒的药都没有。 想到这,池婉朝少年投去了感激的一瞥,如果不是对方提醒自己,恐怕就要中招了。 “多谢。” 听到池婉的感谢,少年也没有自得的意思,只是无所谓般的摆了摆手,“你也不用谢我,之前也是你救了我,就当是我对你的报答吧。” 这话让池婉更加感叹好人有好报了,殊不知,少年在说完这句话后,隐晦的看了一眼池婉的肚子,眼中闪过了一抹暗芒。 这么美味的孩子,若是中了毒,可就不好吃了。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却让池婉以为他是饿了,不由得更加自责,“都怪我,非要拉着你往这边走,这荒郊野外的,都找不到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无碍,你也是好心,再说了,如果不往这边走,只怕我们现在早就已经被那些人给抓住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少年说的坦荡,却让池婉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肚子可怎么行。 或许是联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池婉看向少年的眼神格外温柔。 这果子是不能吃了,如今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看样子,今天是只能够饿肚子了。 池婉叹了口气,背靠大树,将自己身下的草丛压了压,倒是整理出来了一块地方。她伸手拍了拍,示意少年过来。 少年眼神微闪,但到底还是没有拒绝,从善如流的走了过来。两人背靠着大树,头顶是被树叶遮挡,隐隐约约的繁星。 若是不去想身后还有那些变异人在追,倒也是一片岁月静好。 “你叫什么名字?”池婉望着头顶的繁星,随口问道。 那少年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周围突然寂静了下去。虽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但池婉也不恼。 毕竟要是认真说起来,他们两个人从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只是几个时辰的时间,这么点时间的相处,还不足以让对方信任自己,不愿意告诉她名字,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今天这一番逃亡下来,实在是太累了,池婉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的往下垂落,就在她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言希。” 池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少年,入眼的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少年又郑重的重复一遍,“言希,我的名字。” “啊?哦。”池婉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想到过了这么久,对方才仿佛慢半拍似的回答,池婉看向言希的眼神,不由的又柔和了几分。 还怪可爱的。 言希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又陷入了沉默。 第五百九十六章 身世之谜 池婉打了一个哈欠,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梦乡。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这个陌生的少年,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甚至能够做到,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将自己的安危交给对方,放心的入眠。 言希意味深长的看着池婉的睡颜,眉头微皱,倒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话,只是挑了一个离池婉不远不近的距离,闭上眼睛假寐。 风吹过,带起树叶沙沙的响声,突然,言希的耳朵微动,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一枚乌黑油亮的飞镖破空而出,极致的速度,仿佛连空气都扭曲了几分。 那枚飞镖划过了池婉的鼻尖,死死地钉在了树干上,那里,一条身带花斑的蟒蛇剧烈的扭曲了起来,但那飞镖上仿佛是涂了剧毒,莽蛇只是挣扎了一会儿,便抽搐着不再动弹。 与此同时,几缕碎发应声而断,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池婉的脚边。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并没有惊动池婉。但在飞镖射出的时候,无数的枝干后面,出现了几个蒙面的身影。 如果此时池婉清醒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几个蒙面人,正是一直在追杀她们的变异人。 那几个变异人并没有动手抓他们,反而是围在言希的身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尊主。” 此时的言希,周身气场大变,再也没有了之前怯生生的样子,他负手而立,随意的“嗯”了一声。 那些变异人也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反倒是越发的恭敬,其中有几个,眼中甚至闪过了几分狂热。 “尊主,需不需要属下带她回去?”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一幕显得很奇怪,一群人高马大的变异人,却在一个瘦弱的少年面前战战兢兢,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言希斜睨了他一眼,“不必。” 眼中的狂热最浓的那个变异人,谄媚的笑了起来,“尊主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您提供条件。” 谁知这马屁像是拍到了马腿上,言希嗤笑了一声,“什么时候本座做事情,需要你来质喙了?” “属下不敢。”那变异人听到这话,连忙单膝跪地,连头都不敢抬起,整个人吓的瑟瑟发抖。 言希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树林里只剩下了树叶的沙沙声。池婉绵长的呼吸,和变异人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氛越来越凝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希才开口道,“你们都回去吧,本座自有主张。” 此话一出,那变异人像是得到了一个特赦令,凝滞许久的冷汗从他的鬓角缓缓滑落,他长舒了一口气,连忙道,“属下遵命。” 说完便和其他的变异人一起撤退,只是几个呼吸间,周围便又只剩下了言希和池婉两个人。 言希若有所思的望着被飞镖钉死的毒蛇,他缓缓抬手,只是一个虚握的动作,毒蛇和飞镖瞬间便化为齑粉,一阵风吹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毁尸灭迹之后,他又靠坐在树干上,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个怯生生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狠厉,都只是错觉。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池婉的脸上时,她的睫毛微颤,迷茫的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景象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池婉揉了揉有些头疼的额角,正想要起身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你醒了!”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发现昨日的同行的言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手里还拿树叶兜着一捧奇形怪状的果子。 看到池婉微微拧紧的眉头,言希了然的笑了笑,“这是竹节子,你放心,虽然它长的丑了点,但是没有毒,能吃。” 想到自己昨天闹的乌龙,池婉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她一边接过竹节子咬了一口,一边含混不清地叉开了话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果子有没有毒的?” 她本就是随意的一问,没想到言希的脸色却突然黯淡了下来。 想到昨天见到言希的时候,对方孤身一人被追杀,身边也没有看到什么亲人,池婉瞬间便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抱歉,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当我没有问。” “没事。”言希似乎缓了过来,他状似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出身医药世家,那些变异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传言,说我家有一个能让人功力大增的方子,逼着我们交出方子。这种无稽之谈。” 说到这里,他嘲讽的勾起了嘴角,不知道是在笑那个传言,还是在笑听信了传言的变异人,“我们自然交不出方子,那些变异人便觉得我们是故意不给他们,于是半夜血洗了我家,全府上下几百口人,无一幸免。我侥幸逃了出来,又偶然间遇到了你,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了一场腥风血雨。池婉在孕期本就敏感,听完这些话之后,可谓是母爱大发,看像言希的眼神,不由的更温柔了几分。 “给,你这么瘦,多吃一点。”她不由分说的把竹节子,一股脑的全塞到了言希的怀里。 言希从善如流的接过,腼腆的笑了笑,低垂的眼眸在划过池婉的肚子时,却闪过了一抹贪婪的眼光,他舔了舔嘴角,只觉得心中的嗜血之情愈发的浓重了起来。 这婴儿的味道可真香啊,吃了这般纯净的婴儿,一定能够功力大增。 池婉现在对言希全是怜爱,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两人匆匆的吃完竹节子以后,便又起身上路了。 一路上,言希悄悄的释放身上的威压,不远处的老虎,原本还在等待着猎物的靠近,但在感受到那份威压之后,呜咽了一声,转身往反方向跑去,俨然是将池婉他们,视为了洪水猛兽。 池婉原本还在警惕着四周,但走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由得嘀咕了一声,“奇怪,这林子里怎么连野兽都没有?” 她倒也没有多想,只当做自己是运气好,两人行进的很顺利,在天色擦黑的时候,终于走出了林子。 眼前是一个废弃的村庄,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想到如今的世道,池婉幽幽的叹了口气,“天色已晚,我们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吧。” 言希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两人在此地暂时落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谢语堂却在想着该如何逃出去。 “吃饭了。”有变异人给谢语堂送来了饭,然后就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谢语堂缓缓睁开眼睛,刚才那人进来的时候,他就睁眼看了一眼,不过又闭上了。 因为这个组织派过来看着他的人,是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奇怪的人,经过这些天,他也发现了,这些变异人虽然行动力强,但是好像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谢语堂曾经尝试和其中的一个人沟通,可那个人只是机械性的重复,仿佛被人控制了一样,这也就让谢语堂放弃了通过这些人逃出去的想法。 “不得不说,这里的伙食还是不错的。”谢语堂观察了一下刚才送过来的饭,不禁感叹道。 荤素搭配,营养美味。 但是谢语堂还不至于蠢到认为,一个普通的俘虏便能得够到如此待遇,所以自己一定对他们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这也是让他心急的一点,这些人只是把他软禁在了这间屋子里,屋子里设施齐全,每天有人送饭,可是他就是出不去,池婉还在外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昨天又来了一批,那咱们应该可以换班了吧?” 屋外响起了交谈的声音,谢语堂停下筷子,侧耳去听。 那个背后的人不傻,知道光是这些变异人,控制不住谢语堂,于是也派了两个领队之类的人,留守在这里。那几个领队倒是和常人无异,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而谢语堂自从上次逃离失败后,就一直没有行动,所以他们的工作也挺轻松的,这就让他们放松了警惕,现在都开始聊天了。 “你还想被换走吗?这里的差事多轻松。” “屋里那小子,不是个乖乖被关住的人,咱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一战,换到外面去抓那些贫民来,还可以给自己抢点东西,不是更好嘛?” 谢语堂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慢慢的放下心来。 他们既然觉得去抓人过来是一件很轻松的差事,那就证明了,他们的阴谋应该还没有被发现,没有到全城解严的地步。 那也变相的说明了,北地的民众暂时是安全的,因为大规模的行动肯定会被发现,所以他们应该也只是小规模的抓人。 可但是即使这样,谢语堂还是希望,自己能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让北地的居民有个心里预防。 “我要出去上茅厕。” 第五百九十七章 套话 谢语堂的话一说完,立刻就有人进来了,就是之前聊天的其中一位,他带着两个没有思想的变异人,领谢语堂去了茅厕。谢语堂趁机观察了一下自己被关的这个院子,发现还是挺别致的,但是守卫森严的像个铁桶,把消息传出去,估计还是有点困难。 “你们关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拧眉问那些人,试图问出点什么消息。 变异人自然不会回答,那个领队估计也是等级不够,接触不到关于谢语堂被关这种具体机密,只是知道被关的人很重要。 “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想着逃出去,这里守卫森严,你要是硬闯的话我们可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谢语堂倒是从他的话语里面,听出了几分端倪,不敢保证他的安全?那反过来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不逃,乖乖的在这里,他们是不是会保他性命无忧。 这让他更加坚信,自己对他们的计划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是不逃出去是不可能的,现在池婉和自己分开了,生死未卜,自己怎么可能因为没有危险就不去管她,安心的待在这里呢? “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听到谢语堂问这个,那个人就不回答了,谢语堂叹了口气,算了,他也没指望他们能把计划对自己和盘托出,毕竟自己又不是他们的同伙。 不过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应该是想要用这些变异人培养一个军团,可是他们要用这个军团去干什么呢? 如果他们要是用这个军团去对付北地,或者对付朝廷,那危害不可估量,毕竟他也曾和这些变异人交手过,对方的实力比普通人要强上几倍。 谢语堂还在思考,门外却传来了咚咚咚的走路声,听声音貌似还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那要按照这么算的话,自己应该离他们的军团距离不远? “外面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声音,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快回去吧。” 谢语堂只好带着疑惑回了屋里。 刚才外面的声音,可以让自己大致判断出自己在他们军团的附近,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在大本营的话,自己就更不容易逃脱了。 走着走着,谢语堂怀里的帕子就突然掉了出来,是之前池婉送给他的。 池婉并不擅长女工,所以这个帕子做的也不是很精致,只是在一角绣了个“婉”字,代表着池婉。 而且就连这一个字,池婉都绣的歪歪扭扭的,但是谢语堂还是很珍惜,一直贴身带着。 他很庆幸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变故,没让自己丢了这个帕子,这不仅仅是一个帕子,更代表了他和池婉的感情,代表了池婉为了绣这个帕子,把自己手扎坏的情意。 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有没有脱离危险,是不是被那些人给找到了?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保护她,这种挫败的感觉,让谢语堂觉得心里堵得慌。 谢语堂最近开始不局限于在这个小屋里运动了,毕竟在这里冥想,也想不出逃脱的办法,不如去院子里逛逛,找找线索。好在那些变异人虽然看着他,却并不限制他的行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守卫太过自信的缘故。 可能正是因为他这里和军团离的近的缘故,他总能听到变异人们从门口走过的声音,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可是后来这声音却越来越频繁,让他不得不注意起来。 难道他们是要有什么行动? “你们最近有什么行动?” 一听他这么问,那两个变异人神色变了变,也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让他管好自己。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神色转换,让谢语堂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最近自己院子里的人也开始频繁调换,这种压抑紧张的局势让他很不安,他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不过当务之急,自己一定要逃出去,给北地的人通风报信。 谢语堂心里越来越着急,可抓进来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整个北地的青壮年,除了逃掉的,剩下的大概都在这里了。想到对方的野心,他便按捺不住焦虑的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人手不够,之前那些没有思想的变异人都被调走了,谢语堂估摸着,可能是要让这些人去当炮灰。 来给他送饭的,换了个沉默的变异人,相处数天,谢语堂从没听到过他说一句话。 今日,他照例端了饭菜过来,放下便走,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连忙回头,就见到自己刚刚放下的盘子翻倒了,里面的食物全都倒了出来。 谢语堂冷冷的瞅着他,还保持着打翻饭菜的姿势,一身气势十分强大,不容忽视。 变异人抿了抿唇,走过去,蹲下身子,沉默的收拾起了地上的食物。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就离开了,只是很快又送了一份饭过来,这次他放下后没有离开,而是等着谢语堂进食,估计是怕他又把食物打翻。 “我不会吃的,叫你们老大过来。”谢语堂故意用嚣张的语气说道。 从这些人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开始,他便发现了,自己应该是不一样的,可是为什么。谢语堂现在就要找出原因,他要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那变异人沉默了一下,用有些粗砺的嗓子道“吃饭。” “你们老大在哪儿?”谢语堂还是那句话。 “尊主不会见你的。”变异人平静的道。 尊主?谢语堂琢磨了一下这个词,明白了这大概就是这个组织的头儿,他越发冷静,“哦,是吗,那如果我绝食呢?” 什么叫有恃无恐,这就是了。 谢语堂其实也在赌,他在赌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么重要。变异人明显的愣了一下,他本来嘴就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下更是被问住了。 “带我去。”谢语堂一字一顿道,眼神逼视着变异人。 变异人摇头退了一步,试图说服谢语堂,“你在这里,其实是最好的,上面很重视你。” 领队再三嘱咐他,一定要看好这人,他哪里敢有丝毫大意。而且,上面将这人单独隔离出来,而不是一起用药,就已经表明,这人的重要性了。现在上面还在加紧研制药物,听说就是特意给这人准备的。 变异人虽说用了药物,但心里对谢语堂得到的待遇,也是非常羡慕的。毕竟药物对每个人的作用都不一样,他还算是幸运的,能够在强化身体的同时,保持住自己的理智,有些对药物排斥性强的,便成了那些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任由他们差遣。 这也还算好的了,最倒霉的,便是成了一具具尸体,被随意的丢在乱葬岗,连快墓碑都没有。 上头为了这个人,特地研发药物,那么肯定就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只怕等用了药物之后,自己还要在对方的手底下做事呢。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谢语堂如此礼遇,换一个人,他哪里管那么多,对方敢这么干,他就敢让对方饿着肚子。 谢语堂面上没有半点动容。这个结果,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现在就是想,利用这个身份,知道更多的信息。不过,现在看来,明显是不可能的。 他脑子转了转,想要从这里出去见尊主,恐怕没那么容易做到,他也没指望对方会答应自己,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想到这里,谢语堂故意挑了挑眉,“你所谓的好,就是被人关在这里,没有一点人身自由?恕我直言,这是你追求的,却不是我要的,我想要的,是正常人的自由生活。” 被抓到这里的人,固然大部分都是没有选择的,但也有一部分,后来心甘情愿被用药,谢语堂要做的,就是用这些话,激面前的人,以便让对方说出更多的信息。 他没有自由,也接触不到别的人,除了从这人这里套一些信息,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果然,变异人上当了。 “不是的,其实这样也挺好。”变异人急着解释,但越发显得欲盖弥彰了。 谢语堂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仿佛在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 变异人有些狼狈,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也出不去了,所有人都出不去了,如果你不答应,下场会很凄惨。” 听到这话,谢语堂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害怕?何况……” 他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的道,“你自己说的,我很重要,你觉得他们会对一个很重要的人怎么样?” 变异人的脸色变了变,表情很是懊恼,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尽力补救,“就算这样,即便是你出去了,外面也全都被尊主控制住了,你又能做什么?” 谢语堂眸子微微一眯,心里有些吃惊,那个什么尊主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第五百九十八章 躲藏 从他发现变异人,再到自己被抓进来,才过了多少时间竟然就将整个北地控制的差不多了?这也太恐怖了,对朝廷来说,可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痴人说梦,整个北地多少人,怎么可能全部被控制。”谢语堂嘴里说着激将的话,却也有着试探的意思。 那变异人没有发现谢语堂的套路,有些激动的挺直了脊背,“你不信?现在我们这边有了很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比起普通人来,我们的能力强多了,只有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虽然现在做不到,但是我们迟早会过上好日子的。” 如果池婉在这里,一定会感叹,后世的传销手段,居然在这里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那个什么尊主,还是个很厉害的洗脑高手啊,瞧这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就知道他对那尊主有多崇拜了,这就有点麻烦了。 知道了一些有用的消息,谢语堂在心中判断,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他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是吗?你们全是青壮年,而那个所谓的厉害的尊主,要的也全都是青壮年,没有什么女人孩子,难道你们都是不要后代的?这样又能持续多久?” 听到这话,变异人顿时有些不服气了,“谁说没有妇女,我们也有啊,她们是我们的后勤,保障我们的生活,尊主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什么都考虑到了,他一定会带我们过好日子的。” 这种迷之自信,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分明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所谓的好日子,一直在被人当枪使。 不过,变异人的话,却让谢语堂越发感觉到了危机。 这个尊主,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如此处心积虑,所图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想到这,谢语堂的心里越来越着急,北地消息被封锁,外面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等到消息传出去,只怕已经回天无力了。 那些人的做法,其实他也可以理解,被尊主抓住,除了顺从他,接受变异,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除非是想死。 而为了活命,很多人投靠了尊主,导致尊主的队伍越来越壮大。这件事情,看来是越来越棘手了。 望着变异人远去的背影,谢语堂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思。 另外一边,池婉和言希醒来之后,不幸的遇到了变异人来搜查。 彼时的池婉才刚刚将熬好的米粥放在桌面上,这个村子虽然已经荒废了,但是里边还有不少的粮食,倒也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如果是整个村落搬迁,那么一定会带上粮食,既然这些粮食会被留下来,那就说明,这个村子里的人是被迫离开的。 联想到最近突然出现的变异人,池婉的脑海中,大致勾勒出了一副变异人来村里抓壮丁,老弱妇孺们哭泣着互相推搡的画面。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言希喝粥。 但还没等对方端起碗,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池婉朝言希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走到门前,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门缝,悄悄的往外看去。 只一眼,她就吓得砰的一声,合上了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恐,“他们来了。” “谁?”言希下意识的出声问道,但随后他的眼中却划过了一抹了然,能让池婉吓成这样,外面的人,恐怕除了那些变异人之外,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与池婉的惊慌不同,言希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依旧慢条斯理的端起粥碗,轻轻地吹了吹表面上的热气。 雾蒙蒙的水蒸气弥漫在他的眼前,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池婉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第一时间冲到言希的面前,不由分说的就拉着他往屋内走。 言希倒也没有挣扎,这是在临走前,惋惜的看了眼桌上他只喝了一口的粥。 或许是因为刚才池婉关门的声音太大了,引来了那些变异人的注意,门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一群人在往这里走近。 池婉慌乱之下,带言希进入的好像是厨房,这里边除了瓶瓶罐罐,似乎没有一处能够藏身的地方。 即便是一些桌子底下,只要人进来,也是一眼便能够看到的。 冷汗顺着池婉的鬓角滑落,她急迫的环顾四周,试图想找出一个视觉盲角,但越是急切,就越是找不到。 屋外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和她砰砰的心跳声交杂在一起,让池婉的耳膜都一跳一跳的,甚至都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她的眼神突然一亮,这会儿也顾不得解释了,池婉拉着言希,来到了米缸的面前,好在米缸里的米,剩的并不多了,就剩下底上浅浅的一层。 池婉搀扶着言希,让他小心翼翼地跨入米缸,自己则盖上盖子,想去往别处。可她手中盖子还没有盖下去,就被一双稚嫩的手给抵住了。 言希用他湿漉漉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池婉。那眼神清澈见底,又透着一抹难言的祈求。 或许是心中的恻隐之心作祟,又或许是外面的脚步声实在是太近了,池婉抿了抿嘴唇,打消了想要离开的念头,而是闪身也进入了米缸。 就在她刚刚盖上盖子的那个瞬间,变异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厨房的门口。 强行抑制住心底的后怕,池婉似乎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她紧紧地捂住言希的嘴巴,生怕他发出什么声音,把变异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 好在言希也知道轻重缓急,绵长的呼吸喷在池婉的掌心,却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封闭的黑暗中,气息变得更加敏感,言希闻着池婉身上孕妇独属的味道,脸上划过脸模,沉醉的神色。 那变异人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厨房,大概是也觉得这里没有什么好藏人的地方,只一会儿便出去了。 变异人的身影消失之后,池婉也不敢马上出去,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等觉得差不多了之后,才缓缓的掀开了盖子。 仿佛是劫后余生,池婉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已经将她后背的衣衫都给打湿了。微微颤抖的指尖,似乎还预示着,她刚刚是多么的害怕。 可尽管害怕,池婉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定那些变异人还会回来,她和言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当机立断,决定现在就出发离开这里。 对此,言希并没有什么意见,俨然成为了池婉的小跟班,大有池婉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的架势。 池婉拉着他,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谁知那个变异人虽然已经出去了,但并没有走远,池婉和他打了一个照面。 “你们是什么人?”变异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池婉,在看到一旁的言希时,突然愣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池婉厉喝一声,“跑!”然后便不由分说的拉着言希狂奔起来。 那变异人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升了起来,他召唤着自己的同伴,往池婉离开的方向追捕。 这个村落其实离城镇并不远,但道路却有些复杂。池婉她们左躲右闪,一路上躲避的十分狼狈。好在他们只有两个人,目标小,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抓到。 在他们的极力躲避之下,到是渐渐的甩脱了那些变异人,一直到看到城镇里熟悉的街道,池婉才长舒了一口气。 都到这里了,那些变异人应该是追不过来了。 可是等她平复心情,再次抬眼看去时,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街上到处都是变异人在巡逻,普通人反而少的可怜,老远也看不到一个。 那些人有些带着面具遮掩,有些直接就没有,露出变异后的身体,让人十分难受。。 池婉最开始就被谢语堂藏在了地窖里,所以没有直接看到那些人,如今一口气看到这么多变异人,饶是她见过后世各种各样的异形影片,也有些接受不过来。 毕竟从大荧幕中看是一回事,真正的亲身经历,又是另外一回事。 反而是言希,盯着那些怪异的身体,看的移不开视线,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池婉还以为对方是害怕,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别看。” 言希回过神,冲池婉笑了笑,像是有一束阳光,突然照像了池婉的眼睛,让她不由的有些晃神。 一路过来,两人几次都差点被抓住,最后都很好运的跑掉了,也算是共患难了,池婉对这个弟弟一样的少年十分照顾。 “好,不看。”言希乖巧的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 清朗的少年声音,让池婉的内心,不由的又柔软了几分。多好的孩子啊,这么听话,可惜,怎么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几个变异人朝着这边过来,两人在街的拐角处,只要拐个弯就能看到。 池婉立刻拉着人侧过身子,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人,“赶紧走,这里又不安全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人间炼狱 不远处,变异人发现了一对普通的母子,凶神恶煞的冲了上去,将人控制起来。那个母亲哭着拉住自己的孩子,说什么都不愿意放手,“你们干什么?不要抓我的孩子!” 但一个弱女子,有怎么可能是这些变异人的对手?那变异人很轻松的一握,母亲的手腕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随后便软绵绵地挂了下来,显然是骨折了。 剧烈的疼痛让母亲的脸扭曲了起来,但很快,她就顾不得自己的疼痛了。 “妈妈!”小孩子被一个变异人抓在手里,哭的撕心裂肺。 变异人作势要把人扔进护城河里,母亲尖叫一声,瘫软在地,“不要动我的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不要动我的孩子。” 那母亲握着自己的手腕,以最卑微的姿态,跪在变异人的脚边,这是一个母亲,能为自己的孩子做的唯一一件事。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变异人,他突然停下了手里动作,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随后便吩咐旁边等级低一点的变异人,“这人可以带进去,让她到厨房里干活,上面说了,厨房里缺人手。” “好的,队长。”仅仅是寥寥几句话,便决定了那位母亲的命运,他们甚至都没有在意,母亲已经骨折的手腕,只是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起了她。 随着那些人的离开,一场小小的闹剧,很快就结束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可池婉却从没有像这一刻这般清晰的知道,只要这些人在一天,这些事情,就每天都会发生。 她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手掌心,刚才,差一点,她就冲出去了。那对母子哭的太过撕心裂肺,像是有一把重锤,在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不能够袖手旁观。 只是平时胆子很小的言希拉住了她,冲她隐晦的摇了摇头,池婉这才清醒过来,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如果她这时候贸然冲出去了,肯定也会连累到言希。 言希没什么自保的能力,如果自己不管他,他的下场,只怕也不会比那位母亲好到哪儿去。 既然一开始决定管了,就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更何况她还答应了谢语堂,要照顾好自己。 “这里不能待了。”池婉定了定神,眼中划过了一抹凝重。 言希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要离开这里吗?” “对,离开这里,我们去另外一个提防,你放心,我不会放任你不管的。”似乎是怕对方误解,池婉还特地强调了一下。 听到这话,言希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怔怔的看着池婉,很久都没说话,眼角却悄悄的湿润了起来。 池婉注意到他的异常,不由得放低了声音,“怎么了,不愿意离开吗?”对于生长在这里的人来说,要离开,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是个外来者,没有那么多感情。可言希不是,池婉多少也要照顾一下他的感受。 言希深深的看着她,看的池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不想离开?还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池婉的脑海中闪现,言希没让她猜多久,主动开口解释,“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只是……有点感动。”末了,他还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是以自己真的没有事情。 这下,轮到池婉沉默了,她也没做什么啊,言希为什么一副感动的不行的样子,不过由此也可以知道,言希以前可能真的过得很不好,以至于这么简单的事,都让他动容成这样。 想到这里,池婉越发的心疼言希了。她趁着言希低头的时候,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好,头发非常柔软,是个很好的孩子啊,可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对他好呢。 池婉眼里得疼惜那么明显,言希全都看到了,他只怔了一下,很快的便起那点不适,乖巧的任凭池婉摸他的头。 若是让他的下属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竟然有人敢摸尊主的头,而尊主,竟然还没有生气! 池婉并不知道这些,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此时此刻,她心里眼里,全都是对言希的怜爱,哪里能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掀起了北地一片腥风血雨的幕后老大。 “没事,都过去了,你跟着我,我对你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作姐姐。”池婉豪爽的拍了拍胸脯,这么一路下来,她心里是真的将言希当做自己的弟弟了。 言希弯唇一笑,顿时花都开了。 两人也不敢在这里呆太长时间,说开了之后,池婉就带着言希往城门赶,她其实不抱什么希望,但人总是会存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城门可以顺利出入。 随着越接近城门,路上看到的变异人也越来越多,池婉心里不由的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言希敏锐的察觉到了,安慰她道,“没关系的。” 池婉勉强一笑,心里却是着急不已,如果离不开,他们在城里,基本没有什么活路。这种东躲西藏得日子,能过多久? 不过,言希的话语却很是暖心,自己也算是没白疼他。 到了城门口,果然有人把守,进出都需要严格的盘查。池婉仔细的观察过了,能够顺利进出的人,不是长相怪异,能够一眼就看出来的,并是有一块漆黑的腰牌,显然是什么通行证。 这里没有什么易容的工具,即便是有,池婉也做不到让自己多长出几个五官。而腰牌就更不用说了,拥有那些腰牌的变异人,虽然长相与常人没有区别,但依照看守的人,对他们的恭敬程度来看,那些人在组织中的地位一定不低。 换句话来说,他们的武功一定也不低。如果谢语堂在这里的话,她还能够打一打腰牌的主意,可如今只有她和言希两个人,凭借她三脚猫的功夫,不要说是去偷腰牌了,给对方送人头还差不多。 两条路都行不通,那么只能够硬闯了。 池婉发现,看守城门的只有两个变异人,只要把他们引开,就能够顺利出去了。她在心中构思好了计划,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喂,我在这里,快来抓我啊。” 声音惹来了那两个变异人的注意,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往池婉的方向追去。 池婉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按照她的想法,那两个变异人,都会被她给吸引过来,到时候,城门就没有人防守,言希便能够出去了。而她依靠着地形,将变异人甩脱之后再离开。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池婉怎么也没有想到,来追她的居然不是两个变异人,仅仅只有一个,另一个则牢牢的把守住城门,根本就不给言希一点机会。 更糟糕的是,追在他后面的那个变异人,显然是速度异于常人,即便是她已经尽可能的躲避了,对方与她之间的距离,还是在不断的缩短。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追上了,池婉拐了一个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里,这一刻,她觉得甚至连老天爷都在捉弄她,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池婉猝不及防的被拉了过去。 还不等她挣扎,一抬头,便看见了言希的身影。他浓眉紧皱,小心翼翼的望着外面的情况。这里是一条很窄的暗道,外面被几个箩筐遮掩,轻易发现不了。 那个变异人追过来后,见识胡同里没有池婉,便以为她是往其他的地方逃走了,没有多做停留,就转身离开了。 直到这时,池婉才长舒了一口气,“抱歉,弟弟,是我没用。” 她看着言希,心里不由的有些堵得慌。之前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过,要带言希出去,可是她却没有做到,反而让言希白高兴了一场。 “没事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言希非但没有责怪池婉,反倒是一个劲的安慰她,这让她心里更加难受了。 池婉情绪低落,肚子里的宝宝也有了反应,小腹有些疼,池婉咬着嘴唇忍耐,脸色却显露出了苍白。 言希看到后,连忙将人扶到一边坐下,焦急道,“姐姐,你没事吧?” 他是第一次这么叫池婉,叫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刚才怎么就叫的那么顺口?他虽然外表像个孩子,非常具有欺骗性,但其实并不是孩子啊。怎么能那么顺利的就叫了出来,不过,很快他就抛开可这个念头,满心只剩下对池婉得怜惜。 “没事,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可能要找个茅厕。”虽然面前的只是个孩子,但终归男女有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池婉的脸有点红。 言希却面色不改,二话不说便去找了个隐蔽得地方,还贴心的道,“我在外面守着,你放心。”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万幸池婉的肚子没什么问题,只是连日劳累,再加上吃的也不好,导致的腹痛。 第六百章 做戏 婉吓了一跳,正要出声,就听到一声很轻的声音,“姐姐。” 池婉一愣,回头就见到言希站在她身边,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见底。 “弟弟,你去哪里了,快吓死姐姐了。”池婉心弦一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听到这话,言希状似歉疚的低下了脑袋,“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了,不过……你一直在找我吗?” 池婉后怕的拍了拍胸脯,“我出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被人抓走了,还好没事。”她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庆幸。 言希歪了歪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姐姐,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那怎么行,我们是一起的。”池婉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可是,我不是你的亲弟弟,我们认识还没多久啊。”言希笑了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愉悦情绪,悄悄的爬上心头 池婉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跟认识多久没关系,我不想看到你出事,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 言希重复了一遍池婉这句话,整个人像是都怔住了,是这样吗,真的有人这么在乎他?这种感觉,还真是好呢。 他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嘴唇,池婉看到他嘴唇上起皮了,连忙将水壶递过去,“喝点水。” 言希依言接过,他其实从来都不用别人的东西,也不会有人将自己的东西给他,可池婉,却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 心里有些复杂,导致言希的动作非常迟钝,像是傻了一样,一举一动都显得呆愣。 “弟弟,怎么了?”池婉担心他是被吓到了,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 言希回过神来,乖巧一笑,“我没事,姐姐。” 两人在这里逗留的时间有点久,周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变异人聚集了起来,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池婉拉着言希,在旁边听了一会,勉强听出一些来,原来是有人逃跑了,现在所有变异人都一起在搜寻。 “这个人应该很重要,竟然出动了这么多的变异人。”池婉皱着眉头,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就在这时,言希忽然提议道,“姐姐,我们现在出去吧,他们在找人,一定顾不上管我们。” 听到这话,池婉眼睛一亮,对啊,现在可是出去的好机会啊,不过很快她又提出了疑惑,“城门的人应该没有撤走,我们还是没办法离开。” 言希安慰她,“去看看吧,说不定他们走了呢。” 在对方的再三劝说之下,池婉终于还是被说动了,主要是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去的话,待在城里,迟早会被那些变异人给抓到,她决定还是试一下。 可是这样去城门,也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对此,言希却是信心满满,“没关系,我会保护姐姐的。” 池婉心里很宽慰,小少年自己都吓得不行,却说要保护她,真是贴心。 没想到,言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一路上,他们果真遇到了人,巡逻的变异人无意中发现了池婉,看她年轻漂亮,就想把人带回去。 “姐姐,我掩护你,你快走。”言希挺身而出。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池婉不肯走,她走了,岂不是害了言希。 “姐姐,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你真的不愿意走吗?”言希颤抖着声音问道。 池婉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了? 但她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哪里让对方看出了端倪,她淡淡一笑,“如果你出事了,我也离不开这里,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我可以抵挡一阵……” 还不等言希说完,池婉就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的话“可你也是个孩子啊,而且,姐姐说了要保护你。”她觉得,自己不一定会输给那些人。 言希久久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的看了池婉一眼,“姐姐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 这话,言希说了很多次。 池婉并不怎么在意,只是随意的笑了笑,专心想办法对付变异人。 就在这时,有个人匆匆的跑了过来,不知道对那变异人说了什么,变异人脸色突然大变,迟疑的看了言希几眼,眼中依稀还带着一丝惶恐。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立刻低下头,带着人快速的离开了。 这一幕让池婉有些奇怪,他们都已经是瓮中捉鳖了,怎么还走了? “可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言希漫不经心的说道,同时眼神阴郁的看了一眼变异人离开的方向,眸中闪过了一抹杀意。 太没眼力见了,竟然没认出他来,亏他刚才还特地吩咐了。 “弟弟,咱们快走吧。”池婉还是高兴的,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们是摆脱困境了。 言希应了一声,跟上了池婉的步伐。 可能真的是因为,两个变异人都被调到了城里去找人,城门口竟然空空如也,池婉大喜,真的是老天爷都在帮助他们。 “快,我们可以出去了。”池婉拉着人,快速的从城门通过。言希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表情似笑非笑。 谁知天不遂人愿,他们才刚刚出城门没多远的距离,那两个变异人就回来了,池婉见势不妙,拉着言希,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拼命的往前跑。 那两个变异人似乎招呼了一群属下,那群属下个个面目狰狞,听到命令后,便朝着池婉他们追过来,俨然是指哪打哪的战争机器。 要逃出去了,要逃出去了!池婉一颗心怦怦的直跳,差点没从嘴里跳出来,她不愿意转头再多看那些人一眼,肚子里抑制不住的翻腾倒海,甚至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但是此时此刻,池婉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忽然,言希一个脚崴,倒在了地上,眼里立刻噙了眼泪,喊了一句,“姐姐!” “言希!”池婉赶紧跑回去,眼见着一个变异人冲了上来,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若是碰到言希,定会将他撕碎,池婉忍着肚子里面的恶心,一脚踹开了他,赶紧扶起了言希。 “快跑!”池婉一刻也不敢松懈,催促着言希赶紧跑。 言希一边跑,一边望着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不由的有些愣神,随后勾唇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他还以为,池婉会抛下自己一个人往前跑呢,倒也不枉他吩咐人做的这场戏了。 两个人一直跑到了城门外面的小树林里,池婉才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言希虽然并不累,却也做样子,扶着树,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姐姐,我们逃出来了。” “是啊,终于逃出来了,不用天天担心那些怪物跑出来捉自己了。”池婉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她拉着言希,随意的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眼下天都快黑了,要想赶到附近的城,即便是我们快马加鞭,也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不如先找个山洞住下来。” “森林里会不会有野兽?”言希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些害怕的问道。 “我们之前都已经穿过一片树林了,放心吧,不会有野兽的,即便是有野兽,我也会保护你的,姐姐一定能安安全全的带你出去。”池婉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言语间溢满了温柔。 这话不但是说给言希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池婉其实也感觉到了一片迷茫,但是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是要坚定自己的心,言希还只是一个孩子,有些压力,并不需要施加在他的身上。 第六百零一章 城门争执 想到这,池婉便站了起来,拉着言希找山洞,所幸在天彻底黑透之前,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一只巨大的死山羊,估计刚死没多久,尸体都还没有腐烂。 虽然这样子的洞穴,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说不定杀死山羊的猛兽还会回来。但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了。 池婉叹了口气,决定今晚暂时住在这里。她在附近找了些干木柴,试图钻木取火。 这钻木取火发原理看似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池婉的手腕都已经开始泛酸了,连个火星都没看到。 “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的力气太大了,池婉不小心磨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很快就渗了出来,在她白嫩皮肤上有些扎眼。 池婉突然有些想念现代的打火机了,她紧皱着眉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这荒郊野外的,伤口也没办法处理,池婉撕下了衣服的一角,随意的缠绕住了伤口,权当是止血了。 见自己今日估计是生不了火,她也不再钻牛角尖,放下了手里被她摸出了一个洞的木材,转身回到了山洞,仅仅是靠着外面的月光,池婉能看清楚,里面坐着一个小小的人。 想到言希满怀希望的等了自己这么久,池婉的内心不由的有些堵得慌,“抱歉,我找到了些柴火,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点着,姐姐没用,让你跟着受苦了。冷不冷?” 言希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凑上前去,抱住了池婉,池婉起初是抗拒的,但是对面的还只是个孩子,对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念头,于是便放下了戒心,任由对方保住自己。 “姐姐,没关系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样的环境,我都可以忍受,只是……你千万不要再像先前那样,抛下我独自行动了,找不到你,我会害怕的。” 你要是偷偷离开了,我还到哪里去找婴儿吃? “再说了,如果山里边有了亮光,那些变异人一定会顺着光源找到我们的。” 但是我们是在山洞里面,火光透不出去,最多就只会冒点烟而已。池婉没将这话说出来,她只觉得,言希变得越发聪明懂事了,心中对他的疼惜,不由的又浓烈了几分。 她拉着对方到山洞里面休息,度过了今晚,明天就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第二天,天色还蒙蒙亮的时候,池婉就将言希给唤醒了,少年睡得正香,纤长的睫毛微颤,嘴巴时不时的还冒出几句呓语,像是正在做什么美梦。 池婉也不忍心就这么吵醒他,只不过,她怕起来的晚了,那些变异人会搜查到这里。毕竟周围能躲藏的地方就这么点,他们迟早会注意到这片树林。 言希被吵醒后,倒也不恼,听话的稍作洗漱后,便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池婉,乖巧的厉害。 “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先去附近的城池看一下吧。” 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自然是不可能再回去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附近的城池,好歹先能够解决吃饭住宿问题。 池婉想的很周到,谁知言希却拒绝了她。 “姐姐,附近的城池,很有可能已经被那些变异人给控制住了,万一我们过去后,是自投罗网怎么办?依我看来,还是再跑远一点,去临城比较合适。临城与这里隔了两座城的距离,即便是变异人拓展根据地,一时半刻也到不了那里。” 什么合适,不过就是因为那座城池,就是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到时候吃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方便。 “你能撑得住吗?我倒是可以。”池婉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有些担心的看了言希一眼,对方说的有道理,附近的情况如何,他们谁也不知道,跑的越远越安全。 只是路途那么遥远,她怕言希会撑不住。 “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言希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丝毫没有被前方即将到来的艰难险阻给吓到。 这个笑容,让池婉看的心都软了。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言希,绝对不能让对方受到伤害。 两人紧赶慢赶的赶路,一路上风尘仆仆,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他们又不敢入城,专挑荒无人烟的小路走,所以一路走下来,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的,池婉素来爱干净,眼下也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再忍忍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了临城的城门,眼见着胜利就在眼前,池婉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她拉着言希的手,正要进去的时候,却被人给拦住了,“站住。” “什么意思?”池婉下意识的皱紧了眉毛。 只见守城的士兵一脸鄙夷的扫了他们一眼,然后不屑的哼了一声,“我们城不让难民或者是乞丐进。” 听到这话,言希默不作声,却悄悄的观察池婉的反应。 池婉勾唇冷笑一下,“我还从来都不知道,这进城都要分三六九等,怎么,你们城就没有乞丐?” “滚!赶紧滚!别在这里废话,要不然,老子一刀劈了你这臭娘们!”士兵懒得和她争执,暴躁的用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着池婉。 这狗眼看人低的士兵!池婉愤愤的扬了一下袖子,她不过就是因为赶路,身上脏了点罢了,居然被一个士兵视为乞丐,拦着不让进。 好歹她也在东玄国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哪座城池有对穿着的要求! 正当她愤愤不平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一个同样衣衫破烂的人,像是等的不耐烦了,骂骂咧咧的讲池婉扯到了身后,“进不去就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那人前一秒还是凶神恶煞的样子,等转过头的时候,就换上了一张谄媚的笑脸,“官爷,这是小的孝敬您的,您看……” 他一边说,一边从衣袖中摸出了一个银锭。 士兵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他不由分说的接过了银子,掂了掂分量后,朝身后挥了挥手,“行,你进去吧。” “哎,好嘞,谢谢官爷!”听到自己能进去后,那人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污泥都嵌进了皱纹里。 池婉原本想跟着对方进去,没想到士兵却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慢着,他能进去,你不行。” “为什么他能进去?你刚才不是还说,流民和乞丐不让进吗?” “他是我们城中的一位郎中,因为上山采药,不小心失足跌下了山崖,才弄成了这副样子,可不是什么乞丐。” 明摆着是用钱买通了进城的路,士兵却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池婉又没办法反驳他,毕竟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并不是城里的什么郎中。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居然拦着我这个妇人不让进城,这方圆几里,连个村子都没有的,你让我们到哪里去住?我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你们难道是想让我们娘俩都死在这荒郊野外吗?!” 池婉试图打感情牌,一番话说的声泪俱下,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忍心了。谁知那士兵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铁了心的不让她进城“丑乞丐,从哪来的回哪去。” 这一口一个乞丐,真是把池婉给叫烦了,她抹了把眼中并不存在的泪水,质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乞丐了?” 就算衣服破,这面料也看的出来,绝对不是乞丐能穿的了的。 “行,你不是乞丐,交二十两银子的过路费,我就放行。”士兵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显然是笃定了池婉没那银子。 听到这话,池婉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她到哪里去找银子?还二十两,这士兵怎么不到山上做土匪去?过个路居然要二十两银子。 言希挑了挑眉,二十两,他兜里面刚好有,正想为池婉解围,就见一个穿着有些上档次的士兵走了过来。 “队长好!”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士兵顿时泄了气,然后有些狗腿子的上前赔笑道,那点头哈腰卑微的样子,令池婉作呕,哪里像士兵,分明就是宫里面的公公。 不过……队长? 池婉望着来人,既然是队长,那估计还能听的懂人话,她连忙上前一步,“这位大哥,我是周边村里面的,陪我兄弟进城看个病,只是路上面颠簸,把衣服给弄脏了,绝对不是什么乞丐。” 她本来想说遇到土匪的,后来转念一想,万一对方怕惹上什么麻烦,更不愿意他们进城了怎么办?于是到嘴边的话又改了口。 池婉希冀的眼光落在了队长的身上,言希本来是想掏出钱的,见事情可能有所转机,手上的动作便顿了顿,随后又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拿钱的手。 财不外露,这二十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怀着身孕的妇人,一个是瘦弱的少年,身上带着这么大一笔财富,很容易惹来有心人的注意。 再加上,他也不好和池婉解释,自己的身上有这么多钱。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暴露自己。 第六百零二章 城主解围 队长,就是她,穿的那么破烂,一身的臭味,还非说自己不是乞丐。怀着身孕也不见男人跟着,我看啊,说不定还是个寡妇!”那士兵狗眼看人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言希的思绪,他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 那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在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言希很快就又恢复成了那个怯生生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 失态了。 言希低垂着眼睑,掩饰住眸中的暗潮。给他自己都不知道,听到对方侮辱池婉,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哪里会有这么好看的寡妇,我看你是眼瞎。”刚来的队长狠狠的朝士兵头上拍了一下。 这意外的举动让池婉不由的有些惊讶,这队长居然会帮自己说话?可当她抬眼看去,却看到队长炽热的眼光,在自己的身上肆意的打量,一种羞辱感带来的愤怒席卷了心脏,她冷哼了一声,“别用你的眼睛这么看我,到底让不让进?不让进就算了。” 她想好了,碰到这么一城池的败类,她今晚就算是露宿野外,也不遭这个罪。又不是只有临城一个地方可以去,大不了再走的远一点。 谁料那队长胆大包天,一把抓住了池婉的手,“你让我舒服一晚上,我就让你进去,怎么样?” 池婉想都没有想,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这一下可是用了全部的力气,队长的手背很快就红了起来。 虽然他只是一个队长,但是因为管着城门的出入情况,不管是城里的人,还是外面来的,都会对他礼让三分,如今池婉却这么不给他面子,队长顿时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恼羞成怒的吩咐道,“来人,给我绑回去!”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你们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言希冷着眸子,环顾四周,那语气成熟的完全不像个孩子,池婉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话,有些惊讶的瞥了他一眼。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言希便猛地欺身上前,一脚踹上了那个队长的肚子,在视觉盲角下,他还趁机下了药。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言希其实并没有出全力,只要是一个稍微有点身手的人,都能够躲开。那队长会被踢个正着,完全是因为小看了言希,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一点都不起眼的少年,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他吃痛的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直叫唤,“来人,都给我抓起来!抓起来!” “你们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池婉眉头紧张,她紧紧的抱住了言希,一路上的跟随,关键时刻还能挺身而出,有勇气保护自己,这些举动已经让池婉彻底的把言希当成了自己人。 池婉的神经紧绷,眼看着那些人一步步的逼近,就在她准备出手的时候,一个带着浓厚底气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来人穿着一身素衣,却骑在一匹上好的枣红马上,五官刚硬,眉眼间正气盎然,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池婉觉得这回有救了。 言希却默默的撇了撇嘴,放下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拳头,本来他都已经想不管不顾,好好在池婉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身手了,没想到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被别人抢走了,这女人的运气还真是好。 罢了,倒也能让他继续在对方的身边隐藏下去,这场游戏,他可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没错,在言希的心里,这场九死一生的逃亡,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游戏。他整了整神色,适时的露出了一副惊慌的表情,俨然就是一个被吓到的孩子。 等看清楚来人的相貌后,士兵们纷纷跪了一地,“城主!” 那个躺在地上的队长,不由的瑟缩了一下,做贼心虚的不敢看向对方。 “你们在做什么?强抢民女?”城主从马背上翻身而下,一脸严肃的训斥了几个人,然后走到池婉的身边,关心的说道,“姑娘,你没事吧?他们刚刚是怎么难为你的?你直接和我说,我替你做主。” 城主一脸歉意的笑容,倒是让池婉的心里好受了点,这么好的城主,怎么会带出来这样的人?真是丢人。 “没事,不过就是刚刚非要说我是乞丐,还要我交过路费,那个被称为队长的人对我动手动脚,然后城主你就来了,其实也没有什么。”池婉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寥寥几句话,就把事情的经过交代得一清二楚。 她素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最看不惯这些仗势欺人的家伙了,现在自己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但是如果城主没有及时过来,情况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原来背着我,你们都在干这些勾当,来人,拉下去一人打二十大板,全部都不用干了,给我滚回家去。”城主威严的眼神环顾四周,让那些想要求饶的人,讷讷的闭上了嘴。 随着他的命令落下,一群跟着他过来的士兵,立马便将这些人拉到旁边,俨然是要当众行刑的架势。 耳边充斥着哀嚎声,池婉愣是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活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些人以前,还不知道欺压了多少老百姓呢。 “姑娘受惊了,随我入城吧。”城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池婉和言希交换了一个眼神,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刚才……多谢城主了。” 城主笑着摇了摇头,“多大点事,说到底还是我的责任,居然让那样的败类去守城,今日若不是我巡查看到了,只怕姑娘要吃不少的苦。” 这一番话下来,顿时让池婉心生好感,她忽然想到了变异人的事情,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就会到这里,城主怎么说也是替她解了围,提醒他多加防范,也算是知恩图报了。 谁知,她刚想开口,一个侍卫便骑着枣红马往这边赶来。 “城主。”侍卫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这侍卫穿的衣服与刚才的那些士兵们都不一样,看样子,像是城主的心腹。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池婉和言希。 池婉适时的停下脚步,与城主拉开了距离。 侍卫附在城主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城主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姑娘,我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了,你们请自便。”城主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锭,不由分说的塞到了池婉的手里,“这些钱你们好好收着,也算是之前的赔罪。” 说完,他便匆匆上了马,带着侍卫离开了,池婉想说的话只好憋回了肚子里,看着城主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要是那些人打过来了怎么办?” 虽然没有明说,但言希也知道,池婉说的是那些变异人,他安慰道,“放心吧,这里已经离得很远了,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的。” 低头看着乖巧可爱的言希,池婉觉得越发的动容,她半蹲下来,与言希平视,“言希,谢谢你,谢谢你刚才不顾一切的救我,不过,下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再冲动了,记住,你得跑,跑的越远越好。” “姐姐这是不要我了?”言希可怜巴巴的问道,像极了一只被丢弃的小奶狗。 这样的眼神,池婉哪里能招架得住?她忙不迭的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这孩子,怎么能胡思乱想呢?自己不过是担心他罢了。 “只要姐姐不抛弃我,我以后一定听姐姐的话。刚才我就是见不惯那些人欺负姐姐。”言希一头扎进了池婉的怀里,在池婉看不到的地方,眸中闪过了一抹冷光。 差点以为猎物要逃跑了,白痴,不救你,难道要等着你肚子里的婴儿死掉吗? “姐姐,我们现在一身臭汗,还是先找地方收拾一下吧,大家都看着我们呢。”言希松开了池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少年的脸颊还染上了一抹羞赫的红晕。 听到这话,池婉才注意起了四周,果不其然,那些人在都往他们这边看。她直起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确实该收拾一下了,这么些天下来,她早就已经受不了了。 原本还烦恼着没有钱,他们该怎么办,没想到城主居然给了他们银子,倒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她带着言希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客栈,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风尘仆仆的旅客,这里的店小二倒是没有在意他们破旧的衣衫,一脸客气的迎了上来,“两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先来一桌子好菜,再给我们来两间上房。”手里有了钱,池婉就连说话,都更加有底气了。 “好嘞。”那店小二答应一声后,就去忙活开了。 池婉和言希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很快,菜便上来了。 第六百零三章 发钗 或许是饿狠了,池婉和言希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配上他们褴褛的衣衫,倒还真有一种乞丐的感觉。 风卷残云之后,池婉一脸满足的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小二,结账。” “来嘞!”店小二应了一声,走了过来,“客官,一共是五两银子。” “五两?!”池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小二,你们这不会是黑店吧?” “看您这话说的。”面对池婉的质问,小二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咱们临城交通方便,这来往的商队啊,都喜欢在咱们这里歇脚。都说物以稀为贵,客栈的房间不够用了,价格可不就往上涨了吗?” 池婉听到这话,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二倒也不急,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丝毫不怕顾客跑了,“在这临城,我家客栈可是最划算的了,其他的客栈价格只会更贵。再说了,如今都这个点了,您就算是想去其他的客栈,只怕也没有房间给您住。” 池婉望了望窗外已经黑沉的天色,其实折腾了这么多天,她也不想再到外面去奔波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歇。这里的价钱虽然贵了点,但干净整洁,服务态度又不错。 而且她以前也听说过,北地边境一带,贸易往来格外繁华,店小二不至于会在这方面骗她。 “行吧,你替我们带路,另外再让厨房烧几壶水上来。”池婉肉疼的将手里的银子递了过去,城主只给了她五两银子,这都还没捂热乎呢,就全部用完了。 好在这钱花的不亏,这客栈接待多了那些风尘仆仆的商人,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待客经验,非但给他们准备了沐浴的热水,连换洗的衣服都有,倒是省了他们不少精力。 一夜好梦,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池婉就醒了,或许是真的累惨了,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可在休息够了之后,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没有银子。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年头,没有银子,那可是寸步难行。 客栈的房间也到时间了,池婉不好意思继续赖下去,叫醒言希后,便一起出了门。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在城池里到处闲逛。 这座城池到处人来人往,显得十分喧闹,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现在正是白天,店铺都开门迎客,池婉和言希这一路走来,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繁华了,忍不住四处东张西望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她和言希就走到了一家首饰店的门口,首饰店的老板热情的招呼她们进去逛逛,哪个女子不爱首饰?池婉虽然囊中羞涩,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 她一进首饰店,就被里面的金银珠宝给晃花了眼,满眼都是金光灿烂,料想这里面的东西,一定每件都价值不菲。 “姑娘,你看看这根钗,是用黄金打造的凤头钗,可看得上眼?”店主殷勤地递过来一根钗子,这根钗子打造的极为精巧,池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她细细的赏玩着手中的凤头钗,钗子通体金黄,钗头上的那只金凤凰更是栩栩如生,金凤凰的嘴中有一点朱红,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池婉把这根钗子反反复复的拿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的样子,让老板脸上的笑意的不由的浓了几分。 这两个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是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她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只一眼,便觉得对方是富贵人家偷溜出来玩的少爷小姐。 这种富家子弟,向来没有什么心眼,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让对方买下不少东西。 老板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谁知言希却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悦的扯了扯池婉的袖子,“快点走了,我们又不是来逛街的,再说你身上也没那么多钱,怎么买得起钗子?” 听到这话,老板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不耐烦,“没钱还来我们这看首饰?去去去,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这骤然改变的态度,让言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刚想出手教训一下对方,就被池婉拉在了身后。 池婉朝他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惹事,随后才朝老板赔笑道,“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们这就走。” 她念念不舍的放下了钗子,一步三回头的拉着言希走出店门。言希对于池婉这种见到首饰就走不动道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 “好了,那老板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我们买不起,一直在那里确实耽误了人家招待其他客人。”看着言希撅的都快能挂油壶的嘴,池婉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言希却把头一偏,理了理头发,不悦的撇了池婉一眼,像是在责怪对方弄乱了他的发型。这傲娇的表情,惹得池婉失笑不已。 “那个老板就是狗眼看人低,等以后有了钱,我一定要把整个首饰店都买下来给姐姐。” “好好好,那姐姐就等着你给我买首饰了。”池婉只当这是言希的气话,随意的附和了两声,可言希却是当了真。 他一个堂堂的尊主,什么东西买不到?居然会在这里吃瘪。要不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他非要好好的教训那老板一顿不可。 两人继续向前走,日头升得越来越高,池婉不由的有些饥饿了,然而他们手上一分钱也没有,别说是进酒馆吃饭了,就是买两张烧饼都不可能。 “好香啊,什么味道?”言希突然闻到空中有一股香气,下意识的耸了耸鼻尖,寻找着香气的来源。 池婉也被这股香气吸引了,拉着言希就往那个方向走,不一会儿,就看到前面有一个卖烧鸡的摊子,摊主正在奋力的吆喝,“卖烧鸡了,卖烧鸡了——” 池婉和言希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向摊子上望去,只见金黄的烧鸡都用油纸包着,香气透过油纸一阵一阵的传出来,言希用力吸了吸鼻子,歪着头看着油纸,仿佛要用目光把烧鸡从油纸下面拉出来。 他吞了吞口水,满脸希冀看向池婉,“姐姐,你身上还有没有钱?” 池婉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所有的钱都拿去付客栈的房费了,我身上可是身无分文。” 听到这话,言希顿时垂头丧气的撇了撇嘴巴,“唉,我还以为能吃顿好的呢。姐姐,你起码看着也比我有钱一点,怎么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池婉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能从那么乱的地方跑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身上怎么可能还会带着银子?钱财乃身外之物,就算我身上有银子,在那个时候,也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言希也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是在极为狼狈的情况下,之前还因为没钱被守城门的士兵拦下来过,这会儿身上会有钱才奇怪了。 但理解归理解,他的肚子却在抑制不住的叫嚣,“姐姐,我好想吃烧鸡啊,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言希可怜巴巴的眼神让池婉有些招架不住,但她还是狠心地摊了摊手,“你看我现在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只有这身衣服还值点钱,可是我们还要继续赶路,怎么可能把衣服卖了?” 说罢,池婉掏出了自己的荷包,荷包瘪瘪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言希彻底感到绝望了,拉着池婉的手,连连叹气,“唉,想不到我竟然会沦落到,连一只烧鸡都吃不上的地步。” “都给小爷让开!”正在这时,一个霸道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池婉连忙拉着言希退到一边,以为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可是当她转头一看,只看到一个肥胖的少年走了过来。 这个少年脸上全是肉,一看就知道,平常吃的肯定很好,八成是那种从来不缺吃穿的富家子弟,言希看到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给小爷来两只烧鸡!”富家子弟丢下两锭银子,高傲的扬了扬下巴。 这两锭银子远远超过了两只烧鸡的价钱,摊主没想到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好事,激动的递烧鸡的手都在颤抖。 “他有这么多的银子,还不如分我们一点,让我们也能吃上两只烧鸡。”言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池婉拉了拉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惹是生非。 富家子弟一转头,又走到另一个摊子面前,拿起一件草编的小玩具,“这编的倒是不错,小爷我全要了!” 他以为那摊主也会很激动,没想到,对方激动是激动了,却与他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不……不行啊公子,这些是别人已经定好的,你不能都买走!” “就你这草编的破玩意儿,还想卖多少钱?小爷给你三倍的价钱,够不够?”富家子弟的话语间充满了阔气。 第六百零四章 偷钱 公子……公子你就放过我吧,要是我今天不能把货送到,我的性命估计都保不住啊!”摊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企图博得富家子弟的同情。 富家子弟根本不理会摊主,挥手丢下几锭银子,向身后的手下一招手,“还愣着干什么,都给小爷拿走!” 一声令下,那些手下们立刻把地上的草编玩具胡乱的打包了起来,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有多么容易损坏。 富家子弟带着手下扬长而去,只留下摊主一个人坐在地上,望着满滩子的狼藉,欲哭无泪。 “原来人有钱到一定程度,连强买强卖都不会有人来制止,看来这临城的治安,是时候需要人来管一管了。”言希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富家子弟又在前面的一个摊子前停了下来,言希的目光一直落在富家子弟身上,像是在暗自策划什么。 “走,我请你吃饭!”言希忽然拉着池婉的手,一阵小跑,在离富家子弟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池婉诧异的看着言希,对方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连买一只烧鸡的钱都没有,怎么可能请得起一顿饭? 像是看出了池婉的心中所想,言希神神秘秘的一笑,趁着富家子弟拿出钱袋子付钱时,猛然窜了出来,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钱袋子,而后拽上池婉,顺着小路跑得飞快。 “言希!你……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偷别人的东西?”池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对方干了什么事情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有小偷,给本小爷抓住他们!”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抢他的钱袋子,富家子弟顿时怒了,朝着池婉和言希逃走的方向哇哇大叫。 言希回过头,朝富家子弟做了个鬼脸,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池婉看着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也只能跟着跑。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言希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乖巧,行为却非常没有三观,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等到池婉想要阻止言希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手中攥着那个钱袋子,脸上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情,甚至还抽空朝身后挥舞钱袋子,俨然是一副挑衅的模样。 那个富家子弟凶神恶煞的指着池婉二人,“好你个小偷,偷谁不行,敢偷你爷爷我,给我追!” 他朝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那群手下不由分说的便朝池婉他们追来。两个人在街上四处躲闪,后门浩浩荡荡的跟了一群追捕的人,场面十分壮观。 池婉一边跑,一边在心中不住的盘算,该怎样稳妥的解决这件事情。 从那富家子弟刚才的举动来看,估计在这座城中有几分地位,偷了他的钱袋子,他怎么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呢? 池婉一个孕妇,身子不便,只一会儿就跑不动了。 “等一下!”池婉突然停了下来,看向身后的那群人,“我手里的可是火药,你们要是再敢过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拿出自己空无一物的荷包,举在身前。那些人看池婉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一时间,两方人马僵持了下来。 “能不能少给我惹点麻烦。”池婉心中十分的无奈,有些头疼的小声对着言希说道,她的眼神不断的瞟向对面那位富家公子哥,生怕他带着身后的那群人冲过来。 而在一旁的言希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全然不知道还有什么麻烦在等着他们,只见他十分自然的转过身子,有些得意的冲着池婉说道,“姐姐,你想买什么都可以,我们现在有钱了。” 看着言希这副一脸无辜的样子,池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冲着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罢了,到底只是个孩子,以后再慢慢教他就行了。 两个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即便是发现言希毫无三观,池婉也没办法就这么放任他不管。 看着言希一副稀松平常,自然顺畅的动作,仿佛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那位富家子弟更是气的不轻。 就在两人对话间,他指着池婉和言希,怒气冲冲的大声喊道,“抢钱就算了竟然还如此的心安理得,真是忍无可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可是公子……他们手里有火药。”手下们面面相觑,却始终不敢有所动作。 “怕什么?”那富家子弟狠狠的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我看她就是吓唬我们的,小小一个荷包,能够装下多少火药?再说了,这里地方那么小,即便是火药的威力真的很大,他自己也跑不了。” 一番话下来,分析的头头是道,手下们像是相信了他的话,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一步一步的朝池婉他们逼近。 池婉拉着言希,不断的后退。她在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他们两人在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真的出了事情,也不会有人帮他们说话。 和富家子弟都争执了这么久了,周围的那些摊贩们就当是没有看到一样,一个个的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他们周围,就像是有了一条真空地带一样,甚至都没有人敢走近。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如今变异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办正事的要紧,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想到这,她朝富家子弟露出了一个笑容,“公子稍安勿躁。” 听到池婉这么说,富家子弟还以为她是忌惮自己,要朝自己示弱了。于是便故作矫情的哼了一声,冲着那些手下摆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停了下来,“现在知道害怕求饶了?可惜啊,本少爷刚才还想放你们一马,现在嘛……” 他欲言又止的话,给了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这位公子,我弟弟刚到此地,无意冲撞了公子,我代他向你表示歉意,不如这样吧,我们把钱袋子还给你,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如何?”池婉将一边将言希拉到了身后,一边警惕的看向那位富家子弟。 听完池婉的话,富家子弟顿时更加嚣张了,他得意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偷了我的钱,还回来就没事了?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你去这临城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能让你就这么打发了?我看你还有几分姿色,不如留下来陪本少爷玩玩,这样的话,我倒是还可以考虑考虑你的要求。” 说完以后,富家子弟便跟他那群手下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面前这人如此禽兽的模样,池婉再也没了耐心,脸上也没有那副好说话的样子了,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拍过去,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自己肯定会吃亏的。 无数的思绪在她的脑海中翻腾,富家子弟看着池婉犹豫的样子,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的手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的猥琐,“小娘子,怎么不说话了?” 池婉微皱着眉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拉住了旁边的言希,小声的对他说道,“一会儿我喊跑的时候,你就跟着我跑,千万别回头,也别停下来,知道吗?” 听着池婉的话,言希仍然是一件无辜单纯的样子,根本就没明白什么意思,只是手里还紧紧的拿着那个钱袋。 “跑!”池婉冲着言希耳边喊了一声,接着便拉着他跑了出去。 在跑之前,她仍旧没有忘记,将手里的荷包扔了出去,虽然里边空无一物,但是可以拿来虚张声势。 言希没有预料到池婉的动作,只能被她拽着胳膊,像是被拖着似的,等他反应过来,早已经被拖着跑出了好远。 看到池婉扔出了荷包,那些手下们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有几个甚至还夸张的捂住了脑袋,脸上满是恐惧。 荷包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度,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过了好一会儿,那新闻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富家子弟顿时气愤不已,指挥着手下跟了上去,自己也加入了追捕的大军,一边跑一边喊着,“好你个小贼,竟然敢耍本少爷,等我抓到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池婉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跑的过身后的那群大男人,她只希望会有人去报官,这样还有可能及时获救,不然就只能被他们抓住了。 跑着跑着,池婉已经慢慢的没有力气了,毕竟她现在身上还有一个人,任何行动都要小心翼翼的,更何况是躲避追兵这种事情,不一会儿便停下了脚步。 “我跑不动了,你快逃吧,不要让他们抓到你。”池婉蹲在原地,脸色惨白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言希,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言希紧皱着眉头,拽着池婉的胳膊,将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两人像是互换了身份,换成了言希在前面拽着池婉,两人继续向前跑去,一边跑,他一边将身旁摊位上的东西往后丢,两人跑过的地方都鸡飞狗跳的。 第六百零五章 捉弄 富家子弟的人躲闪不及,纷纷中招。看着自己身旁的人捂着脸哀嚎,家丁也开始打退堂鼓了,忍不住劝道,“少爷,别追了吧,我看那两个人不是善茬,到时候钱没追到,你人再受伤了,我们可如何向老夫人交代啊。” 那些扔过来的东西,根本就是防不胜防,要不是他们及时挡在了少爷的前面,只怕这会儿,脸上受伤的人里,就要再添上一个了。 临出门的时候,老夫人特地交代过他们,一定要看好少爷,一旦他出了什么闪失,最后遭殃的,还不是他们这群下人。 富家子弟原本就是家里的独苗苗,自小便是被老夫人千娇百宠的长大的,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怎么肯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听到这话后,非但没有接受家丁的好意,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本少爷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吗?哼,我还没受过这种屈辱,今天若是抓不住他们两人,难消我心头之恨。” 见自家少爷坚持,手下们虽然有了退意,但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前方的言希不知道是想到了点什么,故意拽着池婉跑的慢了些,眼看他们之间的距离越说越短,富家子弟还以为池婉他们是没有力气了,于是便高兴的喊道,“他们没力气了,都给我上。” 就在富家子弟要扑上来的那一刻,言希悄悄的踢起了一根脚下的棍子,棍子划过了一道破空声,正中对方的额头,瞬间,富家子弟并觉得眼前一黑,额头上立马有血渗了出来。 他的指尖还指着池婉他们,踉跄的走了几步后,便晕倒在了地上。 见自家少爷晕了过去,家丁不禁叫喊道,“少爷,你快醒醒啊。” 一旁的人都慌了起来,这可是黎家的少爷,据说黎家老夫人最宠这个孙子了,要是让老夫人知道,黎少爷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只怕会迁怒到他们。 一时间,那些看热闹的小摊贩们,刷的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只留下中间的池婉和言希两个人,与那些家丁们大眼瞪小眼。 作为罪魁祸首的言希,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池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觉得教导对方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你欺负我们少爷,给我们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家丁手忙脚乱的扶起黎少爷,又是掐人中,又是人工呼吸的。 要是这样子昏迷着,把人抬回去,老夫人一定拿他们是问。 与他们慌乱的样子不同,言希却只是一声冷哼,没有再说话。 见怎么都没有办法把人叫醒,家丁只好带着昏迷的黎少爷先回去,只希望,老夫人能够看在他们兢兢业业的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从轻发落,不要把他们赶出府。 如今这世道艰难,找一份合心意的工作可不容易,黎府家大业大,给他们的工钱也多。他们都没什么本事,就只有这一身的力气,靠着给黎府当家丁,才养活了一家老小。一旦失去了这份工作,只怕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风。 虽然知道,黎少爷如今的情况,一顿责骂是免不了的,但也不敢再耽搁,生怕黎少爷出了什么好歹。 放完狠话之后,就抬着人,一溜烟的跑了。 等他们都离开之后,池婉才想到要和言希好好的谈一谈。她眼神复杂的看向言希,却撞入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那里边有兴奋,疑惑,却独独没有后悔。 池婉组织了一下语言,嘴唇开合了几次,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气。 “你怎么能够那么做,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你不道歉就算了,还要那样戏弄别人。”池婉虽不想与他追究,但是自己的内心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不道德的做法。 听到这话后,言希的脸色有了些变化,他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他刚刚在追我们。” 因为对方追自己,自己迫不得已才出手的。 池婉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循循善诱的道,“但如果你没有偷他的钱袋子的话,他也不会让人来追你。” “可是……我们没有钱,我想吃烧鸡,我还想给姐姐买发钗。”言希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他不明白,明明自己解决了他们的最大难题,为什么池婉非但没有夸奖他,反而还要责备他。 池婉半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言希齐平,“你这样的行为,叫做偷,要是被官府知道了,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或许是担心自己把话说的太重了,池婉顿了顿,缓和了些语气,“所以,你觉得你刚刚那么做对吗?我们不能那样欺负别人。” 言希抿着嘴唇,不再话语,二人就这么静静地互相对视。池婉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似乎要将他看穿了一般。 第一次被女子这般赤裸裸的看着,言希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池婉只当是对方被自己给吓到了,脸上严肃的表情也收了起来,“所以你下次一定要注意,知道了吗?” 或许是被池婉较真的态度给说服了,难得有人这般有趣,言希觉得十分新鲜。要知道,他堂堂尊主,手下的变异人面对他,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的,还从没有人敢对他说教。 “那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见对方有了悔改之心,池婉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惊喜,“你刚刚那番做法很危险,更何况,是你要去惹人家,还抢人家的钱袋子,现在去把这钱袋子给还回去,在好好的跟人家认个错。” 这钱来得不干净,池婉自然是不敢用的。 言希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这怎么行,他们人都走了,哪里还有要去还钱的道理?” 折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要是就这么把钱还回去,他刚刚不是白跟他们斗智斗勇了? 见言希仍旧没有悔改之心,刚才还温声软语的池婉,也不由的沉下了脸色。 “你还说,这钱本身就是别人的,是你硬要去惹别人,然后拿走的。”池婉冷声说道,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扭过了脑袋,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 言希却满脸笑意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示意她听他说。 “那个富家子弟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之前强买强卖的架势。如果只是一个商人之子,那些小摊贩们也不至于这么怕他。足以见得,对方的家里,应该有一定的权势。可当官的俸禄有限,又怎么可能支持得了他这么挥霍?这钱来得那么容易,明显有诈,怎么还能让他们再花。” 言希说着让她看钱袋子,触手柔软,上面的刺绣栩栩如生。在仔细翻看之后,池婉的瞳孔骤然一缩,这可是双面绣,一般的绣娘绣不出来,别看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钱袋子,但凭上面的双面绣,便价值连城。 看来,言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望着池婉不断变换的脸色,言希还以为自己已经说服她了,正想高兴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按常理出牌。 “你说的对,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应该把钱还给他们,然后将他们绳之以法了。”池婉说着,就要拉着言希去衙门。 言希一开始还愣了一下,被池婉拉的打了个趔趄,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顿时气沉丹田,牢牢地控制住自己的下盘,池婉拉了几次都没有拉动。对方的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似的,死死地停留在原地。 两人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言希一脸倔强的望向池婉,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他自然是不情愿的,好不容易到手的钱,现在哪里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你别说了,反正这钱我是不可能还回去的。”他气鼓鼓的瞪着池婉,满脸的不服输。 池婉知道自己拿他没办法,干脆也就不想再管这事了。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对方后,转身便要离开,不料却被言希拉住了手。 “放手,除非你现在把钱袋子还给人家,要不然,我们就此别过。”池婉的声音里含着怒气,不由分说的甩开了他的手。 言希见池婉是真的气急了,不由的也有些后悔了起来。他还觊觎着对方肚子里的小孩子呢,要是真的就这么分道扬镳,可就真的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他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或许我们不一定要把钱还回去,可以用这些钱去做些别的,总比还到他们手里强。” 活落,池婉站着没有动。 言希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再接再厉,“你看,因为这钱,我已经得罪那个富家子弟了,依照他刚才的那副架势,即便是我现在还回去了,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言希就算是再迟钝,也能隐约感觉到池婉对自己的关爱,他笃定了池婉不会真的不顾他的安危,之前说的,要带他去见官府那些话,也不过是吓唬吓唬他罢了。 第六百零六章 说教 果然,池婉听到这些话后,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言希适时的又添了一把火,“你想,这笔钱我们拿去给农民买点种子,给没衣服鞋子穿的人买点布匹,让那些没钱上学的孩子,都能够有书读,岂不是比给那个富家子弟胡乱挥霍,要有意义的多?” 言希滔滔不绝的畅想着未来,但这些话,也不过是用来忽悠池婉的借口。别说他根本不会在意那些平民百姓,即便是真的想要为他们做些事情,这钱袋子里的钱也不够啊!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话却真正打动了池婉,能让所有的贫苦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是池婉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 她当初在京城开了那么多的店铺,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她不得不丢下自己创建的商业帝国,与谢语堂一起逃到了上林。 后来楚王失踪,九王爷登基,她虽然又重新接手了那些铺子,却又与谢语堂闹了矛盾。一来二去的,倒是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如今被言希提起来,只觉得对方虽然三观并不完善,但也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们与其还回去让他们花天酒地,还不如我们拿去扶困。”见池婉不说话,言希不由的有些急了。 “对,但是我们如果真的想要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可以用我们自己的钱,而不是去偷别人的。”见言希还要反驳,池婉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这话就是不打算追究自己了,言希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的池婉失笑不已。 为了让池婉对自己的印象更好一点,言希又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一部分银子,“姐姐,刚才我们逃跑的时候,打翻了不少的摊位,我们把这些钱,给那些摊主们吧,也算是我们对他们的歉意。” 说这话的时候,言希的脸上,还恰如其分的染上了一抹羞涩的红晕。 对此,池婉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惺惺作态,还以为是自己的说教起了效果。望着言希给那些摊位老板们一一发钱,她的眼中满是欣慰。 那些摊位老板们不敢得罪黎家,只能够自认倒霉,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财,脸上原本的郁色都转为了喜意,好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往言希的身上砸。 其实他们也只是小本生意,摊位上的东西,就算是都被砸坏了,也值不了几个钱,这言希出手大方,这些钱别说是赔偿被他砸坏的东西了,买下整个摊位,都是绰绰有余。 钱袋子里的银子不少,即便是赔偿给了摊位老板们一部分,也还是有很多。言希见池婉已经不再责怪自己了,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姐姐,现在我们有钱了,走,我们去把刚才的那个发钗买下来。”他一脸兴奋地拉着池婉往刚才的那个首饰店走去。 老板再一次看到他们,还以为对方是来闹事的,满脸的不耐烦,“你们怎么又来了?” “老板,把刚刚我们看的那只发钗拿出来。”言希挺着胸脯,颇有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听到这话,老板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赶人,只见言希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一个金锭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够不够?” 金灿灿的颜色,让老板的眼睛都看直了。 “够!够!这位少爷,您稍等。”他忙不迭的点头,以最快的速度找出了刚才的那根发钗,生怕自己慢了一秒钟,放跑了这位财神爷。 拿到发钗之后,言希笑眯眯地看向池婉,“姐姐,低头。” 池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低下了脑袋,只觉得头上突然一沉。 “好了。”言希拿起了一旁放着的铜镜,邀功似的照向池婉。 镜子中的人,粉面桃腮,虽然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但添上了这么一根发钗之后,整个人顿时明艳了起来。 池婉爱不释手的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发钗,却还是拿了下来,“这个太贵重了。” 如今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虽然是这么说,但池婉的眼睛却死死地粘在了那根发钗上,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不舍,言希自然也不例外。 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不由分说地又把发钗插了回去,“姐姐带着这根发钗这么好看,就算是再贵重,我也要把它买下来送给你。” 池婉还想要出言劝他,一旁的老板不乐意了,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到嘴边的鸭子,他怎么能够容许飞了呢? 还不等池婉说话,他就飞快地将金锭子收了起来,“这位公子说的没错,也就只有小姐您这样的美貌,才配得上这根发钗啊。” 虽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客套话,但哪个女子不爱听别人夸自己漂亮?尽管池婉矜持的没有表现出来,可眼角眉梢荡漾开来的笑意,让谁都能够看出来她的高兴。 目睹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全过程,池婉也知道,想把钱从老板的手中再拿回来,估计是不可能的了。再加上她也确实喜欢这根发钗,便也不再扭捏,欣喜的接受了言希送给自己的这份礼物。 有了这么做工精巧的发钗,身上的这身衣服,倒是有些显得太过普通了。客栈提供的衣服,自然不会是什么好料子,再加上他们刚才为了躲避那些家丁们的追捕,蹭上了不少的灰尘,脏兮兮的样子,就连池婉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 言希二话不说,又拉着池婉去了附近的成衣店。 成衣店的老板正在低头算账,听到动静后,刚要殷勤介绍,抬起头来,发现来人一副邋遢模样,犹豫着不敢上前。 这两个人……看上去是俊男美女,举止气度也与普通人不一样,倒像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 可是这身上的衣服,像是在土堆里摸爬滚打了之后出来的,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倒是那个女子头上的发钗,做工精巧,与她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池婉察觉到老板打量的眼光,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老板,随便拿一套女装给我。” “还有我,帮也我拿套男装过来。”言希飞快地接话道,他的目光在店里寻找了一番,在看到试衣间后,不由的眼睛一亮,快步钻了进去。 老板欲哭无泪,想着一会儿一定要让伙计进去好好打扫,可千万不能弄脏了试衣间。他赶紧拿了一套男装送了进去。 与言希的急切不同,池婉知道对方做生意也不容易,要是弄脏了试衣间,还要让对方浪费时间去打扫,便只对老板报了自己的身量尺寸,让老板按照这些拿一套衣服给她。 老板有些吃不准对方的消费水平,这两人看着脏兮兮的,身上穿的,也只是寻常的麻布衣服,可看他们说话时阔气的样子,以及那根巧夺天工的发钗,又让他觉得,对方可能是个大顾客。 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老板便吩咐伙计,拿来了两套材质不同的衣服。一套是与池婉他们身上同样材质的麻布衣服,另一套这是丝绸材质,上面还修了精美的苏绣。 两套衣服拿来之后,言希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直接拿起了那套丝绸材质的衣服,对于那套麻布材质的,甚至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他很快便换好了衣服,老板原本还担心,他们只是在装样子,并不一定付得出钱。还没等他的眉头皱起来呢,言希就扔出了一锭银子,“按照这样材质的,不同花样,另外再给我们打包两件。” 看到银子后,老板心里悬着的那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他连忙让伙计打包好衣服,客客气气的将言希他们送出了门。 如今有了钱,他们也算是不用再担心没有落脚的地方了。折腾了一天,池婉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疲惫,她原本就怀着身孕,就算是她身子骨结实,可到底不如言希有精力。 刚才跑了那么久,对方现在还能够生龙活虎的,一直在自己的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池婉表面上温柔的应和,实则思绪已渐渐的开始发散。 再又一次说话,没有得到池婉的回答后,言希像是看出了她的疲惫,适时的出声道,“姐姐,我累了,我们去找个客栈歇息会儿吧。” 池婉哪里不知道,对方只是觉得自己不好意思说,率先替自己开了口。她也不忍拂了言希的好意,笑着点了点头。 恰好附近就有一家客栈,倒也省了他们再寻找的功夫,天知道,池婉的腿已经开始在微微打颤了。 客栈里面人声鼎沸,大堂里坐满了人,一眼望过去,竟找不到一个空的座位。看样子,之前那家客栈的店小二,说的确实是实话。 依照这架势,客栈里的房间,说不定还真的是供不应求。 第六百零七章 歇息 小二,两间客房。”池婉叫住了正在端菜的店小二。 “好嘞。”店小二答应着过来,给池婉拿房间钥匙,言希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一间就好了。” 店小二不知何意,笑问道,“二位是……夫妻?”也不怪他觉得疑惑,毕竟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夫妻,尤其是那个男子,看上去还是个少年,说是姐弟,还有人相信。 “你别捣乱。”池婉瞪了言希一眼,赶紧跟小二解释,“我们不是夫妻,他是我的弟弟,开两间房。” 听到这话,小二的眼中才划过了一抹释然,这才对了嘛。 他给了池婉两把钥匙,却没有上前带路,“二位,楼上左手边第一间和第二间。” 池婉看这里的生意这么红火,也不好意思耽搁了对方,说了一句“帮我打些洗澡水送上来”,便拿上钥匙上楼了。 言希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店小二,“我房间也要洗澡水!” 客栈的办事效率倒是很高,池婉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就有人送了洗澡水进来,她把原来的衣服脱了,直接扔进了门口的专门拿去浆洗的木筐里,跨入了浴桶,把身上的脏污全都洗掉。 温热的水舒展着她的筋骨,让池婉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把池婉吓了一跳,“谁?”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我进去了。” 池婉大惊,下意识的起身去拿衣服,但立马又想到自己的身体会暴露,又赶紧蹲下,将身体全都沉进水里,“站住!” 言希的声音里透着一抹疑惑,“怎么了?” “我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好了。”生怕对方会因为担心自己而闯进来,池婉以最快的语速说完了这句话。 言希一开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听到池婉安然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小二给你送过来。” 池婉这会儿也确实饿了,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好啊,送些饭菜来吧。” 她整个人都浸在水下,只露着脑袋,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门外已经没动静了,想来言希已经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怕对方缺而复返,她赶紧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心里却想着,对言希的教育也要加快日程了,没有男女大防怎么行?虽然在她的眼里,对方只是一个孩子,但终归男女有别,要是现在不怕他的思想给掰正了,以后冲撞了别的姑娘,问题可就大了。 估摸着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小二端着饭菜来敲门了,这个时候,池婉也已经洗好了,她换上了刚才在外头买的衣服,冲着门外道,“进来吧。” “客官,请慢用。”小二进来后,便眼观鼻鼻观心,放下托盘便出去了。这副不窥探顾客一丁点隐私的样子,给了池婉极大的好感。 若是在后世,她一定会给一个五星好评。 池婉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正坐在镜子前整理的时候,言希端着个托盘,笑嘻嘻的进来了,“一起吃吧。” 池婉透过镜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见他衣衫半解,如墨的长发因为半干,没有扎起来,只是随意披散在肩膀上,若不是脸庞太过稚嫩,走出去,不知道还要偷走多少姑娘的芳心呢。 虽然对方一脸的不谙世事,可一想到他在自己洗澡的时候来敲门,池婉就气不打一处来,幸好她动作够快,没有让对方看到什么不该看到发东西。 两人坐在桌前,言希吃的慢条斯理,池婉却是狼吞虎咽,没一会儿就吃完了,末了还催促道,“你快一点,一会儿跟我去找城主。” 在歇息了一会儿后,她也恢复了一些体力,不免想到了正事。 言希的吃法像是在数米粒,听到这话后,不紧不慢的问道,“哦?找城主干什么?” “当然是提醒他注意那些变异人了。” 与池婉的急迫不同,言希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把一粒米送进了自己的嘴里,“不急。” “为什么不急?要是再晚一些,等那些人进城了,一切就都来不及了。”池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碟因为大力而振动了起来,溅出了些许油星。 言希吃饭这动作停顿了一下,他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奔波劳累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停下来休息,还是多歇一会儿吧,城主那边不着急,你太高估那些变异人人了,他们的动作没有那么快。” 池婉却听不进去劝,“你不去我自己去好了。”说完便要起身出门,言希见状,也顾不得吃饭了,赶紧扔下筷子,拉住了她。 “姐姐,你先别着急嘛,你不累,你肚子里的孩子还累呢。” 池婉连日来一直担心着变异人的事,听见这话才反应过来,她是个有身孕的人,不能再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见她犹豫,言希趁热打铁,拉着她在桌前坐下,“你一个孕妇,不要总是担心这些事,也不要太劳累,交给我就好了,你今天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什么都别管。” 话是这么说,但池婉仍旧有些担忧道,“可是变异人的事情,总不能不管吧?” “管当然是要管的,不过你也不能像个陀螺似的忙,”言希眨了眨眼睛,想到如今池婉最在意的,就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便又换了个说法,“万一你的孩子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听到这话,池婉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大夫说她的孩子还不足三个月,最是胎象不稳的时候,平时一定要多注意,言希刚才的话,并不是在故意吓唬她。 片刻后,她下了决心,“好吧,那就明日再去。” 言希嘴角上扬,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筷子的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这才对嘛,实在不行,一会儿我替你出去转一圈,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帮你带回来,当然了,城主我是见不到,这事儿还要从长计议。” 池婉给自己倒了杯水,摇摇头,心不在焉的道,“没什么需要的,你快点吃,吃完了快走,我要休息了。” “知道啦。”言希见目地达到,自然也不再多做纠缠,答应了一声后,快速的把饭吃完,便离开了池婉的房间,走的时候,他还贴心叫了小二过来收拾碗筷。 天色一点一点的黑沉了下来,言希站在窗口,神色晦暗不明,只见大街上人烟稀少,唯有几个要紧的店铺还亮着灯。 除此之外,隔壁那条街上倒还算是热闹,集市仍然开着,灯火通明,一些小贩还在摆摊,不时传来几道叫卖声。 转头看了看池婉的房间,发现灯已经灭了,想来是已经睡下了。 他抬脚下了楼,信步离开客栈,在集市上漫无目的的转悠,偶尔看见什么好玩的,便买下来,想着等会儿回到客栈送给池婉。 一个黑色人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并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言希发觉后,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只是不易察觉的放慢了脚步,那人快走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言希看也不看他,嘴唇微微翕动,“情况怎么样了?” “禀尊主,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我们的人马上就要到这里了。” 言希点了点头,那黑色人影便与他擦肩而过,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他买好东西后,继续顺着街道闲逛,前面不远处,依稀可见城门。 城门处点着火把,十几个士兵正在把守,偶尔有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一个小吏带着人来夜市,通知小贩们时辰到了,让他们收摊回家,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正常。 有个小贩见他气度不凡,衣服料子看上去也是普通百姓买不起的,想来定是个非富即贵的,便吆喝道,“这位公子,马上收摊了,所有的面具全都便宜卖,来看看吧?” 言希信步上前,对着摊位上的东西随意挑选着,小贩热情的给他介绍,“这些面具都是好的,你看这画,还有这料子……” 正在这时,集市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几个小贩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不好了不好了,城门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干什么?” “有个士兵刚刚换岗,就突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领队的侍卫叫了郎中过去,郎中说,说是……暴毙,现在人已经抬到义庄去了。” 这话一出,附近这一片的小贩全都慌乱起来,加快了收摊的速度。 “怎么会突然暴毙呢?” “这谁知道啊?唉,最近不太平,咱们还是快点收拾东西回家吧。” “我听说啊,隔壁的城里也乱起来了,咱们这边也是迟早的事。” “回家回家。” 卖面具的小贩听了这些话也慌了,对言希道,“客官,这面具送你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第六百零八章 通风报信 言希点点头,随便拿了一个面具,扔下一串铜钱给他,“你们刚才说,城门口有士兵暴毙?” 小贩拿了铜钱,谢过言希,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是啊,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了,客官还是赶紧回家吧。” 言希说了声“多谢提醒”后,便拿着面具离开了,谁都没有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明的笑意。 方才消失了的那个黑色人影,不知何时又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尊主,已经得手了。” 言希迈开大步,一脸愉悦想朝着客栈走去,“知道了,通知下边的人,准备攻城。” “是!” 一切都进行的悄无声息,谁也不知道,这正是风雨欲来的开始。 翌日,池婉早早醒来,在楼下吃了早点,顺便跟店里伙计打听了一些事情,知道城主府的位置后,拉着言希,直奔城主府。 言希没说什么,很乖巧的跟在身后。只是在人多的时候,默默地伸出手,替池婉挡一下。 那紧张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人是新婚的夫妻,丈夫心疼妻子,不舍得让她磕了碰了。就是这丈夫的脸显得稚嫩了些,不过现在养童养媳的都大有人在,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有个卖馄饨的大娘,看两人行色匆匆的赶路,就开口笑道,“小哥,一大早跟娘子去哪里,进来吃碗馄饨啊。” 见对方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池婉顿时尴尬不已,倒是言希,颇为镇定的微微颔首,“多谢,我们已经吃过了。” “哦哦。”大娘原本也只是随意一说,看两人身上穿的料子,就知道非富即贵,想来也不会看得上她小摊上的馄饨。 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大娘还在念叨,“啧啧,多配啊,郎才女貌的。” 池婉没忍住,侧头看向言希,“你怎么不跟大娘说清楚,我们没关系呀?” 言希害羞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大娘不过是陌生人而已,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姐姐你生气了吗?” 池婉自然不可能生气,就是觉得有点别扭。不过看到言希有些惶恐的表情,只能强自压了下去。 算了,还只是个孩子而已。何况,就如言希说的,专门解释得话,反而显得有些刻意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她抛诸脑后,按照客栈店小二说的,两人来到了城主府的大门口。 城主府位于比较中心的街道,占了几乎一整条街,很是宽阔气派。朱红色大门,门口两头巨大的石狮子,无比的威严。 “就是这里了。”池婉仰头看了看,抬脚朝里走去。 “站住,什么人?”两边士兵立刻拔剑走了过来,横眉怒目,铿锵的出剑声让人畏惧。 池婉客气的朝他们拱了拱手,“两位军爷好,我们是来找城主的,劳烦通知一声。” 两个士兵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两人一个看起来还未及弱冠,一个又是女流之辈,不免有几分轻视的意思。 “这里是城主府,不是什么市井之地,闲杂人等,通通退后。”左边黑瘦的士兵傲然的抬了抬下巴。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话,池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我知道这是城主府,但我们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见到城主。” 右边的白胖士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斜着眼睛看着两人,“就凭你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走走走,赶紧走,不要让我们兄弟动手。”他朝池婉挥了下手,手掌甩动间,差点打到池婉。 言希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池婉,小声道,“姐姐,你没事吧?” 池婉脸色有点难看,她定了定神,安抚的冲言希摇了摇头,“我没事。” 等缓过来后,她避开言希了的搀扶,言希顿了顿,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挡在了池婉的身前,“我来说吧,姐姐。” 池婉心知这些人都是一双富贵眼,权势眼,言希看着无害,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可图之处,这些人,又岂会给他好脸色看。 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如今变异人的事情十万火急,要是见不到城主,就不能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权衡再三,她还是选择让言希试一下。 “军爷们好。”言希走了过去,有些生涩的抱拳行了个礼。 守卫们漫不经心的撇了他一眼,“你又要说什么?想见城主?我劝你们还是死了那份心,赶紧滚吧。” 言希本就害羞内敛,池婉生怕他受打击,正要上去解围,就听言希鼓起勇气道,“我们要见城主,你去给我们通报。” “嘿,小子,你那是什么话,合着你还在命令老子?”黑脸的那个不快的道,说出来的话也粗鲁了几分。 言希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些害怕,但仍旧挡在池婉面前,将人护的严严实实。池婉像是被触碰到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连眼神都不由得柔和了下来,言希真是很努力的在保护她。 “没……没有,我们就是过来见城主的,你不让我们见,我们是不会离开的。”言希磕磕绊绊的说完了整句话。 两个守卫都黑了脸,他们在城主府干活,一向自视高人一等。什么时候,会被一个小小的布衣少年这样说过? “给我滚,哪里跑来的小兔崽子,竟敢命令你们大爷,趁着我还没发脾气,有多远给我滚多远!”高胖得那个伸手便想过来推言希,手下一点力气都没留,依着言希的体型,他这一推,言希肯定要摔个四脚朝天。 对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人,两个守卫就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可是,在触碰到言希的身体后,他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一时间竟然没法推开。守卫脸上露出狐疑之色,还没等他想明白,下一刻,言希便踉跄着倒在地上,同时,手上那股阻力不见了。 “怎么回事?”守卫狐疑的看了眼自己的手。他能肯定,刚才确实有股力量从言希身上散发出来,但不知道怎么的,又不见了。 难道是对方在捣鬼? 守卫审视的看向倒在地上的言希,却见他紧紧的抿着嘴唇,眼睛里还闪烁着泪花,看起来就是个小可怜。 而他自己呢?身高八尺,常年习武的他,这一推的力气可不小,言希不像是能挡得住的样子。大概是刚才他也迷糊了吧,守卫迅速给了自己一个解释,重新恢复了对言希的轻视。 “弟弟,你没事吧?”池婉跑过去,将言希从地上扶起来,看了下他的手。发现已经蹭破了一块皮,鲜红的血涌了出来,看起来就很疼。 “疼不疼啊?”池婉心疼的脸都皱了起来。 言希还在笑着安慰她,“不疼的姐姐。” 怎么可能不疼,肉都出来了,池婉用袖子将血擦干,又拿出帕子帮着包扎好,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后,才开始跟守卫们算账,“你们都是城主府的人,城主的责任是守护一城百姓的安危,如今百姓有难来求助,城主却避而不见,若是传到当今陛下耳朵里,陛下会怎么想?” 守卫们听完她大义凛然的说的这番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陛下?呵呵,就凭你,也配提,你以为陛下是你的亲戚呢。” 不巧,池婉还真的跟瑾王有关系。虽然说不是亲戚,但也是对方最信任的人之一。可如今山高皇帝远,她也没办法把瑾王给请过来。 “就算见不到皇上,难道你们就不该做好自己得本分吗?”池婉气的柳眉倒竖。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什么人在此喧哗?” 话音落地,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老者迈着八字步,缓缓的走了出来。他精明的眼睛四下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池婉的身上,出口的话却是对守卫说的,“这里是城主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的地方,你们身为守卫,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守卫们一见到老者,刚才嚣张的气焰一扫而光,诚惶诚恐的弯下腰,“管家大人,这两个人非要见城主,还不肯离开。” 管家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池婉他们一番,最后才重重的哼了一声,“城主是他们说见就能见的?他们不懂,你们也是傻的?” “我们已经说明了,城主很忙,可他们就是不肯走。”面对管家的责问,那些守卫们也很委屈。 听到这话后,管家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池婉身上,他摸了摸山羊胡子,眼神一闪,“非要见城主?” 池婉上前一步,恭敬的拱了拱手,“这位……先生,我们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请您行个方便,帮我们通报一下。” 管家已经讲两人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见两人两手空空的,什么也没带,模样也不像是什么权贵人家,脸色已经淡了下来,慢条斯理的道,你们就这么过来城主府,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第六百零九章 再遇城主 池婉一开始还没明白,发现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后,才反应过来。 这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在问他们要礼物呢。 若是平时,她可能就准备了,但现在情况紧急,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如今有求于人,也只能放低身段,“管家大人,拜托你行个好,我们真的不能等了。” 面对池婉的请求,管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义正言辞的拒绝道,“回头人人都像你这样,过来一个就要放进去一个,那我们城主府,岂不是变成了菜市场?”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不过还是在找借口阻拦罢了。 池婉心里难受,她万万没想到,城主看着挺好的一个人,怎么手下的这批人,尽是这样仗势欺人,见钱眼开的。 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池婉疑惑的转过脑袋,心想这个时候,言希怎么会笑? 面前的言希一脸的悲愤,确实不像是笑的样子,可她刚才明明听到了笑声,难道是她听错了吗? “姐姐,我们见不到城主了,怎么办?”言希难过的瘪了瘪嘴。 池婉很快便将刚才的疑惑抛开,安慰大受打击的言希,“没事,姐姐今天一定会想办法进去的。” 言希的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池婉深吸一口气,转头面对管家,正要说话,却见管家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老夫没空跟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们两个,赶紧将人给我赶走。” 他指了指两个守卫,示意对方赶人。说完后,就转过了身,想要离开。 池婉知道,如果这时候不叫住对方,可能今天就进不了城主府了,情急之下,不管不顾的大声喊道,“管家大人,如果我要说的事情,是关于整座城池的安危呢?” 听到这话,管家的脚步停了一下,随后就很不屑的嗤了一声,“你,就你?还一城的安危?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否则,不用我赶你,城主都要来处理你了。” 守卫们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临城在城主的治理下,不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起码,没有什么危险,前几天城主才出去巡逻过,若是有什么危险,城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 大家越想,越觉得池婉脑子不正常,在痴人说梦。 “赶紧滚,迟了,老夫让你去牢里待几天。”管家恶狠狠的威胁道。 池婉惊讶于他的一手遮天,一个管家,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心里虽然气愤,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她忍了又忍,好声好气的又恳求了一通,奈何管家油盐不进,认定了她是造谣,还要带人来抓她。 “算了姐姐,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们走吧,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言希终于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池婉的袖子,望向那个管家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管家只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他倒也没有往其他的方面想,只当是这里风大,自己受了凉。 池婉自然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她冷冷看着管家和两个守卫,一字一顿道,“管家大人,你确定你能承担的起责任?我们是从北地过来,可能你们还不知道北地的消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边已经出了大事,而且,很快就要到达这里了。” 管家下意识的反驳道,“不可能,离的这么近,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池婉嘴角讥讽的勾起,“没听到消息,是因为对方将消息隐瞒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跑过来?”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很严肃认真,管家一时间也被吓住了,有些分不清真假,但态度已经不像是刚才那么强硬。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这万一真要是真的,北地出了事,那么下一个出事的,必定就是他们啊。若是他将人赶走,日后城主追究起来,责任岂不全是他的? 管家虽然很贪婪,但他能做到城主府的管家位置,证明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很快,他心里有了计较。 干咳了一声,管家装腔作势的抬了抬下巴,“城主日理万机,你们这种事情,按理说,我是不会通报的,毕竟,每天过来的人太多了,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但看在你们如此坚持的份上,我就进去说一声,不过,你们最好确保你们说的消息是真的,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后面的话,谁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管家请放心,我们真的是来报信的。”见事情有了转机,池婉不由的有些兴奋,连忙保证道,那架势,就差指天发誓了。 管家哼了一声,让他们在外等着,进去通报了。 池婉松了口气,她刚才说的话,虽然有些夸张,倒也是事实。变异人发展的那么快,而且个个战斗力强大,如果不早做准备,这里难保不会变成第二个北地。 现在能见到城主,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管家很快出来请了两个人进去,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池婉没有理会,昂首挺胸的和言希走了进去。 “参见城主。”池婉进去后,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正厅的上首,衣着华丽,想来就是城主了,她没什么心理负担的行了礼。 来到这里,城主为大,哪怕它是摄政王妃,在没有暴露身份前,也必须行礼。 “哼,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见到本城主,都不行礼?”城主像是已经忘记了他们,不悦的哼了一声。 也是,他打理一个城池,一天要见无数人,又哪里会记得城门口的那个小插曲。 听到城主的话后,管家狗腿子的跟着骂道,“大胆,见到城主竟然不下跪。” 池婉坦荡的抬起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侧过脑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见言希直挺挺的站着,没有丝毫要行礼的意思。 这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管家已经走上前来,不由分说的将人往地上按,池婉怕言希吃亏,忙拦着道,“城主,我们是从北地来的,我弟弟受到了惊吓,还请您不要为难他,我们说正事吧。” 管家非常狗腿的接话,“给城主行礼,就是正事。” 池婉被噎了一下,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管家一眼,什么是狐假虎威,她今天算是领教过了。 不过言希也很倔强,就是不肯低头。 城主厌恶的皱了皱眉,倒是没揪着不放,而是对池婉话语中的北地产生了兴趣,询问道,“你说你们是北地人?过来做什么?” 池婉将北地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城主听的脸色变了又变,十分精彩。他气笑了,“你还真敢说,北地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本城主能不知道?” “因为消息没有走漏。”面对对方的质问,池婉依旧很镇定。 城主仍是不信,他觉得面前这两人就是来拿他开玩笑的,治理城池这么多年,他还没听说过那么古怪得事情。 “照你说,那些神秘人能做出那么神奇的药物,还能提高战斗力,为什么他们只在北地,从不出来?”城主一下子就找准了池婉话中的漏洞。 池婉拧着眉头,一一分析,“那些变异人虽然武力高强,但是人数并不多,或许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弱点,所以在北地大量抓捕壮丁,来扩充他们的队伍,他们占领北地之后,我估计,下一步,肯定是来这里。” 跟谢语堂在一起,池婉也对军事了解了一些,什么布局啊战略啊,说起来的时候,也能算是半个军师。 变异人发展的那么迅速,他们的目标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北地,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有所动作了。可见,他们的下一步,很可能就是这里。 虽然言希说这里和北地隔了两座城,变异人一时半会还打不到这里,但池婉就是有一种直觉,觉得那些变异人,肯定不会只拿下几个小城就收手的。 如果她是那个背后指使的人,一定会盯上临城这个贸易繁华的地方。 不得不说,池婉可谓是猜准了言希这个尊主的心思。可她猜的再准又有什么用,城主不信啊。 “胡说,这种事情,怎么能猜测,如此儿戏,可见你们就是来玩弄本城主的。”城主猛地拍了下桌子,气的吹胡子瞪眼,只觉得池婉是在危言耸听。 见对方生气了,池婉忙道,“城主,小女子所说,绝对是真的,每一个字我都可以保证。” 城主冷着脸,“让我拿一城的百姓跟你赌,本城主不会那么愚蠢,你身为东玄国子民,却散播谣言,若不是本城主发现的早,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来人啊,将这两人抓到地牢里,关押起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围了上来。 言希抓紧了池婉的袖子,期期艾艾的道,“姐姐,我们走吧。”他像是被吓坏了。 “走?你们当城主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管家在一旁狐假虎威。 第六百一十章 城门失守 池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管家莫名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寒,什么都不敢说了。 奇了怪了,他见过不少人,也算是有些见识,但还没像现在这样,觉得一个女子很可怕。刚才那一瞬间的气势,到底从哪里来的? 池婉没有理会他,安慰的拍了拍言希的手,随后,她看向城主,讥讽的嗤笑了一声,“常听人说,您是个贤明的管理者,今日一见,却也昏庸无能。” 城主本来已经转过了身,听到这话,顿时勃然大怒,“你竟敢诋毁本城主?” 池婉故意把话说的更难听,就是为了刺激城主,“是诋毁还是忠言逆耳,难道您自己不知道吗?” 这个时候,下人已经准备好了绳子,见状也不知道是否该继续抓人,愣在那里手足无措。 城主阴沉着脸,喝退了手下,从上方缓缓的踱步而下,眼睛紧紧的盯着池婉,目光阴冷,“你胆子不小,说,是谁派你来的?” 池婉勾起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没有谁派我过来。” 这是实话,可城主却依然不敢相信,“这些话是谁教你的,赶紧如实招来!” 池婉不慌不忙,反而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城主大人,想必您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座城池了吧?” 一个英明的管理者,绝对不会故步自封。池婉的话,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城主虽然不是特别有追求的人,但对领地的事情,还是比较上心的,这话无异于挑战了他身为城主的威严。 “大胆,你如何敢擅自揣测本城主的行程!”这下,城主是真的怒了。 言希再次被吓到,惊慌的扯了扯池婉的衣袖,“姐姐,我们走吧,城主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不怕,弟弟,不是要救北地的人吗?我们就这么走了,他们就真的完了。”池婉安抚的拍了拍言希的手背。 言希脸上惊慌,心里却在想,北地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人。他的目光在接触到池婉的脸时,不由的顿了一下,她是个例外。 可惜,他没能早点遇到她,不过,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晚了。他所做的一切,注定要和对方站在对立面。 “那……那,我都听姐姐的。”言希如小白兔一般,细若蚊呐的说道,听得池婉心都化了。 眼看着池婉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非但没有战战兢兢,还旁若无人的说话,城主只觉得气血上涌,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了过来,这二人,也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你们在做什么?”城主阴森森的磨了磨后槽牙,只觉得如果不严惩这两人,难消他心头之恨。 池婉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咬牙切齿,“城主,我跟弟弟一路逃过来,并没有什么时间去揣测您的行程,所以您大可不必担心,只是,如果您出了城池,去了北地。就会知道,我们没有说谎。” “如何证明?”城主冷漠的挑了挑眉梢。 你们既然是来求助和预警的,自然会有一些证据,否则,一城之主,凭什么相信你们。 池婉思忖了一下,“我们身上没有证据,因为那种药物用过以后就会变异,所以我们没有沾,但是,北地有很多这样的人。” 她停了一下,见城主有在听,就继续道,“这些人服用了药物以后,身体便会变得与常人不同,一看便知道。他们很多人都会想办法掩饰这一点。” 听到这儿,城主忽然一凛。 “你说的,有些人戴着纱帽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都染上了一抹急切。 “不一定是纱帽,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总之与普通人很不一样。” 城主呆坐在椅子上,久久都没说话。怪异的人,北地,这两个信息,已经足够让他联想到很多事情了。 昨天,他才刚从北地那边回来。当然,没去北地,只是路过那边,当时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北地以前是个不毛之地,后来才发展起来,速度很快,比他名下的城池还要繁荣。 可他那天却听说,北地现在好像一潭死水,根本就看不出来往日的繁华。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出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城主的脸色不由的凝重了起来,如果真如这两人所说,那他们临城的确有麻烦了。 池婉看到城主的样子,便知道他已经相信了,悄悄的松了口气。 她就怕城主不相信。他们没有多少时间耽搁,想到这,池婉拱了拱手,慎重道,“还请城主及早采取措施。” 城主拧着眉头,这会儿也没时间多去管池婉他们,赶紧叫人过来,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城门口,一道紧急命令传了下去,“城主有令,有急报过来,从现在开始,全城戒备,但凡是进出城门的人,必须严厉控制。” 守城士兵听了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都是一头雾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互相推搡着,推出了一个位分高的人,那人整了整脸色,代替众人问道,“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城中如今太平,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为什么要戒严?” 因为时间紧急,城主并没有跟他们说原因,一时间,传达命令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拍了拍守将的肩膀,故弄玄虚的说道,“这是城主的意思,我等只能照办。” 守将撇了撇嘴,这意思,便是上面在虚张声势了。 等人走后,士兵们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将军,怎么回事啊?”他们才是守城的人,什么都没发现,这道命令简直莫名其妙。 守将想了想,“估计是城主突发奇想,想要整顿一番吧,没什么大事。” “那我们晚上的排班,要不要增加几个人?”一个士兵试探着问道。他妻子要生孩子,他今天是不能值班的,这么问,也是害怕守将安排他值班。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回去吧,不让你值班。”守将佯装愤怒地瞪了他一眼。 听到这话,士兵大喜,“多谢大人体谅。” 看对方那副开心的快要蹦起来的样子,守将没眼看的摆了摆手,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一场大祸即将降临。 临城数年没有经历过战争,防守十分的漫不经心,士兵松懈,兵器老旧,扔的到处都是。守将心血来潮去看了一眼,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种情况可不行,让城主看到,只会以为是他管理不好,等过了今天,还是得抓一下这方面。 守将这样想着,看看天色不早,家里面还有妻子在等着自己,便也不再耽搁,转身匆匆的离开了。 是夜,万籁俱寂,城中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唯有打更的更夫,依旧扯着嗓子报时,铜锣的声音传出去老远,给寂静的深夜,增添上了一分人气。 城门上,就只有三四个士兵在值守了,每个士兵都是一副困到不行的样子,不停地揉眼睛,心里想的是快点天亮吧,天亮了好回去休息补觉。 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却出现了一群看不到脸的人。 这群人身穿黑衣,带着黑色的纱帽,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逐渐逼近城门,声音由远及近,原本只是一些悉悉索索的响声,随着他们的靠近,也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站在城门上往远处张望的士兵,本来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了,看到这副场景后,猛的睁大了眼睛,我的亲娘哎,他没看错吧,那逼近的黑压压的东西是什么? 士兵又揉了揉眼睛,这次他看清楚了,是人,快速行进的人。天啊,这些人速度也太快了,刚才还在那么远的地方,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他先是呆愣了一秒,随后才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敌袭,敌袭,都他娘的给我起来,敌人来攻城了!” 这一声,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平静的城楼上,顿时乱了起来。 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那些士兵们身上的铠甲都是歪斜的,这会儿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个个都惊慌的喊道,“在哪里,啊,不好了,大家赶紧拿兵器,收好城门。” “来了多少人,是什么人,哨兵死到哪里去了?” “快去报告给城主,快去啊。” 一时间,城楼上乱成了一团。 守将从梦中被叫醒,连衣服都没穿就往外跑去,结果脚下没有保持好平衡,左腿绊了右腿,摔了个狗啃泥。他胡乱的扯了身衣服披上,将人召集起来,紧急分配任务。 而这时,城门外,已经传来了敌人撞击城门的声音,动静非常大。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哪来那么大的力量? “快去啊,还愣着做什么,城门若是失守了,大家谁都活不了。”守将的吼声唤回了所有人的心神,是啊,他们的家人还在城里,一旦城门失守,他们的家人肯定也保不住。 第六百一十一章 混乱 冲啊,保护我们的家人。”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这话像是一块石头,骤然砸进了水里,水面的平静被打破,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有了这一个开头,其他人像是也被钩起了迎战的勇气,呐喊声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守将现在可没有功夫管他们,冲天的火光在城楼上亮起,照亮他懊恼万分的脸。为什么他一开始不重视,如果他能重视一点,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是现在懊恼也没用了,惨叫声不停地传过来,他手下的兵一个接一个的了倒下去。 守将的心仿佛都在颤抖。 一定要拦住敌人,一定要拦住啊! 似乎是印证了他心里不好的预感,城楼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了在他的面前。 守将定睛一看,顿时目眦欲裂,那是他手下的兵,才刚刚入伍没多久,就在昨日,对方还笑着和他们打趣,说等攒够了银子,就回家娶一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 那张年轻的脸,此刻却血肉模糊,甚至连五官都难以分辨,刺目的鲜血不停地从那半合的嘴里冒出来。 “将军,城池守不住了,赶紧通知城主,快点撤退吧……”那士兵的手伸在空中,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似的,他的眼神渐渐的转为了迷茫,头一歪,死掉了。 守将呆呆的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黑衣人从城楼上往下跳,他连人都没看清楚,下意识的转身便跑。 与此同时,身后的城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随后,轰然倒塌。 一群黑衣人铺天盖地的涌了进来。 另一边的客栈里,池婉睡的并不熟,白天在城主府的不顺,让她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她又想到,城主如果不想掉脑袋,应该不会当做儿戏,再加上,自己亲耳听到他下的命令,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应该相信城主大人的,池婉不停的安慰着自己,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可还没怎么睡熟,就听到一阵混乱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每个地方都有。 小孩的尖叫声,妇女的惨叫声,以及小动物的叫声,交织在了一起。池婉头疼欲裂,忍不住坐起身掀被下床,她走到窗外一看,只见街道上,到处都是乱窜的人群,在他们身后,是一群宛如刽子手的黑衣人。 池婉看到这些人,心里不由的一沉,暗暗骂道,城主真是个废物,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只能继续逃命了。 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 是言希,池婉定了定神,走过去打开房门,言希焦急的脸闯入眼帘,“姐姐,出事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飞快,甚至连停顿都没有,显然是急坏了。 池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敢耽搁。 此时已经有人冲了上来,他们也顾不得去看是什么人,言希拉着池婉的手,朝着另外一边楼梯,狂奔而去。 “等一下。”池婉捂着肚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言希眼神闪烁,不好意思的道,“姐姐,是我没想到,你没事吧?” 池婉现在的身体,不能剧烈奔跑,可是情况危急,根本容不得人多想。 池婉勉强扯了个笑脸,摇头安慰对方,“没事,你看清了吗,是不是那些人?” 言希抿着嘴唇,羞愧的低下了脑袋,“没看清,只看到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 “那就是了。”池婉顺了口气,解释道,“那些人想要隐瞒自己身上的怪异,所以特征很明显。” “我们不是已经通知过城主了吗,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听到这话,池婉也是一脸的郁卒。她狼狈的跑过来预警,结果,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早知道就不选这个城池了。 “弟弟啊,以后你会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们竭尽全力去做了,但不一定会成功,因为别人,未必会竭尽全力。” 池婉长叹了一口气,借着这个机会教育言希,言希若有所思的低下了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教育的道路还很漫长,好在池婉觉得有的是时间,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两人跑到了一个巷子里,池婉再也跑不动,脸色苍白的撑着一旁的墙壁。 若是以前,她再跑这样长的一段路,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如今不一样了,她还得顾着身体里那个小的,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寄托了她和谢语堂最美好的祝愿,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言希在一旁等她,突然来了一句,“既然总有些人拖后腿,想当废物,那么杀了就是。” 池婉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一直乖巧的言希,为什么忽然一反常态,变得这么狠辣起来。 “弟弟?”她疑惑的唤了一声,言希很快收回脸上的狠辣之色,展颜一笑,轻声道,“我开玩笑的,只是觉得姐姐这样,实在是太不值得了,九死一生跑过来告诉他们,结果他们根本就不信,还浪费姐姐的一番心血。” 原来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池婉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但隐隐也觉得,言希的三观,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怪异,但她也没有多想。孩子还小,一路过来,又是被追杀,又是被轻视,换做是谁,都会产生愤世嫉俗的想法的。 尽管如此,池婉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说得对,但也不对,我救他们,其实也是在救我自己。” 整座城池虽然看似繁华,但是因为常年没有经历过战争,安逸的太久,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固步自封的腐朽味道。 从守城的士兵,到城主府的刁难,可见一斑。 但池婉还是想试一下,并且抱着极大的希望,可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这些她自然不会跟言希说,她只是道,“我们都是东玄国的人,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应该懂得吧,北地已经沦陷了,如果我不过来预警,那么会有更多的地方沦陷,被敌人占领的地方越多,我自己生存的地方,就会越少,如果我只顾自己,等到所有人都被药物控制,那我也无法幸免。” 言希好像从没听过这样的理论,有些不服气,也有些新奇,反驳的话却脱口而出,“不是这样的。” 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好,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信的人,其他的人,全部该死。 言希冷酷的想着,亏得池婉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然她下一步,肯定就是将言希送到牢里。这样的想法,和那些十恶不赦的魔头相比,又有什么区别? 池婉疑惑他激烈的态度,这些天,言希一直都怪怪的,她不是没发现,只是下意识的忽略这些行为。 她总觉得对方只是个孩子,只要好好教育,一定能把他教育好的,没有必要一棍子打死。 言希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了自己的神色,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没事,姐姐,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懂那么多,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厉害。” 他仰起脸,脸上全然都是天真和信赖。 池婉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些道理,你以后也会懂得。” 言希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道,“姐姐教给我,我就懂了。” 听到这话,池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他们不过萍水相逢而已,结伴走一程,已经是缘分,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清。 言希正想得到一个保证,旁边突然冲出了一支队伍,仔细一看,有几个正是变异人。 “姐姐快躲好。”言希猝然喊道。 池婉闻声缩了回去,见言希往外走,顿时拉住了他的手腕,眼中满是急切,,“你要去哪里?” 言希回过头,做了个嘴型:我引开他们。 池婉不太放心,想要跟在他的身边,但她的肚子不争气,这会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言希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言希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那些变异人给抓走?池婉等的很焦灼,这会儿,巷子里十分安静,她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撕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巷子外,黑衣人对着言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尊主,我们已经占领了整座城池,请指示。” 言希背着手,只有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出,“继续,这里不比北地,还有些负隅顽抗的人,我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务必不要留下任何隐患。” 他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声音虽然依旧稚嫩,却再也听不出在池婉面前撒娇卖痴的痕迹。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而池婉在确定周围没有别人,自己已经彻底安全了之后,从藏身的地方悄悄的出来,她探头探脑,如同一只警觉的小动物,显得十分可爱。 不远处,言希袖手看着,也不出声。 第六百一十二章 走散 他觉得池婉十分矛盾,明明会武艺,而且身手还不错,可有时候,却从骨子里透露出一股柔弱,让人想要将她好好保护起来。 “弟弟,你回来了。”池婉看到了言希,惊喜的喊道。 言希敛去眼底的暗芒,这才装作着急的样子,跑了过去,“姐姐你没事吧,我把人引开了,我们快走吧。” 听到这话,池婉的眼睛顿时一亮,忍不住夸赞道,“弟弟好厉害,有没有受伤?”她和那些变异人也打过不少的照面,知道对方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能摆脱对方,一定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没有,我很好。”言希张开手臂转了一圈,示意自己没有受伤。 每一次,两人分开,池婉第一个问的,定然是他的身体情况。对于言希来说,这种体验,实在是太过新奇。 在池婉身边,他一次次的体会以前从没有体验到的关心,这样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想到这些,言希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弟弟,你笑什么?”池婉看到这一幕,好奇的问道。 这话倒是让言希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他腼腆的笑了笑,“遇到姐姐,我很高兴。” 池婉愣了一下,随即便摇头失笑,真是个傻孩子。 “我们走吧。”两人不敢再耽搁,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只希望能够尽快出城,虽然现在想要出城,应该会有很大的阻碍。 但不管前方有多大的困难,他们总要试一试。 言希走在前面,将池婉护的很严实,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两人刚出巷子口,就有一波人涌了出来。言希眉头阴郁的皱起,但是为了避让,还是不得不避开身体。 等到那波人过去,他回头寻找池婉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竟然空无一人。 池婉不见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言希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现在城中这么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担心池婉的安危,还是记挂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他知道,他不想让池婉出事。 “姐姐,姐姐。”言希不管不顾的大叫起来,身边不时有人从眼前跑过,如同一只只蝼蚁,让他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部弄死。 找了几条街,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有好心的大娘边跑边劝他,“小伙子,跟姐姐走散了啊,不要找了,你赶紧跑吧,听说城门已经失守了,这次来的人可凶残了,咱们惹不起啊。” 言希转过脸,露出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吓人一跳,那老妇人赶紧跑了。一直道跑出老远后,还拍着胸膛,心有余悸的想,哎哟喂,吓死老娘了,那小伙子看起来也太凶了。 言希此刻整个人都已经进入了狂暴的边缘,若不是身后的一声“尊主”唤回了他的神智,只怕他现在已经疯魔了。 变异人来到近前,不明白言希怎么会在这里,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你们,去给本尊主找个人。”言希声音清冷,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变异人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却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是,请问尊主要找何人?” 言希大致描述了一下池婉的容貌,他很奇怪,自己竟然能将池婉的脸记得那么清楚越说,语气越是冰冷。 “记住了吗?”末了,他眼眸微眯,盯着变异人的时候,流露出了一抹杀意,像是如果对方找不到池婉的话,他就要拿他是问似的。 变异人一凛,“属下记住了。” “描述一遍。” 变异人战战兢兢,依葫芦画瓢的说了一遍。他自觉已经将言希说过的话全都一字不漏的说出来了,可言希却还是不大满意,纠正道,“她皮肤很白,衣服是淡青色,不要忘记了。” 听到这些话,变异人暗暗心惊,尊主竟然对一个女子记得如此清楚,这个女子到底什么来路? 只是他也不敢多问,行礼后跟同伴一起走了。 “等一下。”言希忽然又叫住了他们。 两人连忙又转回来,“尊主,还有什么吩咐?” 言希纠结了半晌,才冷着脸道,“不许伤害她。” 此话一出,两人大为惊讶。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得到尊主如此待遇?要知道,即便是尊主的心腹,也从没有得过他半点好脸色。 见两人愣在了原地,言希不由得有些恼怒,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你们有意见?”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池婉到底是什么感情,这会儿更是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一心只想把人找回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言希发现,他很喜欢跟池婉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不想伤害她。 对,他就是这么想的。 “没,属下不敢。”黑衣人连忙低下头,那速度,像是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要被言希责罚似的。 言希黑着脸,瞪了他一眼,“那还不赶快下去?” “属下……属下还有一个问题。”问出这句话,那人就后悔了。他嘴怎么那么快,问尊主问题,他是不想要命了吗? 言希盯了他一会,出乎意料的没有追究,只是面无表情的道,“说。” 变异人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如果……如果那位姑娘,她不愿意配合我们,怎么办?” 他问的很忐忑,问完更是头也不敢抬。言希迟迟没有出声,变异人的心里一片冰凉,完了,尊主肯定对他失望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询问,他要被当做弃子了吗? 事实上,他真的是想多了,因为,言希的心里也在纠结犹豫。 他不能直接将两人的关系说出来,说池婉是他的救命恩人?并不是,他们只是路上遇到的,结伴走了一程而已。 他是这些变异人的幕后主使这件事,池婉还不知道,她对变异人如此痛恨,如果她知道了,她还会愿意让自己跟在她的身边吗? 言希深深的吸了口气,那双一向冰冷的眸子里,头一次出现了挣扎的神色。 如果……如果池婉不愿意回来,他绑也要把她绑回来,当初既然招惹了他,又岂能就这么轻易的抽身离开! 这是言希最后唯一的念头。 “把人带回来,我的要求,是你们不许伤害她。” 变异人得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却也不好多问,只能诺诺的答应后,转身去执行任务了。 一个比较年轻的变异人很是纳闷,言希的态度也太奇怪了,万一他们真的遇到了那个姑娘,而人又不愿意回来,怎么办? “那个,尊主什么意思?” 另一个变异人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听着呢吗,就是他说的意思。” “我没听懂……”年纪小的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原本以为对方会告诉自己答案,谁知他只是坦然的摊了摊手,“其实我也没听懂。” 小的那个听到这话,顿时哭丧起了一张脸,“那怎么办,如果找不到人,尊主会不会杀了我们?” 毕竟,传言里,尊主很是喜怒无常。 “难说。”大的那个高深莫测背过手,幽幽的叹了口气。 小的那个胆子都被快被吓破了,他已经变成了变异人,九死一生的经历了变异过程,他可不想死。老天爷为什么不公平一点,他只是想活下去啊。 旁边的实在看不过眼,敲了一下他的头,嫌弃的撇了撇嘴,“你怎么那么傻,找到人后,把人打晕带回来,不就行了。” “哦对啊,可是……尊主不让我们伤害她。”听到这话,小的那个眼睛一亮,随即他又苦恼了起来。 “只要不伤害到人就好,再说了,我们还可以回来请尊主出马。”两人讨论了一路,确定了办法后,带着人去找池婉了。 这边,言希等着他们离开后,却仍旧没有走。他的身边,数个领队耐心的等着,所有人都没有丝毫怨言。 言希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池婉刚才失踪的地方,他怔怔的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领队们都一脸纳闷。尊主这是怎么了,不就走丢了一个人吗,有那么重要吗? 等了好一会,言希还是没动,领队们等不得了,他们才刚攻进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更有很多决策性的事情,需要言希去处理,这样耽搁下去,他们好不容易才存在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 一个领队大着胆子上前道,“尊主,属下们有事情要汇报。” 言希一动不动,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领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无奈,这时候,言希动了。他看了领队们一眼,这一眼,已经没有了任何脆弱,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冰冷。 众人都是一凛,同时也明白过来,那个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尊主大人,又回来了! 言希随便在附近找了处房子,里面空无一人,原来的人全都跑了。 将所有的领队都招呼进去,他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条理分明,语气冷静,与刚才那个茫然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仿佛他们刚才,都看到了一个假象。众人虽然惊奇,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乖乖的听着安排。 第六百一十三章 趁火打劫 虽说派了人去找池婉,可言希到底还是不放心,再加上手下又来汇报,城主组织了人抵抗,妄图将他们赶出城池,心里更是戾气横生。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会儿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言希冷冷的勾了勾嘴角,疾风骤雨般下了几道命令。他必须立刻攻下城池,这样才能安心去找池婉。想到池婉,他的神色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度。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因为城池管理松懈,没有半点准备。 纵然城主后面加急调派人手,奈何言希早已经让人埋伏了起来,再加上他一直掌握着城池的情况。因此很快,城池就陷落了。 “你们四支队伍去替换守城池的人,务必不能放走一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言希的眸中满是杀意。 “是,尊主。” 城里早就乱成了一团,百姓见打起来了,纷纷涌向城门口逃命。然而他们却绝望的发现,城门早已经被变异人控制了起来。 “去别的城门,对,东门那边比较偏僻。” 其中有个人说了一句,于是一大堆人又浩浩荡荡的涌向东门。可惜东门的情况也是一样,变异人拿着剑,驱赶着拿着想要出城的人,但凡有不听话的,立刻被砍了,血溅当场。 有小孩子吓得哭闹不止,妇女老人则连连后退,一时间,城门口也乱了起来。 言希对此漠不关心,他只想要结果,至于过程,跟他有什么关系?城池里的人就算死光了,也碍不着他分毫,大不了,他继续攻陷别的城池。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唯一在乎的人,此刻也在经受着折磨。 池婉被人群冲散后,一开始也想去找言希,可是城里已经乱了起来,无数人叫着吼着,横冲直撞。 她被撞了几下后,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了,专门挑着人稍微少一点的巷子去。 “弟弟,弟弟,你在哪里?”池婉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担心,言希跟她走散了,以他的性格,还有活路吗? 长长的巷子仿佛没有尽头,池婉疲累不堪,刚想找个角落休息一会,前面忽然出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人。 他们都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池婉,那目光,好像要将池婉剥皮拆骨,然后吃下去一般。 池婉心内一凛,明白这些人是来者不善。她慢慢后退,不想跟他们正面对上,只想悄无声息的离开。 然而,那些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小娘子,别走啊。” 池婉紧抿着嘴唇,加快了脚步,急急的往前走。 “大哥,她要跑了。” “还不快拦住她,看她那模样,一定是只肥羊。” 几个人蜂拥而上,拦住了池婉的去路。 池婉的心狂跳,警惕的瞪着几人,“你们想做什么?”袖子里的手,实则紧紧握着刚才捡起的石头。 “没什么,借点钱用用,小娘子,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吧。”一个混混不怀好意的道。 领头的那个拍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这个小娘子与我有缘,现在这么乱,我们有心带着小娘子一起跑,小娘子,怎么样,跟我们走吧?” 说话的时候,他一双淫邪的眼睛不停地在池婉身上打量,色眯眯的,猥琐极了。 小弟们立刻明白了,大哥这是看上这个小娘子了,也难怪,这样气质的女子,平时大街上都极少看得到,出门都是马车轿子,若不是这场变故,他们哪里能有机会? “嘿嘿,大哥眼光真好。” 他们本来就是城里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平时也经常调戏漂亮的小娘子,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没有半点顾忌了。 一时间,哄笑声震耳欲聋,如同一根根刺,扎进了池婉心里,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 “你们不要命了吗?”心里越生气,池婉反而越平静。不过,她这副模样,反而更加勾人。 “怕什么,谁占领城池,跟我们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还不如趁机发一笔横财,你说是不是?”领头的一堆歪理。 池婉在心里衡量着,这些人毫无道德底线,要想说服他们放自己离开,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眼角余光瞥了下巷子口,她心里一阵发寒,这巷子太偏僻了,这个时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池婉不由的有些绝望了。 “实不相瞒,我已经嫁人了,所以没法跟你们走,我夫君很快就会找来。”她尽量保持镇定,不让这些小混混看出什么破绽。 谁知听了这话,领头的瞬间凶狠起来,“你以为我在乎你成亲没有?被我看上的,就没有一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运气太背了吧。”这是恼羞成怒了。 小混混将池婉团团围起来,哄笑道,“大哥快上,我们给你看着。” 领头的笑骂了一句,舔着嘴唇,朝着池婉扑了过去。 几个小混混笑着看着,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就在他们大哥扑过去的瞬间,那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干脆利落的砸了老大一石头。 领头的嗷的一声,惨叫了起来,捂着受伤的额头,气得直跳脚,指着池婉破口大骂,“将那个贱人身上的东西都给我抢过来,然后给我狠狠地打!” 小弟们答应了一声,摩拳擦掌的冲了上去,围住了好不容易跑出去的池婉。 “竟然敢打我们老大,东西交出来。” “跟她说这些做什么,把她衣服直接给扒了。” “嘿嘿,这个主意好。” 池婉缩在墙角,尽力护着肚子,那些人下手没轻没重,她身上被踢了好几下,疼得她几乎掉下眼泪。 “娘的,这女人还真是顽固,为了一点东西,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池婉死死捂着肚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她和语堂的孩子,绝对不能出错,否则。她没脸去见谢语堂。 那几人气急败坏,他们几个大男人竟然还对付不了一个弱女子! 不过,这女人的力气实在大,都这样了还不肯松手。 “你们在做什么,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快一点。”领头的脸色阴沉,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 几个小弟觉得很没面子,下手不由的更重了。 有个不小心踢到了池婉的肚子,她闷哼了一声,身体蜷缩成了虾米。额头冷汗不停地冒出来,脸色惨白,仿佛得了大病一般。 只是,她捂在腹部的手却始终没有挪开,整个人弓成了小小的一团。 “老大,这女人不对劲啊。”一个小混混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老子管她什么不对劲,你们立刻马上,给老子将东西拿过来。” 话音刚落,领头的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嘀咕道,“奇怪,怎么忽然变冷了,喂,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那些人一心对付池婉,根本没听到,只是敷衍的回话,“没有啊老大。” “不对,还是很冷,变天了吗?”领头的仰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结果,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一闪而逝的黑影。 “什么东西?”他急忙去看。下一刻,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已经到了跟前,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横着飞了出去。 “老大!”小弟们警惕的看向来人,“你是什么人?” 少年如同从地府出来的恶鬼一般,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过来。让那些人的心里抑制不住的发毛。 怎么回事,这人什么来头? 正这么想着,只见那少年已经抬手,然后他们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都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武功路数?众人惊恐不已,却只见刚才还一脸恶鬼模样的少年,迅速收起了脸上得表情,换成了一副极度害怕的模样。 “姐姐!”言希像个普通少年一样,跑到了池婉跟前。看到蜷缩在墙角伤痕累累的池婉,他眼里的杀意迅速蔓延,几乎将眼珠子都染红了。 几个小弟看到后,纷纷害怕的后退,恨不能离这个魔头十万八千里。 出手就能让他们倒地的人,会是什么简单人物吗?肯定不是。 言希缺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他们,径直走到池婉跟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得抬手,想要搀扶起池婉,指尖却颤抖着不敢碰触。 他的心跳的前所未有的快,他好怕,池婉再也不能跟他说话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那么好,我不允许。”言希嘴里不断的呢喃,表情扭曲的不像话,目光在触及到几个混混时,恨不得将他们撕成碎片。 几个人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弟弟?”忽然,池婉动了一下,抬起了头。 言希像是变脸一样,迅速收起了脸上的狠厉之色,轻柔应道,“是我,姐姐,我来了,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他心中的愧疚之情无以言表,隔着几步远,难过的看着池婉。 池婉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强撑着坐起身,这一个动作,就让她疼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看到这一幕,言希顿时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连忙扶起池婉,小心翼翼道,“我来晚了,对不起。”他又一次道歉。 第六百一十四章 百阴散 不怪你。”池婉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她还想说点什么,却眼前一黑,晕倒在言希怀里。 言希呆呆的抱着她,身体僵直。池婉闭着眼,大汗淋漓,脸色惨白,仿佛再也醒不过来一般。 一阵强烈的恐惧迅速攫住了言希的心。不,不可以,只要他不放人,谁都不能将她带走。 “你怎么了,你醒一下。”言希一声声的呼唤着。可惜,池婉意识恍惚,不能回应。 “你醒醒,你若是不醒,那我就将他们全都杀了。”言希威胁道。他已经慌了,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苦惊慌。 “快醒醒,你也不想我杀人是不是?” 言希一直都知道,在池婉心里,他一直是个无害的言希,事实却恰恰相反,他满手鲜血,手段凶残,心性残暴,他与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可他贪恋她给的温柔和爱,甚至跟她玩起了姐弟的游戏。这个人如果现在没了,他就屠杀了整座城池,给她陪葬。 “你们,该死!”言希忽然抬起头,看着几个想要趁他不注意离开的人。那目光毫无温度,如同看一个死人。 所有人都是一僵,刚才那一刻,他们感觉到了切切实实的恐惧。这个人,是真的想要杀他们! “跑!” 不管怎么样,先跑了再说,那个人虽然可怕,可他还抱着一个受伤女人,肯定没法追过来。可惜,他们想错了,才跑了几步,就有人将他们像是拎鸡仔一样,拎了起来。身体再度飞了起来,像麻袋似的,几人先后落地。 “尊主,我们来迟了。”变异人跪地请罪。 言希毫无表情,手下却都齐齐打了个寒战,甚至都没勇气看一眼尊主怀里的人。 静默了片刻,言希出声了,“我要带她去医馆。” 手下立刻道,“剩下的属下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言希不带感情的问道。 手下迟疑了一下,悄悄抬头看了眼言希怀里的人,“杀了。” 听到这话,言希阴狠一笑,“他们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杀了岂不是便宜了。” “是,尊主请吩咐。”被驳回了建议,手下也不恼,只是更加恭敬了。 言希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几人,听了她的话后,手脚都软成这个样子了,此刻就算是让他们跑,他们也跑不了。 “问好了,他们是用哪只手打的,将手指头全都压断,手脚砍下,眼珠子既然认不清人,那就挖出来,至于舌头,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留了也没用,如果他们还能够活下来,那就都扔到河里去。” 轻飘飘的语气,说的却是最残忍的话。 手下一一答应下来,言希不再迟疑,抱着池婉转身离开。 身后哀嚎震天,“大侠,饶命啊,我们真的没做什么,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求大侠饶我们一条贱命吧。” 很快,哭声变成了惨叫声,舌头被割去后,他们甚至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 言希抱着池婉,稳稳的朝前走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果池婉这时候睁开眼睛,便能看到,言希的眼里,冰冷一片,毫无感情。 可惜,她刚才就彻底晕了过去,丧失意识前,恍惚看到言希扭曲的脸,还有眼里冰冷的杀意。 城内已经彻底乱了,这时候即便是有医馆,里边也没有大夫。不过这难不倒言希,如今所有的人都被关在城内出不去,没有大夫,那就抓一个大夫过来。 变异人显然也跟他想到了一处,等言希赶到最近的医馆的时候,就见变异人提溜着一个人,等着他们的到来。 言希一脸焦急,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进入医馆之后,立马找了一个软榻,然后轻手轻脚的把池婉放了下来。 “你是大夫?”他上下打量着变异人提着的那个人。 王大夫觉得,自己一定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本来看城门口出不去,他便想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谁知才没走几步,几个黑衣人就将他团团围了起来,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便把他拎到了这个医馆里。 眼前的这个少年一脸稚嫩,但他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这些变异人隐隐都以这个少年为尊的趋势,显然对方才是幕后的老大。 这会儿听到言希的话,王大夫也明白了过来,感情这些变异人把他带过来,就是因为他是个大夫啊? 王大夫看了看自己手中提着的药箱,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让你舍不得这些家当,逃命的时候都还要带着药箱。要是当初没有拿这个药箱,跑的时候还能更轻便些,说不定能赶在城门封死之前出城呢。再不济,也不会惹上这样子的麻烦。 虽然心中无比的后悔,等王大夫也不敢不回答,他战战兢兢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老朽是同济堂的大夫,您……”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一个少年用敬语,这个场面显得有些滑稽,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觉得不对劲,一脸的理所当然。 王大夫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着软榻上的池婉,猜测着对方和言希的关系。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言希凛冽的眼风扫过来,吓得他立马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既然你是大夫,那你快来看一看她怎么样了?” 就在王大夫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的时候,言希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身后被人推搡了一下,王大夫像是大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的提着药箱,走到了软榻旁边。 言希所在的位置,恰好挡住了王大夫看病,他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硬着头皮开口道,“您看,能不能给老朽腾一个位置?” 在言希阴沉的脸色下,王大夫坐在软榻边,查看池婉的情况。 把脉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王大夫却如坐针毡,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而池婉糟糕的身体状况,更是让他冷汗连连。 “如何?”言希看到王大夫难看的脸色,不由得有些焦急,眉心都起了好几道褶皱。 王大夫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这位姑娘脉象虚弱,显然是受了内伤,又因为有孕在身,胎儿拖累了母体,老朽可以尽力一试,但这个孩子……” “孩子可以保不住,但如果你救不了她,那你就也跟着一起陪葬吧。”还不跟王大夫说完,言希就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当初他跟着池婉,就是为了吃掉她腹中的孩子,可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他都放弃了。 按理来说,没有了孩子的池婉,对于他来说毫无价值。可鬼使神差的,他就是不愿意池婉死去。 在不知不觉间,池婉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在他的心脏中,占据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位置。 得了这话后,王大夫几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对方既要保大,又要保小,到时候一尸两命。 如今只要保住这位姑娘的性命,到是简单多了。 王大夫祖上也是当过御医的,到了他这一辈,虽说已经不能和先祖相提并论,但在同辈的大夫当中,那也是佼佼者。 像池婉这样的情况,若是别的大夫过来,只能够是束手无策,在他的手里,却还能够有一线生机。 如今池婉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绑在了一块儿,王大夫自然不敢马虎,他搜刮了腹中所有的药方,开出了一副最适宜池婉的。 好在虽然医馆的大夫都跑完了,但是那些药材们都还在,言希让人照着药方抓药煎药。很快,屋那边弥漫起了浓郁的药香。 言希拒绝了让变异人搭手,自己亲自拿过药碗,可在将药喂给池婉的那一瞬间,他却迟疑了。 王大夫虽然开出了药方,却也不能够保证药到病除,这会儿正紧张着呢,眼看着言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言希意味深长的撇了王大夫一眼,“把百阴散喂给他吃。” 王大夫还在想百阴散是什么东西呢,就见几个变异人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架住了他的胳膊,其中一人捏着他的下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瓶塞打开的瞬间,一股腐尸的味道扑面而来,王大夫差点没吐出来。 那变异人却不管他的抗拒,将瓶中粉末状的东西,通通都倒进了他的嘴巴里。 一想到这么恶心的东西被自己吃了进去,王大夫抑制不住的干呕了起来,可那些粉末入口即化,他都快把胆汁给吐出来了,也祛除不了嘴巴中的那股异味。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言希阴冷的勾起了嘴角,“百阴散,是用上百种至阴至邪的毒物,碾磨成粉,毒物相生相克,一开始你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它会慢慢的侵蚀你的五脏六腑,如果没有解药,九天之内,必死无疑。” 第六百一十五章 欺骗 见对方神色有异,言希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你也不用抱着侥幸心理,我知道你是大夫,可以自己配制解药。但是解药需要需要一一对应,百阴散里边包含了百种毒物,你根本不知道是哪百种,一旦弄错了其中的一味,只会加快毒药发作的速度。” 听了这话后,王大夫悄悄的压制住了心底的蠢蠢欲动,如今他的性命掌握在对方的手上,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百毒散既然要九日之后才会发作,说明对方还不想让他这么快就死,唯一的解释,就是想用此来牵制住他。 想清楚这一点,王大夫停止了呕吐的动作,事已至此,他想改变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不如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与他想象中的阴谋论不同的是,言希在让人给他喂了百毒散之后,就不再理会他了,只是安静的给池婉喂药,仿佛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存在似的。 言希给池婉喂药的动作很轻柔,末了,还拿手绢擦拭她嘴角留下的药渍。 就在王大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言希适时给他解答了疑惑,“后面这几天,你负责调养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她痊愈了,我就什么时候给你解药。” 这是怕自己离开,用毒药威胁自己啊。 王大夫长舒了一口气,既然还需要自己,那至少他的性命是安全的。至于调理,无非就是用一些大补的药材,整个药店都在这里,他除了开个药方之外,根本就不用费多大的心思。 眼看着池婉喝了药之后,已经舒缓了眉头,绵长的呼吸声昭示着她已经安然入睡,言希也不忍心再打扰她,好在医馆的后面就是宅子,里边早已经人去楼空。 让变异人收拾好房间以后,言希抱着池婉安置在榻上,然后出门处理事宜。 整个临城虽然已经被他的人给占领了,但是内里一片混乱,他还要想办法维持秩序,一座空城可不是他想要的。 池婉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晨光微露,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白到透明的脸上。池婉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后缓缓地睁开,双眸还带着似醒未醒的水汽,迷茫的环顾四周。 眼前陌生的环境,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额角还有些发胀,昏迷前的画面像是放电影一般,一幕一幕的在她的脑海中重演,混乱、失散、混混、受伤、孩子…… 孩子! 池婉惊慌的摸向自己的肚子,小腹一如既往的微微隆起,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若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什么闪失,她又该怎么向谢语堂交代? 正在她后怕的时候,大门吱嘎的一声被打开了,屋外的阳光瞬间照射进了屋内,池婉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眸,一个身影逆着金光,款款而来。 “姐姐,你醒了。”言希惊喜的声音响起,让池婉回过了神。 只见对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她的床前,“你终于醒了,我都快担心死了,来,把这碗参汤喝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向身后。池婉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并不只有言希一个人,他的身后,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正替他端着参汤,听到这话后,连忙将参汤递给他。 言希体贴的吹了吹参汤里的热气,一脸关切的喂到池婉的嘴边。可池婉却并不领情,她的脑袋微微撇了一下,避开了言希递过来的汤勺。 她狐疑的打量着两人,似乎在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言希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低垂着眼帘,将事情娓娓道来,“姐姐,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受了重伤,好在这位好心的王大夫路过,想办法吓走了那些混混,他还替你治好了伤,让我们暂时留宿在他的医馆。” 王大夫看言希睁着眼睛说瞎话,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但自己的性命还握在对方的手心里,他也不敢出声反驳,只是讪讪地笑了笑,替言希圆谎,“这位姑娘,老朽虽然医术有限,但好歹是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了。” “那……”池婉此时最担心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肚子里的孩子。 王大夫见池婉抚摸小腹的动作,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连忙道,“姑娘放心,腹中的胎儿并没有什么大碍,母子平安。” 这胎儿也算是顽强,原本他都以为,一定保不住了,甚至在开药方的时候都没有留手,用的都是虎狼之药,反正按当时的情况,言希只说了保住母体。 谁知服了药之后,眼看着胎心渐渐地微弱,他甚至都已经开好了滑胎的方子,没想到胎心像是挺过了最虚弱的阶段,又恢复了强健有力。 这要是说出去,也算是一大奇闻了。 王大夫在心中暗自诽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维持着他仙风道骨的形象。 听了这话之后,池婉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她也不疑有他,相信了两人的这番说辞,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到,看着无害的言希,会是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而王大夫会因为百毒散的牵制,配合着言希来诓骗自己。 她只当是真的遇到了好心人,朝王大夫感激的笑了笑之后,便端起参汤,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来。 滚烫的参汤滑入口中,她的四肢百骸都像是有了一股暖意,就连身体都感觉没有那么虚弱了。 在池婉与言希相处甚欢的时候,另一边的谢语堂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情形。 牢笼中,谢语堂闭眼靠在墙壁上,忽然,耳边传来了哗啦一声响,门被人打开了。他霍然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睡意。 之前他虽然被控制着,但还能够自由行走,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看守他的变异人突然少了一大半,同时,那些人来去匆匆,相互之间讳莫如深,像是在进行着什么大事。 在防守松懈的情况下,为了防止谢语堂跑了,那些变异人把他锁在了牢房里,这么些天,除了一日三餐,几乎无人来过。这些人,定然来者不善。 谢语堂缓缓坐直了身体,抬眼看去,面前一共进来了四个人,领头的那个,就是上次抓他的那个小领队。 “拿来。”领队伸出手,一个变异人立刻将手中的小瓷瓶递了过去,里面装着不明的黑色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不会是补药。 “退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个变异人迅速退开,占据了牢房的三个角落。谢语堂讥讽得勾了勾嘴角,望着手上和脚上的铁链,不由得轻嗤了一声,这些人是多看得起他。 领队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倒也不恼,只是平静的望着他,“你是我遇到过最棘手的人,小心使得万年船。” “哦,那我该感到荣幸吗?”谢语堂挑了挑眉梢,言语间极尽讽刺。 小领队被噎了一下,也不再多说,干脆利落的将小瓷瓶递给谢语堂,“喝下它。” 谢语堂玩味的盯着那个小瓷瓶,“毒药?” 他故意说是毒药,其实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些人这么大费周章的困住他,肯定不会轻易的让他丧命,但即便不是毒药,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小领队顿了顿,似乎是有些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是。” “如果我不喝呢?”说这话的时候,谢语堂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对方,他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小领队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你知道我们有的是办法,你是聪明人。” 谢语堂微微一笑,手搭在膝盖上,姿势无比闲适,他歪着头,不解的环视四周,“多的是想听话的人,为什么抓我?” 小领队看着手中的药,心想到了这个地步,告诉他也没什么,“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够抵挡三个变异人围攻的普通人。” “原来如此。”谢语堂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中的思绪却不断的翻滚。 小领队倨傲的抬了抬下巴,“很快你也会成为我们的一员,你很不简单,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在组织里大放光彩。”在他的话里,好像成为变异人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丝毫没有顾虑到,别人是不是愿意加入他们。 “听起来还不错。”谢语堂伸手摸着下巴,仿佛心动了。 小领队再接再厉,极力游说,“普通人哪有我们好,等你加入进来就知道了。”虽然可以强行灌药,但能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喝下,自然是会让他们省事很多。 谢语堂指了指他手上的小瓷瓶,“就是个那个药?” 领队正要点头,忽然醒悟过来,对方这是在套他的话啊,他瞬间警惕起来,“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谢语堂耸了耸肩,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个药应该不简单,否则,他们不会拖这么久。现在他被严密的监视着,没有办法逃脱,只能暂时先顺从他们。 “好吧。” 听到这话后,领队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他板着脸走过去,将瓷瓶的盖子打开,凑到谢语堂的嘴唇边,冷声道,“喝下去。” 第六百一十六章 毒药 谢语堂饶有趣味的打量着那东西,褐色的药液看着令人反胃,但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怎么?”看对方没有动作,只是神色莫名的盯着瓷瓶,领队不由的有些紧张,生怕谢语堂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毕竟,这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的毒药,都这么香吗?” 领队骄傲的挺了挺胸脯,“尊主说了,这样才能让人放松警惕,香甜引人入迷,等等,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你已经说了。” 面对谢语堂嘲讽的眼神,小领队紧紧的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将瓶子又往前递了递,“喝下去。” 这次,谢语堂从善如流的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这东西果然又香又甜,不过谢语堂却知道,越是这样,毒性才会越大。他暗暗的运用内力,将所有药物全都逼到一个角落里。 领队一直在观察着他,见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不由的有些紧张,“你觉得怎么样?” 谢语堂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反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领队围着他转了几圈,见对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你没什么感觉?”想当初他喝下药物的时候,觉得浑身如火烧一般难受,经脉更是鼓起,有些地方开始长出了奇怪的东西,一直到他挺过了药效,整个人才渐渐的恢复正常。 像他这样子,喝完药后改善了体质,却并没有发生变异的,已经是万中无一,她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幸运,才能够因此,一跃成为变异人中的领队。 这段日子以来,他喂了不少人药物,还是第一次见到像谢语堂这样的情况。 “需要有什么感觉吗?”谢语堂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仿佛真的没感觉。 领队仔细审视着他,见对方不似作假,当真看不到半点不对劲,一时心里大为奇怪。这个问题他解决不了,需要汇报给上面。 “你已经喝下了药,不要再试图逃跑。”扔下这句话后,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其后几天,谢语堂发现,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过来,围着他不停的打转,还会问他各种奇怪的问题。 待看到他真的没反应后,一群人在震惊之下,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药,因为是专门针对谢语堂研制出来的,别人也没用过,因此并没有什么参照。他们倒也没有往其他的方面想,唯一能想到的,大概是药物出了问题。 可是,这是尊主亲自研制出来的,会出问题吗? 因为对尊主有种盲目的崇拜,这些人并不想质疑尊主,只是将问题汇报了上去,也是凑巧,在这种节骨眼下,尊主又恰巧又不在。 一群人研究了一番,到底是不敢耽搁,命人快马加鞭,赶到新打下的城池。 宅子里,言希的房中忽然落下了一片阴影。 闭着眼睛休息的言希,立刻睁开了双眸,看着面前落下的人,他冷声问道,“什么事? 他已经说过,为了不让池婉发现他的身份,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许过来打扰他。现在人既然来了,就说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 虽然心里知道,但言希的脸色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难看。 黑衣人一凛,低头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话后,言希的眼神起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那个被关这的人,倒是挺有意思的,他自己研制出来的药,自己心里清楚。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变故,他用的药量,是普通药量的十倍,可那人竟然没反应。 “领队们束手无策,等着尊主回去定夺。”手下似乎感受到了房间内的低气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言希阴森的目光从他头上扫过,语气渗人,“你可知道本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话,手下连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属下错了,请尊主责罚。” 望着地上战战兢兢的人,言希忽然有些烦躁,他站起身子,背着手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儿,才挥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本尊会想办法的。” 随着他的动作,手下仿佛得到了特赦令一般,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他的额头布满冷汗,浑身的黑衣,也早就被汗水给打湿。 言希冷眼看着这一切,暗自撇了撇嘴,没用的东西。 黑衣人并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只觉得自己逃过了一劫,他长舒了一口气,恭敬的拱了拱手后,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言希停留在原地,想了想后,来到了池婉的房间,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一抬头,冷不的对上了一双眼睛,池婉并没有睡着,这会正靠在床头看着他。 “姐姐,你醒了。”言希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仔仔细细的审视着池婉的脸色。 池婉温柔的笑了笑,“嗯,弟弟,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没事的,姐姐,我年轻,身体好。”言希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听到这话,池婉破为不赞同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你还是去好好休息一会,不能仗着年轻身体好,就随意糟蹋,这次是姐姐拖累你了。” 言希也想要回去,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听到池婉的话,推拒了几句,就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下来。 他替池婉掖了掖被脚,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道,“对了姐姐,我打听到了我家人的消息,这几天想出去找他们,你放心,我保证会早点回来的,姐姐就留在这里安心养着身体,好不好?” 池婉愣了一下,随即神色闪了闪,“好,弟弟,你路上小心,现在外面很乱,要保护好自己。” 言希听到她的关心,很是欢喜,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 “嗯。”池婉迟疑着,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神色柔和。 言希心都化了,真想不管不顾,就这么留下来,可惜不行。他狠下心肠,转身出门。 等离开了池婉的视线后,言希的神色立刻变得阴沉无比。旋即下了一个决定,他尽快把问题处理好,然后赶紧回来陪伴池婉。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池婉温柔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怔忡。她坐在床上发了半天的呆,才掀开被子,缓缓起身。 虽然她跟言希说自己身体还没恢复,不怎么能下床,但其实,她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让言希安心,确认她不会离开。接下来,就好方便她做自己的事了。 池婉醒过来后,每次看到言希,都会有种做梦的感觉。言希越是温柔,她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天昏迷过去后,其实她听到了一些话,言希冰冷无情的杀语,朦胧中,她看到得满是血丝的眼睛,都让她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她认识的言希吗,怎么感觉,不是一个人? 其后几天,池婉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其实暗地里一直在悄悄的观察,有好几次,她看到言希避着她与王大夫的对话。那个时候,言希的神情,与她昏迷前看到得,如出一辙。 她这才不得不相信,也许她真的不了解面前这个言希。 王大夫端着药推门进来,看到得就是池婉挣扎着下地的模样,他吃了一惊,一个箭步冲过去,“你怎么下地了,快上去躺着。” 这要是出点什么事,言希不得扒了他的皮。 想到那个少年阴冷的表情,王大夫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他还想好好的活着,可不想就这么没了命。 “我没事。”谁知一向温婉的池婉却甩开了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有些渗人。 王大夫心里一个咯噔,天啊,这又是一个变脸的,他怎么那么命苦,遇到的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你身上毕竟还伤着,又怀着孕,这样对孩子也不好。”王大夫试图打动她。 池婉却不为所动,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那天受了些伤,也动了胎气,不过王大夫的医术不错,吃了几次安胎药后,已经好了不少。 见对方一改平日里的虚弱,王大夫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你是装的?” 在言希面前,明明那么温柔。 池婉扯了扯嘴角,“你不用多管,我只问你一句,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跟我一起来的少年,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王大夫心里一惊,他下意识的躲开了眼睛,含糊其辞道,“外面就那样,还有那个少年不是你的弟弟吗,你怎么问起我来了?” 池婉一直都在注意着对方的表情,自然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惊愕,“他不是我弟弟,我们萍水相逢,所以,你老实告诉我。” “那什么,你先把药喝了吧,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啊,对不对?”王大夫试图转移话题。 第六百一十七章 逃离 池婉却不上当,“你不说,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动手是吧?” 王大夫心里还真是这样想的,再怎么样,池婉比那个可怕的少年肯定好多了。他不敢得罪言希,但是对池婉,却不怎么害怕。 “你是我的病人,我希望你好,你对我动手,对你自己并没有好处。”王大夫尽量平静道。 这话若是放在之前,池婉或许还会听,但现在,她只觉得极尽嘲讽,“前提是你没有骗我。” “我当然没没有骗你。”王大夫嘴里说的坚定,但却始终低着头,不敢与池婉对视。 池婉哼了一声,“你抬头,看着我说。” 王大夫闭着眼睛,不肯张口。半晌,他忽然转身,“药我放在桌上了,你自己记得喝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说完便逃也似的往外走。 可是,走了还没几步,面前的门忽然被关上了。王大夫吓得待在了原地,幸好他走的不快,不然门板都要拍到他脸上了。 “你你……”王大夫惊魂未定,看着池婉收回手,眼里满是惊恐。 池婉面无表情,“我的手段不一定比他差,所以,你最好还是老实说。” 老实说,怎么说,说了他还有命活着吗? 王大夫垂着头,呆呆得站着,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不少。 “你快说啊,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手吗?”池婉硬着心肠道。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王大夫是无辜的,可她没办法,只能从他嘴里问一个真相出来。 王大夫摇着头,凄然一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并没有骗你,这位姑娘,你若是不信我,我也没办法。” 池婉没想到他嘴巴这么硬,即便是到了这种地步也不肯松口,心知言希肯定是对他做了什么。 可言希人不在这里,王大夫都不肯说,由此也可以窥探出,言希大概的为人。 池婉知道,如果她真的做些什么,或许还能从王大夫的嘴里撬出一些消息,可她实在是下不去手,这就是个无辜的人,已经被言希威胁了,自己又怎么忍心再去为难他。 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池婉眸中已经没有了纠结,“你走吧。” 王大夫愕然抬头,神色复杂,眼睛里透露出无数种情绪,最后又回归平静,他的嘴唇不断的翕动,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池婉一直看着他,此刻心里一片冰凉,王大夫不用说什么,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暴露了他想要说的话。她咬了咬牙,“不要等我改变主意。” 王大夫不再迟疑,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池婉呆呆的在床沿坐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始料未及。没想到,她救下的不是小白兔,而是只吃人的猛兽。早知道如此,她当初真的不应该多管闲事的。 她还真是愚蠢啊,临城陷落,她难逃其咎。 池婉心里越想越难受,她猝然站起身,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必须要离开。言希不在她身边,就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 小宅子很安静。 之前池婉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才觉得不对劲,城里那么乱,独独这里没有被波及到分毫,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现在看来,却是简单的很。 因为言希就是那个组织里的人,所以他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可谓是易如反掌,只恨自己直到现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她一边思索,一边朝门口走去。 “姑娘,请留步。”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池婉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这人是从哪里出来的? “怎么,我现在都不能出去了?”她心里有些惊讶,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外面很乱,姑娘若是想出去,还是等主人回来再说。”面对池婉的咄咄逼人,黑衣人毫不退让。 “你们主人是谁?”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池婉还是想亲耳听到真相。 黑衣人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姑娘只需知道,主人是为你好便是了。” 池婉哼了一声,忽然出手,朝着黑衣人的脸抓去,黑衣人下意识的闪躲开来。 但没想到,池婉只是声东击西。黑衣人一退开,她就朝着大门跑去。 “姑娘,请留步。”七八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挡在了门口。 池婉暗自磨了磨后槽牙,那个小兔崽子,到底是放了多少人在这里,他当自己是犯人吗? “你们都给我让开,我不是他的罪犯!”池婉冷冰冰开口。 领头的黑衣人寸步不让,“这是主人的吩咐,属下只是听命办事,还望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池婉忿忿的瞪他们一眼,最终还是甩袖子离开了,她除了生气毫无办法,但生气没有半点用处。 回到房里之后,池婉又陷入了沉思。 看来,走大门是不行了,言希表面云淡风轻,其实暗地里一直在提防着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想法。 是夜,万籁俱寂,小医馆里只能听到风吹动树叶时,传来的沙沙声。 池婉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她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人影。可她也不敢大意,那些人非常善于躲避,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呢。 为了不显眼,她特地换了件黑色的衣服,借着夜色的隐蔽,飞快的来到后院一处矮墙。这是她白天借着无聊出来闲逛,偶然间发现的。 矮墙周围光秃秃的,看着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池婉酝酿了一下,双手攀着墙壁往上爬。 就在她爬到墙上时,一个人头突然冒了出来。池婉吓得差点没掉下去。 对方伸手扶了她一把,“姑娘,小心。”那人托着池婉的腰,将她带到了地面上。 好不容易才爬上去,结果又回到了原地,池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什么人,尽然敢擅闯民宅,就不怕我报官吗?” 黑衣人愣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姑娘,我们白天才见过面。” “谁跟你白天见过面,你给我让开!”那些黑衣人个个都带着纱帽,谁知道自己白天见过的是哪个。 黑衣人如一座山一样挡在她的面前,池婉不动,他也不动,但池婉若是动了,他便以飞快的速度挡在池婉的身前。 池婉身上的伤口才刚刚痊愈,再加上又怀有身孕,不敢太过大幅度的动作,见自己无论往哪里走,对方都能够挡住自己的去路,无奈之下,也只能狠狠的骂了黑衣人一顿,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房间。 不出去不知道,一出去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被监守起来了。 言希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不然没办法解释他的行为。 谢语堂还在他们手里,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池婉心急如焚,一晚上都没睡着。 本就是大病初愈,又折腾了这么一遭,池婉第二天便起不来了,王大夫被匆匆的请了过来,把脉之后,心直口快的道,“哎哟姑娘,你可别折腾自己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可都活不成了。”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池婉,生怕对方听出了什么端倪。 池婉却不理会他,只是呆呆得看着头顶的纱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外一边,言希连夜赶路,很快便回到了大本营。 一众领队迎了出来。 “恭迎尊主。”不少头发花白的老者,都对言希恭敬的行礼,且满面虔诚。 言希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们一个,“本尊听说,你们把事情搞砸了,真是一群废物。” 众人低着头,都不敢多言,言希说是废物,那必须就是废物。 “抱歉,尊主,是属下等无用,但那人体质,实在是特殊……” 还没说完怎么个特殊法,言希就傲然的打断了他的话,“能有本尊的药物特殊?” 全天下只此一份,特地为那人准备的,言希自认为,他对那人已经够特殊了。 “尊主威武。” 言希以前很喜欢听到这些话,也想看到别人对他俯首称臣的样子,但现在,他却看的心里有些烦躁,只想速战速决。 “人在哪里,带本尊去瞧瞧,本尊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会会他呢。”言希的嘴角了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众人心里一凛,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有尊主亲自出手,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就在这时,言希的贴身侍卫忽然到来,他认出这是自己放在医馆里的人,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尊主,医馆出事了。” 听到这话,言希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什么事?” 顶着巨大的压力,手下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开口道,“在您离开之后,姑娘想要逃跑,还跟我们的人动手了。” “你们敢伤她?”言希一个眼风扫了过来。 手下只觉得浑身都泛起了凉意,他连忙道,“属下不敢,只是按照您的吩咐,拦住了姑娘,但是姑娘一直想要离开,还请尊主明示,属下该怎么办?” 第六百一十八章 交锋 言希的瞳孔微缩,池婉这么想要离开,恐怕是他的身份暴露了,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防住,不过,池婉那么聪明,暴露也是迟早得事情,他也没想要瞒多久。 可问题是,他现在人不在医馆,想解释又很不方便。这些破事情,全都挤到一堆了,早知道就该把人带出来,只有放在自己身边才能够安心。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一向喜怒无常,运筹帷幄的尊主,头一次出现了为难的表情。这可真是太稀奇了,那是他们的尊主吗?他们不会看错人吧?还是尊主被人附身了? 一时间,众人对黑衣人带来的消息都十分好奇。 言希冷冷扫去一眼,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看好她,不要让她离开。”池婉要是走了,天下之大,他去哪里找人。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把人留下。 “是,属下明白。” “不要伤害她,不许对她无礼。”言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他下完命令后,眉心仍是紧紧的皱着。手下远远的站在他的身后,没有人敢说话。 “来人!”言希忽然厉声喝道。 立刻有人上前,躬身行礼,“尊主。” 言希的眼里充满了戾气,“把里面那人的详细资料交给本座。” 硬骨头?难啃?除非他没有家人。他就不相信,他会不管他家人的死活!行事乖张的言希,眼里从没有道德二字,只有不择手段。 “回尊主,其人叫二狗,就住在城里,家里开了个小铺子,有个怀孕的妻子,可惜我们没有找到,估计是跑掉了。” 言希眯了眯眼,怀孕的妻子? 他勾了勾嘴角,声音冰寒,“派人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北地整座城池都封掉了,出去的人少之又少,言希不相信,一个怀孕的女人能够独自跑出去。 等等,怀孕? 言希的瞳孔猝然紧缩,眼前浮现出池婉的脸。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绷的紧紧的,“哪里,他家具体的位置。” 早有人报出了详细的地址,言希记忆力很强,知道他们说的,就是那天他遇到池婉的地方。 池婉告诉他,她是从地窖里出来的。也就是说,在遇到他之前,池婉一直躲在地窖里,如果不是手下挖坑,阴差阳错挖到了她家附近,只怕她现在还在里面好好待着。 他后来让人去那个地窖里看了,里面还存着很多东西。有人做足了准备,那个地窖,足可以让池婉一个人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点,言希的心情顿时更糟糕了。 好的很,夫妻俩都落到了他的手上。 “尊主,还……还去见那个二狗吗?”手下战战兢兢的问道。 言希嘴角一弯,俊美的脸上邪气四溢,“自然要见,他可是唯一一个能让本座亲自回来的人。” 周围人都觉得空气凉嗖嗖的,默默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房间里,谢语堂盘腿坐在地上,抵抗着体内药物的冲击。没过一会,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药效暂时被压了下去,这几天每天都要经受这么一遭,药物并不是对他完全没有作用。只不过他的内力强,再加上意志力高于普通人,这才没有被药物控制。换了一般人,几乎没有挣扎的可能。 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北地短短一段时间,就出现了那么多的变异人。 压制完药物反应后,谢语堂筋疲力尽,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忽然,他的睫毛颤了颤,心内生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有人来了,而且,他能感觉的出来,来的人与往日不一样,是个高手。 人还未到,对方的威压就已经先至。谢语堂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严阵以待。他有预感,来人是这个变异人组织的头目,而且,地位绝对不低。 “尊主,这个二狗意志力十分强悍,我们将此药用在普通人身上,对方完全经受不住,只是一柱香的时间,就暴毙而亡。” 言希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听着手下的汇报。 意志力强悍是吧?很好,他最擅长的,就是折断这些人的翅膀,让骄傲的人无法再飞起来,想想就非常畅快呢。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二狗碰面了。 哐当一声,房门忽然洞开,狠狠的撞在墙上,却没有看到开门的人。 谢语堂刚站直身体,空气里就传来一道风声,一个寒光闪闪的东西直接冲着他的面门而来。 常年征战让他的身体有了本能的反应,他侧过脑袋,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只听到哆的一声,那东西钉在了身后的墙上,入木十分,只有尾巴后面的红缨还微微的颤动着。 仔细一看,原来是只飞镖。 人还没到,飞镖已经先到,看这力度,对方的内力不容小觑。 不容他多想,第二支飞镖紧随而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谢语堂躲避的有些艰难,他拖着沉重的锁链,行动并不是那么敏捷,好在对方也只是试探他一下,没想过要他的命。 见对方停止了攻击,谢语堂才缓了一口气,他望着墙上的一排飞镖,心情十分复杂。 还不等他多想,便有人跨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对着他就是一掌。 谢语堂目光一凝,就地一个打滚,险险躲过,身后的墙壁,当即便出现了一个大洞。 这一掌要是打在了人身上,五脏六腑估计都要移位,谢语堂缓缓抬起头,望向出现在面前的人。 对方也正看着他,眉眼凌厉而沉郁,一身邪气。 让谢语堂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的年纪很小,一个年纪这么小的人,哪里来那么强悍雄浑的内力? 正思忖间,对方说话了,“听说你可以抵抗药效,你是如何做到的?” 谢语堂心里忖度着对方的身份,嘴里故意不屑的道,“你们研制出来的药也不过如此,连像我这样的普通人都对付不了,别说那些更厉害的人了。” 言希眼里寒光闪烁,“你可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早就死在我手下了。” “不管你信不信,你们的药物不是无所不能的,所以,立即停止你们愚蠢的行为,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听到这话,言希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畅快的大笑了起来,“本座还从来都不知道,怕字应该怎么写。” 谢语堂这下是真意外了,他猜出对方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竟然是变异人的头目。 言希笑吟吟的盯着谢语堂的脸,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心中太过于惊讶,谢语堂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你们的人已经问过了。” “二狗?这个名字不太符合你的气质呢,不过你既然不想说,那本座就姑且这么叫你吧,二狗,你有家人吗?” 谢语堂斜睨了他一眼,“贱命一条,无父无母。” “妻子呢?”言希看似问的不在意,但弯起的嘴角全是狡黠。 谢语堂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慌了,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找到池婉了?他挖的地窖挺隐蔽的,不是刻意去找,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也许对方只是在诈他的话。 他定了定神,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安,“不用套我的话,想做什么尽管来就是了。” 言希轻轻一笑,“那就是有了,尊夫人还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呢,即将当爹的感觉怎么样,很好吧?” 谢语堂手指猝然握紧,猛的看向言希,“你对她做了什么?” “别着急啊,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言希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臂,像是在玩弄对方。 谢语堂死死的盯着他,紧握的拳头嘎嘣作响,“她如果出一点问题,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言希看着他已经失去了从容的脸,笑容越发诡异了起来。 见此情景,谢语堂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急切间,挣得铁链哗啦作响。 “没用的,这是本座用千年寒铁打造的链子,你内力再强,也绝无挣脱的可能。”言希像是看好戏一般,凉凉的开口道。 谢语堂知道他说的不假,索性放弃了挣扎,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她在哪儿,我要见她一面,否则,你们别想我配合。” “你当真愿意配合?”言语间,似乎是有些不相信,谢语堂会肯就这么乖乖就范。 谢语堂面无表情,“只要人好好的,我就答应你们。” 言希却突然变脸,不屑的啐了一口,“原来也是个儿女情长的人,亏了这一身的功夫,本座还以为你的骨头有多硬呢。” 对于他的讽刺,谢语堂只假装自己没听到,满心都是池婉和孩子的安危。是他失策了,他应该考虑的更周全一些的。 “人在哪儿?” “死了。”言希像是玩腻了,不再执着于猫捉老鼠的游戏,好心的告诉他。 谢语堂抿着唇,突然嗤笑了一声,神色反而放松了下来。 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痛哭流涕,言希顿时不乐意了,“你笑什么?” 第六百一十九章 怒火攻心 谢语堂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根本就没有找到我的妻子,是故意说来诈我的,目的就是让我心神大乱,从而让药物产生作用。” “分析的不错,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没抓到你妻子?”言希赞叹的拍了拍手,丝毫没有谎言被戳穿的愤怒。 谢语堂心里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就像言希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言希,他只是在赌,赌言希在诈他。 “我妻子并不在北地,你如何能抓到她,可见是在撒谎。” “你的确不容小觑,这种时候还能如此淡定,看来,不拿出证据,你是不肯信了。” 说着,言希伸手自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摊开来,是一只木头雕的钗子,全天下只此一件,因为是谢语堂自己亲手雕出来送给池婉的。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钗子上还沾着血迹。 谢语堂死死的盯着那只钗子,全身紧绷,声音像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带着微微的颤抖,“钗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捡的,一定是捡的。” 对,没错,婉婉肯定是知道城里不安全了,想要离开这里,大概是逃跑途中不小心弄丢了钗子,便宜了这个魔头。 言希恶劣的一笑,“说的没错,是在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边上捡到的。” 谢语堂猝然抬头,“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挣扎着要去将钗子拿过来,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距离,却怎么也无法上前。 言希微笑着看着,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描述着血腥的场面。 “她死的很惨,肚子被剖开了,婴儿也被挖了出来,血流了一地,才几个月的胎儿,味道又香又甜,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婴儿。” 随着他越描述的越来越多,谢语堂的拳头也握的越来越紧。 言希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其实她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死的有些难看了,不过谁不会死呢,她提供了一个可口的婴儿,对本座来说,还是挺怀念的。” 谢语堂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喉头腥甜,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言希盯着衣摆沾着的血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抬手,直接将衣摆撕掉,远远的扔开。 “胡说,你在胡说!”谢语堂嘴角沾着血迹,状若疯狂。 言希又扔出一双还没完成的婴儿鞋,以及一件小小的褂子。谢语堂大叫一声,连吐几口血,晕死过去。 “看来这些东西没白拿。”言希摆弄着手上的小东西,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与池婉日夜相处了一段时间,要拿到这些东西并不难。一开始只是好奇,拿来看了两眼,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的收了下来,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尊主,他晕过去了,现在怎么办?”手下上前询问。 “让人看着,药物很快就要发作了。”言希看了一眼地上即使晕过去也眉头紧皱的人,抚了抚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扬长而去。 手下琢磨了一下,还是没弄明白,尊主怎么会知道药效要发作了? 他哪里知道,谢语堂一直在靠着强大的内力和超强的意志力在抵抗,言希摧毁了他最重要的东西,重伤他心脉,药物已经流转全身。又因为谢语堂之前抵抗,反噬起来,只会更加强烈。 果然,谢语堂是被一阵剧痛疼醒的。他无视了非人的疼痛,扑到门口,用力击打着紧闭的房门!“回来,给我说清楚!” 无人应答。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席卷到心脏,头仿佛要炸裂一般,谢语堂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墙壁,额头上的鲜血涌了出来,他却全然顾不得理会。 “你不要抵抗了,尊主的药物,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够扛得住。”领队忽然出现,对着被折磨的面无人色的谢语堂劝道。 “滚!”谢语堂从牙缝里吐出了一个字。 领队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他从来没有见过谢语堂这样的人,明明只要放弃抵抗,就不用受这样的折磨,可偏偏他就是不愿意。 “你反正也出不去了,不如加入我们,依照你的能力,最起码也会是一个领队,说不定地位还会在我之上呢。”领队还在试图游说。 谢语堂用充血的眼睛盯着他,如同被激怒的猛兽,领队心里顿时一惊,干笑着一步步后退。 “那个,你……你考虑一下。”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谢语堂一拳头捣在了墙壁上。 这样的折磨,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跟着他。谢语堂心防已破,心里又充满了仇恨,导致他受到的痛苦几乎都是成倍的。 “他还没放弃?” “是的,尊主。”手下低着头汇报。 言希快气笑了,挥了挥手道,“让他扛着,看他能扛多久,本座不相信,他骨头比本座的药物还硬。” “是,尊主。”手下答应一声,却没有立即离开。 “还有什么事?”言希不耐烦的挑了挑眉。 手下连忙恭敬道,“回尊主,属下截获了一封信。” 言希不以为意的伸出手,“拿来。” 城中通往外面的路已经被切断,整座城池都被他掌握。之前他让人封锁了消息,所以现在外界还没有人知道北地发生的事。有人写信来,也不足为奇。 手下呈上信,并道,“此信来自内陆,请尊主过目。” 言希展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完,随即眉毛微微一扬,嘴角勾起一抹颇有兴味的笑容。 他将信折好,吩咐道,“此事已了,本座即日便要返回另一座城池,这边的事情,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尊主放心,属下定当时时谨慎。” 对方的表忠心在言希的眼里,不过是一句可有可无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片刻后,那手下又问道,“二狗他……” “毋须操心,他臣服不过是时间罢了。”不管他是二狗还是谁,服了他的药,只能成为他的傀儡。 而此时,另外一边的谢语堂,刚经过一波药物的冲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眼神涣散,肢体僵硬,已然没有多少意识了。 言希连夜回到了临城,到了医馆门口,却难得有些迟疑了,他迟迟的没有进入,反倒是在在门口徘徊了起来。 一个黑衣人轻飘飘从屋顶落下,单膝跪在地上。“属下参见尊主。” 言希微微颔首,“她现在情况如何?” “姑娘知道出不去后,就一直很安分了。” “吃了多少饭,身体状况如何?” 黑衣人有些意外言希会这么问,但只是惊讶了片刻,很快便回答道,“回尊主,属下惭愧,一直守在外面,不清楚姑娘日常起居情况。” 听到这话,言希不由的愣了一下,随即便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他挥了挥手,倒是没发火,“行了,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整了整衣服,抬脚迈入了大门。 医馆内的池婉正靠坐在窗边,自顾自的缝着小衣服,旁边放着热腾腾的晚膳,王大夫在一旁苦口婆心。 “你吃一点吧,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池婉一针一针缝的仔细,她被困在这里,也就只有这样,才能打发时间了,而且不做点什么,她总觉得心慌。 “不用,我不饿,端下去吧。” 王大夫被言希勒令了要照顾好池婉,他是半点都不敢松懈,每天亲自过来把脉送饭送菜,一个大夫,生生的被逼成了一个老妈子。 “你今天还没怎么吃过东西……”王大夫还试图劝说。 池婉却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的话,“谁说我没吃过饭,你是他的人,你的饭我敢吃吗?”这话有些赌气的意味,王大夫也没办法,他尽力了,见池婉实在不愿意,也只能算了。 留下饭菜后,王大夫便转身准备出去。 却冷不防看到了多日未出现的言希,王大夫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身体如筛糠一般的抖了起来。之前逼迫他吃下百毒散的画面,似乎还历历在目。 言希并没理会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毕业,就越过他来到了池婉的面前,望着桌上的饭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还没吃饭?” 池婉看到他,精神就来了,她放下打了一半的小衣服,瞪着言希,“我吃没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言希一脸的委屈和惊讶,“姐姐,你怎么了?” 池婉见他还要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了一声,“我问你,你这些天去哪儿了,你发现了亲人,亲人在哪儿?” 这是言希离开的时候找的借口,他自然明白池婉已经产生了怀疑,但不清楚她具体知道了多少,谨慎考虑,他打算装傻到底。 “没找到,我去晚了。” 要是往日,言希露出这副样子,池婉早就上前安慰了,但她今天只是冷眼看着,什么也没做。 言希心里,渐渐涌出了很不好的预感。他想了想,垂头丧气的道,“姐姐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下,是我不对,姐姐要打要骂都没关系,我绝不还手。” 第六百二十章 拆穿 见他还在演戏,池婉不由的更生气了,“你给我住嘴,我跟你的人交过手了,他们都已经告诉你了吧,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池婉直白的挑出来,就是不打算给言希任何一点机会了。 言希听到这话,缓缓的站直了身体,一改刚才的可怜兮兮,俊美精致的脸上,恢复了他惯常的妖异邪魅。 这截然不同的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言希有一个孪生兄弟呢。池婉简直目瞪口呆,饶是她知道言希不是什么好人,但这样的变脸术,也未免太吓人了。 她的眼睛是有多瞎啊,竟然会以为这是只可怜的小白兔。 “你,你……”池婉的指尖颤颤巍巍的指着对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言希歪了歪头,用完全不符合他表情的语气,轻声问道,“姐姐怎么了?”话里话外,仿佛还是之前那个单纯的少年。 这诡异的一幕令人有些毛骨悚然,池婉定了定神,“你是不打算装了吗?” “姐姐在说什么?”言希状似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这副明知故问的样子,让池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姐姐觉得呢?”言希很狡猾的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池婉实在没想到,都这样了,言希还要装,“你是变异人的头目,北地和这里的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对不对?”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言希太让她失望了,多日来积累的火气,被隐瞒的痛苦,悉数爆发了出来。 言希讶异的挑了挑眉,“何以见得?”这话,没有否认,就等于是承认了。 池婉自嘲的轻嗤了一声,“我怎么知道的?这一路上,你虽然装的好,但也露出了不少的破绽,最开始变异人追杀我们,后来却莫名其妙的跑了,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说到这,她顿了一顿,原本以为言希会狡辩,没想到对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他嘴里说的人不是自己。 池婉闭了闭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眸中最后的一丝挣扎也已经消失了,“想来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你,还有,到了这里之后,你经常会出去,说是弄钱财和吃食,我一开始是相信了,可如今想想,你早就安排你的人潜入进来了吧。城池那么快陷落,不都是你的功劳吗?” 啪啪啪,言希鼓起了掌,甚至还赞赏的微微颔首,“姐姐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听到这话,池婉脸色惨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对方,她不由自主得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完全变了模样的言希。 这一下,刺激到了言希,他神色骤然一变,房间内的温度急剧下降。 池婉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加快步伐继续后退, 眼看着池婉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言希难以忍耐的抿了抿嘴唇,眼底已是血红一片,看着有些渗人。 “站在那儿,别动。”他的声音已经可以用森冷来形容了。 池婉哪里肯听,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只想远远的逃离对方。 言希哑着嗓子,语气愈发恐怖,“我让你站在那儿。” 是你主动靠近我的,现在又要离开,不可能! 他心里的念头越来越疯狂,池婉却丝毫没有察觉。 “以前算我瞎了眼,好歹我也算是帮过你,你让我走。”池婉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门框,只要打开这扇门,她就能够出去了。 “不可能!”言希的牙齿咬得嘎嘣作响,一字一顿的道。 池婉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你到底什么毛病,这样玩弄人很有意思吗?” 虽然现在的言希性情大变,可池婉的潜意识里,依旧觉得对方是自己亲近的人,有些动作做起来,是下意识的行为,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而言希看对方朝自己翻白眼,非但不恼,反倒是欣喜了起来。如果池婉真的将自己当做了一个魔头,想要与自己划清界限,那她现在的所有行为,都应该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考量,而不是下意识的熟稔。 他全然不理池婉的抵触,自顾自的走近了几步,“姐姐当真要离开我,哪怕我希望你留下?” 池婉回答的毫不犹豫,“对,我不想留在一个……身边。” 她想说杀人狂魔,但到底是相依为命过一段时间的人,言希或许不在乎,她却没有办法出口伤人。 言希勾了勾嘴角,放柔了声音,“姐姐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你让我走,否则我就跟你拼命。”自从知道临城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沦陷之后,池婉就觉得,自己是整座城的罪人,如今面对真正的罪魁祸首,她又怎么可能跟个没是人一样呢? 言希低低笑了两声,他还在伪装的时候,笑起来让人想把命都给他,而现在,无论他笑的再灿烂,都有种渗人的感觉。 “你别笑了。”池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言希从善如流的收起笑容,又问了一遍,“姐姐当真不肯留下?” “不。”不论是第几次回答,池婉依旧是斩钉截铁。 言希点了点头,似乎呢喃了一句什么,然后池婉就感觉到,一股杀气从言希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只见言希忽然抬起手,大门应声而裂,一个球状的东西滚了进来。 是那个王大夫,他一直在外偷听。 言希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扣住王大夫的脖子,稍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王大夫双眼凸出,头软绵绵的搭了下去。 死了,就这么一会,人就死了。 言希将尸体扔在地上,然后拿出帕子,一遍一遍的擦着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池婉已经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像在做梦一样。 言希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杀了一个人,就像是杀了一只小猫小狗。黑衣人很快进来,将尸体拖了出去,屋里又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池婉只觉得浑身发寒,她抑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你疯了?!” 言希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池婉骇然发现,他的表情极度兴奋,杀人会让他兴奋,这个认知让她几乎奔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什么都没做错,他是无辜的,你怎么那么残忍,你还是人吗?!”池婉的声音里都带上了颤抖。 言希舔了舔嘴唇,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我都没让他出血,也没折磨他,已经很仁慈了。” 池婉觉得自己简直无法跟这个人沟通,可她现在也没法离开,不是言希不让她离开,而是她自己的双腿,在今天看到王大夫死亡的那一刻,就已经软的跟面条一样了。 “所以,那天那几个混混,你真的将他们手指都砍了?” 言希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原来那天你都听到了,怪不得。” 他低下头笑了笑,他就说他没什么破绽,池婉怎么会突然怀疑起来,原来那天就暴露了。 “后来你一直都在跟我做戏?” 池婉轻嗤了一声,“你自己不是也察觉到了吗,否则怎么会派那么多人看着我。” 言希一点都没有自己被拆穿的难堪,他一步一步的朝池婉走过去,“没办法,姐姐太聪明了,我若是不让人看着,现在还能见到你吗?” “神经病。”池婉忍不住破口大骂。 言希连眼神都没有变,仿佛被骂的人不是自己,他在池婉面前停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投下了一片阴影。池婉想到他刚才干脆利落杀人的样子,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一声轻笑在耳畔响起,池婉顿时恼羞成怒,她瞪了言希一眼,“你笑什么,有本事你把我杀了。” “我不会杀姐姐。” “不要再叫我姐姐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言希双眸阴鸷的盯了池婉一会,忽然邪肆的勾起了嘴角,“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我要你长长久久的陪着我。” 听到这话,池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言希对她,竟然有那种心思? “我已经成亲了,而且,我很爱我的夫君,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池婉厉声道。 言希深深的看她一眼,“我不在意,我只要姐姐待在我身边,永远当我的姐姐。” 池婉不由的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她现在已经摸不透言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的眼睛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藏着无数危险的情绪。 “什么?”过了许久,她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的发问。 言希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撩开衣袍,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没有姐姐,你恰巧符合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池婉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言希的表情很淡,“既不愿意,当初又为何要主动招惹我?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此时的他早就已经忘记了,当初并不是池婉招惹的他,而是他先看上了对方肚子里的孩子,想办法跟在对方身边的。 第六百二十一章 回忆 没人可以玩弄他,池婉也不例外,想要离开,就把尸首留下。 言希忽然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变成了尸体,就能永远陪着自己了,不会离开,也不会气自己。 但是很快,他又推翻了这个念头,死了,就不能再关心自己,不会再对自己温柔的笑了,不行,她必须要好好的活着。 池婉不知道,短短一瞬间,言希的心里已经决定了她的生死,她现在的思绪有点乱。言希为什么非要一个姐姐?自己跟他非亲非故,难道叫着叫着,还真的叫出感情来了? 她不相信,言希这样的人,会有感情。他只怕连什么是亲人都不知道。 “我不适合,你可以找更听话的人。”池婉抿了抿嘴唇,尽量找一个了不会惹怒对方的说辞。 可言希却不依不饶,他摇了摇头,神色倨傲,“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当我的姐姐?那些蠢货,本座还看不上呢。” 曾经,他也是渴望过的,可所有人看到他,都是一脸的鄙夷和厌恶。再后来,他有能力将那些嘲笑他的人杀了,那些人反过来又开始害怕他了。 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避如蛇蝎。 唯有池婉,傻乎乎得自己送门上来,她不知道,她身边的这是一条毒蛇啊,咬一口能毙命的那种。 内心的思绪不断翻涌,言希似乎穿梭时光,回到了过去。那时候的他,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能供得起他上私塾。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朗朗的读书声从屋内传出来,飘散在田间,那些在田间劳作的人们,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想到自家的孩子正在私塾里面上学,未来的某一天,能当上举人老爷,彻底摆脱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他们就又充满了干劲。 小言希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诵读,而是自顾自地翻看着一本书籍,那本书籍纸张发黄,像是有了一些年岁了。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破风声,小言希,只觉得头顶一痛,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原来是坐在上方的先生,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走下来敲打他。 小言希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认命地摊开今日诵读的那本书,摇头晃脑的跟着读了起来。但他却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是有什么心事。 其实这篇文章他早就已经会背了,小言希自由聪慧,十里八乡的都觉得他有诗书气,以后必定会有大出息。 等先生宣布下学之后,小言希拿起那本泛黄的书籍,一遛烟的跑了出去。在跑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翻阅起来。 这本书,是他从一个游方道士那里买回来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居然能让他改变主意,放弃原本买粽子糖的打算。 但等翻看这本书之后,他便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没有做错,书里边讲了一种奇怪的药水,能够改变人的体质,让人变得力大无穷。 小男孩的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言希自然也不例外,他像是如获至宝,背着所有人,悄悄的研制着药水。 言希的父母都很奇怪,这一段时间里,言希总是早出晚归。问了他,他便用私塾里的先生要跟他讲经义这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言希的父母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的聪明才智,被先生给看上了眼。 经过了他的不断调试,言希终于将那个药水研制了出来,望着眼前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药水,言希的眼中迸发出了一抹狂喜,他没有犹豫,将药水一口喝下。 一股灼烧感顺着喉咙直流而下,仿佛有一团火苗,在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言希抑制不住的痛呼了起来。但是喝药水的时候,他特地选择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此时无论他怎么痛呼,都不会有人过来,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反反复复的疼痛,让他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的厉害。这时候别说是力大无穷了,只是让他走路,他都走不了。 距离他喝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言希的父母都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发动了全村的人去寻找他。可惜这里地方实在偏僻,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言希的父母急得一夜白发,哭的眼睛都肿了。 就在他们以为言希一定遇害了的时候,只见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朝他们走来。 言希虽然找了个河流稍微洗漱了一下,但是衣服上的褶皱泥印,却是一时间没有办法消除的,显得格外狼狈。 但言希的父母哪里还管这些?一见到对方,就一把把他抱在了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言希安抚的拍了拍父母的后背,他只说自己是遇见了坏人,想要把他给拐走,好在他见机行事,在中途逃了回来。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所有人都信了,一个劲地称赞他临危不乱,有勇有谋。 这就像是时间长河中的一个小插曲,日子一久,人们便都遗忘了。 可言希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不知不觉的变大了,以前挑半桶水都很费力,现在挑整整亮桶水,却依旧能够健步如飞。 这一个发现让他惊喜不已,他也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天喝的药水。看来,这个药水也并不是全无用处。 感受着自己的力量一天天变强,言希即便是在睡梦中,嘴角都带着笑意。 可是好景不长,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长不大了,眼看着周围的人渐渐的拔高,她却依旧是当初的那副样子。 一开始还看不出来,直到当初和他一起上私塾的那群人,都已经开始娶妻生子,甚至眼角都开始爬上了皱纹,仍旧还是少年的他,就显得有一些诡异了。 周围的人也渐渐的不再与他说话,路上见到他,也都是匆匆避让。大人们教导小孩,说他是一个怪物,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言希不明白,为什么曾经与他交好的人,突然就变了。 直到有一次,他见到路上有一个小孩子摔倒了,好心的扶起了对方,结果那小孩子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一声哭,扯断了他紧绷的神经,也撕碎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怪物,没有人能够接纳他。既然如此,那就让所有人都成为怪物,成为他的同伴。 言希在一瞬间性情大变,残忍的杀死了那个小孩。他的双手沾满鲜血,一步一步的走回自己曾经长大生活的地方,那一夜,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天际。 尸体堆积如山,将泥土都染成了猩红色。 所有的妇孺小孩都没有幸免,全都成为了言希的刀下亡魂。剩下的那些青壮年们,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留着他们的性命,只是瑟瑟发抖的挤坐在一起,忌惮的望着对方。 言希凭借着当初的记忆,又研制出了许多药水,他强行让这些青壮年们喝下了药水。但是药水似乎对每个人的作用都不一样,他们有的长出了两个脑袋,有的长出了三只眼睛,而有的则是爆体而亡。 在死亡了一大半的人之后,有几个意志坚强的活了下来。 这些人,都成了最早的一批变异人,成为了他开疆扩土的左膀右臂。 所有的记忆又回归于原点,眼前依旧是一脸愤怒地瞪着他的池婉。 池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对人太失望了,可能你遇到了些不好的人,但那只是少数,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还人,还是心怀善意的。” 言希不屑的撇了撇嘴,“那又如何,本座不稀罕。” 池婉眼中划过了一抹凝重,看来,她当初真不应该滥发好心,这样就不会将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你当初,为什么不杀了我?”按照言希这个性格,每个人都不是好人,他该第一时间杀了她才是。但神奇的是,言希非但没杀她,还跟着她一起瞎跑。 如果是为了抓到她,那也说不通,他是变异人的头目,只需要下一个命令,多的是变异人替他动手,根本就没有必要亲自上阵。 “因为我想知道,你多久才能发现。”言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本来想等你发现了再杀了你,但现在,我又改变主意了,我不杀你了。” 池婉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好起来。 “你不高兴吗,我不杀你了。”这样子的反应让言希有些好奇。他杀了很多人,最喜欢看那些人临终时得反应,有吓得涕泪交加的,有跪地求饶的,不一而足。 可池婉太平淡了,平淡的让人觉得她只是听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如果你是让我变成像其他人一样的傀儡,我宁愿你杀了我。” “当然不,姐姐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 池婉被他恶心的直皱眉,还不等她开口,言希却忽然语气一变,凉嗖嗖的道,“我留下你的目的,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什么都没变,你还是我姐姐,我是你弟弟,以前怎么样,你必须还要怎么样。” 第六百二十二章 软禁 池婉不可思议的看着言希,发现这个人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她都拒绝的这么明显了,对方居然还能够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你让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你坐姐弟?”池婉忍不住问出了声。 “你要这样理解,也没问题。”言希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像是很满意池婉的上道。 “不可能。”这三个字,她今天已经重复无数遍。她是脑子抽了,才愿意留在一个魔头身边。 听到这话,言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池婉并没有被对方吓到,她扬着脸,斩钉截铁道,“不可能,这件事情想都不用想。” 言希额头青筋爆出,手指攥成了拳头。 池婉站的笔直,毫不退让。 言希看了她片刻,忽然松开手指,意有所指的看着她的小腹,“好几个月了,就这么没了,不心疼?” 池婉捂着腹部,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警觉,“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提醒姐姐,你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了。”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而且听说,有些人最喜欢吃还没有长成的胎儿,是大补之物,你不心疼就罢了。” 他没有说是自己想吃,但即便是话里有所余地,也让池婉吓得脸色青白,她没想到言希会这么狠,她不是他的对手。 见池婉一脸大受打击得模样,言希又轻飘飘的道,“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乖乖听话,你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凭什么相信你?” 言希没说什么保证的话,只是扯了扯嘴角,“你没有第二个选择啊。” 池婉一想,还真是这样。心里大恸,谢语堂生死不明,这个孩子,她无论如何也是要保住的。不然日后,她都没脸去见谢语堂。 池婉呆呆的坐着,心如死灰。 见此,言希也不说什么,只轻描淡写的道,“本座这次回去,见到了一个人,他武艺十分高强,恰好家里也有个怀孕的妻子。” 听到这话,池婉这才像是活了过来,抬头看着他,嘴唇颤抖着问道,“是谁?” “姐姐觉得是谁?”言希不答反问。 “是他吗,他现在怎么样了?”池婉有些急切,谢语堂离开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约定好的时间,如今她又被言希给软禁了,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样了。 “现在没问题,但随时会有问题。”言希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言语间满是威胁。 池婉才稍微放下了点心,随即又提了起来,“可不可以不要伤害他?” “这就要看姐姐的了。” 池婉不由的僵了一瞬,看她的,她该怎么办? “我看姐姐好像很想念他,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他,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言希忍着心里的嫉妒,又补了一句。 这下,池婉仿佛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惊喜的追问,“真的?你真的可以带我去见他?” 言希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她一眼,“当然,姐姐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只要你看到他的样子,还喜欢的起来。 言希不无恶劣的想,甚至有点开始期盼两人碰面了。那个场景,一定非常精彩。 池婉没有选择,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谢语堂去死,她做不到。最终,她闭了闭眼,艰难的道,“我答应,但请你对他好好的。” 言希没说什么,只是道,“你会看到一个完整的人。” 池婉没怎么多想,只是单纯的很高兴。谢语堂没事,那太好了。 后来看到谢语堂的样子时,她才如遭雷击。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折磨人的办法,不止死亡,还有生不如死。 不过,那都是以后得事情了。 这个时候,池婉怀着纠结的心情,痛苦的答应了下来。 言希似乎有些高兴,“姐姐果然聪明又干脆。” 他用那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池婉,好像池婉是他的玩具一般,还是其中比较满意的一件,这种略带侮辱性质的眼神,让池婉如坐针毡。但是一想到谢语堂还在对方的手里,她便硬生生的忍下了这口气。 “这样就好了,姐姐早答应不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现在也不迟。” 池婉垂头坐着,一言不发。她现在整个人无比沮丧,言希说什么都没心情去听。直到言希将一封信递到了面前,“看一下这个。” 池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随意的瞟了一眼,然后身体就是一僵。 这竟然是瑾王写来的书信,池婉对瑾王的字迹太熟悉了,看着里面充满关心的话语,还有对北地的担心,池婉心里不由的一酸。 北地早就已经沦陷了,可惜瑾王远在庙堂,直到现在都还不知情。 等等,言希将这个给她看做什么?他现在,不是应该防备着自己吗?这种东西,怎么会拿出来给她看? “回信。”言希简洁明了的做出解释,池婉恍然,怪不得。 房间里就有笔墨,但池婉不想写。 “不是说过一切照旧吗?”言希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池婉看了他一眼,咬牙道,“我不能给你作弊。” “姐姐看来又忘记了,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呢,姐姐这可不是帮我,也是在帮自己呢。”言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语气里威胁意味浓厚。 去他娘的帮自己。 池婉心里无比纠结,她明白,只要她的书信一过去,瑾王那边必定深信不疑。她已经做错过一次了,难道还要再错第二次? “孩子。”言希凉凉想提醒,仅仅只是一句话,便宛如扼住了池婉的咽喉。 过了好一会儿,池婉才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卑鄙。” 言希欣然接受,卑鄙不卑鄙没关系,只要管用就行了。关键是,池婉吃这一套啊。他不怎么关心过程,只要结果满意就行。 果然,池婉再一次妥协了,“怎么回?” “我念,你写。”言希像是料到了池婉的妥协,甚至已经开始在研墨了。 池婉心里暗恨,却也没办法,只能在书桌旁坐下。虽然她想在信里做点手脚,提醒瑾王,可言希一直盯着她,错一个字都能看出来。 无奈,池婉最后只能照着言希的意思,回了一封信。 等按照言希的要求写完信后,池婉足足有三天没有缓过来。 好在言希也一直没有过来找她,他又重新请了一个大夫过来,这个大夫话非常少,不管池婉问什么,他都不回答。 不过医术倒是挺厉害的,才短短几天,池婉身上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胎儿也稳定下来。 连着躺了数天,池婉因为渐渐的想通了,她现在是没什么办法反抗的,所有的一切都在言希的掌握之中。 不要说言希手上有她最在乎的东西,就是院子里守着的那些人,她也逃不开他们的视线。 池婉一直都知道,言希虽然没有来,但是那些人却没有撤掉。反正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谢语堂,然后再做其他的打算。 想到这里,池婉重新振作起来。她收拾了一下,去见言希。 原本以为又会是一场交涉,谁知打开房门后,门外的人却并没有拦她。池婉试着迈出去,仍旧没有人过来。她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径直朝着大门走去。还没有靠近大门,果然,黑衣人再次出现。 “你们老大在哪里?”池婉并不是真的要出去,只是想把人逼出来。 黑衣人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说道,“姑娘请回房。” “我问你们老大在哪里?”池婉一字一顿,大有对方不说,她就不走的意思。 黑衣人知道无法糊弄她,沉默了一下,答道,“尊主三日前就已经离开了。” 池婉挑了挑眉,心想,怪不得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原来是又离开了。想到言希的身份,她心里突然一慌,连忙追问道,“他去哪儿了?” “属下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他的手下吗?” “尊主的行程,不会告诉我们。”黑衣人刻板的回答道。 池婉有些泄气,看来想要从这里得到言希的踪迹,是不可能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言希确实已经不在这座医馆里了。 她一边沉思着,一边往房里走去,黑衣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仿佛生怕她逃走了。 池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属下送姑娘回房。”黑衣人一板一眼,像是没有灵魂的机器。 池婉不客气的拒绝了,“不用,我有手有脚,不用你送。” 面对池婉的拒绝,黑衣人仍旧是那副样子,“这是尊主的吩咐。” “你们尊主就是让你们看犯人一样的看着我?”没想到言希不在了,她还要处处掣肘,池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这话,黑衣人又不说话了,池婉发现,只要是关于言希的事情,对方都讳莫如深。看样子,言希在这群变异人里边,可谓是积威已久。 第六百二十三章 进城 池婉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身后的步伐却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跟着。 到了房门口,池婉却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将房门打开,斜睨着后面的人,“跟啊,怎么不跟了?” 黑衣人拱了拱手,就要离开。池婉立即把人叫住,“等一下,你先别走。” 黑人脚步一顿,却没有理会,池婉忍不住抬高了声音,“等你们尊主回来,我就告诉他,你阴奉阳违。” 不知道为什么,池婉感觉到黑衣人的背影,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怨念气味。不过好歹是停下了脚步,她勾了勾嘴角。 黑衣人看了池婉一眼,冷冰冰道,“请姑娘吩咐。” “你们尊主去了哪里?” “属下无权探听尊主的行踪。”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远,池婉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哀嚎,“肚子好疼啊!” 黑衣人脚步一顿,杀气腾腾的回过头,额头青筋直冒。池婉一秒收回表情,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黑衣人嘴角直抽,但什么也没说。 “我问你,我夫君在哪里?” 这个人是经常跟在言希身边的那个,所以他知道很多池婉和言希的事。 “属下只是一介下人,不知道姑娘说的人是谁。”黑衣人平淡的道。 池婉冷笑一声,“不要逼我说出你的身份,你跟在他身后,没少帮他干活吧?” 黑衣人抿了抿唇,调转脚步,再度离开。 “哎呀,疼死我了。”池婉故技重施。 黑人用力握紧了拳头,但仍旧没有回头。池婉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道,学的这么快,居然就不上当了? 好啊,你既然不上当,那我就来个大的。 池婉看了看地上,直接躺了上去,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如同魔音穿耳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冲进黑衣人的耳朵里。 黑衣人忍无可忍,握着拳头猝然转头,“你不要……” 等到看到躺在地上的池婉时,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尊主把人交给他,如果池婉出现了一点闪失,那他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你怎么样了?”黑衣人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扶起池婉。 谁知道,池婉突然出手,扣住了黑衣人的咽喉,一改刚才的痛苦模样,眉眼冷厉,“我再问你一遍,我夫君在哪里?” 黑衣人受制于她,却没有半点慌乱,依旧是那个已经说烂了的回答,“属下不知道。” 池婉眉头一皱,“你就是不肯说,对不对?” “属下真的不知道,请姑娘不要为难属下。” 池婉看他一脸的平静,好像真的不知情,一时间,不由的有些茫然。 “放开他,他是真的不知情。”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池婉猛然抬头,朝着声源看去。只见言希一身玄衣,轻飘飘的从围墙上落下。 池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黑衣人,缓缓的松开了手。 这是言希第二次在她面前展露功夫,似乎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你去哪里了?”池婉皱着眉头,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痕迹。但言希的表情太过从容镇定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如果姐姐是为了关心我,那我很高兴姐姐这样问,但如果不是,我会很伤心。”言希朝黑衣人摆了摆手,黑衣人立刻消失在两人面前。 池婉现在顾不得去管他,双眼死死的盯着言希,“你说要带我去找我夫君的,但是却消失不见了,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言希不急不徐的解释,“只是出去办了一点事情,想着姐姐在家里等着我,就立刻赶回来了。” 池婉很厌烦他这种态度,但也不敢得罪他,忍着气道,“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我夫君?” “别着急,这就带姐姐去。” 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池婉始终觉得,对方不会那么好心,她半信半疑的望着对方,“真的?” “当然,姐姐不要质疑我,我会不开心的。”自从暴露身份后,言希就完全不掩饰本性了,前一刻还非常温柔,下一刻就变得格外.阴沉,比如现在。而且他很不喜欢池婉违背他。 池婉隐约摸索出了他的性格,此人掌控欲极强,又善于伪装,是个非常强大的敌人,心性堪称变态。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为免夜长梦多,池婉觉得能快就快。 谁知言希却摇了摇头,“不必着急,本座今日回来,还未曾用膳,姐姐陪我一块用吧。”说是这么说,但却没有半分让池婉拒绝的意思,强硬的将人带到了前厅。 言希让人端上饭菜。池婉一看,差点没有当场吐出来。那都是些什么呀,一盘盘的肉上还沾着血丝,那东西能吃吗? “喜欢吗?坐下吃吧。”言希若无其事地招呼池婉。 池婉脸色苍白,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手指揪着裙摆,连连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不用了。” 心里却非常震惊,以前言希没有暴露的时候,吃的跟她也一样,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怎么现在会吃起了那些东西? 言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道,“姐姐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池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口。 “不喜欢也没事,我让人换点别的,就是姐姐太没有口福了。”言希让人换了正常的饭食上来。 可池婉脑海里还残留着那些血淋淋的肉,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多吃点,姐姐肚子里可还有一个。”言希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些话,却让池婉莫名觉得心惊,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腹部。 一顿饭吃得十分煎熬,言希最后还十分优雅的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温声询问,“姐姐吃饱了吗?” “吃饱了。” 言希点点头,“那我们出发吧。” 池婉和言希坐上马车,黑衣人赶路。一路上池婉心情十分亢奋,但她努力克制着,不想让言希看出来。 跟言希坐在一辆马车上本来非常别扭,但即将要见到谢语堂的激动,冲散了这份别扭。池婉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言希闭眼坐着,冷不防开口,“那么高兴?” 池婉立刻坐直身体,反驳道,“没有。” 言希嘴角微微一翘,意味不明,池婉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马车经过的都是些偏僻的地方,连中午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池婉再一次见识到的言希的残暴。只见他直接进入林子,没过一会儿,手上就提满了大大小小的野物。 池婉看了一眼,就跑到旁边,抱着一颗小树吐的撕心裂肺。那些野物都没有脑袋,不用说肯定是被言希拧了。 “一只鸡一只兔子,够了吧?”言希把食物分给池婉。 池婉拒绝去接,她简直惊呆了,这两样东西根本没有烤熟好吗?只在火上随便过了一下,这样能吃吗? “拿着。”言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池婉坚决不接,让她吃这些,还不如饿死她。 言希眼睛有意识的打量着她,目光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池婉神色一紧,慌忙夺过言希手中的东西,“我吃。”可那些带着血的东西,她怎么吃的下去?一口咬下去,又吐了个天翻地覆。 言希沉着脸,夺过池婉手里的东西,扔给黑衣人,“烤熟。” 折腾到最后,池婉感觉自己像是去了半条命。再上马车的时候,她自觉的坐到了角落里,距离言希远远的。言希仍旧闭目养神,没有管她。 天慢慢的暗了下来,池婉实在忍不住了,“我们还有多远才到?” 言希往窗外看了一眼,“明早。” 池婉身体重,又赶了一天的路,身体疲惫不堪,眼睛里都是血丝。 言希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疲惫,撩开帘子吩咐黑衣人,“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池婉连忙道,“不用,我们可以继续赶路。” 言希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池婉镇定地与他对视。最终,言希移开了视线,懒洋洋的放下了帘子,“那就不休息了。” 池婉松了口气,她真怕路上会再出什么幺蛾子。早一点见到谢语堂,就早一点放心。 夜晚更深露重,池婉靠着车壁睡了过去,因为夜晚寒冷,她下意识的抱紧了双臂。即使这样,仍旧觉得很不舒服。 一件大氅突然飞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池婉的身上。池婉紧紧蜷缩的身体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一夜无梦到天亮。池婉睁开眼睛,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她掀开帘子,看到不远处高大的城门。轻声念了一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不是要回北地吗?怎么会来到这里? 难道…… 池婉一把掀开帘子,不由分说的就要往下跳。言希适时出现拦住了她的动作。 这会儿池婉也顾不得害怕了,质问道,“怎么会来到这里?不是要带我去找我夫君吗?” 言希神色不变,伸手将池婉从车上抱了下来。 “你干什么?”池婉一落地,就挣脱了开来。 言希言简意赅地道,“进城。” 第六百二十四章 高塔 城门口人来人往,一片盛世繁荣的景象。守城的军士没有什么危急意识,正懒懒散散地倚靠着墙壁,跟旁边的人聊天。 池婉心里猛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又是这样。她记得数日前,自己和言希就是这样,从北地跑到临城,结果临城就沦陷了。 那时候她一无所知,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知道了言希的真面目,那她就不可能再将灾难带到这座城池里面。 “你想占领这座城池?”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言希咧嘴一笑,不置可否,但眼里却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池婉霎时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冷的浑身发抖。她决不能让言希的奸计得逞。 “我不去。”她急急忙忙的转身,但却被言希轻轻松松的给拦住了,只见他邪肆的勾起了嘴角,“不去?那就由不得你了。” 池婉心中大骇,猛然低头,对着言希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随后转身就跑。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关城门,关城门!” 但奇怪的是,不管她怎么用力,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下一刻,池婉便惊恐的发现,言希已经追上了她,并且点了她的哑穴。 池婉愤怒的看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言希已经被凌迟了无数遍。 给我解开! 她用眼神示意,谁知言希却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将袖子捋上去,露出被池婉咬出血的伤口,“姐姐好狠的心。” 刚才池婉咬人的时候,可以说是用尽了全力,言希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还在往外渗着血,看着就很疼,但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姐姐送的礼物,我收下了。” 变态!池婉忍不住在心里大骂。 而嘴上这么说,言希的脸色却在瞬间阴沉了下来,“姐姐刚才想做什么?我现在非常不高兴。” 池婉环顾四周,想给路人一些提示。可是没有人看得懂她的眼神,大家最多只是觉得,这姐弟俩大概是吵架了。感叹几句,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看我啊,看我啊!池婉在心里疯狂呐喊。 “姐姐你不想看到你的夫君了?”言希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池婉怒瞪着他。 “肚子里宝宝呢?他好可怜啊,他的母亲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竟然想要杀掉他。”言希继续残忍的说着。 池婉僵硬的仿佛一块石头。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确是忘记了自己的宝宝,一心只想阻止言希。但这会平静下来,她仍然没有后悔。如果她和宝宝的命,可以换回一城百姓,她愿意。 仿佛看穿了她心里所想,言希突然暴怒,阴测测的说道,“姐姐别想就这样死了,你的命可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池婉轻蔑的看她一眼,眼神里写着,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这么做。 言希被气笑了,“果然是姐姐的性格,可若是姐姐就这么死了,你夫君找不到你,又该如何?” 池婉低着头,没有说话。刚才若是言希出手了,她与谢语堂可能已经天人永隔了。不是不害怕,可是她已经犯了一次错,不能再犯第二次了。谢语堂应该会理解她的。 “那些贱民,对姐姐就那么重要?”言希想不通,在他眼里,那些人全都是蝼蚁,死一个和死一群没什么区别。 他很讨厌池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池婉只要看到他一个,关心他一个人就可以了,别的都不许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来跟他抢池婉? 池婉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人杀意大盛,愕然抬头。竟见言希双眼血红,竟然是要杀人的前兆。她立刻慌了。这里可是城门,来来往往的都是普通的百姓。言希若是要出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下意识的,池婉伸手攀住了言希的胳膊。 言希身上的杀意稍缓,池婉冲他摇了摇头,眼里全是恳求。 “为了他们,你竟然不惜惹我生气?”言希语气沉沉,眉眼阴翳。 池婉后背爬满了鸡皮疙瘩。 拜托了! 跟池婉相处了一段时间,言希自然知道池婉有多善良。当初也正是因为可怜他,才带着他一起逃跑,否则他也遇不到池婉。 盯着池婉看了一会儿,言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便拉着池婉,头也不回的进城了。 这座城池与临城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进城根本无人盘问,只需要交十文钱就可以了。 言希带着池婉,很顺利的进了城。 城里比城外更加繁华热闹,到处都是高声吆喝着做生意的人。房屋鳞次栉比,来往行人脚步匆匆。 想到这里即将要遭遇的一切,池婉心头就一阵剧痛。 “姐姐是累了吗?我不介意背着姐姐走。”见池婉停留在原地,脸上满是挣扎,言希冷冷出声。 池婉没有办法,只得加快脚步。见她乖顺的跟在自己的身边,言希心情仿佛很好,一边走,一边跟她指点着两边的东西。 即便是池婉没有办法回答他,他也一点都不在意,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的人罢了。 池婉忽然觉得很绝望,这样的言希,根本没有任何人情味,她能指望他自己醒悟吗? “那个壮汉身体不错,如果成为变异人,本座保证他的能力,会比现在高出十倍。”言希点评着一个走过去的大汉。 他看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堆货物一样,这让池婉愤怒不已,可又无可奈何。 他们走了许久,池婉早已经疲惫不堪,连日来的赶路,再加上高度的精神警惕,让池婉的眼皮都快撑不起来了。 她拉了拉言希的袖子,以眼神询问,怎么还不找地方休息? 言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别着急,马上就到了。”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池婉的手背的时候,池婉飞速的抽回了手,那样子,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言希的眸中闪过了一抹杀意,这么杀意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不得不说,面对池婉的时候,他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容忍度。 半个时辰后,他们停在了城中最高的一处高塔面前。 为什么来这里?池婉满脸疑惑。言希没有跟她解释,带着池婉径直往上爬,池婉心里十分不安,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小。忽然,腰间被一只有力的手腕搂住,紧跟着身体拔地而起。 周围的景物在眼前快速的划过,池婉惊呼一声,头一阵眩晕。 不少人也注意到了两人,纷纷仰头看着,特别是一些年轻的女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果她们也能找到这样一个夫君就好了,可惜好丈夫都是别人家的。两人飞速行走之间,让人看不出他们的身高差,有不少人误以为言希是池婉的丈夫,都一脸艳羡。 没有人知道,池婉现在是怎么想的。 快放我下来,你这个混蛋!她在心里疯狂的咆哮,苦于嘴上什么也说不出来。再加上言希的速度非常快,池婉不得不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摔下来。 视野骤然拔高,他们到了塔尖。言希终于把怀里的人放了下来,一落地,池婉就愤怒的推了他一把,表示抗议。 这点力气,对于言希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他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快把我的哑穴解开!池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不着急。”言希嘴角噙着笑,还将池婉拉到一边,强迫她跟他一起欣赏风景。 塔尖的风景与下面的确不一样,可以将整座城池一览无遗。 池婉却越来越不安,言希的行为越来越反常了。她不觉得这样一个完全没有人情味的人,会突然带她来看风景。 除非……他有什么目的。 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池婉握紧手指,一直紧紧的盯着言希。 “姐姐,你好像有些紧张?” 池婉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言希像是才想起来,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了,原来还没有给姐姐解开穴道。” 他伸出手,在池婉的哑穴位置轻轻拍了一下,随后轻松道,“现在可以了。” 池婉握着喉咙,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她四下张望了一番,质问道,“为什么这上面没有人?” “你我不都是人?”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这是这座城池的最高处,平时一定会有人上来。但现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连只阿猫阿狗都没有。也许有,只是没让池婉发现而已。 “没什么,只是清场了而已。”言希轻描淡写的说道。 听到这话,池婉猝然一惊,“你干了什么?” 刚才她还看到了有不少人,那些人难道都被…… “你想多了,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吗?”像是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言希不由的笑出了声。 池婉在心里默默地说道,难道不是吗? 第六百二十五章 地狱 只是想跟姐姐一块儿欣赏一下风景而已,我记得姐姐说过,喜欢站在高处往下看。好巧,我也喜欢。”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婉觉得言希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她已经忘记什么时候跟言希说过这句话了,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风景,“我要下去。” 言希没有拦她,池婉转身便走。两个黑衣人鬼魅一般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姐姐还是不要乱跑了,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吧。” 池婉愤怒异常,“你疯了是不是?我要去找我的夫君。” “我喜欢听话的人,姐姐越来越不听话了。”言希背对着池婉,声音被风送过来,带着诱惑的意味,“过来,我让你看你的夫君。” 池婉身不由己,一步一步走过去,“我夫君在哪里?” “姐姐再耐心一点。” 池婉觉得言希就是在拖延时间,但是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她心里越来越焦躁,这种摸不清看不透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她甚至有的一个最坏的联想,谢语堂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你告诉我,我夫君在哪里?”池婉像是忍无可忍一般,猛地冲过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言希微微侧头,嘴角挂着一抹奇异的笑容,“我已经说了,你马上就能见到他,是你自己不相信我。” “我看不到人在哪里。” “姐姐放心,保证全须全尾还给你。”言希意味深藏长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池婉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好戏开始了。”言希望着某个方向,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池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由的大吃一惊。 言希看的正是城门的方向,那里本来进城出城的人就多,现在更是乱成了一团。 池婉直觉不好,看向言希,“是你干的?” 言希没有回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着尤为诡异。 城门事件不断升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去。就在这时,池婉忽然发现,城门外的官道上,一群黑衣人正在全速前进。他们距离城门,还有不到两里地了,但不管是守城的将军还是士兵,都没有发现。 池婉心里大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道,“注意城门啊,敌袭!” 可她距离城门有很大一段距离,没有人能听得到她的喊话。 耽误的片刻功夫,黑衣人已经逼近,那些人行动十分迅猛,本性凶残,只要看到人,举刀就砍。 城门一时间乱成一团。 兵士和百姓都在哭嚎,人们到处乱窜,守城将军匆匆召集手下兵士抵挡,可是他们安逸太久了,又毫无准备,哪里是那些变异人的对手? 黑衣人轻松进了城,从城门口一路开始砍杀。霎时间血流成河,哭声震天。刚才还一片盛世繁华的街道,立刻被四处乱跑的人们弄得拥挤不堪。 官府已经得到消息,派出了一支队伍抵抗。他们低估了变异人,又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人,几乎没有什么对敌的好办法。一个个冲上去,几乎都是在送死。 有些人发现了变异人的异常,在成功杀死一个变异人之后,告诉同伴砍变异人的脖子,那里是他们最脆弱的地方。 变异人的行动果然迟缓了许多。可是很快,随着变异人头领的加入,情况再一次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新加入的头领身手不但比一般变异人要好太多,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还会布局,并且成功的指挥变异人合围了官府的队伍,将之包了饺子。 池婉看得心都揪在了一起,太像了,跟她在临城经历的一模一样。这简直是一个噩梦的重复。 “让他们住手啊!”池婉冲言希喊道。 言希微笑着,对自己亲手策划的这一切十分满意,“好多鲜血啊,好香啊,姐姐你闻。” 池婉几乎作呕,看到言希那样,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天底下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好好的人不当,非要把自己弄成魔头,”她指着下面,痛心疾首,“那些都是普通人,他们做错了什么?” “皇图霸业,都是用尸体堆积出来的。”言希目光森然。 池婉冷冷一笑,“他们是怪物,不是人,已经没有了感情,你造出了他们,就不怕他们到时候来反噬你?” “我自然有控制他们的办法。”言希想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实话,姐姐,你那个夫君实在不容小觑。” 池婉撇过脑袋,不想再看他。 “托他的福,以后所有的变异人都会乖乖的臣服我。”言希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听到这话,池婉不可置信的转过头,“你做了什么?你把他怎么样了?” 言希的眼睛望着下面,嘴角又出现了那样的笑容。 池婉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峰,她也往下面看,那群变异人已经杀红了眼睛,不分青红皂白的随便乱砍。 官府派出的人都没法抵抗他们,更不用说那些普通老百姓了,他们手无寸铁,只有受死的份。 这群黑衣人如同一支利剑,还是人精心打磨出来的,剑尖更是锋利无比,刺向哪里,哪里就坍塌了。 池婉的目光定在那个为首的人身上,只觉那人的身形十分熟悉,正疑惑间,恰好对方抬起了头。 她顿时如遭雷击,那张脸,即便是化成灰她也认识,竟然……竟然是谢语堂! 池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候,谢语堂手起刀落,砍掉了一个小孩的头颅,鲜血溅得老高,那小孩的母亲当场昏死过去。 谢语堂面无表情的抬脚踩了过去。 池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那还是谢语堂吗?那分明是一个怪物,一个只会杀人的怪物。 言希知道池婉已经认出了谢语堂,故意询问道,“是不是有点眼熟?” 池婉豁然抬头看向他,眼里全是愤恨,“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言希无辜的歪了歪脑袋,“我从来不强迫别人,都是自愿的。”言下之意,谢语堂变成这样,也是他自愿的。 池婉自然不愿意相信。她认识的谢语堂,绝不是这样的人,他聪明果敢,心系天下和百姓,再没有比他更仁慈的人了。 “我不信。”池婉不停的摇头,嘴里不断的呢喃。 言希耸了耸肩膀,“你夫君非常优秀,如果你还认他为夫君的话。” 池婉太过善良,她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情况,所以言希带她来看这些,他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吓人。 言希心里微微一动,踏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搀扶池婉。池婉猛地退后一步,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言希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强硬的将池婉的胳膊拽过来,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不能拒绝我?不然我随时可以杀了他。” 狠厉的威胁,警告的话语,无一不在告诉池婉,她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可让她就这样顺从言希,她又不甘心。 猛然伸手将人推开,池婉掉头就跑。她要去问问谢语堂,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可能,她要阻止他继续杀人。言希一定是给谢语堂用了什么药,不然谢语堂一定不会变成这样。等他醒过来,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后,该有多么绝望和后悔。 可是池婉没有跑出几步,再度被黑衣人拦住了。 “你们让开。” 黑人纹丝不动。 池婉知道他们只听言希的话,于是转头对言希喊道,“我要下去见他,你让我下去。” “不要着急,姐姐。” 池婉双眼通红,“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你造的杀孽还不够多吗?你是想要下十八层地狱吗?” 言希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笑的肆意,笑的停不下来。池婉冷眼看着,心里荒凉一片。 “是本座的错吗?这个人间本来就是地狱。”言希终于停了下来,眸中却满是杀意。 池婉知道他遭遇过很不幸的事情,可他杀的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你仔细看看,下面那些百姓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他们是无辜的。” 言希半阖着眼睛,冷漠的说道,“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池婉气急败坏,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你不是想要抓他们做变异人吗?杀了你就没有人了。” “妇孺小儿,本就是无用之人。”言希淡漠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一丝人气。 太可怕了!池婉不住地摇头。 “姐姐还是过来看一眼吧,这可是我最优秀的队伍。”言希提到这个,声音带着炫耀。 池婉快要窒息了,她只要一想到那个领头人是谢语堂,心里就痛苦的不行。 “你是不是很崇拜你夫君?”言希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没错,他在我心目中是最厉害的人。” 言希短促的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现在还是?” “当然,如果不是你弄错出来这些怪物,他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池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第六百二十六章 傀儡 言希摇了摇头,怜悯的看着她,“你错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恶念,不要以为没做坏事,就没有恶念,他们只是深藏在心里。而我,只是帮他们激发了出来。” 池婉不相信他的歪门邪理。言希的恶才是真的恶,他性格乖张,视人命如草芥,又残忍霸道,偏偏还要认为这个世界都跟他一样。 “你瞧!你夫君已经不干净了,他杀了那么多人,你猜,他醒过来之后会不会原谅自己?”言希的声音饶有趣味,又像是从地狱中缓缓走来的恶魔,将人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街道上已经血流成河,本来祥和的城池,顷刻间布满了尸体,每走一步,都能够留下一个血脚印,空气中泛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老人,小孩,妇女几乎无一幸免,剩下的都是已经被吓呆了的青年男子,被集中赶到了一块地方。 当中也有反抗的人,但是很快就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鸡儆猴之后,剩下的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整座城池,像一个真正的人间炼狱一般。 谢语堂已经杀红了眼睛,不管是孩子的哭声,妇女的哀求,还是老人的涕泪交加,都没能让他停下手中的屠刀。他像一个最精密的机器,手起到落,成全着言希的恶劣。 池婉求也求了,骂也骂了,都没能让言希改变主意。她干脆缩在角落里只当自己死了,好像不看,一切就都没发生。 百姓的哀嚎,还是一阵一阵的钻进耳朵里。池婉头疼欲裂,肚子又开始疼了。,这个噩梦,早点结束吧! 整座城池都被言希的人控制了起来,东西南北四个大门都被人守着,百姓想逃的逃不出去,像是关门打狗一样,一打一个准。 谢语堂带着队伍,一直从进城的南门开始杀起,杀到了东门,又杀到了西门,北门也不放过。城里,已经变成了尸体的海洋。 谢语堂也像是从血堆里爬出来的一样,整个人狰狞的可怖。当他面前再也没有站着的活人时,他有片刻的茫然。 他是谁?他在哪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个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转瞬脑子又变成了一团浆糊。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有服从杀戮。 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天已经从旭日东升变成了夕阳西下。天上飘着几朵血红的云彩,仿佛在祭奠这一场人间的惨剧。 池婉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言希被云彩映红的脸,残忍而又瑰丽。他侧过头,对着池婉一笑,开心的说道,“我们可以下去了。” 池婉手脚发软,言希伸手想要扶她,她却厌恶的推开了对方,坚持自己走。 “我是不是可以去见他了?”池婉声音平静。 拿下了一个新的城池,言希的心情似乎不错,他微微颔首,“当然,我本来就是带你来见他的。” 池婉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她从塔里出来,一阵血腥气味迎面扑来,浓烈的几乎让人当场作呕,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清出一条路。”言希看到池婉难受的样子,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冷冷的吩咐道。 黑衣人迅速行动起来,一具具尸体被搬开,池婉跟在他们身后。 “手下不懂事,吓着姐姐了。”言希一本正经的道歉。 池婉看的懒得看他一眼,她走过的每一步,都是一个尸体倒下的地方。如此场景,即便在战场上,她也没见到过。不得不说,言希的心理素质实在强悍,对着这么多尸体还能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池婉做不到,她现在像是整个人都踩在云朵上一样,浑身都轻飘飘的。 其实言希完全可以直接将谢语堂召过来,不用让池婉经历这一切。但他就想这么做,他就是故意的。看到这么多被谢语堂杀掉的人后,池婉的心还能像之前那么坚定吗?言希觉得很有意思。 在一座还算是干净的宅子里,池婉见到了谢语堂。他从外面进来,一步一步踩得非常重,而且手脚摆动的姿势非常奇怪。像是一根根木头安在身上一般。 池婉那种违和感又出来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谢语堂这个样子,好像一具没有生气的傀儡一样。 谢语堂刚杀完人,就被召了回来,浑身都是血,血腥气与外面的大街相比,不相上下。他站的直直的,眼珠子都没有往池婉这边瞟一眼,像是根本就不认识她了一般。 “干的不错。”言希夸了一句,谢语堂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呆板的脸上毫无表情。 “你知道这个是谁吗?”他指着旁边的池婉问谢语堂。谢语堂保持着笔直的姿势不动,好像没有听到言希的话。 “他好像不认识你。”言希笑意盈盈,恶劣的朝池婉挑了挑眉梢。 池婉不愿相信,忍着浓烈的血腥味,走到谢语堂跟前,“你看着我。”谢语堂还是那副样子,连头都没有歪一下。 “你看着我!”池婉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疯了吗?”她的眼圈红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本来面无表情的谢语堂,忽然皱了皱眉头,目光缓缓的落到池婉身上。 察觉到这一点后,池婉忍不住大喜过望,“你听得懂我说话是不是?”谁知谢语堂又移开了视线。 池婉简直不敢相信,有一天,她站在谢语堂面前,谢语堂竟然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池婉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突然觉得非常恐惧。这个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谢语堂无意识的抬起手,抬到半空,他却不知道要干什么,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刚才是想做什么来着? 谢语堂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茫然。 池婉擦掉脸上的眼泪,仰着头对谢语堂道,“你快点好起来,你变成这个样子,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 这些动作都非常的轻微,如果不是观察的特别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表面上,谢语堂还是那个没有情绪的傀儡,但言希身为药物的炼制者,第一时间发现了谢语堂的不对劲。他对此除了惊讶,还非常的不悦。 “首一,过来。”言希淡淡的命令,谢语堂立刻绷紧了脸,一步步僵直的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叫他首一?”池婉的情绪有些崩溃,现在言希一个微小的举动,都能够扯断她纤细的神经。 言希笑了笑,“因为他原来的名字太难听了,叫二狗,所以我给他改了。首一,就是这群人领头的意思。” “他不叫什么首一,也不是他们的领头人。” 言希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只是对着谢语堂下了命令,“把你的人召集过来。” 池婉震惊的看着,谢语堂果然转身离开了。没过一会儿,就带来了一群变异人。言希看了池婉一眼,继续下命令,“安排今天的对打训练。” 谢语堂僵硬的做了个服从的手势,转身安排去了。 “不如出去看看?”言希发出邀请,但实际上根本不是征求池婉的意见。 池婉浑浑噩噩,但也想去看一下谢语堂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便跟着出去了。 偌大的空地上,一大群变异人此时两两对站着,他们同样都是眼神无光,脸色惨白,不知道谢语堂做了些什么,对打就开始了。 有几个变异人行为有些出格,谢语堂上前直接将人给打服了。 咻的一声,一只飞镖飞到了树上。 言希指着那几乎看不到的细小飞镖,命令道,“去给我取下来。” 池婉忍无可忍,看了一下树的高度,生气的道,“那么高,你让他怎么取下来?”那棵树离地有十多丈,仅仅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眼花,更不用说攀爬上去了。 “你太小看他了,姐姐。”言希意味深长。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谢语堂已经行动了起来。别看他在平地上十分僵硬,但爬树的动作竟然非常快,好像猴子一样。 池婉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谢语堂堂堂一个摄政王,竟然要在这里听一个魔头的话,被一个魔头控制。 就在谢语堂拿到了飞镖即将下树的时候,言希忽然出手,斩掉了他面前所有的树枝。谢语堂只剩下手指这么粗的一根枝丫支撑着身体,他倒吊在上面,摇摇欲坠。 池婉心都提了起来,冲着言希大吼道,“你是不是疯子?为什么要这样耍他?” “他应付的来。” “就算是应付的来,你也不能这样做。”池婉脖子都气红了。 果然谢语堂很顺利地从树上爬下来,一点都不记仇,直接跑到了言希这边,将飞镖双手呈上。 池婉看着这一幕,差点窒息。她冲过去推开谢语堂,恨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 谢语堂下意识的想攻击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出手的动作却落不下去。 池婉没看到,她只看到了谢语堂差一点要对她动手,整颗心顿时沉到了了谷底。 第六百二十七章 确认 怎么会这样,明明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池婉顿时有些接受不了。她不管不顾的抓着谢语堂,跟他说了很多两人之间的事情,还让他摸自己的肚子。 “我们的宝宝,你看,他已经好几个月大了,会踢我了,你说过很快会回来陪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池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谢语堂却仍是那副样子,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着池婉的眼神冷冰冰的,丝毫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感情。 “你说话啊。”池婉快要崩溃了。 言希换了个姿势,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什么是夫妻感情,事实上,他对人世间的一切感情都很淡漠。没有感情也能活下去,所以,那东西非常无用。可是,看着池婉这个样子,他又有些费解。 有必要吗,男人都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背叛。换做是他,对待背叛之人,必须杀之而后快。 如果舍不得,就像池婉于他,那他会用尽办法将人留下,留不下,即便再舍不得,也必须杀了。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他对池婉没有了新鲜感,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人杀掉。 真有意思,他这个便宜姐姐,好像永远有使不完的感情。对待他的时候是这样,对这个男人也是如此。 池婉并不知道言希在想些什么,她一直在跟谢语堂说话,试图唤起他的记忆。这样其实是有些危险的,因为谢语堂已经不认识她了。万一失控,池婉毫无抵抗力。 “够了。”言希懒洋洋得从上首位走下来,随意的摆了摆手,谢语堂如同得到什么圣令一样,立刻朝他走过去。 “下去吧。”言希简短得吩咐。 池婉很着急,拦在谢语堂面前不许人离开,“你不能走,你还不知道我是谁,你好好看看我,你看看我啊。”她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抓谢语堂。 这太危险了,对一个杀人机器来说,谢语堂对任何近身的东西,都会当做是敌人攻击。果然,他立刻进入了攻击状态。 “你疯了!”言希斥责一声,飞速上前,提着池婉的衣领带出来,然后将谢语堂呵斥下去。 池婉整个人都呆呆的,宛如娇艳的花朵被暴风雨摧残了一般。 “说话。”言希皱着眉,看不得池婉这个样子。 池婉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推开他的手,跑到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待着去了。 她好没用,当初就应该跟谢语堂一块过去,发生什么事也一块扛,总好过现在这样束手无策。如果谢语堂以后都只能是这幅样子,不认识她和宝宝,那她还活着干什么。谢语堂如果清醒,一定也不愿意看到自己这副受制于人的样子。 “我们一起去死吧。”池婉喃喃道,眼里全是绝望。 言希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意外的有些不舒服。 池婉可从来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就好像万念俱灰,对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 他不由的警惕了起来,婴儿还在池婉的肚子里,就算她想去死,也起码要平安将婴儿生下再说。克制了这么久,不就因为对方的肚子吗? “忘了告诉你,他现在轻易不会死去,你想跟他一起死,有些难。” 池婉一僵,连一起死都做不到,她,她…… 言希又残忍的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自己去死的话,我不拦你,只不过,他以后做什么,你就无法得知了。” “你怎么那么卑鄙?”池婉心痛的无法呼吸。死是没法死了,就算死,她也要将言希一起拉到地府。 “过奖过奖,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又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还只是开始。”言希心情很好,踱到她面前,微微垂下头瞧她,“姐姐,你何必那么傻,没有他,你也一样可以活的很好,不是吗?” 池婉从没想过没有谢语堂的生活。他们成亲的时候,说的就是荣辱与共,白头偕老,如今谢语堂变成了这幅样子,她更该振作才是。 思及此,池婉的精神反而好了一些。 言希察言观色,继续道,“天下男人多的是,你跟着我,何愁找不到好男人,忘了他,往后我给你物色一个好的。” 池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是搞传销的吗?” 言希没听懂,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什么?” 池婉也不想跟他解释,“没什么。” “考虑一下,你若放弃他,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池婉盯着他看了片刻,摇头道,“我真的很同情你。” 言希像个恶魔一样,没有一点点人气,人在他眼里跟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这样的他,说出这些话,也情有可原。 言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同情我?为什么,我现在要人有人,要城池有城池,进可攻退可守,除了东玄皇帝,还有谁可以跟我抗衡?” “除了这些,你又有什么,亲人?朋友?你一样都没有,哦,当然,你有一群怪物。” 言希双目如矩,死死盯着池婉。池婉有些害怕,言希身上有股普通人都会畏惧的死气,以前为了蒙蔽她,收敛了起来,如今却是不管不顾,全都释放了出来。 她感觉到了一阵窒息。就在她脸色苍白招架不住时,身上压力忽然一轻,言希笑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不是还有你吗?” 池婉身上霍然一轻,不敢再与言希正面抗衡,她还要找机会救出谢语堂,警示其他人,万万不能这时候激怒了对方。 见池婉没说什么,不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言希心情也好了不少。 “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与不听,都在姐姐。”扔下这句话后,他就离开了。 言希去了药房,继续研究他的变异人,因为根据汇报,变异人还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他自是希望可以继续增强他们的能力。 他在里面一待就是大半天,也不怎么管池婉,只要她不离开,随便她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他知道,池婉一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池婉却始终没有放弃谢语堂。 “你站住!”见周围没人,池婉叫住了他。但是对方却仿佛没听到一样,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池婉气急败坏,急急的跟了上去。她还是觉得难以相信,左思右想下,决定再试探一番。万一谢语堂是故意的,只为打进对方内部,那她的纠结岂不是白费了。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我让你站住!”池婉凶巴巴的插腰拦在谢语堂的面前。 谢语堂僵硬的越过她身侧,池婉跺了下脚,忽然眼睛一转,她捂着肚子大声呻吟着,倒在了地上。 谢语堂平时最是心疼她,一点点风吹草动都紧张的不行,她不信,他现在还忍得住。 可是让池婉失望的是,谢语堂当真没有任何反应。她呆呆的看着对方僵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肚子真的疼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些举动,悉数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角落里,言希神色晦暗不明。 “尊主,怎么办?”傻子都看的出来,池婉是什么目的。手下有点紧张,这是尊主带进来的人,但明显目的不纯。 言希负手于身后,身姿清瘦挺拔,“无妨,她反而给本座解答了一个疑惑。” “请尊主明示。”手下不明所以,但显得愈发恭敬了。 言希漫不经心的勾起了嘴角,“本座先前还不确定,那个男人是否真的中了药物,这么看来,倒是本座多想了。” 听到这话,手下豁然开朗,“都是尊主厉害。” “如此,本座可以将变异人放心的交给他了。” 池婉啊池婉,你们所谓的山盟海誓,也不过如此。记得的只有你一个,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言希拂袖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吩咐,“让人扶她回房,本座得婴儿还在她肚子里,不能有半点闪失。” “是,尊主。” 池婉被人扶到房里,却一点也不显得惊讶,这里毕竟是言希的地盘,不可能真的放任她不管。她心情太糟糕了,根本不想管其他的事情。 言希没出现,但请了医师过来。 医师看过之后交代道,“夫人身体有些虚弱,肚子里的胎儿有不稳之像,若是夫人还想要这个孩子,务必要保重好身体。” 池婉听说后很是紧张,捂着肚子追问道,“大夫,那怎么办,可否给我开几副保胎药?”她现在心情哪儿能好的起来,唯有一样,借助药物保住这个孩子了。 “好。”医师答应了下来。 言希第一时间拿到了消息,沉声道,“她若是还敢伤害自己的身体,本座不介意提前将孩子取出来。” 这些话经由其他人的口,有目的性的传到了池婉的耳朵里,她吓得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对自己腹中的孩子,可谓是小心翼翼,生怕有任何闪失。 见对方终于安分了下来,言希才暂时不再管她,开始筹划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池婉在床上躺了数天才敢下地,期间一眼也没看到言希。 第六百二十八章 出游 身体稍微好了点后,池婉便忍不住,借着透气的借口去找了谢语堂。可她找遍了整个住处,都没见到谢语堂,对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内心大急,挺着肚子四处寻找。 人没找到,倒是让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院子里的黑衣人似乎多了起来,而且各个行色匆匆的。 发生什么事了? 她心里一转,步子不由自主的调转了方向。她知道言希的住处,一路过来也很顺利,就算见到了几个人,也都是一些智力低下的变异人,言希之前有带她跟他们见过面,所以他们不会攻击池婉。 池婉得以顺利的摸进言希的院子。她的心忽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越是靠近那间屋子,心里就越是紧张。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她就是过来找人的。 到了门口,里面传来说话声。 “尊主,属下已经打探清楚,沿路也全都布置下了探子,尊主随时可以出兵。” 言希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你们觉得现在是时候吗?” “只要尊主一声令下,属下等必定全力以赴。” 言希勾了勾嘴角,眼里野心昭然若揭,“那便准备着吧,择日进攻。”平平淡淡的一旦命令,却决定了无数百姓的生死。 池婉脸色惨白,死死的咬着嘴唇,避免自己发出声音。她深吸了口气,放轻脚步,急急的离开了。 等到池婉离开后,屋里安静了一下,其中一人道,“尊主,人走了。” 言希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嘴角意味不明。 “让她知道,会不会出事?”一个手下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池婉刚过来,他们就已经知道了,本想停下,但言希说不用,这才接着往下商量。 “能出什么事,本座从没想过要瞒她。” 从北地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除了身份,言希还真没想过要瞒她。他从打开的窗子往外看,池婉正匆匆往外走,脚步踉跄,甚至差点被裙子绊倒。 言希叹了口气,语气确是带着笑意,“姐姐还真傻,不过,要保护好自己呢。” 池婉一路跌跌撞撞,出来了才想起来,她就算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没有用啊。她现在被言希监视着,一点自由都没有,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婉顿时急得团团转,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人知道啊。对了,她可以借口出去买东西,趁机把消息递出去。 不过,言希虽然不怎么管她,池婉要出去,还是要跟他报备。她心里忐忑,生怕言希不答应。 出乎意料的是,言希不但答应了,还亲自过来,说陪她一起出去。 池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你那么忙,这一点小事,就不用麻烦了。” 言希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她一眼,“姐姐觉得,我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 听到这话,池婉顿时僵住了,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她惶恐的抬眸,触及到言希的视线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言希轻描淡写的道,“本座即将攻打下一座城池,出于谨慎考虑,姐姐还是不要单独行动的好。” 池婉脸色霎时变得无比难看,心里越发觉得绝望。言希什么都知道,防守如此严密,她要如何是好? “听话一点,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你的夫君。”言希意味深长,目光若有若无的掠过池婉的肚子。 池婉咬着嘴唇,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可偏偏她没有任何办法。 外出计划失败后,她只能再想别的办法。言希除了让医师跟着一点,其他一切照旧,态度十分有恃无恐。 池婉默默伤神,孩子多少受到些影响,经常会肚痛不宁。 这日池婉发现,言希一大早出去,到晚上都没回来,她被人看的更紧了,而谢语堂也不在,似乎是被言希带出去了。 她出不去,消息也打听不出来,很是郁闷,早早地就睡下了。 言希外出回来,听说后问道,“她身体不舒服?” 医师战战兢兢,“夫人一切都好,只是心情一直不大开心。” “看着点,不能让人出去,开战在即,本座不想出任何纰漏。”言希心知肚明,池婉不开心的原因。 “是,尊主。” 言希不再多说,抬脚去了书房。此次出去,正是为了查看变异人的情况,说的好听点叫沙场点兵。 点兵的情况言希非常满意,变异人数量增长很快,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试验,也基本确定药物没什么副作用。 目前,可以投入使用的变异人数量,已经壮大到足以灭掉一个小国家。言希成竹在胸,这天下,已经没什么可以拦住他了。 转眼又过去了两个月,池婉还没有想出办法来,愁的人迅速瘦了一大圈,只有一个肚子凸起来,让人看的心惊胆战。 言希时常盯着她的肚子出神,嘴唇还不自觉的做出舔舐的动作,令池婉毛骨悚然,只能尽可能的避着言希。可她就在言希的地盘,怎么避得开。 这日,言希突然找上门来,告诉她明天要出门。 池婉有些吃惊,因为太突然了,下意识的问道,“去哪里?” 言希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好地方。” 这种似是而非的答案,池婉心里就是一沉,找借口,“我肚子大了,不方便出门。” “那就做好准备。”言希的语气不容置疑。 池婉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言希只是来通知她,再说什么都没用,也干脆不说了。晚上她翻来覆去没睡着,一闭眼全都是那天的惨烈厮杀,眼前全是鲜血。 她身体也重了,起身有些难,费劲力气爬起来,累出了一身汗。这个时候,不由有些委屈,要是谢语堂在身边就好了。可是,明知道他就在不远处,却认不出自己,更让她痛苦。 “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池婉心里跳的厉害,她伸手按住左胸口,忧心忡忡的看着黑沉沉的窗外。 下半夜,万籁俱寂,一片的安静祥和。可池婉知道,一旦她走出去,立刻就会被人发现。 夜色如同一个怪物一样,张着血盆大口,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人吞噬。池婉扶着腰在窗子边坐下,雕塑一样。 天边泛起鱼肚白,周围传来声音,有走动的,有说话的,非常热闹。 很快,有人过来敲门,池婉一夜没睡,脸色很不好,眼圈下方一大圈黑色,看着十分憔悴。 “夫人,尊主让属下来带您过去,马上就要出发了。”门外站着个黑衣人。 池婉神色冷淡的嗯了一声,让黑衣人在门外等了片刻,换了身衣服出来。她被带到大门口,一眼看到背对着她的言希。她现在很是抗拒言希,脚步不由自主的放慢下来。 言希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的道,“怎么不过来?” 池婉往前走了几步,注意力被旁边停着的东西给吸引了。 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花花绿绿的,造型实在有些不忍直视。 池婉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淡淡道,“我们去哪里?” “先上车。”言希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身后的东西。 池婉表情有一瞬间像是维持不住了,她咽了口口水,艰难道,“你说这是什么?” “宝马配英雄,香车赠美人,自然是马车。”言希难得文绉绉了一把。 池婉的表情实在一言难尽,这是什么鬼的香车。她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坐上去的意思。 言希忍不住催促道,“怎么不上去?” “可以换一辆普通的吗,这个……太华丽了。”池婉满脸都是抗拒。 言希显然不太理解,“很多讲究的贵族都喜欢坐上香车出行,这是我特意找来的,姐姐不喜欢?” 池婉有些无奈,她宁愿走路啊。 言希笑了一下,“不喜欢也没用了,现在没空再去换一辆,姐姐上去吧。” 池婉内心是拒绝的,她不想坐啊,她想留下来啊,可不可以让她留下来!但看到言希眼里的坚定和不容置疑,她就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拒绝,言希都不会答应的。 她提起衣摆,认命的爬上去。因为身体笨重,上去的有些吃力,言希贴心的在旁边护着。 池婉心里没什么感激之情,他护着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一想到这个,她的心情就恶劣的不行。 虽说马车外面看着奇怪,里面倒是布置的非常好,所有的必需品一应俱全,吃的喝的用的,挑不出毛病。怕池婉坐久了身体不舒服,言希还让人准备了垫子。 池婉心里复杂,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哪里不合适,我让他们给你加上。” “没有,很好,非常好。” “那就进去吧,出发了。” 车子慢悠悠开动,池婉拉开帘子朝外看。后面一片黑压压的黑衣人,她在人群里搜寻,试图找出谢语堂。可人实在太多了,她根本找不到,也不知道谢语堂到底来了没有。 池婉并不知道言希要去哪里,也没人告诉她,问言希,言希也不会告诉她,只是说,你跟我走就行了,不用管那么多。 第六百二十九章 城破 队伍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言希还一路看风景,活像是出去旅游一样。 可身后的黑衣人却告诉池婉,事情绝对不会有这么简单。言希定然是有目的的,只是她还不知道。 如池婉所想的,言希可不是去旅游,他是准备去攻打附近的小国,没错,城池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想快速的增长自己的实力。 所以攻打小国,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池婉一路上都在想办法,但言希对她看守太过严密,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再加上她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迟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言希一路上动作不断。 他们越走,周围的人越少。黑衣人不断消失,池婉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绝对跟言希的命令有关。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出了东玄国,来到了上林国。一路上,言希演技精湛,伪装成游人,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 池婉因为每日昏昏沉沉,昏睡的时间居多,具体到了哪里也不知道。 这天,他们来到一座城池下,因言希一行人装扮怪异,被守城士兵拦下。 “我们就是普通的商人,进城做生意的。”言希手下一个侍卫拱手道,又拿出许多早就准备好的商品作为证明。 守城士兵半信半疑,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们,“做生意为什么带着那么多人,还有,让他们把头上戴的东西取下。” “不。”手下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守城士兵当即就道,“那便不要进去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如果本座非进去不可呢?” 守城士兵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忍不住四处张望,“谁在说话?” 一阵低低的笑声突兀的响起,“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用跟他们客气了,攻城!”后面两个字,气势已经完全变了,宛如万千刀剑齐发。 守城士兵急速后退,可已经来不及,距离实在太短,他才做了个退的动作,就被人一刀捅进了心脏。预警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没法说出口。 其他士兵一见,登时大喊起来,“敌袭,敌袭,关城门!” 可哪里还来得及,只见刚才来来往往的行人,全都亮出了兵器,这些人速度极快,力气极大,只一瞬间,便撞开城门,冲了进去。 “那是什么怪物,天啊,那是妖怪,快,快去报告给城主!”一个人大声惊呼,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身体就被一个变异人提起来,两手一用力,撕成了碎片。 城下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惊恐不已,四处逃散。 言希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钻进车里,对脸色惨白的池婉道,“不出来看看?” 池婉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城池就已经被纳入了麾下。言希留下人手控制,带着变异人队伍,继续朝上林国都城进发。 这里是上林国的门户,攻下这座城池,都城就在囊中了。好歹曾经在上林国待过一段时间,池婉不忍看着百姓遭难,特地让人请了言希过来。 “你想见本座?”言希来的倒是很快。 池婉站起来,郑重的弯下腰,给言希行了个大礼,才道,“看在曾经一起逃难的份上。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言希玩味的看着她,换了个姿势,闲闲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池婉深吸了口气,“可不可以请你,在攻进都城之后,好好善待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 “不可以。”言希干脆利落。 听到这话,池婉自嘲的一笑,她早就该知道的,言希没有心,又岂会感同身受。可若是不说,她心里到底不安。 我尽力了,对不起,没办法帮助你们。池婉在心里默默地对上林国百姓道。 言希命令军队全速前进,三天后来到了都城下。 而此时,都城还是一片歌舞升平,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马车外,言希在排兵布阵,池婉拒绝去听,将自己关在了车里。但言希却不肯让她如愿,非得把她带上,而且还让她一起观赏,谢语堂是如何带着变异人大杀四方的。 池婉也是后来才知道,谢语堂没跟在队伍里,是因为他带着变异人提前出发了。 “他很厉害。”言希的言语间满是赞赏。 池婉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想看也不想听,然而言希一直在她的耳边絮絮叨叨。 “你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太厉害了,老实说,如果当初他一开始就肯臣服于我,我不会让他吃药的,就他的脑子,能让我省很多事。”言希语带惋惜,毫无疑问,谢语堂是个超级厉害的人物,吃了药也同样如此。如果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他的霸业会顺利许多。 池婉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你做梦。” 言希耸了耸肩,也不生气,“走吧,进城。” 谢语堂带着人,已经攻破了城门,池婉没法抗拒,只能身不由己的随着言希,踏上了一条血流成河的路。 惨叫声和哀嚎声不停地在耳畔响起,鲜血染红了街道,车轱辘驶过去,溅起很深的一道道血痕,这让池婉胃里一阵翻腾。 “你看,我梦寐以求的景象,这还只是个开始,下一步,就轮到东玄国可。”言希语气里满是自得。 池婉听不进去,只觉得头晕目眩。 “到时候,他会是我的第一个功臣,这支队伍,也将会名流千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池婉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手指胡乱的抓着,抓到了言希的袖子,她喊道,“疼……” 言希这才回过神,不过一点都不慌,反而有些惊喜,“这是要生了?” “疼,啊!”池婉得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她已经听不懂言希的话了,本能让她向魔头一样的言希求助。 “找大夫过来,快,快去,我要生了,语堂,语堂你在哪里?” 言希却像是呆了一样,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她的肚子,眼神诡异,舌头不自觉的舔着嘴唇。 没人帮扶的池婉倒在了地上,耳边刀剑相击声增加了她的痛苦。 “好疼,好疼……语堂,你快来啊!”池婉疼得快没了理智,言希仍旧只是看着,眼里充满了兴味。 战场上,原本机器一样砍杀的谢语堂,身形忽然顿了一下,侧耳好像在认真听着什么。眼里露出一丝茫然,奇怪,他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 不对,不是在喊他,但他就是觉得那个声音很熟悉,到底在哪里? 随着谢语堂动作的停顿,他手下的变异人顷刻间全部停了下来。先是茫然,随后抓起武器,疯狂的砍杀起自己人。 有人发现了异样,高声喊道,“上啊,他们内部出矛盾了,那些怪物疯了。” 国君迅速组织人进行反扑,还下令杀掉一个怪物,就封他们为万户侯。 场面一时间失控了,想要活命和发财的上林国上下,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对此,变异人却不管不顾,谢语堂的情绪,直接影响到了他们。 言希发现这个情况后,顿时有些气急败坏,“怎么回事?” 手下连忙回道,“尊主,首一好像出问题了。” 言希看过去,果然发现谢语堂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任凭他身边的变异人厮杀。 言希眼睛血红,霍然看向池婉,他真是小看她了,没想到这种时候,她都还能够影响到谢语堂。 好,好的很。 言希不顾池婉一身的汗水,直接将人抓了过来,提着衣领,恶狠狠的道,“是你,你去死。” 五指曲起,就朝池婉的头顶抓去。他这一下若是抓实了,池婉必死无疑。 池婉疼得六神无主,根本不清楚目前的状况,她整个人汗津津的,宛如从水里捞出来,下意识的抱住言希的胳膊,“语堂,救我,好疼,救我。” 言希面无表情,手掌拍下。任何阻挡他大计的人,都必须去死,池婉也不例外。 似乎察觉到了言希身上涌出来的杀意,池婉无来由的清醒了一些,一眼便对上言希残忍的面容。 “你……你要做什么?”她心里有点慌,但身体却半点反应都做不出来,肚子传出一阵阵的疼痛。 言希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你很难受,我帮你解脱。” “尊主,尊主,首一又好了。”手下突然大叫。 言希一怔,将池婉扔在地上朝外看去,果然,谢语堂又重新变成了那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带领着手下的变异人,杀得血流成河。 上林国的军队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很快便节节败退。宫门不堪一击,守卫吓破了胆子,不等变异人过来,就望风而逃。 手下肃清了道路,恭敬的请言希进宫。 上林国的皇宫不大不小,但国君很会享受,所以建造的还算是气派。 言希骑在高头大马上,睥睨着众生,仿佛一切都成了蝼蚁。这种感觉太好了,不过还不够,他要当这天下的主宰。 第六百三十章 狼心狗肺 路上有很多逃窜的宫人,全都被他们给擒住了,还有一些躲起来的,不管在哪个角落,都被抓起来杀了。 变异人没有感情,不知道疼痛,只知道杀杀杀。他们所到之处,连只鸡都没留下。 言希视而不见,反而还觉得他们做的很好。 “尊主,前面就是金銮殿。” 言希下马,大步走了进去,左右看了几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果然很懂享受。” 他撩开衣袍,在龙椅上坐下,睥睨着下方的人,声音低沉,“狗皇帝在哪里?” 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押着一群人过来,为首的正是穿着龙袍的国君,身后有一群重臣跟随,都吓得噤若寒蝉。 “狗皇帝竟还敢穿着龙袍,给本座扒下!”言希冷冷下令。 一群人没有一个敢多说一句话,事实上,现在所有人都是懵的,这场战争,他们输得太快了,甚至以前东玄国进犯的时候,他们尚且能够抵挡,面对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却兵败如山倒。 国君战战兢兢,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这些黑衣人,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人,动作如此迅速,战斗力如此强悍,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 言希自然不会为他解惑,他看着这群人,如同看着一群尸体一般,眼里没有半点的怜悯,全是冰冷的寒光。 “尊主,这些人如何处置?”手下请示道。 言希瞥了他们一眼,一句杀了几乎就要出口了,最后又咽了回来,这么杀死他们,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狩猎的乐趣,不就是看着猎物战战兢兢吗,言希感兴趣的笑了笑,懒洋洋道,“关进天牢,狗皇帝不是很喜欢关人吗,今天也尝一下被关的滋味。” 就在手下把国君和众大臣押下去时,国君突然停下了步伐,眼睛死死盯着一个人。 谢语堂,竟然是他! 他当初好心收留他,还帮助了他,他竟然倒打一耙。 国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冲过去厉声喝道,“谢语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你竟然带着这些怪物来灭了上林,朕真的时看错你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一刀把你杀了!” 手下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国君,这是个脑子进水了吗?这种时候竟然嘴巴还这么硬,他一定是活腻了。 正想阻止,谁知道言希却给他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国君继续骂着,“你到底安了什么心,你是不是早就觊觎朕的江山了?朕告诉你……” 话还未说完,他就被一脚踹了出去,肥胖得身体飞出去老远,差点没死掉。谢语堂冷冷得踏前一步,竟还想着补几脚。 吓破胆的大臣们总算是回国了神,他们也看出了谢语堂的不对劲,扑过去将国君扶起来,逃命一样的远离了他。 唯有国君,嘴巴还很硬,指着谢语堂大骂道,“你还想杀朕,你竟然还想杀朕?你这个白眼狼,咳咳。” 一缕缕鲜血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大臣们很着急,忍不住劝道,“陛下,您别说了,再说,咱们得命都保要不住了。” 此刻的谢语堂,宛如罗刹一般,没有人敢正视他。 鬼迷了心窍的国君一个激灵,顿时回过了神,他刚才都做了什么,差点就被没命了。他不敢再挑衅谢语堂,被人押着去了天牢。 言希看了出好戏,心满意足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饶有兴味的看向谢语堂。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东玄国的摄政王爷,跟这种小国也有关系,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 找到这么一个大人物做手下,感觉真不错,看他为自己卖命,啧啧啧。希望他能听话一点,这样自己才能够勉为其难的,让他活的久一些。 “尊主,夫人晕过去了。”一个手下匆匆进来汇报。 言希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马车上,池婉被言希扔下,捂着肚子缩成了一团。 好疼好疼,下体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要死了吗? 朦胧中,池婉似乎看到了谢语堂俊美的脸,对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语堂,语堂,我好害怕啊。”池婉带着哭腔喊道,但谢语堂只是站在不远处,并不靠近。 “你过来。”池婉挣扎着起身,拼命要朝他靠近。 可是她接近一点,谢语堂就退后一点,不管她怎么靠前,两人中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池婉无助的抱着双膝,大哭起来,“你干嘛啊,干嘛要躲着我啊。” 肚子一下一下抽疼,池婉身上大汗淋漓。她惶急的捂着肚子,无措道,“宝宝,宝宝你先不要出来。” 肚子又是一阵剧痛,池婉摔倒在地,她下意识的护住肚子,头撞到车壁,一阵天旋地转。 池婉缓了缓,稍微好一点就抬起头,四处搜寻谢语堂。但刚才还站在她身边的人,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她顿时大急,“谢语堂你在哪儿,你去哪里了?”谁知一脚踩空,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夫人!” 言希安排了人看顾池婉,及时的冲上去接住了人,才免于她摔倒在地。 池婉看了他一眼,使劲挣扎,“放开我,我要去找谢语堂。” 侍卫将人放到车上,硬邦邦道,“夫人还是安心在里面待着吧,不然尊主会生气的。” 池婉肚子疼得厉害,脾气也很大,“谁是尊主,我不管谁是尊主,你们还我夫君!” 侍卫不听,他得了吩咐,只要看着池婉就行,其他的不用管。眼下这种情况,他只要转身下车就行。而就在他转身之际,池婉忽地呻吟一声,大声呼痛。 侍卫转头,就见池婉捂着肚子满地打滚。他吓得魂飞魄散。尊主最看重她的肚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你做什么?不要动。” 池婉哪里听得进去,侍卫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池婉活活将自己疼晕过去。呆了片刻,他立刻冲进去汇报。 这才有了大殿上的那一幕。 言希步履如飞,脸阴沉沉的,看了让人害怕。他快步走到马车边,见池婉昏迷在车里,顿时发怒,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就这么看着她,不会将人挪出来?” 手下惶恐不已,刚才池婉一直在挣扎,他们根本不敢乱动,再加上言希又没有别的吩咐,哪里会想到将池婉弄出来。 言希似乎气急了,一挥手,将几人直接打飞,然后迈步进去,拍了拍池婉的脸颊,脸色很不好看。 “醒一醒。” 池婉自然毫无反应。 “你要是这样没了,我就把你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吃了。” 池婉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迷茫。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打湿,黏贴在眼皮上,看起来十分可怜。 言希意外的心软了一下,然而下一刻,听到池婉嘴里的呢喃,再度变了脸色。 “语堂,你来了。”池婉把他看成了自己的夫君。 言希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池婉喘了口气,气力不支,又闭上了眼睛。她脸色实在难看,白的跟金纸一样,言希虽然生气,到底也有些理亏。 对方现在还是个孕妇,他刚才就那样将人扔下,的确不妥。 刚才有一刹那,他想杀了池婉,现在回过神来,不由的后怕。他不可能杀了池婉的,不会的。 “你不能死坚持一下,听到了没有?”言希笨拙的命令。 池婉的睫毛颤了颤,言希见对方似乎听进去了,又威胁道,“我知道你听到了,你给我好好听着,你要是死了,你夫君和你孩子都是死路一条。” “滚蛋。”池婉吃力的睁开眼,眼里满是无奈和愤怒。 “反正你们的小命都捏在我手里,你要是不听话,就都别活。” 池婉喘气喘的更厉害了,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去一般。 见此,言希不由的有些慌了,“喂,你怎么了?” 池婉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哪里疼?”言希手足无措的查看她的全身。池婉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可她比受了伤的人还要难受。 她吃力的推开了言希的脑袋,“肚子疼,我要生了。” 言希被生了两个字刺激了一下,盯着池婉的肚子眼冒绿光,注意力似乎全都到了上面。池婉又气又急,但她现在完全没有办法。 “要生了,真好。”言希舔着嘴唇,俊美的面容渐渐变得妖异。 听到这话,池婉差点气晕过去。 “叫大夫,快去叫大夫,还有接生婆。”池婉喊道,没有办法,现在没有一个人能靠得住,她只能自己为自己打算。 不管怎么样,先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再说。可怜的宝宝,她以为他会受尽宠爱,却没想到,他连出生都困难。 池婉想到现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的谢语堂,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言希如梦初醒,看出池婉的样子十分凶险,知道不能再拖了,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来,一边厉声吩咐人去找稳婆和大夫,一边将人抱到房间里。 第六百三十一章 生产 手下不敢怠慢,急急找人去了。 如今城中到处都是一片混乱,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稳婆。可尊主的吩咐他们又不敢违抗,天知道,若是那个女人出了点什么事情,他们要不要陪葬。 池婉完全不知道这些,她被放到床上,剧烈的挣扎起来。 一个略懂些医术的手下被抓过来,战战兢兢的给池婉把脉。 言希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那眼神,仿佛对方说一句不好,就要将人碎尸万段一般, 手下的额头都沁出了冷汗,压力十分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给夫人吃点东西,她没力气了。” 听到这话,言希却没有放松,依旧紧绷着脸,“她这个样子,能吃东西吗?” “夫人身上没有力气,如果不吃东西,很容易出事,待会也没力气生孩子,所以还是要补充一些体力。” 言希没说什么,让人立即去做。 池婉吃了点东西,状态比刚才好了一点。这时候,手下也把稳婆和大夫找来了。 “给她看看。”言希让出了池婉身旁的位置,示意他们上前。 大夫和稳婆唯唯诺诺的凑上去查看池婉的情况,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先前受了惊吓,再加上胎位不是很正,原本生产这件事情,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这么一来,风险比一般产妇增加了几倍。 “夫人,坚持住啊。”稳婆给池婉打气。 池婉嘴唇都已经咬破了,鲜血涌了出来,配着那苍白的脸色,怎么看怎么刺眼。 言希一直在旁边杵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稳婆只觉得像有无数的针扎在自己的身上,她也不是第一次替人接生了,这时候,却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她战战兢兢的提出让言希暂时出去。 言希剜了她一眼,冷冷道,“本座就在这儿看着,她若是生不出来,你们就都给她陪葬。” 稳婆吓得面如土色,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回到了产床边,“夫人,您可听到了,您千万坚持住啊。” 池婉大汗淋漓,双手死死揪着床单,咬着牙道,“大娘,孩子怎么还不出来?” 见对方还有自己的神智,稳婆忙不迭的安慰道,“生产都是这样,大娘有经验,已经接生了几百个产妇,您放心好了,按着我说的来做,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池婉虚弱的笑了笑,握着稳婆的手,喘了口气,“大娘,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摆脱您一定……一定帮我照顾孩子。” 稳婆有些迟疑的看了眼言希,心里揣度着两人的关系,嘴里答道,“夫人别这么说,您会没事的。” 池婉凄然一笑,没事吗,她都不相信。可随即又想到,如果言希真的想要吃了孩子,稳婆又有什么办法?这个孩子,真的不应该提前出来的。 阵痛再一次袭来,池婉没空再多想,只觉得整个人都被那一阵阵疼痛给撕裂了。 “宫口还没开,夫人,坚持住啊!”稳婆大声疾呼道。 “我用不了力,我没力气了……” 每一波疼痛过去后,池婉都像是死过去一次一样。每当她觉得自己挺不过去,想到自己死去后宝宝的处境,就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快点,给她喂些药,补充力气。” 恍惚中,一片混乱,还有人怒斥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怎么又昏过去了?你们想死是不是!” “把她救回来,否则我让你们下去陪她。” 池婉意识昏昏沉沉,竭力睁开眼睛,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给我醒过来,不然我让人剖开你的肚子,将孩子取出来,你也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吧!” 池婉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讨厌,心里想要反驳,奈何没有力气。她好不容易积蓄了力量,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夫人醒了!”稳婆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池婉的嘴唇动了下,稳婆疑惑道,“夫人好像在说什么。” 言希一把将人推开,自己凑了上去。 “语堂,语堂……” 听到这话,言希脸色一变,瞪了眼稳婆和大夫,狠狠的拂了拂衣袖,“咎由自取。” 布料与空气摩擦,在风中猎猎作响,配合着言希阴翳的脸色,显得颇为可怖。 稳婆不敢说什么,恨不能将池婉的嘴巴捂住,别再说了,没看到言希的脸色已经那么难看了吗? 生怕言希会迁怒自己,稳婆急忙池婉的转移注意力,“夫人想些高兴的事情就有力气了,您看,这个宝宝生出来后,您最想让谁知道?” 池婉木呆呆的,半晌才吐出了一句话,“语堂……语堂在哪里?” 她现在稀里糊涂的,有些记忆也断片了,一直觉得谢语堂应该在身边,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都这么陌生,而她想见到的那个身影,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言希一脚踢飞了面前的椅子,椅子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屋里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稳婆苦不堪言,更是不敢去看言希的脸,扯着嘴角艰难道,“那个什么,他很快就会来的,对了,夫人,您还要吃点东西吗?” 她也是慌了,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的。 “不要,不要,我要语堂。”池婉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抬起头慌乱的四下找人,“他在哪儿,他去哪儿了,他怎么不出来啊?” 一连串的问题让言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恶狠狠的盯了池婉一会,突然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伴随的是稳婆喜不自胜的声音,“宫口开了,开了三指了,太好了!” 可是对于池婉来说,漫长的煎熬还在继续。 太阳落下西山,月亮升上了空中。整个都城安静无比,谢语堂带着变异人队伍,清除了所有的反抗者,满身血气的返回来。 言希看到他,就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厉声命令道,“带着你的队伍先下去。” 池婉就在屋里,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谢语堂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僵硬的转身,屋里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声音之凄厉,连月亮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谢语堂的步子顿时僵住了,他有些困惑的晃了晃脑袋,然后,缓缓地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夫人,挺住啊,孩子的头出来了,用力!” “不,我没力气了,我不行了。” 稳婆急得大汗淋漓,整个人都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生孩子的人不是池婉,而是她呢。 此时的她也顾不得这些了,要知道,池婉能不能顺利生产,关系到的可是她的性命,她随意地抹了一把流到眼睛里的汗水,“别说这些丧气话,再用力。” 谢语堂懵懵懂懂的朝产房走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必须要出现,必须要看到里面的人才行。 “首一,你疯了!”言希厉声喝道,一掌拍在谢语堂肩膀上,但他只是后退了一步,很快又站稳了身体。 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谢语堂的身体立时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早忘记了刚才要干什么。 “退下。”言希冷冷命令。这次,谢语堂完全照做,不管里面叫的再惨烈,都没有任何一点反应。 言希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屋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哭声。 言希的眼睛亮的惊人,食欲完全被婴儿啼声勾起。 听起来,味道非常不错呢。他的身形微晃,转瞬便到了屋里。 “恭喜公子,夫人生了个大胖小子。”稳婆抱着孩子,笑眯眯的给言希看。 这孩子经历了种种磨难,又是早产。但意外的是,个头竟然不算小,皮肤红红的,眼睛闭着,五官都格外小,但是非常娇嫩,仿佛戳一下就坏了一般。 言希的眼神贪婪的在上面留恋,稳婆看他这样,还以为是太过欢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见多了这种神情,心里也很高兴,觉得这时候得言希也没那么可怕了。 “给我。”言希伸出手。 稳婆也没多想,小心翼翼的将孩子递了过去。 池婉心都要跳出来了,强撑着难受的身体坐了起来,大叫道,“不要!” 稳婆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她。 池婉挪到床边,伸出手急切的看向稳婆,“给我,孩子给我抱一下。” 言希一把将孩子抢过去,在稳婆反应过来之前,寒声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 这时候,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稳婆几乎是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池婉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她不敢多看,急急忙忙的走了。 任何事情都没有性命重要,稳婆出门的时候,还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那位夫人能够安然无恙,别的,她也不能够再多做什么了。 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落到了言希的手里,池婉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身,言希走过去,一只手将池婉扔到床上,“姐姐还是好好休息吧。” 第六百三十二章 母子平安 池婉被摔得头晕眼花,挣扎了几下没能起来,看言希似乎是要抱着孩子出去,她心里顿时急得不行。 “你把孩子还给我。”池婉上下牙齿都在发颤,浑身更是抖得如糠筛一般。 “还给你?这个孩子是我的,不过是寄存在你肚子里罢了。”言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池婉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变调,“胡说,那是我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言希仿佛有些疑惑,状似天真的歪了歪脑袋,“不早就是我的了嘛,要不是我的,他就不该出生。” 听到这话,池婉的脸刷的一下白成了一张纸。 言希仿佛觉得很有趣,盯着池婉看了好一会,啧了一声,“行了,给你看一眼。”他仿佛很大方似的,将孩子送到池婉眼皮底下。 池婉贪婪的看着刚出生的婴儿。这是她和谢语堂的孩子,是他们的孩子。她的眼角沁出了泪花,虔诚的抚摸着婴儿的脸,完全舍不得放手。 忽然,手上一空,是言希抱走了孩子。 “给我抱抱他,求求你了。”池婉跪在床上,声音沙哑。 言希面无表情的斜睨了她一眼,“已经给你看了。” “不够不够。”池婉不断的摇头,怎么可能够,那是她的儿子。 言希却不再理会,自顾自的就往外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他皱着眉头回头,就见池婉正躺在地上,剧烈的喘着粗气。 “你做什么?”言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句话。 “孩子还给我。”池婉撑起身体,她看起来已经是到了极限,一张脸没有半点血色,可仍旧是不肯退让。 见此情景,言希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霍然将襁褓扒掉,拎着光溜溜的婴儿,一字一顿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他!” 孩子被弄得很不舒服,哇的哭了起来。只是才刚生出来,没什么力气,哭声比猫儿大不了多少。 池婉的心都快碎了,她踉跄的跑过去,抱住言希的大腿,不断的哀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求你了,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言希残忍的嗤笑了一声,“正是因为是孩子,滋味才好。”仿佛想到了什么,他一脸的回味无穷的舔了舔嘴角。 池婉如遭雷击,拼命摇头,“不不不,他不好吃,你吃我吧,我比他好吃。” 言希瞥了她一眼,忽然嘲讽的挑了挑眉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大虫来了都对你未必有兴致。” “不要吃他,求你了,只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放了他。”池婉放软了声音,希望着对方能够大发慈悲,放过她的孩子。 但恶魔又怎么会有心?言希神色不变,“不需要。” 池婉死死的扒着他,就是不肯放手。 “拜托,尊主,看在……看在我……我们一路同行的份上,饶了他吧。”此时池婉已经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她满脸都是泪水,或许是因为太过于激动,整个人剧烈的喘着粗气。 刚刚生产完的身体,有哪里能经得起这么多的折腾?她像是耗尽了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双手顺着言希的腿滑了下去,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 言希怔了一下,似乎有所触动。一路上,池婉的确对他多有照顾,从来没有人对他那么好过。 难得的,言希眼里出现了几分纠结,他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神色莫测,“这个婴儿,对你就那么重要?” 他想不明白,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而已,池婉哪里来的那么深的感情。就像,他也不理解池婉与谢语堂的感情。 想到这,他忽然有些生气,这个人,对什么人都那么好,自己也许只是其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吧。 池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言希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还以为是自己迟迟的没有回答,惹怒了对方,她急急道,“很重要,非常重要。” “哦,重要到什么程度?”言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孩子,眼神诡异。然后忽然间,他的手一松,孩子直直的从他手上掉了下来。 池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张开手扑过去,见此情景,言希眼眸微眯,用内力将孩子推得更远,即便是池婉拼尽了全力,奈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掉落下来。 “不,不要!”她撕心裂肺的喊道。 言希在孩子落地前,将他接住,看到孩子没事后,池婉才放下了心。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仿佛死过去了一样。 言希冷冷的俯视着她,池婉积蓄了一会力气,猝不及防的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对方,那眼睛红通通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到嘴边的讽刺,突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言希望着这样子的池婉,神色复杂。 “你不愿意放过他是吧?”池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诡异。 言希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透露了这个意思。池婉凄然一笑,慢慢的爬起来。 “你杀了我吧。”虽然已经虚弱到双腿都在打颤了,但她还是坚持站在言希面前,仰着头,眼神决绝。 “你威胁我?”言希挑了挑眉梢,眸中划过了一抹不悦。 池婉摇了摇头,凄然一笑“没有。” “哼,你别以为我不敢。” 池婉把脖子露给他,白皙的颈项十分纤细,仿佛只要轻轻一折就能够折断。 言希的手在发痒,强行控制着自己不摸上去,虽然他一直表现出一副狠厉的样子,但其实打从心底里,他并不想池婉就这么死去。 “你杀了我,然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池婉平静的陈述着,“对了,如果可以,不要让他疼,他还太小了,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那么不堪,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明亮的眼睛落在言希身上,让他有一瞬间的慌神。 杀了她,杀了她这一切就结束了,也不会再有这么麻烦。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不去手。 想到这张脸会从此消失,言希心里就一阵剧痛。 不行,不可以。 他闭了下眼睛,然后睁开,面无表情的盯了池婉许久,留下一句“如你所愿”,便转身离去。 “孩子……”池婉追了两步,一个东西朝她飞过来,她连忙伸出手接住,却是言希扔过来的婴儿。 小婴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又睡着了,池婉眼一酸,泪水再忍不住,顺着眼角划落下来 死里逃生后,她将孩子护的更紧了,几乎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就怕言希来抢孩子,即使这样,她也仍旧不停地做着噩梦。 她梦见孩子被人抢走了,她一路找过去,最后是在锅里发现的,孩子已经被煮熟了,原本充满灵气的眼神,此刻却宛如一趟死水,他死死的盯着池婉,似乎是在控诉她为什么不保护好他。 池婉大叫一声,满头大汗的醒过来。她急忙去看身侧,还好,孩子还在身边,睡得好好的。她将人搂过来,埋头在孩子身上,深深吸了口气。 宝贝,你不能再出事了,如果失去了你,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坚持下去。如今谢语堂已经失去了神智,而她又被言希给控制住,前途一片黑暗,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她真的想一死了之。 池婉还在月子期,言希派了人过来照顾孩子,却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只要孩子离开她的视线,她心里就会发慌。 好在言希那边也没说什么。 “她怎么样?”言希倚在榻上,懒洋洋的询问下面跪着的人,赫然正是派去照顾池婉的那个。 仆妇恭敬将池婉的情况汇报。 言希听的皱起了眉头,“经常睡不着?” “是,夫人只睡一两个时辰,说什么也不管用。” 她是被吓怕了,言希心里知道,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眉心皱着,显然是在沉思着什么。 仆妇不敢打扰他,默默地跪着。 “她身体如何,大夫怎么说?”池婉身边是有大夫的。 仆妇一一回答,言希心里有了数,挥挥手示意人下去。从头到尾,都没有询问那孩子,仿佛已经忘记了一般。 等仆妇下去了之后,言希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日答应池婉,本是权宜之计,那婴儿他已经等了许久,马上就要到嘴里了,难道就这样放弃? 几乎每天,他都能闻到婴儿的身上香甜的味道,孩子哭的时候,经过池婉门前的时候,他甚至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进去,最后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诱人的食物摆在眼前,却始终都下不了口。言希的眉头紧紧蹙起,内心不由的有些焦躁了起来。 他怕自己就这么去找池婉,干脆出去了。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走,大街上,鲜少看到几个人,就算有,也是行色匆匆的。 对此,言希并不在意。不知不觉,便走到城墙下,一群人正在忙碌,监工吆喝着,“不要偷懒,快点干活。” 第六百三十三章 所向披靡 工匠苦不堪言,他们原本是城里的人,言希攻陷都城之后,全都成了俘虏。身边很多人都被杀了,因为他们还有着一身的力气,所以才逃过了一劫,被赶到这里来加固城墙。但这种没日没夜做苦力的生活,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比死亡更加可怕? “尊主,您来了。”监工谄媚的声音蓦地响起。 周围人也都看到了缓缓走来的言希,大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边,传说就是这个尊主,带着人灭掉了他们国家。 看着也不像啊,年纪太小了,可也没人敢忽视言希,因为对方那一身的气势,就非普通人可以拥有的。 言希在城墙附近溜达了一圈,听着监工的絮絮叨叨,全程一句话都没说,神色晦暗不明。 监工在心里打鼓,还以为自己做错了,心里十分担心害怕。 岂料,言希看完后,并没有挑他的刺,转身离开了。 监工松了口气,这样子应该是满意了,因为如果言希不满意,一般当场就将人杀了。 而言希回去后,就进了书房,紧跟着,陆续有人跟了进去。这些人都是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消息那么灵通的原因。 “尊主,出事了。” 言希老神在在,眉毛都没抬一下,“什么事?”灭了上林,他也很想知道,周边国家是个什么态度。 “我们的消息走漏出去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上林被灭了。”手下恭恭敬敬的汇报道。 这在言希的意料之中,上林虽然是小国,但跟一个城池还是不一样的。一个城池很容易控制,一个国家就不一定了。 “传的什么?”言希神色仍旧未变,随意的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到处都在议论……议论首一。”他看了眼言希,见他没什么异样,才接着道,“他们说,首一变成了杀人魔鬼,现在,现在是……” 言希瞟了他一眼,手下一凛,立刻道,“说首一是魔鬼,带领众鬼来吞噬人间的。” 言希倒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就这样?” “是的,现在到处人都心惶惶,官府怎么安抚也没用。” 听到这话,言希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缓缓的勾起了嘴角,还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助他啊。 他还没做什么呢,就达到了这样的效果,到时候,谢语堂带领的这支变异人队伍,岂不是所向披靡? 手下有些疑惑,尊主怎么在笑? “继续。”言希收敛了神色,吹了吹茶盏中的茶沫子。 手下又说了一些其他的,大致都跟之前的差不多。有说谢语堂之前杀戮太过,如今老天爷来报复他了,所以走火入魔了,更有说他本来就是恶鬼的。 言希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恶鬼?这个词,倒是非常符合现在的谢语堂。 “尊主,需要去控制吗?”手下有些担心。 言希反而疑惑的看向他,“控制什么?” 手下顿了顿,“引导一下说辞,他们如此忌惮首一,恐怕对我们后面的计划不利。” 那手下是言希最开始培养了一批变异人,也算是他的心腹,会这么说,是真的站在言希的立场上想事情。 可言希却不领情,听了这话后,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不用,现在引导也没什么用了。”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传言只会越来越厉害,他们要做的,不是去堵他们的嘴,而是做好接下来的准备。 拥有了这么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他根本不再害怕任何人。攻陷上林,也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如今正是睥睨天下的时候,他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 “继续出去打探。”言希扬着唇角,心情意外的很好。 如同言希所说的,消息很快便传的到处都是。周边各个国家大为震惊,他们都没听到什么消息,一个国家就莫名其妙没了。 他们四处打听,想要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是打听来打听去,都打听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到最后,流传出了一个版本,是上林国的国君曾经对不住谢语堂,如今谢语堂发疯了,带着自己的队伍,第一个来灭了上林。 周边国家都吓得不轻,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要知道,那人可是谢语堂啊,谁是谢语堂的对手。那本来就是东玄国的战神,清醒的时候已经没人可以与之对抗了,更别说现在了。 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调派了军队,加强了边境巡逻,不允许任何人闯入。不管有用没用,必要的防守还是应该有的。 吐蕃是其中最害怕的一个。这边刚听到消息,那边就紧急召集所有重臣,宣布了这件事情,并询问众人的意见。 大臣们面面相觑,试探着道,“会不会是假消息?” “不可能。”可汗冷着脸,并朝他们扔去了一叠情报。 众人看了后,都是一脸的惊恐。许久才恍惚道,“让人去关注谢语堂的动向,我们也做好准备。” 可汗也觉得可行,眼下这种状况,他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也许谢语堂只是厌恶上林国,未必会对我们动手。”众位大臣之间,也不乏有心态乐观的。 可汗冷漠的斜睨了他一眼,“谁知道会不会殃及池鱼,早做准备,有益无害。” 众人唯唯诺诺,纷纷称是。 于是言希这边得到的消息就是,周边国家纷纷撤走了商队,风声鹤唳。他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如今他们的威名已经打出去了,让人畏惧是件好事。没想到谢语堂的招牌这么好用,他还真的是捡到宝了。 言希一高兴,又关注起了谢语堂来。 “首一现在状况很好,没有意识,手下那些变异人很听他的话。”手下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老实说,自从有了谢语堂后,他们的任务都减轻了许多,以前时常担心变异人突然暴躁发脾气,或者控制不住要逃跑,现在有了谢语堂这个杀神在,变异人听话多了。 言希抿唇不语,抬脚往外走。谢语堂如今就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木头人,什么都不懂。别人不叫他的时候,他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一整天都可以不吃不喝。 言希在外面看了许久,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谢语堂突然起身,脸上出现了除了呆滞之外的表情。 他迟缓但频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又完全没有任何思绪。 言希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阴森森的撇了一眼手下,“这就是你说的很正常?” 手下汗都下来了,哪里知道本来正常的谢语堂,怎么突然会露出这个样子? “如果他以这个样子出现在战场上,你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手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自然知道,上次,首一只是有点情绪失控,底下的一群变异人就开始彼此残杀起来。 “是属下的错,请尊主责罚。”他不住的磕头,很快额头便青紫了一大片。 言希无意责罚他,不过他释放出的威压也足够将人吓得够呛了。 手下战战兢兢,一句话不敢说,低着头,等着言希的发落。 “起来。”言希冷冷开口。 手下立刻站起身。 言希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手下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言希回到房里,鼓捣了许久,弄出药物后交给手下,吩咐道,“给他服用下去。” 这个药物,可以加固原来的效果,果然,谢语堂服用以后,看起来比之前更不近人情了,对言希的命令也执行的更加彻底。 以前的种种反常表现,至此全部消失。这时候,只怕池婉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动容。 这才是傀儡该有的样子,言希冷酷的想。 而池婉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这天,她悠悠醒来,习惯性的伸手去摸旁边,没有摸到小团子,吓得立刻睁开了眼睛。 不会是她睡觉姿势不好,把孩子踢到床下去了吧? 想到这,池婉急急往地上看去,没有发现孩子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着急起来,不在床上,不在床下,那是去了哪里? 就在池婉着急万分时,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她猝然抬头,看到的场景却令她后背发寒。 只见言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房间,正单手撑在桌子上,饶有兴味的看着挣手挣脚的小团子。 “你怎么来了?”她警惕的一点一点靠近,想要抱回儿子,可又怕言希突然发疯。 言希瞥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小团子,声音懒洋洋的,“本座不能来?” 小团子什么都不知晓,抱着言希的手指咯咯咯发笑。还将手指放到嘴里去咬,糊了言希一手指的口水。 池婉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喜怒无常的言希会因此而伤害孩子。 言希倒是不在意的捏了捏小团子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让他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俊美如画的言希,可爱的小团子,怎么看都是一副非常和谐养眼的画面,可池婉的心却始终都不能落地。因为言希的眼底没有笑意,全是冰冷。 第六百三十四章 喂养孩子 池婉定了定神,僵硬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宝宝不懂事,怕你厌烦。” 言希意味深长的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在脖子上停留了许久,“他很可爱,我很喜欢。” 池婉心惊胆战的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言希这可爱是什么意思?她可不觉得这是真心夸奖。 “他一点都不可爱,经常哭,吵的人睡不着,还不爱吃东西,一点都不好带。”池婉努力的抹黑自家儿子。 言希缓缓的笑了,“既然你这么不待见他,不去交给本座抚养吧,本座倒是很有兴趣。” 听到这话,池婉顿时僵硬了一瞬。 “不用了,我可以照顾得来。”她压着嗓子,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言希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专心逗弄小团子,将他放到膝盖上,才那么小的孩子根本就坐不稳。 可他却全然不管,命令道,“坐好。” 池婉忍不住道,“他还不到一个月,还不会坐。” “他是个男孩,男孩便要从小培养,你养的太娇气了。” 他们竟然在这里讨论养孩子的问题,池婉觉得十分魔幻。小团子软软的一团,说来也奇怪,竟然也不会掉下来。 池婉整颗心都悬在孩子身上,紧张的手指都攥成了拳头。 言希自顾自的玩着,对池婉得焦急视而不见。 忽然,小团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吐着口水泡泡。人不大,哭起来却惊天动地的。 池婉心里暗叫不好,果然,言希的神色变得很淡,盯着小团子的目光也变了,似乎在考虑往哪儿下嘴比较合适。 她顿时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嘴里还不忘解释,“给我吧,他肯定是饿了。” 言希没有理会她,只是厌恶的啧了一声,“果然很烦人。” “他饿了,你给我,我不会让他打扰你。”池婉没有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她手足无措的试图辩解。 “饿了便要吃东西,他平时吃什么?”言希慢条斯理的问道。 池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言希又重复问了一遍,她才回过神,“吃羊奶。”因为小团子是早产儿,她生他的时候耗尽了身体里的元气,根本就没有多少奶。水,好在小团子也不挑,给他喝羊奶,他照样喝的津津有味。 言希没有回头,淡淡吩咐,“送些羊奶过来。” 一直在旁边侍立的仆妇答应一声,立刻下去准备。 池婉有些拿不准言希的意思,只能傻傻的站着。 小团子哭了没一会,羊奶就送过来了。池婉抢着接过,生怕言希一时兴起,想要尝试给孩子喂奶。 孩子哭闹不止的时候,万一惹怒了他怎么办? 心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可在拿起羊奶的那一个瞬间,池婉的眼里就只有哭个不停的儿子,连害怕都感觉不到了。 “宝贝,不哭,吃的来了,娘亲喂你。”她凑过去低声的哄着,小团子大概是听到她的声音了,努力的看着她的方向,小脸蛋哭的红红的,可怜的要命。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池婉的心都跟着化了,她顿时也顾不得什么了,试了下羊奶的温度,觉得合适了,才送到小团子嘴边。 小团子张着粉嫩的嘴唇,砸吧砸吧的吃着。 孩子还在言希的怀里,池婉其实不太好喂,不过她也不敢说,怕惹恼了言希。小团子倒是非常乖巧,嘴唇翕动着,就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很好可爱。 言希看的很有趣,忍不住伸手戳他,一下是额头,一下是脸,要不就是嘴巴。他似乎爱上了这个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倒是小团子很不舒服,吃东西频频被打扰,他忍不住抗议,猫儿似的又哭了起来。 池婉敢怒不敢言,忍了又忍,才委婉道,“尊主,不麻烦你了,把孩子交给我吧。” 她只有在生气或者有求于言希的时候才会喊这个称呼,有点讽刺。 言希头也不抬,命令道,“继续。”这是还要玩下去的意思。 池婉无声的吸了口气,继续艰难的投喂。一瓶奶快喝完的时候,小团子尿了,还尿在了言希的衣服上。 池婉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的给自家儿子开脱。 “他吃饱了就会尿尿,我说了让你交给我的,你不能怪他,他还是个孩子。”她紧张的不行,言语间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言希顿时沉下了脸,看着衣服上的那一团湿痕,眼神阴森森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小团子扔出窗外。 他用两根手指捻着小团子的衣领,将他提在半空中,池婉伸出手在下面接着,大叫道,“你不能摔他。” 言希一松手,把小团子扔她怀里,黑着个脸,很快消失了。池婉抱着小团子,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池婉有些摸不准言希的心思,本来以为小团子尿了他一身后,他就不会再来了,谁知道,第二天,言希又出现了。 他照例将小团子放在桌上,跟他一玩就能玩大半天。有时候还将人带出去,池婉即便不怎么舒服,也要跟在后面。 万一言希将小团子带到僻静得地方吃掉了怎么办?她不放心两个人单独相处。 言希知道她跟在后面,却视而不见,任由她跟着。 有一次,池婉听到言希在跟小团子说话,提到了什么功夫招式,她心情复杂,那么小一个孩子,他听得懂什么? 可言希却完全不在意,说到高兴的地方,还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池婉静静的看着,忽然发现,言希其实也是个孩子,如果他没有做这些事情,那就和普通的少年一样。 “你在看什么?”言希的声音忽然响起。 池婉猛的回神,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不动声色的道,“没有。” 言希随意往窗外看了一眼,那里空无一人,但角落却有一片衣角露出来,那是谢语堂。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谢语堂看了一会,带着人离开了。 池婉抱着小团子,看着谢语堂头也不回的跟在言希身后,咬紧了嘴唇。这里,终归不是久留的地方,她必须尽快离开。但是,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现在又多了个小团子,要平安离开,更是谈何容易。 除非……谢语堂能够清醒过来。 可她现在,甚至连谢语堂的面都没法见到。 言希过来的时候,偶尔会带着谢语堂,通常会让他守在外面,池婉没法跟他单独见面,只能在心里暗暗的着急。 谢语堂现在浑浑噩噩的,一直被言希用药物控制着,但上次她生产时,谢语堂失控了。 池婉听说这件事后,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谢语堂对她是不一样的,也许,他心里还存着一点点意识,只不过,需要让人激发出来。 这个认知让池婉顿时开心了起来,一扫数日的阴霾,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 此后,言希再带谢语堂过来时,池婉都会暗地里观察。与此同时,言希也在观察着她。 一日,言希与小团子玩的忘记了时间,索性留下来吃饭。池婉看着一旁跟木头一样矗立着的谢语堂,欲言又止。言希自顾自的吃着,仿佛没看到一般。 池婉纠结许久,还是没忍住,另外拿了个碗,装满了饭。 “这碗饭给他吃,可以吗?”她征求言希的意见。 言希眼皮掀了掀,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他不需要吃饭。” 池婉沉默了片刻,静静地放下了碗。一个人怎么能不用吃饭,言希到底给他用了什么药。 “不过,你可以试一下。”言希话音一转,又道。 谢语堂算是他遇到的一个十分奇怪的试验品,他也十分想知道,这个试验品能独特到什么地步。 池婉眼睛一亮,尽力克制着喜悦的心情,走到谢语堂面前,仰着头,压抑着眼底的酸涩,一字一顿的道,“你想吃饭吗?” 谢语堂没有反应。 池婉的心底划过了一抹失落,但很快,她又扬起了嘴角,“你尝一下,如果喜欢就吃,好不好?” 这次没有等谢语堂反应,池婉直接将碗放在了旁边,她也怕做的太明显了,会让言希发现猫腻。 那碗饭,一直等到他们离开都没动过。 池婉没有气馁,只要谢语堂还会再来,她就一定回有办法唤醒他。 然而,后面的几天,言希都没再出现。池婉难得的竟然盼着言希过来,因为只有言希过来时,她才能见得到谢语堂。 “宝宝,你说今天能见到爹爹吗?”池婉坐在窗边,握着小团子的手,轻声道。 小团子对爹爹这个词很熟悉,因为池婉每天都会跟他说。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萌萌的看着池婉,嘴巴一张,又吐出了一个口水泡泡。 池婉给他擦干净,无声的叹了口气。 言希走到门口,推门之前转身询问谢语堂“你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人吗?” 谢语堂一如既往的冰冷,但言希身上有掌控他的东西,所以即便不情愿,还是条件反射的看向了言希。 不过对于言希的问题,却是漠然以对。 言希笑了笑,哂道,“我问你做什么,你就是傻子而已。”一甩手,推门进去。 第六百三十五章 野心勃勃 谢语堂如往常一般站在门口,并不知道一门之隔,住着世界上跟他最亲近的两个人。 池婉一边看着言希逗弄小团子,一边时不时看眼门口,显得十分心不在焉。 “小东西,想见见你爹吗?” 池婉猛的回头,只见言希仿佛闲聊一般的跟小团子说着。小团子回应不了他,他也不在意。 “让你爹过来陪你,你开心不?” 小团子从前面怀里爬出来,咧着没牙的嘴,冲言希没心没肺的笑。 池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不知道言希是什么意思,他当真愿意让谢语堂过来陪他们? 还没等她想明白,言希又说话了,“你要是愿意,就答应一声,怎么不说话,是不愿意?” 听到这话,池婉心急如焚,恨不能代替小团子答应,可在不清楚言希的目的之前,她不能这么做。 小团子摸到了拨浪鼓,抱着拨浪鼓用力的咬。 言希嫌弃的吐出一个字,“蠢。” 接着,他拿着拨浪鼓,制造出各种声音,好似在认真的逗弄小团子,之前的话题却再也没提起,似乎只是随口提了那么一句。 小团子被声音吸引,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在床上扭动着小身体。 玩了一会,言希起身准备离开。 小团子揪着他的衣服下摆,小拳头没什么力气,被言希毫不留情的扯开。 “对了,”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侧头道,“从今天开始,本座将首一留下,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池婉不由的愣了一下,真的吗,他真的愿意将谢语堂留下? 在她出神的时候,言希已经将谢语堂唤了进来,吩咐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池婉顿时惊喜不已,脸颊涨红,一步一步的走到谢语堂面前,眼里带着泪光,叫了一声,“语堂。” 与她的激动截然相反的是,谢语堂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温情。面对这样子的目光,池婉差点又想哭了。 没事没事,慢慢来,以往见他一面都很难,现在可以朝夕相处,已经很好了。 她擦了擦眼睛,要去拉他的手,谢语堂反应很大,池婉几乎是被甩出去的。她难受的低垂着眼帘,下一刻又扬起笑脸,“我不碰你,你过来看看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你快看看。” 谢语堂站着不动,池婉只能将小团子抱起来,送到他面前给他看。 “宝宝,这是爹爹,你要记住他呀。” 她顿了顿,又对谢语堂道,“这是我们的儿子,你还没看过吧,他长得特别像你的,很乖,我每天都跟他说,他爹爹很厉害,让他长大以后,也做一个像他爹一样的人,我说的对吗?” 她直勾勾的看着谢语堂,像是在等他回答。 谢语堂没有回答,但也没动,眼睛似乎从小团子身上扫过,虽然快的捕捉不到,但池婉已经很高兴了。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去,谢语堂被言希留在了池婉的身边,他感觉不到池婉的满足和快乐,多数时候像个木头一样,基本不会回应池婉,但也从来不会伤害她,说也奇怪,按照谢语堂现在的情况,他应该非常排斥其他人的靠近才对。 可对池婉就不一样,只要保持一点距离,不管池婉做什么,他都不介意。更多的,他是把池婉当成了空气。 池婉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慢慢来。 她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因为身边时时都跟着人,是言希派过来的,名为服侍,其实就是监视。 言希一开始让谢语堂跟着池婉,几个手下都很不解。他们都很明显的看到,谢语堂对池婉的出现,是有反应的。长期待在她身边,难保不会出问题。 “尊主,此事还需慎重。”一个手下忧心忡忡道。 “是啊,尊主。首一的状态不稳定,夫人恐会对他造成影响。” 言希高深莫测道,“你们觉得,本座的药,就那么不堪一击?” 手下对视一眼,求生欲很强的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尊主大业在即,首一的地位十分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尊主何不将两人彻底隔开?” 言希扶着榻沿,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他不会有问题,本座派人看着,若真是见面就能让药效无用,此人留下何用?”说到最后一句话,语气森然。 众手下恍然大悟,原来尊主心知肚明,不过是想让池婉去测药效罢了。 “尊主英明。” 言希挥了挥手,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他命人打开一副舆图,正是整个大陆的地形图。手指点向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非常小。 “这是我们现在的地盘。”还不够,远远不够。他的目标,是整个大陆。 手下围上来,纷纷献策,有说攻打周边国家壮大的,因为周边都是小国,没什么抵抗力,也有说休养生息,暂时按兵不动的,不一而足。 言希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很明显,言希并不满意。他们最后都一致看向了言希,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给一个确切的答案。 “小国于本座来说,手到擒来,要来无用。”言希负手而立,是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梢。 众人心里下意识的咯噔了一下,言希已经不满意去攻打小国了。 “可是大国实力强盛,不说吐蕃,他们偏远,人也骁勇善战,就拿东玄国来说,咱们跟它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请尊主三思啊。” “是啊,尊主,大国不好对付,我们如今需壮大力量,不能以卵击石。” 这些明明都是肺腑之言,却让言希的眉头狠狠的皱起,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气,一时间,众人都呐呐的停了下来,没人敢再开口说话。 言希的手指坚定的指向东玄国,冰冷的眼神扫视四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那些手下们纷纷低下了头,只觉得犹如有千万根针扎在身上一般,那么难受。 “本座的目标就是它。” 拿下东玄,起码能将周边一众小国震慑一番,到时候兵不血刃,便能够掌握整个大陆。而且,群龙无首,没了东玄,其他国家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众人都面面相觑,无人说话。整个屋内都静悄悄的,静得有些诡异。 言希也懒得与他们多说,叫了人进来,吩咐道,“去打听一下东玄国现在的情况,任何一点消息都不许漏下。”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重点调查首一的身份。” 探子神出鬼没的离开,言希垂眸凝视着舆图上的东玄国,嘴角缓缓的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见此情景,手下们只觉得有一阵阴风拂过,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颤,与此同时,东玄国的皇宫里,瑾王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疑惑的抬头看向天空,还没开始冷呢,怎么就感觉变天了。 “陛下,您身体不适,是否要宣太医?”贴身公公殷勤的关心道。 瑾王随意的摆了摆手,“不必,朕好的很,你说摄政王和夫人什么时候回来,朕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监谄媚的笑了笑,“陛下,您多虑了,不会有事的,就凭摄政王的本事,谁又能奈何得了他啊?” 瑾王一想也是,就暂时把这件事情给搁置下去了,但他的心里,却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很快,谢语堂和池婉的情报,就摆放在了言希的案头。这一次,比上次还要详细。 谢语堂太过有名,他们去查的时候也没费多少力气。只是从一些平民百姓的嘴里面,就将谢语堂的过往全部都挖了出来,言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嘴角的笑容越是诡异。 他真的抓了个很了不得的人物啊,摄政王,天下兵马大将军,与此同时,还是东玄国现在皇帝的心腹。 基本上,谢语堂在外面的身份,可以代表东玄国的意思,真是太好了。 指尖摩挲着情报,言希的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叫了不少人进来,如此这般的嘱咐了一番。探子四散开来,而他则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缓缓勾起了嘴角,风雨欲来。 一条消息在外面悄无声息的流传了开来。各国皇帝几乎在同一时刻得到情报:谢语堂秣马厉兵,野心勃勃,准备吞食整个大陆。 皇帝们震怒了,同时也感觉到了恐惧。岂有此理,谢语堂竟然敢如此嚣张,他凭的什么? 惶恐不安的皇帝们难得凑到了一起,商议着应该如何对付谢语堂。 “打蛇打七寸,谢语堂一个人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他身后定然有东玄国的支持。” “没错,我当初就觉得奇怪,摄政王出外游历,他怎么甘心?必定是与东玄国皇帝达成了协议。” “如今他们狼狈为奸,咱们也不是对手,这可如何是好啊?” 皇帝们忧心忡忡,谢语堂本来就难对付了,若是背后还有个瑾王,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那个谢语堂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人罢了,我才不相信他是什么妖怪,咱们联合起来,先把他灭了,出其不意,让东玄国没法反应,怎么样?”有个皇帝提议道。 第六百三十六章 借刀杀人 好是好,但我们灭了谢语堂后,东玄国就有借口找我们麻烦了。” “对啊,他们本来就想吞并我们,这样一来,等于把借口送上门去,我觉得不妥。” 皇帝们商议来商议去,都没什么合适的办法,而关于谢语堂出兵的消息,更是甚嚣尘上。 “诸位,大家想想办法啊,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别激动,秦国公,大家都在合计。” 众国君日夜商议,而另外一边,收到消息的言希,心情大好,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去看池婉了,就过去找人。 池婉刚给小团子喂了奶,小家伙脸上一圈的奶胡子,可爱的不行。看到言希进来,她顿时提高了警惕,暗暗的抱紧了小团子。 这种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言希人眼睛?他心知肚明,但只当做没看到,四下看了看,“与首一相处的如何?” 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池婉下意识的收紧了抱着小团子的胳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很好。” 言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慢悠悠的替自己倒了杯茶,“是吗?那我怎么觉得,他不怎么待见你呢?” 他语带讥诮,谢语堂站在一边,身姿笔挺,同时也显得十分冷漠。 听到这个,池婉抿了抿唇,不由的有些泄气。这几天相处下来,谢语堂没有改变多少,仍旧是那副样子,让她十分挫败。 “不用你管。”池婉赌气的扭过了脑袋。 言希倒也不介意她的态度,旧事重提,“我让你放弃他,你不会还没死心吧?” “不可能!”放弃谢语堂是下辈子的事情,这辈子都不可能。 看着她坚决的面容,言希不知道怎么的,有些意兴阑珊,没了逗弄的心思,往桌上一靠,“哦,是吗?” 池婉怕得罪他,让他又发疯,也不敢说的太过分。 “我觉得,你跟在我身边就很好,你瞧你,以前不适应,现在分明已经习惯了。”言希继续攻陷她的心防。 池婉果然晃了下神,她最害怕习惯了,言希是故意这么说的,这些两人在一起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已经让他足够了解池婉。不可否认,时间长了,她真的会丧失掉斗志。 很快池婉便回过神来,她紧抿着嘴唇,不愿意让对方看出任何端倪,“不好,一点都不好。” “先别急着否认,你问问你自己,如今外面兵荒马乱,我放你出去又如何,你能护住你的儿子?”言希的目光不怀好意的落在小团子身上,那种眼神赤裸裸的,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对小团子的觊觎。 这也是池婉最害怕担心的地方了,但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声厉色荏的挺了挺胸脯“当然可以,就算护不住,我可以跟他一起去死。” 言希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恶劣的磨了磨后槽牙,“如果是全天下百姓呢,你也会看着他们给你们陪葬?” 听到这话,池婉蓦然一惊,眼神紧紧的盯着言希,“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言希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焦急的样子,却不急着继续往下说了。 池婉想到言希的野心,心顿时沉了下去,“你祸害了那么多百姓,造了那么多杀孽,难道还不够吗,你到底还要杀多少人?”一声声的质问,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言希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不够,这才是刚开始。” 池婉盯着他云淡风轻的脸,气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你不会成功的,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一切。” 她始终相信,那些变异人是有办法控制的,言希最后一定会自食其果。 “你倒是有信心,不过也是,你还不知道吧,东玄国即将要覆灭了,你猜它没了,这大陆上还有哪个国家拦得住我?”被池婉这么说,言希也不恼,声音里满是狂妄。 “胡说,东玄国好好的,怎么可能会覆灭?!”瑾王很聪明,他登基以后,原本满目苍痍的东玄国迅速恢复了生机,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大。 东玄国有瑾王坐镇,池婉并不担心。但言希本性乖张恶劣,她又不免有些怀疑,对方绝对不可能无的放矢。 “当然,它现在是好好的,可它经得起十多个国家的联合攻打吗?” 听到这话,池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东玄国跟周边国家的关系,不说好,也不算很坏,无非就是利益上的互相牵制罢了,但东玄国国力强盛,一旦开战,必然讨不到什么好处,他们是疯了才会去攻打东玄国。 “你什么意思?”池婉一字一顿,她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言希很享受她现在的表情,逗小猫一般地挑了挑眉,并不回答她的话,“你猜。” 池婉瞪着他,最后又泄气了,“你不告诉我又何必过来。” “你求我啊。”言希提出要求。 池婉嘲讽的嗤笑了一声,“你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求你?那行,随便你说不说。” 言希有些郁闷,换一个人这么对他,早就被他撕烂了,但是池婉不一样。他反而觉得,这样的池婉很有意思,底线可以无限的放低。 “姐姐你真的很聪明。”这个称呼有点久违,言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她了。 但池婉非但没有感到温馨,反而一阵心惊肉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她还必须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假装若无其事。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她冷着脸,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心底的慌乱。 言希笑嘻嘻的歪了歪脑袋,“姐姐脾气好大啊,没说不告诉你,只是怕你承受不住罢了。” “那你别说了。”池婉抱着小团子,起身往里走。 “外面都在传谢语堂是怪物,而且是这次的主谋,他野心勃勃,妄图灭掉所有小国,一统天下。”言希一口气说完,满意的看到池婉停下了脚步。 “他们自然对付不了庞大的东玄国,于是决定联合起来,先灭了东玄,再剿杀谢语堂,只有这样,才能够万无一失。” 池婉猛地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是的!” “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说是,那他就是。”言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你这是借刀杀人,你太卑鄙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言希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甚至还询问池婉,“姐姐觉得我这个办法如何?” 池婉脸都气红了。 “看来姐姐也觉得我的计划很好。”言希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完全曲解了池婉的意思。 “你太过分了,及时收手吧,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我从来不相信那玩意,我只相信,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那不是你的东西!你凭什么拿?百姓生死你不管,生灵涂炭你也不在乎,你想要的,只是满足你自己的欲望!”对方无所谓的态度,彻底的激怒了池婉。 “没错,姐姐很了解我,百姓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死绝了又如何?”言希说着残忍的话,语气中却带着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池婉浑身发冷,只是不断的摇头,“你已经无可救药了,如果早知道如此,我就该,就该……”找机会杀了他,也免得后面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就该如何?”言希眼眸微眯,周身的气场骤然间冷了下来。 池婉扭过头,一副不想多说的,但脸上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言希的面色微微一沉,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逼视着池婉,浑身的气势都释放出来,十分慑人。 池婉早就知道他喜怒无常,这时候仍不免有几分心惊,下意识的搂紧了怀里的孩子,警惕的不断后退。 就在她以为,言希下一刻就要暴怒出手的时候,对方却又重新笑了起来,“我希望姐姐能为我高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时候可是一出好戏,姐姐只要静静观看便行。” 池婉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言希心满意足离去,留下池婉一个人,气的原地发怔。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她看着旁边一无所知的谢语堂,心里难受的不行。 “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池婉低声恳求,心里的焦灼几乎快要抑制不住了。 若是再不恢复神志,谢语堂的名声就全都要被毁了,这种没有希望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谢语堂一如往日,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池婉蔫蔫的,一整天心情都不好,晚上哄睡了小团子之后,自己也早早的睡下了。但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直到半夜才有了点睡意。 只是才刚闭上眼睛,就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站在面前,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幽怨的声音,“还我命来。” 池婉的心脏狂跳,极度的惊讶让她几乎无法发出声音。眼睁睁看着血人越走越近,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来找我?”过了许久,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第六百三十七章 梦中惊魂 你杀了我,你还我的命!”对方浑身的怨气几乎化为实质,让池婉步步后退。 她恐惧又茫然,但仍旧坚持反驳对方,“我没有,你乱说。” “北地,临城……好多好多人,都因你而死,你敢说你没杀人?”血人越来越靠近。 池婉不断的往后缩,几乎都要缩到角落里了。 她头疼欲裂,这时候,那个血人飘到了一边,紧跟着,一群血人冒了出来。这些人,身上全都是血糊糊的,看着她的眼神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怨念。 池婉忍不住大惊,就连声音都变了调,“这些又是什么人?” 不知道是谁回答了她,“临城,我们都是临城人。” 池婉一阵茫然,眼前忽然出现那天临城血流成河的场景。接着,画面一转,又变成了谢语堂挥刀砍杀的场景。鲜血迷糊了她的眼睛,眼前变成了一片血色…… 她心脏像是要炸裂一般,整个人痛苦不堪。那群血糊糊的人不断地在她耳边念叨着,让她还命。 她的脑袋不断在枕头上蹭动,双手也在空中乱抓,嘴里还喊叫着,“不要,不要过来,走开啊!” 叫着叫着,池婉把自己叫醒了。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心脏在胸腔内肆意的跳动,四周黑漆漆的,天还没亮。 原来只是做了个噩梦。 眸光微转,瞥见床头有个黑色的影子,跟梦里的情形无比相似。 池婉啊的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从另外一边跳了下去,因为太过慌乱,甚至还跌倒在了地上。 那个影子也站了起来,并且朝她移动过来。 池婉拖着扭伤的脚,连滚带爬的跑到角落,想到小团子还在床上,只能又返回去。手上拿了一把椅子,警惕的盯着黑影,嘴里道,“不要过来,不管你是人是鬼,我手上的东西可不讲情面。” 黑影倒是很听话,站在原地没有动。 池婉松了口气,一步步靠近床榻,直到摸到小团子,心才放了下来。 黑影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池婉立刻又警惕了起来,“你别动!” 听到这话,黑影僵硬了一瞬,池婉渐渐也摸出了一些规律,对方好像很听她的话,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今儿没有月亮,房间里光线非常黑暗,池婉勉强适应了一点后,也只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她越看越觉得熟悉,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是人是鬼?”池婉壮着胆子问道。 没有回应。 “你不是人?”极度的安静的环境让池婉心里又开始害怕了。 还是没有回应。 池婉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崩溃的捂着脸大叫道,“求求你了,你出去吧,不要找我!”她想到了梦里的场景。 黑影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竟然开始迈着步子朝这边过来了。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但房间就那么大,距离还是在一点点的缩小。 池婉将床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过去,有些打到了对方的身上,可能黑影像是没有感觉似的,连躲都不躲一下。 不过可能是她的反应太过激烈了,还是让对方有些忌惮,黑影再次停下了脚步。 池婉没有再迟疑,哆嗦着点起了蜡烛,就算要死,她也要做个明白鬼。蜡烛跳跃了一下,将屋里情况映照出来,池婉看到,那团高大的黑影,正是谢语堂。 她的一颗心顿时松懈下来,眼睛瞬间红了,只觉得委屈的不行,也顾不得谢语堂不许人靠近,扑过去就是一顿捶打。 “怎么是你,他们欺负我,你也要欺负我,谢语堂,你吓死我了!”池婉说着说着,还是没有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刻,她有多么的害怕。凭空出现的黑影,再加上噩梦中的血人索命,这一切,让她一直以来绷紧的弦崩塌了。 池婉任凭泪水不断地滑落,用眼泪宣泄着心里的惊惧和担忧。这段日子,她过的太苦了。 谢语堂木头人一样的站着,不管池婉怎么打他骂他,都没有反应。 但他站在那里,池婉心里就是安稳的。她抓着谢语堂的衣服,擦干净了脸上的眼泪,一时又觉得这样有些难为情,可转念一想,她都这么惨了,哭一下怎么了。 足足哭了一刻钟,池婉才停了下来。情绪渐渐恢复的她,也想起了一些刚才忽略的问题。 她抬起头,疑惑的看向谢语堂,“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是锁了门的,可现在……池婉看向门,跟睡觉前一模一样,那谢语堂是从哪里进来的。 风吹来,窗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池婉恍然大悟,原来是从窗子翻进来的。 “你还会翻窗?”她有点儿惊奇,明知道谢语堂不会回答,还是坚持不懈的跟他说话。 谢语堂木着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池婉不甘心,又追问道,“你今天怎么会进来啊,你以前也进来了吗?” 前几天都没看到谢语堂,屋内也是一切正常,难道他每天都是半夜进来,然后早上出去?想到了一种可能,池婉的心狂跳起来,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谢语堂,期盼能够得到证实。 可惜,谢语堂还是没有反应。 但池婉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心情怎么也平复不下去了。她试探着去拉谢语堂的手,居然没有被拒绝,一时又是大喜。 将人拉到床上坐下,池婉看着他的眼睛,紧张的问道,“语堂,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装的?” 谢语堂神情木然,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 池婉自嘲的笑了一下,也是,装的也未免太逼真了,言希那么敏锐,要是装的,怎么可能骗得过他? 不过她也不泄气,谢语堂会出现在她的屋里,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她相信,她总能慢慢唤回他的神智的。 池婉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盯着谢语堂雕塑般的侧脸,缓缓道,“语堂,你知道吗,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很可怕的梦,我被吓到了。” 以往,每当她做噩梦,不管多晚,都要将谢语堂叫醒,然后谢语堂就会各种哄她,告诉她,梦里的都不是真的。 谢语堂的怀抱很温暖,手臂非常坚实可靠,池婉再大的不安,也会被他的怀抱安抚住。 可是现在,她出神的看着谢语堂无动于衷的身体,内心不由的一阵心酸。 “你知道吗,以前我做梦,你都会安慰我,你现在这幅样子,我还真的好不习惯,语堂,你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啊。”她等不及了,她快要崩溃了。明知道对方不会有任何的回应,可她还是忍不住倾诉。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照在墙壁上,看起来十分亲密无间。池婉伸手触摸着,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做梦是不是喊出声了,嗯?”若不是叫出来,谢语堂怎会进来? “一定是喊了,不然你不会进来的。”池婉自己给自己点头,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像是在唱独角戏一样。 她跟谢语堂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从没被这么无视过,心里一时疼得厉害。 但很快她又强打起笑脸,眼神一寸一寸的描摹对方的容颜,“你忘记了我们以前的事情,不记得我,也不记得宝宝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说到这,池婉抽噎了一下,眼睛又开始发红。 “你那么那么期待这个孩子,他如今就在你身边,你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我好难过啊,谢语堂。”池婉说着说着,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压抑的哭声在深夜里听起来更是让人难受。 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谢语堂,瞳孔忽然微微变了变,这个变化非常细微,但池婉刚好从手指缝里看到了,登时就忘记了哭泣。 “谢语堂,你能听懂是不是?我看到你眼珠子动了。”池婉惊喜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死死的盯着谢语堂,试图找出一些异样,可是,谢语堂又恢复了之前冰冷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变化,只是她的错觉似的。 池婉不由的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道,“我刚才说了什么,你还有意识的对不对,你听得懂我的话,那我跟你多说一点,你一定要好起来。” 有了刚才的鼓励,池婉整个人的兴致都高昂了许多,也不哭了,拉着谢语堂一个劲的聊天。说是聊天,其实就是池婉单方面的絮絮叨叨。 她说他们以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从还没有认识开始,到最后在一起,中间经历过无数磨难。 池婉也有些惊讶,她居然把他们以前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谢语堂,你曾经说过的,要跟我白头偕老,所以,我不允许你中途退出,你听到了吗?” 谢语堂愣愣的坐着,眼神毫无波动。 池婉不甘心的继续道,“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去死。”她已经连最卑劣的威胁手段都用了出来,只要有用,她不在乎手段。 可惜,谢语堂除了最开始有些异样,后来就一直都是那副样子了。仿佛用什么都撬不开他那层坚硬的外壳。 第六百三十八章 喜怒无常 折腾了一晚上,池婉实在是太过疲惫,说着说着,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似乎是知道谢语堂就在旁边陪着她,睡的十分安稳。 一觉到天亮,池婉醒来时,第一眼去看床边,房间里早已没有了谢语堂的身影。她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恍恍惚惚的,有些像是在做梦。 抱着被子坐了片刻,池婉立刻起床去找谢语堂。 可谢语堂还是那副样子,看来昨天晚上的话全都白说了。池婉心里不由的有些失落,又暗自告诉自己,这件事不能急,只能慢慢来。 小团子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刚醒过来,池婉打起精神去哄他。 这时,一个黑衣人过来传话,“夫人,尊主请您过去。” 池婉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自顾自的逗弄小团子,“什么事?” “东池已经修葺完毕,尊主请您过去赏玩。”面对池婉的冷遇,黑衣人也不恼,一就是机械性的进行着传话。 有时候,就连池婉也不得不佩服言希,这些变异人个个都武力高强,虽说有着药物的控制,但他能够做到抹灭他们的意志,只知道听从命令行事,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若不是言希妄图染指整片大陆,他到任何一个国家去,都能够被奉为座上宾。 这些想法只是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池婉自嘲一笑,她在想什么呢?一个大魔头,拥有着一些常人所办不到的手段,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她仔细回想刚刚黑衣人所说的话,东池是上林国皇宫里的一个池子,很漂亮,但言希攻进来的时候毁了不少,想来现在已经是修好了。 “我不去。”池婉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黑衣人有些迟疑,但也没多说什么,行了一礼后就退了下去,没过一会,言希亲自过来了。 池婉忍耐着道,“应该有很多人想要跟你一起去,你何必非让我去?” 言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姐姐知道我非你不可,又何必要让我走这一趟。” 听到这话,池婉抿着嘴唇,兀自生着闷气。 “给我个理由。” 见对方不依不饶,池婉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甘愿的道,“孩子还小,离不开我。” “本座可以让人带,这里不缺佣人。”言希一副傲然的样子,俨然已经将上林国的一切,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可即便是他都这么说了,池婉也不可能放心,她怕出去一趟回来,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 “不用了,他不跟别人,只有跟着我才会好好的。”池婉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显然是害怕言希一言不合,就动手强抢。 言希自然也看到了对方的动作,他玩味的挑了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眼神不怀好意的盯着小团子。 池婉顿时心惊胆战,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让小团子避开言希的视线,咬牙道,“我带他一起去。” 说是游玩,池婉其实半点心情都没有,她用了一个小毛毯,将小团子背在身上,护的严严实实的。 言希若有若无的瞟过那小东西,眼神晦暗不明。 “前面便是东池,本座让人种了不少菡萏,待到明年八月,必定会是一番盛景。”言希难得兴致极好。 池婉默默的听着,明年八月,听起来是太过遥远的事情,到那时候,小团子都已经一岁多了,他们不知道,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况。 “姐姐在想什么?”见池婉久久的没有回应,言希凑过来问道。 池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道,“你可以别叫我姐姐了吗?” “不行。” 斩钉截铁地回答让池婉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改变对方的想法的,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不由的有些气闷,撇过头不再说话了。 “我刚才说,明年八月,跟姐姐一起来赏景,姐姐还没答应呢”言希逼迫着池婉,非得她给出一个回答。 池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敷衍道,“太久远的事情,说了也没用。” “是吗,我可不觉得久远。”言希志得意满的笑着。如果可以,他能够将池婉一辈子拴在身边,一年又算什么。 对方的笑容让池婉觉得有些刺眼,“孩子饿了,我去给他喂奶。”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离开,找了个地方,将带着的羊奶打开来,用手试探性的摸了摸,发现还是温的,这才小心翼翼的喂给小团子。 言希远远的看着她,这个时候的池婉,温柔的不可思议,面对他时的棱角全都不见了,可惜,那样柔和的眼神,如今已经再也不属于他了。 如果曾经没有拥有过,他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就像一个长久待在黑暗中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光明有多么美好。可一旦接触到了光明,再将他推入黑暗,抗拒的情绪便席卷而来。 言希忽然非常嫉妒那个在她怀里的孩子,那个只会吃喝拉撒的小玩意,有什么好的,烦人精,凭什么让池婉倾注全部的心血在上面? 言希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得有多恐怖。 但池婉感觉到了,她一阵心惊肉跳,偏偏这个时候,小团子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哇哇大哭起来。 言希的眉头更是皱的死死的,走过来没好气的道“他只会哭吗,除了哭还会什么?” 池婉不得不耐着性子告诉他“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你小时候也是如此。” 本想总用言希小时候来勾起他的同情,没想到言希却是更加生气了,脸阴沉得可怕,冷笑道,“这种小玩意,就不该活下来,烦人。” 池婉除了怒目而视,也没有别的办法。 言希恐怖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池婉和小团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道,“他如果再这样哭下去,也就只能想个办法,让他永远的安静下来了。”言语间满是威胁。 听到这话,池婉霍然站起了身子,“你答应过我的。” 像是恶作剧成功了似的,言希恶劣的笑了笑,“我又没说要吃他,你紧张什么。” 她能不紧张吗,言希那眼神,就差直接流口水了。池婉悲哀的发现,她如果留在这里,就一直会面临着这样的威胁,可她又没办法离开。 “做成变异人应该不错。”言希又补了一句。 池婉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对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也是,言希完全没有任何道德底线,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不可以,他还是个孩子。”即便如此,她还是下意识的反驳道。 言希露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池婉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住处,她四处找地方,想把孩子藏起来,可随即又泄气的想,所有的一切都在言希的掌控下,她又能藏到什么地方呢? 不过言希已经起了那样的心思,池婉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让他和孩子见面了。 “宝宝,娘亲要怎么才能保护你?” 天真的小团子还什么都不知道,懵懵懂懂的看着娘亲,咯咯咯的笑出没牙的牙床。 池婉忍不住有些心酸,随着小家伙一天天长大,眉眼也越发的像谢语堂,他要是还清醒着,该有多开心啊。 言希后来又约了池婉几次,池婉不敢违抗,只能跟着出去,她将孩子交给谢语堂看管,郑重的告诉他,“这是你的儿子,你必须看好他,不能让他出任何事情。” 也不管谢语堂听不听得懂。不过每次回去,孩子都是好好的,这让池婉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可这里毕竟是言希的地盘,哪里能完全避开他。 这天,池婉与小团子睡完午觉,正在床上玩笑打闹,外面仆妇通报,说言希来了。 池婉顿时惊慌失措,正想着将小团子藏到什么地方,言希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她只能将孩子藏在被子里面。结果小家伙很不舒服,哇哇大哭起来。 池婉扑上去,紧张的捂住小家伙的嘴,小家伙哭的一抽一抽,十分委屈,脸都红了。见此情景,池婉又不忍心了,放开手,心疼的不行。 言希神色不明的看着这一幕,似乎觉得有趣,又似乎很是厌烦。 “我让他出去玩。”生怕对方会做出对小团子不利的事情,池婉立刻道。 一边说,一边就要抱着孩子出去。 言希拦了一下,“出去做什么,就在这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池婉小声道,“没事的,让他出去吧。” 言希挡在前面,就是不放开。池婉心里着急,下意识得四处搜寻谢语堂的身影。 “孩子给我。”言希冷不防道。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个烦人的家伙拿去做变异人了。 池婉退后一步,警惕的看向对方,“你干嘛?” “抱一下。”言希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但此时此刻,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他只是想抱一下小团子那么简单。 “不用了。他很烦人,我让别人带他。”池婉没看到谢语堂,心里更是急得不行。 第六百三十九章 大军压境 平时言希过来,她都会注意着不让他们碰面,今天大意了,也是没想到言希会这么过来。这人还真是喜怒无常,之前还跟小团子玩的开心,一言不合就起了杀心。 “咯咯咯。”小团子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池婉惊恐不已,恨不能捂住小团子的嘴。言希却好似有些惊奇,盯着小家伙看个不停,这家伙竟然不怕他? 池婉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一心想把小东西送出去,却没想到言希忽然伸出了手,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软软的手感让他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可爱,言希面无表情的想,然后有些意外,他竟然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 小家伙握着他的手指头,很是开心,胖嘟嘟的小身子晃个不停。 “你……”池婉惊疑不定,生怕对方突然发疯。 言希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淡,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池婉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离开了?但是人走了就好,她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宝宝,你吓死娘亲了。”池婉亲了下小团子的脸,后怕不已。 言希出来后,被风一吹,心里也冷静了下来。 他今天是想来带走小团子的,那东西他已经厌烦至极,但怎么空手出来了? 言希转身想要再度进去,可想到小团子的脸,不知道怎么的,却迈不开脚步了。 那小孩儿看着他就笑,一直都是这样的,不像别的成年人,看着他仍旧畏惧不已,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看在他胆色不错的份上,就算了吧,反正,他也不缺那么一个变异人。 池婉还不知道,因为小团子的热情爱笑,最终死里逃生。 与此同时,随着言希野心的膨胀,带着变异人组成的军队,不断地开疆扩土,周围的小国深受其害。 因为谢语堂战神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再加上他也一直都是变异人队伍的领头人,那些小国的皇帝便都以为,这只所向披靡的军队是东玄国的人。 “这个东玄国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也太欺负人了。” “是啊!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不能就这样被他欺负,虽然我们国小,但是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对付他。 “对,我已经联系好了其他那几个被它欺负的国家,他们也一致同意,我们九个国家联合起来征讨东玄国。” 被欺负过得那九个国家的大将军,奉了他们各自皇帝的命令,现在正坐在一起,商量着对付东玄国的对策。 “既然你们没有意见,那我们现在就给东玄国下战书,三天之后,大军就向东玄国开进。”羽扇国的大将军气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国家是受害最严重的一个国家,因为和东玄国紧挨着,没少被言希的变异人偷袭,百姓们可谓是苦不堪言。 与他们相比,其余的几个国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的国家就是一个弹丸小国,军事力量并不发达,面对变异人的攻城,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眼看着一座座城池陷落,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商着量要一起征讨东玄国。 “好,我回去集结军队,咱们三天后汇合,告辞了。”另一个国家的将军恭敬地拱了拱手,算是达成了协议。 紧接着,其他那几个国家的将军,也都相继起身离开了。 他们这些将领回去之后,都开始集结自己国家的军队,随时准备向东玄国进攻。 三天后,这九个国家的军队抵达了东玄国的边境。 东玄国的边城守将看到那些国家的军队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赶紧派人向瑾王报告。 “陛下不好了,大军压境。”边城守将派来的人跪在大殿内,这个消息让所有的大臣们都面色凝重。 瑾王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又有大军压境,“怎么回事?你慢慢的说。” 他定了定神,赶紧询问情况,那个报信的人把边城守将写的信呈上。 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瑾王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九个国家若是单独拎出来,没有一个会是东玄国的对手,可问题是,他们将自己紧紧的拧成了一股绳子,小小的蝼蚁,顿时变成了庞然大物,即便是强盛如他们东玄国,也不得不掂量一下。 此时的瑾王还不知道,因为言希的阴谋,才会让他面临这些,他只是以为,那些国家想要拓宽自己的疆域,这才叫目光放在了东玄国的身上。 毕竟经历了前太子和楚王,虽然他已经力挽狂澜,但还是留下了不少的隐患。 想到这,瑾王正了正身子,凌厉的眼神扫向朝堂四周,“各位爱卿,现在九国联合征讨我们东玄国,你们有什么对策,谁愿意领兵抵抗?” 话音落地,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安静的甚至连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够清晰可闻 等了一会,见没有人说话,瑾王开始生气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国家有难,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成哑巴了吗?”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低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不存在,生怕被愤怒的瑾王给迁怒。 就在这时,丞相走了出来,“陛下,不如派人去谈判,看看他们有什么条件。” 还不等他说完,兵部尚书便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的话,“丞相老糊涂了,我们东玄国地大物博,怎么会和他们和谈,应该赶紧派军迎敌才是。” 有了这个开头,仿佛是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接下来,大臣们都纷纷出来发表意见。 “行了,你们谁愿意去见他们,探探他们的口风,要是能不发生战争就不发生战争,尽量避免生灵涂炭。”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不由的有些头疼,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可以下朝了。 一直到回到书房,他紧皱的眉心都没有舒展开来,也不知道谢语堂现在在哪里。如果现在谢语堂还在的话,他也不必如此烦恼,天下兵马大将军的名号,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只要他能够在前方坐镇,那些国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如今朝堂上,还真的没有可以派出去迎敌的将领。 想到这,瑾王的头不由的更疼了。 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各位大臣跪拜之后,都站在那里不敢说话,像是生怕被瑾王给注意到似的。 也不怪他们会这样,对方来势汹汹,去谈判,一个不小心,便会丢了性命,谁会嫌自己活的长了呢? 对此,瑾王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可如今剑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如何,都需要有一个人接下这个任务。 “诸位爱卿,你们谁愿意去和他们谈判?”瑾王的话音落下之后,那些大臣一个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说话。 过了好长时间还是无人回答,最后没有办法,瑾王只好指派大臣,“李大人,你去一趟。” 被点到名字的兵部尚书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反驳,可抬起脑袋,对上的便是瑾王阴冷的眼神,仿佛他只要说一个不字,就能立刻把他拖下去给砍了。 兵部尚书咽了口唾沫,到底是不敢抗旨,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臣领旨。” 瑾王看着兵部尚书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有些反感,平常的时候,一个个都表现出衷心爱国,可是到了关键时刻,却都做起了缩头乌龟。有这样子的大臣,东玄国才一直都强盛不起来。 无数的心思在脑海中翻腾,但瑾王也知道,现在不是肃清朝堂的时候。 “好,希望爱卿能不辱使命,退朝。” 一直到瑾王的身影看不到了,兵部尚书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濡湿。这还不是最难受的,这令他接受不了的是,周围的大臣们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俨然已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兵部尚书缓了缓,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既然已经接下了旨意,那么只能做好和谈的准备工作,或许,他还能够捡回一条命。 回家交代了一番后,兵部尚书也不敢再耽搁,马不停蹄的赶往边境。 他一到边境,就赶紧去和九国的将军谈判,“各位将军,不知我们东玄国哪里冒犯了你们,以至于要发兵?”他虽然直击重心,但姿态却放的很低。 “你们东玄国的谢语堂屡次骚扰们的国家,侵占我们的城池,这口气,我们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就是,你们简直就是在仗势欺人,我们国家虽然小,但是蚁多还能咬死象呢!” “大人,我们实在忍无可忍了,才不得不奋起反抗的。” 这些大将军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在说谢语堂的不是,兵部尚书算是听出来了,原来问题的根源,竟然在谢语堂的身上。 虽然心中惊讶,但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那你们有什么要求,我回去禀告陛下。” 看这个局势,似乎只要瑾王对谢语堂做出惩罚,他们就能撤兵。 第六百四十章 谈判结果 我们要讨伐那个谢语堂,让他出战!”其中一个将军愤怒的看着兵部尚书,这就是属于空有一身力气,却没有什么脑子的了。 其他人一听他这话,连忙找补,“我们只要你们陛下给我们一个交代,要谢语堂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如果可以,谁都不想发动战争,那些将军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但却只有一个意思,只要东玄国把谢语堂交出去,他们就能立刻退兵。 虽然心中意动,但这种事情,兵部尚书也做不了主,只好和对方打着太极,“好,我一定把各位将军的意思带给陛下,你们便静候佳音吧。” 见对方似乎是被自己给忽悠住了,兵部尚书便赶紧起身离开,他回到驿站,告别边境守将后,就匆匆的回到了京城,连夜进宫去见瑾王,“陛下,臣回来了。” “爱卿辛苦了,可有什么消息?”瑾王知道兵部尚书这么晚了进宫,一定有要事禀报。 “陛下,他们都对谢将军有意见,要陛下您给他们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瑾王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谢语堂?” 兵部尚书连忙将自己谈判时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对方。 瑾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原来当中还有这么一番内情,他们这是要自己惩罚谢语堂,可别说是谢语堂根本就不在朝堂,就是在,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将对方交出去。 这番话里边疑点重重,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谢语堂会攻打城池,明明对方是最希望和平的人,否则当初,也就不会因此而跟前太子对上了。 不管他再怎么想不通,除了谢语堂本人,没有人能解答这个疑惑。 当然,除了言希,此时的言希慵懒的依靠在榻上,眼睛微闭,像是睡着了一般。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副美好的画面,“尊主,九个国家已经决定要联合起来,攻打东玄国了。” 言希轻嗤了一声,“一群蠢货。”他从榻上坐直了身子,看着下面来报告消息的手下。 “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联合起来攻打东玄国吗?”虽然心里边门儿清,但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总是会格外的美妙。 “回尊主的话,据说是因为首一攻占了他们国家的城池。”手下不知道言希的恶趣味,但还是恭恭敬敬的汇报着对方已经知道的消息。 “那个瑾王什么意思?”言希当然知道瑾王也在找谢语堂,可是他现在根本就找不到,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他找到了也没有用。 现在的谢语堂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谢语堂了,他已经被自己给弄成杀人狂魔,早就失去了神志。 “这个属下不知,属下这就去查探。”手下的额头不由得沁出了冷汗,尊主问话,他居然答不上来。 若是在往常,言希可能就直接让人将他给拖下去了,但他刚刚得知,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计划发展,心底的愉悦压过了愤怒,在手下绝望的眼光中挥了挥手。 这个动作让手下看到了希望,他如蒙大赦,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像是生怕言希会反悔似的。 等屋内又重归平静之后,言希也从榻上走了下来,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池婉住的地方。 “来,宝贝给娘亲笑一个。” 池婉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笑的合不拢嘴。这个孩子真的是太可爱了,见了人之后总是笑咪咪的,让人不喜欢都不行。 “姐姐,在哄孩子?” 言希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小团子咯咯咯的笑声。 池婉的嘴角还挂着笑意,在看到言希的身影后,顿时一僵,忍不住吓了一身冷汗,这个阴魂不散的魔头怎么又来了? 她是最不想看到言希的,因为之前言希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要不是自己百般求饶,恐怕现在,小团子早就被他给吃了。 “尊主,你怎么来了?”池婉警惕的看着言希,一下子护在了小团子的前面。 “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不要叫我尊主,我都叫你姐姐了,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外甥,我来看看外甥总可以吧。”言希一边说,一边向小团子走过去。 虽然池婉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但她却没有办法阻止言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靠近。 “宝贝,舅舅来看你了,这几天没有见,你好像又长胖了。”言希把小团子抱在怀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真的像是一个关心孩子的舅舅。 可池婉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她一听言希说小团子又长胖了,着实吓了一跳,赶紧把孩子抢过来。她可没有忘记,之前言希可是一直都想吃了小团子的。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言希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我看看他尿湿了没有。”池婉讪讪的笑了笑,妄图解释。可她却不知道,这话配合着她紧绷的脸色,怎么看怎么假。 言希似笑非笑的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嗤笑了一声,扯了扯被小团子弄皱的衣袖,“姐姐你怕什么呢?我说过不吃他就不会碰他,每一次见到他,他都会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怎么舍得他呢,你就放心好了。” 即便是如此,池婉也没有松懈下来,对方向来都是喜怒无常的,之前他也有好几次说不吃小团子了,可有时候,眼中还是会流露出杀意,甚至还不止一次的拿小团子威胁她。 正在两人对峙的时候,谢语堂突然进来了。没有自己的命令,却能够擅自行动,言希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只觉得对方似乎在满满的脱离自己的掌控,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你来了,随我到那边看看。” 好像谢语堂是他叫过来的一般,池婉不疑有他,只是在看到谢语堂的时候,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即便是失去了神志的谢语堂,也依旧能够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谢语堂满脸木然,听到言希的话后,机械的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 一直到言希的背影彻底的消失不见,池婉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才终于缓缓的落了下去。 这个言希喜怒无常,谁知道他那天心血来潮,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现在的谢语堂还是那个样子,自己应该怎么办,才能够离开这里? 池婉把孩子哄睡觉之后,又开始去翻找医书,她一定要找到医治谢语堂的办法。这些医书是她借着想调养身体的名义,让黑衣人拿过来的。言希似乎是猜出了她的目的,但或许是太过自负,觉得自己调配出的药物不可能会有解药,所以并没有阻拦她。 尽管池婉也知道希望渺茫,但她却始终不肯放弃,她根据书上的药方,给谢语堂配了一副药,因为怕言希的人会动手脚,所以她亲自看着火候,等熬好之后,给谢语堂送过去。 此时的谢语堂呆呆的坐在那里,根本不认识池婉是谁,更不知道池婉是自己的妻子。 “来,把这个喝了。”池婉看到谢语堂的这个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刺痛。 原本他们是幸福的一对,又有了孩子,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竟然被言希那个混蛋给控制住了。 想到这些,池婉就恨得咬牙切齿,可是自己又打不过言希,即便是为了小团子,她也只能够委屈求全。 她希望有一天,自己的丈夫能够清醒过来,不要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现在的池婉还不知道,外面九国已经联合起来,要征讨谢语堂的事情,要是知道这些,她肯定会更伤心的。 谢语堂的目光无神,神情呆滞,池婉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都快碎了。 现在的谢语堂还是那个义气风发,威风凛凛的摄政王吗? “乖,把这个喝了,你会好受一些,也许会想起些什么。” 池婉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温柔的声音让谢语堂有了片刻的失神,在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就是池婉,难道自己真的认识他? 他刚想抓住这一瞬间的想法,混沌的感觉便席卷而来,谢语堂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又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现在谢语堂只记得言希是自己的主人,他要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得干什么。 望着池婉手里的药碗,他愣了一下,随后便僵硬的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池婉看到谢语堂把药喝了,才长舒了一口气,她就怕谢语堂连喝药都抗拒。 “好了,你好好的休息吧。” 听到这话,谢语堂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木然的转身离开。 一碗一碗的药落入谢语堂的腹中,却始终没有看到转机,池婉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唯一能够让她坚持下去的是,谢语堂时常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现在的言希已经不再管她给谢语堂吃药的事情了,因为他知道,无论池婉怎么做,都只是白费力气。他对自己调配出的药物有信心,那可是他结合了之前的研究,专门为谢语堂配置的。绝不是翻阅了几本普通的医书,就能够找到解药的。 第六百四十一章 身体抱恙 春去冬来,池婉几乎是用尽了方法,却丝毫不见起色。 看到谢语堂的这个样子,池婉有点动摇,唯一能让她安心的是,谢语堂知道保护自己,不让别人靠近自己了。 此时,东玄国的皇宫内。夜已深,御书房的蜡烛却仍旧亮着。 “咳咳。”瑾王看一会奏折,捂着胸口咳一会。他强压下喉间的痒意,咳完以后继续看。只是苍白的脸色,和脊背凸起的骨头,都显示出了他糟糕的身体状况。 扣扣扣―― “进来。”瑾王头也没抬。 贴身太监领着御膳房的人进来,摆上宵夜,然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下。 瑾王闻到香味,皱了皱眉,忍不住有些反胃。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难受,贴身太监劝道,“陛下,多少吃一点。” 瑾王揉了揉眉心,放下奏折,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什么时辰了?” “刚过了子时。” 听到这话,瑾王以手抵唇,又咳了几声,脊背深深弯下去,像一张紧绷的弓。 “这么快。”他皱起了眉头,随即看了眼桌面,一封又一封的奏折堆积如山,还有好多没看,看来今晚又不能睡了。 无声的叹了口气,他朝贴身太监招了招手。 一年前,九国联合起来,大肆侵犯东玄国的边境。瑾王命人出征抵抗,战争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年,好不容易恢复的经济再度崩盘。 这一年来,瑾王几乎没睡一个完整的觉,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奏折,上不完的朝。然而,情况却是依旧一天比一天差。 王公公跟在瑾王身边有段时间了,他亲眼所见,对方是怎么将自己的身体给拖垮的。 眼下,见瑾王似乎想要进食了,王公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捧着燕窝粥乐颠颠的跑过去,殷切的道,“陛下,您瞧,御膳房熬了大半天的,完全按照您的口味。” 瑾王微微颔首,接过碗,心不在焉的搅了几下,送进嘴里。然后,眉头肉眼可见的皱了起来。 王公公紧张的不行,心里念叨着可别再吐出来了,陛下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一吃就吐。 好在瑾王最后还是咬牙咽了下去,但只是草草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王公公又送上一些制好的鹅腿,瑾王一看那油腻腻的样子,就挥手叫拿下去。 “可是,陛下,您才吃了那么一点……” “够了。”瑾王重新低下头,看起了奏折。 王公公无奈,只得让人进来收拾干净。 灯芯燃烧发出稀碎的噼啪声,屋内烛火摇曳,王公公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瑾王仍是坐的笔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疲累。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又是一个没有合眼的夜晚。瑾王才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里密布着血丝,眼睛下方挂着浓重的青色,都是没有睡好的证明。 衣服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下去,王公公急忙上去接住,“陛下,该歇了吧?” 瑾王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马上上朝了,不歇了。” 王公公欲言又止,宫人端进来热水和布巾,伺候瑾王洗漱。 瑾王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一阵阵的眩晕,他甩了甩头,并没在乎。 早朝时,气氛很凝重,兵部尚书照例出来,汇报近日的战况。一句话总结,就是两败俱伤。 战线被无限拉长,东玄国耗费了大量的物力财力和人力,可终点却还遥遥无期。 瑾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抓着龙椅扶手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户部尚书出来,拱手道,“陛下,国库已经告罄,拿不出钱来了,但是也不是没办法,这一季粮食刚好收割,可以上调税收,补充国库。” “不行!”听到这话,瑾王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 因为战争,很多青壮年都被征兵去了战场,农田本就劳动力不够,再加收税,不是逼着百姓去死吗? 底下众大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瑾王的目光扫过众人,以手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惊恐的看着咳得停不住的瑾王。 “陛下,您的身体?” 瑾王摆摆手,果决道,“无事,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还是兵部尚书站了出来,“陛下,眼看着天即将变寒,前线士兵不能没有冬衣啊,而且,粮草也不够。” “不够就去调,就去买,你们在这耍嘴皮子,便可以打赢了吗?” 兵部尚书苦笑着摇了摇头,“户部拨不出银子,臣手里没有银钱。” 一句话,没有银钱,什么都干不成。 瑾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长叹了口气,让户部尚书将国库现在的情况,整理一份文书送上来。 户部尚书答应下来,瑾王身上不大舒服,正要退朝,有几个一直没说话的大臣先后站了出来,语气不善的道,“陛下,现今这情况,臣认为,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瑾王起身的动作顿时停住,定定的凝视着说话的人,就在对方后背冷汗直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时,他开口了,“依爱卿的意思,该当如何?” 那人被吓得不轻,本来想说放弃抵抗的话,这会儿也说不出口了,好一会儿,才讪讪的笑道,“微臣没什么可说的,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瑾王极轻的扫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随即挺直着脊背,转身离开。 那群人虽然不满,但瑾王登基以来,恩威并施,手段强硬,颇有些威信,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看着对方的身影,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显然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瑾王全然没有理会,他现在也没精力理会,等离开众大臣的视线后,他再也忍不住了,身体晃了一下。 “陛下!”王公公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满面担忧。 瑾王定了定神,推开王公公,淡声道,“无妨,一时头晕而已,王福,去将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和国师大人请到御书房。” 王公公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犹豫着道,“陛下该休息了,有什么事,休息完再说吧。” “朕还能扛得住。”瑾王知道他担心,但依旧固执己见。 王福没动,“陛下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睡觉了,老奴觉得,还是要请太医看看。” 瑾王不置可否,只道,“王福,你忘记朕本来就是大夫了吗?” “医者不自医,这是陛下自己说的。” 瑾王拗不过他,也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遂颔首同意,王福立刻去安排。 几个老臣过来的时候,刘太医正从御书房出来,几人迎面碰上,兵部尚书拦住刘太医,问道,“刘太医,陛下身体如何?” 刘太医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开口,几个老大臣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户部尚书没忍住,着急道,“您老就直说吧,到底如何?” 刘太医叹了口气,“那老夫就直言了,陛下身体亏损太多,当务之急,是要好好进补,停止无休无止的公务,或可以慢慢调理恢复。” 几人对视一眼,这怎么可能,如今的形势,哪有时间让陛下去调理? 刘太医看了几人一眼,摇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陛下不听,老夫也很为难,还请诸位大人多加劝导。”说着,他便提着药箱飘然离去。 这边,几个老大臣进了御书房,瑾王跟个没事人一样,和几人商量军费的事情。 “朕这边带头省俭,另外,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大臣家里不许举办宴会,菜不许超过六个,有违令者,法理无情。” 众大臣无话可说,陛下都带头省俭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只是,这点钱,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更何况,宫里很早就没有举办宴会了,这一年来,都在忙着战争的事情。 “几位大人有什么意见,尽可以直说。” 大臣们纷纷拱手,“臣等遵旨。” 瑾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自己彻夜制定的对敌策略发下去,几个大臣看过之后,对瑾王佩服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担心。 “陛下,这战略是有效,但臣担心,恐怕有些人不会愿意。”像上面的一些条例,已经直接触动了一些世家的利益,他们会同意才怪。 谁都不知道,战争还会持续多久。东玄纵然是大陆第一强国,也禁不住这样的消耗啊。 “如今国难当前,不同意也得同意,朕知道很难,只要各位站在朕这边,朕就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 几个老大人也被说的热血沸腾,“臣等誓死捍卫朝廷,支持陛下。” 瑾王站起身子,恭敬的拱了拱手,郑重道,“朕在这里,先谢过诸位大人了。” 大臣们连称不敢。 瑾王心情不错,又趁机讨论了几个对策,脸上不免露出几分疲态。 “陛下,今天就到这里吧,臣听说,您已经数夜没有休息了。”户部尚书看出瑾王的疲累,出声道。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瑾王想了一下,答应了。几个大人却没立即离开,以户部尚书为首的大臣忽然跪了下去,口里道,“微臣有事恳请陛下答应。” 第六百四十二章 刺杀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瑾王吓了一跳,忙道,“老大人有事直说便行,无需如此。” 户部尚书抬起头,认真道,“陛下,臣等恳请陛下立后选妃,充盈后宫。” 瑾王自从登基以来,一直忙于各种事情,后宫既没有妃子,也没有皇后,当然也就更不可能有子嗣了。看着瑾王日渐消瘦的身躯,老大臣急啊。这怎么也得给他们留个皇子吧。 听到这话,瑾王不由的愣了一下,随即就摆手道,“立后一事,容后再议,选妃更是不行,等将九国驱除出去再说。” 大臣委婉道,“陛下,后位已经空悬数年,于国于民来说,都不是好事,请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立后不是小事,不能耽搁。” 瑾王忍着作痒的喉咙,耐心道,“诸位听朕说,你们也都是老臣了,这些话,朕自然是会听的,但现在国家形势危如倒卵,朕答应你们,等到战争一结束,立刻就立后,如何?” 他如此诚恳,又以晚辈自居,几个大臣又还能说什么呢? “陛下金口玉言,臣等便只能遵命了。” 送走几个老大臣,瑾王没什么形象的靠在座椅上,疲累至极。 累,太累了。可他知道,他不能松懈。至于立后一事,暂时是不会考虑的,只能拖一时,是一时。 眼前闪过一张姣美的脸,瑾王一阵恍惚,不过很快,他就甩了甩头,将脑海里的画面甩掉了。 这日后,瑾王的战术全面推广开来,自然是遇到了不少阻碍,一些世家纷纷站出来反对,他们没有明说,但瑾王早猜到了他们的意思, 就是罢战,以保存他们现在的利益。 不过,因为瑾王的强势,他们到底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陛下,休息吧?”王公公每日提醒,虽知道没什么效果,但还是坚持不懈。 出乎意料的是,瑾王答应了,“看完这份便休息。” 王公公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这段时间以来,陛下从没睡超过两个时辰,今日才二更刚过,竟然就答应去休息了。 不过总归是好事,王公公也跟着高兴起来。 一份奏折看完,瑾王如约放下,起身回寝殿。 “陛下,老奴传了轿撵。”王公公跟在身后。 “不用,没多远,朕走着回去。” 王公公听言不再说话。 两个宫人在前面打着灯笼,瑾王走在中间,后面还跟着几个,一行人自黑暗里走来。 王公公的声音时不时的传来,“陛下慢着些,小心脚下。” 瑾王心里还想着事情,没怎么在意。 变故是猝不及防发生的,他原本感觉敏锐,可今天一来太过疲惫,二来心里有事,当他感觉到不对时,一个黑衣人的刀已经逼近他胸膛。刀子闪着寒光,如同催命的阎罗。 王公公用了吃奶的力气冲过去,挡了这一刀,手臂被划了个口子,人也摔在地上。 黑衣人刺了个空,紧跟着第二刀又刺了过来。瑾王已经反应过来,与对方打斗起来。 王公公捂着受伤的手臂,扯开嗓子惊天动地的叫起来,“来人啊,救驾啊,有刺客啊!” 黑衣人气急败坏,攻势更猛,大概也知道,御林军一旦过来,他就完了。 瑾王功夫不弱,黑衣人讨不到什么好处,虚刺了一刀,几个纵身,跃入黑暗中,身影转瞬消失不见。瑾王也不追,看着赶过来的御林军。 御林军统领汗都下来了,着急道,“陛下,您没事吧?” “没有,他没伤到朕,人是怎么进来的,你们竟然没发现?”瑾王的语气不辨喜怒。 “是属下的错,属下立刻让人去捉拿刺客。” 瑾王哼了一声,统领立刻安排了一部分人去捉刺客,自己留下来保护瑾王。 “此事保密,不许透露出去。”瑾王扔下这句,让人将王公公带去治疗,转身离开,统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周统领有什么要说的?” 周统领斟酌着道,“人还没抓到,属下不敢妄自下定论。” 瑾王斜睨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刺客一事,到底还是透露了出去,第二天,一些老臣就匆匆赶了进来。 “陛下,您没事吧?” 瑾王完好无损,只是一贯伴在他身边的王公公不见了,瑾王给他放了假,所以今天换了他的徒弟。 “朕无事,劳烦各位担心了,只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瑾王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明明吩咐过,不许透露出去。 大臣的眼中满是茫然,“老臣早上醒来,听到下人都在讨论此事。” 瑾王的脸色这下是彻底变了,喝令周统领立即过来。 昨夜出了刺客,周统领正忙着重新布防,听到传召,便马上赶来。见瑾王沉着脸,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陛下。”他战战兢兢的行了个礼。 “消息走漏出去了。” 周统领眼前一黑,慌忙道,“是属下的疏忽,属下即刻去查。” 瑾王闭了闭眼,挥手道,“去吧。” 周统领退了下去,恨得咬牙切齿,这什么人,这是想要置他于死地啊。 这边,瑾王久久没有说话,一帮老臣也不敢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便都告退了。 瑾王越想越不对劲,这消息走漏的也太快了,简直是对方就在等着放消息一般。 什么人会这么做?周统领是不可能的,御林军里的人他不敢全部保证,但是,散布消息的人的用意他却是猜到了一点。 所有人都知道,东玄国现在风雨飘摇,若是他一出事,不用说,肯定会导致人心动荡。 目前最可能这么做的,就是那一派主和的,瑾王记得,反对最厉害的,是那几个世家。想到这,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胆子真是够大的,竟然敢直接派人来刺杀。 瑾王原想对他们动手,但想想还是算了,这种时候,朝廷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谁知道,他放他们一马,却有人不识好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前线送回来消息,说九国大败东玄国,死伤无数,而幸存下来的士兵还逃了不少。 瑾王听后震惊不已,“为什么逃跑?”他不相信他们是怕死,因为他们后方,还有父母子女要保护啊。 有人阴阳怪气,“陛下,士兵也是人,您不能因为他们地位低下就不把他们当人啊。” “自古逃兵都是杀头,怎么,朕还错了?” “您当然没有,他们该杀头,该杀头。”那人非常识时务,立刻见风使舵。 瑾王哼了一声,退朝回来后,他派去调查的人送回来了情报。一目十行的看过以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朕就说,朕的士兵,怎么可能逃跑?原来是吃不饱穿不暖,好一个阴奉阳违,表面上顺从朕,私底下却克扣粮草,还假传圣旨,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瑾王气的脸色涨红,大声咳嗽起来。 小太监连忙上去,帮他轻轻拍着后背,小心翼翼的劝道,“陛下,不要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瑾王苦笑道,“国将不国,朕还要什么身体。” 小太监吓得不行,有些手足无措,他才刚过来,没什么经验,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陛下,您别这么说。” 瑾王叹了口气,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陛下,奴才扶你您去榻上休息一会吧。” 瑾王点了点头,脚步虚浮,任凭小太监将他扶到榻上,靠在榻上,长长吁了口气。 “奴才给您按一下肩膀吧。”小太监很乖觉,手法也不错。 瑾王心里始终不舒服,怎么也没法睡着。心情十分烦躁。他盯着窗外,看了许久许久,然后,开口道,“王福的伤怎么样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在问自己师父,笑着道,“师父的伤好多了,他还让奴才替他感谢您呢。” 瑾王嗯了一声,王福不错,他到时候会给他一笔钱,让他出去养老,这也算是报答他的救主之恩吧。 这一夜,瑾王一晚上没有睡,也没有看奏折,他登上皇宫里最大的建筑,站在顶楼,俯视着整个皇宫。 直到身体被夜风吹的冰凉,瑾王才在虚空中抓了几把,慢慢往下走。一步一步,走的格外艰难。 回到御书房,天已经亮了,瑾王破天荒没有上朝,只是叫来了几个老大臣,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朕决定,派使者去跟那些变异人见面。”瑾王面无表情。 大臣们都是一惊,有些说不可,有些心里暗自高兴,说什么早该如此了,损失不会这么大。 一些忠心的老大臣当场与人吵了起来。瑾王只是看着,一语不发。 等吵的越来越厉害,才抬了抬手,“不要吵了,朕意已决,就这么办,你们尽快推个人过来。”他一出口,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瑾王摆了摆手,所有人都退下,唯有几个与他关系密切的留在了最后。 “陛下,您说过,我们会胜利的。” 瑾王勾了勾嘴角,笑容有些勉强,“朕是这么说过,朕现在也依然相信。” “那您怎么……” “各位,敌人强大,我们对对方一无所知,所以才屡屡落败,朕决定,去跟幕后主使见一面,看看谢语堂的情况,再做打算。” 第六百四十三章 挟持 陛下,不可啊,您是一国之君,岂能以身犯险,跟那些宵小之辈计较!”一群老臣扑通一声跪下。 瑾王不为所动,“朕有分寸。” “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面对大臣们的劝阻,瑾王负手而立,依旧坚持己见,“朕会安排好一切再出发。”不管老大臣怎么反对,他还是派出了使者。 对此,大臣们无可奈何,只能在对方出发前,想办法打消他的念头。 “尊主,东玄国派了使者过来,是否要见?”一个黑衣人鬼魅般出现。 言希挑了挑眉,单手拄着下巴,饶有兴味的问道,“东玄国使者?”难道是对方支撑不住了,想要谈和? “带进来。” 使者很快被带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东玄国的赭红色官服,脊背挺得笔直,神情不卑不亢。 “东玄国御史台赵胜给尊主见礼。”赵大人微微弯下腰。 黑衣人厉声斥道,“大胆,见了尊主如何不跪,你当这里还是你东玄国吗?” 赵胜神情不变,不疾不徐道,“东玄国自古便是四海的的宗主国,赵某从宗主国而来,带着我主的旨意,何须下跪?” 言希眼里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摆了摆手,“退下。” 黑衣人躬身退开。 他缓步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去,一步一步,走的极慢,神情却睥睨。走到赵胜几步开外,他站定了位置,“既然不甘愿,为何过来?” 赵胜脸有点白,一股无形的压力围绕在他全身,几乎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下跪臣服。 知道言希是故意的,他咬牙坚持,额头豆大的汗珠冒出来,声音仍旧很稳,“听说摄政王在此,我主派我过来,想要见一见我东玄国的摄政王妃,池婉。” “为何不是摄政王?”言希好奇问道。 “摄政王已经被尊主控制了,不是吗?再说了,就算我们想见,您就愿意吗?” 言希懒洋洋的鼓掌,“本座的确不愿意,可你又凭什么认为,本座会让你见池婉?” 赵胜眼神坚定,“九国攻打许久,未能攻下我东玄,于尊主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坏事,我主现在有出面相见的意思,尊主是聪明人,不可能不答应。” 听到这话,言希的脸刹那变得狰狞,森然道,“本座最讨厌被人妄加揣度。”源源不断的威压被释放出来。 赵胜后背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他心里惊疑不定,万万没想到,言希如此喜怒无常,今天的谈判恐怕要糟。 外界对于言希的情报太少,他对言希也不了解,若是因此坏了陛下的计划,那他就要成为整个国家的罪人了。 气氛无比凝重,就在赵胜正琢磨着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言希直接转身,拂袖离去。 赵胜的脸瞬间就白了,正要追上去,却被黑衣人给拦住了。 “使者大人请随我来吧。”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将他给带了下去。 赵胜无奈,只得跟着离开。 而言希则径直来到池婉房里,刚推开门,一个小不点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头撞到他腿上,随即抱着他的大腿,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言希冷着脸,低头与小不点对视。 小不点一点都不害怕,他仰着小脑袋,戴着一个十分可爱的虎头帽,大眼睛格外灵动,倒映的全是言希的面容。 “哥,哥哥……”小不点会说一两个简单的字,发音模糊,含糊不清,磕磕绊绊。 言希顿了一下,伸手在他的小脑瓜上粗鲁的摸了一把,“是舅舅。” 小不点也不介意,反而笑的更开心了,小手紧紧的揪着言希的衣服下摆,一点都不怕。 “对不起。”池婉赶紧过来把小不点抱走。 言希抬手阻止了,他一手拎起小家伙,放在膝盖上,任凭他爬来爬去,小家伙早已习惯了,并不知道他身边的这人,是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姐姐可知道,东玄国来人了。”言希冷不防开口。 池婉全部心神都在儿子身上,听到这话,忍不住就是一惊。 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落入了言希的眼中,他勾了勾嘴角,继续道,“东玄国皇帝想要与本座见一面,姐姐说,是见还是不见?” 再听到东玄国这个名字,恍如隔世,池婉一时有些恍惚,一转眼,一年过去了,她也被迫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年了啊。 “说起来,东玄国还是姐姐的故国呢,故人来此,姐姐就没什么想说的?”言希歪着头,一派纯真模样。 池婉捏着手指,勉强出声,声音沙哑,“我觉得……” 言希仔细观察着池婉的表情,忽然又打断她的话,“算了,不用说了。” 池婉愣愣的看着他,只见言希站起身,将小不点放在地上,抬脚便走了。 饶是知道言希脾气怪异,她仍旧没办法反应过来。明明就是过来问她的,结果,她还没说话,言希就又反悔了。 但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瑾王派人来了。这一年来,外面的形势其实她一点都不知道,只知道东玄国处境很艰难,那么瑾王这次突然派人来,是为了什么? 池婉的心乱了。 言希从池婉那里出来后,又让人将赵胜带了过来。 “回去告诉你们皇帝,本座答应了,不过,来的人必须是他,否则别怪本座翻脸。” 赵胜喜出望外,本以为事情黄了,没想到又有了转机。他定了定神,从容道,“赵某知道,必定如实汇报我主。” 言希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斜靠在座椅上,邪气的勾起嘴角,“那便好。来人,赵大人千里迢迢过来不容易,着你们送他回去,不得有误。” 说完又看向赵胜,“本座这么安排,也是考虑到赵大人的安危,如今十国混战,除了本座这里,外面都不安全。赵大人没意见吧?” 赵胜心知,这是言希不信任他,故意派人监视他,但那有什么办法,他根本没办法反抗。最后只能憋屈的应下,来时轻装上阵,回去却带着一堆人。 回到东玄国,赵胜立即将谈判结果汇报给瑾王,说明言希愿意见面。 瑾王喜不自胜,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下去,选了几个信得过的大臣监国,一应事物几个人商议着来,这样便不存在一人独揽大权,也可以互相牵制。 至于虎视眈眈的世家大族,目前还无法动他们,瑾王只是交代几个大臣,如果对方做的不是太过火,就睁只眼闭只眼,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那几个大臣都不愿意领命,跪了一地,恳求皇帝收回成命,他们愿意跟皇帝还有整个东玄国共沉沦。 “陛下,臣等誓死保护东玄,也恳请陛下不要放弃。”白发苍苍的老大臣磕头磕的咚咚作响。 瑾王怔忡了片刻,扯了扯嘴角,“说什么胡话,朕此去正是找办法拯救东玄,又不是去送死,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做出这幅样子,快起来。” 没有人愿意起来,有人流着泪道,“陛下,那个组织很邪性,您没听赵大人说吗,他们尊主性格古怪,喜怒无常,您是千金之躯,万万不能不能以身犯险啊。” “无妨,他既答应了,肯定不会对朕做什么,都不用说了,退下吧。” 瑾王连夜安排好一切,第二天准备动身,结果要走时才发现,门外跪了一群人,黑压压的。领头的就是头发胡须都白了的老大臣,已经是四朝元老,他脱了官帽和官服,白衣赤脚,跪请瑾王收回成命。 瑾王心里大受震动,一时间左右为难。正僵持间,忽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团团将一众大臣围起来,有人怒斥,“什么人?”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走出来,面无表情的冲瑾王拱了拱手,似笑非笑道,“奉尊主的命令,前来迎接皇帝陛下。” “大胆,你们既然是使者,就该好好待在驿站,岂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宫内!” 黑衣人并不理会那人,只对瑾王道,“陛下请吧。” 瑾王冷冷睨视着说话的人,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空气一时紧张起来。 周统领见状,指挥手下御林军,也将黑衣人围了起来。但黑衣人并不是很在意,仍旧紧紧的盯着瑾王。 “周统领,你还等什么,还不立刻将刺客赶出去!”有人厉声喝道。 周统领也是一肚子气,闻言眼里杀气腾腾。 “想动手?那行,就陪你们玩玩。”黑衣人头领漫不经心的说着,一挥手,又有不少人从暗处现身。 众人都不由的倒吸了口冷气,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进的守卫森严的皇宫的?还是这么多人! 他们的后背都有些发凉,这一仗还没开打,那个什么尊主就已经赢了。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实力,也太恐怖了。 “住手,朕什么时候说过不去?”瑾王冷冷开口。 黑衣人头领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皇帝陛下发话了,我们自然是遵从,那就上路吧。” 一群人围了过来,簇拥着瑾王,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要挟,有老臣当场便气晕了过去。 第六百四十四章 初见变异人 瑾王无视身边黑衣人亦步亦趋的跟随,走过去,低声跟周统领说了几句,周统领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最后出发的时候,黑衣人看着队伍里的周统领和他手下的御林军,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嘴角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马车日夜兼程,赶往上林国。路上有时候找不到客栈,就在野外休息,周统领对此意见很大,跟黑衣人头领吵起了架。 “陛下金枝玉叶,怎么能睡在外面,你们爱睡这里睡这里,我们去找客栈。” 黑衣人讥讽一笑,“周统领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你看看这里,哪儿会有客栈?” 周统领朝四周看了看,果然看不到半个人影,顿时怒道,“你们非说要走这条路,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吧!” 面对对方的怒火,黑衣人头领大方承认,“没错,这里距离近,当然走这条。” 周统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呼呼的离开了。瑾王见他回来,不咸不淡的掀了掀眼皮,“不用跟他们吵,吵不出结果的。” “属下就是看不惯他们嚣张的样子,凭什么我们要受他们掣肘?” 瑾王啃着干粮,嗤笑了一声,“就凭他们能怂恿九个国家联合起来对抗我们。” 周统领说不出话来,暗暗捏紧了拳头。 瑾王出来和谈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各国派来刺杀的人络绎不绝。 黑衣人一开始只是旁观看好戏,周统领等人奋力保护,但他们毕竟是正规的御林军,一招一式都光明正大,而对方派来的全是不务正业的杀手,阴狠诡谲。很快,御林军就落了下风。 黑衣人见差不多了,才指挥人出手,将前来刺杀的人全杀了个干净,手段十分残忍,周统领这种心大胆子大的人都看的脸色发白。 “杀人就杀人,为何砍断手脚,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对方的手段让他不忍苟同。 瑾王掀开车帘看了半晌,神情平静,“传闻那位尊主,就是以手段狠辣出名,若非如此,怎么会对那么多无辜的老百姓出手。” 听到这话,周统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的确如此,那个组织短短时间发展到现在,直至吞并了一个国家,尊主绝不是用强这个词可以形容的,没有狠辣的心性和手段,又怎么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还未见面,瑾王心里对言希就多了几分忌惮。 此后几天,他们没再遇到过杀手,周统领得到的消息是,黑衣人他们直接将人清理了,杀手都没到他们跟前。 “还算他有点良心。”周统领嘟囔着。 瑾王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毫无疑问,那个尊主,对他没有半点好感,可是为什么会帮他呢,难道是真的害怕他死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现在是他手上的人,以他了解到的尊主的性格,那是个极其霸道残暴的人,这样的人,通常掌控欲都非常强。 也就是说,自己是他手里的猎物,他不会容许任何人来屠杀他的猎物。这不是保护,而是一种变态的控制,意即自己只能让他来解决。 想通这一点后,瑾王眉头更是皱的死紧。他即将前去打交道的人,真的不容小觑。 经过数日赶路,队伍终于到了上林外的一座小城,穿过这座城,就要进入上林了。 因为日夜兼程,本就身体不好的瑾王更是疲累至极,脸色苍白的吓人。周统领强硬要求在此休整,黑衣人头领才勉强答应下来。 看到瑾王的脸色之后,忍不住嘲讽,“千万要撑住,可别在路上就死了,我不敢回去跟尊主交代。” 周统领怒不可遏,拔刀要与黑衣人决一死战,被瑾王叫住后,才悻悻的收了刀,去请大夫去了。 他们队伍里本来有大夫的,可惜在一次杀手袭击的时候死掉了。 瑾王看了大夫吃了药,昏昏沉沉的睡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睡的并不安稳,一会听到外面树叶在响,一会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周统领就守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叹息声,关切道,“陛下怎么了,睡不着吗?” 瑾王坐起身,揉了揉额头,示意周统领进来,“太吵了,睡不着。” “属下去另外安排一个房间。” 瑾王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再安静的地方,也不可避免会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总不可能让人把树砍了。 “不用了,我再躺一下。”他不想再折腾。 谁知周统领刚准备出去,眼角余光就瞥见窗外闪过一抹寒光,与此同时,瑾王的呵斥声传来,“什么人?” 周统领猝然一惊,迅速转身,“陛下,出什么事了?” 瑾王看着窗外,皱了皱眉,“刚才好似有个人经过,你看到没有?” 周统领也看到了一个影子,两人交流了一下,他当机立断,决定去把人找出来,不然始终是个祸害。 眼看着周统领追了出去,瑾王那种烦躁的感觉更盛了,他根本也睡不着,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窗户传来响动,瑾王以为是周统领回来了。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窗台上蹲着一个人,不,确切的说,那不是一个人,因为,那东西竟然有两个脑袋!四只眼睛炯炯的盯着他,冒着幽幽的寒气。 饶是瑾王胆子大,也被吓到心跳失衡,后退了一大步,厉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从窗台上跳下来,个子竟然很高,两个脑袋左顾右盼,脚步轻盈。 瑾王猛的回身,拔下了墙上的剑,“别过来!” 那东西并不怕,似乎还给了瑾王一个白眼,然后嗖的一下窜过来,瑾王本能的抬手一砍,好像是砍到了什么。 只听那东西嗷的一声,从窗户窜了出去。 瑾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喘完,墙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阴影。那阴影十分巨大,像是小山一样,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干一场!”瑾王冷声喝道,那阴影却一动不动。 瑾王四处寻找,都没能找到阴影的主人,他打开门,门外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砰一声,又关上房门,有什么从脚上嗖的窜了过去,瑾王赶紧去看,只见是个大概一臂来长的东西,黑乎乎的蹲在角落,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瑾王握着剑走了过去,剑尖对着那东西。 “吼——”忽然那东西暴起,撞上瑾王,而瑾王也接机看到了对方的脸,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狰狞的脸。 五官俱全,但那根本就不像是个人! 瑾王二十来年的镇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几乎有些疯狂的砍着。 “主子,停下,是属下!”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瑾王这才慢慢回神。他环顾四周一眼,周围除了周统领,以及几个御林军,什么都没有。 “那个猴子一样的东西去哪里了?” 周统领一脸疑惑,他没看到什么猴子,一回来就见瑾王拿着剑在乱砍,砍得全是空气。 “没有啊,主子。” 瑾王抹了把脸,冷静下来,“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闻言,周统领有些懊恼道,“属下怀疑有刺客,带人去追击,结果冒出来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属下没防备,死了不少兄弟,让主子受惊了,属下甘愿受罚。” 瑾王愣了片刻,又看到周统领一身是血的样子,哪儿还能责备,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你们先去收拾一下。” 周统领却不愿意离去,“属下留在这里,让他们先去。”这里如此凶险,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哪儿能放心。 瑾王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剩下不多的御林军就出去了。 “主子,属下觉得很奇怪,此地有如此奇怪的东西,但竟没人汇报,可见地方官员没有尽心。” 瑾王冷冷一笑,“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朕已经知道了,那些都是人。” 听到这话,周统领猝然一惊,怎么会是人,就他看到的那些跟怪物一样,根本没有一点人的样子。 瑾王也是才回过神,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对周统领道,“你可还记得,那个尊主是做什么的?” 周统领想了下,“他研制毒药,抓了许多人去试验。” 说着说着,他脸色变了,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主子?”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没错,那些都是他的手下,他用了变异药,那些人都变异了。” 所以,会有两个脑袋,所以会像猴子一样。当时深处其中没想明白,现在这么一想,不由的豁然开朗。 周统领先是震惊,随后就是愤怒,“他这是什么意思?”一边装模作样的保护他们,一边又派人来刺杀他们,简直无耻。 见周统领气的怒发冲冠,瑾王安慰道,“如今我们受制于他,只能顺从,你去交代下去,让人务必小心,不要正面与他们冲突。” 周统领一肚子气,只能忍了下去。 瑾王心里也不舒服,好在已经到了上林,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应该都没了,接下来,就是正面交锋了。 想到这,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六百四十五章 再遇池婉 在带出来的人剩下不到一半时,瑾王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上林国都城。 “皇帝陛下,久仰!”言希亲自带人出来迎接,虽然看似恭敬,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都是表面功夫罢了。 瑾王拱了拱手,“这话该朕说,尊主大人,久仰。” 言希一愣,随即便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瑾王,眼里满是玩味。 因为彻夜赶路,加上路上追杀不断,瑾王显得很憔悴。身体比想象中还要单薄许多,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如点漆一般,黑如深潭。 若非这双眼睛,言希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文弱书生了,而非那个掌管天下第一强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 有意思。 他玩味的挑了挑眉梢,状似友好的伸出手,“皇帝陛下,请。” 瑾王以手抵唇,轻轻咳了咳,这一幕自然落入了言希的眼中,他随意问道,“陛下身体不好?” 其实关于瑾王的情报都在他的手上,他知道的,比瑾王以为的还要多。 “小毛病,不碍事。”瑾王摆了摆手,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言希意有所指,“那就好,现下这局势,皇帝陛下要是病了,可就不好了。” 瑾王神情淡淡,但笑不语。看似柔和,却在不经意间化去了言希的强硬。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态度,让言希漆黑的眸子越发深邃幽冷。 道路两旁密布着黑衣人,没有一个正常人,全是些面目可憎的变异人。刀剑森森,杀气腾腾! 换一个胆小的,只怕腿早就软了,哪里还有胆子从中穿过。瑾王却抬脚就走,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看到那些怪异的人。 言希的嘴角始终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负手与瑾王并排走着。 终于到了正殿,言希邀请瑾王坐下,还特地让一个满脸都是眼睛的变异人给他上茶。 瑾王面不改色的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好茶。” 这副样子完全不像是惺惺作态,言希不禁有些怀疑,瑾王究竟是不是真的完全不害怕?可据他所知,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是无法伪装的。 但瑾王神色自若,饶是他见多识广,此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在心里不禁生起了一丝欣赏,这样的人,才不枉为第一强国的帝王,当然,与他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 “皇帝陛下一路过来,可还顺利?本座知道,现在九国都在悬赏你的头颅,你能顺利来到这儿,着实让本座吃惊。”言希开口就带上了浓重的火药味,虽然叫着陛下,但并没有使用敬语。 瑾王倒也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的吹了吹杯盏中的茶沫子,“一些喽啰而已,不值得放在心上,他们想要朕的命,可没那么简单。” “哦?皇帝陛下哪里来那么大的自信?要知道,九国杀手可不简单。”言希满脸兴味,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玩具。 “那不是还有尊主的人保护吗?”瑾王目视言希,云淡风轻。 言希被噎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瞟了他一眼,这个人,是真傻还是装傻?这里可是他的地盘,要是惹恼了他,说不定这条性命就要留在这里。 心里存着狐疑,言希没有说话,手指不断的摩挲着茶杯,眼神变幻莫测,周身无形的压力被释放了出来。 瑾王顿时一凛个,勉力抵挡了一阵,奈何身体虚弱,很快便败下阵来,他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皇帝陛下还是要保重身体啊。”言希意味深长的嗤笑了一声,撤去了释放的威压,瑾王只觉得浑身一松,喉咙一阵腥甜,鲜血几乎要涌出来。他握紧手指,强自忍耐下去,直忍得额头青筋暴起。 周统领脚步一动,被瑾王一个眼神给逼退了下来,他袖子下的手指微微一动,周统领只能退回原位,眼里却满是担心。 “既然皇帝陛下没事,那咱们就来谈谈正事吧。”言希拄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盯着瑾王,这点小动作,他是怎么会发现不了?知道对方也是有所忌惮的,他的心情不由得愉悦了起来。 瑾王一时不敢出声,怕张口就喷出一大口血。他暗自运转内力走了一圈,稍微好一些之后,才微微颔首,“好。” “据本座所知,现在九国联盟已经在东玄国境内肆虐许久,本座虽不理世事,却也看不惯这等行为,愿助皇帝陛下赶走九国联盟。” 瑾王心里好笑,这人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若不是他在这一年里查到,他就是背后的始作俑者,还真的差点就相信他了。 “多谢尊主,但是不用了,东玄国还能控制的住。”瑾王不温不火的拒绝了。 言希也没坚持,只是颇为遗憾的耸了耸肩,“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本座以为,我们双方联合,天下没人会是我们的对手。不瞒皇帝陛下说,你应该也知道,我手上有支队伍,不说所向披靡,但对付九国联盟那样的跳梁小丑,却是不是问题的。” 瑾王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听到这话,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尊主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朕确实不需要。” 言希毫不掩饰眼里的不屑,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瑾王见对方面无表情,不再理会自己,心里有些拿不定言希的心情,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哦,那是本座理解错了,皇帝陛下原来不是来求助的。”言希的声音极尽嘲讽。 瑾王拱了拱手,淡然道,“朕在信里写的很清楚了,只是听说朕有个故人在这里,所以想过来瞧瞧,尊主既然答应朕过来了,应该没有忘记吧?” 言希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为了一个故人,千里迢迢赶过来,皇帝陛下看来是真的不担心东玄的情况啊,还是你已经有了办法,克制九国联盟?” “没有。”瑾王坦然的摇了摇头,“故人与朕不是普通朋友,我们曾经共患难,这一年来,朕也一直都在寻找她,如今知道她的消息,自然是要过来的。” 言希懒洋洋的拍着手,“好感人啊。”实则嘴角却是向下撇的,没有半分感情。 瑾王知道此人不能以正常人来对待,故而也不生气,只不卑不亢道,“还请尊主行个方便。” “本座若是不答应呢?”言希玩世不恭的靠在椅背上,挑着眉毛,十足的邪气。 瑾王淡淡一笑,“朕以为,朕跟尊主并无仇怨。” 听到这话,言希眉眼一沉。周统领下意识的把手按在刀柄上,一旦对方发难,就会立刻出手。 言希斜睨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漫不经心,周统领却觉得后背一寒,好像被什么毒蛇盯上了似的。心里暗叫糟糕,此人性格实在太过乖戾,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一定要护住皇上! 就在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时候,言希突然轻笑出声,瞬间如春花盛放,冻结的寒冰也迅速的消融了。 “皇帝陛下,话可别说的太满,我们不是敌人,难道是朋友?”言希似笑非笑,手指有一没一下的敲打在桌面上。 “我不觉得。”这话本就是挑衅,谁知瑾王居然真的一本正经的回答了。 言希忽然有些意兴阑珊,对方既不惊慌也不害怕,实在是没意思。他享受的是猫捉耗子的感觉,而不是面对一个一板一眼的木头人。 他挥了挥手,吩咐黑衣人,“去通知她,贵客到来,让她出来见一见。” 瑾王心下一紧,这才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他故作镇定的朝门口看去,见到脚步匆匆而来的熟悉身影时,到底还是控制不住,猛地站起了身子。 “婉婉!” 池婉听到熟悉的声音,脚步顿了顿,随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表情先是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眼眶慢慢变红。 意识到旁边还有双眼睛在看着,池婉深吸了口气,款款走过去,福了福,“参见陛下。” 瑾王手指在袖子里紧了紧,克制着自己亲自上去扶人,温声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池婉微微颔首,起身撞入瑾王充满关切的眼眸,鼻子又有些发酸了,“陛下怎么过来了?” 瑾王简单道,“说来话长,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说话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池婉,这一看,不由得有些惊讶,只见池婉一身上好的衣裳,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气色看着也不错,看起来在这里生活的很好,也有被用心照顾。 言希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善良之辈,竟然会如此善待池婉? 他心里有诸多疑问,但现在都不是询问之时,瑾王收起脸上的惊诧,问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听说朕有了个侄子,不知道能不能见一见?” 池婉眼角的余光瞥到言希正看向这边,她笑了笑,“孩子很好,是个男孩子,很健康,已经一岁了,改天让你瞧,今天他睡着了。” 瑾王立刻也明白过来,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那就好,说起来我这侄子一岁了,我都还没见过,实在是不应该。” 第六百四十六章 负偶顽抗 能再一次见到瑾王,已经是池婉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了,她又怎么会责怪对方,“陛下日理万机,哪儿顾得了这么多。” 听了这话,瑾王不由的又有些失神,其实是他当初太过大意了,才导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池婉尚且还怀着宝宝,谢语堂又被言希抓去,如果他调查到的没错,后面一段时间,池婉都是跟面前这个魔头在一起的。 想到这,瑾王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池婉现在能这么完好的站在他面前,实在太不容易了。 他心里激荡,拱手对言希道,“多谢尊主一直以来的照顾,这份情朕记下了,以后若有需要,一定鼎力相助。”这声谢倒也不算是虚伪,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言希,能将池婉照顾的那么好。 言希看看瑾王,又看看池婉,心里没有来由的感到不舒服了起来,他向来随心所欲,此时更是不讲道理的想,对方凭什么这么说,以什么身份这么说,这两年来,都是自己跟池婉在一起,而瑾王一来,自己立刻就变成了外人,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周围的变异人以他马首是瞻,他说往东,就绝对不敢往西,这么长时间以来,早已养成了言希目中无人的性子,顿时连情绪也不加掩饰,嘲讽的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他夫君,凭什么来说这些话?” 听到这话,瑾王沉默了一瞬,的确,他没什么立场这么说。 言希见他被问住,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点,似笑非笑的靠在旁边看着两人说话。池婉心里着急,她有心想问问瑾王为什么来这里,可言希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也不敢开口。 两人互相打着太极,说的全是废话,言希听的打了个哈欠,一副无聊至极的模样。 瑾王思忖了一下,给了池婉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对言希拱手道,“朕知道说什么都太轻,尊主也不会在意,但还是恳请尊主好人做到底,让婉婉跟朕回去。” 言希挑了挑眉,眼里的困意一扫而空。他晃着一条腿,吊儿郎当的问道,“凭什么跟你回去,本座把人照顾的这么好,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接回去的?” 瑾王乍听这话,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可言希神色没有异常,看起来像是随口一说,一时间,他又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应该是不可能的,这个魔头看着还是个少年,一副没成人的模样,不大可能会有那种心思。可话又说回来,哪个少年会那么狠毒? “你要怎么样,才肯让朕带她回去?”瑾王直截了当的问道。 言希眼角一挑,语气充满玩味,“什么你都愿意换?” “力所能及就换。” 这话便是有所保留了,言希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他一边笑一边对池婉道,“看来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带你回去。” 池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面对如此嘲讽,瑾王也没有恼怒,依旧淡定如初,“尊主不必挑拨离间,朕带池婉离开,是真心的。” “好啊,那你把东玄国拿来交换,本座将她还给你。”言希一字一顿,咄咄逼人。 瑾王沉默了,言希的勃勃野心完全不加掩饰,也许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言希斜睨着他,“怎么,皇帝陛下还要考虑?” “尊主,能否有商量的余地?”瑾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东玄国他的确不能给,毕竟是祖宗基业,好不容易才从楚王的手里接下了这个烂摊子,若是他这么轻易的就交付出去,只怕以后到了地下,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言希漫不经心的勾起嘴角,起身理了理衣服,边往外走,便吐出了三个字,“没可能。” 声音从外面传来,“皇帝陛下便在这里住着吧,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瑾王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面容紧绷,依稀透露出几分懊恼。 池婉走过去,将门关起来,一改刚才的平静,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外面怎么样了?”因为一直被严密的看着,她对外面的形势可以说一无所知。 瑾王不想让她着急,就安慰道,“没什么,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池婉显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人,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怎么可能,没事你会来这里?” 这话直指重心,让瑾王不由的噎了一下,面对言希时的从容镇定忽然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疲色。 池婉皱了皱眉,“你脸色很不好,到底怎么了?” 瑾王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扯出笑脸,转换话题,“我很担心你,打听到你在他这里,一直想要把你带出去,可惜没什么好办法。” “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怎么了,脸色太难看了。”哪怕是瑾王极力的插科打混,也逃不过池婉的逼问。 周统领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话道,“王妃,这一年来,九国入侵,陛下日夜操劳,身体非常虚弱,已经禁不起折腾了,还请王妃能劝劝陛下,让他好好休息。” “就你多嘴。”瑾王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周统领连忙低头,讪讪的退了下去。 池婉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有些气闷的道,“知道你担心东玄,但也不能糟践自己的身体啊。” “我知道,我没有。”瑾王连声安抚,不想她担心。 池婉自是不信,怀疑的看着他。 瑾王努力保持微笑的样子,“我自己就是大夫,心里有数。” 对此,池婉也不好再说什么,神情有些无奈。 “你现在情况如何,他对你怎么样?”瑾王提起了正事。 池婉想起言希阴晴不定的性格,颇为头疼的摇了摇头,“没事,除了最开始吓唬我,倒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 “孩子也没问题?我听说,他这种人,有喜欢吃婴儿的习惯。”瑾王满脸担心。 池婉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睛,瑾王怎么知道这个? “他是有这个爱好,不过我求了他,他就没吃。”池婉想起言希的种种表现,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仍旧是抑制不住的心惊肉跳。 瑾王在心里快速的思考着,这样的话,跟他看到的就能对的上了。 他心里一动,又问道,“语堂现在情况如何?” 闻言,池婉一反刚才健谈的样子,沉默了下去。 谢语堂的情况并不好,这一年时间,她曾无数次的尝试唤醒他,但都没什么用处。后来,池婉才知道,言希每隔几天都会给谢语堂加固一次,也就是重新喂药。所以谢语堂才会一天比一天呆滞。 “不怎么好。”池婉声音低落。 瑾王默了默,想要再说什么,忽然耳朵一动,正巧这时,池婉也给他使了个眼色。只见窗外走过一个人影,正是那些黑衣人中的一个。 想来也是,言希怎么会放任他们不管,周围肯定都是看守的人,这个就是警告。 两人没再说话,默契的换了个话题。 “你真的不该来的,这里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池婉压低了声音,言语间满是不赞同。 虽然自己已经变相的被软禁了,但瑾王倒是看的很开,“没事,我敢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朝廷怎么办,东玄国呢?”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瑾王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惆怅,声音带着几分低沉,“东玄国保不住了,我已经跟他们说好,实在不行就撤退。” 为了不引起骚乱,他把这消息都瞒的死死的,东玄国的实际情况,只有他那几个心腹大臣知道,所有人都觉得东玄国地大物博,打败区区九国联盟,根本就不在话下。 可实际上,在经历了前太子和楚王内斗,苛政暴乱之后,内里已经亏空的太厉害了,国库空虚,别说是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即便是能发出来,也没有能上阵杀敌的战士。 而九国看似弱小,但这么多年从不内战,反倒是因为担心外围的入侵,近几年加大了军事培养,有不少勇猛的武将。 鸡蛋再大,也没办法与细小的石头相碰。能坚持这么久,也不过是负偶顽抗罢了。 听瑾王这么说,池婉顿时大惊,要知道,对方做下这个决定一定不容易,毕竟是祖宗传下来的江山,她无声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想提醒你的,但是,他看的太紧了。” 想到自己曾经给瑾王写过信,池婉就有些难受。如果她早点提醒瑾王,那根本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见对方格外自责,瑾王连忙安慰道,“没事,婉婉,跟你没关系,换做是我,我也没办法。” 言希如此乖戾,没人是他的对手。就连瑾王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池婉能够保存自己,他就已经感到非常庆幸了。 池婉还是有些难过,但同时也有些高兴,瑾王来了,就不是她一个人面对言希了。虽然对方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但喜怒无常的性格就像是让她在悬崖上跳舞,时刻担心着脚下会不会踩空。如今,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无解困局 两人又再交谈了一会儿,言希便从门外踏进来,“皇帝陛下,时间不早了,我给你们的叙旧时间也到了。” 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瑾王神色渐淡,露出疲态。 言希便在此时主动开口说道:“看来,皇帝陛下体力已不支了,放心,我已经带了人准备了上好的厢房。” “还请皇帝陛下离开。” 虽是作出恭敬的姿态,但那只是表面功夫,掩盖不住那深藏在这副皮囊之下的轻蔑。 他一直都是如此,看不起任何人。 瑾王沉默一瞬,转头对池婉道:“婉婉,那我先去休息了,你也要保重身体。” 池婉面上难掩担忧:“你去吧,好好休息。” 言希本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两个分别告别,唇边仍旧是散漫的笑容,态度轻蔑。 但看着看着,他忽的就有些不耐烦了,“要走便快些,还这样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快点。” 瑾王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他。 而后便有一个变异人上前来,面无表情地领着瑾王和周统领离开了。 等到他们几人完全离开了之后,言希却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池婉的房间里坐了下来,散漫地倒了一杯茶。 他转眸问:“看来,你和瑾王的关系很好?” 池婉不说话,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 “姐姐,你要知道。”言希顿了顿,神色莫测,但语气里却带了几分的警告,“你是我慈悲之下,才活下来的。” “就连小团子,也是如此。” 池婉顿时大惊,稳住心神,道:“我知道。”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但言希一贯喜怒无常,现如今明显是怒了。 但她不知道她是为何而怒的。 事实上,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样乖巧又显了十分拘谨的池婉并没有让言希高兴,他看着面前这人,反而心里的烦躁更甚。 言希如此想着,冷哼一声,沉郁地离开了。 不可否认,他脑海里一直浮现方才池婉和瑾王说话时的神态动作,自然无比。 现在的她,面对他的时候,似乎早就失去了那份她本来自己就有的灵气。 次日,瑾王仍旧来找池婉。 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会有言希的人在监视着,明处和暗处,都是有人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二人的交谈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有提及一些敏感的话题。 他们二人只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小不点也终于被带来见瑾王了。 瑾王看着面前的小不点,粉粉嫩嫩的小脸,那清澈的眼睛里似乎什么也不懂,充斥着天真和无知懵懂。 他今年一岁了。 “来,小团子。”池婉朝着他招了招手,“这是你叔叔。” 小不点朝这边走过来。 他就站在池婉的身边,抱着她的腿,仰头,里面有些许的害怕。 小团子这么些天,一直都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基本上没有见过外人,现在看见陌生人,心里由衷地升起害怕。 “别怕。”池婉摸着他的头,安抚道:“这是叔叔,不会害你的。” “这就是我侄儿吧?” 瑾王温和地笑了笑,那双温润眼眸弯起来,亲和力很强,“来,过来给叔叔瞧瞧。” 小团子就这么仰着头,盯着他了好一会儿。 像是确认了面前这个人真的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小不点这才慢慢朝着他走去。 最后,他的小手终于搭上了瑾王伸出来的手掌。 “真可爱。”瑾王摸了摸他柔软的小脸,笑道。 小团子不太会说话,但现在被他这么一夸奖似乎也听懂了,“咯咯”地出声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的相处非常和谐,其乐融融。 但是看着瑾王那隐隐和谢语堂相似的眉眼,池婉不免又有些难过。 这么多天了,都一年了。 可是,语堂都还没有看见他和她的孩子,他们两个的孩子,现在甚至都还不认识自己的父亲…… 她有些难过。 瑾王注意到她眉眼间隐隐的失落,似乎已经看穿她在想些什么了,“婉婉,你别想那些事了。” 池婉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笑。 她看了看附近,似乎在小不点进来之后,那些监视他们的人就隐在暗处了。 池婉冷静下来,压低声音问道:“你说,天下当真会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变的苦不堪言吗?” 瑾王一怔,抚摸着小不点的手也慢了下来。 他神色隐隐凝重,越发透出那神态间的疲惫,“天下大乱已成必然之事。” 他再不复之前的轻松。 瑾王慢慢揭露了事实,“现在的情况是,东玄很有可能会破灭,若是东玄覆灭,那这大陆的宗主国就当真没有了。” “没有了一个领导的国家,那九国联盟势如破竹,也必然会天下大乱,战争,是避免不了的。” 池婉稍微预想一下,就知道之后大概会发生什么事了。 战争免不了,遭殃的是百姓。 主要是,这天下大乱也不可避免了。 谢语堂现在作为变异人的首领,率领着这一大支可怕的军队在,尊主言希的势力必然是不能被削弱的。 谢语堂作为曾经东玄国的摄政王,大将军,但现在却主动挑起了战争,必然不能和平地解决。 池婉明白这其中的因果。 但,只是不能接受罢了。 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之后,也准备回去了。 小不点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对瑾王这个叔叔堆积出了很高的好感,一直在和他玩闹。 池婉乐的看见现在这样的场景。 出了亭子,下楼梯的时候,池婉还在想着天下的事情,有些神思恍惚,一个没看见下面的楼梯,差点掉了下去。 瑾王眼疾手快,伸手就握住了她的臂膀。 他关切问:“没事吧?” 池婉摇头:“没事,多谢你了。” 他只是一触即离,扶稳之后就放开了。 然鹅这一幕却被不远处的刚好赶来的言希给看见了。 他不知为何觉得这一幕无比刺眼。 言希快步走过来。 小不点一看见他,就立刻抛弃了自己刚刚认识的叔叔,小步子朝着言希跑了过去。 他习惯性地抱住了言希的腿。 言希低头看,努力笑了笑道:“小不点,乖,让这个姐姐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现在舅舅和你母亲有事要谈。” 小不点有点不舍。 但他看了看言希,还是很听他的话,被言希的人给带走了。 瑾王看着面前这小团子对言希这么亲近,眼底不免有几分惊讶。 没想到喜怒无常的尊主居然对一个小孩子还有这么大的耐心,看的出来,言希对小不点并不讨厌。 这和传闻有些不符合。 一想到这里,他眼底有些幽暗神色闪过。 言希看着面前明显关系要好的二人,冷笑一声道:“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笑意戏谑嘲讽。 池婉害怕他生气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连忙出声道:“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我刚刚快摔倒了,瑾王只是恰巧扶了我一下。” “哦,是吗?”言希反问,明显不信。 瑾王站在旁边不说话。 但他在接触到言希怀疑的目光时,却是直接迎了上去,并没有一星半点的害怕。 “既然如此,还是本座错怪你们了?”言希说。 “确无此事。”瑾王终于出声。 他话语笃定,面容清朗,没有任何的心虚。 言希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只是道:“外面风大,皇帝陛下和姐姐还是早些回房为好。” 任何建议的话语,从他口里吐露出来,都是有一种命令的语气。 池婉也不敢再多停留,怕触了霉头,带着瑾王一起回了房。 夜晚,星空漆黑如墨,更衬的夜空中的那几点星子格外显眼,又无比好看。 吃过晚饭后,池婉还是和瑾王待在一起。 他们二人现在是关系最好的两人,都被困在言希这里,都是同一个战线的人了。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这块院子现在全部都在言希的掌控之下,到处都有人在监视。 池婉每天也没什么事干,就整天研究一些医术,希望哪一天能够唤醒他的神智。 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找到任何办法。 就在此时,寂静的夜色中,烛火跳动几番,池婉正研究着医术,和瑾王说着话。 然而说着说着,瑾王却忽然不出声了。 池婉觉得奇怪,好奇地一抬头,发现有人就站在面前,静静地不出声。 高大的身影隐于深沉的夜色当中,辨不清面容,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看见面前这站在门口的身影,池婉一下子眼眶就红了,轻声唤道:“语堂……” 然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谢语堂朝着里面走来,一步一步,极为机械,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走到池婉面前。 看着他,池婉眼底蕴含了泪水,迟迟没有落下来。 她根本顾不得什么医术之类的,站起身来,抚摸着他的面颊,“语堂,你怎么来了?” 他不会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瑾王在一旁看着,此刻也不免站了起来,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弟弟。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不清不白 谢语堂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什么执念。 他似乎明白,面前的人应该是和他关系很亲密的人,却怎么都不会想了。 瑾王也看着他。 他发现谢语堂那看着池婉的眼睛完全是空白的,没有神采的。 也正是这么一个人,才会被别人操纵。 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和神智,沦为一个完完全全被别人操控的工具人。 现在他能够来找池婉,完全不过是因为他的本能而已,是受他内心的情感驱使。 池婉还在唤着他的名字,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能哭,池婉,你不能哭。 池婉看着面前曾经那样深爱过的爱人现如今却没有了任何反应,眼看着那眼泪就要从眼眶里落下来了。 她在内心告诫着自己。 事实上,这么久了,唤了这么久,他也没有反应,她早该死心了,不是吗? 瑾王主动来到谢语堂面前,朝着他挥挥手算是试探一番,“你还认识我吗?语堂。” 多年未见的亲人如今却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瑾王心中也气愤难当。 但他知晓,无谓的情绪总是没用的。 他开始查看谢语堂的身体。 现在能够借着这个机会看看他身体的机会已经不多了,言希喜怒无常,也不知道他何时就会改变主意。 “对,皇上,您赶快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池婉看见瑾王的动作,猜出了他的意图,这才恍然说。 方才她一阵伤心,压根都忘记了瑾王都还会医术的事实了。 瑾王仔细查探谢语堂的身体。 刚开始,谢语堂对他的触碰还有些抵触,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是熟悉的故人气息,焦躁也渐渐平息。 他就这样乖乖地站在那儿,也不伤害他们。 这尊沉默但高大的身影给了池婉许多触动,她一边希冀地看着瑾王,一边心生感动。 语堂他定然心中是想为他们好的,只是他现在压根没有反抗的权力。 一想到这儿,她就又一阵难过。 瑾王查看了一番,撑着下巴沉吟:“这个,还需要多观察几天,我现在还没有确定。” 他顿了顿,把本想吐露出来的真相咽回了肚子里。 其实,他原本来这里是隐约知道怎么解决谢语堂的情况的,因为曾经在古书上看到过这样类似的情况。 但出于某种原因,他还是避而不谈。 池婉担忧地看着毫无自己意识的谢语堂,着实难过。 一连过去了好几天,不知为何,一切都相安无事。 而言希也并没有借着这件事去刁难为难瑾王,夜晚,池婉和瑾王待在一起,谢语堂总会不由自主地来找她。 瑾王就借着这个时间和机会去观察谢语堂的身体,期待能够找到一些方法来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 然而,最终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言希每天来池婉这里都能看见她和瑾王待在一起,他们两个之间那自然的相处氛围是他学不来的。 他和池婉之间,永远都是疏离的。 言希看着他们两个几乎坐在一起,不知为何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坐的这么近?” 瑾王看了一眼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已经是正常的朋友距离了,更不用谈逾矩的事情,因为,这分明就是无稽之谈。 池婉更觉莫名其妙。 她想了下,还是没有离开多远的距离,而是对言希道:“我平时和你相处也是坐的这样近的。” 言希却觉得池婉这是在维护瑾王。 他更觉不爽了,勾出散漫无谓的笑容,“你们执意如此也没关系,相信我,我可以让你们永远不见面。” 池婉立刻有几分惊慌了。 在这里,她的精神已经被言希折磨的很厉害了,他喜怒无常的性格无时无刻不让她感到如坐针毡。 现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故人和她一起面对他,却要分开…… 池婉又想到曾经那暗无天日的时光了。 瑾王率先让开了位置,坐到离池婉远一些的座位,还看向她,“婉婉,这样也是可以的。” 他冷静自持的态度第一次似乎有了些许的裂缝。 言希眯着眼在旁边看着。 他总觉得,现在的瑾王和最开始他见到的瑾王有些不一样。 最初来的瑾王,虽满身疲惫,身体虚弱,但内心却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任何人都不能从墙上垮过去。 现在的瑾王,似乎有了缺点。 缺点,是什么呢? 言希有些想不通,他很少有想不通的事情。 直到池婉不小心把手中的茶杯倒了,温热的茶水全部都落在她衣裙上,瑾王便忙不迭站起了身。 在这一刻,言希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关窍打通了。 瑾王责怪地看着池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一杯茶,也能被你倒掉。” “我只是没拿稳而已。” 瑾王拿出手帕刚想要为她擦去衣裙上的水渍,却冷不防听见一道声音传过来,“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对姐姐有那样的心思。” 他动作一顿。 紧接着,瑾王镇定自若地把手帕递给池婉,“婉婉,你把这些水渍擦去。” 递给她之后,他十分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但瑾王越是这样,言希就越发觉得可疑,也更加笃定了他的想法。 “你们两个这样不干净,我可真是为摄政王伤心呐。”言希还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他语调轻蔑嘲讽,虽说伤心,但那双眼睛冷酷无情,面上只是勾出嘲讽的弧度。 池婉一怔,胡乱地擦了擦身上的衣裳。 她看向言希,忍不住有些生气反驳:“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和皇上只是朋友而已,没有你想的那样龌龊!” “朋友?”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言希抬眸冷笑:“姐姐,没想到你背叛摄政王,居然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为他掩护。”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调却森冷让人不敢再听,“若是摄政王知道了,你说,他会怎么想?” “若是他某一天恢复了神智,却看见姐姐你和皇帝陛下厮混在一起,他会如何作想?” 池婉觉得,他的声音似乎要带她去一个地狱。 他如此描绘的场景她也不敢想象,原本就坦坦荡荡的关系遭他抹黑,她又怎么会甘心承认? 她气的脸颊都通红了,还在不断反驳着:“你不要说的如此不堪,我和皇上堂堂正正,无任何见不得人的。” “哦,真是如此?”言希眸光转向了一旁脊背挺直却一直没有说话的瑾王。 瑾王坦坦荡荡,触及到言希戏谑轻蔑的眼神也光风霁月,朗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不自觉地在颤抖。 没错,他一直都对她有种隐秘的感情,只是这种感情秘而不宣,无法暴露在阳光下。 现在自然也不能就这样暴露出来。 言希原本之前还嘲讽地说他们,甚至还有心思去替谢语堂伤心,但如今听见瑾王这一番话,却忽然就发怒了。 他感觉,他被他们两个合起伙来对付了。 怎么看,都觉得面前的两人是同一个世界的,而他现在是被排斥在外面的,就是他们对付的对象。 他越发恼怒了。 言希冷笑一声,直接下了命令,“总之,皇帝陛下和姐姐之间关系不清不楚,为了摄政王好,本座不能让你们再见面了。” 他一声令下,便有好几个变异人从外面走进来,他们顺势就要抓住瑾王。 瑾王身边的周统领表示了绝对的抗拒,“你有什么资格抓我们皇上?” “凭什么?”言希笑了笑,不欲多言,但吐露出来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是扎心的,“若是皇帝陛下与姐姐再见面,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本座的变异人大军,多您一个不多呢。” 他貌似天真,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做的是最最无耻的事。 池婉在旁边着急的不行,然而此时她却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激怒言希了。 小不点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中,她实在……实在是害怕。 周统领闻言更怒了。 而瑾王则是坦然地拦住了他,“周统领,不要冲动。” 他选择了接受,“好,我答应你,不见面那就不见面。” 他在变异人的带领下离开了。 妥协并不代表他害怕被做成变异人,而是现在,他不能再这样被做成变异人了。 形势异常严峻了,若是再失去了他一个,不知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是好。 绝对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正是应验了这一句话,每个人都应当要知道和清楚,自己应当做的事情是什么。 眼睁睁地看着瑾王被变异人带走,池婉却无能为力,只能愤怒地看着面前的言希。 她不明白,这人为何忽然就开始愤怒了。 “你非要逼走任何我身边的人才开心吗?你到底要如何?”池婉忍不住直接质问了。 他喜怒无常,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言希看着她生气,却很开心。 事实上,他认为自己的这个举动非常正确。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东玄国被灭 言希缓缓走过去,做出纯真无害的模样,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无辜地问:“姐姐,你不高兴吗?” 他又作出这副人畜无害的少年模样了。 但此时此刻,池婉已经深刻知道他到底是个多么心狠手辣残忍的人,再也不会被他面上的这些伪装给骗到了。 她冷漠说:“你认为,我会高兴吗?” “没关系呀姐姐。”言希甜甜地说,而后竟是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下巴,“有我呢。” “姐姐你放心,即便他们都离开你了,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陪在姐姐身边的。” 他轻柔的声音和他手上那极其大的力气非常不符合。 池婉眼底没有憎恨,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比起其他的情绪,言希更加讨厌这样冷漠视而不见的情绪。 即便他已经把她困在这里了,他还是有些不满足,内心就仿佛一个无休无止的黑洞,得到这些了,还要更多,还想要更多。 言希猛地甩开了她。 他看着她,终于脱去了那层伪装的外皮,勾出一抹冷笑,冷冷地看着她:“无论如何,你这一辈子,都要待在我身边。” 言罢,他终是拂袖离去。 池婉几乎是瘫坐在座位上,还能感受到无边无际的绝望。 她不明白为何最后言希又生气了,然而,她现在已经不想去想了,也无力去想了。 她着实是累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国联盟势如破竹,声势浩大。 强大的势力加上无尽的野心驱使着他们不断地朝着前方行进,压根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他们也不会后退。 没有了瑾王坐镇,原本就很虚弱的东玄国根本没有跟九国联盟对抗的实力。 半年后,东玄国终是被灭了,大陆上的最大的宗主国就这样被灭了。 九国联盟已经忘了最开始的那些目的,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大肆占领和屠杀,所到之处,可谓是生灵涂炭。 正因为并没有任何人来制止他们,现在几乎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和他们抗衡,除了上林国在的言希。 言希拥有那一批逆天的军队,然而他却并没有出手。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坐山观虎斗,或许之后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半年的时间飞逝而过。 池婉从言希这里也知晓了东玄国已然被灭的事实,然而她现在却什么也不能做,被困在上林国皇宫,整天被监视着。 言希比起半年前没什么变化。 他仍旧外表是个瘦弱的少年,但眼角眉梢皆是阴郁和暴戾,还有与生俱来的高傲和轻蔑不屑。 他双腿不停地晃啊晃,正在这边同小不点玩耍。 小不点伸手想要够住他的腿,奈何他的腿总是不停前后晃动,小不点怎么也抓不到。 但即便这样,他也玩的不亦乐乎。 面对小不点的时候,他总是会显的温和一些。 他一把把小不点抱起来,“放心吧,你抓不到的,别玩了。” 小团子“咯咯”地笑,坐在他腿上,也不恼,只是甜甜地喊着:“舅舅。” “诶。”言希笑着应了。 池婉在旁边看的心情复杂。 小团子如此亲昵言希,但她也不能直言言希不是个好人,这样必定会得到反效果的。 她有些担忧。 小团子虽和言希玩的很开心,但也还记得这边池婉并没有人来搭理她,又主动走了过来。 他那小手握住了池婉的手,摇晃了两下,偏着脑袋不解地说:“娘,你不高兴吗?” “你笑一笑呀。” 他如是说。 一岁半的小团子已经情绪有些敏感了,他似乎已经能够察觉到她的感觉了。 时不时,他都会这样问。 池婉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摸了摸他的头,宽慰:“没事的,娘很开心。” 她露出笑容,安抚他。 小团子虽然聪明伶俐,但现在还分不出假笑和真的开心,点头若有所思。 恰在此时,有人走了进来,是言希的手下。 池婉很有眼色,一看见这个人进来了,便温柔地对小团子说:“小团子,娘和舅舅要谈些事情,你先走开好不好?” “跟着那个姐姐一起走。” 那个姐姐说的是言希平时派来照顾小团子的一个小丫鬟,小团子跟她也很熟了,所以也顺从地点点头。 之所以要这样说,无非是因为这半年来,言希每次和她说这天下的情况时,都要让小团子避开。 每次她只要看见有人来汇报了,她就会主动地让小团子离开。 等到小团子被那个丫鬟带走以后,言希的手下这才开始汇报:“尊主,我们国家附近发现了九国联盟派来的探子。” “抓住了吗?”言希淡淡地掀起眼皮,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并未,是属下无能。” 那手下第一时间承认了错误,面色恭恭敬敬,仔细去看,仿佛还能看见一星半点的害怕。 言希的威严已经遍布所有手下。 “此事不怪罪于你。”言希如是说,紧接着又补充问了一句,“那还有什么其他的不对劲吗?” 手下人回答说:“有探子来报,说是九国联盟蠢蠢欲动了,似乎有些不安宁了。” 言希勾出一抹冷笑,摆摆手让那手下下去了。 他转头直勾勾地盯着池婉,“姐姐,你听见了吗?这些人,还果真是贪心呐。” 他眼眸凉薄,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是对这个世界的冷漠评判。 他不似少年,而似乎是已经被这个世界伤透了心的可怜人。 池婉不做言语。 言希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平淡地叙述说:“你看,贪心不足蛇吞象,果然,人的欲望是无休无止的。” “现而今,本座并没有对他们出手,但他们却打上了本座的主意。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最后一句添了些许嘲讽之意,但寥寥几句,已经勾勒出了如今残酷的现实。 池婉虽沉默,但内心悲哀。 人的欲望是无休无止的,九国联盟瓜分了东玄国之后已然尝到了甜头,自然会再次把目光转向尊主。 言希拥有一支那么强大的军队,那些人自然眼红,也想据为己有。 事实上,这半年以来,攻破东玄国之后,九国联盟的暴虐残忍的程度完全不亚于尊主当年。 他们所到之处,基本上都是民不聊生。 如今,他们更是膨胀到觉得可疑打败尊主,可以打败尊主旗下的那支可怕的军队。 只是…… 池婉看了一眼言希,发现他的神色阴郁,不会对这件事善罢甘休。 但是,这些战争这样打下来,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他们,百姓们,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甚至失去自己的生命。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池婉不会忘记,事情一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最开始是言希导致的,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她不免问了出来,“言希,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能收手?” 什么时候,现在这种无休无止的战争情况才能真正停止,什么时候,百姓才能过上安定无忧无虑的生活。 似乎永远暗无天日。 言希无所谓地笑了笑,无辜说:“姐姐,你现在可误会我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可不是我造成的,而是九国联盟。” 天下大乱,他并没有直接操控,但现在的一切发展,都在他的掌控当中。 池婉说:“可是,最开始是你做出了变异人,是你让稳定的天下变成现在这般生灵涂炭,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言希并没有否认这些罪行。 他顿了顿,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感情,丝毫不在意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的死活,“我不过是想搅乱这虚伪的天下罢了。” 他语气十分冷淡又绝情,带着决绝的杀意。 池婉心头一跳。 这么久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劝说言希:“你不要这么想,其实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你看看,我现在都这样了,不还是得活着吗?” 她总希望,这么一个少年能够改邪归正。 他很聪明,若是能够心向正道,必然有一番大作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利用他的这份聪明才智来祸害天下。 言希听了她的话,却是嘲讽笑了,“是啊,我也要活着,那就让他们消失在这世上好了,多么简单的一件事。” “诶,言希!” 池婉不是这个意思,听到这句话她却无比着急,喊着他,但他却不愿再听,已经离开了。 言希离开池婉所在的宫殿,再次来到了瑾王所在的宫殿。 这里周围也是有许多变异人把守着,看见他,他们自动地就让开了道路,让他进去了。 瑾王手握着一本医书在看。 他身体仍是虚弱的,但没有了繁忙的政务,他的面色比之前已经好上许多了。 但时不时的,还是有些咳嗽。 言希从外面大跨步走进来,大咧咧地坐下来,“皇帝陛下,你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噢,不对,已经不能叫你皇帝陛下了。因为,东玄国已经被灭了。” 第六百五十章 共谈 瑾王握着书卷的手有一瞬间的用了力,那手指指节都忍不住有几分泛白。 东玄国被灭了,但言希一直都没有把消息告诉瑾王,而是瞒着他,只是在此时才告诉他。 言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发现他即便听见了这句话,神色也无很多波动,只是静静地仍旧目光落在手中的书卷上。 他这模样着实惹恼了言希。 他有自己的恶趣味,更加希望瑾王露出狼狈不堪的神态来,如今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自然恼怒。 言希继续说:“你的那些百姓们简直就是受尽了困苦,个个都深受战争的苦痛,如今你却还在这里。” “都说东玄国的瑾王十分贤明,更是最以大局为重,最以百姓为重,如今看来,传闻不实罢了。” 他故意露出轻蔑的姿态,就是为了让瑾王感受到难堪。 然而瑾王仍旧没有波动。 他合上书卷,抬眼看向远方,“现在天下大乱已是必然,这于我一人来说,并不是能够直接改变的事。” “凭我一人之力,也根本做不到。” 远方有朗朗乾坤,有这世间的美好事物,但他现在被困在这里,只能看见门前的这一小片天地。 瑾王没有露出很大的情绪波动来,沉默又无情,让言希也看不懂他心中所想。 言希一边恼怒,但还是不免又把九国联盟对上林国的野心吐露了出来。 然而注定是要让他失望了。 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就仿佛根本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情绪来。 言希最后是带着不愉快的心情离开了。 等到他离开了,瑾王才把手中的书卷放在了旁边的桌上,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连面色都发白。 周统领连忙三两步凑了过来,伸手就拍着他的肩膀,“皇上……” “别叫我皇上,我已不是什么国家的皇帝,东玄国已破,世上再无皇帝。” 周统领面上满是担忧,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抚说:“可瑾王您身体本就不好,别太气了。” “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别无他法。” 他们都对言希憎恶无比,甚至都可以到恨之入骨的地步了,然而,有些事情,当真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改变的。 谁也没想过,事情和天下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九国联盟看上上林国和尊主众人是必然,但谁也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样快。 九国联盟派出了人前来商谈一些事宜,也是作为友邦,特意来看看上林国的众人的。 派来的这个使者圆滑聪明,又懂得周旋,最适合派来做这种事情了,也是九国联盟商谈了好一阵之后的结果。 使者千里迢迢,突破万千阻碍终于来到上林国皇宫。 这一回,言希并未直接亲自出来迎接。 使者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刁难,也受到了惊吓。 有一个变异人伸手就拦住了他,“什么人,敢擅闯上林国皇宫?” 使者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面前这人伸出来的这支手分明有七八根手指,全部长在一只手上,十分可怕。 他面色一白,又想到了之前听说过的那些有关尊主和变异人的传闻,勉强镇定下来说:“我是九国联盟派来的使者,是想同尊主大人谈谈这天下的事情。” “使者?” 那人面上冷漠并没有什么表情,重复了这一句。 使者心里渐渐放松下来了。 因为曾经听说过变异人的传说,变异人的确有异于常人,而且武力值也特别高,但是听说,他们的智力并不怎么样。 很多人并不会说话,就算会说话,也只会说上那么一两句。 下一秒,就有个谋士从里面走出来。 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使者,谋士一眼就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了。 早就听说,九国联盟有意来同他们谈谈合作,而且就在今天会派使者过来,看来这个就是使者了。 使者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举起双拳拜道:“敢问尊主大人现在还不允许在下进去吗?” “在下,不过是想要同尊主大人谈谈这天下的事情,是代表九国联盟来的。” “九国联盟?”谋士故意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旋即就板着脸说:“今日未曾听过尊主说过这件事,去去去。” “劳烦这位大人先通报一番,必然是有此事的。”使者有些急了,连忙再次行出一礼,甚至给出了些许的银两。 谋士并未收这些银两。 他把银两重新推了回去,轻淡地瞥了他一眼,“不不不,我们这儿可不收这些。” 说完这句话,谋士也不欲再多与他为难,瞥了他一眼,眼里的神色难辨,“既然你想见我们的尊主,就跟我过来吧。” “敢问这位大人,是要做什么啊?” 使者跟着这个谋士真的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七拐八绕之后还是没有停止,说明还没有到目的地。 使者不免有些纳闷,出声询问。 说实话,使者心中有些傲气,他可是九国联盟派来的使者,他们居然这样傲慢,还不快快放他进去。 然而这些话语也只敢在内心说说罢了。 谋士说:“急什么,马上就到了。” 果真如他所言。 谋士带着使者到了这宫殿当中的一间小木屋,看着这一间小木屋,使者有些纳闷。 皇宫一向被认为是金碧辉煌的象征,居然还会有这么破烂的小木屋。 然而木屋面前,谋士的确停下来了。 谋士转头看着使者,声音里辨不出情绪,“因为我们上林国皇宫尊主居住的地方有些特殊,所以必须要经过一些考验。” “若是你能通过这个考验,自然就能见到我们尊主了。” 使者似懂非懂,“那,要怎样才能算是通过了考验呢?” 谋士说:“只要一炷香之后,我打开房门进去看,你没有晕倒便好了。” 这是怎么简单的一个考验? 使者虽然没问,但谋士已经大概解释了这个考验。 根据这个考验,这考验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也就是说,只是吓他而已。 使者觉得自己的胆子一向很大。 直到谋士问了一句:“你愿意接受这个考验吗?” “我愿意。” 使者立刻就答应下来,神色间颇有几分无所谓。 他才不相信里面难得有什么可以吃了人的东西? 使者那隐隐的轻蔑和不屑姿态全部被谋士看在眼里,他唇边也泛起一抹冷笑。 事实上,上天总会给无知且愚昧的人他们应有的惩罚。 果不其然,使者进去之后,立马就被吓了一跳。 里面并没有点灯,分明是白日里,但这里面却是一片黑暗,只有外面隐隐透出几分光亮。 使者也不免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一些怪事儿,心里升起一些害怕来。 然而身后的门已经关的紧紧的,再也没有了回去的退路了。 这就是现而今的情况。 谋士在外静静等着,时不时听见里面传来的惨叫,那声音尖利,似乎里面的人下一秒就要魂归西天了。 但谋士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唇边一直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笑容。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很快,这一炷香的时间就过去了。 谋士吩咐人把小木屋的门给打开。 使者面色惨白,一只手撑着旁边的墙壁,不停地吐着,发出一股难闻的酸味。 这样子着实狼狈不已。 谋士不免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没有晕过去,实在是让人有几分诧异。 使者一看到这谋士看过来,就勉强撑起一抹笑容,“我,我通过考验了,现在可以去见尊主大人了吧。”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谋士说,也没有再等这使者,率先往大殿处走去。 使者面色惨白,胡乱地用衣袖擦了擦嘴唇旁边的污渍,最后直接跟着谋士离开了。 终于来到巍峨的大殿。 言希挑了挑眉,坐在大殿里,却看见面前走进来的使者,唇边笑容漫不经心。 使者没想过闻名天下让大家闻风丧胆的尊主大人居然就是这么一个瘦弱的少年,一时间也不知道跪还是不跪。 言希眉眼疏朗,还颇有几分精致,漫不经心地说:“来者何人?” “回禀尊主,这是九国联盟派来的使者,想同尊主您来谈谈现在天下的大事的。”谋士在一旁答道。 言希淡淡地点了点头。 使者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拍了拍灰尘,跪了下来,“拜见尊主大人,小人不才,特来为天下大事同尊主商讨。” “嗯,起来。”言希并没有再过多地为难他。 等到使者真正坐下去的时候,言希才开口了:“既然你没有才能,那还来谈什么天下大事,要派也应当要派个有能力的人。” 使者面色一僵。 他讪讪笑:“这,这不过是客套话而已,在下,在下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自己的一番见解的。” “这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尊主大人武功高强,又有那么一支强大的军队,我们九国的意思是,共同结为联盟,共谈天下事。” 第六百五十一章 声讨 言希挑眉,便呈现出巨大的威严。 那一瞬间浑身爆发出来的威压都让人不敢说任何来违抗他的话。 但他并没有发言。 看言希不说话,使者也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并没有传闻中说的那样厉害,便得意说:“总之天下大乱已久。” “如今我们两股势力联合起来,也就没有其他人能够打倒我们,一同处理这天下的事务和麻烦。” “尊主以为如何?” “我觉得,不怎么样。”言希一下子把揭开的茶盖就这样落在了茶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本座不想同你们合作。” “你们的意思无非便是,共谈天下事,但天下的利益也是要两家共享,对与不对?” 使者自以为道理在他们这边,不服说:“那是自然,这天下的所有,都归我们两方管。” “若是其中有什么利益,也得两家共同分担。” “可笑。”言希冷笑一声,毫不留情。 “尊主大人好大的口气,那不如尊主大人说说,如何合作?”使者追问。 言希看了他一眼,极尽冷漠:“依本座看,不必同你们合作,你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这话着实说的有些过了。 无论是谁,也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言希看着气的脸颊通红的使者,忽然就来了一些恶趣味,一只手就这样撑在旁边的案桌上,“那,你们的初步合作方案是什么?” “需要本座付出什么条件?本座听听也无妨。” 但也就只是听听而已了。 使者一听还有再继续谈下去的希望,连忙说:“这个,我们的讨论结果是这样的。” “要么,尊主大人您把上林国让出来,要么,就霸着上林国,但是那支变态的军队,至少有一半你们要让出来。” 亏使者还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旁边的谋士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之意来,真当他们这些人是什么蠢子不成,当真会答应这样压根没什么任何利益的条件? 九国联盟这分明就不是来谈条件的,分明就是在逼着他们答应这样几乎丧权辱国的条约。 “凭什么要答应呢?”言希兴致颇好地问。 熟识他的人却是知道,言希越是露出这样一副乖巧的样子,就更加濒临生气的边缘。 若是真的惹他生气了,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 使者还不知危险逼近,仍旧在自作主张十分得意十分自大地说:“尊主大人您也知晓,现如今您那军队太过强大,已经破坏了这天下的平衡……”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因为有一个满脸都是眼睛的变异人给他倒满了一杯茶,吓的他不免往后退了退,神色无比难看。 顿了顿,使者还是不甘心地说完了最后的话,“正因为这变异人军队已经打破了平衡,所以我们认为,你们应当把军队交给我们九国联盟来管。” 这根本就不是来商量的,是来打脸的吧。 谋士站在一旁,听到这无比无耻的一番话,忍不住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现在居然还敢在尊主面前叫嚣,待会儿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就是在这一刻,方才还很好说话的言希忽然面上笑意一撤,直接就变了脸,“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也就罢了,本座给了你们这样的机会,如今反而还来声讨本座,真是不可理喻。” “想要军队,你们简直是在做梦!” 他震怒,五官都透出绝对的凌厉和威势来,“来人,把那些人给带上来。” “是。” 谋士答应一声,立马就从后面带出了好些人。 这些人都哆哆嗦嗦的,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伤痕,一个个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这些人,你可认识?”谋士问使者。 使者的视线一和跪在地上的人接触,顿时就大惊失色。 这些人,不是他们九国联盟专门派来打探言希消息的人吗! 这些人一旦进入了上林国的地盘就失去了联系,现如今一看,果真是言希掌控了所有的人。 使者自然是哆哆嗦嗦地回答不认识。 现如今若是承认了这些人是九国联盟派来的人,无疑是对接下来的谈判极为不利。 听到回答,言希就漫不经心地下了命令,“这些人,留着也无用,干脆便杀了吧。” “记住,还是老样子,别一下子就让他们死了,这样不好玩。” “是。”谋士答应一声,立马就有人把这些人带下去了。 紧接着他就像是专门要解释给使者听一样,“属下会按照您以前的标准,先把它们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而后让他们自生自灭三天。” “若是到这个时候还没死,再在饭菜里下毒,结果他们的性命。” 使者听着,只觉得后背升起一抹寒凉之意。 这,这还是人吗!这样残忍! 言希挑起冷笑,看着使者,询问:“那你现在,还要谈吗?” 使者自然好久不敢说话。 但很快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心,说:“尊主不过听闻瑾王殿下进了你东玄国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不知是否能给个交代?” “送客。”言希不欲再与他多谈。 事实上,这么久了,言希都还一直和他磨嘴皮子,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的措施,着实已经非常难得了。 若是往常,这样的人早就被赶出去了,并且,生死不论。 但是,使者却不知好歹,还想说什么。 言希嘲讽笑一声,“你们九国联盟,打着正义的旗号,不过是想从本座这里夺取更多的利益。” “你们最好不要太快就没落了,本座还想同你们多玩玩。” 很快,使者就被架出去了。 谋士来到言希面前,恭敬说:“尊主,这人着实太不识好歹了,不如就让属下去除掉他。” 这个人,看着实在烦心。 言希抬手阻止,“不,还得让他回去传消息。” 他还希望陪他们好好玩玩。 下一刻,他眼中阴狠之色乍现,直接出声道:“既然他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让他再说话了。” 一句话,谋士就已经懂了。 他行了一礼,道:“是,属下明白了。” 言希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之后,只觉得这些事情分外无聊,想了想,直接去了池婉那里。 池婉早就听有一些人说今日九国联盟的使者来见言希了,一直都迫切想要知道消息。 如今看见言希来了,不免也有些高兴。 尽管她神色收的很快,但言希十分敏感,眼神犀利,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眼底还未散尽的情绪,“你在期待我过来?” 池婉说:“没有。” “你知道的姐姐,不要试图骗我。”言希声音柔和无比,坐了下来,“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的谎言。” 池婉也知道他的厉害,也只能认命:“我只是在想,九国联盟的使者……” “哼。”言希冷哼一声,十分平淡地说:“姐姐,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也会告诉你这天下所有的变化。” 紧接着,他便说了今天那使者谈到的条件。 他不免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蕴含的是满满的对九国联盟的不满和不屑之意,“他们可真好玩。” 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为了一些利益争的头破血流,为了一些利益争的面目全非,这种感觉,非常美妙。 这天下,几乎没有人是干净的,除了他姐姐。 池婉听了这话,也沉默不语,面色凝重。 九国联盟的确有些过分,他们自认为已经天下无敌了,现如今便作出这样一副做派来。 他们这番过来谈,也只是为了利益而已。 不过他们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言希居然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看来,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 言希冷笑一声,“这些上蹿下跳的蚂蚱们,本座倒要看看,它们到底还能够蹦跶多久。” 池婉再次沉默。 她深深地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言希之所以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她,只不过是因为他知道,现如今的她没有任何威胁,也做不了什么。 …… 使者几乎是九死一生才回到了九国联盟所在的王宫,一身血污倒在王宫面前,只是手中还捏着他是使者的信物。 是以,他很快就被人发现,并且诊治醒了过来。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九国联盟里比较有名的大臣皱着眉头问使者。 使者压根就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满脸憎恨委屈,落下了泪。 一旁的大夫在此刻出声说:“他的舌头被人割去了,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尊主也太过恶毒了吧! 众人不免气愤不已,对于尊主言希又是好一阵言语上的声讨,最后还是通过笔墨纸砚才从使者那里得知了消息。 看着言希说的那些话语,那些大臣们顿时气的不行,连连说:“这个尊主着实是太嚣张了!” “是啊是啊,他不过一方势力,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能打不过他?” 大家一致决定,不如就对他进行声讨。 第六百五十二章 出征 这些九国联盟的人可谓是无比嚣张。 在这么长时间的征讨当中,他们已经得到了很多的信心,势如破竹,几乎没有人能够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这也就造就了他们现在的嚣张霸道和狂妄。 这种狂妄早晚会有一天让他们吃亏,然而现在,他们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大战一触即发。 如同池婉想的那样,现如今这战争已经挑起了,九国联盟十分不满,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朝着这边攻击过来。 言希自然是不害怕的。 对于那些小打小闹的战争,他甚至都不想直接去应对,而是直接任由他们发展。 这样放任的态度反而让九国联盟更加嚣张了,更是立下了誓言,说是要灭掉上林国,让大陆一统。 这种言论落在言希耳朵里,也就是如同过耳即散,听了就忘罢了。 这些人,如同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言希现如今正在池婉这里,逗弄着小团子,神色淡淡,带了些笑意。 他这样子就更像是个少年了。 只是这少年皮囊下,隐藏的却是一个无比残忍嫌恶的心灵。 池婉坐在旁边,插不上话。 她看着那似乎无事一身轻的言希,有些纳闷地问道:“你难道就不害怕那九国联盟真的攻打过来吗?” “怕什么?” 言希淡淡重复一句,唇边勾起一抹笑容,看着她,“姐姐,你知道,我为何会现在不搭理他们这些小喽啰吗?” 池婉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言希的笑容,她就知道这个答案应当不是个好的答案,直接回避了,“这是你的事。” “姐姐,你不想知道,我越想说。”言希依旧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因为,我想让谢语堂出征。” “你让他出去做什么?!” 听到谢语堂的名字,池婉再也按捺不住,冷静不下来,一拍木桌站了起来。 她的确自乱阵脚了。 但是,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听到那个名字,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越陷越深而无动于衷。 她无法做到。 池婉在短暂的愤怒之后能够冷静地思考了,“他现在被你药物下的,完全没有之前那样厉害了,你派他出去,也没有任何作用的。” “不不不。”言希心情颇好地伸出一根食指来,左右摇了摇。 他缓缓说:“我的药物也是在慢慢进步的,现在,我已经进步到一种地步了。” 他看着池婉,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他能够拥有他本身有的那些能力,却并不会想起你。” “他唯一忘记的,不过是你罢了。” 分明知道这个消息对于池婉来说会有多残忍,言希还是要说。 看着她不高兴,他的心其实也宛若刀子一样在割,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心,看着她对那个人没有了感情,言希心里又有一种疯狂的感觉。 是疯狂的快意。 快意和痛意完全交织在了一起,让言希这个人都变的几乎疯狂。 池婉的确非常难过。 她在那一小段时间甚至失声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记得很多,但就忘了她,为何? 池婉眼底不免又有泪了。 在生完小团子之后,她似乎比之前要更加敏感,情绪和心灵也更加的脆弱。 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 但她知道,如今就这样被打垮了,就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做,就相当于已经被困难打倒了。 她抹了抹眼睛,摆出一副冷酷的脸来。 这是她面对陌生人独有的情绪。 池婉看着他,声音平淡但却似乎犀利,“既然你愿意用他就用他,反正我也救不了,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说。” “怎么会呢?”言希笑了,说:“我可是最心疼姐姐的,这些消息,自然要同姐姐说啊。” 然而此时池婉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无比的虚伪。 他最会用这种虚伪的话语来说她了,这种感觉很难受。 但她无能为力。 言希笑了笑,看着她绝望又假装冷静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并不舒服,但还是要说:“姐姐,你要不要见见他?” “我已经让他往这边赶来了。” 池婉眸光微动,还是有些动容的。 她终究还是想见他的,也是想见他现在已然正常的样子。 谢语堂果真来了。 他身上穿着铠甲,身姿挺拔高大,分明就是最英俊的男人,也是最吸引人注意力的那种男人。 这就是他啊,是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啊。 池婉眼眶有些红了。 谢语堂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朝着言希行礼:“属下参见尊主。” “嗯,这次让你来,是想让你出征之前让你见个人。”言希淡淡说。 这句话意思已经非常明了了。 来见的人赫然就是坐在旁边的池婉。 池婉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视线挪过来,忍不住站起了身。 她没办法再保持冷静了,“语堂……” 谢语堂疑惑:“这位小姐,你认识我?” 一句话,将池婉所有的期待和妄想全部打碎,狠狠地埋入了泥土当中。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分明还是这样一张熟悉的脸,但对待她的态度却是非常冷漠和疏离的,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压根就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陌生人,原来于他而言,她就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池婉终于认识到残酷的事实。 她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解释什么。 言希在旁边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下这戏码,才慢悠悠地开口解释:“她是曾经听说过你威名的一个女子,这次就只是想见见你。” 谢语堂神色坦然,点头,“承蒙喜欢。” 说着最让人心动的四个字,话语却是冷淡的,看着她的眼神更是没有丝毫的波澜。 真就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言希在此时问他,“我命你去面对九国联盟,你可有信心把他们击退?” “属下会竭尽全力,定然不负所托。” 谢语堂抱拳说。 正气凛然,穿着铠甲的他更是把他自身原本就有的魅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言希哈哈大笑,夸赞说:“好,好。” “果然是本座最器重的谢将军,好,那现如今,就命你带着这些变异人大军去迎敌。” “即刻出发。” “是。”谢语堂抱拳恭敬答应。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旁边站着的池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眼中似有深沉情意,还有一些他似乎无法理解的悲伤。 悲伤? 她为何会如此悲伤? 谢语堂心里稍稍注意了一下,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就这么离开了。 言希看着分明谢语堂已经离开了,池婉还在这边静静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似乎舍不得,也似乎在挽留。 他莫名一阵心烦意乱,“别看了,人已经走了,就算你再看下去,人也不会回来的。” 池婉收回视线,情绪却无法控制,质问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真的完全忘记了她,忘记了他们曾经的事情。 言希笑了,想要让今天这件事彻底压垮池婉,让她彻彻底底地死心:“他现在记得的就是,他一直以来都是我手下的大将。” “不是什么摄政王,自然不会记得从前的那些事。当然,也不会记得你。” 池婉一下子又跌坐回座椅上。 她恶狠狠地盯着言希,说:“言希,你到底要怎样?” 言希说:“姐姐,你就忘记他好不好?以后,有我陪着姐姐你,姐姐,我就只有你一个人,姐姐也只能有我一个人。” 池婉咬牙,“你凭什么这样要求我?” 言希唇边勾起冷漠的笑容:“就因为,现在你完全没有了选择的权力。” 谢语堂奉言希的命令,带着变异人大军朝着上林国边界赶去。 边界最近受到了很多军队的骚扰,这些都是九国联盟派来的人。 他们认为现在上林国已经是非常弱的一个国家了,相对于上林国而言。 所以这才肆无忌惮地大肆挑衅。 谢语堂带领着变异人军队驻守边疆,边疆原本就已经有的守关士兵们看见他过来,都纷纷过来拜访,“谢将军。” 在此之前,言希就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们也知道,即将是谢语堂领导他们打败九国联盟。 谢语堂看着他们,第一时间询问了九国联盟的情况,还有最近边关的一切事宜。 “回禀将军,最近都是一些小打小闹,他们没打算直接攻进来,只是在不断骚扰我们边疆关防。” 谢语堂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原来这些人骚扰是分不同的地方,有些地方只是派了几个人,但可能有的地方是派了一支军队。 这差距很大。 然而上林国的边界并不算小,想要知道这些人骚扰的兵力和地方,并且安排相应的兵力去支持,那是一件并不简单的事情。 攻势猛烈,可是他们想要防守的话,必然会耗费很大的精力。 谢语堂沉吟,马上给出了方案。 他一上任,立马九国联盟的那些小把戏就失去了作用。 一连好多次战役,他们都被打的落花流水。 第六百五十三章 大战 九国联盟原本以为他们必然是战无不胜,一定是所向披靡。 那所谓的上林国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迟早的囊中之物。 现而今,却是一连承受了许多次大败。 上林国的所有谋士全部聚在一起,脸色凝重,神色难看。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输了。” 有人皱着眉头说。 一人说:“那谢语堂原本就是惊才绝艳的人物,现在效命于尊主,如今派他前来,恐怕我们这边是要处于劣势了。” 一时间,气氛无比低沉。 但很快,就有人重整士气说:“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相信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也打不过这一个人。”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就算谢语堂再厉害,再会用兵,也不过是会那一个人而已,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真的斗不过谢语堂这么一个人? 众人重新染起了斗志,开始把讨论该怎么打败谢语堂。 很快,他们就讨论出来了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这个办法讨论出来,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必然会赢了。 谢语堂坐在军帐中,事实上,打胜了这么多次战争,他面容仍是坚毅,没有任何的喜意和骄傲。 有人从帐外走进来,出声说:“谢将军。” “前方探子打探到消息,说是那边九国联盟已经准备派出大军压境了。” 谢语堂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事实上,九国联盟的兵力的确比他们要多很多,就算变异人再多么厉害,也不过是那么少数一部分人而已。 谢语堂知晓他们这边的弱势。 有些时候,正是因为弱势了,所以才能想出更加绝妙的应对战术来。 有些事情,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看着面前的这些情报,唇角勾了勾,终于,这些人是忍耐不住了吗? 这么多次的落败,任凭谁也不会甘心的,更不用说现如今他们这样心理,还认为自个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现如今被他屡次打败,他们现而今自然是不甘心的。 然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谢语堂从来都没觉得害怕过。 他想了想,主动到了校场去看那些正在训练的变异人。 几乎全部的面孔都是十分冷漠的,就像是个完全没有自己思想的木偶人。 这些变异人宛若木偶人,而且武力高强,对于将领来说,还算比较喜欢这样的士兵。 因为这样的士兵,根本就不会违抗他的命令。 将军的命令,他们都会完全服从,指哪打哪。 这便是好处。 谢语堂随意点了点,吩咐了两句,再安排了一会儿,紧接着就对他们说:“好了,现在都不用再练了。” “你们都去穿上铠甲,等会儿就要上战场了。” “是。” 这些变异人士兵们齐声答道,声音冷冰冰的没含有任何其他的情绪,但气势却是震天,十分能够震慑人。 九国联盟的军队派来了足足四十万。 这是他们很大一部分的兵力了,也正是因为这个,绝对的实力之下,他们认为可以压倒一切。 浩浩荡荡的士兵们朝着这边的边界打来。 他们似乎对自己极为有信心,直接朝着谢语堂所在的这个关塞口攻击而来。 敌方将领是个姓刘的将军。 刘将军坐在马上,对着城墙上站立着的谢语堂说:“谢语堂,你最好还是快快投降!” “你作为原东玄国的摄政王,现而今居然还投靠了尊主,已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劝你还是快点投降。” 谢语堂皱眉,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这些人。 凉风习习,他却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 这人,不过是故意这样说的,扰乱他的心。 他一直以来,都是言希手下的谢将军。 谢语堂皱眉,懒得和他们多废话,抬手。 刚一抬手,就有人放了好些带着火团的弩箭出去。 这样的弩箭完全没有被人料到,也在这一瞬间,刘将军立马就带着人往后退去。 然而这样一退,压根就没有起到应该有的作用。 火苗四蹿,有些士兵身上染上了火,瞬间就慌乱起来,整个人都从马上翻下来,而后直接朝着别的地方爬过去。 这样一爬,瞬间就让原本十分混乱的战场更加混乱了。 在一段混乱的组织之下,刘将军才勉强让这些人身上的火给灭掉,然而也是损失了一部分兵力。 他命令所有军队往后退了一些距离,这才黑着一张脸往上看来,“谢语堂,你居然耍阴招。” “兵行险着,兵不厌诈。” 谢语堂淡淡说,就这样守在城墙之上。 “这算什么?”刘将军眼珠转了转,大声喊道:“你若真有本事,那就从城墙上下来,同我好好地交战一番,不做缩头乌龟。” “传闻都言谢将军有多么多么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躲在后面的一个孬种而已,传言着实不符实际。” 谢语堂眸光幽深,直接说:“既然如此,那我下来又如何?” 刘将军眼底浮现一抹喜意。 传言说谢语堂虽惊才绝艳,但为人也正义无比,最看不得一些背后里耍小手段的了。 如今看来,果然如是。 他先逼他下来应战,而后便能够依靠身后的这几十万大军来把他消灭掉。 而且,还有后招呢。 刘将军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正如此想之时,谢语堂果真已经穿着一身铠甲从城楼上下来了。 他丰神俊朗,整个人都宛若天神下凡,坐在马上,便是最能吸引人的一道风景。 不过是一个小白脸而已,还能有多厉害,行军打仗,靠的可不仅仅是这张脸蛋而已。 刘将军心生怒意,立马持着长枪就攻击了过去,“谢语堂,看招!” 下一刻,谢语堂就迎了上来。 他们两人开始交战,身后的军队们都自发地没有上来打。 刘将军自认为自己的武功高强,向来不惧怕和任何人这样对打,然而现而今,他却真是了解到了传闻中所传说的那个惊才绝艳的谢语堂是有多么厉害了。 他所有的攻击都被谢语堂毫发无损地接下来了。 而且每一次刘将军好不容易找到的攻击机会不但没有发挥到他想要的结果,反而还被谢语堂找出了破绽。 下一刻,凌厉的攻击就随之而来。 渐渐地,刘将军打的十分被动。 这样被动的打法让他十分憋屈,然而他也知道,再这样打下去,输是迟早的事情。 他迟早都会输的。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刘将军想着,他身后的军队也该动作了吧。 其实他们商讨的计谋非常简单,只要刘将军落入任何的劣势,他身后的军队都会看时机冲上来。 只要趁着这个时间把谢语堂杀死就好了。 谁都知道,这些变异人就只听谢语堂的命令,在那电光火石的片刻,谢语堂没办法发出命令,变异人也就没办法支援他。 这样的打算打算的明明白白的。 然而就在身后这些军队们即将要攻击过来的时候,谢语堂忽然眸光一凛,竟是直接一剑刺向刘将军身下马匹的马腿。 马腿受了这样的攻击,立马扬起头嘶鸣了一声,旋即就把坐在它身上的刘将军甩了下去。 这一切,发挥的非常快。 刘将军非常狼狈地躺在了地上,摔了个实打实的。 反观谢语堂,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早就驾着马往后退去了,没有伤害到一丝一毫。 谢语堂已经在变异人当中了。 刘将军没想到这样居然都不能让谢语堂上当,顿时恼羞成怒,直接吩咐说:“上,快给我上,给我攻击过去!” 身后那几十万的大军直接攻击了过来。 他们士气高涨,在这么多人面前,那支变异人军队就宛若蝼蚁,也宛若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两方交战了。 谢语堂没有交战,此时刘将军也没有注意到他去哪里了。 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 刘将军冷笑着,不管他谢语堂逃到哪里去,只要这些变异人全部被消灭掉了,打掉这个关塞,难道抓住谢语堂还不简单吗? 变异人虽然可以一个打五个,但是耐不住地方真的有这么多人,人数上的巨大差距让他们已经落于下风了。 然而这些变异人所向披靡。 他们就像是感受不到累,也没有人类的情绪,只知道勇往直前,没有谢语堂的命令,他们怎样都不会退缩。 刘将军皱眉,在后方看着,心中有些庆幸。 若是这一次没有把变异人军队消灭掉,之后还真的不好消灭。 这样一支不支疲倦没有休息的变异人,任何正常人都不会抵挡的住他们的攻击。 若是让他们再继续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是谁在军队中高喊了一声,“不好,我们后方的粮仓起火了!” 这一喊,顿时让这些士兵们方寸大乱。 阵型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打乱了,他们神思不属。 就像是在外边打拼的二郎骤然听见家里出事的那种感觉一样,粮仓可是他们要赖以生存的东西啊! 就在这一瞬间,谢语堂不知何时站在了城墙上,“退。” 第六百五十四章 提一个条件 刘将军立刻就让他们这边的军队不要慌乱,但是得到的只是徒劳而已。 都只是无用功。 一瞬间粮仓被毁掉了,那些士兵们定然会六神无主。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现在才会慌乱无比。 而就在此时,谢语堂忽然命令的退让变异人大军并没有损失多少。 谢语堂很聪明。 知道打不过就不打,而不是贸贸然地就冲上去,现如今这样的做法是最能够让他们损失最少的。 在他这边看来,变异人压根就没有变什么。 刘将军看着后方染起的层层黑烟,神色难看无比。 不知粮仓被毁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 若是真的,他们不得不回去,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刘将军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吩咐说:“分两支军队,一支军队跟我驻守在这边,另外一支去灭火。” “记住,一定要灭火成功。” 这样的情况,若是这火灭不掉,他们就完蛋了。 那些士兵们已经在副将的带领下分出一队来离开了,他们已经回去熄灭粮仓的火了。 刘将军这才恶狠狠地看着站在城墙上威风凛凛的谢语堂,道:“谢语堂,你别想用调虎离山之计!” “打不过就想用计让我们这样撤退是吗?你想的美!” 刘将军自认为自己已经看破了谢语堂的计谋,顿时十分得意地说。 谢语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刘将军坐在马上,拉了拉缰绳让马头调转了一个方向,得意地说:“就算你再使用什么调虎离山之计,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的。” “你们迟早都会被我们拿下。” 谢语堂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将军,他脸上冷漠无比,并没有什么神色,然而这一瞬间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根本美好他。 他就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物一样。 刘将军感觉到了一阵阵的不满,他最不喜的便是有人这样看着他了。 而且,现而今的情况是,他们四十万大军,居然还没有攻上去。 谢语堂终于开口了:“有本事你就攻上来。” 这样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刘将军的怒火。 他浑身都烧了起来,一股怒意从脚底板升起直接冲到了头顶,他一抬手,直接吩咐:“你们,给本将军强攻!” 他们这么多人,就不相信真攻不上去。 就连使用人海战术现在都已经站在城墙上了,现在这样,着实不过尔尔。 士兵按照他的吩咐往前冲,然而才刚刚冲到下面,甚至都还没有开始撞城门或是爬城墙,许多人身上就被淋了一身的油。 油将他们浑身都搞的黏黏.湿湿的,一时间很多人都懵了。 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与此同时,那些带火的弩箭又再次射了下来。 仔细去看,那城楼之上居然有一部分人是喷油的,有一部分人是放火弩箭的。 这两批人是交叉站在一起的,以保真的可以让这些油和弩箭都落在他们身上。 刘将军没想到真的有故技重施。 而且这故技重施还让他们无法向前行进,周围的那些士兵们顿时就害怕退缩了,“将军,这……” 然而刘将军却不打算退缩。 他咬了咬牙,“都给本将军上,谁也不准当一个逃兵!” 只是因为,难道就因为面前的谢语堂有那么一些材料就害怕退缩,然后不敢再上前吗? 那若是因为这个害怕,他们这辈子都不要攻进去了。 他们这么多人,就输最大的底气! 刘将军之后对自己的这样狂妄自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因为变异人不只是放火和油烧着人,还有滚石。 大大的石块从上面砸下来,着实砸死了一大片人。 有的人是被烧死的,还有的人是被砸死的,还有的人本来已经被大石头把身上的火灭了,却又因为同伴染上了火。 这一切,都让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士兵们一个个死去,他们的命就宛若蝼蚁一样,压根就不值钱。 刘将军几乎是踩着他们这边士兵的尸体向前进的。 他咬牙,终于可以命令了,“放绳子!” 立马便有士兵放出那种可以攀爬城墙的绳子,准备向上前进着。 然而就在这一刻,刘将军脸上的笑容忽然不见了,变的无比惊慌。 有人从后方来报,他们回去拯救粮仓的军队完全被人半路拦截了,没能回去,粮仓也没能保住。 这个消息让刘将军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这个谢语堂,居然还留了一手,居然还直接派人在半路拦截了他们的军队。 看来是压根就想让他们分身乏术。 刘将军面色变幻,当机立断,“谢语堂,今日算你狠!改日,我一定要让你命丧我手!” 他放了狠话。 谢语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勾了勾唇角。 他下了命令,“追。” 所有的命令都是简短的,但就连变异人似乎都已经感受到了面前这情况是对他们有利的。 他们激烈地欢呼着,皆是整装待发。 后面谢语堂领着一支军队出发,另外那边还有变异人的一支军队,两支军队将刘将军的军队团团包裹了起来。 这还不算。 刘将军他们到了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们粮仓冒起来的浓浓黑烟。 看见粮仓冒起来的黑烟,不论是哪个士兵都会感觉到非常焦虑,这是心理战。 经过刚刚的那一大番折腾,刘将军的四十万大军已经损失了很多,而且现在被团团包围住,他们的心态已然不行了。 就连刘将军那张脸都已经黑了,就这样转头看着谢语堂,“你太阴险了。” 谢语堂还是那句话,“兵不厌诈。” 这场战争最后是谢语堂这边大获全胜,他们这边的变异人武力高强,很快就把原本没有了多少的九国联盟军队打的落花流水。 这些九国联盟军队几乎全部都被打散了。 刘将军万万没想到,之前他派去镇守粮仓的军队,那边居然有很多变异人。 变异人比这边要多很多。 谢语堂早就料到了这么多人会来,所以一开始的主战场原本就没想过在这边打起来。 只是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点点削弱九国联盟军队的实力,就能够打了。 而他打探到的消息和现在已知的资料来说,九国联盟军队必然十分骄傲,包括领军的将领。 于是,这一次自然是大获全胜的局面。 这一次,打的九国联盟那边元气大伤。 之后,谢语堂更是领着变异人军队不断往前攻去,大大小小的以少胜多的战役数不胜数。 最开始只是凭借一只变异人军队,但之后凭借的便是数不清过来加入的百姓们。 很多人对谢语堂十分崇拜,所以都来加入他的军队,想要真的加入这些以少胜多的战役。 这边的情况势如破竹,一片大好。 这边池婉却是和言希在一起。 言希一边看着前方传来的情报,一边对池婉夸赞说:“真是太棒了!谢语堂他真的是天生的将才。” “本座这一次的决定果真是没错的。” 他对着池婉大肆夸赞谢语堂。 池婉这么久以来,也大概明白谢语堂在前方累积的赫赫战功。 听见前方不断传来的捷报,她的心不免也落下来。 只是因为,她知晓谢语堂要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势力。 正是因为知晓,所以才更加担忧。 现如今来看,是不会有很大的危险了。 池婉放心下来,便再次听见言希在旁边夸赞谢语堂:“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派他去边关吗?” “因为我知道,除了他之外,没有谁能够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以少胜多,多么完美的战役啊。” 池婉眸中浮现一抹悲哀,但已经平静接受了,“你在利用他。” “难道你就不怕他现而今有了自己的神智,到时候知晓自己是什么身份,来对你报复吗?” 池婉冷笑反问。 然而这句问话只是换来了言希更加大的狂笑声,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样,“姐姐,你真天真。” “本座既然敢把他放出去,现而今他对我深信不疑,难道你就没想过是因为什么吗?” 言希笑着看向池婉的眼睛。 池婉免不得就这样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就像是料到了什么,手指缩了缩,没有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那当然是因为,那些药物作用还没解除啊,他思想上不会有任何的松动,只会认为,他一直都是受命于我的。” 也是,言希这样谨慎狡猾,又怎么可能会放任这样的错误发生。 池婉不免闭了闭眼,有些悲哀。 言希还在旁边吹着谢语堂的功劳,他心情大好,已经料想到那九国联盟被打的落花流水的样子。 他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心情颇好的他对池婉说:“姐姐,既然如此,他立下了如此功劳,本座允许你提一个条件。” “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本座可以答应你。” 池婉眸光微动。 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让我和瑾王见面。” 第六百五十五章 君主 不行。” 言希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说。 池婉已经料到他会拒绝了,也在意料之中,于是也不着急,只是和缓地劝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和他见面多久的。” “只是你知道,我们两个现在在这边是比较熟识的人了,相互也有个伴。” “姐姐。”言希说:“你在为他找借口,我也可以陪你的。” 池婉心里一跳。 但她面上却一改刚刚那和缓的样子,露出几分娇纵来,“你方才不是说,只要我提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就答应我?” “现而今不过是想见一个人,而且你平时这么忙,哪有时间陪着我?” 这样子反而更加容易取得信任。 现在这样的池婉就宛若一个被宠坏了的女子,任性地朝着她相信的男子提出要求。 这样的池婉反而让言希心中一动。 理智告诉他不能答应这个要求,然而情感上,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好。” “若是你们过往密切,就别怪本座不近人情了。” “多谢。”池婉笑了笑,露出这些天来第一次真正欢心的笑意。 这样的笑容让言希见了也不免心中那阴郁散去,多了一些温暖。 他想,大不了就多派一些人跟着他们,难不成他们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不成。 又是一日。 瑾王十分自然地离开了皇宫,去了一家香料铺,挑选了好几样香料,对老板说:“老板,帮我把这些香料包起来。” “还是老样子。” 老板接过这几样香料,眸光动了动,对着瑾王说:“又是公子您啊,好勒,我现在就帮您包起来。” “请稍等。” 老板说着就转过身,把那些香料用纸包包起来,最后用一个大大的纸包包起来,递给瑾王。 瑾王接过,付过银子就离开了。 而在他身后的一些很隐蔽的角落里,有两个人正看着他这边的方向,似乎在低声商量着些什么。 他们二人迅速地来到了那一家香料铺。 这是两个浑身都是黑色的人,直接到了老板面前,询问:“刚刚那个人是来做什么的?” “劝你最好老实点说,否则我们可不会对你客气。”另外一个黑衣人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佩剑银光闪闪的,似乎能够衬出老板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蛋。 老板一看面前这两个人,自然知晓他们不是什么善茬。 他冷汗都出来了,双腿发颤,嘴角哆嗦,努力说:“他……他来小店这里,自然是……是来买香料的。” “据他所说,是为一位小姐买的,因为小姐喜欢香料,并且不便出门。” 老板回答的中规中矩,也的确符合现在的情形。 那两个黑衣人又再逼问了两次,然而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便起身回去复命了。 来到言希面前,两个黑衣人把他们从香料铺老板那里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跪在地上。 而此刻也有另外一个黑衣人低声汇报:“回禀尊主,小的也去池姑娘那里看了,的确是香料不错。” 言希听了这些汇报,并没有说话。 然而他心中却是有几分疑惑,难道他们真的买的就是香料而已? “你们暂时不动,每次他出去,还是得跟着。” “是。”这些黑衣人齐声答。 言希没怎么停顿,直接朝着池婉的住处走去。 也没敲门,直接推开门,便闻到里面的确有一种清淡的香味。 他眸光动了动。 里面除了池婉和服侍的婢女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了,她手中正拿着一个小纸包,看来这就是刚刚带回来的香料了。 言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过去询问,“姐姐,你又让瑾王帮你出去买香料了?” “嗯。”池婉答应一声,“你不准我出去,我就只能这样出去买香料了。” 言希看着她坐在梳妆台面前的背影,提议说:“姐姐何不让本座直接把所有的香料都弄到皇宫里来,如此倒是省了麻烦。” 池婉身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转过身来,神色无比自然,但还带了些许的恼怒,“你在怀疑我们?” “言希,你做的太过分了,我现而今不过是喜欢香料这一个爱好,你都要抹杀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姐姐。”言希辩解说。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都快成为一个木偶人了,言希,你一定要让我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人吗?” 他当然不想这样做了。 若是得到这样的池婉,还不如直接把她变成变异人,没有自己的神智,但还听话。 言希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姐姐,你情绪波动有些太大了,你在隐瞒什么?” 池婉生气地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你认为我能隐瞒什么,如果你想这样做那就这样做好了。” “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会怀疑我。” 她转过身,生气地把那些香料包放在台上,“我以为,我们能够回到以前的。” 言希:“……” “没事的,本座不会阻拦你。” 言罢,像是狼狈地想要隐藏什么,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言希虽是残忍嗜血,但对于曾经给过他温暖的池婉还是保留着一些仁慈。 他也念着之前的日子。 池婉正是知道这一件事,也是利用着他的这一点仁慈和悲悯。 等到这门已经完全被关上了之后,池婉那紧绷着的脊背不免直接松懈了下来。 春去秋来,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谢语堂果真用兵料事如神,所向披靡,带着这个大陆上唯一的变异人军队不断往前攻破,九国更是被一一逐个击破。 九国联盟也终于被打破了,而九国被一一击破,尊主言希自然而然成为这个大陆上最大的君王,成为君主。 言希坐上了君主的位置,至此,一直以来的杀戮和动.乱的大陆才初步稳定了下来。 这一年里,瑾王已经取得了言希大部分的信任,被任命为首辅,而统一之后,谢语堂被任命为大将军。 言希性情恶劣,为人更是凶残残暴。 一直以来,跟他相处的很久的池婉更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非常残暴,而且爱好更是异于常人。 就比如现在。 池婉来到这边专门为言希的爱好建造的斗兽场,这个斗兽场并不是看兽斗的,而是看兽和人斗的。 她来到这边,大家都对她十分恭敬。 谁人都知晓,池婉是言希非常宠爱的一个人,自然不敢怠慢。 然而到了这里,池婉却是看见了让人觉得无比凶残的一幕。 她差点就晕厥过去。 因为现在面前这斗兽场里,正有一只巨大勇猛的老虎在中央,它对面是一个赤手空拳的壮汉。 但壮汉又如何? 再强壮的人也不可能和这么大的老虎争斗啊。 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现在面前这斗兽场里那老虎明显占据了上风,而且在打败了那个壮汉之后并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咬了上去。 这么一咬,让那个壮汉四分五裂。 一只胳膊还在老虎那巨大的口中,血溅当场,血腥无比。 这样残忍的一幕池婉看了都不免反胃。 然而她没忘记今日前来的目的。 她忍不住到了这边的看台上,高高的看台上,果真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 一个是言希,还有一个,是小团子! 小团子现在看见这血腥的一幕,也面不改色,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场中的一幕。 池婉顿时一怔。 而此时的言希似乎还不满足,仍然在问旁边的小团子,“有没有觉得这个很好看?” 他唇边勾着变态的笑容,嗜血又残忍。 言希穿着宽大的明黄色的龙袍,然而他的所有动作和神态都和这一身龙袍非常不符合。 池婉气血上涌,直接冲了过去,扯过小团子就捂住了他的眼睛,“小团子,这个你不能看的。” “乖啊,别看别看。” “姐姐,你来做什么?”被打扰了,言希面上非常不爽,质问说。 池婉直接气到极点了。 现在小团子才两岁多,就被灌输这样的思想,看了这样血腥的画面,还一直跟着言希,若是真的被教坏了可怎么办? 她拉着小团子的手腕,仰头愤怒地看着言希,“言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现在还这么小,你就给他看这些。” “这些难道不好玩吗?”言希笑了笑,笑容冰冷,“这些可是朕最喜欢看的节目了。” “乖,姐姐,把小团子给朕,朕还没给他看完呢。” 看了一场还不够,还要第二场。 小团子是池婉的底线之一,她也顾不得冷静了,也差不多忘记了面前这个人的具体身份,直接说:“我不可能把他交给你的!” 她不能真的让小团子跟着他学坏了。 言希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拦阻,顿时已然没有了耐心。 他之前本就凶残残暴,现而今当上了整个大陆的君主,自然变本加厉,脾气比之前更加阴晴不定。 他就宛若一个真正的大魔头。 他笑容消失,说:“好,既然你不想让朕带他看这个也可以,那么,就换一个吧。”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与虎斗 伴随着言希说完这句话,池婉心里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升起。 小团子已经被人带下去了。 下面的斗兽场因为言希的这一句话而改变了人物,里面的老虎被直接放在那里,而且还不停有人用一些破布去骚扰它。 那些破布被吊在老虎的上面,老虎看着这些不断在它面前晃荡的破布,自然是想直接扑上去抓住的。 然而它刚刚抬起爪子想要抓住的时候,那些破布又离开了。 那只老虎被这样的戏弄弄的两只铜铃一般的兽眼里似乎已经泛红了,巨大地嘶吼了一声,震慑了整个斗兽场。 他两只前爪往前抬了抬,在地上磨了磨,很明显,已经被搞的无比生气了。 池婉看着下面老虎的一系列动作,那一声嘶吼声即便隔了这么远她似乎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威慑力。 她面色隐隐发白,质问言希,“你到底想做什么?” “姐姐,既然你不舍得这个,那朕就只好换一个了。”言希无所谓地说,打了个响指。 他看着池婉的背后,忽然吹了一声口哨,“这不就来了吗?” 池婉一怔,马上转身看去。 这一眼,仿佛再也无法挪开。 自从建立了大陆的这个统一国之后,池婉其实很少见过谢语堂了。 曾经远远地看过他几次,他都是面容硬朗,腰间别着一把佩剑,神色坚毅,身后跟着几个手下。 这是大将军的行头。 如今天下也没什么仗要打了,谢语堂也换上了普通的藏蓝色衣裳,只是腰间仍旧还别着一把佩剑。 这是习惯。 经过一年的战争,他肤色变黑了一点,然而看着前方的眼神却仍旧坚毅无比,隐隐约约似乎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谢语堂。 池婉眸光顿了顿。 正这样怔怔地看着他出神的时候,谢语堂已经神态自若地从她身边走过去,来到言希的面前,恭敬道:“君主。” “谢将军。”言希语调轻佻地唤了一声,而后抬手指了指下面,直接说:“今日朕兴致来了,不如你下去和这老虎斗斗。” “恰好今日朕也想看看,和这老虎比起来,到底是谢将军厉害一些,还是这老虎更胜一筹?” “言希!”池婉忍不住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言希,尖利的声音如是喊道。 这老虎如此凶猛,难道真的要让刚刚发生在那壮汉身上的事情发生在谢语堂身上? 谢语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遵命。” 现在在他心里,他是完完全全效忠于言希的,自然会完全听他的话。 听着这句答应下来的话,池婉眼前直接一黑。 他知不知道他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就直接这样贸贸然地答应下来? 还真的以为这件事是好玩的? 谢语堂刚要下去准备和老虎斗,言希看着池婉这样着急的样子,眼底浮现一抹冷寂,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带武器。” “是。”谢语堂脚步未停。 池婉根本拦不住他,她也完全没有立场拦。 在现在的谢语堂心里,她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而已,有什么资格阻拦他直接这样下去和老虎斗? 池婉忍不住靠在栏杆边上。 那老虎经过刚才被别人的挑逗,已经变的无比暴躁,前爪不停地伸长摩擦着,嘴巴边上还有刚刚吃人留下来的血液。 血腥又残忍。 扶着栏杆,看见她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对面的一个出口。 猛虎已经看见隐隐出现的人影,似乎也兴奋起来,想到即将要到口的食物,还低低地吼了一声。 池婉被这老虎吼的心头一跳。 她转头看着言希,不可置信,“你疯了吧?你一定是疯了!” “快,快点让他们住手啊!” 再这样下去,说不准谢语堂真的会命丧在这猛虎的口中。 池婉着急的不行。 言希唇边笑意冷淡,眸光瞥着下方,“已经来不及了。” 宽大的铁门直接落下,谢语堂和猛虎之间的最后一层屏障也被撤下来了。 池婉甚至都能感觉到,老虎身上的气息变的狂躁起来,似乎是兴奋。 池婉紧紧抓住了栏杆,紧张地看着下方的场景。 谢语堂经过改造之后的身体比之前还要更加厉害,然而他要面对的是一只被称为百兽之王的老虎,而且还是一只会吃人的猛虎。 光是想着这两点,池婉心跳都快静止了。 有好几次,老虎甚至都快直接咬上谢语堂的手臂了。 池婉也被吓了一跳。 她去求言希,言希却更加兴奋,直接无奈耍无赖说:“姐姐,现在这情况,朕也无能为力。”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就看鹿死谁手了。” “言希,你疯了。” 池婉失望地说,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直接关注下方的场景。 老虎在几次的攻击之后还是没有办法得手之后,不免变的更加狂躁了起来,一直在不停地低声吼着。 下一秒,它直接朝着谢语堂攻击而去,猛地冲过去。 谢语堂下意识地起身欲躲避开它这一次猛冲攻击。 然而就在这事件的下一个瞬间,那老虎眼中居然闪过一抹人性化的得意来。 “不好!”池婉惊呼出声。 果然,那老虎压根就没有想要直接过来扑杀谢语堂的意愿,刚刚那个动作只是它做出来的幌子而已。 没想到不过是只老虎而已,也会像现在人类这样狡诈,做出来的事情压根就是意想不到的。 老虎直接反应灵敏地抬起自己的上半身,尖利的爪子直接就抓向谢语堂的后背。 顿时这后背被抓的一顿血红,露出伤痕累累来。 “小心啊!”池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她大声喊道,但并没有用。 谢语堂在受过一次伤之后到底会有些被影响,所有的动作都迟钝了不少,被老虎抓住了弱点,直接又被抓了好几下。 言希还在一旁越看越兴奋,唇边都浮现嗜血的笑意,语调轻淡地说:“看来,朕要损失一员大将了,啧啧。” 但话语分明是幸灾乐祸和看好戏,并没有任何的惋惜和遗憾。 他就是故意的! 眼看着谢语堂就真的被老虎吞于口下,在他跌落在地恢复体力的时候,老虎直接抓住这空隙,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来。 “不,语堂!”池婉喊道,竟是直接被吓的昏厥了过去。 谢语堂眸光凌厉,紧紧盯着面前的老虎。 老虎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像是被放慢了一般在他眼中,在它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任何慌乱。 伸出拳头,竟是趁着这个时候,精准地撞向老虎的下巴。 紧接着,谢语堂没有任何犹豫,把他所有的招式都使了出来,就连老虎也只能被打的嗷嗷直叫。 他满身都全是血。 然而最后,他还是把这只老虎给打败了,在绝处逢生。 他喘着粗气,浑身都像是从血泊当中爬出来的。 他身上染上一抹剧痛。 等等,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谢语堂的神色变幻几分,这才想起来刚刚的池婉,不免转头向高台而去,然而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这个时候,似乎有一些破碎的记忆落在他脑海里,不断地翻搅着他的神思。 他不自觉地喃喃,“婉婉……” 这个名字,似乎非常陌生,然而,又似乎无比熟悉,就好像是一个对他十分重要的人一样。 实在是身上的体力消耗的太多了,谢语堂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这一方天地,除了一只老虎之外,就只有奄奄一息昏迷的谢语堂躺在这里,似乎再也没有人来管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了这里。 来人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衣裳,布鞋小心翼翼地避过了那落在地上的血迹。 宽大的雪白衣袖就这样落在谢语堂脸颊旁边,有一瓶药被灌了下去。 紧接着,谢语堂就被人带走了。 这刚刚才经历过激烈搏斗的斗兽场现而今果真就恢复了一片宁静,就好像刚刚的那一场殊死搏斗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 谢语堂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的剧痛让他不免皱了皱眉,然而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里面似乎点了能够让人神智安宁的檀香,睡在这里面,闻着这味道,谢语堂只觉得心无比安宁。 就在此时,有人轻声说了一句:“你醒了。” “首辅大人?”谢语堂皱眉看着眼前的瑾王,有一瞬间的疑惑,不过马上就说:“多谢你救了我。” 他想起之前是在斗兽场的,如今身上都被上了药,很显然是被瑾王带过来的。 “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我……” 听到这句问话,谢语堂刚想回答,就感觉到自己的头一阵阵的疼,捂住头,无法回答。 他摇了摇脑袋,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瑾王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地等着他恢复正常,而后询问:“你想起来了吗?” “想起什么了?”谢语堂不明白。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些什么,然而又像是什么都没变。 他觉得这种感觉有些许的奇怪。 第六百五十七章 完全恢复神智 瑾王微笑着温润地问:“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自己豁然开朗,就好像得知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 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直以来的兄弟。 分明知道一切,但现在他不能立刻就告诉他真相,否则只会被他当成是一种奇怪的人。 谢语堂顺着他的话去想。 果真感觉到了。 就好像自己的神智之前有一部分是被困住的,虽然是一个人,但却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现如今,就好像把这层屏障给冲破了一样。 谢语堂感到奇怪,忍不住询问现在他唯一可以询问的人,“首辅大人,我之前怎么了?” “你被人下了药,神智不清醒,一直被人控制着。” “什么?”谢语堂皱眉,有些许的不相信。 但事实上,这一切都是真的。 言希虽然是研发了一些能够让人神智清醒的药物,然而只是让他恢复一些需要用的智慧和知识。 至于不需要的,那也就没有必要恢复了。 至于以前的记忆,更是半点都没有。 瑾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其实你的身份并不是君主的手下谢将军,你是东玄国的摄政王。” “摄政王?”谢语堂蹙眉。 他此时还不明白这些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瑾王说的话都十分奇怪。 说的这些话很没有逻辑,他不是一直以来都在君主手下做将军吗?又怎么会变成摄政王呢? 看着他这神色,瑾王就已经明了他现在在疑惑些什么了。 然而他却没说些什么,看着以往的兄弟,知晓现在说再多也是无用功。 一切只有等他的记忆慢慢恢复才行。 瑾王想到这里,便温和地笑了笑,“没事,现在你没想起来很正常,但是我会在每月的五号,十号,十五号,二十号……” “以此类推,这样的日子在冷宫的大树树洞里放下能够解你身体内药物的解药,只要你服下,你慢慢就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人说的话越来越奇怪了。 谢语堂皱眉,直接对瑾王说:“首辅大人,还请您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这样的玩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他一本正经。 “那你服下那些药物,你就会明白所有了。”瑾王也不多解释,只是让他自己选择。 “你怎么知道我会相信你?我为什么应该相信你?”谢语堂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但瑾王已经不打算再多劝了,“你愿相信就相信,不愿相信就别相信。” “还有,你身上的伤势我已经简单帮你处理好了,但是若是想要痊愈的话,还是要好好休息。” 他神色淡淡,宛若一个出尘的仙人。 这样的话语透着淡淡的关心,谢语堂明显能够感受到。 他也隐隐察觉,面前这人似乎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可他,为何会对他觉得熟悉呢? 谢语堂拧着眉头,在瑾王的“好走,不送”的话语中走了出去,神色间还有些许的迷糊。 瑾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是淡淡的哀伤。 这一整件事情,虽说是信不信由他。 然而依照瑾王对谢语堂的了解,他相信,他一定会去那里取解药的。 这一年以来,他按照古书上所说的去配制解药,再让池婉用买香料的名义购买一些药材,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方式。 直到现在,好不容易才配制出了一些药材来。 现在,就看接下来到底是什么发展了。 在那次观虎斗之后,池婉一直都想要见谢语堂,然而言希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自然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她去见的。 池婉再次被变相地看守住了。 她醒过来之后,甚至还被克制了见小团子的时间。 她反抗过,“这是我儿子,我凭什么每天就只能见他那么短的一段时间?” 然而得到的就只是丫鬟那波澜不惊的话语,虽然委婉恭敬但又让人十分不爽,“池姑娘,这不怪奴婢们,这是君主的吩咐。” 言希,又是言希! 一想到他,池婉就一肚子气,她不免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终于捱到了见小团子的时间。 小团子神色十分开心,一看见她就朝着她扑了过来,“娘,我好想你啊。” “我也很想你。”池婉抱着他,笑了笑,眼底有泪。 这件事让他们母子两个的见面时间缩短了很多,所以他们都很在乎现在这为数不多的见面时间。 池婉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时间。 她蹲下来,双手放在小团子小小的瘦弱的肩膀上,认真地教导说:“你要记得为娘的一直跟你说的话,听见了吗?” “嗯,我知道的。”小团子白白胖胖的脸上神色十分认真。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站着的宫女们,最后直接凑到池婉耳朵边,十分小小声地说:“娘,您放心吧。” “我知道舅舅喜欢看小团子那样做,所以我才故意那样伪装的,娘说的话,我一直都有放在心里哦。” 听见这样的话,池婉不免眼眶都红了。 不得不说,小团子真的十分懂事。 她眼眶都红了,伸手摸了摸小团子那柔软的发顶,欣慰地笑了笑,“嗯,小团子真听为娘的话。” 小团子露出笑容。 他不懂为何言希分明是他的舅舅,却要那样对他们,他也不懂为何池婉非常憎恨言希,但他只知道一件事。 小孩子的心中永远记住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娘说的话一定要认真去听。 这样的事记住了之后其他所有的事都不用再管了。 这件事之后,无非就是池婉和谢语堂见面更加困难了,而池婉身边更是时时刻刻都有言希的人在跟着。 而新的国家建成了,言希身为君主,却骄奢无度,而且十分残暴,那些他提拔上来的官员有很多也是曾经就一直跟着他的手下。 这些人也十分残忍,狂妄自大,以赚取利益为最终目的,不管用什么手段。 其他官员们为了升官不得不对言希献出谄媚的手段,送美人,也送很多金银珠宝和那么多的天材地宝。 只要是稀奇的东西就往宫里送,谁都知道,君主喜欢稀奇的东西。 说不准被看上了,那往后的生活就会天翻地覆。 言希最近喜欢上了举办晚宴。 只是因为举办晚宴几乎所有官员们都会来,他们会为了讨好他而送上许多东西,而且在这一刻,他能感受到他绝对的统治地位。 他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 再一次的晚宴上,池婉也被拉来参加晚宴了。 那些官员们迅速献上了他们准备的礼物,大部分人是送的美人。 各色各样的美人环肥燕瘦,不同气质的拥有不同优势,一个个袅袅婷婷的,朝着言希走去。 然而言希也来者不拒。 他唇边带着漫不经心十分无所谓的笑容,配上他那张少年般的脸颊,倒还真有几分亦正亦邪的感觉。 这些美人们不免都脸红了。 她们柔弱无骨地依附在言希的身上,黏黏地唤着:“君主……” “君主……” 一声声,无比缠绵。 在这样的温柔乡里,无论是谁,也都会喜欢和沉浸的。 但言希坐在那儿,虽然从来都不拒绝,但那眼中神色无比清明,没有任何要沉溺的感觉。 一位稍微刚烈些的美人为了展现自己的不同,瞥见了旁边坐着的没有说一句话的池婉,美眸动了动,忽然说:“这位姐姐是谁啊?” 官员们顿时一怔。 紧接着有人心中就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谁人不知晓,池婉是被言希经常藏在宫中的那个女人,虽然称为“姐姐”,但明眼人似乎都已经看出了其中的关系。 看来这位美人被送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被告诉这些知识。 完了完了。 美人还不知有什么不妥,唇边还带着些许的笑容,“这位姐姐,君主如此丰神俊朗,姐姐还不动心吗?” 池婉原本就不想来。 但言希的强迫,她没办法反抗。 而且一来到这边就看着言希左拥右抱,她浑身都不自在了。 叫她来做什么?就专门看着他坐享齐人之福吗? 池婉喝了一杯酒,看着面前的人,没好气说:“你喜欢君主就自己去啊,不必来找我来衬托你的存在感。” 一言就把她的目的给戳破了。 美人面容阴晴不定,但很快就扯出笑容。 她回头风情万种地看了一眼言希,发现他好像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这边,顿时更加来了兴致。 她挺胸抬头,直接说:“姐姐不也是如此,又何必这样凸显自己的不同?” 听了这话,池婉只觉得好笑无比,甚至想当场翻个白眼。 她不想搭理这些人,只是专心致志地吃着面前的零食。 美人顿时不满了,还想说些什么,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已然传过来,“不用了。” 言希唇边笑意轻淡,竟也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美人的心现在顿时砰砰直跳,脸都红了很多,刚想说些什么,言希唇边就带着笑容吩咐,“去,把这位给朕车裂了。” “什么?”美人神色一怔。 第六百五十八章 喜怒无常 大殿内顿时一片静默。 没有人再敢说任何一句话,言希不满地看向众人,那眉眼很显然已经蕴满了怒气,“你们还在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朕说的吗?” 他的声音却十分冷静。 这样冷静的话语,让人毛骨悚然。 有人迅速走上前来,将这个风情万种的美人给拖下去了。 美人被拖走的时候,还在不断挣扎,“凭什么?为什么?” “君主,君主饶命啊!” 她大声地喊叫说。 这声音衬的她花容失色,很明显已经非常害怕了。 她在害怕,无比害怕。 然而言希面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并未把这条人命放在心上。 这就是他现在的表情。 这个表情让所有人都心头升起一抹寒凉,对上方坐着的君主更加添了几分畏惧心理。 一般正常人发现这样的事情,愤怒之后才会露出愤怒的神色来。 然而言希却只是带着笑容,就好像这一条命在他心里不过是草芥而已,压根就不必在意。 这种感觉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车裂,也就是用五辆马车分开四肢和头部,相当于五马分尸。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女子的尖叫惨叫声。 这声音实在十分尖利,听到的人都免不了心中一跳,神色无比惨白。 而接下来,言希就像是搭错了一根筋,喜怒无常的他立刻就又翻脸了,马上就把周围的好几个美人给处死了。 一连处死了好几个,周围的人都不敢吱声。 他那残暴可怕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又十分喜怒无常,谁也不敢轻易去惹恼他,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否就会变成这样的人。 处死了这些美人之后,身边的那些美人们都十分害怕。 言希察觉到了她们情绪的不对劲,抬手随意勾住一个美人的下巴,轻声道:“你们……在害怕?” “既然在害怕,那不如,就跟着刚刚那些人一起走,好不好?” 声音轻柔,但却说着无比可怕的话。 那女子顿时被吓的不轻,浑身都在颤抖着,但还是记得摇头说:“没有,我没有害怕。” “既然没有害怕,你知道怎么做。” 言希冷漠地撇了撇唇。 美人们顿时就明白了。 虽然她们现在很害怕,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们只有跟着他不断地讨好着他,神色比起之前僵硬了很多。 原本应当十分热闹的晚宴顿时变的不对劲了。 这样的晚宴早已成为了言希的一言堂,其他所有人不过是在为他服务的,都在迎合着他的心思,不让他发任何怒。 池婉怔怔地坐在旁边,面对面前的这些各式各样的美食,却已经没有心情吃了。 她只觉得味同嚼蜡。 言希还是如此残暴,残暴的让人手指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这边,言希已经觉得这些美人们没有任何生趣了。 他眸光淡下来,眼底浮现一抹血腥,“既然你们这样害怕,还是不要勉强了……” 池婉一抬眼就看见他眼底嗜血的笑意。 他分明就已经动了杀心! 池婉顿时心里警铃大作,连忙出声说:“君主!” 等到大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在她身上地时候,池婉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回过神,苍白无力地笑了笑说:“放过她们,好吗?” 她眼底有些恳求。 作为一个医生,作为一个会医术的人,她实在无法亲眼看见这样的场景,不能接受这样的场景在她面前实实在在地发生。 而她,却什么也不做。 言希眼底嗜血的气息淡了些,转过头来,目光带着对她独有的温柔,“可是姐姐,她们刚刚惹你不高兴了。” 他执着地宛若一个孩子。 这种独独对她的温柔,然而池婉只觉得心头无比寒心,她闭了闭眼,“够了,已经够了。” 言希沉默了一瞬。 很快,他就对那些美人说:“你们现在就滚,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 “是。”那些美人们自然是忙不迭地退下去了,恨不得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一样。 大殿内安静下来了。 不过现在众人也已经明了了,在言希的心中,最在乎的女人还是池婉。 不用看这大殿内,池婉也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言希这个人十分奇怪。 有些时候,他可以无比专制,压根不顾她任何想法和感受。 然而有些时候,他却无比在乎她,在乎她的每个想法,感受她的一点不舒服。 就比如现在。 言希眼中居然带了些许的担忧,不高兴地看向大殿内的众人,说:“今晚就散了吧,朕没心情了。” 池婉也就跟着他回去了。 然而这只是言希许多晚宴当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下一个晚宴,还是会有很多官员送美人过来,也还是会有一些美人不符合言希的心意,被残忍地处死。 这些手段,都是存在的。 而池婉也在宫中听见了许多关于言希的流言,这些流言都是非常小范围地在传播。 人人都察觉到了这个君主残忍凶暴,根本就不讲任何一点人性。 然而,他们却是敢怒不敢言。 所有人都被牢牢地把控在言希的手下,遭受着他的压迫,却没有一个敢堂堂正正地反驳。 这一切,都在朝着并不好的方向发展。 言希当上君主,带着这些官员们一起荒淫无度,贪图享乐,压根就不会在乎百姓们的感受。 百姓哪里不好,哪里需要帮助,他从来都没有关心过。 这样的局面,定然是要改变的。 池婉实在是着急无比,在言希享乐的时候找上一个时间和瑾王见了面。 这些年,他们一直隐瞒的很好,并没有引起言希多大的怀疑。 看见瑾王过来,池婉立马就担忧地问:“瑾王,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这整个天下都会被他毁了。” 他做了君王,利用权力不断暴.政,已经有好些人遭受过他的迫害了。 她眸光着急。 原本她也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然而现而今,她是离言希最近的人,也是最能够改变这件事的人。 瑾王来了,面色苍白。 两年过去了,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然而也还是在操劳,只是让某些地方更加恶化了。 听到问话,他面色不好看,手成拳放在唇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谁知这一声下来,便有第二声,第三声,似乎停不下来一样。 池婉着急地看着他,连忙到他身边去拍他的背,“你没事吧?” “无碍。”瑾王摇头,风轻云淡。 他停止了咳嗽之后,脸上才恢复一些红色,也担忧,“这样下去定然是不行的。” “但是,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瑾王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一样,询问:“最近他在做什么?” “好像……是在选后。” 的确是在选后。 有言希这样的一个君主,下面的这些官员们整天也是不务正业,就只是整天让言希选后。 每天都说的天花乱坠的,但也只是专注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 那些民生和百姓有关的事情,他们从来都不会过问。 瑾王也知晓他最近一直都沉浸在各色各样的美人当中,如今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婉婉,你最近最好不要惹恼他,让他不要对我们做出什么动作来,因为,谢语堂已经在服药,在慢慢恢复记忆了。” 瑾王说完了一大堆话。 池婉能够捕捉到的就是:“语堂他恢复记忆了?” 她面色着急又激动。 瑾王点头,含笑让池婉冷静下来,这才沉稳地说:“你也不要太激动了,现在只是在慢慢恢复而已。” “如果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能够听到这个消息,池婉也已经满足了。 她那一颗心不断地跳动着,来回地奔走着,神色有些许的激动。 然而她深呼吸一口气,知晓现在不能激动,不能表现出太多的异常来。 池婉激动之余也不忘记之前瑾王说的道理,“你不是说,你来这边根本没有办法解掉这个药物吗?怎么现在?”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完全确定我会。” 瑾王缓缓道出了他所有的想法,“先告诉你,只是让你一直以来着急而已。” “我不是一直借着替你买香料的事情去买药材吗?就是来配制解药的。” “也只是前不久,才真的配制出了解药。” 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 池婉眼底浮现泪光来,声音有些哽咽,“终于,终于要等到头了吗?” 已经过去两年多时间了。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待,就只是总是觉得,会有机会再出去吧。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快到了。 然而现在还不能太高兴了,因为这样是高兴的太早了。 毕竟,还有言希这个人需要对付。 言希一如既往地喜欢来她的皇宫里,不管他纳了多少个美人,但都只是如同过眼云烟一样,三分钟热度。 这让池婉确认了自己的重要性。 言希再一次来到池婉的宫里,就带了一包上好的龙井茶来。 他举着茶包,“姐姐,这是我给你带来的龙井茶包。” 第六百五十九章 立你为皇后 言希稍稍挥手,旁边就有个宫女接过了他手中的茶包,递给了池婉。 池婉垂眸看着手中的这个茶包,并未说话。 言希就像是献宝一般地说:“这些龙井茶据那些废物说,是上好的龙井茶。朕不喜这些玩意儿,想必姐姐应当会喜欢。” 他口中的废物是指那些官员们。 听见这句话,池婉眸光动了动。 许多时候,言希心中还是为着她好的,只是他的这种好,是一种变态的心理。 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 池婉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迟迟都没有接过茶包,言希那面上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这神色慢慢就变的冷淡了,笑意渐渐消失:“你,不喜欢这些龙井茶?” 池婉回过神来,看着面色阴郁的言希,瞬间心头漫上来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想起瑾王最近和她说的那些话。 池婉唇边浮现笑容,感激道:“不不不,你误会了言希,我很喜欢。” 她连忙双手接过来了。 看着面前的这个已经接过茶包的人,言希面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接下来,他又和池婉多说了几句一些抱怨。 言希最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他平时更多的都是说说对这天下的厌恶。 现如今也是如此。 可他做了君主之后,这种厌恶就变得更加严重了,他更多的都是对那些惹到了他的人的残暴。 他十分残暴。 比如现在。 “那个姓王的小人,着实让朕看的不爽。” 他抱怨说,虽然面容就像个少年,但其实他已经有二十多岁了,也是个弱冠之年的少年了。 即便在现代,这样二十几岁的人,也应当有自己的心智了。 但言希没有。 他从来都没有形成自己的世界观,在他的世界里面,他永远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看谁不顺眼那便杀掉谁,手段还极其残忍。 言希转过头,询问她:“姐姐,你说朕到底是把他车裂呢?还是水煮呢?” 眸光阴晴不定的他,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说出这样一番话,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池婉现而今就是如此。 她想了想,手指微动,劝道:“言希,好歹你现在也当上了天下的君主,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大的脾气。” “你需要和缓一些,好吗?” 她如此温柔地说。 这样的语气已经很久都未曾有过了。 言希听着面前这人说的话,一瞬间都有些眼眶发热,他不敢相信面前这是池婉说的话。 他们二人,已经针锋相对了很久了。 言希已经不知道多久,池婉没这样对他说话了。 毕竟在她眼中,他早已不是最初那个非常天真无害的少年郎了。 他只是一个恶魔而已。 言希心中瞬间有些不太属于他本身情绪的柔软在,然而下一秒,他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问:“你今天不对劲。” “说,你是不是又在谋划些什么?” 言希非常敏感。 这只是稍微的一句话,言希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池婉心里“咯噔”一声。 但这么久以来,她也早已摸准了他的习性,虽然他喜怒无常,然而更多的还是喜欢听真话。 不要试图在他面前撒谎。 池婉抿唇,垂眸说:“因为,你待我也的确不错。” “我心里也知晓你的好,只是你的冷热阴晴不定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非常没有安全心。” “所以,你最近多听我一些话,好不好?” 池婉声音温柔,垂眸说。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神色有几分紧张。 言希……会不会答应呢? 言希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忽然,他笑了笑,“姐姐,一直以来,我都是听你的呀。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也会多听你的。” 他没有自称“朕”。 池婉的心这会儿才算是真正落了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些讶异。 似乎要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最近言希的确改变了很多。 池婉说他的一些话,他也当真听了很多。 不会再带小团子去奇怪的地方,不会勉强池婉做不喜欢的事情,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让池婉见到谢语堂。 不过这已经很好了。 池婉自从知晓谢语堂现在已经在慢慢恢复神智了,就一直在牵制着言希,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起了作用。 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可以看出来,她不是一个完全没用的人,至少还是能发挥自己的一些作用的。 然而,好景不长。 言希看着面前这娇娇弱弱的美人们,心中无端地升起一股烦躁,“滚,都给朕滚!” 美人们惊慌地散开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君主多少次赶走送到他面前的美人们了,这几天来,言希倒是并没有多残暴,并未处死多少人。 然而之前他做的那些事,残存的那些印象还深深地刻在宫女们心里。 宫女们呀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有大臣从外面走进来。 刚刚走进来,就闻到里面的传来的一股脂粉味,再看看面前的这被搞的一片狼藉,大臣顿时明了了。 他笑了笑,走上前,“君主,那些美人们您又不满意了?” “什么叫又不满意了?”言希朝他瞥过去一眼,余怒未消,“都是些胭脂俗粉罢了。” 胭脂俗粉…… 大臣心中有了思量。 言希在那边还在生气,对这个大臣吩咐,“以后不必再送这些柔弱的人过来。” “不知君主您,喜欢什么样的?” 听到这个问题,言希直接陷入了沉思。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纲开始做上君主的时候,言希只是觉得看着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很好玩,现在看来,已经看腻了。 全部都是一样的反应。 索然无味。 还没有姐姐好玩,姐姐至少不会假意逢迎他,而是直接就对他好,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为他好的。 言希给不出答案。 大臣劝诫说:“君主,即便您不喜欢这些女子,但您总归是要立后的,有一个相知相伴的人陪伴在身边,总归要好一些。” 言希眸光动了动,但没有更多反应。 “依微臣看,微臣现而今倒是有一个人选。” 大臣神色有些隐藏的狡黠。 言希转过脸来,看着他。 大臣顿时明白了很多,立马说出了自己的那个计谋:“现在君主您根本不讨厌的人也就只有一直待在您身边的池姑娘。” “所以,微臣认为,君主您还是立池姑娘为后。” 言希有些动心了。 他根本没有犹豫,在大臣的建议下,立马就朝着池婉居住的宫殿而去。 “君主,您怎么来了?”池婉有些奇怪地站起来。 言希作为君主,平时白日里是很少来她这里的,如今却是白日里来了,她不免更加疑惑。 言希这次却没有停止脚下的步子。 他继续大跨步朝前走,走到她面前都还没有任何停止,直逼的池婉不住地往后退。 池婉觉得今天言希眼底的目光很不一样。 平时都是对她有着一些温柔,还有一些亲近,然而今日,里面却是炙热的情绪,就像是要将她吞噬了一般。 往后退,一直到退无可退。 池婉背部已经靠上了坚硬冰冷的墙壁,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抬手皱眉,“你要做什么?让开。” 然而这才刚一抬手,就被言希猛地攥住了双手,再也动弹不得。 言希低垂下眼,嗜血的眼底有着兴奋,唤:“朕要立你为后,婉婉。” 池婉着实被这句话吓的不轻。 特别是最后那个称呼。 她瞪大着眼睛看着他,挣扎了起来,努力冷静驳斥说:“言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冷眉倒竖,“我可是你姐姐,你这样做,就不怕被别人说吗?” 这是伦理上的不容啊。 然而言希却笑了笑,手上更用了几分力气,甚至整个人都强硬地压了上来,“婉婉,所谓的姐姐,是我对你的称呼。” “现如今,我想让你成为我的皇后,也是我的意愿,又何来怕别人之说?” “言希,你放开!你放开!” 池婉看着他眼底的神色,瞬间明白了什么,剧烈挣扎起来。 然而言希早已料到她要如何,压根就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知道这样强硬地解脱压根不可能了,池婉再次冷静下来了,语调平静,“你先放开我,我们两个,从长计议。” 言希稍微确认了一下,发现她没有说谎,这才放开了。 “言希。”池婉皱眉,想要劝说他,“不管你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不想嫁给你。” 再说了,她已经嫁给谢语堂了。 想到这里,池婉眸光黯淡了些许,心里就是一阵抽痛。 他们两人之间的甜蜜根本没有持续多久,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所有的一切,都无比让人难受。 言希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他说:“这是朕的命令,朕想如何就如何。” “姐姐,其他人都没有你对我好。” “是吗?”池婉眸光黯淡,看着面前的言希,说:“我有办法帮你找一个跟我一样好的皇后。” 第六百六十章 刺杀 言希听到这句话,却立马变了脸色。 他直接拒绝说:“婉婉,朕见过了那么多的美人,可是还是觉得你这样子,才是最好的。” “你才是对朕最好的那个人。” “是你,就是你。” “不。”池婉面色惨白,直接反驳说:“言希,你不要以你目前看到的来说,我是真的不行。” “我不能做皇后。” 言希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池婉这样的反驳只会让他觉得她并不想嫁给他,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嫌弃了一样。 言希顿时面色都沉下来,直接说:“你不喜欢我?” 池婉顿时失了言语。 她当然不喜欢言希,也不可能嫁给他做皇后。 但是现如今若是直接这么说,必定会触怒言希,而这并不是池婉的本意。 然而尽管这样,言希还是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也察觉到了她心中的那些不愿。 他顿时面色十分阴沉。 言希一甩那相对于他来说非常宽大的衣袖,而后道:“朕不管,你必须是朕的皇后,而且只能是朕的皇后。” 他神色阴沉怪异,执拗不已。 言希说完这句话,像是怕池婉直接就这样逃走了一样,甚至还吩咐宫女们:“好好看着她,不要让她逃走了。” “是。” 这些宫女们立刻就答应了,她居住的宫殿顿时周围被很多人团团围住,显然都是言希派来的人,都是为了监视她的。 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 池婉跌坐在座位上,心情沉重。 语堂,你什么时候能醒来? 她看着外面的天气,阴阴沉沉的,就宛若现在她的心情一样。 若是谢语堂现在再不醒来,她可能真的要支撑不住了。 这么久了,经历了这么多打击,只是为了等待,等待他清醒的那一刻,等待他记起自己的那一刻。 然而现在,已然没有了办法。 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很快就到了封后大典。 封后大典十分盛大,池婉几乎是被逼迫着换上身上这一身大红色的嫁衣,一步一步走向最上方的高台。 而那里,言希已经等在那里了。 身边传来许多人赞美的声音,然而她只会觉得十分讽刺。 言希唇边带着笑容,对她说:“婉婉,朕的皇后,快些过来。” 现而今这么多人在看着她,她不得不朝着他走过去。 池婉为了防止自己摔倒,走的十分小心。 不过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她压根不想接受现如今这样的情况,不愿意接受现实。 她是真的不想接受。 转过身,如今那些大臣们全部都来了,池婉的视线在瑾王的身上轻飘飘地掠过,最后目光却是落在了谢语堂身上。 谢语堂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反而还在和周围的众人一起看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了言希。 池婉心里不免涌起一阵的悲哀之情。 现如今,她完全是不受控制的。 言希笑眯眯地说:“来,我们来完成婚嫁之礼。” 池婉却是压根不动弹。 她这样的动作,就是在变相无声地拒绝他,就是不想嫁给他。 这就是在众人面前打言希的脸了。 言希那笑容顿时就消失了,他顿了顿,而后马上说:“没关系,你不想完成嫁娶之礼也没事,我们直接入洞房。” 这可是历史上第一个没有完成嫁娶之礼的婚礼。 这个成亲之礼,无比草率潦草。 但不管如何潦草,终究,还是完成了身份的转变。至少在天下众人看来,现如今她已经是言希的妻子了。 她已经是现如今的皇后了。 这可真是讽刺。 池婉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然而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现在这个事实的。 她看着旁边那跳跃的红烛烛光,十分好看,分明燃烧完之后就会立马陨落,但还是会费尽全力来燃烧自己。 连一支蜡烛都能发挥自己觉得应有的价值,为何她不能? 池婉渐渐下定了决心。 这个婚房里除了她并没有任何人,就只等着待会儿的言希过来了,而池婉则是端正地坐在那儿。 她咬了咬下嘴唇,神色冷淡。 终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开门的声音响起来,有人走了进来,池婉看见了他穿的大红色的绸缎鞋,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他已经改变了说法,改变了称呼。 还未走近,直接说:“婉婉。” “我来了。” 他像是宣告什么一样,就这样停留在她面前。 听到这句话,池婉却动也不动。 她终于抬眸,看着他。 言希这人,冷酷无情,十分喜怒无常,而且又非常残暴,然而今天,他那张脸上,完全是带着笑容的。 可以看出来,他是非常高兴的。 看见这一张脸,池婉眸光动了动。 她忽然露出桃花般温暖的笑容,说:“你来了。” 言希看见她这神色,顿时惊喜不已。 可以看出来,他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到底心里还是个少年郎,只是外表上已然长成了一个成人模样。 这种感觉,十分奇怪。 言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动的很快,慢慢靠近她,但还是有些狐疑,“你是不是谋划些什么?” 他隔了一些距离。 他实在是怀疑的。 池婉面上还是带着十分的笑容,终于站起身来,眸光温柔无比:“没有呀,我能和你成亲,我很高兴。” “事实上,我已经想通了。” 池婉直接剖析了自己的内心,神色有几分落寞,终于说:“这么多年了,也有两三年了,我一直都在等着谢语堂。” “可是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可能真的等他了,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这样说,长长的睫毛就这样垂落下来,给人一种非常心疼的感觉。 蝶翅一样的睫毛也有着相同的脆弱。 言希无比得意自大地说:“那是当然,他现在被朕控制着,婉婉,你早该知道,你不可能等到真正的他回来了。” “就这样认命吧。” “是。”池婉说,唇边浮现些许的笑容,看着面前的言希,说:“我觉得你对我也很好,所以,我决定还是和你好好过日子。”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 言希笑着说,靠近了她。 一直以来,他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左右情绪,然而现在,却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而心情左右漂浮,不断摇摆。 从前他不懂男女间的情感,然而现在,他却已然懂了。 这分明就是喜欢。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对池婉有了别样的感情,现在他还不知道谢语堂正在慢慢恢复神智,所以才如此得意。 言希抬手就握住了池婉的手。 池婉忍着心里的不喜,直接低垂下头,露出那几分专属于女子的娇羞,让人心痒痒的。 一直以来不屑于男女之间事的言希,此时倒是十分激动,也是等不及了。 言希走过去,把池婉压在了床上。 池婉顺势倒下来,似乎压根就不反抗。 这一点点接一点点的动作直接打消了言希最后一点怀疑,他知道,现在的池婉恐怕是真的妥协了。 他手攥上她的衣襟,就要解开她的衣裳。 在他的眼中,这一刻的她美的出奇。 就连言希,现如今都忘了其他的事情,只记得面前的这个人,也只想着面前的这个人。 然而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传来。 比脑子反应更快的是身体,言希立马就翻身离开了这张床,旋即落在地上,眸光凌厉地看着池婉。 他手捂住腹部,神色冷淡:“你这是什么意思?” 池婉说:“别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她目光凌然,就好像已经没有了期望,没有了 活下去的意义,那眼底只是一片绝望,想要和言希殊死搏斗。 而现如今,池婉手中赫然有一把匕首,匕首上已经染了红色的鲜血,十分血腥。 大红色的婚房衬上这匕首上的大红色,十分触目惊心,而这鲜血,很显然也让人心惊。 剧烈的疼痛还在持续发酵,言希看着面前的池婉,方才的柔情现在完全化为了冷淡。 他勾了勾唇,冷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你的手段,原来,不过是骗朕相信,再对朕痛下手。” “原来如此。” 他神色难看。 这笑容无比嗜血又残忍,听着这话语,池婉也皱了皱眉,然而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 就连瑾王都劝她不要冲动,一切都要等谢语堂完全恢复再说。 但她不能忍了。 已经忍了这三年了,再忍下去,那就当真只能平白地被侮辱了。 言希无比愤怒,没想到一直以来他相信的,他喜爱的池婉都如此对他。 他顿时怒了,“既然你这么想死,不如朕今天就送你一程!” “朕算是看懂了,你就是一个压根养不熟的白眼狼!”言希如是说,紧接着竟是真的想要置池婉于死地。 他猛地击出一掌,这一掌若是真的落到实处,那当真是会让人死去的。 池婉一下子也忘记了动弹。 事实上,现在她压根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言希武功高强,她则是什么都不会。 第六百六十一章 杀人埋坑 池婉坐在床上,等着死期的到来,闭了闭眼睛。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忽然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暗处冲了出来,猛地扑向言希,打断了他的攻击。 “不要伤害我娘!” 这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些许的愤怒之意,直接把言希给扑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饶是言希现在也倒在地上。 这股力气很大,言希也有瞬间的懵。 但很快,更大的愤怒席卷了他。 他原本以为小团子早就被他给影响了,但是现如今他分明还能够直接站出来反驳他,还能救池婉…… 这分明没有被他影响。 不过这一个短暂的阻止动作也让言希暂时回过神来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杀了池婉。 刚刚想要这样做,只不过是因为他已经怒火攻心了。 尽管现在已经无比愤怒了,身上那被池婉刺到的伤口更是一阵接一阵钝钝的疼,但言希还是勉强没有倒下。 他直接大声吩咐说:“来人啊,快来人啊!” 下一秒,立马就有许多太监宫女从门口匆匆忙忙地进来,皆是跪在地上,“君主有何吩咐?” “把皇后和他给朕分开关押起来。” 言希如是吩咐。 “是。” 那些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分明是天大的喜事,但现在这情况,分明就是言希要对池婉落难了。 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是要好好地服从命令的。 立马,小团子和池婉就被分开了。 两人眼中都还含着泪,但谁也没有办法,现而今这情况,分明完全都被言希掌控在手心里。 而言希被这样重重一刺,已然重伤,陷入了昏迷,群臣立马慌乱无比,带着太监宫女把他送到了御医那里诊治。 这大喜的封后大典但却被池婉搞的一团糟,宫里面消息传的很快,很快就有人说是她刺杀了言希。 这样的消息,顿时就让人惊讶无比。 而这个消息现如今也传到了谢语堂和瑾王那里。 瑾王现如今和谢语堂在一起,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浮现一抹果然之色,“她终究还是,对他下手了啊。” “她?” 谢语堂琢磨了一下这个词,一下子就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念着这个名字:“池婉?” “对,你已经想起来了?” 瑾王眸光忽然亮了起来。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瑾王不断给谢语堂服用可以恢复记忆的药物,看来的确是有用的。 现如今,应当也想起来一些了。 谢语堂面上没有什么波澜,“我的确想起来一些,不过,这怎么证明,我想起来的这些不是你刻意灌输给我的,而是我本身的记忆?” 说着这些话,他的神色就宛若在提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分明是他自己的事情。 听着这些话,瑾王神色有些许的复杂。 也是,的确要让他颠覆之前的记忆是有些困难的,毕竟,现如今的情况是,言希灌输给他的那些记忆已经是先入为主了。 要想改变过来,恐怕真的很难。 他看着面前的谢语堂,斟酌了一下语句说:“就是,池婉的确是你的妻子,而且,小团子也是你的孩子。” “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滴血认亲。” 瑾王提议道。 滴血认亲的确有些胡扯,在医学上很多是对不上的,但为了让谢语堂记起来,现在只有使用这个计谋了。 如今就是这种情况。 谢语堂想了想,倒也是同意了。 不过马上,他目光就稍微动了动,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瑾王神色有些复杂,心里也有些复杂的想法。 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问:“语堂,你真的……对我们没有任何感情了吗?” 我们指的是他自己和池婉。 谢语堂顿了一下,目光倒是十分坦然,坦诚地承认道:“现在的确没有什么感情。” 说完这句话,他立马就又出声:“不过我会努力和以前一样的感情的。” 瑾王苦涩地笑了笑。 其实他也知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感情,哪是努力就能够换来的? 不过现在,谢语堂似乎只能这么说了。 …… 言希醒来的时候,无比暴躁。 他已然想起了之前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顿时就更加愤怒了,直接抬手就把旁边的有几个瓶子给拍成了粉末。 这样暴躁的模样,直接把那守在旁边的几个御医都直接吓的跪了下来。 他们颤颤巍巍的,神色害怕。 见到这一幕,有人有些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往前走,询问:“请问君主,您有什么吩咐吗?” 言希眸光闪烁,看见来人,顿时就来了脾气。 现如今看见任何只要反驳他的人,他的心都十分暴躁,甚至恨不得直接把人给杀掉。 这样暴戾的想法只是刚刚被念出来,他就想要实施,“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杖毙。” “是。” 有些人觉得这样太残忍了,但是却不敢不听从命令,因为现在这情况已经非常明显了。 若是不听从言希的话,那有可能也会变得一样的下场。 那个人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拖下去,结束了生命。 而言希觉得这样还不够。 只要一想到一直以来对他非常好的池婉现如今都对他进行刺杀,那心里的暴戾因子就好像压根就无处安放。 他还想杀人。 他想把所有拦了他路的所有人都杀死。 这种暴戾想法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言希双目血红,就这样转过脸来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些御医们。 御医们即便没有抬头,也能够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这可怕的目光,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有个御医本着一片忠心,忍不住提建议说:“君主,微臣建议您还是好好休息,现在您的身体情况,着实不宜动怒。” 现如今这个情况,很明显随便一个人说什么,言希都容易动怒。 听见这个建议,言希也是如此。 他眸光冷淡无比,直接到了那御医身上,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处死这个御医了。 然而言希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被人给说回去了。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轻声道:“君主,微臣有个建议。” 这个人长的尖嘴猴腮,那眼底更是浮现了一抹不怀好意来,跪在地上,动作却无比恭敬。 这样的人,着实让人厌恶。 言希目光动了动,倒也没有反驳,直接说:“什么主意?” “既然现在君主您觉得烦闷,那不如就来埋坑吧。” 所谓埋坑,就是杀人。 只是杀很多很多的人,直到那些人的尸体全部都填满了那个坑,这就叫做埋坑。 这是一个非常残忍的玩法。 然而现在在这里提出来,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他不对。 没有人反驳。 这么多御医就好像一个个死人一样,就这样跪在地上,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 这样不是死人是什么? 言希也认认真真地开始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在他这里,杀人并不是什么不对的事情,而是一种杀人的方式,一种能够让他的情绪得到宣泄的方式。 他撑着下巴,露出那种变态的笑容,点头说:“这个办法,倒是确实不错。” 听到言希答应了这个条件,顿时所有人都觉得无比害怕,那跪在地上的御医们更是忍不住地心头升起一股凉意。 然而最开始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却没觉得这个提议有任何的不对,他甚至还在认认真真地思考。 最后,他说:“至于那些人,君主您完全可以从民间寻找,民间那么多人,随便捉几百人来,就行了。” “此事可行。” 言希想了想,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说:“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是。”那大臣顿时就十分高兴和得意。 终于也轮到他在言希立下功劳了。 这下埋坑的游戏也已经定下来了,传开的时候,大家都非常惊讶,民间对于这件事更是恐惧。 谁也不知道,会抓哪些人去给现在的君主发泄怒火。 那些民间的人都非常害怕,然而根据他们现在的能力也完全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发生。 池婉现如今被软禁了起来,什么地方都不被允许去,然而她还是听见了有些宫女说的杀人埋坑的事情。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无比寒凉。 为何,为何现在言希变的如此残暴了? 池婉想不通,然而她更加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便对看守着自己的宫女说:“你们快把君主叫来,我要见君主。” “抱歉,君主说了,不见娘娘您。” 宫女低眉顺眼,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绝对绝情和冷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宫女会这样的反应,定然也是言希吩咐的。 池婉不断查看这里的情况,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还是没有办法从这宫里逃出去,周围有很多人在监视着她,想要逃出去绝对是不容易的。 然而就在池婉绝望的时候,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人面容阴郁,狭长的双眸透着几分戏谑。 这便是言希。 他面色苍白,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倒是走的很慢。 第六百六十二章 恢复记忆 在看见他的时候,池婉瞬间就激动起来,连忙说:“言希,你冷静点,你不能杀人埋坑啊,那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婉婉。” 言希站定了,就站在她面前。 他神色十分冷漠,很难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分明他们两人相隔的很近,但却仿佛中间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这样远的距离,让他们两个有一种无法亲近的感觉。 他唤了她一声,神色冷漠,“你已经没有资格来阻止我了。” 他这样说。 那张暴戾阴郁的脸上现如今已经没有了其他的表情,总而言之,就是无比冷漠。 现如今的言希给池婉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就像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瘦弱无助的少年已经完完全全不见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就仅仅只是那个暴戾无比没有人性的君主。 言希说完这一句,扯了扯唇角,离开了。 池婉回过神来,连忙在背后喊着阻止他,“言希,你真的不能这样做,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很多人不满的。” “你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毁了他自己? 言希在心里轻轻念叨着这句话,自嘲地笑了笑。 他早就不是什么好人了,何谈毁了? 言希搞不懂,但也不想搞清楚了。 与此同时,谢语堂已经恢复了相当一大部分的记忆,然而,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为了让他相信,瑾王就带着他去寻找小团子。 小团子是被和池婉分开软禁着的,周围也有很多人在守着,不让他逃到别的地方去。 现如今就是如此。 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看见旁边这些看守着他的宫女们,他倒是很会装乖扮巧,十分灵动地做出一些让人卸下防备的动作。 这些宫女们看见一个长的这么可爱的孩子,也是不想对他做些什么,只是看着他而已。 “来,姐姐,这个给你吃。”小团子分了一瓣柚子给一个宫女。 宫女顿时乐开花了,“好,谢谢太子。” 太子就是小团子了。 现如今池婉成了皇后,小团子也自然而然地成了太子,没有任何争议。 小团子正想要想办法逃出去见池婉,但就在此时,他察觉到旁边似乎有人露出些许的衣角。 只是一个很细微的细节,但他十分敏锐注意到了。 小团子眼珠转了转,说:“姐姐,我去那边玩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说:“姐姐,你们不用跟过来了,那边没有地方逃出去。” 的确是没有地方逃出去的。 因为面前就是这个院子的尽头了,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 再说了,一个小孩子,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想要逃出去也是压根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想着,那些宫女们也就没有在意他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 小团子便如愿以偿到了那旁边的角落里,果真看见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赫然就是瑾王和谢语堂。 小团子看着谢语堂,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小声道:“爹。” 他不懂事,可是被池婉教过。 他也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的爹爹。 他知道这些简单的事情。 谢语堂一怔,看着面前小小的孩子,那双大眼睛里分明都还是纯真和茫然,可是却这样甜甜地叫他“爹”。 他只感觉自己的情绪似乎被这个小家伙给带动了。 瑾王笑了笑,看着小团子,低头对他说:“小团子,你也知道现在情况有些不受我们控制,所以,你要乖乖配合我们,好不好?” “就是说,我们现在要从你身上取出一滴血液来,可能会有点痛,你要忍着哦。” “好。”小团子很听话地点头。 看到他这样听话,瑾王也就放心了,他顿了顿之后说:“来了。” 瑾王从身上取出一根银针,就这样在小团子的手指上刺了一下。 只是轻轻地刺了一下,瞬间便有一滴鲜血落下来了。 瑾王抬手就用一块布接住了这滴血。 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团子不过在这边待了这么一会儿,那边宫女们就已经在喊他了。 小团子乖巧地应着,而后对瑾王说:“叔叔,我要走了。” 他说完,又依依不舍地看着谢语堂。 他分明只是个小孩子,然而现在却像个小大人一样,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谢语堂。 他说:“爹爹,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太记得我和娘了,不过没关系。” “你要小心。” 谢语堂被他这样关心的话语说的又是一怔,但现在已经没时间再继续停留下去了,不能被人发现了。 回去之后,瑾王和谢语堂两人立马就把小团子和谢语堂的鲜血混合起来。 所幸,两人之间的血液真的融合了。 瑾王松了一口气,说:“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谢语堂看着面前密不可分的两滴血液,一时间也沉默了。 他说:“他真的……是我的孩子。” “当然了。”瑾王立马说。 谢语堂顿时觉得热自己的记忆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里浮掠而过,这些记忆里,他不是什么君主手下的大将军。 他而是东玄国的摄政王。 他和池婉两情相悦,还有一个孩子。 想起刚刚的那个孩子,谢语堂相信了这些记忆的真实性,最终还是沉吟半晌,“那我们要怎样,才能脱离现在的困境?” 瑾王顿时大喜。 他们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让谢语堂相信了以前的事情,也终于能够回到正轨了。 现如今,没有谢语堂这一方面作为要挟,那想要扳倒言希就已经非常容易了。 不是一件难事。 “你现在怎么看?”瑾王主动问。 谢语堂眸光里闪烁过冷淡之色,那冷淡似乎面无表情,没有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中。 他说:“依我看,我们可以利用杀人埋坑这件事。” 瑾王点头,目光里有赞赏。 现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谢语堂,身材高大,而且目光清亮且平和,是曾经的那个谢语堂回来了。 他眼底有泪光,“语堂,你终于回来了……” “抱歉,让你们承受了这么多。” 谢语堂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脑海里的那些记忆深刻地告诉了他以往的那些经历,他们也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没事。”瑾王摇头,最后问:“你现在还能控制那些变异人吗?” 谢语堂想了想,说:“没有很大的问题。” 这句话,就给扳倒言希给了一个大大的筹码。 两个人现如今便开始筹谋怎么在杀人埋坑那一天扳倒言希。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杀人埋坑,这是最最残忍的一个游戏。 古时候,这个游戏确实存在,不过那只是非常残暴的君王会做的事情,言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还觉得这个游戏非常好玩。 这一天终于到来。 天昏昏沉沉的,池婉也被带来观看他杀人埋坑了,甚至周围还有很多人看着她,不允许她离开。 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坑,池婉的脸色瞬间都白了,这该杀多少人,才能完全把这个坑给填满? 她抿唇,面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言希终于在众人的追捧中走了出来,他穿着大大的龙袍,衬的他的身材瘦小更加瘦弱。 那张脸这些天来也瘦了很多,棱角分明,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深深凹进去的眼窝。 倒是显的有几分可怕。 言希走过来,也看见了池婉。 但他坐在她身边,就像是压根不认识她一样,没有理会她。 看着言希这样冷漠的样子,池婉这才深刻地知晓,面前的这个言希,真的已经变了。 他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暴君。 现而今,在言希坐上这高台上位置的那一瞬间,下面就有人带着那些即将被处死的人过来了。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粗布衣裳,很多人都面黄肌瘦,很显然都是从民间随意抓来的人。 他们人人都被绳子捆着,被身后的侍卫们大声喊道:“走,快点走!” 这些人被催促的不得不往前走,只是那面上分明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气,他们已经对现在的生活,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了任何期待。 一连被推出了好几百个人,乌泱泱地站成了一团。 他们都看见了面前的那个大坑。 很多人看见面前这个大坑,顿时只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抖,他们都很害怕。 他们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很多人在这个时候甚至都低声小声地啜泣了起来,都在哭,都在愤怒,但是他们都不敢说话。 有两个刽子手就在旁边,就等下专门要杀人的。 最开始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就站在旁边,如今看到这个情况更是殷勤说:“君主,现在就是已经要杀人埋坑了。” “放心,等下会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听着这句话,池婉顿时无比着急。 而言希听了这句话,似乎也想到了等下那令人无比愉悦的场景,勾了勾唇角笑了:“好。” “准备开始吧。” 轻飘飘的话,已然决定了命运。 第六百六十三章 游戏开始 烈烈的风中,这样的声音被吹的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听见。 但只要在言希身边的那个大臣能够听到,那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他一个人能够听见,瞬间就能够把话传给那些手下们,而且马上就能够完成杀人埋坑的仪式。 这就是现在残忍的手段。 池婉在旁边心都凉了一半,她听见那些百姓们一个个崩溃的哭声,自己也有些难过,如今更是直接对言希说:“你不能这样。” “你知不知道,你做这样的事,是会遭天谴的。” “遭天谴?”言希似乎是极其轻蔑地笑了一声,而后说:“你觉得,我会害怕这所谓的天谴吗?” 的确,言希是没必要害怕的。 现如今,他都已经制造出变异人这样的生物,打破了整个大陆的平衡,这就已经是会遭天谴的行为了。 这种行为,足以让他死不足惜。 池婉顿时一怔,失去了言语能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边大臣已经吩咐那刽子手动手了,刽子手就即将要动手了。 上天似乎知道下一秒要发生什么一样,在这一刻,风刮的特别特别大,吹的这边人的鬓发都四处飞扬。 这种感觉着实十分奇妙。 而那些无辜的百姓们似乎也察觉到接下来到底要发生什么了,顿时就哭的不成样子。 这边大声哭的声响让言希不免皱了皱眉,神色阴郁。 那边刽子手很会察言观色。 分明都已经要动手了,看见言希那不对劲的神色,顿时就大声说:“哭什么哭!都快要死了,还哭什么!” “等下你们若是谁还哭,小心等下不给你们一个痛快!” 比死更可怕的,是死前还要受着折磨。 这才是更加可怕的。 百姓们显然也害怕等下被这样对待,听到这句威胁之后顿时都没有什么人敢说话了,哭声变的小声,不断哽咽着。 这就是现在赤裸裸的现实。 “言希,我求你了。”池婉看着那即将有两个百姓被杀死了,顿时无比着急了,“我求你了,求求你,放过这些无辜的百姓吧。” 她实在不能看着现如今这些无辜的百姓们就这样被杀死了。 这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的事。 这样的情况,着实让人感到无力又苍白。 言希顿了顿,转过那双黝黑的瞳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婉婉,这都是你逼我的。” “曾经我以为,你是我唯一的光,但如今看来,不过是我想错了。” 唯一的光……吗? 池婉稍微错愕。 然而就在此时,那边情况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刽子手已经动手了,百姓们慌乱和惨叫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人听的心中一揪。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心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一般。 很难受。 鲜血四溅,就连池婉的眼睛都变红了。 她后悔地闭了闭眼睛,心里满是后悔。 也许,她当时就应该听瑾王的话的。 如果听了,现在言希也不会心情郁闷,也不会直接就说要玩什么“杀人埋坑”的游戏。 这种游戏,得导致多少无辜百姓的死亡啊。 看着面前几百个人活生生地站在那里,池婉心里的后悔越来越严重,她后悔,但又无能为力。 她有些自责了。 言希看着下面一个又一个人这样活生生地结束生命,唇边却是浮现了笑容。 似乎这个游戏真的让他非常高兴。 似乎这个游戏真的有一种魔力,能够让他那阴郁的心情都变的无比好。 他现在心理已经变态了。 然而看着看着,言希只觉得面前这刽子手的动作非常慢,太慢了。 不够,还不够。 言希猛地站了起来,随手就抽走了旁边一个侍卫的佩剑,忽然直接冲了过去。 他没有打任何商量,就直接抬手把两个百姓给杀死了。 百姓们瞪大着眼睛,唇边还泛着血红,直接就这样掉入那个两米深的大坑里。 他唇边带着嗜血的笑容。 阴沉的天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天雷,轰隆隆的声响响起,一道闪电划过天边,照亮了言希那张脸。 他就宛若恶魔下凡。 身上那明黄色的龙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但他却非常满意现在自己做的事情,唇边勾出笑容。 所有人,包括之前建议言希这样做的那个大臣现如今心里都升起一抹寒意。 真是太可怕了。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从东边冲了过来,带着一大支军队。 那边的守卫们直接被冲散了队形,一阵混乱。 言希第一时间敏感地察觉到了那边的不对劲,然后他几乎是反应极快地朝着池婉这边奔来。 在池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言希就已经抬手控制住了她。 他抬手就把她拉向自己。 池婉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然一下子就被言希给克制住了,她瞬间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 言希不说话,只紧紧地盯着那边。 那边果然传来一阵骚乱,旋即有两个人从那边出来,这下池婉才看清楚那边到底有哪两个人出来,顿时脸色都变了。 她喃喃说:“语堂……” 来人可不就是谢语堂和瑾王他们嘛。 瑾王一来,就看见池婉被控制住了,那一瞬间,他的脸色都变了,直接说:“婉婉!” 那边原本应当在玩杀人游戏的侍卫们现在看见谢语堂和瑾王带着变异人大军朝着这边赶来,顿时就变了脸色。 他们也不敢再继续行刑了,而是作鸟兽散了。 那些百姓们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能够活着逃走,顿时无比欢喜,全部都逃开了。 现而今,互相对峙着的就只有他们几个人了。 池婉也看见了谢语堂。 谢语堂的眸光清亮,没有了之前的浑浊和无知,仿佛什么都知道一样,和之前那样被控制的样子根本就有本质上的不同。 池婉一眼就知晓他现在的情况了。 一下子,她的眼眶都红了,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喃喃说:“语堂,你是不是……回来了?” 谢语堂看着面前满眼深情的女人。 她眼底仿佛有着对他所有的深情,那样子,似乎真的是对他用情至深。 这种感觉,很奇妙。 哪怕恢复了记忆,但现如今,谢语堂脑海里那言希灌输给他的记忆还没有消失,所以其实他并不能理解这个眼神。 他不能理解为何面前这人会是这样看他。 言希狠狠咬牙,看着面前已然站在一起的两人,顿时已经明了了,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这笑,是冷笑。 暴雨已经有了预兆,落下来也没有谁觉得奇怪。 只是暴雨落下来的时候,这几人谁也没有躲避,只是就这样静静地受着,互相对峙着。 瑾王第一个出声说:“言希,你现在暴.政天下,更是残害百姓,早就造成了生灵涂炭,死不足惜。” “我奉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为好。” 束手就擒? 言希冷笑一声,压根就没有把这个词放在心上,刚想说什么,却看见了谢语堂身后的那些人。 那些全部都是他研发出来的变异人。 然而现在这些变异人却全部都听从谢语堂的,只是因为,这一切都是言希设置的。 言希瞳孔震动,最后说:“原来,你们已经控制了变异人。” 也是,如果不是控制了变异人,又怎么会有胆子直接闯到这边来? 之前一直在言希身边献殷勤的那些大臣们现如今已经没有了踪影,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他的这个大难,是在劫难逃了。 谁都知道,总有一天,言希现在统领的政权是会被推倒的。 所以谁也没有意外。 言希只觉得凄清凄凉,空荡荡的。 池婉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熬出头了,连忙劝着言希:“言希,你还有救的。” “只要你现在乖乖的,不要反抗,之后也好好地重新做人,没有任何人会责怪你的。” 她这话当然是哄骗言希的。 言希杀了这么多人,很多人都会要求让他以死偿命,如今也是如此。 就算他今日不死,改天也会死的。 言希很清醒,他什么都知道,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他甚至只是冷笑一声,说:“原谅?我不需要任何人原谅!”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瑾王眸光凌厉,直接说出这句话。 谢语堂也同意了他的看法,他们后面的变异人就好像听到了命令一样,都朝着这边冲过来。 他们都虎视眈眈,想要攻击言希。 言希嘲讽笑一声,猛地把手放在了池婉的脖子上,“你们要是敢过来,那她的命,你们就别想要了。” 这句话说出来,瑾王立刻就变了脸色。 他立马吩咐说:“住手!” 下一秒,果真那些变异人全部都停下了。 谢语堂不解地看向他。 就在此时,瑾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你放开她,只要你放开她,我们还能好好谈谈。”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言希冷笑。 他手中更加用力了一点,池婉顿时脸都红了,呼吸都十分困难。 她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第六百六十四章 一剑 气氛在一瞬间十分僵滞,两方谁也不敢动,而瑾王那边更是忌惮无比。 言希一边控制着池婉,一边朝着后方退去,那脸上的笑容十分变态,“要不然,你们就放我走,要不然,就是她死。” 瑾王顿时犹豫不已。 他心疼地看着面前被控制住的池婉,她面颊通红,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无论如何都挤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这种感觉,着实让他心疼。 他不敢再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了。 旁边的谢语堂一直没有说话,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场景,那冰冷的雨滴一直都这样直接落在了他脸上,带给他一种别样的感受。 他看着面前的池婉。 这个人,他似乎熟悉,又似乎不熟悉。 熟悉的是,在记忆里面,他有大部分的时间是和她待在一起的。 不熟悉的是,眼前这个人,在他现有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什么接触。 而她,更是君主的妻子。 一想起君主做的那些事情,谢语堂眼底闪过一抹愤恨,血红色从他眼中掠过,而后直接拔出一把剑,竟是直接朝着她刺了过去。 那雪亮的剑明晃晃地朝着池婉刺过来,那一瞬间,这一把剑锋利的刺眼,看着它直接刺过来,池婉那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语堂!” “轰隆隆”的一声响,伴随着瑾王的大喊声,谢语堂直接就把手中的剑刺了过去。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池婉甚至都以为,她就要死在谢语堂的剑下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身后原本完全控制住她的言希忽然一个转身,抬手就接住了谢语堂的这一剑。 他闷哼一声,而后拖着身子,不愿在这里停留下去。 他直接带着池婉离开了。 那一瞬间,事情发生的转变就是如此之快,几乎都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这个速度,很快言希就带着池婉离开了。 瑾王在短暂的震惊没有回过神来之后,情绪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谢语堂,而后说:“快追!” 然而这一追,却是晚了。 言希除了变异人之外,在宫里还有别的势力,而且后面研发出来的这一批变异人并不受谢语堂控制。 这就是言希留下来的后手。 他看似相信瑾王,但实则一直都抱有警惕,也就让他今天的逃跑格外顺利。 更不用说,现在他手里还拿捏着池婉这个把柄和筹码。 言希为池婉挡了一剑,手掌鲜血淋漓。 他之前被池婉也刺了一剑,原本身体就虚弱,还没有完全恢复,就来参加今天的杀人埋坑游戏,如今身体当然是承受不住了。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 池婉看着他这无比艰辛的样子,想到他刚刚帮她挡剑,心肠柔软了一瞬,主动开口道:“要不然你把我放下来,其实我不需要你这样克制着我走的。” 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几乎都在拖着池婉离开了。 言希抿唇,没有说话。 池婉看着心里也有些不舒坦,再次出声劝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不会逃跑的。” 言希十分不耐烦地说:“闭嘴!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他如是说。 池婉看着他分明已经不行却还要逞强的模样,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要反抗的。 现在是言希最为虚弱的时候,只要她反抗,再大喊几声,立马就会有很多人找到她的位置。 但是池婉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没有喊。 她甚至任由言希把她带进了一个小小的客栈里面。 这个客栈离皇宫其实并没有很远。 但是贵在它地处偏僻,曲曲折折的道路里,弯弯绕绕,才能找到这个客栈。 言希带着她,进了厢房。 刚刚进来,言希就强硬地喂给她一颗药丸,直接道:“快点吃下。” 池婉几乎是被强迫地塞进嘴里的。 看见她完全吃下去了,言希顿时扯出一抹邪肆的笑容,说:“不要离开我。” “只要离开我一里之外,你就会毒发身亡。” 说完这句话,他就昏昏沉沉地倒下去了。 他的身体原本就十分虚弱,更不用说身后还一直有那些变异人在追杀着,他带着池婉一直在逃亡。 这样极限的逃亡之下,他的身体已然到了极限。 池婉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倒下去的男人,有些许的错愕。 言希睡着的时候倒是看起来很乖,就好像一个温顺无害的少年郎。 这几年陪在他身边,虽然并不是自愿的,但是也算是见证了他的成长。 池婉是眼睁睁地看着他那温顺的眉眼完全变成了现在硬朗的眉眼,也变的越来越暴戾和邪肆。 这种感觉,着实有几分奇怪。 …… 煤油灯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燃烧着,给这个房间里给了为数不多的光亮。 床头和床边就是它奉献的光亮。 言希只觉得浑身很痛,就好像很多很多的气血在身体内翻涌,无比难受。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女子温婉的侧脸。 池婉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帮他手上的伤口包扎。 她认认真真,那长长的睫毛不断地闪烁着,就好像那飞舞的蝴蝶一样,十分好看。 言希看到这一幕场景之后甚至还怔愣了两秒,才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手就甩开了池婉的手,“你干什么!” 池婉一错愕。 她也不强求,站起身来,“你醒了?” 池婉在旁边搓了搓手,说:“在帮你处理伤口啊,你身体那么虚弱,手上的伤口如果再不处理,流血都能把你流死。” 她说话毫不客气。 其实池婉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很多时候,一句关心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可能也非常欠揍。 池婉说着说着,就要再次握住言希的手,帮他治疗。 然而这一下,言希反应更快。 他冷笑着甩开了手,“我怎么样,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关心。” “若不是你们两人,我会变成这样?” 池婉这次却是执拗,并未就这样放弃。 言希甩开了,她又再次不依不饶地握上去,似乎铁了心一定要帮他处理伤口。 言希眉眼间顿时露出不耐烦来,“说了,就算我死了,也不管你的事。”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池婉忽然问。 言希一怔,难得的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池婉十分迅速地握住了他的手,而后再次认认真真地为他包扎伤口。 她说:“我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既然你之前救了我的命,我不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死的。” “呵。”言希嗤笑一声。 虽然他神情间是极为不屑的,但手到底还是没有收回来。 言希无比别扭地看着池婉的侧脸。 他感受着手上轻柔地被触碰的感觉,似乎再大的疼痛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看着池婉温柔的侧脸,仿佛回到了他们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 好不容易处理好了,池婉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好气地说:“你现在这手上伤口很严重,最近最好不要再用手了,否则到时候就真的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 她说着,整理自己的药物东西。 言希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忽然问:“难道你就不恨我吗?是我让他变成了那样。” 是他让谢语堂变成了那样,所以谢语堂今天才会对池婉出手。 谢语堂现如今虽然已经恢复了记忆,然而他压根就没有对池婉的那种感情,当然当时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一剑刺过来了。 提到这个问题,池婉手中动作一顿。 她心头更是一揪,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心脏一样,那种感觉着实不好受。 她闭了闭眼,而后冷漠说:“恨是一回事,报恩是另外一回事。” 池婉从来爱憎分明。 她不会把她的情绪混合在一起,也不会无端对任何人发什么不必要的脾气。 这就是她。 看着这样的她,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言希双目忽然慢慢变的赤红。 正是尝到了面前这人到底有多么温柔,所以他才一直贪恋着她的温柔。 贪恋着这份,他的世界里唯一的光芒。 言希的心渐渐炙热起来。 池婉原本在整理东西,整理完之后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说:“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我去叫点粥来给你喝?” 她已经站在了床边。 然而就在这一刻,言希却是忽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拉着她到了床榻上,他翻身就压了上去,忽然就像是一条饿狼一样,猛地撕扯她的衣裳。 池婉一怔,而后开始反抗起来。 言希却是狠了心,说:“你不是说我救了你的命吗?既然要报恩,那就以身相许,不算过分吧?” 他承认,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很卑劣,他也想趁人之危。 听到了这句话,池婉却是想到了今天的场景。 她想到她无比深爱的谢语堂冷漠着一张脸,毫不犹豫地把那一把无比锋利的剑想刺向她的心口。 那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 池婉顿时心如死灰。 第六百六十五章 娘有危险 言希忽然发现,池婉不挣扎了。 她闭着眼睛,整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这种感觉着实难受。 他能明显感觉到面前池婉身上的毫无生气,就像是完全放弃了,丝毫都不会挣扎。 尽管现在池婉已经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但忽然的,言希就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冲动了。 他顿了顿,忽然离开了她的身子。 言希撇过头,说:“这次先放过你。” 他冷冷地说:“若是下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而且,你依旧不能离开我,否则你马上就回死,别忘了我给你吃的那颗药丸。” 池婉怔怔然地爬起身。 她刚刚起身,言希就自己躺在了床上,他闭着眼睛,似乎极为疲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来。 池婉看着他,眼角还有些许的泪痕。 她又想起了之前的伤心事。 言希带着池婉逃走之后,皇宫里原本为数不多言希的势力顿时全部都瓦解了,很快就全部被谢语堂和瑾王占领了。 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马上就夺取了大部分的势力。 而那些百姓们和官员们全部都受到了言希的荼毒很久了,所以这回看见是谢语堂还有瑾王掌握了权力,自然十分高兴。 他们是表示大力地支持。 很快,瑾王他们就掌握了权势,皇宫也完全在他们的控制当中。 只是,他们一直都找不到池婉他们。 瑾王主动提出建议道:“我看,言希必然带着婉婉就在旁边,没有走多远。” “他现在身受重伤,就算真的跑,也跑不远的。” 谢语堂点头,表示同意。 瑾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旁边一直都沉默寡言的谢语堂,忽然说:“语堂,你之前那个动作,实在太过了。” 谢语堂一下子就懂了。 他也想起那一天动手的瞬间,那女子脸上爆发出来的巨大震惊神色,他瞬间就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她眼中对他的深沉情意,也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沉沉不敢置信。 她不敢相信他居然做出那个动作。 谢语堂沉默了一瞬,“抱歉。” 他只能抱歉。 虽然知道做的不对,但他心中着实对她没有感情。 当时那个场景,只有解决了池婉,才能解决当时的那一个僵局。 所以,他眼中并无任何后悔。 至多,也只是觉得自己做的有点不对罢了。 瑾王看着现在谢语堂这神色,也能猜到他现在在想些什么,也勉强能够懂他的意思。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比担忧池婉的安慰。 然而就在此时,周统领从外面走进来,匆匆忙忙地汇报说:“报告,我们找到摄政王妃了。” “只是……” 周统领有稍许的迟疑。 “只是什么?”瑾王眸光一亮,倒是比谢语堂更加着急,连忙追问起来。 这样的表现,不免让周统领有些费解。 “只是,现在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传了一些消息给摄政王妃。” “做的好。” 瑾王称赞了一句,而后眼眸中全部都是沉思,他深思熟虑着,说:“现在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需要好好筹谋。” “再给她传递个信息,如果她能够配合我们,当然是最好的。” 这样想着,周统领答应下来,离开了。 而谢语堂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动作。 其实,听到池婉没有事的消息,最该采取行动的是她,然而他顿了顿之后,不知道现在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符合他之前的形象? …… 几天后。 池婉看着面前的这张小纸条,眸中神色无比纷繁复杂,她眼中视线交错,最终还是把这张小纸条给烧了。 言希刚好从门外推门回来。 他敏锐地闻到了里面烧东西的味道,但只是眼神闪烁,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坐在里面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不同的池婉,说:“今天还要换药吗?” “不用了。” 池婉看着他,露出些许的笑容,说:“你现在身上的伤势已经快好了。” 言希身体虽然刚开始看起来虚弱,但经过池婉这些天对他的静心调养,他的身体已经比之前好上许多了。 可以说,虽然他身体虚弱,但是他的恢复能力却是无人能敌。 两人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勉强维持了表面上的一个平和。 他们都不再提之前的事,言希那喜怒无常的性格似乎也改了很多。 通过上次那挡剑的事情,池婉深刻地了解到,其实言希心中是期待过光芒的。 只是,他压根就没有机会。 他被迫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池婉想起这几天来瑾王那边传给她的消息,心中各种复杂的思绪交杂在一起,最后迟疑地问他:“言希,你为何不转移地方?” 她触碰到了言希那几乎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眸光,似乎永远都让她看不透。 言希似乎在怀疑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池婉想也没想,就立马找好了理由,说:“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在这里,会很快被他们发现吗?” “你在担心我?”言希忽然问。 他面无表情,但在这份面无表情之下,池婉还是能感受到他隐隐的期待。 这种期待之色,让池婉有些不敢说出真相来。 她怎么敢说? 瑾王的方法是,要池婉现在先哄着言希,先把他哄好了,等到外面包围了,他们再里应外合,直接把言希给杀了。 但她不能说,她有些不忍。 她不忍看着他死,她也是才认识到,再残忍的人,也会有她温情的一面。 池婉的迟疑被言希当成了否认。 他那双眼睛里顿时没有了光芒,嘲讽地轻笑了一声:“也是,你怎么可能会担心我?” “是我把你那么完整的家庭给拆散了,你恨我还来不及呢。” 言希如是说,那眼中浮现的是绝对的自嘲。 这样的情绪看的池婉有些心里不舒服,但的确,他是她最大的仇敌,她不可能原谅他。 想到这里,池婉还是准备做最后的挣扎和劝说,“可你为什么不想办法……” “离开这里吗?” 言希忽然变了脸色,一下子逼近了池婉,说:“那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现在的言希,可以说是池婉见过的,有史以来最温柔的他了。 他眼底,似乎有万千深情。 那种浓重的情感几乎都要把池婉给完全灌溉,她怔了怔,没说话。 他分明是霸道的,可也是温柔的。 看见她的反应,言希就已经知道了所有。 他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忽然变脸,冷笑一声:“开玩笑,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我怎么可能带你走,毕竟,你现在可是我最大的筹码,我还想用你去换回我的天下呢。” 他的声音语调,都极尽轻蔑嘲讽。 这种感觉,很奇怪。 池婉不明白他为什么变脸,不过也能隐隐约约猜到,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池婉还想说什么。 言希已然不耐烦了,直接愤怒地朝着她吼道:“我劝你不要再啰嗦些什么,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强了。” 他声音沙哑,宛若一个亡命之徒。 又是好几天过去了。 瑾王和谢语堂的人慢慢都在靠近这个偏僻又小的客栈,只是,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因为,给池婉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他们不是没想过直接挟持着池婉离开,但是据他们所知,言希一直都在关注着池婉的动向。 若是一个不注意,那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周统领无比着急,在大殿内四处左右地走来走去,而后对瑾王数控:“殿下,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现在言希的伤势还没有大好,我们过去,甚至还能够趁着他虚弱的时候斩杀,然后再把王妃救出来。” 周统领一边分析,一边跺脚,“可是不抓着这个机会,就真的麻烦了。” 大殿内的其他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瑾王不敢轻举妄动,完全是因为池婉。 而谢语堂没有妄动,是他听从瑾王的吩咐。 谁都知道,现在是最好的动手时机,然而却还是没有收到池婉的消息。 池婉不愿意配合? 这是为什么? 饶是瑾王,此刻也是想不通的。 就在此时,才两岁多的小团子从外面走进来,他很明显已经是在外面偷听了好一会儿,现在迈着两条小短腿走进来。 他脆生生地说:“你们是不是因为妈咪的事呀?” 所有人都没有答话。 一个小孩子,谁能指望他到底能懂什么?不过是徒增担心罢了。 小团子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黑色的瞳仁转了转,随后便认真地说:“我在外面都已经听到了。” “娘现在还在那个大魔头的手里,我们赶快去救她啊!” 谁都想救。 但任何人都沉默了。 小团子说了两句话之后发现这些人都没有搭理他,不由十分担心。 最后,他把视线投向了面前的谢语堂。 他认真无比地喊道:“爹爹,求求你,求求你快点去救救娘吧,娘现在有危险!” 第六百六十六章 尘埃落定【大结局】 谢语堂原本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看见小团子这样着急的样子,忽然就有了些许的触动。 他终于说:“走。” 他一起身,瑾王就跟着他一同起身。 瑾王有些着急,询问:“你去哪?” “去救婉婉。” 终究还是要行动了。 不能再一直这样等待下去了,再等下去,无疑是在给别人机会,给言希机会。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了。 瑾王也没阻止了。 这边终于开始围攻了,之前做下的铺垫完全都开始发挥了作用,周围那些瑾王和谢语堂派去监视的守卫们全部都慢慢朝着那间客栈靠近。 他们迅速占领了这一家小客栈。 并且为了不发出任何声音来惊动里面的人,这一瞬间,这些人马上就把这家客栈的掌柜的给控制住了。 不仅仅如此,他们马上放轻了步子。 现如今,虽然还没到达之前他们统治的太平盛世,但是,人人都知晓,之前的君主言希现如今窜逃了。 看见这么多侍卫进来,普通人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感觉到惊讶。 他们都十分识趣地安静离开,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与此同时,言希和池婉正在客栈的那个房间里。 言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唇边泛出了些许的笑容。 他招了招手,此刻倒是衬的他只是个十分温润的青年,没有丝毫的可怕之处。 池婉这两天也和他熟悉起来了,便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她主动过去了。 “婉婉。”言希一边说,一边触摸上了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池婉就坐在言希身边。 即便被他这样触碰,其实池婉心里是非常不舒服的,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那一份冲动,并没有完全离开。 她克制着自己。 其实池婉也是相信自己,她相信自己这几天来认识的言希,才是真正的言希。 “你为什么……不下毒杀了我?”言希微笑询问。 这一刻,他的手顺着抚摸的弧度直接落在的池婉脊背上。 那一瞬间,池婉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她心里一惊,手指不自觉地缩了缩,“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婉婉,都到了这一步了,你没必要骗我了。” 言希唇边还是带着笑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十分温润的,他看起来,就真的只是个温和无害的青年而已。 但其实,他手上已经沾染了许多鲜血。 感受到外面越来越靠近的许多气息,言希忽然变的非常狂躁,猛地抬手扯着池婉的衣襟。 他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只是那一瞬间,言希的手掌就已经伸到了她的衣襟里面。 看着点面前这似乎陌生又似乎熟悉的言希,池婉一下子剧烈挣扎了起来,“言希,你干什么!” “干什么?” 言希浮现了一抹笑容。 池婉差点以为,这么久以来的相安无事,看来今天还是要在言希手里命丧了,失去清白了。 但是没有。 言希只是在她身上搜到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他手指就这样捏着药丸,在池婉面前晃了晃,说:“婉婉,是这一颗吗?” “你要干什么!” 池婉猛地站起身来,看到这一颗药丸,脸色都变了。 她想去抢,然而言希比她反应更快,直接就放入嘴里面,很快就这样吃下去了。 池婉着急地拍着他的肩膀,“你快把它吐出来啊!” 这颗药丸就是最近池婉和瑾王联络,被吩咐哄骗言希把这颗药丸吃下去。 这是一枚毒药。 他心甘情愿地吃下去,看着池婉着急的样子,顿时心满意足了,“真好,婉婉。” “能够看到你为我这么着急,我真的觉得值了。” 言希还在笑着。 然而体内的毒素已经发作了,他唇边开始渗出血液来,当真是触目惊心。 言希觉得这还不算什么。 他甚至从身上拿出一颗药丸来,“这就是让谢语堂恢复全部清醒的药,其他变异人也能吃。” “其实,你身上没有毒,一切,都只是我骗你的。” 言希气息奄奄,倒在床上。 而池婉不受控制地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大力踹开来,发出一道非常沉闷的声响。 谢语堂和瑾王两人来了。 言希说完这句话,看见池婉眼底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自己也惊讶了。 但马上,他就释然了。 他抬手拥抱住她,“是我活该。” 是他活该,杀了这么多人,自然是要偿命的。是他活该,不知好好珍惜,偏要把人这样拆散。 一切,只是他活该而已。 池婉看着面前已然慢慢没有了生气的言希,泪就这样滚滚地落了下来。 他还带着笑容,似乎是幸福地死去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言希最开始给她吃的不是什么毒药,作为一个会医术的人,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只是,她奢望了。 原来,言希从来就没想过要逃走。 瑾王和谢语堂两人都没有想到,一进来就看见这样的一幕,顿时一怔。 而后,身后的那些守卫们立马警惕地走了进来,发现这个里面并未有任何的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 池婉缓了很久,这才转过头,看向来人。 对于他们的到来,她一点都没有惊讶。 其实池婉早就料到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到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周围的部署已经部署的这样完整了,拿下言希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池婉起身,转身看着来人。 “婉婉……”瑾王喊。 池婉已经没了刚才落泪的样子,她现如今十分沉稳,只是那脸上还挂着一些泪痕,“他已经死了,你们不必这样紧张。” 而后,池婉径直来到了谢语堂面前。 她一抬手,在谢语堂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池婉猛地把刚刚那一枚言希给她的药丸掰成了两瓣。 下一秒,有一半就被她强硬地塞进了他嘴里。 做完这一切,池婉冷冷地说:“希望这半颗药丸能够让你恢复正常。” 言罢,直接越过几人先行离开了。 这一次的围攻行动倒是比想象中的要容易多了,他们甚至没有花费多少力气,言希就直接死去了。 这倒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言希死了,而池婉根据言希给她的那半颗药丸研制出了一模一样的药丸,分别发给那些被言希改造的变异人。 虽然身体上的有些东西不能改变了,但至少他们恢复了神智,和自己的家人可以回归了。 瑾王和谢语堂两人推翻了言希原本建立的暴虐朝政,再次建立了一个王朝。 而这个王朝,仍旧是瑾王作为君王。 只不过现在,是真正的天下大一统。 这个国家,仍被称为东玄国,整个大陆,就只有东玄国一家国家,谢语堂也仍旧作为摄政王,池婉还是摄政王妃。 清除暴.政,清除以往的那些残暴腐朽制度,再选拔有能力的人做官员。 瑾王吸收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所有的官员那里都要要求所有资料公开透明化,所有一切接触到资金的事情,都需要明明白白地上报。 这样的制度,就避免了很多之前的事情。 而针对变异人,瑾王也专门给了一些优惠政策。 他们因为身体上的奇怪,有些人并不能出去做什么了,所以现在对于他们的优惠那是必要的。 一时间,民生安定。 百姓们在瑾王的带领下欣欣向荣,再也没有国家之间的争斗,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而那天从客栈里回来之后,谢语堂吃了池婉给的那半颗药丸,已经完全记起了曾经的事情。 那些被言希建立起来的虚构记忆,已经完全消失了。 谢语堂也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池婉真的是他最爱的人。 可是……他之前还那样对她,甚至还拿出一把剑去刺她…… 在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之后,谢语堂无比后悔。 “婉婉,你听我解释。” 谢语堂说,来到池婉身边,不断地说:“你听我说,当时我是真的没有对你的感情……” “所以现在就有了?” 池婉坐在那儿和小团子说话,再看见他过来,直接就这样递给他一个眼神,冷冷反问。 这个眼神里含着许多冰渣子,那一瞬间几乎都要把他给冻结了。 谢语堂沉默了一瞬。 在回来之后,即便现如今已经恢复了身份,但池婉对于当时的那件事还是有气。 她心里总是郁闷的。 她是真的生气了。 谢语堂无奈了,最后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我错了,婉婉,那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忘记对你的感情了。” 他立正稍息,看着面前的池婉。 池婉也知道,当时谢语堂会那样做完全是有原因的,完全是因为记忆恢复了,但总觉得还不是那个人。 谢语堂放下了架子,继续在旁边忏悔。 小团子含笑看着他们两个,倒也不帮腔。 “行了行了,别说了。”池婉说,“过来和儿子玩。” “婉婉,那你是原谅我了?” 谢语堂眼前一亮。 池婉唇边已然浮现笑意,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看你以后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