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骗我割血,医妃重生和离断亲》 第1章 父女联手骗我割血给妾,我死不瞑目! “小郡主的病又发作了!” “用我的血!” 南姻没有半点犹豫,割破手腕放血。 今日是她从天牢刑满释放的第一日,眼下还没有进明王府大门,就开始了今天的第四次引血入药。 只为五年前,她在狱中早产诞下的女儿。 一年前,有当世神医之称的阿兄说孩子先天不足,需要母体的血入药治疗。 所以,这血,一割就是一年。 眼看她快要出狱之际,居然更为频繁。 “这个血够不够?不够还可以继续取,只要我的安安能好好的。”看着满满的一碗血,南姻头晕的厉害。 她在大牢,被人虐打,凌辱,满身伤痛,还要频繁割血,早已油尽灯枯。 临死之前,是放心不下女儿,带着想要见她最后一面的信念,死撑着回来。 可没有一点回应。 南姻抬头,只看见众人朝她行礼之后端着血,快速离开。 瞬间,她心中升起恐惧。 短短几个月这么频繁地需要血,是不是安安非常不好! “安安……”她死撑着,含泪一瘸一拐地跟过去。 东院近在咫尺,正要进去—— “为什么要让母妃出大牢,就不能让她一直待在里面吗?安安一点也不想要母妃回来。” 天真的童声叫南姻浑身的血液凝固。 说话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女儿霍安安! 五年光阴,安安知事起,从一开始求着狱卒把她放出去,到闹着要在大牢陪她一辈子。 再到近一年时间,自哥哥说她身体不好开始,她一共就来了三次。 一次比一次敷衍不耐烦,最后竟是连一声母妃都不愿意再叫她。 她以为是因为她的乖安安病了…… “我知道母妃听到这话会闹得众人不得安宁,只是我又不说与她听见。” “可母妃割了那么一点血,够吗,要不要再让她多割点出来给玥母妃?” …… 看着不远处一口一个“玥母妃”的孩子。 那是她在大牢之中疼了三天三夜,豁出命才生下来的骨肉至亲。 此时小脸红润,说话有力。 哪有哥哥说的先天不足之人应该有的样子! 瞬间,一个念头,爬上南姻的脑袋。 她的血,是被自己的亲骨肉骗去给…… “乱跑什么?” 低沉且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南姻踉跄转身,就看见她的夫君,明王霍鄞州,将碗跟匕首,递到她的眼前:“你再给一次药引。” 仰头,对上男人薄凉双眼的一瞬,南姻脑中轰然一震。 ——所以,她是被自己的夫君,骨肉相连的女儿,联手欺骗,给南晴玥割血续命! 可笑的是,她来之前还想过,死之前,放干自己的血,供得女儿活一日是一日。 而他们居然联手骗她? 他们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不!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割一滴血给南晴玥。”南姻看着那匕首,声音哽咽颤抖,却拒绝得干脆。 “不?”男人嗓音沉冷,逐渐凌冽的目光扫向她的脸: “别忘了,是你占了她相府嫡女的位置,偷了本该属于她的人生。你享尽了她的福,她吃尽了你的苦,她甚至被你亲生父母虐打到身体受损,不能生育。你哪来的资格说不?” 南姻面色惨白:“即便当年我亲生母亲用我跟她做交换,可这五年牢狱之灾,我也足够还清她了!而且我真的不能再给她割血……” “还清?”霍鄞州眼底生出晦暗: “你口中的牢狱之灾,是五年前你把太后推下高楼摔成活死人,还妄图栽赃嫁祸给玥儿。碍于你当时已是本王的明王妃,且身怀有孕,才将你轻判。你说还清?看来这五年牢狱之刑,你依旧不思悔改。” 太后一案,是哥哥给真正凶手南晴玥作伪证,设计栽赃给她的! 辩解了无数次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她身子就被忽然冲过来的安安狠狠一撞,跌了出去。 头破血流的刹那,她甚至出于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护住安安,下意识问:“安安,你没……”你没事吧? 甚至没来得及说完。 她就听见安安着急大喊: “父王,我把母妃按住了,快放她的血给玥母妃治病!” 小小的身子,拼尽全力地压在南姻身上。 南姻的心都碎完了。 只能听见安安责怪质问:“母妃你当年把太后推下高楼,又嫁祸给玥母妃,才害她重病缠身。方才舅舅派人来说她快不行了,你取血做药给玥母妃治疗,这是你欠玥母妃的,你为什么不愿意弥补你的过错?” 南晴玥快不行了? 可她也快要死了啊! 而且,明明是南晴玥推的太后,她凭什么还装受害者! “绝不可能!”南姻噙着眼泪的双眸赤红,抬手却是虚弱到连推动一个孩子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是霍鄞州将安安拉开。 也是他,强势抱起南姻,亲手按进软塌,进行第五次割血。 看着南姻脸上血色尽失,浑身发抖。霍鄞州蹙眉,抬手将披风覆在她身上:“本王让你哥哥现在过来给你看看。” “用不着了……”太迟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吐出最后一口气,南姻彻底没了生息。 只是到死,她都不明白,他们嘴里所谓的亏欠,罪孽,到底关她什么事? 调换身份难道是她做的? 为什么连女儿都变得这么理所应当地对她! “……” 屏风那处,霍鄞州侧眸,看着南姻闭上眼,偏过头去,身子也不抖了。 “装够了?” 没有回音,隔着屏风,她的沉默,让他莫名恼火: “既然你这么喜欢装,那从今日起,直至你下立字据,保证再不如此矫情做作为止,否则本王不会再来看你一眼。” “还有,不要以为受了五年牢狱之刑,你所有罪就算赎完,皇祖母一日不醒,你的罪,便一日不消!” 顷刻间,房间空荡下去,只剩彻底断气的南姻,安静地躺在床榻。 ——“母妃,你生气了吗?” 门外,安安端着给南姻的补身药膳,想到刚才她推母妃时,母妃看她的神情,她就不由心虚。 但是想了想,又理直气壮道: “明明是你干了那样多的坏事,都害得安安在外面抬不起头,你还有理由生气?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啊……玥母妃就不会像你这样。”最后一句,她小声嘟囔,还怕南姻听见。 只是里面依旧没有动静,安安恼了:“你再不出来,安安就走了,以后你求安安,安安也不来看你了!” 之前母妃还在大牢时,她只要说自己要走,母妃不管怎么不高兴,都会软下性子来哄她。 但是现在,她说完这话,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安安下意识要推门进去看看怎么回事,乳母就一把拉住了她…… “什么!玥母妃一心求死,打翻入了血的药,还拒绝再接受医治,我去看看!” 离开时,安安下意识地转身看了一眼依旧紧闭如初的门,不由气急:“母妃你也太自私了,听见这样大的事,你都不出来问一声?” 第2章 亲生女儿威胁我割血给妾! 还是没有动静。 安安气恼得跺脚:“不出来就不出来,我现在去劝玥母妃,等会儿来端药引,如果你表现得好的话,我就多陪你一会儿,还叫你一声母妃。” 离开前,安安像是想到什么,把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祈福红绳摘下来,放在地上的药膳旁。 上次去大牢时,母妃想要这手绳做念想,说是能支撑她坚持下来。 当时她觉得麻烦,没有给。而且手绳是玥母妃一步一拜去感业寺求的,她很珍惜。 现在暂时给她好了,希望母妃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好好改过,补偿对玥母妃的亏欠。 脚步声远去的那一刹,床榻上的人,重新睁开眼睛! 本是彻底死透的人,口中发出虚弱的一声: “什么药引,什么母妃?我这是在哪?” 才睁开眼,浓重的痛苦跟滔天的恨意犹如潮水,要把南姻淹没。 陌生的记忆也随之袭来。 国师预言,丞相府嫡女为凰命。 太后得知,让霍鄞州娶南姻,他不愿。 宫宴上,南姻喝下太后所赐之酒,后被太监搀扶到了漆黑的偏殿休息,凭借本能,对床榻上的男人…… 欢爱之巅,男人轻咬她的身子,温声哄慰:“别怕,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以王妃之位,聘你为妻。” 天明,南姻睁眼,看见同自己一夜的男人是她年少所爱,还未来得及欣喜,对上的都是霍鄞州含了厌恶的双眼,无论她怎么解释,霍鄞州都不信。 欢爱之时的情话,或许都是她的臆想,他根本没说过。 最后,他不得不娶,她不能不嫁。 就在她身怀有孕的第六个月,南晴玥出现认亲,原来南晴玥才是真正的相府嫡女,应该做明王妃的人。 太后请旨,皇帝下令,南晴玥进府为平妻之位入府,她这个明王妃,彻底沦为笑话。 直到太后寿辰那日,南姻撞见南晴玥把最是喜爱她的太后推下楼! 哥哥跟相府众人,为南晴玥作伪证。 就连心腹婢女花黛,也站出来污蔑她当初为嫁明王,在宫宴上不惜下药!太后更是在成为活死人前夕,居然指认,是自己推的她! 南姻百口莫辩,只能寄希望于霍鄞州信她一回。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霍鄞州站在南晴玥跟前,同她说:“南姻,认罪!” 女子最脆弱时,无人可依。 她挺着孕肚,被押入大牢,生产之时她独自一人遇到难产,是疼了三天才将孩子生下来。 可却没能来得及看一眼,直接就被霍鄞州让南钦慕来把孩子抱去送给南晴玥。 就这样,带着对女儿的思念,她在大牢苦熬。期间,手脚被人频繁打断又接上,左耳被打得彻底失聪。 还被威胁,不能将这些苦告知给霍鄞州,否则皇帝不会放过安安,更会针对霍鄞州。 唯几的心愿,就是出狱之后,跟霍鄞州和离带走女儿,跟相府断亲,质问情如姐妹的花黛,为何这样对她。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到,就这么死了。 死不瞑目! 记忆被消化完,南姻睁开眼,拉开衣服,看着浑身的伤。 她忍不住为原主的遭遇感到心酸,“没想到我一个后世医者,因为救人,被医闹的人一刀捅到了这么可怜的女子身上。” 起身的一瞬,浑身的疼痛伴随着剧烈的眩晕袭来。 南姻立即判断出自己失血过量,现在需要大量补充血容量,否则很快就会进入休克性死亡,而且,“刚才那个孩子还说,等会儿会再来端血。” 还是要她表现好,她才叫一声母妃。 对待自己的生身之母,就如同对待猪狗乞丐一般! 南姻忍不住地愤怒心寒。 她既代替原主睁眼,除了完成原主那些心愿,那离心离德的骨肉,她也不会绝不会再要,也不值得要! 暂时压下心中的火气,南姻准备去门口拿药膳,多少补充一下。 可才走出去一步,脚就被绊了一下。 低头,看见地上的东西——居然是自己当时提着去救人的药箱!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叫她眼前一亮,没有犹豫,南姻出药塞进嘴里。 环视一圈,没有水。 打开门,就看见这所谓的补身药膳,居然就是红糖水。 一想到在大牢里面,原主被骗了血后,就是喝这种补身药膳硬撑了下来…… “啪!” 南姻干吞下药,直接将碗砸在地上,一脚踢飞割血的匕首跟药碗。 再拎起一根红手绳,“什么东西?” 抬手要扔,忽然就发现这手绳有药物浸染过的痕迹,当即测了一下…… “有毒!”南姻惊呼,把手绳一下子扔出老远,吓得赶紧擦手,“长期佩戴,毒性慢慢渗透肌理,根本查不出死因。” 原主都这么惨了,到底是谁还送这么个东西来害她? 可来不及想,南姻就站不稳了,这具身体太弱,得快点医治。 至于等会儿还要她割血给南晴玥…… “什么病需要人血来治,要么是南晴玥装的,要么是某位叫南钦慕的神医徒有虚名!” 她可不是原主,绝不受道德绑架,也绝不会任由这些人欺凌压榨。 不管怎么样,都休想取走她一滴血。 谁来道德绑架她,她收拾谁。 那孩子来,也不例外! 彼时,书房—— 南晴玥看着赶来的安安,她不顾南钦慕的劝阻,跪在霍鄞州面前,求问:“王爷,能不能看在玥儿这几年照顾安安尽心尽力的份上,让安安叫玥儿一声母妃?” 霍鄞州未给安安做主,只看向她,淡声问:“你可愿?” 闻言,安安撅起小嘴,变得十分委屈,“母妃做坏事,进大牢,还害得安安在外面抬不起头。” 又看向南晴玥,小脸全是崇拜,“玥母妃会陪安安玩,她还比母妃好学,短短几年她就学成了舅舅他们医门里最厉害的医者,她还教安安医术。而母妃什么都不懂,成天就只知道装可怜扮柔弱博取别人的同情跟怜悯,母妃好丢人……” “不如,在外边玥母妃做安安的新母妃,旧母妃就留在王府里,这样两边都不辜负!” 思及南姻,霍鄞州眸底幽深:“随你。” “太好了!”安安欢喜的很,但想起南姻她不知怎么有些心虚惧怕,“玥母妃,那我私下偷偷叫你母妃可以吗,不要让母妃知道了,不然她会吃醋的!” 这样,她照样有两个母妃,一个新的,一个旧的。 南晴玥欣喜,立即点头,“好,只要安安肯,哪怕是心里认我,嘴上不叫,母妃也开心。” 安安不由感动,玥母妃真是太会体谅人了,“那我叫你母妃,你接受医治好不好。舅舅说了,他已经找到你说的那种药,很快你就得救了!” 闻言,南晴玥咬唇,面起担忧跟愧疚:“可是姐姐给的药引被下面的人打翻了……姐姐可能会误会我,不愿意再给我药引。” 看向那打翻的药引,鲜红的血刺目无比,霍鄞州不受控的皱了皱眉:“把打翻药引的婢子,拉下去发卖。” 南晴玥有些意外。 但她马上领会到王爷此举定然是心疼她的身子,便不再开口求情,算是领了这份好意,稍后在弥补那婢女就是。 “父王,我来之前,就跟母妃说了要她重新准备。现在,母妃肯定准备好药引了,我这就去端来!”她转头看着南晴玥,“玥母妃,只要你乖乖吃药,我就让你做我的新母妃!” 看着安安跑了去,南晴玥不禁担心:“王爷,姐姐当初推太后下楼时诬陷我,虽然她被囚这五年没受什么罪,如今平安的回来了,可姐姐心里到底记恨在意,可能会因为我,为难安安。王爷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霍鄞州的目光静静凝那一抹血红上,眸色幽深难测,嗓音笃定落下:“她不会,也舍不得。” - 南姻的院子有人重重把守,安安才过去,就听说南姻把药膳砸了,药引也没取。 安安小脸皱起:“难道母妃是在怪我推了她?” 不可能! 她才不信母妃会舍得怪她呢。 一定是母妃没有听见她的话,不知道药膳是她端过去的。 才进去,安安就看见门口一地的碎瓷片,却不见手绳。 她十分笃定地跟乳母道:“肯定是母妃拿去珍惜了,我就说呢,她才舍不得怪我呢。” 毕竟,母妃曾经亲口说过,会毫无条件地爱她,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说完,突然听见后院有响动,找过去,安安就看见南姻在厨房给她做好吃的,“母妃这是准备哄我,跟我道歉呢!” 安安得意之余,又有点不开心:“母妃真不懂事,玥母妃都快死了,全府上下都在着急,她倒好,还有心情弄这些小心思来讨好我,跟玥母妃争风吃醋。” “你不要做了,我现在没有心情吃你做的东西。”安安跑过去,撅起小嘴。 第3章 南姻:你的母妃早就死了!南姻死了! 南姻经过自我治疗之后,正饿得厉害,刚把菜都盛出来准备饱餐一顿。 听见动静,转身就看见那一张朝思暮想的小脸,心口忽然涌上一股痛楚。 是原主的情绪。 她压抑着心酸,垂眸端着菜走到桌子跟前,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开始吃起来。 安安愣住,脸上出现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不是特意做给她吃的吗? 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什么,开口:“你这次的表现,叫安安很不满意,我不陪你了!” 说着,她转身就假装要走。 之前她只要这么说,母妃一定使劲浑身解数多留她一会儿,甚至还会为了让她叫一声母妃,变着花样的讨好她。 她大步走出去,却发现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母妃居然不留她? 再转头一看,母妃居然还在吃,像是听不见自己说话一样! “你再这样装模作样地不理我,你信不信我以后都不叫你母妃了!”安安使出杀手锏。 从前她只要这么一说,母妃就算是再不高兴,也会立即放下所有来哄她…… 果然,南姻起身。 安安就知道这招对母妃有用,她理所应当的开口:“你想要我叫你母妃的话,你再割一次血,我就叫你一声母妃。” 南姻刚准备走,右耳依稀听见这话,心瞬间滴血—— “我被你们哄骗割血给南晴玥,一年时间,一共二百多碗血,够把我身上所有的血放干十回。你说这话,有没有想过,频繁割血,我也会死!” “会死?”安安皱眉,上下打量着中气十足的南姻,她不满地开口: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哪有那么严重! 难怪舅舅他们也说,母妃这个人就是矫情,喜欢小题大做,夸大其词,为了博取他们关注跟关心,什么都谎话都说…… “我好好的?” 南姻的脸上瞬间怒气浮现。 原主因为频繁割血给南晴玥,都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而且,在大理寺牢狱之中的五年,她活得不如一条狗。 狱卒饿她,打她,下水牢,上鞭刑,把她打到左耳彻底失聪,甚至差一点失明…… 可即便如此,她都靠着对女儿的思念,熬下来了。 现在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却……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南姻指着门口,面色冷若冰霜。 安安一脸的错愕:“你居然让我滚?你真的越来越过分了,你信不信我真的再也不叫你母妃了!” “我过分?”南姻听这着倒打一耙的说辞,冷笑:“你的母妃已经死了,我不是你母妃,你去叫别人母妃吧!” 安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你在胡说什么呢?你居然让我去叫别人母妃。你再这么赌气胡闹,到时你哭着向我道歉,我都不原谅你!” 南姻站在门口,转头过去,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那你好好听清楚,我南姻不要你了,永远不要,更不需要你叫我母妃。” 没有一丝情绪的话语从南姻口中吐出,安安愣住。 她反应过来,追在南姻身后:“是不是因为我不听你的话,跟玥母妃在一起玩,你吃醋了?” 她手绳都被她珍藏起来了,她才不相信母妃不要她了呢。 母妃就是嫉妒她跟玥母妃在一起玩罢了。 南姻根本懒得跟个小孩废话,只道:“想要药引治好南晴玥可以,让你父王拿和离书来谈!” 她这便去自己准备和离书,倒时候只许霍鄞州签字便可。 门“啪”的一声关上。 安安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怔愣地看着那一扇门,又喊了两声,完全没有一点回应。 安安气的转头就走。 乳母忙劝:“王妃的性子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成日只知道争宠吃醋,小郡主身上半点不随王妃的恶性,反而很像南妃,大气聪慧。倒不如顺着王妃一些,哄着她,以后帮您新母妃要药引也顺利。” 新母妃? 南姻在和离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定神听去。 安安心虚又慌张的别了乳母一眼,生怕在里面南姻听见,知道她叫南晴玥新母妃之后,再也不让她跟南晴玥相处了。 “你别胡说!”可呵斥的话出口,安安又是一阵生气:“明明就是她做错了事,现在还闹和离,还不成还要逼着所有人都来求她哄她?我才不要!” 南姻提着笔冷笑。 一面为自己让她去叫别人母妃不高兴,一面背着她都叫上南晴玥母妃了,还生怕她知道? 想到这,南姻在和离书上重重加了一条,不要女儿霍安安! 等霍鄞州来,签下这份和离书。 到时候,这个孩子就能知道,她是说真的,还是在吃醋闹腾。 - 书房,众人皆在。 安安空手而回,小脸全是恼怒跟烦躁。 南晴玥一见,无比担忧:“安安,可是因为我,你叫你母妃为难了,她说什么了?” 她咬唇看向霍鄞州:“王爷,姐姐她不喜欢的是我,没必要迁怒安安,我去同姐姐说说,让她不要这样。” 霍鄞州定定看向安安,眸色幽深难测:“她说什么了?” 安安咬牙。 她现在一想到南姻居然说不要她,还要拿和离来唬人,就更生气了。 “没什么!但有一点安安可以肯定,母妃心里在意极了父王,她嫉妒玥母妃能得到大家的关心,她想要让父王去看她,哄她,关心她,她才肯给玥母妃药引。” 似是意料之内的事,霍鄞州听了,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淡淡道:“随她。” 南晴玥皱眉:“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入狱五年,刚回来,心里没有底,才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确认王爷跟安安还在不在乎她。给姐姐一点时间,她慢慢的会改好的,我相信她。” 她还贴心地开口劝:“而且我现在吃了哥哥刚才给拿来的另一种药,已经好了许多了。说是以后,有可能都不需要姐姐割血了。” 她看向一侧一语未发的南钦慕,希望南钦慕为她打圆场。 她不想要他们为了自己,一味地去迁就南姻那种人。 实在是太跌份了。 想到南姻,南晴玥不免也是挺失望的。 相府金尊玉贵这么多年,她怎么就是如此令人不齿的样子。 她以为用自己的命就能拿捏众人,就能得到王爷的关心跟注意了吗? 这个人真是……又蠢又坏。 霍鄞州未做回应,只颔首吩咐下面的人:“看顾好小郡主,成人恩怨,无需一个孩童来参与干涉。” 闻言,安安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南姻不会拒绝的主意。 她蹦蹦跳跳地跟着南晴玥回晴雅院。 一旁一直未说话的南钦慕,默然许久,终于开口:“让安安离她远些也对,她这样,都要把孩子教坏了。只是药引……你真的打算去见她?” 霍鄞州敛眉:“你的意思,还需药引。” 南钦慕点头:“玥儿是怕安安担心才这样说的,她病得很重,发病时间越来越短,我已经再想办法了,这段时间,都需要南姻的血才行。” 霍鄞州看向南钦慕,眸光沉敛,心思难测:“便是壮年男子,也受不住一日五次的割血,你确定没事?” “当然!” 南钦慕立即解释:“你看她今天割血五次都没事,换了常人,一天取血五次,哪还有精力砸东西下厨打骂人,都是当年吃了我研制那药的好处。她在大牢舒坦的过了五年,如今回来,弄这些把戏,无非是想要见见你我,跟玥儿争我们的关心跟注意。” “鄞州,你让我去行。她从小到大,最听我的话,当时死活不画押认罪,也是我去说了她才老实的。而且,取药引也是她自己自愿的,现在因为嫉妒,又反悔了。”最后一句话,南钦慕的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异色。 霍鄞州目光静默地看了南晴玥一瞬,方才首肯:“那便由你代本王去,只一点你记着,他是明王妃,不是你南家女,你得知道轻重。” 南钦慕一愣。 明王这是在……关心南姻? 思虑之际,药童却捧着一支千年人参追上了他:“王爷刚才吩咐,说是让加在王妃药膳里。” “王爷说的?”南钦慕觉得意外。 千年人参珍贵无比,整个大周也就只此一颗,给南姻吃,实在不必。 但仔细一想,可能是明王怕南姻死了,没人给玥儿药引。 而且刚才也不是关心南姻,这桩婚事毕竟是皇家的,他怕南姻死了,到时候连累南家人,连累玥儿名声。 说到底,明王还是为了玥儿。 南钦慕直接做主:“南姻身强体壮,更是在牢里舒服地待了五年,不需要吃什么千年人参。玥儿比她更需要这根千年人参,还是给玥儿吧。此事,不必跟明王提了,归根到底,他也是为了玥儿打算。” “若是问起来,只说南姻心中有愧,自愿把千年人参让出,弥补给玥儿的。”这样说来,也算是他这个做哥哥的,苦心积虑地帮她在明王面前挣一点好感了。 - ——“你怎么坐了五年的牢,那装腔作势的毛病还是没改掉?” 南姻才把脱臼的双腿接好,听见动静,以为是霍鄞州来了。 她艰难爬起,要去拿和离书,速战速决,就又听见: “哥哥知道,你是委屈,想要见见哥哥,如今你闹的哥哥如你的愿来了,你满意了?” 南钦慕说着,就走了进来。 南姻抬头看见他,心口不自觉一疼。 原主痛苦的情绪犹如海浪,要让她窒息。 就是这个承诺过谁伤害原主,他就要对方不得好死的好哥哥南钦慕。 在原主说是南晴玥推的太后时,他直接按着怀孕八个月的她跪在地上,给南晴玥磕头道歉: “你冒名顶替相府千金的位置,相府不追究你的罪责还收容你,今日你居然在推了太后娘娘后,妄图要把罪责推到玥儿身上!你偷了她的人生还不满足,现在还要她死?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更是在听说她拒不认罪之后,进了监牢,一巴掌把她打得早产:“如果你认罪,我作为孩子的舅舅,定保你跟孩子安然无恙!” 为了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她画押认罪,结果…… 对视的一瞬,南钦慕看见南姻红了的眼眶,心中忽然刺痛了一下,下意识移开眼,责怪地开口:“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南姻猛的抬头,觉得无比讽刺又可笑:“何必当初?” “当初我做什么了?不是你们冤枉我的吗?不是你把我一巴掌打得早产的吗?不是你,在我认罪之后,又因为南晴玥做噩梦吓到,言而无信地离开。我抱着希望以为你会回来,结果却是我一人在大牢疼了三天才把孩子生下来,最后,是你让人把孩子抱走,我甚至见孩子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第4章 断亲,当年真相!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南钦慕意外地看着变得居然会跟自己顶嘴的南姻,脸黑了下去: “你占了玥儿的人生,才有的这些事。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玥儿都没说什么,你倒有脸委屈上了?” 又是这种道德绑架,又是! 南姻厉声质问:“我没有脸,你这位神医有?是我一出生把她跟我做的调换?还是我亲手虐打的她?” “相府夫人生产多大的事情,你们自己的人不中用,连个婴儿都看不住,在眼皮子底下被个农妇调包,不多想想自己有多无能,反而成天地来怪罪同样身为受害者的我?凭什么!” “住口——” 啪! 南钦慕怒气瞬起,居然抬手就毫不犹豫地给了南姻一耳光:“哥哥好不容易来看你一回,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有你这么指责家人的吗!” 南姻完全没有防备,被打得整个人摔了出去。 她不敢置信的捂着脸。 哥哥,家人? 这称呼在这一巴掌下来的时候,简直可笑! “我从来没听说过人血能治病,到底是你医术不精,还是南晴玥没病装病?你再敢动我一下,今天咱们随便死一个!” 看着南姻眼底尖锐的厌恶跟恨意,南钦慕的心狠狠一颤:“你!” 她居然……恨他厌他,也不知道体谅他了? 这简直跟他记忆里面的那个懂事乖巧,对他满眼崇拜的妹妹南姻大相径庭! 意料之外的落差感让南钦慕尤其不舒服,他大步上前,一把扯住南姻的衣领:“你闹够了没有?你是中邪了吗,怎么会变得这样!” “滚开……”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是刚才好不容易接好的腿,因为南钦慕这一粗鲁的举动,现在又脱臼了。 她狠狠推开南钦慕,倒在地上。 南钦慕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神情一愣,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搀扶,却像是想起什么,又收回手: “装模作样装上瘾了是吗?一招接着一招,你什么时候才能学学玥儿,她病得都快死了,也从来没有像你这样,成天装没完没了,矫情做作地博取大家的关心跟注意!” 南姻疼的额头冒出冷汗颤抖问:“你也是医者,我今天已经取了五次血,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闻言,南钦慕额头的青筋都在乱跳: “所以呢?你现在死了吗?你活得好好的,非要装病喊痛,还是在我一个医者面前装,你不觉得自己可笑?你去看看玥儿,她从不像你成天闹不舒服!” 说完,又看着南姻为了博取他这个哥哥关心,跟玥儿争他的宠,居然煞费苦心装的额头上的汗滚落,身子也抖得厉害的可怜样。 但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南钦慕还是忍着不耐烦,解释: “当年你吃过我带来的一种药,所以只有你的血,才对她有用。听话,别再闹了。玥儿都原谅你了,你也好好的回来了,过去的事情,就当做过去了,你不要再斤斤计较,我们还跟从前一样是一家人。” “……” 南晴玥原谅她这个受害者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南姻支起身子,忍着巨大的痛苦看着南钦慕质问: “调换身份不是我要求的,顶罪却是你们逼我的,所有的伤害都是我在承受,你却告诉我不要斤斤计较?我凭什么听你的!” 看着油盐不进的南姻,南钦慕完全失去耐心: “就因为让你坐五年牢,弥补偿还玥儿而已,你就这么恨我。这些年对你的好,都喂狗了吗?你非要问凭什么?好,那我告诉你,凭我是你哥哥,你就要听我的。” “药引你自己取,还是我亲自来!” 怎么会有这么理所应当的哥哥?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想要药引是吧?”南姻咬紧牙关: “可以啊!除非你写断亲书给我,否则,就让你的好妹妹等死吧!” “你说什么?你要断亲?”南钦慕不敢置信,脸色阴沉无比: “就因为你嫉妒玥儿的明王爱重,得我宠着,你就赌气要断亲?那等会儿是不是还要跟明王那边闹和离?你简直蠢得没边了!但凡我的血能用,也不会叫玥儿碰你的!你若是不给,我南钦慕就真的再也不认你这个妹妹!” 南钦慕的话,叫南姻愣住。 她定定看着南钦慕。 他刚才说什么? 用他的血! 妙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哥哥,我错了,你别不认我!”南烟暗自拿出袖子里面的麻醉针,给自己扎了一针。 很快,感觉不到疼之后, 她铆足力气,哀哀哭求,让南钦慕放松警惕:“我刚出大牢,是太在乎哥哥了,我想要博取你的关心,引起你的注意。而且哥哥说得对,我先前这么闹,也是想要哥哥跟明王来看看我关心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闻言,南钦慕当即有些窝火:“为什么每次我好好跟你说,你都不听,非要我说些难听的,你才肯老实,你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 贱! 南姻知道他想要这么说! 可对上南姻的眼睛,南钦慕突然没来由的烦躁,过去直接一把扯起她: “你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从今天开始,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我会好好给你调理身体,帮你再度受孕,一举得男。” 他动作粗粝,南姻还是能感觉到些微的疼痛,刚坐下,猛然看过去:“再度受孕,一举得男?” 南钦慕冷着脸:“不然呢?安安只是个小姑娘,始终不如男孩来得可以依靠。父亲跟母亲的意思,是让你生个男孩,给玥儿,这样她终身就有依靠了。你们两姐妹好好相处,你作为姐姐,要多照顾着她。” 南姻的火气一个劲儿地在身体里乱窜。 把她当做生育工具。 还让先出生的南晴玥做妹妹,方便她照顾南晴玥。 好好好……真够无耻! “生男生女是能决定的吗?”南姻压着怒火:“万一我生的又是女儿呢?” 南钦慕蹙眉,看着南姻刚示弱没多久,又开始犟嘴,就特意没给她好脸色:“这一个不是,下一个会是,你总归都是要为明王绵延子嗣的,总会有男儿诞生!怎么,你是不是又要闹了?” 意思是要她一直生,生出男孩为止! “这事明王知道吗?”南姻握紧的手在抖。 “当然!这就是明王的意思,所有人的意思,是你为了补偿玥儿应该做的。”南钦慕随口一说,懒得解释,直接把匕首跟碗递给南姻,把丑话说在前面:“不要再任性了听见没有,否则哥哥真的不会再要你这个妹妹。” “知道了哥哥,我会乖,会好好地听话——”南姻咬牙,抬头就发现南钦慕松懈。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接匕首的一瞬间,她的麻药直接注进南钦慕的手背。 尖锐的疼痛叫南钦慕瞬间缩手。 他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就感觉身体动不了了! “你要做什么……”怎么回事竟然话也说不出了! 南姻握紧匕首,狠狠扯过他的手臂: “做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现在能活着跟你说话,全赖你医术高明吧?你这个废物庸医,你才最蠢,你才最下贱!不认我当妹妹?你以为你多矜贵,能当你的妹妹是恩赐?你脸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刀子下去,血瞬间从南钦慕的手腕涌了出来。 南钦慕瞪大双眼,立即明白了南姻要做什么。 可如果给玥儿服用的不是南姻的药引,乱服用了别人的,吃下就立即会死,神仙也救不了! “住……手!”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 南姻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南钦慕的脸上:“我可是割了一年呢,你就这一次,就受不了了?你怎么这么废物?废物!” 这一巴掌不解气,南姻几乎把乍然来到这里的无助,跟原主的悲伤仇恨全部发泄在南钦慕的身上。 扇到手都麻木,转头她拿起凳子砸在南钦慕的身上头上。 到最后,看着南钦慕满身的血,跟那股不属于她的不甘跟恨意,化为泪水轰然从身体迸发,南姻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王妃,药引好了吗?小郡主送来了给王妃的书信。” 外面有脚步声过来,是来问药引的。 “等会儿,催什么催?”南姻快速整理好情绪,她转身出去去取了信来,扔到了一边。 “想要见一眼自己的丈夫可真难,他先打发了孩子来,又打发了你这种畜生来,可自己就是不来,只顾着陪南晴玥,跟她恩爱,完全不顾自己妻子死活。” 原主咽气,霍鄞州以为原主是装可怜闹情绪。 面对安安,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一个小孩,居然都以为她是在吃醋生气,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南钦慕就更是如此! 这些人不信她,也不听她说的话。 她留在这里,根本没有施展医术的机会,他们只会觉得她不自量力,想要模仿南晴玥来博取关注。 南姻出不去,转身取来早早准备好的和离书。 既然如此,就让这封和离书来证明的心意! 将塞进信封,放在药引旁边,南姻吩咐婢女:“王爷不是想要我认错写下保证来吗?这就是我的态度,我南姻的保证。拿去,一并给他,跟他说,一定要看。” 明王府的奴仆尤其恭敬本分,只应了一声“是,王妃”,走时,眼睛都不曾往里面多看一眼。 南钦慕倒在内里,一双眼睛已然充血。 南姻走到他跟前,看着他居然还好意思看着自己,抬起脚就照着他的脸踩下去:“看什么!等会儿你的好妹妹南晴玥装病暴露,你这个畜生庸医就应该哭了!” 南钦慕身子颤抖起来。 他自幼护着她,疼爱她,她哪怕想要星星他都想办法给她摘来,甚至为了她不惜得罪京城权贵。 刚才他还特地把明王给她的千年人参用她的名义给了玥儿吃,帮她争取明王的好感,挽回一些她进过牢狱的恶名。 数不清的好,变成她现在一口一个废物畜生。 她甚至,就因为嫉妒他们对玥儿好,就想要玥儿死! 巨大的怒意,让他身子骤然一动—— 第5章 和离,霍鄞州收到和离书 彼时,晴雅院。 看着送来的“认错书”,霍鄞州眸光沉暗:“她又在耍什么把戏?” 亲随道:“下面的人说,经过南少君的劝说,王妃不但又心甘情愿地割血,还写了认错书,甚至还把王爷吩咐给她的千年人参,让给了南妃。” 霍鄞州接过那封书信,看着上面写着“霍鄞州亲启”字样,若有所思:“当真?” 这时,服用药引之后的南晴玥出来:“王爷,玥儿用药后身子好多了,不知怎么感谢姐姐。不如王爷就解了姐姐的禁足吧,玥儿再同相府那边知会一声,派一些家里人过来伺候姐姐。” “不必。”霍鄞州将信撂下:“让先前伺候她的那个叫花黛的婢女,去伺候她。” 南晴玥闻言,不由扯唇笑了笑:“是,玥儿明白。有花黛在,她会督促姐姐。” “你很识大体。”霍鄞州的话不夸不贬,而是不带情绪地陈述南晴玥的生存智慧。 南晴玥微微一笑:“做王爷的女人,不识大体不懂大局,成日娇滴滴的,如何跟王爷并肩而立,共担风雨?而且,安安叫我一声母妃,我也要给安安做个‘母妃’好榜样才是。” 她俨然是正妃的气度,看向了一旁的安安。 安安随南晴玥住在晴雅院,此时目光直直地盯着“认错书”跟空了的药引,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知道,肯定是她送过去的那封信,才让母妃改变了主意。 这么干脆地认错,还给药引,甚至变得对玥母妃这样好,还送人参。 但安安还是犹豫了一下,开口:“先前母妃说她第一个心愿便是出大牢后陪我去书院,可我现在不想母妃送我。父王,明天能不能请你同玥母妃一起送我去书院,明日正好是书院的小试呢。” 霍鄞州应她:“可以。” 安安顿时开心,但一想到南姻吃醋针对南晴玥的样子,又担心:“如果明天母妃非要缠着我,送我去,那怎么办?” 霍鄞州没有回答,安安已想到办法:“我们早点出发,这样母妃就遇不到我们了。不然她知道了,又要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惹不起,躲得起吧。” 南晴玥当即就冷了脸,训斥:“安安,不可以这样说她,无论她怎么样,都是你的母妃。” 安安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向了霍鄞州。 霍鄞州未说话,便是默认南晴玥的教导方式。 安安的脸垮下来:“父王,我知道母妃虽样样不如玥母妃好,但却始终是我母妃,可若她能跟玥母妃好好相处就好了。” 这样,两个母妃,一个新母妃一个旧母妃。 母妃就留在府内管理府中大小。 出门之事,就让玥母妃来。 她还能跟着玥母妃学习她最喜欢的医术。 如此,既有面子,大家还皆大欢喜。 可母妃怎么就是不愿意接纳玥母妃呢…… 霍鄞州静了一瞬,语调未明:“那便让她改,改到所有人对她满意,她当得起‘明王妃’这个身份为止。” 拿起那一封认错书,霍鄞州看着上面的字,心底依旧不痛快。 明明南姻已经认错。 出了院子,霍鄞州将认错书随手交给亲随听谛,吩咐:“过几日燕王便要回京,他也如太后一般,成了活死人。让钦慕准备好,去给他看看。” - 彼时,南姻将烈性麻药注射进南钦慕身体,直到他长期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后! 再趁着外面奴仆撤下之际,将人塞进了箱子。 “我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看不见你偷袭我?” 刚才南姻转身过去配药,就看见南钦慕居然站起来。 这不,一针下去,现在又老实了。 她一小个蹲在大木箱边上,同里面怒视自己的南钦慕说: “‘认错书’送过去了,看这架势,霍鄞州应该是很满意我的‘认错’。所以接下来,我要带你走。我还没有同相府断亲,且无权无势,如果南晴玥又装病闹着我她的血,那我肯定抗争不过。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箱子里面,给你妹当血包吧,也做我的护身符,谁要动我,我就弄你。” “我的——”南姻起身,朝着南钦慕甩了一巴掌,“好哥哥!” 南钦慕的脸被打的重重偏了过去。 他心中怒火熊熊,可却不知南姻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动弹不得,便是他手中最好的麻沸散,都达不到这种效果。 还有玥儿…… 玥儿定然是还没有吃南姻给的假药引,是靠自己先前给的药维持着身体。 偏偏南姻这个蠢货,却以为玥儿已经吃了自己的血还无事发生,所以才这么风平浪静。 就因为嫉妒玥儿得明王的宠爱,跟他这个哥哥的保护,她就就如此下作。 他现在,恨不得打死南姻这个草包! 南姻居高临下的看着南钦慕猩红的双眸,洞悉了他的想法。 她懒得理会南钦慕的自欺欺人,直接关上箱子。 等第二次割血的时候,南钦慕会知道他有多蠢,第二次不行就第三次,第十次,第一百次! 等他死那天,他会“懂事”! 她要让欺负原主的人,全都生不如死。 “可这么大个箱子,我一个人不好搬。” 就在南姻犹豫之际,身后传来娇滴滴的一声—— “小、小姐……” 南姻转头,就看到一个背着包袱的婢女,不情不愿跨进来。 等人凑近,南姻看清,瞳孔骤然一缩:“花黛!” 原主的贴身婢女,当年污蔑原主在宫宴给明王下药的那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好啊,她正愁找不到这个丫头给原主报仇呢! “小姐,别打我!” 南姻才过去,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她就惨叫着倒在了门口。 一时之间,南姻怒火烧起,“谁让你来的?” 花黛捂着身子,倒在地上哀哀痛哭:“小姐别打我,当年的事情奴婢也是没法,才实话实说的啊,奴婢都是为你好,怕您走错了路!别打我!” 南姻俯视着满脸痛苦的花黛,还用当年的事情来刺激她,如果是原主肯定会失控,这是把原主当疯狗逗弄呢! 她心里的怒火,不禁又上升了一大截。 不用问了,一定是霍鄞州为了南晴玥,特意将花黛派出来盯着自己,好随时找到她,让她给南晴玥割血! 最重要的是,她们主仆撕破了脸,她就买通不了花黛,花黛也因为当年的事情,会更加盯着她。 好一个狠辣决断的招数! 无权无势,出去也要任人宰割,南姻更加坚定要把南钦慕带走! 这会儿,她气得想要一巴掌扇烂这个装模作样的婢子,可看见她头上精致的发簪……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打你怪你?” 南姻学着原主的仁善大度,蹙眉去搀扶她: “你我一起长大,情如姐妹,我更是把你养得跟相府二小姐一样,我又不是个白眼狼,你想要为我好,我怎会不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会把你卖了换银子! 当初的陪嫁全部都被相府的人要去给了南晴玥。 身为王妃,她身无分文,莫说是才被从牢里放出来。 她现在正缺钱。 最低等的窑场不需卖身契! 花黛被南姻搀扶着起身,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果然就是想要刺激南姻,好让南姻打骂她,然后让王爷跟南妃又对她禁足,可南姻居然不生气? 思及此,花黛刚要说是王爷跟南妃那边把她派过来的,让她把南姻每天说的什么做什么,都传回去。 借此,好敲打敲打南姻,让她有个警醒,对自己客气点! 就听见南姻吩咐:“你过来给我把这个箱子抬出去。” 花黛看着上了锁的木箱,问:“里面是什么?” “该你问得问,不该你问得闭上你的嘴。”南姻没耐心了,皱眉看向花黛。 花黛被这样冷漠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犹豫之际,已经被南姻抓了过去,把箱子抬到了后门。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这箱子里面的到底是什么?”花黛满怀心思。 南姻还是有些欣赏霍鄞州的,他权势范围内的婢仆,所有人都规规矩矩,主子吩咐的事他们只管做,不会问。 哪怕她不受宠,哪怕她是弃妃。 而这个…… “啪!” 南姻抬手就甩了花黛一巴掌,刚才在王府不打,主要怕她闹腾起来,耽误离开的时间。 现在——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给我做,少问东问西!” 花黛捂着脸,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个贱人,以为做了明王妃很不得了了吗?要不是她不知廉耻地跟南妃被调换,她现在还不如自己呢! “滚上来驾驶马车,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来?”南姻眯眼看着满脸怨气跟恨意的花黛。 原主的好心浇灌出这么多白眼狼,她的脾气,不收拾死这些人,都白来这一趟! 花黛忍着怒火,上了车,接过缰绳,睨了一眼那大木箱。 里面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想办法弄清楚,就去告知给王爷跟南妃。 正想着,花黛就看见了前面一个小女娃独自蹲在路边。 装上去,趁着南姻下去看之际,她就看那个箱子里面是什么! 南姻实在是累得不行,刚松懈半分,马车忽然猛冲! “啊——” 花黛惊恐的叫声起,南姻睁开眼,就看见马车朝着一个跟安安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娃冲了过去。 “滚下去!”南姻立即上前,一脚把花黛踹下马车,扯住马缰绳稳住局势。 车子停下之际,路边的小团子轰然倒地不起! 南姻冲下车去抱住她。 花黛起身,一眼看见南姻抱着小女娃,瞬间大惊失色。 她没想到,这一撞,撞的居然是当朝战功赫赫的燕王独女? 这可怎么办? 想也没想,花黛张口便是:“小姐,你撞人了!奴婢这就去明王府找人来为你做主!” “滚回来!”南姻还不知这孩子身份,但看她穿着便知非富即贵。 按压心口,心跳加速,脉律极快,面色紫青,呼吸急促。 是急性心脏病! 她拿出硝酸甘油,塞在小团子舌下,沉声嘱咐:“含着别吐也别咽,我是医者,我能救你,现在你没有别的选择,不如信我!” 同时,感知着脉搏速率下降,她才转头厉声呵斥花黛:“你给我马上滚过来!” 花黛满头冷汗,听见南姻极具威严的嗓音,奴性起,不由自主地止住身子。 可又在看见南姻怀里的孩子时…… “我们家小姐是明王府的明王妃,是她撞的你,可这也怪你自己不长眼!大晚上的,你跑出来找死啊!我们家小姐可是明王妃南姻!”她一个奴婢可付不起这个责任,张口慌里慌张地就把罪过甩给南姻,甚至不断提醒南姻身份。 第6章 安安:吃南姻的醋,又叫南晴玥母妃 动静不小,吸引着远处不少百姓,要朝着这边过来。 南姻让小女娃半卧,抬手按住她脖颈的脉搏,跳动次数开始趋于正常。 一双灵动的眼睛,也在慢慢睁开。 南姻已然确定,这孩子不会再有事,立即在她耳边快速说…… “你都不会医术,还是赶快找南少君或者南妃来给这个孩子看看吧,你撞了人,闯下如此大祸,不能因为害怕,就这么抱着这个孩子不动了啊!别耽误救治,连累了我!”花黛在不远处,看着南姻,心中越来越怕,对着她就大声嚷嚷。 她转头,就要跑去找人,让人把明王府跟燕王府的人找来! 天这么黑,她只要说是南姻撞的,根本没有人为她证明,就像当年一样! 只是才刚一转身,身子便是一僵。 花黛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姻的眼睛,身子骤然软了下去。 南姻没有犹豫,趁着人群没有过来,转脸就像是拖死猪一样,把花黛拉到了马车上。 至于那小团子,她留下了足够多的药。 还约下明日一早,若是小团子无事,就在今日事发处等。 若是有事,就让家仆在此处候着,南姻会继续为她诊治。 ——“给钱就卖!” 南姻狠狠给了花黛一巴掌后,一脚把花黛踢下马车,朝着老鸨开口。 花黛惊恐的看着南姻,她居然要卖自己,她现在可是王爷跟南妃的人! 可是张口,居然吐不出一个字! 这会儿南姻已经收下了银子,足足二十两。 她又退回一两银,交给老鸨,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她——生、不、如、死!” 鲜红糜烂的红色光影映在南姻眼瞳,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阎罗。 这里的男人女人都有各种各样的脏病,哪怕是不行那种事情,衣服混在一起洗洗能相互染上,即便是南钦慕,都治不好这些脏病! 她怕了,嘴里支吾着求饶:“呃呃呃……” 谁能听得清她说什么。 被扔到恶臭熏天的屋子里,花黛看清扑过来的男人,居然是南钦慕的…… 她想要喊南姻,让南姻来看,饶她一条贱命。 可南姻早拿着银子,头也不回,去安排落脚地了。 - 翌日,明王府。 南晴玥听闻南姻昨夜出去之后一夜未归,淡淡道:“因为燕王一事,王爷昨夜就被召见进宫,现在还未回来,等他回来,你们将此事上报王爷就行。我现在身子尚可,不需服药,也不必去找她。” 这样的态度,显然是没有把南姻放在眼里的。 她刚起身,安安就忽然跑进来,趁着南姻不在,对着南晴玥甜甜地喊了一声:“母妃,我们快走吧!”再晚,南姻就该找出来了! 天都没亮,安安就要上书院去。 拉着南晴玥的手出院门,生怕南姻知道,特意交代院子里面所有的人要保密:“如果母妃来找我,想要送我去书院,就说我一早就自己去了。不要让母妃知道,是玥母妃送我的!” 而此时的南姻,早就在外面了。 昨夜出事的地方是在清风书院百米开外的东街。 但是南姻没有直接去那等,为防讹诈,她站在清风书院那头。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人还没有来,南姻也没有心思再继续等下去。 刚转身,就听见一道惊恐的声音:“母……你怎么来了?” 南姻抬脸,居然看见安安绷紧了脸,看着自己。 此时,安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不管她怎么躲,母妃还是想方设法地跟来了,而且专门在书院门口堵她呢。 心慌之余,安安不由又有些烦躁:“送我来书院而已,这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这么千方百计地跟来,有什么意义呢?” 她虽然的确是在信上写了,只要南姻给药引,还认错,就让她送自己上书院,还搬去跟她住。 可是,她也没有必要那样着急吧,直接就上这里来堵她了。 南姻当真是觉得莫名其妙,她和离书上不要安安的那一条,霍鄞州是没有跟她说吗? 既然没有…… 南姻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就被身后一道沉冷的声音打断—— “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男人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全是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审判跟指令。 南姻回头,对上那一双深谙眸子的同时,还看见了站在霍鄞州身边的南晴玥。 南晴玥也看见了南姻。 淡漠高冷的目光在南姻身上扫过,没有一丝心虚或者慌乱,甚至还贴心地劝霍鄞州跟安安:“姐姐也是思女心切,才跟到这里来的,王爷别生气了……安安,玥母妃不是教过你吗,不能这样说话,会伤了你母妃的心的,快跟你母妃道歉。” 安安皱眉,犹豫着要不要听南晴玥的话,跟南姻说对不起。 忽然,就听见一旁有个软糯声音指着南姻问:“安安,这是你母妃吗?” 安安的身子骤然绷紧,转脸看见来人,想也不想就立即反驳:“她不是我母妃!” 可话说出口,安安不敢去看南姻了。 紧张得心都猛跳:母妃会不会伤心?她不会因为这就吃醋闹起来了吧? 她都说不要她来的! “那她是谁呀,怎么跟你这么像?”小团子跟安安一般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南姻,眼里忽然闪现惊喜! “关你什么事?”安安不高兴,转头心虚又不耐烦地催促南姻,急得都要哭了:“你快走吧,你这样好烦人你知不知道!” 说完,安安转头气呼呼地求助自己父王。 却见到父王凝目看着母妃,应该也是怕激的母妃在这里闹出个什么,叫大家难堪,所以没有开口赶她。 安安着急。 南姻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这些人。 今天若是她知道安安会出现在这里,她绝不可能来,现在的她,惹不起躲得起还不行吗? 可是才要转身离开,那个软软的小团子一下子撞到她身上:“漂亮姐姐别走!” 南姻蹙眉,垂眸看下去,赫然发现,这孩子居然就是昨夜她撞到的小女娃。 看见她神色正常,南姻面上一喜。 “漂亮姐姐,今日是书院小试,我父王在战场没能回来,没有人陪我,你若是愿意充当小芙儿母妃带着小芙儿进去,那……”霍芙就知道,南姻是来找她的,但她看出安安他们对漂亮姐姐不善,所以没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给她增加麻烦。 一旁的安安却不当回事,因为她知道,南姻绝对不会答应的,她还在催促南姻快点走,甚至承诺:“等晚上我去陪你,跟你解释,还不行吗!” 南姻明白她没说完的意思。 那……她就原谅昨夜的事。 南姻心领神会,眸色骤然一软,点头。 “好呀,宝贝!” 一旁的安安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干什么呢!你不许叫她宝贝!” “你为了故意气我,居然同意当别人的母妃,还叫她叫得这么亲昵。我都说了晚上去找你,你还要怎么样?你马上走,安安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安安气鼓鼓的压着声音开口。 刚才看不上她,见到有人喜欢她,又吃醋命令她。 甚至都怕别人知道她是她的母妃,故意小了声音。 南姻直接拉起小芙儿,无视安安。 安安见状,更是气得厉害:“父王,母妃居然这么对我,快让人把母妃带回王府去!” 霍鄞州敛眉,注视着南姻预走的背影。 南晴玥不免失望道:“王爷,姐姐一定是因为方才安安一时气恼不认她,以为这样能激得安安承认她的身份,叫她一声母妃,却不曾想过这样多伤安安的心。不过也是因为我的出现,叫姐姐吃醋了,我不应该来的,我这就走。” “母妃,你别走!”安安却在这个时候,抱住了南晴玥,使性子的故意道:“说好你做我的新母妃的,这样的场合就是你陪着才合适!” “王爷,可以吗?”南晴玥为难,征询地看向了霍鄞州。 第7章 后悔和离了,来找存在感? 南姻余光扫过去,见霍鄞州眉眼料峭如寒,却未做回应。 这……无疑算是默许。 安安看着南姻,赌气地开口:“我才没有什么都不懂不会,满脑子只知道争风吃醋,成天耍小聪明来博取关注的矫情母妃呢!” “等会儿安安一定拔得头筹!到时候,就让你认清你跟玥母妃之间的差距在哪里。这样你才能懂,为什么安安跟父王都喜欢玥母妃你,而不喜欢你。” 南姻懒得理会,才要走,明王府的几个人忽然就拦在了她的跟前。 身后,传来男人沉冷的声音—— “回去,没必要这样事事跟着。” 得了空,他自会去看她。 南姻的心口一痛,原主的爱意残存,不知何时会消,她声音更冷:“这书院不是王爷一个人的书院,我也不是专门为了你们的女儿安安来的,更不会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和美团圆,所以,也请明王别插手我的事!” 都已经和离了,他凭什么管她?难不成以为她是后悔和离,来找存在感? 真是可笑无比。 小芙儿拿出自己的令牌塞在南姻怀里,叉腰,为南姻说话:“真奇怪,她本来就是为了我才来的,为什么你们都要让她走?我不让她走,我就要她在这里陪我,不行吗?” “漂亮姐姐,我们走,我们只管做我们自己的事情!” 南姻压着心中被动的那股难过,直接推开那些拦路狗。 她会用事实来告诉这些人,不要再往脸上贴金了,从前的南姻已经死了! 安安看着南姻离开,有些气恼。 什么叫“你们的女儿”? 难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儿吗! 南晴玥看着南姻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很是恼火,却也无奈得很:“姐姐昨夜才说改好了,现在又这样满口的醋话,可见是真的因为我在这里生气了。玥儿很懂姐姐这类女子,王爷信我,不若去哄哄,万一她吃醋吃过头,可能要闹和离。” 闹和离? 霍鄞州视线落在南姻远去的背影上,眼眸幽深,蛰伏着别人窥不见的心思,末了,淡淡落下两个字:“她不会。” 安安忍不住想要说,母妃都是因为她在信里做了承诺,才认错,才给药引的,但是说出来,又怕父王怪罪她…… 唉,母妃怎么就这样不争气! 这么会让人失望! 让她走还不是为她好,她什么都不懂,在这里又能做什么? 她都说了会解释的嘛! - 这头,南姻这会儿已经了解清楚所有,而且小芙儿记忆力非常好,她教的一些都能记住! 说完,南姻低头,却见小芙儿的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南姻立即拉着小芙儿到角落里。 “心脏病又发作了?” 不像啊! 小芙儿泪眼朦胧的把实话告诉南姻:“我有咳喘病,神医南钦慕为我诊治过,说了治不好。家中原本是不让我来的,是我自己偷偷来的,我想夺魁,给父王一个安慰。咳咳咳……” 南姻看着小芙儿越咳越厉害,顷刻之间就白了脸。 小芙儿除了心脏病,居然还有哮喘,看样子是胎里带的,受刺激早产的孩子最容易有此并发症。 这些在后世有药物控制,还有治愈控制的可能。 但是现在,轻易地就能要了命去。 顾不得其他,南姻直接调出药,对着小芙儿口鼻开始开始喷。 小芙儿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南姻按住她:“别怕,相信我,我能治好你!” 从一见到,小芙儿就觉得南姻给她的感觉很是特别,这话,更是让她莫名就卸下防备。 吸了两口,小芙儿立即就觉得身体无比轻松了! “神医姐姐!你才是神医!你这是什么药,怎么比那两个南神医给的药还厉害!我这是好了吗?” 若是如此,那跟太后一样成为活死人的了父王,是不是也有机会请神医姐姐一治? 南姻摇摇头:“这个药只能暂时缓解,你的病能好,需要调理。我们还是走吧,别继续了。” “不行,我一定要继续,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要气死成天显摆“玥母妃”的霍安安! 小芙儿满脸兴奋,因为父王的病,燕王府请了医祖出山!医祖百岁有余,也有咳喘,若是神医姐姐能给药,那就让医祖收神医姐姐做唯一的嫡传弟子! 到时,可比什么南钦慕跟南晴玥都厉害! 刚要问问南姻关于活死人能不能好起来,才要开口,就听见夫子已经再叫她的名字。 南姻拗不过她,立即把药塞在小芙儿衣服里,交代:“给你,不舒服就用,你若是信我,结束之后,我为你治这个病!” 小芙儿经过昨夜一事,还有现在病发之时,南姻给她用药的情况,她可太信南姻了。 揣着药,雄赳赳地就上去。 彼时,安安已经准备好。 第一场是射箭,南姻不会,没有多嘴。 安安也的确是厉害,箭术更是深的霍鄞州真传。 在一众王孙子弟之中,哪怕是男子里,也拔得头筹。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扫了南姻一眼,想要南姻看看,玥母妃把她教得很好,好让南姻反思一下,她不如玥母妃,像玥母妃学习靠拢。 却不曾想,南姻连看都没有看她,居然一直在安抚从来不如她的霍芙! “她一定是故意表现的不关注我,其实心里早就不好受了,我早就知道。” 安安不在意地过头去,开始第二场。 小芙儿按照南姻教的,在安安写了一首诗得到所有人赞许,几乎就要赢得魁首之际,一首众人都没有见过的《明月几时有》,震惊所有。 瞬间跟安安打成平手! 小芙儿兴奋无比,跑到安安面前:“安安,你身边的这个漂亮姐姐好厉害啊,这诗是她教我的呢。” 安安不由皱了皱眉,满脸不信:“是她故意让你来跟我这么说,好让我觉得她厉害,想让我像是崇拜玥母妃那样崇拜她是吧?这么大的人了,总玩这种把戏,真无聊。下一场看她还怎么让你来说这种话。” 整个大周,不,全天下最好的医者非玥母妃跟舅舅莫属。 她深得真传,没人赢得了她。 小芙儿诧异。 安安身边随便一个不受安安待见的姐姐都这么厉害,那她成日挂在嘴边跟大家显摆的“玥母妃”,岂不是更不得了? “哼,我觉得阿姻姐姐最好,反正你不要,那正好让她给我当母妃!”什么“玥母妃”,名字好难听,医术还没阿姻姐姐厉害,安安也好意思成天说崇拜她。 安安听见这话,不屑地看了小芙儿一眼。 母妃千方百计做这些,就是为了能叫她吃醋生气,她才不可能做别人的母妃,而且她知道这是母妃的小伎俩,她才不生气! 安安气恼,自言自语地小声呢喃:“母妃越是这样,就证明她越是舍不得我在意我。毕竟,母妃为了我,都能写认错书给父王,甚至能给玥母妃药引。” 这么一想,安安又有了点信心。 彼时,南晴玥派下去,负责盯着南姻的婢女,把刚才小芙儿发病,南姻做的那些奇怪举动禀告给了霍鄞州跟南晴玥,看南姻嘴形依稀判断了几句。 南晴玥不由皱眉:“姐姐太不知轻重了,我跟哥哥都治不好小芙儿的病,她又不懂医术,居然就敢随意给小芙儿用药,还骗小芙儿说她能治好。小芙儿乃战将燕王独女,若是在姐姐手上有个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 隔着人群,霍鄞州的目光一直落在南姻身上,他淡声吩咐亲随:“找个时机,将她带回去。” 听言,南晴玥点头:“小芙儿并不聪明,这次想来是燕王府有人指点她,却让姐姐借机用来气安安,说是姐姐教她的。下一场,安安一定能赢。” 最后一场,医术药理。 大周推崇医术,医者地位很高,女子也能习得,但能力出挑者,除了南晴玥,几乎没有。 南姻看着不过是一些最基本的入门,怎么急救,病症分辨。 安安的确聪明,几乎全对。 只是…… “阿姻母妃你好厉害啊,你帮小芙儿独占鳌头!”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安安不敢置信,更不敢相信的是,小芙儿居然还叫南姻母妃?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母妃说的是真的,母妃真不爱她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安安咬牙。 转头,就听见—— “宝贝好棒啊!”南姻笑着冲小芙儿张开手那一刹那—— “你不准抱她!” 话音一起,小芙儿整个人被冲过来的安安伸手一推。 “嘭”的一声! 小芙儿的脸整个磕到了地上。 瞬间,鲜血直流! 安安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南姻一惊,狠狠推开安安:“你到底要干什么!是你自己不认我,现在我同别人一起,你又不高兴,你还伤人!” 不但是南姻,就连霍鄞州同南晴玥,此时也朝着小芙儿过去。 安安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了。 她刚才实在是气狠了,霍芙那么笨,今天争了她的第一去,现在居然还想争抢她的母妃,甚至母妃还叫她宝贝! 母妃说过,只会叫她一个人宝贝的。 可没想到,只是推了一下就这么严重。 也没想到……母妃居然为了别人推她,还……凶她! 一时之间,安安害怕又委屈地看向南姻:“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不走,你还故意抱她气我!” 南姻根本就没有时间注意安安,更别提听她说什么,她疾步上前。 就看见小芙儿的左眼,居然插了一根生锈的铁钉! “小芙儿!” 可还不等南姻上前,霍鄞州已经抱起小芙儿。 他身后的南晴玥,甚至十分有默契道:“王爷不必多言,玥儿明白。我现在马上派人通知燕王府那边,同时通知哥哥,还有师门之中的其他师兄,跟太医署的太医,前来为小芙儿救治,我自己也会全力施救,绝不叫安安因此误会受责。” 霍鄞州抱着小芙儿上马车,睨向南姻,吩咐:“你送安安回王府,马上。” 可话音才落,南晴玥忽然倒在了地上—— “玥母妃病发了!母妃,快帮玥母妃,给玥母妃药引!霍芙的生死,就在玥母妃身上了!” 第8章 为了南晴玥,用自杀来威胁南姻! 南姻听见这话,刚准备走,又回头。 在这个节骨眼装病……真是上赶着找抽! “我这就来帮她!” 南姻一想到南晴玥装病,害死了真正无辜的原主,她拉起袖子,抬手就朝着南晴玥的脸狠狠抽下去—— 死装货,看你能装得到几时! “啪!” 响亮干脆的一巴掌,顿时叫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 昏迷之中的南晴玥亦是眉头狠狠一皱,吃痛地睁开眼睛。 这一巴掌力度之大,让她嘴角瞬间流血,甚至双耳嗡鸣,半张脸彻底麻木。 “你干什么呢?”安安此时冲上来,挡在了南晴玥跟前:“你怎么能打玥母妃?你把玥母妃打坏了,谁去救霍芙?你吗?你又不会医术!” 南晴玥拉住安安,捂住半边脸,皱眉教育:“我没事的安安,你不能用这样的语气对你的母亲说话,快跟你母亲道歉。” 安安看着南晴玥肿胀到遮掩不住的脸,听见周围人的议论…… 现在南姻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她母亲了! “你为什么总要让大家都跟着你一起难堪?”安安又气又委屈,转头看向南姻:“你什么时候才能跟玥母妃一样,懂得大局!我们都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 南姻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根藤条,转身过来,指着安安:“你也欠打!” 安安根本不相信南姻会打她,顶多吓唬吓唬。 她恼着小脸,根本不怕:“你别闹了,我叫你母……”妃还不行吗! “哗!” 南姻手中的藤条甩出破空之声,劈头盖脸落在安安身上:“我对你好时你爱答不理,我收回给别人,你开始妒忌伤人,谁教你的这种贱毛病!我让不敬自己生母!我让你联手外人残害自己母亲。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你简直连狗都不如!我打你不孝不仁,不分好歹!” 但疼痛在身上蔓延开之际,安安才意识到,南姻居然真的舍得打她!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样多人的面,又打又骂? 她怎么能,她怎么舍得! 难道……难道母妃真的不在乎她了? 南晴玥诧异,伸手去拦:“姐姐,你怎么能打自己的孩子!你恨的是我,有什么怨气你就……” “啪!” 南姻抬起手,又朝着南晴玥猛甩了一巴掌:“刚才不是还装死装的挺好吗,我一巴掌就把你救活了,你还吃什么药?原来得的是贱病,欠抽而已!” 南晴玥怎么都想不到,南姻居然这般上不得台面,没皮没脸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对女儿施暴。 如此掉价,有失身份的行径,令她都觉得恶心至极,这简直不配做明王妃。 看着南姻远去,南晴玥身子摇摇欲坠…… “玥母妃!呜呜呜呜……” - 南姻身上有伤,好不容易到王府,进院,便听见早早就到了的南晴玥气喘着道:“那只眼睛是要不成了,需得挖出来,敷草木灰止血,说不定还有一丝活命希望!” 南晴玥身边那些太医,医门之中的那些所谓有头有脸的弟子,闻言也纷纷点头赞成。 “小师妹虽然是明王侧妃,但却是我们师门之中最出色的医者,她都没有办法,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臣为太医院之首,早前为许多将军治伤,这生锈的东西入了肌理,若是在手臂,只能砍掉手臂,若是在腿上,只能砍掉腿,这样活下来的机会也很渺茫。所以,臣是赞同南妃的医治方法。” 这些话,瞬间就叫南姻气得不行。 当时事发突然,可她一眼便能确定,铁钉并没有入眼球,只要十二个时辰之内取出铁钉,用上破伤风针,十天半个月必然能恢复。 可南晴玥这个自诩高明的草包,居然说要挖掉小芙儿眼球,甚至还要敷上草木灰止血? 那草木灰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杂草枯枝烧成的灰烬,若是洒在眼睛那种伤处,颅内绝对感染,必死无疑! 南钦慕这个废物庸医她弄箱子里,解决了要她割血一事。 怎么就把南晴玥这个破鼓烂盆给落下,让她在世上害人! 这会儿燕王府有人来了,南姻趁着这个机会,转身就快速进了小芙儿所在的屋子。 小芙儿此时还是昏迷,口中一直喊着:“救命,神医姐姐救命……帮小芙儿找神医姐姐来,小芙儿要神医姐姐救命……” 是在叫她! 南姻当即上前,看着小芙儿半张脸都是血,伤口周围还敷了…… “曼陀罗粉!”有镇痛的作用,可有毒,这个用量,已经造成了昏迷之中的小芙儿出现幻觉。 “宝贝你别怕,阿姻姐姐来了!”南姻握了一下小芙儿的手。 小芙儿下意识想要睁开眼,南姻立即开口:“宝贝,闭着眼睛,阿姻姐姐救你,一定救你!” 她好乖,就这么一小只,听话地躺在榻上。 南姻心口一软,立即调出药箱,用生理盐水洗干净小芙儿眼睛上敷着的曼陀罗粉。 转头,马上注射一针破伤风针,顺带一只抗生素。 致命点已经解决,南姻这就开始着手准备拔取小芙儿眼睛上的铁钉。 外面的动静很大,是燕王府的人在跟明王要说法。 南姻此时满头大汗,浑然不觉,一边为小芙儿推入全麻,一边鼓励她:“芙儿,阿姻姐姐给你身上打上麻药,不会疼,咱们一起努力,你能挺过去,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好!” 小芙儿晕过去之际,右眼依稀睁开,看见了南姻。 ——是阿姻姐姐救她,她一定要好好活下来,感谢阿姻姐姐…… 来不及穿无菌衣,南姻朝着四周盆了消杀完璧,立即带上手套,取出柳叶刀。 柳叶刀握在手中,南姻的心瞬间定下来。 她是后世最年轻的医者,被誉为医届顶尖,是战场上救过数万人的军医,更是医院里将无数踏足阎王殿的普通人拉回人间的南姻! “霍芙,我们开始了。” 南姻的面色沉冷下来,钢钳剪断铁钉头,眼皮得以分开,稳定器撑开眼皮,露出整个眼球,擦着眼球斜插入眼眶的铁钉尾部显露。迅速取出小半截未入颅内的铁钉,再度诊断,铁钉没有伤及霍芙的眼球,南姻立即给她包扎。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姐姐,你在里面干什么?你要对小芙儿做什么?”南晴玥推开门,就看见南姻在里面。 她立即就朝着南姻过来,眼底全是鄙夷跟看不起,声音之大,将南姻的“罪行”喊得外面皆可听见: “以我的医术,我尚且不敢随意给小芙儿拔出钉子,你什么都不懂,居然就敢为她拔钉,你哪来的底气,你是要害死安安,还是想要故意害死小芙儿,从而嫁祸给我,报复我!你简直混帐!” 南姻真是佩服南晴玥这比猪皮还厚的脸皮跟深不见底的心机。 当年她把太后推下楼,也是如此义正言辞! 治疗还差一点收尾,铁钉感染风险高,之前霍芙的伤口又被敷了曼陀罗粉,感染风险加倍。需要用足量抗炎抗感染的药剂,才能完全保证她有更多活命的希望,可是这需要时间! 为了顺利,南姻没有二话,直接取出麻药,转身迎着南晴玥过去。 南晴玥刚要抬手打南姻,南姻抬手先一个巴掌猛扇在她脸上。 她没站稳,跌在地上,刚要朝着外面喊,身上已经全然麻痹,更是喊不出声来,直接沉睡了过去。 南姻冷着脸,转头就去关门,上好门栓,能撑一时是一时。 却发现,门被什么卡住—— “母妃!你住手!你又不会医术,你想要干什么!” 低头,南姻就看见安安小小的身子堵在门口,拿住那一柄要了原主命的割血刀,对准她:“难道就因为父王跟我都喜欢玥母妃,你就故意搞事,想伤害如此善良的玥母妃?” 南姻根本不理会安安。 刚要抬起脚把安安踹出去,手背忽然一痛。 定睛看去,她就看见安安握着沾满血的匕首,刚要一把夺下。 安安看着南姻的血,脸一僵,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 可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转手直接将匕首抵在她自己脖子上,紧紧的盯着南姻,语气慎重严肃:“母妃,你若非伤玥母妃不可,安安便在你面前自残自伤,到时你别后悔……” 第9章 南姻说出五年囚禁真相,那是和离书! 南姻眉头狠狠一皱。 原主是走鬼门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长达一年时间的割血,一碗碗,全是她为人母的心甘情愿,对孩子负责的心。 现在,这个孩子为了一个害死自己生母的女人,更为了给南晴玥拖延时间,不惜用命来威胁生身之母? 可惜,“那个心疼你在意你的母妃早死了,现在,没人在乎你这条命,你爱死不死!” 安安听见这种话,都要气哭了:“你又说这种赌气的话,甚至还咒自己!” 南姻懒得解释,直接朝着安安抬起脚—— 赌气是吧? 一脚直接朝着安安踹过去。 安安没有防备,更想不到南姻会来真的,来这么狠心,这完全不像那个爱她疼她的母亲会做的事! “嘭”的一声,整个人摔得飞出去,牙齿磕在地上,满嘴是血。 瞬间,她委屈到了极点,仰起头,以为要看见南姻满脸的焦急。 可对上的,却是她无比冷漠的双眼! 安安的心突兀一跳,又被委屈跟愤怒充斥:“我都受伤了,你居然还这么无动于衷?哪有你这样的母妃,我再也不要你做母妃了,再也不认你了,你不配为人母!” “装什么装,你都敢死,甚至小小年纪敢拿命要挟生母达成目的,一点伤算什么。”南姻转脸,甚至把匕首扔到安安眼前:“想死就死远点,别来碍眼!” 原本南姻是不准备跟个孩子计较的,她自己都不惜命不自爱,还指望她心疼? 安安看着落在眼前的匕首,上面还沾着血,她愣了一下,最后放声大哭起来。 母妃那么爱她,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 她昨天还以为她变好了,要向玥母妃看齐了! 现在,刻薄自私,莽撞愚蠢! 直到她听见“嘭”的一声,门关了。 南姻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呜……父王!” 安安哭着踏进了书房。 霍鄞州见她满口的血,还未开口。 那些医门之中的人已经跑过去:“是谁把小师妹的孩子弄成这样!” 乳母“噗通”一声跪下: “王爷,王妃偷偷去看芙儿小郡主,把南妃跟众多大夫都不敢拔的铁钉硬拔了出来,被南妃发现,她非但不走,还把南妃打晕锁在里面,甚至又狠心打了好心劝她的小郡主!任凭奴婢敲门也不开,在里面,指不定要怎么弄死芙儿小郡主,好报复嫁祸南妃!” 顷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差到了极点。 更是有人忍不住,正义地站出来为南晴玥鸣不平: “明王妃伤了太后,换了别人早五马分尸了,可她得明王和相府庇佑,只是囚禁五年,出来又打小师妹,又打小师妹的女儿!” “因为原因南妃这几年才受病痛折磨,先前她自愿割血医治小师妹,出来就变了脸,甚至为了给小师妹找麻烦,不懂医术,居然都敢随意拔钉!” “王爷,老臣说一句忠言,听说这五年明王妃在牢里颇为自由享受,甚至有机会就给小郡主下厨做饭,在王爷生辰日,天牢重地,甚至能指派狱卒为王爷准备寿礼讨好王爷。可见这五年的确过得舒畅,才会如此横行无忌。今日之事若叫陛下知晓,定然不饶,请王爷一定给个公道吧!”…… 霍鄞州眼底凝了血色,已至门口,抬手一掌便震开了门。 此时,南姻刚给霍芙治疗完成,确保她不会再有事。 拿过纸笔,快速写下——小芙儿,我是阿姻姐姐,救你的是我! 转脸,她硬塞进小芙儿紧捏的手里。 这个时候,南姻知道小芙儿有意识了,直接在她耳边开口:“小芙儿,我是阿姻姐姐,是我救的你,我给你拔的铁钉,给你做的治疗,用的药,等你彻底清醒能说话之后,记得找到我,帮我证明……” 还来不及收拾南晴玥,便听见动静。 刚转身,甚至没能看清来人,心口便受了一记窝心脚。 “嘭”的一声,她整个人跌出去的同时,狠狠吐出了一口血,倒在地上,几乎晕厥。 艰难睁开眼,便听见头顶传来霍鄞州沉怒的声音: “昨夜命人送来悔改书,转头就做出这种蠢事。南姻,你真叫本王倒尽胃口。” 什么悔过书,那是和离书! 可是剧痛的感觉袭来,她一个字都吐不出。 “来人,请家法。” 南姻转脸,吐了嘴里的残血:“难不成你要把此事算在我的头上?” 霍鄞州目光透着寒意,扫过此时被众人扶起的南晴玥:“燕王之女伤重,普天之下除了她与钦慕,无人敢保证能治。你不通医术,不动脑子贸然拔钉在先,伤她再后,便是要截断那孩子最后的生路。” “你且最好祈祷霍芙平安无事,否则燕王府追责,本王不会再保你。” 再? 南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声质问:“安安是你跟南晴玥一手教导,她推人伤人,应该负最大责任的,非你跟南晴玥莫属,要打要杀,难道不应你们二人先来领受……” 顷刻间,霍鄞州握住南姻的脖颈,窒息的感觉袭来,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其他人更是在听见南姻这话时,愤怒异常。 恨不得全部上来朝着南姻给上几拳几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恶毒的女人,居然还有脸做明王妃,压在他们如此善良聪慧的小师妹头上! “事到如今,你依旧毫无悔意,还敢顶嘴。”霍鄞州眼底的冷冽恍若雷霆瞬间倾泻,逼视她的双眼: “你今日若听话离去,便不会发生这些事。便是留下,你亦不消停,一再利用霍芙一个孩子去不断激怒安安,试探她心中你的位置,致使安安伤人。又在安安劝阻你时伤她,你便是这样对自己亲骨肉好的?” “父王!”此时,安安冲进来,看着脸色已经变了的南姻,跑过去抱住霍鄞州,哭着劝南姻:“你自己回大牢里去好不好,还大家一个安宁……” 瞬间,南姻的心狠狠一痛。 原主为了能活着出来见到女儿,熬过了多少虐打跟侮辱都没有低头。 而现在,她放在心尖上的孩子,张口就要求她回那要了她命的大牢里去。 原本好好的孩子,变成这样…… 南姻握紧手中的刀,直接朝着霍鄞州挥过去:“你亦不能免责!” 霍鄞州未曾料到,往日温顺听话的女人,如今居然对他挥刀。 最后,看着跌坐在地,捂着紫青的脖颈大口喘息的南姻。 霍鄞州眼底全是沉不见底的怒意: “这五年,牢里的人屡屡来报,你仗着自己明王妃的身份,在牢里肆意妄为,给所有人脸色看,这些本王都未曾听之信之。可今日看来,牢里的日子对你来说的确舒坦至极,才会把你惯成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样。请家法,不计数,打到她知错为止!” “王爷,只是责罚,不足以平息众怒!” “她只是挨顿打,小师妹却受了五年罪,霍芙小郡主更是性命攸关,这种毒妇,不杀不足以……” “滚出去!”霍鄞州的目光扫过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本王面前,轮不到你们开口!” 所有的声音熄灭的瞬间,奴仆上前,按住南姻。 南姻哑声笑起来:“牢里舒坦?霍鄞州……你说我在牢里过得舒坦!” 霍鄞州步步向前,一把拉起南姻,眼下深不见底:“还要狡辩?” 仿佛听见了笑话一般,南姻嘶哑着嗓音笑得更加放肆。 她狠狠推开霍鄞州,不顾有人与否,直接扯开衣服。 ——她不能让原主这五年的罪,受得如此不明不白! 霍鄞州将要呵她,便看见她衣下的肌肤,淤青斑驳,覆盖全身,居然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烫的,烧的,用刀子割的,鞭子打的,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目光骤然一凝,朝着外面的那些人呵斥:“滚下去!” 门也在这个时候轰然关起。 “五年牢狱之祸,我几乎每日遭受打骂欺凌,王爷说我被惯得嚣张跋扈?说牢里的人都看我脸色?”南姻迎上男人的眼睛,复扯下腰带,露出双腿。 因被频繁打断再接上的腿骨,骨骼早已变形,在皮下怪异凸起。 就不要说腿上依旧满布的鞭痕淤青…… 霍鄞州是战场下来的军将……可纵是战俘,亦不必受如此折磨。 更不要说,是他明王之妃。 南姻不顾所谓的体面,猛然转脸,看向了已经怔住的安安:“你刚才说,要让我自己回大牢里是吗?” 安安如遭雷击。 怎么……怎么会这样。 “可是从前安安每次去找母妃,母妃都生龙活虎,还能抱着安安举高高。甚至还让安安骑大马,驮着安安玩,如果真伤成这样,怎么做得了这些?” “你说呢?”南姻目光定定看着居然怀疑自己生母的女儿,怒火中烧。 原主这个什么都自己扛下来的可怜傻女人: “为弥补你的缺失,我对你有求必应。你不思饮食,我同意狱卒对我打骂取乐,只为换一个给你做饭的机会。你每吃一顿我做的饭,我都挨一顿毒打!为了不让你担心,我忍着疼藏着血,无数次地跪在地上给你当马骑,哄你高兴!结果换来的是你拿着匕首对我挥刀,拿命威胁我!” 安安脸色苍白,听着心里发慌。 看着南姻几乎赤身而立,浑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在冷风之中瑟缩。 手上被她划伤的地方还在滴血,鲜血染了南姻手腕上因为数次割血而形成的疤痕。 安安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想要叫一声“母妃”,却怎么都说不出话,只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父王。 “说够了?”霍鄞州转脸,深谙的眸底静静凝视着南姻,字字如冰: “皇帝下令责打你,期间安安去看你,你兄长亦去探你,你长了嘴为何不说?是故意没苦硬吃,好让众人瞧了愧疚后悔。还是你骨子里品行低劣,有错在先,叫他们责打了你,你不敢说没理说?” 瞬间,南姻的手就气地发抖。 当初原主因失身之故,做尽一切牺牲跟迁就,他都无动于衷。 现在看,他果然够凉薄,够冷血无情! “因为我蠢啊!”南姻狠狠拉起衣服,原主的情绪作祟,她的心在发疼: “你母妃说只要我受着不说出去,就不会连累女儿,更不会让皇帝借机发挥对付你!” “可惜,我错了!” “你这种人,不配不值得我的付出!” 否则也不会在看见她浑身的伤,第一反应,居然都是质疑! 霍鄞州眼底发暗:“如今你还是本王的明王妃,活生生地站在这,只受皮肉之苦,一切未有改变,你还有什么不满,要做出今日这些恶事!” 嗓音凝了一瞬:“但念在你这身伤,甚至先前自愿给药引的份上,跪去给她道歉,便不必再受责罚。”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时,南姻自己都怔住。 “南姻”爱他,爱到身体都有了刻骨的记忆,连她都跟着一阵阵窒息。 可是,不值得啊“南姻”。 刻骨的情绪被强压,南姻轻问:“你不杀我,是因为南晴玥身体还没有好,是不是?” 霍鄞州的视线凝在那滴眼泪上,幽深的眸底窥不到任何情绪,嗓音徐徐如刃:“你说呢?” “霍鄞州,你真的……”南姻抿唇,眼底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你仗着我爱你,你欺负起我来,毫不手软!” “南姻”你看,真的不值。 他连敷衍,都嫌多余! 他爱南晴玥,欣赏南晴玥,当初娶得心甘情愿,南晴玥便是他的底线。 乃至于现在她动手打了南晴玥,他便完全不顾嫡庶尊卑,要为南晴玥出气! 忽然之间,南姻心底的那股痛楚,骤然消失。 ……原主对霍鄞州的爱,彻、底、没、了! 霍鄞州失去了一个女子,最为珍贵的东西。 “哈哈哈哈……”意识到此,南姻笑出声来,声声痛快! 落在霍鄞州耳中,却是心口一滞,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又说不清缘由。 彼时,燕王府的人来了。 霍鄞州听完亲随的禀告,眸光瞬暗,看向南姻:“你所说那些事,本王会一件件去查。” “现在,你哥哥不在,晴玥同他医术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得天下医者拥戴,你伤她是跟天下医者过不去。如今只有她才有能力给霍芙带来更多生机,帮你分担你鲁莽行事的罪过。你若还想活,就自己去同晴玥道歉,求她帮忙医治霍芙——拿出你写‘认错书’的态度来。” 认错书? 南姻按着胸口那处的剧痛,哑声嘲讽: “”那是——”连女儿都特别说明不要了的和离书! 第10章 霍鄞州知道真相:霍鄞州,我们和离! “王爷……”轻柔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南姻的话。 南晴玥已醒,被人搀扶着过来。 错身而过之时,扶着她的人故意撞开南姻。 跌下去之际,熟悉的味道涌进鼻翼,森冷的气息遍及四肢百骸。 她抬眼,对上的便是霍鄞州那双深谙无边的眸子,没有一点犹豫,当即推开他! 霍鄞州眸色瞬沉,语气也忽然变得强硬:“同她道歉。” 道歉? 南姻强忍着疼痛,眼底噙着嘲讽看向了南晴玥。 她要看看,南晴玥有什么脸! “王爷,还是算了吧。”南晴玥甚至连看都没看南姻一眼,显然是没把她放眼里,更没把她当回事:“我素来没心没肺,不会跟姐姐计较这么多。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总缠着您,姐姐受了冷落,姐姐心里有气实属正常。” 她笑了笑,眼底有些歉意:“姐姐跟我不同,我可以依仗医术行走世间,但她是内宅女,仰仗夫君过活,难免患得患失,我也都理解。我嘱咐过我的师兄们,不会有人因此为难姐姐。”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治小芙儿!” 说完,南晴玥慎重的朝着霍鄞州跟众人点了一下头,忽略掉南姻,直接进去,给小芙儿诊治。 南姻当真是被恶心的厉害,可此时也实在撑不住了。 她已经把小芙儿的伤处理得很好,甚至用了猛药。 南晴玥跟那些医者只要不是个废物,进去一看,就会知道,霍芙不需要被挖掉眼睛,什么止血的草木灰,现在更是不需要敷…… 霍鄞州睨向摇摇欲坠的南姻。 视线相交的那一刻,他赫然看见南姻前一刻眼底还含着爱恨情仇双眼,现在居然全是刺目的冷笑,甚至连从前他素来不喜的服软示弱都被她藏的看不见一丝一毫。 霍鄞州没来由的不痛快: “方才燕王的随身军师派人来说,晴玥是医门翘楚,若是能救好霍芙,他们会将她引荐给医祖,请医祖收她为唯一的嫡传弟子。在此之前,他们请奏了皇帝,皇帝下令命你自行去燕王府,若是治不好,那便以命抵命,以眼还眼。” 南姻的眸光一闪。 去燕王府…… 正思绪之际,下颌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狠狠抬起。 霍鄞州凝视南姻,深谙的目光仿佛要撕开她的躯壳,看透她的伪装: “南姻,你若还想要留在明王府,留在本王身边,那便让出正妻之位,为妾做罚,本王可看在你这一身伤的份上,保你这一次。” 闻言,安安也焦急的看向了南姻。 妾? 南姻差一点嗤笑出声。 为南晴玥撑腰,让正妻做妾。 真是“绝世好男人”! “多谢王爷这么‘开恩’,但我自请去燕王府!” 见她转身,安安慌了,上前去拦:“玥母妃曾说,她心里有父王,只要陪在最爱的人身边,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要紧?难道,你真的为了个虚无的名头,甘愿去燕王府送死吗!你要是死了,就见不到安安了!” 南姻为她受这么多的伤,刚才定然是气厉害了,或者别的原因,才打了她。 若是再也见不到她,她定然就不会去了…… 南姻懒得揭穿南晴玥虚伪装大方,只摸了摸还在剧痛的心口。 留在明王府,才是真的送死!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安安,要走。 顷刻间,霍鄞州面上喜怒难辨:“不必拦,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既然非要找死,那便随她去。” 为了做正妻,连死都不怕,却怕跟南晴玥低头道歉? 这性子如此之倔,不懂示弱服软,若不好好打磨,之后如何当得好明王妃。 还是…… “你在试探本王,指望着本王会因为你那一身伤,心生怜惜,主动帮你?” 南姻刚走到院门那处,差一点忘了一件大事! “霍鄞州,你在说这些之前,不妨去看看,我写的那封认错书。” 说完,南姻没有一点犹豫,直接跟着燕王府的人离开。 安安着急:“父王,帮帮母妃吧,就当看在安安的份上了!” 霍鄞州敛眉,未曾应答。 安安着急,不顾乳母的阻拦,扑倒霍鄞州跟前跪下,说出实情:“父王,此事也有安安的错,是安安不应该推人,还是安安为了帮玥母妃要药引,写了信承诺母妃,母妃才出现在书院那边。父王,母妃都是在赌气,你救救母妃吧……” 说罢,她吩咐乳母去取她写给南姻那封信来,证明自己没有偏向南姻说谎。 霍鄞州移开眼,看着南姻消失的方向,淡声道: “传本王的话,燕王府之人,明知霍芙身体不比常人,却无人看好,使她逃至书院,受伤亦是本王派人去知会,才知孩子不在府内。若说要追责,可,先把他们自己的罪论明白,再来同我霍鄞州理论清算。哪怕是皇帝跟前,本王亦做此答。” “此话不必叫王妃知道,便让她去,叫她明白,离开了明王府,她是什么下场,好好的磨一磨她的性子。” 信在此时被送到安安手上,安安赫然发现,南姻连信都没有打开过。 “信还是随手仍在地上的……那她那么早去书院,真的不是为了我……也……也不是赌气?”安安的手轻轻一颤,一种古怪的感觉蔓延到心口。 母妃一定还是爱她的,那一身伤就是证明,“她孤身去燕王府,肯定也是为了不叫皇帝追责到安安身上……父王,你说母妃不会舍得不要我了,对吧?” 安安扬起小脸,不安地看着自己父王。 霍鄞州看着从安安手中掉落的信,想起南姻让他去看看那一封认错书。 认错书而已,她还能弄出什么名堂。 霍鄞州颔首,示意亲随…… 与此同时,有人进去同南晴玥道: “那个南姻做了这么多的蠢事,王爷居然没打死她,只要她自请为妾,甚至还为她去燕王府撑腰说话。难道王爷真的信了她故意装可怜的话策?那不是她推了太后,活该受的吗!”没有别人,他们才敢议论。 南晴玥闻言有一瞬间的意外,但转念一想,便笑了:“你们别说了,王爷自有王爷的决断。” 她懂,王爷一定是为了她才不狠狠惩罚南姻的,毕竟南姻已经伤的那么难看,若是再打几棍子,可能就死了。 到时候,谁来给她药引续命呢? 都是为了她罢了。 “小师妹的脾气就是太好了,真大气,这才是正妻应该有的气度!那个南姻都是什么东西,小家子气,做妾都不够格!” “大周的开国皇帝便是因为一根生锈的铁钉没了性命,许多士兵也是因为生锈的兵器死的。小师妹若是能够救活霍芙,哪怕是挖了她一只眼睛,只要保全了性命,都是震惊天下医者的存在,难怪医祖人还没来,就承诺收小师妹为唯一的弟子,把医门教给她!” 医祖,所有医者的祖宗! 医者地位高,若是能成为医祖的嫡子,九州六国便是能横着走的,皇帝也要给其脸面。 南晴玥再沉稳,听见这个好消息,也压不住心中的激动。 为着这个承诺,她也要尽力治好霍芙。 在清水里洗干净手,又用酒擦了一遍,才上手检查霍芙的伤处。 看着南姻给她包扎的那些纱布,南晴玥不免皱眉,用剪刀全部都给剪掉,扔在地上。 医门里面的人见状,不免恼火:“一个狗屁不通的货色,知道小师妹会医术,以为她也能跟着上手了?她也不看看自己跟小师妹的差距!” “都别说了!”南晴玥冷声呵斥其他人,面色极差。 因为她发现,南姻不但给小芙儿拔了铁钉。 “怎么回事,那蠢货,居然还把小师妹敷在小芙儿伤口的那些药,都给洗了!她知不知道,那种药多么珍贵!” 南晴玥给小芙儿探了探脉搏,眉目松了些许:“没事,庆幸我之前给小芙儿用的药起了效果,她还没有发烧。快点,再给她敷那药,我检查过后,把她眼珠挖下来,或许能保全性命。” 说着,南晴玥便看见了小芙儿手中握着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南晴玥无奈地摇了摇头,扔到了地上。 其他人捡起来一看,直接气得破口大骂! “这个草包,她以为做医者是这么简单的吗?居然还写什么,让小芙儿记得,是她做的施救。要是小师妹没发现,那是不是小师妹做的这些治疗,用的苦心,都要成她的功劳了,她当医祖的弟子?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拿我的银针来,我会施针为小芙儿止血,等会儿挖掉她的眼睛,再给她敷上我特制的曼陀罗药粉。”南晴玥冷着脸,显然也是有些不高兴的。 伸手拨弄开小芙儿的眼皮,却赫然发现,小芙儿没有伤到眼球,只眼角拿出有个血洞! 伤处,被处理得特别的好。 这是南姻处理的? 难不成,她也懂医术? 不可能。 南晴玥讶异。 随即反应过来,小芙儿并没有伤到眼睛,只是铁钉穿过眼皮,斜插入眼,看起来恐怖严重。 这倒是让南姻捡了个漏,处理伤口也是歪打正着而已,怪不得她要写那种纸条。 只是,她以为拔了铁钉,就能救了小芙儿的命了? 天真的可笑。 南晴玥抿唇:“若是此事姐姐来同我说,我给小芙儿拔铁钉,或许小芙儿生的机会会更大,但是姐姐草草拔出铁钉,我倒不确定小芙儿有几分活命的机会了。不过还好,没有伤到眼睛,先敷我的药,我再给她施针止血化瘀。后面,只要不发烧,一切都好说。” “姐姐只知道拔出铁钉,或许伤口里面还有什么残余,弄盐水来,给小芙儿清理一下伤口。” 南姻原本已经处理得非常好了。 南晴玥又吩咐人弄来了盐水,多此一举地给小芙儿洗了伤口。 甚至还将她做的那些药粉,贴着眼珠子敷上去。 小芙儿的麻醉还没有过去,也没有喊疼,也没有醒。 只是迷迷糊糊的呓语:“救我……神医姐姐救我……” “你们听,小芙儿这是知道是谁再救她呢,那南姻再用什么诡计都没用!”神医姐姐,叫的不就是南晴玥吗! 南晴玥朝着大家点头:“好了,后面怎么样,就看小芙儿的造化了。” 那些人全程看着小芙儿,夸赞南晴玥做得好,对南姻绝口不提,南晴玥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都准备推出去之际,小芙儿慌慌地挣扎:“救我……是阿姻姐姐救我……” 第11章 南晴玥抢功劳,拉着安安去认罪! 这话,让南晴玥皱了皱眉,但她也没跟个孩子计较。 总归这么多人都看见她给小芙儿洗伤口敷药了,难不成还能让南姻抢了功劳去? “姐姐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味地骗孩子,至于到底是谁救了人,大家心里有数,各位不必为我感到生气。” 南晴玥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先迈出去,便在正堂处看见了霍鄞州手中拿了南姻的认错书—— “姐姐这是又认错了?没必要如此,我没怪她。” “人如何了?”霍鄞州将“认错书”随手放在了一旁。 南晴玥见南姻的认错书被这样不当回事,倒也觉得十分正常。 只是还未开口,太医就主动禀告:“南妃当真是厉害非常,霍芙小郡主的钉子没有入眼,南妃用了药,小郡主一切平稳,甚至连烧都没有发!真是神乎其技!” 其他人也纷纷赞扬,绝口不提南姻做的事其实也起到了作用。 无数的恭维声里,南晴玥淡淡一笑:“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王爷,妾身会更竭尽全力,不会叫此事影响我们明王府同燕王府的交情,更不会叫我们安安跟王妃受苛责。” 安安闻言,慎重地走到南晴玥跟前跪下:“玥母妃,多谢你为了安安跟母妃做这么多,也多谢你如此大度,不计较母妃对你做的那些事。安安在这里,代替玥母妃谢过你!” 她低头,给南晴玥行了大礼。 “不必如此。”南晴玥扶起安安,转头看向了霍鄞州:“妾身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相信不过多时,王妃也会慢慢明白。王爷,您就不要生她的气了。” 霍鄞州未曾看她,不知听见没。 指尖落在那“认错书”上时,下面的人忽然来禀。 “不好了,霍芙小郡主发高烧,浑身滚烫,呓语不断!” 南晴玥不敢置信:“刚才还好好的,一点发烧的迹象都没有,甚至我用完药,小芙儿的脉搏都是十分平稳,是能大好的迹象。就这短短时间,开始发烧,你确定吗?” 她可是使出了所有的本事! 难不成,问题出在南姻身上? 对,若不是南姻不懂医术还出手拔钉,不至于如此。 当真是又蠢又坏的草包一个! “算了,我去看看!” 南晴玥起身像是想到什么,道:“王爷,妾身进去时,姐姐不知对我用了什么药,使我彻底晕了过去,可见姐姐身上带着药,效果非常好,定然是哥哥给的,或者是她拿的。我去之前,姐姐就已给小芙儿拔钉,我不知她除了拔钉之外是不是给小芙儿用了别的药,跟我的药起了冲突,才引起的发烧。不如把姐姐叫回来,问问清楚,我也好对症下药。” 霍鄞州神色淡漠,示意南晴玥:“你先同太医过去,尽力救治。” 许久,堂上再无外人,他起身,将那认错书撂在地上:“她现在或许还未走远,派人去拦住她,告诉她,霍芙命不久矣,她若不想死在那些人手里,就马上滚回来。” 安安上前:“父王,让我去把母妃换回来。” 霍鄞州垂眸睨向她:“你确定?” 安安紧紧捏着那封信,眼底闪过一抹异样:“母妃嘴上说不要我了,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伤成那样。她执意去燕王府,肯定也是不想我受牵连,不明说,也……也肯定是为了不想我担心挂念!”声音飘了几分,复又坚定道, “我相信玥母妃为了我,一定会把霍芙治好。父王,是我推了霍芙,我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承担责任,让我去吧,我一定要把母妃换回来。明王的嫡女,敢作敢当。” 如果她去做交换,母妃不愿意回来,执意要顶罪,那就证明……证明母妃心里就是有她的……就是有! 霍鄞州凝视着安安的眼睛,许久,起身抬手吩咐:“护送小郡主过去。” 走时,安安将南姻的那一封无人注意到的“认错书”捡起…… 与此同时,小芙儿睁开眼,看见居然是南晴玥,整个人都抗拒的颤抖起来。 阿姻姐姐给她治得很好了,她甚至都觉得不疼,身上也不难受了。 可是……可是安安的这个蠢母妃给她一阵乱弄。 把她的眼睛弄得好疼,还敷了什么奇怪的坏药,敷上去就火辣辣的,然后她就发烧,阿姻姐姐给用的麻药没用了,她现在都动弹不得,也没有力气说话! 看着又一本正经上前来给她诊断的南晴玥,小芙儿憋尽全身力,拼命吐出两个软绵绵的字:“滚……开……” 南晴玥一愣,随即想到一点,上前笑着安抚小芙儿:“小芙儿乖,我不是南姻,我是南晴玥,玥姐姐,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小芙儿气得直哭。 她就是要南姻! 可是又喊不出声。 一旁帮手的太医见状,叹息道:“王妃当真是害苦了小郡主,小郡主迷迷糊糊的,都那么抗拒她。这会儿一听到是南妃来救她,她都感动得哭了。” 南晴玥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冲着小芙儿笑笑:“没事的,有我在。” “……”阿姻姐姐,你在哪里啊,你快来把这个恶心的东西打跑,父王你快来……呜呜呜…… 一想到父王现在成了如太后一般的活死人,今日或许都没有回京,小芙儿的眼泪掉得更加凶猛,脑袋也更加混沉,直接晕了过去。 太医顿时着急得很。 南晴玥呵斥:“沉稳些,别耽误事。派人下去,将本妃哥哥找回来帮忙。再催下面的人,快把王妃带回,吩咐她,别在这个节骨眼闹。叫她把私自给小芙儿用了什么药说出来,我也好对症施救。” 是否成为医祖的嫡传弟子,就在霍芙身上了。如果不是南姻没能力还非要学她给人治病施救,以她的能力,现在霍芙说不定早脱离危险了。 当真耽误事。 “快去催!”南晴玥脸上带着一抹不耐,看着晕过去的霍芙,又无从下手。 - 彼时,南姻才出燕王府没多久,一辆极大的马车直接停在了她眼前。 她仰头,才看见上面燕王府马车的标志,就听见马车里传来男子一声冷呵:“明王妃南姻是吧……跪下!” 南姻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就有人上来要按着她下跪。 燕王府的人,这是在外面,就等不及要对她处刑! ——“慢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安安焦急的阻拦声。 她从马车跳下来,急得跌在了地上,又赶紧爬起,冲到了南姻身前张开手: “我是明王嫡女霍安安,是我不小心推的霍芙,责任在我,跟我母妃无关,你们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要她下跪?有什么,就冲我来!” 说完,安安就聪明地等着南姻装不下去,然后为她着急,为她说话。 当南姻的手落在安安肩膀,安安心中升起雀跃。 她就知道,虽然她在书院那会没有叫母妃,母妃生气责打了她,可在生死大事上,母妃是拎得清,舍不得让她犯险的,母妃还是爱她的。 念头才起,下一刻,按着她肩膀的那只手,将她往前一送—— “你们自己听见了,是她推的霍芙,她现在也承认了!” “母妃!”安安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南姻:“你说什么啊?” 南姻挑眉:“说事实,难道不是吗?” 她去燕王府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把实情说清楚! 此时没工夫管安安是个什么表情什么心情,她直接朝着马车里面的人道: “我受牢狱之灾五年,期间教导约束霍安安的事情,都是明王同她的母妃南晴玥来做。论罪,是霍安安自己推的人,你们也听见她承认了。要追教养之责,你们要找明王跟南晴玥。便是带着霍芙去书院,也是她求着我,从始至终,与我无关。” 这次,谁也别想让她顶罪,哪怕是所谓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安安震惊的看着南姻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的手都在颤抖。 不……她不信,她还是不信! “母妃,父王说小芙儿没救了。”小芙儿若是死,她留在燕王府这边,燕王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她。 如此,母妃也依旧舍得把她推出去吗? 安安委屈地咬唇,忍着眼泪看着南姻。 南姻骤然低头—— “你说小芙儿没救了!”马车车帘忽然被人掀开。 里面一片暗沉,唯独能看见一抹玄色金边云纹衣摆。 安安哭着道:“玥母妃帮小芙儿处理了伤口,用了药敷了没多久,她就发起了高烧。” “你说什么!”南姻惊得一把拉过安安。 她万万没想到,南晴玥这个半吊子的草包,为了在人前显摆证明,居然又折腾了小芙儿一遍,还在伤口上又敷了药! 安安被南姻这突如其来愤怒吓得愣住。 她反应过来,马上道:“是真的母妃,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明王府来的那些人,都纷纷点头。 见此,安安更是紧紧地盯着南姻,试探地开口:“所以安安自己过来认错,燕王府的人要打要杀,安安自己承担,母妃你走就是了!” 这时,安安身后的几个人上前来,朝着南姻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南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眼前是明王霍鄞州,他的一脚踹断她两根肋骨,回去就是死,别说有医治小芙儿的机会。 身后是大周皇帝,他把霍鄞州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她为明王妃,皇帝不会给她好下场。 南姻看着燕王的那辆马车,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南晴玥说霍芙没救了,既然是个死,那便让我试试。若是不行,我甘愿赔命。白纸黑字,我南姻敢写下来给王爷!”她疾步上前,压着声音朝着马车内里说话。 遮挡的隔帘,让她看不清里面的男人。 只能见到里面还有一个人,青白的衣袍依稀可见。 没有半点犹豫,南姻转头让人拿来纸笔,写下罪书,按上手印,递给眼前的人:“若不成,我赔命,求燕王首肯!” “混账!” “哗啦”一声。 隔帘被掀开一半,那一身青衣的男子显露出脸,阴沉沉地看过来:“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家主子为保一城百姓,只身迎敌,虽胜却成了活死人,要如何能应你!” “燕王成了活死人?”南姻的心,狠狠一沉。 如此,燕王府没了做主的人,岂非四面八方,都成了她的死路! 这时,青衣男子余光忽然一闪。 不知是不是看花了眼,他明显的察觉到,主子似乎在听见南姻声音时,手指动了一下。 主子这活死人的情况同别人不一样,他有意识,能些微动手指,给出意思…… “母妃!”安安跑过来,拉住南姻。 她就知道,南姻心里终究是有她的,可她哪里会什么医术,居然还要求去给霍芙治了试试?分明是在说谎。 玥母妃就从不说谎! 但想到南姻也是为了她,安安不准备计较:“你只要承认,你之前对我说的都是气话,那我就算是留在燕王府这里,我也不怪你。”玥母妃为了她,一定能救霍芙的,她根本都不担心。 第12章 真相大白:南姻救我,南晴玥害我! “啪”一下。 南姻抓着安安的手按在那罪书上。 安安没有看清楚写的具体是什么,只看见“罪书”两个字。 母妃这是专门要她认罪? 在知道霍芙会死,她会受刑罚追责的,可能也要赔命的情况下,母妃都能不顾她。 安安彻底懵了。 “给!”南姻直接把认罪书递进去。 霍安安已经认罪,作为教导养善她的霍鄞州,尤其是掌管内宅以平妻身份进明王府的南妃南晴玥,也得判罪! 大家都别想好过! 青衣男此时面色沉冷的下了车,看着拿认罪书。 方才马车上,他问主子是否一赌,主子的手指动了两下。 主子要赌敢赌…… 可南姻哪来的医术,让她有底气用自己跟她女儿的命来换这么一个机会? 莫不然,是南钦慕交给过南姻,或者是南姻曾经看着南钦慕偷学,她才有这个底气? 否则以他的了解,南姻不可能会这些。 “你既如此有诚心……”青衣男收起认罪书:“我们小郡主的命,就是你的命,你女儿的命,懂吗?” 生机乍现,南姻眸光瞬亮。 她的指尖都在颤抖,转身要去寻一身衣服来:“明王府的人看见是我去救治,绝对不会让我接触到小芙儿。他们不是您,有胆子敢赌,有脑子可动。我换成大夫的模样,您领我去。我不要您现在就信我,我只要您看着,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若有任何不妥,您随时可将我就地正法,绝无二话!” 听着这铁铮铮的保证,青衣男眉锋一挑,当即抬了一下手:“先回燕王府!” 明王府的人在这里,这是要先带她回燕王府易容乔装。 南姻心中一喜,转脸扯过怔愣的安安:“带上她一起,做错事的人,不能置身事外!” “母妃,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安安这会终于回神,瞪大眼睛看着南姻。 这还是那个疼她爱她,为了她什么都愿意的母妃吗! 而且,她根本都不会医术。 这样是让她真的去救治霍芙,那还得了! “怎么,不是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要自己承担惩罚的吗?”南姻低头看着安安。 安安气急了。 她是专门奔着南姻来的,只为试试看,母妃心里到底还没有她。 “我知道自己有错,承担错误是一回事,你这样把我推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主动为你去顶罪是吗?”南姻目光静静定定地看着安安,声音压迫冷沉。 安安愣了一下。 她没有这个意思,可,“不是所有母亲都会为儿女牺牲的吗?玥母妃不是安安的生母,她都说,若是治不好,愿意为安安受罚顶罪。可你是我生母,你做这些是巴不得我给霍芙赔命!你之前为我受的那些伤,都是假的吗!还有,你根本不会医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南姻听的笑了。 南晴玥就是仗着有霍鄞州的宠爱,所以才会说这种话充好人。 到时候顶罪,还不是她这个生母来! 她转头同那青衣男道:“救好小芙儿,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你们当着南晴玥的面,责打霍安安,若是南晴玥愿意顶罚,那就算她的,我说怎么罚,你们就怎么罚她!” 到时候她便是要看看,南晴玥还怎么装得下去! 青衣男蹙眉看着南姻,她自己的女儿都不信她会医术,主子到底是凭借什么要赌这一把? 此时,安安瞬间就全明白了。 不会医术却非要逞强,目的就是针对玥母妃,治死霍芙,好拉玥母妃下水。 可燕王府的人都被她骗了,她要找个机会,赶快去通知父王跟玥母妃才是! 只是这会儿,燕王府的人把明王府的人团团围住,她根本传不出话去…… 怎么办! 安安转头忽然就想到了办法,只要霍芙拒绝,那就行! - 如今霍芙的情况,不适合挪动,只能暂住明王府。 当南晴玥听见燕王府带来了的经过医祖指点,且保证一定能诊治小芙儿的医者过来,心中不免狐疑。 “王爷,我实在好奇什么医术这么十拿九稳,我想一观。”她拿小芙儿都束手无策,居然有人敢这么夸口? 霍鄞州颔首允她:“去吧。” 此时南姻一身男子装扮,低垂着眼眸,就站在燕王府的人身后。 听见霍鄞州声音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若不是他偏心偏信,小芙儿不会如此。 现在,只是南晴玥想看,他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允了。 当真是宠到有求必应! 青衣男此时也觉无妨,既然南姻有底气,而且是治病救人而已,有什么不能看? 可看见南姻瞧着自己,他便知她不愿意,思及自家主子此时若在,会有的心思,跟决断,他道:“南妃娘娘,没必要。” 连句客套跟解释都没有,直接这么回绝,半点面子都没有给南晴玥。 这让她觉得意外。 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南姻的原因,燕王府的人恨屋及乌,对她也有气。 南晴玥表示理解,当下大度地点了点头:“那算了,总归大家的初衷,都是为了小芙儿好,现在还是救治她重要。” 虚伪的漂亮话一套一套的,南姻眼底的厌恶都快压不住。 看过去时,目光意外地同南晴玥身后的霍鄞州对视。 那一双眼睛幽暗深邃,漠然注视着她,仿佛能窥透所有。 南姻呼吸一窒,垂下眼去。 在同霍鄞州擦肩而过时,他却忽而开口道:“救治完后,请这位被医祖指点过的大夫,到本王这来一趟。” 南姻眉心一蹙,下意识以为被看穿了,可又觉得不能,她现在是男子模样,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未曾开口,只低头应下,就跟着进去。 室内无人,南姻一眼就看见小芙儿的眼睛上被敷了厚厚的一层药。 天这样热,还在眼睛这种敏感的伤口敷这种药,简直就是在要小芙儿的命! 她强忍怒意,快速上前,把小芙儿脸上的药清理干净。 青衣男见状,问:“我听说这是极好的药,在你看来,不能用?” 她到底有没有本事! 南姻忍无可忍,就抓起柳叶刀,朝着对方走过去。 青衣男没有反应过来,南姻更是手快,“唰”的一刀直接给他的手臂削出伤。 “啪”一下,小芙儿脸上的那些药,全被南姻一巴掌呼在了他的伤口:“我嘴的解释,不如你感受来得直接!” 好药,爱敷多敷! 青衣男刚要斥她,就感觉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很快就开始发烫,他一个男人都觉得难受:“这是怎么回事?” 南姻没有理会,从药箱拿出生理盐水给小芙儿冲洗伤口时,青衣男瞧着那些他都没见过的东西,不由诧异:“这些是南钦慕给你的?” 南姻皱眉抬头看着他:“你手上敷的药是南钦慕跟南晴玥合力研制的,你觉得南钦慕这么厉害,那等你这条手需要截肢的时候,你就找他帮你看。” 话语之间,南姻已经把小芙儿的伤口清洗好。 转头就带上手套,开始包扎,然后再度拿出抗炎抗菌镇痛的药,给小芙儿用上。 就在这时,小芙儿忽然就猛咳了起来。 “是咳喘。”青衣男拧眉,马上拿出南钦慕给的药,让南姻给小芙儿服用。 可才递过去,他就看见南姻拿了一个白色的东西,照着小芙儿的鼻子猛喷。 才一个呼吸的功夫,小芙儿马上就不咳了! 他看看自己手中南钦慕给的那个药,再看看南姻她的药,眸光闪过一丝惊奇。 刚要问什么,就听见南姻道:“小芙儿你醒了!我是阿姻姐姐,我来救你了,你们燕王府的人也来,他是……” “裴觊,燕王座下军师。”裴觊上前,看向霍芙:“小郡主,你能听见吗?” 霍芙看了一眼裴觊,就把目光专门落在南姻身上,她忍不住,眼泪成串地掉下来。 说不出话,只能张张口:阿姻姐姐救命…… 南姻握住小芙儿的手,道:“小芙儿,是不是南晴玥给你医治之后,你就不舒服了?” 小芙儿委屈得不行,张了张嘴:是。 南姻抿唇:“别怕,我来了,你放心,我保你。睡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小芙儿转头去看裴觊,又看看南姻。 裴觊如何不知小芙儿的意思。 这是要他信任南姻! 裴觊的目光落在了南姻的那治疗咳喘的药上。 这些分明比南钦慕的好,更是比……医祖的好! 主子这一赌……绝了! “你真的能有把握治好被生锈铁器伤了的人?”若是这样,那活死人她是不是也有把握? 南姻点头:“能,只要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医治,就没事。小芙儿现在是被南晴玥胡乱用药,感染了伤口导致的发烧。我处理过了,她不会再有事。” 说着,南姻直接给小芙儿灌了一杯退烧用的美林。 “喝下去,一个时辰之内,烧必退。” 裴觊不太信,可是没用过这些药的身体,药效发挥得非常好非常快。 甚至不需要一个时辰,一盏茶的功夫,裴觊伸手去碰小芙儿的额头,就发现,小芙儿退烧了! 他再度看向南姻,眼底有着惊奇:“你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你有这种本事,为什么你不同明王说?” “机缘巧合得到的传承,不方便说,我说了,他也不信。”南姻不好解释,只能用高深的话术掩盖过去。 可怎么糊弄得了一个做军师的人:“如果叫相府的人知道,那他们肯定会让你把这些东西都补偿给南晴玥的。明王又那么宠爱南妃,他更会向着她。” 南姻又火大的很:“这可是我的东西!” “你现在的名声不好,又解释不清楚这些,那下场就这一个。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做医祖的弟子,把这些东西都记在医祖名下,这样有人要抢你东西,就不能了。”裴觊谋划着。 南姻嗤笑:“南钦慕跟南晴玥那种人都能成为天下有名的神医,你口中的医祖又有多大本事?我现在可不信你们这些人的虚名传闻。” “好大的口气。若你真的这么有本事,那做医祖的师父!”裴觊阴阳怪气的说完,就看见小芙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刚才连动弹一下都不行的人,现在都能点头了? 裴觊诧异之时,小芙儿竟虚弱的开口:“裴觊,是阿姻姐姐几次三番救我,阿姻姐姐好,外面那个女的……坏!” 第13章 揭穿南晴玥,霸占功劳! “当真?”那可是名满天下的医女南晴玥,她的医术了得,裴觊也是见识过的。 小芙儿生气地发抖: “要不是她自以为是的折腾我,给我敷她的烂药,我早好了!她……她还没给我检查,就说要挖我眼睛,幸亏阿姻姐姐第一个给我救治,帮我拔了钉!你……你要给我报仇,给阿姻姐姐做主!” 与此同时,天色已暗,众人在外等地焦急。 “南妃乃是当之无愧的大医女,这五年更是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救治过许多百姓贵族,皇帝都对她赞不绝口,她都治不好的人,现在被一个什么医祖指点过的人张口就说能治,这可能吗?” “被生锈的铁器伤到的人,没有能活命的,大周开国皇帝就是被一根钉划伤手指薨逝的。若是小郡主这么严重的都能救活,那就是神医之中的神医,比南钦慕神医还有南妃都厉害的存在!” 南晴玥远远地听见众人如此议论,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现在里面都没有动静,说什么能治,燕王府的人真是病急乱投医。 可自己若能治好小芙儿,就能投身到医祖门下,她实在是不想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然……就死马当作活马医。 南晴玥从怀中拿出一枚药,吩咐贴身婢女:“这是我研制的一味新药,你拿去放在给小芙儿的汤里面,不要声张。吃下后若起效,便是要死的人,也能立即下地行走,到时,说出来也无妨。” “若还是没动静,那可能就是小芙儿命该如此,就不用说我给过药了,免得麻烦。” 婢女点头,立即去办—— 汤水饭食被送到门口,裴觊提进来,才要端给小芙儿,南姻抬手拦住,道:“我给小芙儿用了特殊的药,现在她只需要多喝些水就行了。” 裴觊看着小芙儿现在面色恢复,也不发烧,甚至能坐起身…… 现在看来,南晴玥的医术固然厉害,但跟南姻相比,完全就是笑话。 现在,南姻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觊直接把食盒原封不断的放在了最角落里。 “那我现在出去,跟外面的人说,小郡主已经被治好了。至于是你治的……”裴觊还是觉得,不说出来为好, “王妃,您的医术来得太过突兀,而且那些药,完全解释不清,也不能把人当傻子哄骗,我尊重您不问,那明王身为您的夫君,相府又是您的母族,那势必是要追究到底的。” 南姻思虑。 若是把医术公开,以她现在的处境地位,霍鄞州,南钦慕这些人,会不会帮着南晴玥把她的医药箱要去,让她补偿南晴玥? 得怎么样,才能出这口恶气,公开医术又不被惦记? 正想着,他们就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小芙儿都自己出去了! 她要给南姻撑腰做主,收拾南晴玥!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 尤其是南晴玥,看见小芙儿精神奕奕出来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南妃娘娘,您的药起作用了,刚才他们怎么都不出来,如今才吃了你的药,小郡主都能下地,还自己出来了!您的医术,真是高明!” “此药是我查阅古方,后又自己加了些千年人参进去,还没有来得及找人试药,不曾想如此有效!”南晴玥欣喜,立即吩咐那贴身婢女: “你去将此事告知王爷,小芙儿服用了我给的药,现在都能下地了!” 说完,立即朝着小芙儿过去,远远的,就同小芙儿道:“小芙儿,你怎么样了?还发烧吗?感觉怎么样?” 但看清小芙儿左眼伤处绑着纱布,却没有她敷的药,南晴玥微微一愣。 小芙儿见南晴玥,气得厉害:“我好了!我现在不发烧了!” 说完,她还把衣袖拉起来,让太医给把脉。 太医的指尖才探到小芙儿脉搏,跟先前死气沉沉大不一样,惊喜无比地看向了这会儿也跟着出来的“南姻”: “小郡主的脉搏跳动有力,也不发烧了,是大好的迹象!您真是神了,居然能治好被生锈的铁器伤到的人!是神医之中的神医!” 闻言,南晴玥皱了皱眉,不过也是一笑,太医虽然误会小芙儿是别人治的,但是这夸赞,跟崇敬,其实也是对她呢。 况且,她并不急着现在就告诉大家,都是她专门去配制的救命药,放在小芙儿的汤里,小芙儿喝了才能好这么快的。 只是,她问裴觊:“裴军师之前说,谁治好小郡主,就让医祖收她为徒,甚至燕王府也成她的靠山,这话还算不算数?” 裴觊不知南晴玥问这话做什么,小芙儿又不是她治好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这么关心这事。 但碍于体面,还是回:“算数。” 南晴玥满意地点点头:“既然算数,那就最好。” 小芙儿听得直皱眉:“算什么数,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阿姻姐姐救得我! 这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南姻就按住了小芙儿。 小芙儿疑惑地看向了南姻。 南姻并不想现在就把身份摆明,否则,她怎么收拾南晴玥他们! 南姻刻意地把声音压得粗哑难听,道:“听闻,南妃有顽疾,需要靠喝人血做药引治病。不如,我来帮南妃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南晴玥听得这话,淡淡地笑了一下,连气都懒得生——这人还真的以为是她治好的霍芙么? 当真是可笑。 “好啊,那就让你来给本妃治治看。”左右,王爷还没有来,到时候也好揭穿这个抢她功劳的庸医,这样燕王府的人才能知道,他们错得多离谱! 南姻步步逼近,一双眼底充斥着寒意。 抬手,压在南晴玥的脉搏之上! 南姻也是懂中医之道的。 指下的脉搏浮动有力,跳动有律……根本就不是有病的样。 所以,南晴玥就是真的没病装病,骗所有人。 这么想要原主的命,那便是害怕她推太后的事情败露,太后成了活死人没了威胁,就想要弄死原主,方能高枕无忧。 好毒的女人! “诊出什么来了吗?”南晴玥淡淡的睨了一眼乔装改扮的南姻,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南姻的脸色冷的可怕,她一忍再忍,才没有动手朝着南晴玥这一张自以为是的脸扇过去。 “是气血不通引起的淤堵之症,要取三寸长两寸厚的木板,每日三十,打在身上,连续打三十天,一定就能好!”贱病,欠打! “或者,取人金汁(人粪),再并童子尿,每日服侍五斤,一年之后,就能全完痊愈!”只配吃屎喝尿! 南晴玥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小芙儿是谁救的,现在她暂且不说。 但眼前这人是心里没数吗,还敢给她开这么离谱的方子! 小芙儿不知道什么是人金汁,听南姻这么说,完全信以为真,好心道: “让你要么挨打要么吃药,你是听不见还是不想好啊?她都能治得了你治不好的病,你就听她的吧。难道,你就想要喝人血吗?你又不是吸血蝙蝠!” 说完,小芙儿还看了一眼裴觊。 裴觊没想到,南姻还有这一手等着,遂配合:“这位女医士受过医祖指点,医术的确是在南妃娘娘之上。南妃娘娘,你不如现在取了木板打一次试试,或者取了金汁跟童子尿,服用上一回看看效果。” 南姻赞许地看了裴觊一眼。 其他人倒是不信,但是看小芙儿都被治好了,就不能不信了。 况且,人金汁有名黄龙汤,也是一味药呢! 南晴玥气笑了,静静盯着乔装改扮过的南姻,点她:“这位女医士,你真的觉得,小芙儿是你治的吗?” 南姻挑眉:“不是我治的难不成还能是你?” 小芙儿也道:“是啊,难不成你还想要抢功啊?这不能够!” “呵……”南晴玥不屑争辩,移开眼,只等着霍鄞州来,给她做主。 到时候真相大白,燕王府的人会知道,他们错得多离谱。 ——“母妃!” 这时,一声稚嫩的嗓音,从院子外传了进来! 南姻意外地看见安安居然来了,她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焦急无比地冲进来: “玥母妃,我母妃说她会医术,哄骗了燕王府的人,让燕王府的人带着她来给霍芙治病!我来晚了,霍芙怎么样了,我母妃呢?” “母妃?”南晴玥诧异地看向了乔装改扮过的南姻:“姐姐,是你吗!” 安安也跟着看过去,直接就从南姻的那一双眼睛认出来:“母妃,你怎么尽做一些糊涂事?” 可转脸过去,安安就看见霍芙已经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了。 怎么回事? “难道……母妃你真的会治?” 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小芙儿已经被治好,那就没有再必要隐瞒。 南姻看着安安,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最终撕开易容。 “小芙儿就是我治好的!”她的目光,扫向众人。 南晴玥面色,陡然一沉,夹杂了几分怒色:“姐姐,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当即淹没在了医门的那些人,还有太医们的震惊声音里—— “这个在大牢待了五年的废物点心,居然能治好南妃小师妹都治不好的病,太不可思议了!” “治好被铁器伤了的人,她可是头一个。可是她的医术是哪来的?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她会治病?难道,是南师兄教过她?” “南少君自己都治不好被铁器伤的人!可见,明王妃医术远在南妃娘娘跟南少君之上,此事若是宣扬出去,明王妃必然天下闻名。”…… “是阿姻姐姐救的我,她用的那些医药,是南钦慕跟安安的母妃都没有的东西!”小芙儿比谁都着急,上去就为南姻证明。 南晴玥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她终于知道,南姻为什么要易容来救人了。 原来是早就料到她一定会出手救治,就等着冒领她的功劳呢。 真是够无耻的!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南晴玥质问:“你根本就不会医术,哥哥也从来没有教过你。” “你什么意思?”南姻蹙眉看着南晴玥,不知道她又要打什么主意。 看着南姻居然还跟自己装模作样,南晴玥脸上满是无奈跟厌烦。 好在她已经提前派人去告诉了王爷,都是她用了药,小芙儿才醒过来的…… “王爷很快就来,马上就会真相大白。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到底是谁救的小芙儿,想必你心里也是有数的,你还是自己把实话说出来吧。免得到时候,姐姐你没脸。” 南姻满脸诧异地看着南晴玥。 这人是疯了吗? 怎么竟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看向了裴觊,虚心求教:“你听得懂她什么意思吗?” 能做人家军师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裴觊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转念一想,刚才南晴玥专门问他的话跟态度,他反应过来——南晴玥这是觉得,小郡主是她医治好的? 可这又觉得南晴玥没这么离谱。 她是治不好才让南姻来的,虽然不知南姻的身份,但南姻救治途中,南晴玥根本就没有接触小芙儿,她怎么治? 斟酌了一瞬,裴觊道:“南妃的意思是,治疗小芙儿另有其人?” 南晴玥慎重点头:“姐姐,倘若你真的喜欢医术,我可以教你。但今天这事,我必须说清——的确是我救的小芙儿。” “我可以向所有人证明!” 南姻不敢置信地看着南晴玥,完全被她的不要脸震撼! 第14章 真相大白,啪啪打脸南晴玥! “你是疯了吗!本来就是阿姻姐姐救的我,你再胡说什么啊?”小芙儿气的厉害。 裴觊顾忌体面,甚至提醒:“南妃娘娘,我想你是误会了,的确是王妃救了我家小郡主,我是亲眼所见。” 南晴玥看着一味偏帮南姻的小芙儿。 再看着明显是站在南姻那边的燕王府军师裴觊…… 她只觉得好笑又好气,但也理解,他们都被南姻哄骗了。 唯有安安,似想到了什么,一脸崇拜地为南晴玥说话:“母妃根本都不懂医术,怎么可能救人?玥母妃从来不会说谎,这肯定是玥母妃救的霍芙,母妃恰好就捡了现成的便宜,误以为是她自己救的。玥母妃,你是怎么救了霍芙的,你快说说。” 听着安安偏帮偏向,南姻连气都懒得生。 毕竟,这孩子又不是她的,而且她又不要。 只冷笑:“南氏,你也说给我听听,让我见识一下,你人都没进门,是怎么有这个本事,把原先你自己都承认治不好的小芙儿给治好的。还是说,你在外面求神拜佛了?那倒也算是个办法,只要你脸皮够厚的话!” 南晴玥沉了脸,看着南姻非要她占功的样,而王爷又迟迟不到,为她做主撑腰…… “当时我去给小芙儿诊治,我就发现她手中捏了一张纸,你写了提醒小芙儿是你给她治的。之后,小芙儿甚至在昏迷之中也一直念是你治的她。可随后,她就发烧了。” “你会不会医术,你心知肚明,为了跟我较劲,难道你连脸面都不要了,就这么欺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冒险拔了钉,就说是你治好的她?”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作证,当时的确是看见了南姻塞在小芙儿手中的纸条。 甚至,小芙儿都昏迷,还一直在说是南姻救的她。 最后,南晴玥皱眉提醒: “姐姐,我理解你一个王妃被囚大牢五年,出来之后想要做件事洗清你身上的坏名声。可你要真的有这个本事才行,但你没有。若是有,小芙儿之后怎么可能会发烧,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安安涨红着脸,跑走到南姻跟前,狠狠地拽了一下南姻,小声又急切地开口: “玥母妃已经再给你台阶下了,你根本都不会医术,你就承认一句‘的确不是我治的’又能怎么样?你这样死占着别人的功劳不放,真的很丢脸你知道吗!” 南姻垂眸,忍住给安安一巴掌的冲动。 小孩子没有是非分辩的能力,最容易被唆使。 亲生女儿都不信自己,其他人见此,更是鄙夷地看着她,仿佛认定了她抢南晴玥的功劳。 小芙儿不忿,上来就推开安安:“阿姻姐姐是你的母妃,你不信任自己的母妃,反而向着外人,你这个白眼狼!” “我才不是白眼狼,是霍芙你自己是非不分!”安安面色一红,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南姻,希望南姻为她分辩两句。 可南姻面色沉沉地看着她,根本就没有为她开口的意思,安安气得跺脚:“我不管你了!” 转头,“玥母妃,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吧,不用顾忌安安的感受,看在安安的面子上了!” 南晴玥看着南姻还是这么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恼火得很。 她原本可以直接去里面把小芙儿喝完了的汤药端出来的,可是南晴玥觉得以南姻说谎的本事跟厚脸皮的地步,未必会承认。 肯定会跟她胡搅蛮缠地耍赖。 得要南姻自己亲口承认了才行! “姐姐,你自己不要脸面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能拿着安安的脸丢,拿着明王府的脸在丢,你再给你最后的机会,你……” “啪!” 没有等南晴玥说完,原本是要打在安安脸上的巴掌,南姻反手就给了南晴玥。 这一巴掌,比先前的凶狠。 南晴玥整个人狼狈地往后跌,嘴角跟鼻子也开始流血,半张脸更是火辣辣的没了知觉。 “你这臭嘴尽说一些废话,没有一句重点,我来帮帮你!”南姻再度扬起手。 “南姻,你在闹什么?”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 男人英挺的眉眼蓄着寒意,抬手便握住了南姻的手腕,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冷声命令:“同南妃道歉。” 南晴玥捂着肿胀麻木的脸,道:“没事的王爷,是我话说得重了。我也是着急,怕姐姐邀功心切,走错了路,说了慌,以后难圆。” 她的嘴角还在不断流血,南姻这一巴掌,打得又狠又重。 霍鄞州沉眉:“你先下去,本王来处理。” 南晴玥眼底多了几许甜蜜,转身便要走。 “给我站住!”南姻厉声开口:“话还没有说清楚,你想走?” 云里雾里故意暗示了一通,让所有人都开始误会,这会儿转脸就想走? 哪那么容易! 此时小芙儿看南姻转身进去,她怒到极点:“南晴玥简直无耻下作,证明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你们大家就信她,凭什么!” “小芙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南晴玥身子止住,看向了霍鄞州。 只要王爷信任她,众人也觉得是那么回事,这就足够了,她不想再跟南姻多说,浪费她的精神。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说是南姻救了你,那就当做是南姻救了你。王爷,我不想争了,就这样吧。” 这幅大度的样子,更是叫南姻他们火大。 裴觊道:“慢着!南妃不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祖那边,也不会信你的。” 南晴玥大方一笑,眉眼都是自信:“没关系,医祖来,我前去拜见医祖,到时候是否要收我为徒,也是医祖自己决定。一个人如果真的有能力,哪里会受什么影响。” 说着,还特意看了南姻一眼。 霍鄞州颔首,淡淡道:“届时,若需本王出面,你亦可开口。” 南晴玥眼底都是甜蜜:“多谢王爷,但不必了,人,还是要靠能力说话,我不想要外人说我借助你的权势。我相信,医祖不会糊涂。” 众人看着明王如此护妻,为妻撑腰,而南晴玥又这么大气。 虽然不清楚这次事情究竟怎么一回事,但对南晴玥,真是另眼相看。 也更加的相信,是南晴玥救了小芙儿。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不明说也正常。 “小师妹说得好,有本事的人,不会计较那么多,只有那种没本事的,才会非要什么都争抢。毕竟没有能力,不用抢的那怎么行?” “南妃娘娘能治好被生锈铁器伤了的人,可以说是神医之中的神医了!臣回去就禀告陛下,不叫南妃娘娘一番辛苦白费!”…… 恭维声不断。 南晴玥甚至直接开口叫住太医:“没必要,我的初衷只是要生病受伤的人好起来,而不是争夺这些功劳,小芙儿就当做是姐姐救的。” 南姻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霍鄞州为她撑腰,他说是南姻救的小芙儿,那就是,不会有人怀疑。 “阿姻姐姐!怎么办!”小芙儿看着拿着铁钉出来的南姻,真是要气哭了。 她这个受害者,被医治的人来说话,居然都没用! 南姻这会儿已经走到南晴玥跟前。 霍鄞州黑眸微沉,睨向南姻:“你还要接着闹下去吗?” 闹? 他不问是非对错,偏听偏信,只让南姻觉得可笑又可恨! 她今天就算是拿命自证,都比不过他的心尖宠南晴玥皱皱眉。 “既然南晴玥觉得自己能治得好,那我就给她一个自证的机会。” 一句话,南姻站在了上风,不再是她去拼命自证。 她把从小芙儿身上取下的那根铁钉扔给南晴玥: “不用南晴玥跟小芙儿一样自伤,只需要她在手臂上划一道,就足够了。” 只要是生锈了的,即便是弄出个小伤口,也会感染破伤风,严重的,两天就没命。 南晴玥她也该死了! “这……”南晴玥捏着铁钉,看向了霍鄞州。 却发现,霍鄞州的目光,单单停落在南姻的身上。 南姻毫无察觉,看南晴玥迟疑,她讥诮:“怎么,不敢了,你不是挺自信的吗?小芙儿都是你治好的,你现在又怕什么劲儿?” 南晴玥紧皱着眉头,看向了小芙儿。 小芙儿现在神采奕奕,完全不是有病痛的样子,可……若是暂时的呢? “不敢了是吗?那我来帮你!”南姻没这个精力这么耗下去,她抢过铁钉,直接朝着南晴玥的手背划去。 霍鄞州伸手便将南晴玥拉至身后,眸色沉冷的看着南姻:“你要怎么才知道消停?” “要么她说出来怎么治好的小芙儿,要么她同用这铁钉自伤为证!我南姻,绝不受辱!”南姻目光定定地看着南晴玥。 今天要么南晴玥死,要么她声名狼藉,总得有一个! 闻言,霍鄞州面上波澜不起,颔首示意南晴玥:“自证。” 南晴玥愣了一下:“王爷……” 霍鄞州睨向她,低冷的嗓音淬着不容违逆的强势:“照做。” 南晴玥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一横:“姐姐,既然是你非要要求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第15章 霍鄞州知道真相,选择护妻 南晴玥吩咐贴身婢女去拿自己研制的药,再转脸示意安安的乳母。 南姻看着最早前燕王府那边送来的食盒,被乳母从里面取出来,里面的几个碗空空如也。 “小芙儿在里面躺了一天都没有动静,派人问了好几次,也没有动静。我让婢女在给她送去的汤里面加了我特别研制的药,小芙儿才能好起来,这么快出来的。我不说,是为了给王妃姐姐你留面子,可惜姐姐你完全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这话,让南姻他们都怔住了—— 被南晴玥的无耻跟自负震撼! 他们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南晴玥居然只是在饮食里面下了个药,甚至都没有亲眼确定小芙儿到底吃了没,就把功劳认成自己的! 可众人此时也回过神。 原来如此! 一时之间,他们看南姻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鄙夷。 看霍芙他们,更是多了几分讥笑。 南晴玥看着怔愣的小芙儿,跟眉头紧锁的裴觊,道:“事已至此,我不怪你们,毕竟你们也不知道,小芙儿是喝下我放在汤里的药,才好起来,所以才误会了是姐姐救了人。” 她甚至看向南姻:“我没想跟你争,今天救治小芙儿的功劳,就当做是你的。传出去,也是为了你的名声好几分,当做我欠你的,还你算了。” “但你终究不会医术,以后若是有人找你医治,你也可跟我开口,我会去帮你,都算作你的,也是当我欠你的。” 欠的是什么,南晴玥话里有话,只有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南晴玥推太后下楼让南姻顶罪一事,她想要用此事抵消。 南姻这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南晴玥彻头彻尾的虚伪自负,无耻下作! “可还有话说?”霍鄞州眉眼微沉,看着南姻。 南晴玥道:“王爷,算了,我的为人您也知道,我不爱计较。” “南晴玥。”南姻忽然开口,诚恳无比地说:“谢谢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贱’,真的!” “住口。”霍鄞州沉眉:“南妃为你收拾了你弄下的烂摊子,你非但不领情,还出口伤人,跪下,同她道歉。” “慢着!”小芙儿跟裴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南晴玥不禁皱眉。 都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的话都说开了,真相已经大白,燕王府的人怎么还护着南姻? 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不成吗? 就在这时,小芙儿跑进去,提食盒! 而裴觊,走到南姻跟前:“我这就暗中吩咐人将此事上报陛下,王妃,您怎么解气怎么来吧!” 因为裴觊也气得不轻! 南姻底气更足,看着霍鄞州: “今日小芙儿的确是南晴玥救的,我跪下谢她又何妨?但霍鄞州你偏听偏信,丝毫不去查证是非与否,我嫁与你,算我南姻遭大劫,我也不指望你。今日我自救,证实小芙儿醒来跟南晴玥无关,我一定要扇烂她的嘴!” 她底起了狠辣,抬手指着南晴玥。 霍鄞州沉眉:“你哪来的底气,让本王陪着你折腾这一出又一出。” 南晴玥点头:“姐姐,你不用折腾了,我都说了,这算你治好的,我不跟你争,你……” “哒”的一声。 小芙儿提食盒出来,重重放在南晴玥跟前,大声地说:“阿姻姐姐,还好你聪明,不让我吃!” 要是吃了,这次可真是解释不清楚了。 “这……”南晴玥看着那食盒跟乳母提出来的那个居然一模一样。 她上前,要去查看。 “滚开!”南姻狠狠推开她,先她一步,当着霍鄞州的面,打开了食盒。 一碗汤,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不但是这一碗,里面所有的饭食,他们都没有碰过。 “这就是王爷你笃定的,南晴玥为我收拾的烂摊子,这就是南晴玥自诩的医术高明。南晴玥在汤水里给了药,但小芙儿根本就没吃!” 顷刻间,南晴玥的脸色瞬变:“这怎么可能?” 没有吃她给的汤药药,那小芙儿是怎么好的。 难不成……真的是南姻治好的? 可南姻哪里会医术! “王爷,我要查查这汤药!”一定是南姻把汤药调包了,或者做了手脚。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对,查查看!明王妃都没有学过医术,怎么可能治得好被生锈铁钉伤到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霍鄞州眸色暗沉,凝视着南姻,未曾开口。 南姻挑眉:“查可以,我说过,只要查实了,我就要扇烂你南晴玥的嘴!” “南姻。”霍鄞州的声音沉了几分,已经带着警告。 南姻冷嗤。 还真是宠,只是威胁到她的心尖子,就不高兴了。 “既然有这个底气,那怕什么?” “我不怕。”南晴玥十分笃定自信:“王爷,我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信心。” 她不信,南姻有这个本事,能单枪匹马治好小芙儿。 便是安安也在此时点头:“对,母妃都不会医术,怎么可能治得好呢?玥母妃的医术很厉害的!” 南姻看着偏心偏信的丈夫。 再看着一心向着南晴玥的白眼狼女儿。 放下食盒,最后提醒:“查完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就要扇烂你的嘴!” 南晴玥看都未曾看南姻一眼,是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端出碗开始仔细的查看。 越查,她越惊! 好半天没动静,安安问:“玥母妃,怎么样,母妃没有做过手脚吧?” 南晴玥看了安安一眼,随后又一点点抬头,看向南姻。 她的脸色,足够说明一切。 可是,“姐姐,你怎么会医术的?” “看来你是查完了,确定了。”南姻一步步地走过去:“怎么样,你承认你冒领我的功劳,还一脸假惺惺,承认你根本就不会救小芙儿了,是吧!” 昏暗的天色下,所有人安静得可怕。 南晴玥的眉头越皱越紧。 方才她那么信誓旦旦,现在自己成了个笑话。 “你哪来的医术?”低沉的男声,打破寂静。 霍鄞州眸色幽暗,定定看着南姻。 南晴玥也道:“姐姐你先前从未接触过医术,怎么能治得了众多医者都束手无策的病症?” “跟你有什么关系?”南姻直接开口呵斥。 医门里,南晴玥跟南钦慕的那些师兄师弟们,甚至皇宫里面的太医,这会儿也是半个字都不敢吐。 南晴玥头一次这样跌面儿。 她根本就不相信南姻真的能医治,这太过蹊跷了。 而且,南姻之前在她身上用药,是极好的麻药,她才从大牢出来,上哪弄这些去? 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南姻在哥哥那里偷拿了药,所以她现在才能治好小芙儿! 可是她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南钦慕也迟迟找不到,来不了,她也不能再贸然开口。 忍了又忍,南晴玥求助地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只盼着他能察觉到一些端倪,为她说句话。 只是,霍鄞州的目光,却独独停留在南姻身上。 他深谙的眸子沉如墨,完全叫人看不清情绪,嗓音更是轻描淡写:“既是个误会,如今说开了,便到此为止。” 误会! 方才要她给南晴玥磕头道歉,涉及南晴玥的不是,霍鄞州一句误会就把她打发? 南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今日给小芙儿施救,王爷进来不问缘由,一脚踹断我心口两根肋骨。方才,若不是小芙儿他们帮我阻拦,我现在早已被王爷执行家法,少说都已经打死了!” “现在真相大白,南晴玥跟王爷你,还有你们所有人!” 南姻指着众人,声色越发严厉:“没有一句对不起,没有半点愧疚,只是轻飘的一声‘误会’,就想要平事。那以后,我是不是也能像南晴玥一样不要脸地抢占别人功劳,等真相大白,学着王爷说一句,都是误会!” 南晴玥面上浮现一抹难堪。 她都已经不在追究追问了,南姻为什么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斤斤计较? 压着不快,南晴玥放低了语气: “姐姐,我此前不知道你会医术,而且我这么着急,全是因为小芙儿若出事,安安会受责怪,姐姐你也会受牵连。我,都是为了安安跟姐姐你,为了整个明王府着想。” 南姻半点不给她脸,直接拆穿: “你若是真的为我们好,为了王府好,你会更加小心谨慎。而不是才发现小芙儿一醒来,你就以为是自己的功劳,着急着邀功。” 南晴玥惊讶:“姐姐,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嘴笨,不会解释,但若是姐姐觉得不解气,那我给姐姐下跪道歉!” 南姻笑出声来: “别说什么给我下跪道歉让我解气的话,在小芙儿几次跟你表示让你不要给她医治,你依旧不听,自以为是施救,差一点害死小芙儿。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燕王独女霍芙,是整个燕王府!你应该给霍芙下跪,不是给我!” 南晴玥瞳孔一震。 她是跟她平起平坐的平妻,外面的人见到她,谁不叫一声南妃,而不是侧妃。 要她给个小孩子下跪…… 南姻这是故意折辱她! “你道歉的诚意不够吗?”看她迟疑,南姻冷声逼问。 南晴玥闭了闭眼:“好,我跪。” 她身子矮了下去,膝盖要触及地面之时,便被一个力拉住。 转头看去,南晴玥心中一甜:“王爷……” 霍鄞州轻用力,便叫南晴玥站起。 转而,看向南姻:“你非要拿着明王府的脸面,逞一时之快,这就是你做明王妃的觉悟?” 第16章 南姻:这和离书,我念给你听 南姻嗤满眼的嘲讽地看着霍鄞州。 “你当着许多人一脚踹断我两根肋骨时,不觉得失了明王府脸面。刚才要我给南晴玥下跪认错,也那么理所应当。现在涉及南晴玥,南晴玥便是明王府的脸面了!” 霍鄞州听着她声声质问,嗓音幽幽:“所以,你非要得理不饶人是么?” “我都有理了,我为什么还要饶人?” “而且,此事是燕王府的人,要追究南晴玥的责任。” 南姻看向南晴玥: “南晴玥第一罪,身为明王府平妻,没有教导好安安,让她在外面胡作非为,闯下大祸。第二罪,她医术不精,差一点害得小芙儿丧命,事后还自以为是,在小芙儿汤中下药!两罪并罚,方才燕王府军师已经吩咐人去上报陛下了。” 南晴玥诧愕:“姐姐你!” 捅到皇家那边,她必然名声受损,女神医,大医女的名声,都要毁于一旦! 其他人愤愤不平,尤其是南晴玥的那些师兄们:“此事说到底,都是南妃救人心切,还不是为你,你身为正妃,就不能大度些,得饶人处且饶人!” “别吵了,你们也有份。”南姻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们也被燕王府的人记上,一起上报给陛下了。小芙儿差一点受害,你们也有责任的,我身为正妃,要肃清对错。” 裴觊这会办完事回来了:“是的,你们每一个,我们都让人好好记下来,送去皇宫。一个都没漏,都有份!” 说罢,他朝着南姻递了一个眼神。 南姻转脸,看向了南晴玥。 南晴玥意识到南姻要做什么,身形忽然一晃。 “玥母妃!”安安着急地喊了一声,见南晴玥勉强稳住身形,她转头看向南姻: “母妃,玥母妃都是为了我,才弄出的误会,她也着急。她甚至说,如果治不好小芙儿,那她去受罚,挨打,母妃,你能不能看在安安的份上,让燕王府的人别为难大家啊!” 起先,安安不确定南姻到底还在不在乎她。 但是现在,听南姻真的把霍芙治好了,她才又有了些把握,南姻是在乎她的。 否则,她不会费尽心思给霍芙医治。 南姻低头看着安安,她怎么把安安给忘了! 沉思之际,南晴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拿着铁钉上前:“姐姐,你……” “平妻也不是正妻,本王妃一日还是明王妃,你永远都矮我一头。滚开,这里没你求饶的份!”南姻厉声呵斥南晴玥,伸手将安安拉到眼前: “你推小芙儿之事,也是错。既然错了,就不能不受罚。我不是你母妃,我也没有资格管教你。但燕王府,要追究你。” 安安一愣。 就听见裴觊马上道:“按照律法,伤害皇子皇孙,鞭笞一百。但同为皇子皇孙,减半,五十。小郡主,请受罚!” 安安的脸色一僵,但一想到母妃都为了她治好了小芙儿了。 她心口舒展,又不怕了。 母妃一定是吓唬她呢! 就像让她写罪书那样。 南晴玥却上前:“姐姐,安安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能因为恨我,就这么对待安安!” 到这个时候,南晴玥话里话外还想给她泼脏水? “小孩子犯错不教,拼命地给她找借口。这五年,你就是这么教导安安的,难怪她如此任性无脑!” “你也别着急,我说过了,查实之后,我要扇烂你的这张臭嘴!”南姻拉起衣袖,用尽全力,劈头盖脸地朝着她扇下去。 “啪!” 就一巴掌,打得南晴玥狠狠摔在地上,满口的血。 裴觊跟霍芙看得心情舒畅! 又一巴掌举起,却堪堪被一个无法撼动的力道拦住。 目光交汇的瞬间,霍鄞州眸底沉敛着无人可窥的天光,徐徐开口:“为什么非要同她动手?” 南晴玥捂着脸,被搀扶着起身,道:“王爷,今日的确是我的过失,是我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周到,姐姐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南晴玥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一张脸都没法看了。 霍鄞州敛眸:“你先下去。” 想走? “站住!”南姻厉声开口:“我说过了,也是她自己答应的,只要查实,我就要扇烂她的嘴。现在……你给我滚过来受着!” 南姻指着南晴玥。 “你……”南晴玥捂着脸,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颔首示意:“不必管,先去处理你的伤。” “不准走!”南姻完全不让分毫:“今天,我一定要打烂她的嘴!” 霍鄞州拉住南姻,沉声道:“本王说了,此事都是误会,南姻,注意你明王妃的体面。” 南姻当真是领教男人的薄情。 南晴玥皱皱眉,她就要下跪道歉。 即便是真相摆在眼前,该退让的,还是她。 可……凭什么! “母妃。” 安安挡住南姻,上前来劝她大度:“玥母妃固然有不对的地方,但难道母妃你就没错吗?你若是早些证明你会医术,大家就不会这样误会你了。你也有责任的。” 南姻的脸色越来越差。 见此,安安又安慰: “母妃,你就别计较了,你这样针对玥母妃,对安安也严厉,都是因为父王爱重玥母妃,安安也喜欢玥母妃的缘故,你生气,却拉不下脸直说。不过从今天开始,安安多陪陪你,也让父王多去看你,这样总行了吧?” 毕竟刚才南姻说,都是怪南晴玥的教导,她才任性无脑。 话虽然难听,但是安安还是听出了母妃话里话外的拈酸吃醋,被嫉妒冲昏了头。 霍鄞州亦是未顾南姻是什么情绪,沉着晦暗的眸色,冷声开口: “本王念在你牢狱五年,满身的伤未曾有谎,且容你这一回,回去将你这身锋芒收回到从前那般,明王妃之位还是你的,本王亦会抽空眷顾你。” 南姻气得浑身发抖。 在霍鄞州跟霍安安这父女两人眼里,她就这么贱。 哪怕是遍体鳞伤,出发点也是为了博取他们的注意跟关心。 就算被霍鄞州踹断两根肋骨,只要他施舍点好,她就能跟条狗一样的摇尾巴伸着舌头上前! “不需要!”南姻嗓音尖锐如冰,转脸你怒问:“裴觊,算你们燕王府的账吧,不必因为安安是我的女儿,有所宽容!” 裴觊都要以为南姻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正准备收场。 见她再提,裴觊才知,小看她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我家小主子乃是主子独女,主子今朝战场受累,若是不严惩安安小郡主,如何对得起我家主子。小郡主,请吧!” 安安怒眸一瞪:“母妃,你什么意思?” 不是都已经说开了吗。 怎么母妃还要这样计较,甚至提醒别人打她! 燕王府的人上前,安安看南姻无动于衷,她的心猛然一沉,转头看向了霍鄞州:“父王!” 霍鄞州深谙的眸子微沉,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安安是你亲生骨肉,你舍得这样推她去受罚。” 这个时候,南姻治好了燕王府的人,只要说一句,燕王府的人势必不会再追究。 可她不依不饶。 完全不似从前那温和的模样。 南姻嘲弄:“舍不舍得,马上就知道了!” 安安吓得下意识往后躲,心底忽然有开始不确定了:“父王……母妃她……她这是怎么了……” 视线相交的瞬间,霍鄞州对上南姻眼里翻滚的怒意,目光微沉。 末了,他语气淡淡,指尖却似有若无地抚过扳指:“她舍不得。” 四个字,仿佛是一枚定心丸。 安安瞬间就不慌了。 对啊。 母妃从一开始就在吓唬她。 且不说先前在书院打她,的确是因为她不对,推了霍芙。 在当着燕王府人的面,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霍芙,才拉着她签下罪书。 当时就是吓唬吓唬她…… 而且,母妃还写了认错书给父王。 那认错书,现在还在她怀里呢! “那就打吧。”安安走到了南姻跟前,将藤鞭递给南姻,定定地看着南姻:“我要你动手打!” 南姻接过藤鞭。 她刚才打南晴玥太过用力,而且肋骨断了两个,只是简单的处理,要是再用力,会危机到自己性命。 “燕王府的人来吧。”南姻将藤鞭递给裴觊。 安安见此,越发的笃定:父王说得没错,母妃就是舍不得。 否则,她不会将惩罚的权力让给别人。 她故意开口加码:“我是明王的嫡女,我父王骁勇善战,敢作敢当,我也如此。为平今日祸事,我自愿领受一百鞭!” 此话一出,南姻挑眉:“你确定?一百鞭,会把人打坏的。” 听南姻这么说,安安心里更是无比的确定,南姻舍不得她。 只是,她现在还在装不在乎呢! “我确定!”哼,让母妃嘴硬,等会儿她就应该后悔了。 安安转过脸去,不看南姻。 自然也就没看见,南姻拉着小芙儿往后退。 霍鄞州的目光落在南姻身上。 他自然也是不信,南姻舍得,更能忍得下心,看着安安挨打。 “打吧!”安安站在中央,满脸的无所谓。 余光,却瞟向南姻,她也要看看,母妃能装到什么时候! 南姻的目光扫过去,赫然看见,安安怀中的“认错书”,掉了出来。 她没有犹豫,朝着那“认错书”去。 今日,索性把和离也说开了!把和离书念给他们听! 安安看着南姻过来,心中舒服了:“母妃,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受罚,那些说不要我的话,也都是吓唬我的,下次别这样了!” 第17章 罪责加身,南晴玥自杀 南姻捡起那认罪书,听见安安的话,不由嗤笑出声。 敢情她为了自己做的这么多努力,在这个孩子看来,都是讨好,都是吓唬? 捏着认罪书一角的手,渐渐用力,南姻步步后退:“打吧。” 既然不相信,那就打,打完之后,她再把和离书上,同霍鄞州和离之后不要安安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她听。 安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 “啪!” 藤鞭狠狠地落在她的腿肚子上。 疼痛的感觉让她瞬间傻眼! “母妃……你……我……” “哇——”一声,安安疼得哭出声。 南姻也看了过去。 刚好,就对上了安安不死心看过来的目光。 母妃这下,应该心疼她了吧? “看我干嘛?继续打啊,燕王府的人还在这里呢,总归应该给燕王府的人一个交代吧?”南姻看向安安,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玥母妃会来帮你顶罪的,我现在已经派人去给你叫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安安这次意识到,南姻居然说的是真的。 这不是吓唬她。 可她又跟南晴玥较量上,难不成,“原来你狠心打我,就是想要借此报复玥母妃……你……你太坏了……玥母妃一定会来的,她也会帮我顶罚,她才跟你不同!” “是吗?那我倒是想要看看,她会不会来。”来了最好,这剩下的九十多鞭,她要亲自打! 若是不来,也能教训安安。 “呜呜呜……父王!” 藤鞭又落下,安安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霍鄞州神色冷肃,扫了执刑的人一眼威慑尽显,沉眉:“为什么一直针对南妃,为了报复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舍得出去?” 他的嗓音没有一点起伏,轻描淡写到没有半分情绪跟温度,唯有目光,沉静如渊,落在南姻身上。 为什么? 和离书已经送去他那里许久,他没有当回事,又不知怎么落到安安这里。 父女两人,都一样地无视她,把她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无家野狗。 还希望她用心用情去对待他们,回馈付出。 她贱吗! “霍鄞州……”南姻便要打开和离书:“既然你没有看过,那我念给你父女听。” ——“慢着!” 就在这时,南晴玥的声音赫然出现。 她去而复返。 匆匆赶着过来,一把夺下鞭打安安的仆人手中的藤鞭,扔到了地上。 像是老母鸡护小鸡崽一样,将安安护在身后:“别打了!谁也不许动我的安安!” 这举动,瞬间叫安安无比感动。 她看了一眼南姻还是那么冷漠的样子,顿时扑倒在南晴玥怀中大哭:“玥母妃,我就知道你回来救我的!可是……可是玥母妃,你要顶替我受罚吗?我舍不得……” 安安眼底流露出的心疼,一瞬间刺痛到了南姻。 原主为她满身的伤,她第一反应是质疑。 而南晴玥甚至只是出现,露个脸,她就如此心疼不舍。 “既然南妃来得这么及时,也愿意兑现承诺,那就跪下受罚吧,也算是你代替安安,给燕王府的人一个交代,还差九十八鞭。”南姻的嗓音夹杂着嘲讽,抬手按着肋骨那处。 见状,其他人纷纷劝阻:“对自己的女儿都能下这么狠的手,嫌弃自己的女儿不好,怎么没见你好好教?” “就是,我们小师妹因为你一身的病,还要教导你的女儿,那时候你在哪里,在大牢这五年,都好好渡过,只是受了点皮之苦,弄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说到底,就是因为妒忌小师妹的王爷宠爱,为了男人的恩宠,想办法折腾人罢了!”…… 南姻已经快要撑不住,她快速调出药,冷笑:“一群草包乌合之众,你们的医术要是有你们的嘴半分能力,也不至于被燕王府的人记下送去皇宫,等待发落。” 一番话,像是一巴掌,扇的所有人脸色难堪,气也反驳不出什么。 “够了,南姻。”男人的嗓音冷肃而起,他目光冷冷地睨着她:“难道他们说得不对吗?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罢休。” 南姻冷笑,转头接过藤鞭:“等你的心尖宠为你的女儿受了接下来九十八鞭为止!” 南晴玥皱眉,厌烦地看了一眼南姻,最后眉眼舒展地看向了霍鄞州,道:“王爷,你别担心我同安安。” 转头,还安抚所有人:“大家也不用担心,我已经修书一封给相府那边,请陛下把所有罪责加注在我身上,安安也不用受责罚了。” 霍鄞州目光睨向南晴玥。 安安诧异:“什么?那岂不是玥母妃你要挨罚?安安不允许你受伤!” “我自有我的说法。”南晴玥安抚地看了安安一眼,随后拿出一枚铁钉。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小芙儿那一枚生锈的铁钉,划伤自己的手臂。 “玥母妃!” “小师妹!”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慌了。 南晴玥居然用这种东西自伤! 要知道,这种东西便是划伤一个小口,也是会要命的! “大家不用担心,这就是我跟陛下提的。我以自伤为条件,同陛下证明,姐姐的医术是假的,换大家免受责难。” 转脸,南晴玥看向南姻,有些事情,她刚才下去就派人查了,所以才有底气—— “锈铁之伤,在此之前,无人能治。姐姐那么笃定能治好小芙儿,甚至不惜冒险,乔装改扮进王府,必然是从哪里弄来了极好的药。可你入狱五年,哪里认识什么顶天的医者?若有,凭借这谁也治不好的铁锈伤,他早就扬名天下了。 那只有唯一一个可能,你偷了哥哥研制而未宣扬出去的药,用在了小芙儿身上,还自诩是自己医术高明。毕竟药童说,哥哥的确是在研制铁锈伤的治疗。否则,你身上极好的麻药,是哪来的,你突如其来的医术,你解释得清吗?” 南晴玥分析得完全头头是道。 可南姻……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在手背上弄出的伤口。 这么小的伤口,如果不做处理,最长五天,发烧,感染,必死无疑! 见南姻面对自己的质问不说话,南晴玥以为自己分析对了。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是南姻偷了南钦慕的药,的确是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唯一的医术本事。 那她今日自伤,来为自己挽尊,若到时不能治,等哥哥来,或者相府的人出面,南姻也必定会乖乖地给她救治,甚至把会的这个本事给她。 最总要的是,此举一出,南姻不可能在以治好铁锈伤抬高自己,名扬天下。 霍鄞州扫了一眼南晴玥的伤:“去包扎一下。” 安安也急匆匆地过来问:“玥母妃,你疼不疼,安安给吹吹!” 南晴玥唇角挂着笑:“没事,我对自己的医术有这个信心,我对哥哥的医术,也有自信!” 安安的双眼晶亮的,更是崇拜无比:“玥母妃,你怎么这么好,为了我,为了大家,就如巾帼英雄一般勇敢!安安真是太崇拜你了!你是安安的榜样!” 就在这时,小芙儿忽然尖叫—— 第18章 离开明王府!霍鄞州心疼后悔 “阿姻姐姐!” 南姻浑身的伤,又不断用药死撑,熬到现在,早就支撑不住。 整个人直愣愣地跌了下去。 她断了两根肋骨,从白天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若是在摔一跤,那肋骨扎入心肺,可是危及性命。 裴觊很快反应过来,却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掠过,南姻稳稳地落在他的怀中。 霍鄞州目光落在南姻苍白的脸上。 便听见小芙儿哭起来:“阿姻姐姐被你踹断了两根肋骨,她为了救我,没有来得及给自己做任何救治。” “过来给她看看。”他抱起南姻,嗓音依旧冷漠。 南晴玥疾步上前,刚要触碰到南姻,小芙儿忽然上前她:“滚开!就是你把阿姻姐姐害成这样的!” 霍鄞州眉眼厉色凌冽,睨向亲随:“送燕王府的人离府。” 明王这么爱重南晴玥,只是碰一下就这样不高兴。 裴觊拉住小芙儿,忍不住为南姻不值。 但这始终不是燕王府的事…… “呜呜呜阿姻姐姐,我不走……”小芙儿哭得厉害,死死抓着南姻。 安安上前,不高兴地打掉小芙儿的手:“自己没有母妃,就总想着来抢别人的母妃,恶心真恶心!” 小芙儿哭得更厉害。 此时,南晴玥道:“王爷,她的确是断了两根肋骨,可并未有生命危险,应该是服用了什么药。我之前听说哥哥给她吃过一种养身药,应该是那个药起的作用,她不会有事。” “你们都是庸医,分明是阿姻姐姐姐姐福大命大,她会医术……唔!”小芙儿还没说完,就被裴觊捂住了嘴。 对上明王暗含警告的目光,裴觊道:“对不住了王爷,我这就带着我家小郡主走。” 他们所有人都不相信南姻会医术,说多少都没意思。 只能等他回去请示,给南姻多送钱财药物,再同医祖说,让医祖收南姻为徒,这,才是实在的帮助。 裴觊低声在小芙儿面上说完,还道: “南妃以自伤为证,等她发现自己无能医治,定然会去找明王妃。若是明王妃被逼迫救治,小主子可以燕王府救命恩人的名义,庇佑明王妃,让明王妃有能力收拾他们!打烂南妃的脸,让惩罚加倍。” 小芙儿顿时安静下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南姻。 今日之事,闹得实在大,甚至皇宫里面都来了旨意。 安安委屈地问:“父王,你要进宫吗?” “嗯。”霍鄞州将南姻交给下面的人:“将本王身边的掌事嬷嬷秦氏调至北院。” 末了,睨向南晴玥,将令牌交给她,“本王给你支配王府,约束明王妃的权力。” 平妻也不是正妻,但拥有约束正妻,支配王府的能力,跟真正的明王府又有什么两样? “王爷只管放心,明王府一切有我。”南晴玥心中甜蜜无比,目送霍鄞州离开。 “明王妃狠心无耻,斤斤计较,根本不配做正妻,哪怕是妾都不配,王爷怎么还这么关心她,把秦嬷嬷调去照顾她?” “小师妹的病还需要她的血来医治呢,王爷是舍不得真正的爱妻有事,才对她施加恩德,都是为了小师妹罢了。” 闻言,南晴玥的眉头皱了皱:“够了,她不好是她的事,别在安安面前说。” 他们这才注意到安安,又找补:“安安是跟着小师妹长大的,就是小师妹的亲女儿,一点也不像明王妃呢。” 安安双眸闪亮:“真的吗?我真的像玥母妃这样厉害吗?” “当然。”南晴玥摸了摸安安的头,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安安得了肯定,有些开心,但是余光不经意地看见被送下去的南姻,忍不住问:“玥母妃,她真的没事吗?” 南晴玥笑着安抚:“不会有事的,玥母妃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定会治好她。” “嗯!我相信玥母妃!”安安崇拜地看着南晴玥。 等南晴玥挥手让乳母送安安下去,医门里的人不由小声感慨。 “小师妹这样好的心性,被那个狗屁南姻连累得不能生育,只能帮她养孩子,真是浪费。” “小师妹这么优秀,应该很快就能坐明王妃的位置,跟明王双强联手。南姻那种货色,赶紧死了算了。” 一群人为南晴玥可惜。 南晴玥道:“大家别胡说了,这是在明王府。好了,你们都走吧,我去看看她。” 这样大方端庄,俨然是正妻派头,他们跟明王府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目送了众人离去,她刚要走,就看见了地上的那封认错书。 南晴玥皱了皱眉,婢女捡起来递给她,她随手撕开。 看见“和离书”三个字时,她挑了挑眉…… 几乎是他们前脚刚走,小芙儿后脚就派人送来了谢礼。 天已经黑了,安安揉着眼睛打哈欠:“说都是给母妃的?母妃身强体健,好好的,要那些做什么?不然就给玥母妃吧,当做母妃打了玥母妃的赔罪礼了。” 几大箱子金银珠宝,数不清的奇珍药草,直接进了南晴玥的私库。 末了,安安还道:“不用告诉母妃了,省得她又折腾个没完。” 哼,让南姻这么打她,她也不对她好了! - 次日,南姻恍恍惚惚地睁开眼,一张和善的脸,就映入南姻眼帘。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南姻口渴,接过水,全部喝完。 “王妃,老奴姓秦,是王爷院内的掌事嬷嬷,一直追随王爷。王爷让老奴,来照顾王妃您。”秦嬷嬷笑着扶起南姻:“王妃可有哪里不舒服的?饿不饿,胸口还疼不疼?” 南姻摸了摸心口,倒是不疼了,昨天她知道自己快挨不住了,昏死之前,提前服用了药物。 见南姻摇头,秦嬷嬷想说:南妃娘娘来给王妃看过,给王妃用了极好的药。 但是想到南姻不喜南晴玥,就没有开口,而是端来了汤水喂给南姻: “王妃,容奴婢多嘴,王爷其实是很在乎王妃您的。您说了在大牢受罪,王爷就去查了。今日还未回来,老奴偷偷为王妃打听了,王爷在皇宫之中,问陛下还有王爷的母妃,给王妃讨公道呢。 而且王爷知道误会了王妃,伤了王妃,就派老奴来伺候。王爷心中,是有王妃的。”你去跟王爷说句软话,王爷自然就心疼您了!要不,老奴替您去说也成!” 南姻接过汤水肉糜,一口喝掉,递给秦嬷嬷:“用不着!你出去。” 秦嬷嬷一愣:“王妃这是抹不开面子还是害羞?” 第19章 污蔑:南姻写和离书想引起王爷注意! “王爷走之前特别吩咐,不拘用什么药,只要能叫王妃快些好。甚至,派了不少人去找您的哥哥。说来也古怪,这钦慕神医,这次怎么这样难找呢。” 她还在说霍鄞州的好话。 南姻心底在冒火。 忍不了,起身就要走。 “王妃上哪去?王爷说了,他回来之前,王妃不宜挪动。而且,南妃娘娘也说了,王妃最好不要离开院子。”秦嬷嬷跟出去。 南姻止住脚步,目光一闪。 霍鄞州为了南晴玥禁她的足,就连南晴玥也有禁足她的权力。 外面侍卫重重把守,看见南姻要出去,立即阻拦。 南姻的没有一蹙。 出不去,南钦慕又在外面,要是今天南晴玥故意发病,到时候岂不是要割她的血? 而且都这么长时间了,万一在南钦慕身上的麻药过去,他出来了,所有的努力岂不功亏一篑! 南姻转脸看向了秦嬷嬷,低低呢喃:“既然如此……” 那她就烧了这明王府! 与此同时,南晴玥听乳母说安安吩咐人把燕王府送给南姻的东西,全部送到了她的私库…… “金银珠宝只是一些俗物,放多了在身上,反而玷污自己。”南晴玥看着那些金银,吩咐: “将这些金银全部散去医门,做救助百姓之用。那些药材不错,也捐给医门,再挑选一些好的,以明王府的名义,送去皇宫给王爷的母妃德妃娘,还有各宫娘娘。再送一些,给相府。” 原本属于南姻的酬劳,几乎话就被全部给安排干净。 乳母不由道:“若是王妃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燕王府给她这些,无非是她治好了小芙儿。别人不知,她自己心里清楚,小芙儿是她偷了哥哥的药治好的。这道谢的金银药材,给也应该给哥哥,而不是她。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有什么立场不高兴?” 南晴玥不想提起南姻,摆摆手,这就要给自己的伤口换药。 昨天用生锈的铁钉伤了手腕,她吃了自己研制的药,之后就用给小芙儿敷的药敷伤口了。 除了有股灼烧感,其他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南晴玥对自己医术有这个自信,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应该是需要药引了:“王爷让人去找哥哥,怎么还没找到?” “安安去了书院,哥哥不在,王爷也还没回来。我去要药引的话,她会故意为难我,不给我的。” 话还没说完,南晴玥就看见了北院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势要往她的院子这边烧来…… ——“你怎么能放火烧明王府,你是疯了吗?” 南姻这会儿赶着正要走,现在麻药效果已经到了,晚一点,她怕南钦慕自己都走到明王府。 可才转身,就见南晴玥带着来人,她气势十足地抬了一下手,明王府的奴仆们上去就直接拦住了她。 南姻面色一沉:“这明王府已经是你说了算了?你一个平妻也能来拦我!” 南钦慕面上划过一丝不耐烦:“王爷说了,他不在府中,一切大小规矩,以我为尊,包括你也在我的管辖约束范围之内。” 南姻皱眉,看向了追出来的秦嬷嬷。 秦嬷嬷为难地点了一下头:“是的王妃,您现在要听南妃娘娘的话,王爷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南妃娘娘人很好,不会为难你的。只是您火烧明王府……” “霍鄞州……” 南姻满眼嘲讽,嗤笑出声。 “拿一个正妻的脸,叫南晴玥踩着增光,抬举她,为她撑腰!” 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她这个明王妃,不过是个摆设,一个笑话,还需要南晴玥一个平妻来管束她。 南晴玥冷着脸上前:“我没有说谎,所以,你现在折腾够了没有?” 南姻转脸,直接把烧起的木柴四处扔出去。 火焰纷飞,下面的人哪里还顾得了她。 “今天我要离开明王府,谁也拦不住!” “你这是要闹什么?你先前在相府养尊处优,又在明王府娇养着,出去之后你有什么活路?”南晴玥转身,语气之中全是轻蔑。 甚至,觉得南姻当真是没脑子到了极点。 就为了同她争宠,成日做出这些掉价,有失身份的行径,令她看了都觉得可笑。 “我根本都不想同你这种人去争什么,但你非吃我的酸醋,现在还闹得烧了明王府,有这个必要吗?” 南姻没有理会,趁着众人灭火的功夫,立即离开。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南晴玥都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两步: “不用拦她了,随便她去,她这是看柔顺不能叫王爷关注,就故意剑走偏锋,想要通过这些办法吸引王爷的注意,她甚至还写了……” “和离书”这三个字,被弥漫上来的眩晕感吞没,南晴玥催促:“派人去请王爷回来,或者让安安去,我……我需要药引!再派人去找本妃的哥哥,让他快点来……” 彼时,麻药已经彻底失效,南钦慕撑着酸软的身子,打开了箱子! 南姻这个草包,什么都不懂,玥儿明明是吃他特别配置的药才好一些,她非以为是喝了他的血。 南钦慕不敢再耽误,从箱子里面出来。 “现在必须马上找人通知明王府那边,南姻用我的血给玥儿当药引,这是故意要害死玥儿!” 等这件事情解决,他不会在宽纵她! 若是玥儿安然无恙,那便看在十数年兄妹情的份上,让明王妃贬她做个妾。 若玥儿因她的愚蠢有损…… 思及此,南钦慕怒气更盛,伸手便打开了门…… - “王妃都是因为太爱王爷,才会如此妒忌南妃,转身离了府。至于烧北院,老奴看得真正的,那都是王妃不小心的。”秦嬷嬷想到南姻从前对自己主子体贴入微的爱意,道: “王妃这次不惜用性命做赌,治好霍芙小郡主,也都是一心一意地为了王爷跟小郡主。现在赌气离开,也不过是女人家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想要王爷去寻她,以此为证明王爷心中有她。” 男人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扳指。 “欲擒故纵”四个字,渗入他的思绪。 或许,的确如此。 否则她的那点迂回争宠的算计,何以弄到全府都人尽皆知的地步。 霍鄞州睨了一眼被火舔舐完的北院,跟烧了一半的晴雅院,眸色微凝,难窥喜怒:“她现下人在何处?” “王爷……”南晴玥面色苍白,被搀扶着出来: “我已派人查到她在何处,但不敢贸然行动。我亦知王爷心疼我爱护我,但我真没什么,别为我同她吵,那样她只会更加变本加厉,闹得王爷永无宁日。” 又道,“若王爷实在受不住她这性子,等我好些了,我亲自教导感化她便是,将当做是为了咱们安安了。” 霍鄞州淡淡道:“嗯。” 转身之时,余光却瞥见南晴玥的桌案上,放着南姻的那一封“认错书”。 南晴玥见了,提醒:“王爷还是别看了,都是她的赌气话,等会儿我就让人拿下去扔了。” “不是认错?”霍鄞州眉梢微微一凝。 第20章 吃醋,霍鄞州追妻低头哄南姻 南晴玥抿唇,轻轻摇头:“不是……王爷别看了,我已经帮王爷看过,还是让她重新写认错书吧。” 难怪,昨日话里话外要他去看看那认错书。 霍鄞州颔首,交予她权力:“以后她的认错书,你亦来看着办。” 他一走,婢女将南姻的和离书拿到南晴玥跟前:“王爷如此爱重娘娘,娘娘如何不叫王爷看看她这上不台面的做派?” 南晴玥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摆摆手,俨然没把南姻当回事:“拿去扔了,我不屑同她这种人争执计较,跌份儿。” 彼时,霍鄞州已查到南姻所在。 路上,秦嬷嬷道:“定然是因为王爷对南妃太好,王妃看了,伤心了,所以王妃才这般委屈自己,住在了外边。” “是么?”霍鄞州嗓音淡淡,手指不经意地抚弄过扳指。 秦嬷嬷点头:“王爷都亲自去寻王妃了,王妃心中肯定感动,到时王妃若是主动给药引,那就证明,王妃心中依旧深爱王爷。离府也只是跟王爷耍小脾气,目的都是为了想要得到王爷的哄慰跟关心罢了。” 霍鄞州敛眉,未曾应声。 昨日她同他对视,往昔眼底浓烈的眷恋消失得干净,唯独可见刺目的恨意。 到底是不一样了。 倘若当真乖乖给药引,跟着回王府,那……这便又是她的矫情小把戏。 “王爷,到了。” ……南姻回来得及时。 把南钦慕打晕后用了药,浪费了不少力气,终于又装进了箱子里面。 “这地方,要是有人闯进来,随便找一找,就能发现这个箱子,再发现南钦慕……条件太差了。” 她念叨着,刚躺下,喘了口气,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王妃娘娘,王爷来接您了!” 霍鄞州来了! 南姻起身。 “接我?” 定然是她火烧了明王府,来找麻烦的。 她目光扫向跟杂物堆在一起的箱子, “躲不了,藏不严,要是不出去,他们进来发现这么大的箱子,再发现南钦慕,肯定更加麻烦。”捏住剩余的麻药,南姻沉着脸出去。 生路,都是搏杀出来的。 “大不了,一换一!” 南姻打开门,入眼便看见霍鄞州同时抬起手。 “你又想要打我吗!” 南姻下意识尖叫。 握紧麻药的瞬间,同时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对准了门外的男人。 霍鄞州视线越过南姻,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小院,旋即目光才定落在她的脸上。 有些苍白的过头。 “王妃误会了,王爷没有怪你,怎么可能打你,王爷是来接你回府的。”秦嬷嬷笑着上前做舌头。 南姻紧紧的握着簪子,警惕地看着霍鄞州。 他脸上没有温度,薄唇微启,嗓音更是没有半分情绪:“回府,你烧了北院之事,本王可不同你计较……” “前提是我给南晴玥药引,是吗?”南姻打断霍鄞州的话。 因为她余光看见他身后的南晴玥的婢子,捧出专门割血的匕首,跟专门盛药引的碗了。 霍鄞州的眉梢微不可查的一蹙,睨向端着东西出来的婢子。 南姻便主动接过匕首跟紫金碗,撂下一句:“知道了,等着吧。” 转身之际,南姻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她巴不得南晴玥喝个十万八碗,喝死南钦慕! “老奴就说,王妃是真的爱王爷。”见南姻这么干脆,秦嬷嬷笑着道: “见王爷亲自来,便这样主动给南妃割血,一点不叫王爷为难。可见,王妃是真的知道错了,只是碍于面子,说不出口,王爷哄哄王妃吧。” 男人眸光微敛,嗓音静冷:“碍于面子?” “是呀王爷,昨日一事,整个王府的人都看出来,王妃是为了想要王爷的关注疼爱,剑走偏锋,给小芙儿医治。现下王爷一说回府,王妃生怕王爷反悔,都甚至不计较王爷伤了她,就这样积极去药引,足以证明王妃爱意!” 沉暗的眸子,再度看向那一扇紧闭的门。 先前南姻眼底的恨意那样凌冽鲜明,让他觉得意外且陌生,现在见他来寻她,她便这样主动。 是吃醋…… 那就说得通了。 南姻这会儿正在里面给南钦慕放血,对此毫不知情。 看着南钦慕双眼赤红的盯着自己,仿佛要生吞了她,她笑了笑,把昨日小芙儿的事情说了一遍。 “……南晴玥为了证明不是我治的,拿生锈的铁钉划伤了她自己。现在已经第二天了,要是没有特别情况,大约三天她就会因为铁钉感染而死。” 南钦慕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抽动起来。 他不能动弹,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南姻。 南姻居然说小芙儿是她自己治好的? 他废了很大力气,才能用气音一点点地挤出字眼: “我先前就在研制生锈铁器之伤,有所成就,但药方还未曾公布。你拿了我药箱里面的药方,才治好了小芙儿,还如此为难玥儿,你简直……不知廉耻。” 而他先前也在研制麻药,刚研制出来,还未在自己身上试用。 南姻现在用在他身上的麻药药效如此之好,定然也是偷拿了他的成果跟方子。 她现在,居然好意思信誓旦旦地说是她有医术! “你有所成?你拿什么成?”南姻把配制好的新麻药准备上。 一手给南钦慕放血,一手给他打药。 南钦慕颤抖着嗓音开口: “要不是你有我的医术护佑,你在牢狱挨那么多顿打,早不能活了,就别说你割血一年,现在还如此精神!” 南姻诧异的看着南钦慕。 他知道原主在牢里挨得每一顿打,却从未干预! 而且, 当年原主怕伤了南钦慕学医的心,甘心做药人,第一个试吃他的废物药。 一个什么鬼用都没有烂药,现在,反而成了南钦慕炫耀跟证明自己医术过人的资本? 药引已经取好,南姻端着碗起身,抬起脚一脚踹在南钦慕脸上: “真不愧是兄妹,都一样的不要脸!你既然觉得自己这么有本事,那就等着南晴玥找了你配制的药,吃下去看结果。我等着你跪下来求我!” 求她,她也不给药。 她要看着南晴玥死,这是她自找的! 南钦慕简直不敢相信,南姻能说得出这种话来:“我对玥儿好,所以你因妒生恨,这样对哥哥是吗?” “哥哥?”南姻因为这个称呼冒火:“你配吗!” 一脚,又毫不犹豫地朝着他脸踹上去! 南钦慕眼眸猩红如血,却因为南姻新配制的麻药,再也发不出声。 从前她最是关心他这个哥哥,哪怕是看见他身上有半点伤,都会哭上一天。 现在,她非但伤他,甚至毁他身体。 明王就在外面,此时他若是弄出动静,就能让他们发现端倪,阻止南姻把这药引端给南晴玥。 若是真的喝了他的血做的药引,会死的! 而且,他得出去,赶紧把治疗铁锈之伤的药给玥儿。 思及此,南钦慕心一横…… - “给。”紫金碗里满满一碗血。 南姻面色苍白如纸,手腕上,还用纱布包着,血似乎渗透出来,染红了纱布一边。 秦嬷嬷看得眼泪婆娑:“王妃真是辛苦了,王妃放心,先前南少君就说知道一味药,能够彻底的治疗南妃,他如今找不见人,应当是知道了那药的踪迹去寻了,王妃很快就不用割血了。” 南姻心中冷笑。 南晴玥是没病装病,除非她死,否则南晴玥永远不可能真的好起来。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反正喝的不是她的血。 霍鄞州看着南姻转身又要进去,眸色微微一暗:“闹够了的话,就随本王回去。” 南姻颦眉看过去:“你让我跟你回明王府?” 所以,到现在,霍鄞州还没有看到那一封认错书,其实是和离书。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她当回事! 霍鄞州眼底薄淡,没有半点情绪跟温度,冷淡开口: “你偷拿钦慕的药,谎称自己会医术,医治好小芙儿一事,本王亦不同你计较。回府后,重新写下认错书,南妃会教导好你,如何做好一个明王妃。” 南姻听笑了:“不用了!” 还要南晴玥来教她! “认错书是吧?还回去写做什么,我现在就写,写了你现在就看。而且,之前那一封,那不是认错书,那是……”和离书! “王爷,大事不好了!”就在这时,燕王府的家仆匆匆而来,打断了她: “南妃娘娘出事了,王爷快回去看看吧,安安小郡主已经从燕王府那边往回赶了!” 南姻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把话说完。 霍鄞州却在转身之际,侧眸睨向南姻:“她是因你才如此,你不去看看?” 南姻眼底瞬间森寒。 他倒是爱护南晴玥,从身体到心,不要她有半点不舒服跟委屈! 看着他撂下话便离开,却瞧见秦嬷嬷没有跟着走,还道: “王妃可是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老奴进去帮你收拾好,一起回王府吧。王爷不怪您烧了院子,老奴已经解释过了。” “解释?你解释什么了?”南姻奇怪地看着秦嬷嬷。 秦嬷嬷是宫里出来的,什么争宠手段没见过,当即道: “王妃不必觉得羞臊……只是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您这么费力救下霍芙小郡主,都是为了想要博取王爷对您的一些好感。今日才见王爷来就慷慨给了血,那定然是爱王爷所爱,帮着王爷关心南妃了。王妃这样做是对的,王爷已经有些怜惜您了。” 南姻万万没想到,她为自己的一切,现在落到这些人眼里,都成了争宠的手段。 气得要心梗了,她指着秦嬷嬷: “你等着,你别走,你就站在这里等着我出来!” 转脸进去,狠狠踢了一脚撞南钦慕的箱子,二话不说写好和离书,也不装信纸了,直接递到秦嬷嬷眼前,抖了抖,让她看清楚—— “和离书!你,拿去,交给霍鄞州!还有,我先前写的认错书,也是和离书!” 第21章 打脸,霍鄞州把和离书签了 ——“阿姻姐姐?” 南姻直接把秦嬷嬷推出来,恰好被刚跟安安和好,要送安安回明王府的小芙儿瞧见。 远远的,隔着人群,小芙儿都能看见南姻脸色不好,而且打扮得也很朴素。 她不是都快要把燕王府搬空给南姻了吗。 还有那些奇珍异宝的药材,尤其是千年人参,那可是先皇所赐,就算是要死的人,吃一点点参须下去,都能起死回生。 “阿姻姐姐怎么现在还没有好?那些人参雪莲,可是我问了父王,父王答应我给的。”小芙儿看着南姻转脸离开,问安安。 安安见秦嬷嬷满脸的焦灼神色,就知道母妃肯定是装的,故意出来等父王哄呢。 她没有把南姻苍白的脸色当回事,反而问:“燕王现在都成了活死人,跟皇太祖母一样,动都动不了,话也说不了,怎么答应你?” 小芙儿眨眨眼:“我问父王可以给吗,他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安安的脸皱在一起:“你可真孝顺啊。” 小芙儿乘着马车,看南姻消失在视线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她想去找南姻,问问看她是不是没有用她送过去的那些药材。 安安不知,只撇撇嘴:“你真可怜,你父王那样了,你又没有母妃疼着护着。” 小芙儿有些难过,转脸看着安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安安,我收回刚才原谅你的话,除非你愿意把阿姻姐姐让给我当母妃!” 安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行!你做梦!你怎么成天想着抢别人的母妃!那可是我的母妃!” “可是你又不喜欢她,而且你有南晴玥了,我都听见你唤她‘母妃’了。”不是玥母妃,而是“母妃”! 安安有一瞬间的心虚,但一想到南姻不在这里,她气得大叫:“那也不准你抢我的母妃,我的东西都是我的!” “好吧……”小芙儿也知道抢人母妃不是很好,有些失望,又想起南姻苍白的小脸,道: “我还又准备了不少的药材,其中就又有一株千年人参,我送去给阿姻姐姐吧,顺便问问她,喜不喜欢我昨日让人送给她的那些东西。” 安安闻言,一把接过小芙儿的礼盒:“那你给我吧,我帮送过去。” 小芙儿信以为真:“好,那你全部拿去,记得交给阿姻姐姐,说我很想她,让她晚一点来给我换药。” 一想到南姻对小芙儿的态度,安安的脸色不太好,随便敷衍了一声。 到了明王府,安安下了马车,朝着小芙儿挥挥手,立即让乳母拿着东西去找南晴玥。 她得赶紧去问问母妃有没有给玥母妃药引,没有的话,她亲自去一趟! 小芙儿看着安安的背影,还是有些不放心:“去之前再到那处转转看,瞧瞧能不能偶遇到阿姻姐姐,我要亲自问问她喜欢什么,再送一些!” - 彼时,东院。 南晴玥的晴雅院被南姻一把火连带着烧了一半,得了霍鄞州允许,搬进了霍鄞州的东院。 喝下药引,南晴玥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感觉。 秦嬷嬷就焦急地过来。 将南姻些的和离书,递给了南晴玥: “先前王爷说,王妃的‘认错书’,都交给您看,王爷如今不在,王妃她……” 南晴玥扫了一眼上面“和离书”三个大字,就厌烦地扔在了一边: “我已经听底下的人说了,她才见到王爷去,便很是主动自觉地主动给了药引。这是觉得王爷没有多亲近她,跟她多表示,所以就又闹上了。她就是这种人,嬷嬷不要往心里去。” 又冷声道,“让她继续接着写,写到我满意为止!” 秦嬷嬷点点头,这就退下去。 身后,传来安安的声音:“玥母妃,什么接着写?” 安安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和离书。 伸头要看,南晴玥示意秦嬷嬷收起来,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东西上。 安安道:“玥母妃,这是千年人参,是燕王府的答谢,你收着吧。” “这是给姐姐的东西吧?”南晴玥扫了一眼那人参。 是世所罕见的极品,她是从医的,不会不知道这人生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比之前的那一根,更好更绝! 燕王府的人,居然这样舍得给。 只是不知道,等过几日他们知道南姻根本就不懂医术,就连救了小芙儿,也是因为偷用了哥哥的药,燕王府的人会怎么懊恼,怎么愧疚于她。 安安道:“玥母妃收着吧,你不收,安安会不开心。给玥母妃,玥母妃自己用,或者救人,都是积德的,给母妃,母妃身强体健,用了也是浪费,而且她又不识它的珍贵,白白糟蹋好东西。” 听安安这么说,南晴玥欣慰地点了头:“那就算我代哥哥先收下,等哥哥来,我再同他说此事。” 安安开心地点头:“玥母妃,你现在好点了吗?父王怎么没有代替安安陪着你?” 南晴玥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她特意准备给小芙儿的药,吃了也没有用。 现在又找不到哥哥。 难道,她真的要去找南姻去? “是她偷了哥哥的药,才治好了小芙儿,现在我去要回哥哥的药,自己服用,理所应当的。” 南晴玥低声呢喃。 安安没有听清,问:“玥母妃说什么?” 南晴玥方道:“你父王进宫了,我现在有事,且不先陪你了。” 说完,南晴玥这便起身走。 安安有些焦急,难道是她哪里没做好,惹了玥母妃不开心? 转头,安安还跟乳母道:“难道,是我没有叫玥母妃母妃的缘故,她不开心了?” - 彼时,小芙儿找到了南姻。 看着南姻打开门,她刚要往南姻身上扑,看到她的面色:“阿姻姐姐,我送给你的那些补身的药你一点没吃吗?” “什么补身的药?”南姻挑眉,转脸就看见了秦嬷嬷面色匆匆的过来。 手上,还捧着那和离书。 她示意小芙儿稍等,转脸问秦嬷嬷:“霍鄞州把和离书签了是吧。” 秦嬷嬷小心地看了一眼南姻,又见小芙儿在,斟酌用词:“王妃,您的这份‘认错书’,南妃看了不满意,叫你重新写,写到她满意为止。” 未免南姻生气,秦嬷嬷急忙先端来了补身的汤汤水水,一个棒子夹着甜枣: “王妃,王爷是很关心您的,还嘱咐我们给王妃做补身的药膳呢。以后,王妃的补身药膳,就跟南妃娘娘的一样了。” “药膳?”小芙儿伸过来,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我们燕王府专门送给阿姻姐姐的药膳吗?” 是专门配制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珍惜无比,她盯着弄的呢。 “怎么会成南妃娘娘的了!还要阿姻姐姐沾她光,给她药引才能喝到!” 第22章 南姻知情,所有误会摊开! 明王府,南晴玥刚准备出府,就看见了南姻回来了。 “你来得正好,把你救治小芙儿的药,还给我。” 那药,毕竟是哥哥的! 南晴玥原本是要出门找南姻的,不曾想,南姻自己来了。 听着这话,南姻面色不虞地靠近,反手直接抽了南晴玥一巴掌。 “啪!” 干脆——响亮!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霸占了燕王府给她的酬劳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伸手要她的东西,还, “还?” “那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敢要?还什么都想要!” 南晴玥没想到,南姻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她。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小身影一下子从自己后面冲了出来,狠狠地推了一下南姻:“你做什么呢!” 安安刚好就看见了南姻打南晴玥的这一巴掌,指着南姻生气地开口:“你太过分了,趁着父王不在,欺负玥母妃!” 转头,张开手挡在南晴玥跟前,“玥母妃,安安保护你!” 南姻看着安安那一副生怕她害南晴玥的模样,又想到霍鄞州对南晴玥的维护。 这父女两人,还真是像! “我今日来懒得跟你们废话,燕王府给我的酬劳,你吞了,现在,给我全部都吐出来!” 南晴玥捂着脸,眼底闪过一丝厌烦跟看不起。 她没想到南姻上不得台面到了这种地步,为着那些金银财帛,就对她大打出手。 “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医术,是因为看安安崇拜会医术的我,所以你想要学我。可那燕王府的酬劳,也不是给你的。” 话都说完这个份上,南晴玥觉得,南姻但凡是有点廉耻之心,也应该闭嘴,灰溜溜的有多远躲多远。 可是下一刻,小芙儿却跟了上来,指着她质问:“那些东西都是我给阿姻姐姐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就据为己有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安安见小芙儿对品行如此高洁的玥母妃不敬,上前就要开口呵斥小芙儿。 小芙儿转脸指着安安: “你闭嘴,我没有跟你说话!你吃着碗里的,霸占着锅里的。一面叫阿姻姐姐母妃,一面背地里认南晴玥做母妃,还把我送阿姻姐姐的东西给了南晴玥,她配吗?你配吗?谁要跟你这种人和好,你也滚!” 安安的心忽然一紧,下意识看向了南姻。 ——“药方找到了。” 这时,霍鄞州的亲随赶来,打断了所有争端:“钦慕神医不在,王爷特意派下面的人寻找他研制的治疗铁锈之伤的药方还有药。” 南姻挑眉看了过去。 还没有看清,南晴玥便像是怕她又偷师偷学,侧过身去。 她目光看向了小芙儿,心知小芙儿如此出言不逊,针对她,肯定是南姻教的。 一脸大度地蹲下身子,把药递到小芙儿眼前:“小芙儿,我不怪你对我的冒犯,毕竟你也是被人蒙蔽了双眼,才对我有些误会。假以时日,你一定会知道是谁救的你。现在你告诉玥姐姐,她治疗你铁锈伤的药,是这个对吗?” 小芙儿低头看了看那药,才定定看着南晴玥,认真地问:“你要脸吗?什么玥姐姐?辈分对吗?” 南晴玥的脸色骤然一变。 南姻拉过小芙儿,轻嗤:“你不是挺自信的吗,自信的话何必问,直接吃啊!” “姐姐,你为了针对我,把小芙儿教成这样。等改日我会修书一封进宫给燕王的母妃,好好说说,让小芙儿,离你远些。”南晴玥现在已经得到了药方跟药,铁锈之伤就能知道,没必要再同南姻多言: “还有,你所谓的‘认错书’不合格,重新写,写到我满意为止。” 南姻的眉头骤然一蹙,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现在才跟到的秦嬷嬷。 她的和离书,分明是写给霍鄞州的,为何南晴玥会知道,现在还用这么高高在上的语气来指点她! 秦嬷嬷闻言,为难地开口:“王爷信得过南妃的品行,要南妃娘娘对王妃您约束管教。包括您以后写的认错书,也都给南妃过目,端看南妃满意与否。” 怕南姻又乱吃醋,闹起来,还补充,“王爷这都是为了王妃您好,所以才这样费心安排,南妃不会把您赌气写和离书一事,说出去的,王妃不要同南妃娘娘顶撞,否则王爷知道,辜负王爷对您的一番心意不说,还叫您今日这般主动割血讨好王爷一事,都白白浪费。” “你闭嘴,我根本就没想过讨好他霍鄞州!”南姻冷脸看着秦嬷嬷:“要是说人话你不懂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一巴掌,让你醒醒神。” ——“王妃好大的派头。” 沉冷的嗓音传来。 没有问原因,也没管为什么,只居高临下地命令南姻:“同南妃道歉。” 南姻转过脸去,毫不意外地看见霍鄞州。 他为了南晴玥折辱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可她都要跟他和离,她凭什么发号施令! “昨日是她的错,你说是误会要我大度。现在我师出有名,来要回被她私吞的燕王府酬劳,你还要让我跟她道歉?霍鄞州的心偏的是有多离谱,还是瞎了分辨不出对错是非!”南姻指着霍鄞州,厉声质问。 “哦?你有什么理由要那些东西?”对上南姻激怒的情绪,他轻嗤。 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唯有眼底发暗。 霍鄞州亦笃定,这次治好霍芙,自然不是南姻的本事。 与其自己留着那些东西,等燕王府的人回过神来,等真相大白。 倒不如南晴玥先把这些东西收起,免得她日后没脸。 只是这些话,霍鄞州没有去同南姻说。 只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你的能力无法同你的酬劳相配,亦如此。南妃此举,是为了你好,对她尊重些。” “没事。”南晴玥摆摆手,大大方方,并不在乎,她眼神看向南姻:“只是认错书,你真的要重新写,大家都是为你好。” 霍鄞州未曾见过那认错书,只同南姻撂下一句:“听南妃的办,南妃的意思,便是本王对你的意思。” 他公务繁忙,说完,便要走。 “站住!”南姻也是受够了! 霍鄞州并未理会她的小情绪,甚至都未曾回头。 反而是南晴玥上前。 南姻没有愣着,抬手直接一巴掌又抽南晴玥脸上:“贱!上赶着讨打!” “母妃,你太过分了!”安安气得连忙扶住堪堪跌坐在地上的南晴玥。 霍鄞州这次,终于回头。 南晴玥没想到,南姻会突然动手,还是当着王爷的面。 她的目光直接看向霍鄞州:“王爷……姐姐的醋意太重……” “闭上你的嘴。”南姻的耐心已经没了,她指着霍鄞州:“你还想要你的心肝宝贝南晴玥活,那就同我和离!” 第23章 霍鄞州你哪来的底气觉得我爱你? “和离”的字眼。 激的男人原本疏淡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眸底深处,似跳动起暗火:“南姻,恶心本王,你真的很有一套。” 南姻紧绷的身子都在颤——他不信她想要和离,也不信她能离开他,到现在为止,他还觉得她说和离,是矫情任性,是装模作样的发脾气! “你到底哪来的底气,觉得我还爱你,我会爱你,你值得我爱!” “你明王妃的位置,我坐够了。这种日子,我过够了,你——我也受够了!” “我写了两封和离书,你但凡打开看一眼,也不至于如此自作多情。” “可你没有,你把和离书扔给南晴玥处置。恶心我,你也很有一套!” 她一身医术,离开明王府,去哪里不能活。 何必要面对这么冷血冷心的男人一辈子,甚至要跟南晴玥这种人争夺这样的男人? 霍鄞州看着她娇弱的背影,从未想过一直乖顺的南姻,会有这么叛逆的一天。 居然敢拟定和离书,跟他提和离。 “那你似乎忘了,你是怎么坐到明王妃这个位置上的。”他眸色沉了又沉,他喉骨溢出极致讥诮,一步步朝着南姻走去。 所有的人,所有声音,这一刻仿佛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他们。 “南姻,你摸着良心同本王说,你有资格同本王提和离么?在你处心积虑嫁于本王时,就应该明白,你我这一场婚事,只要本王不叫停,皇祖母不醒,你的罪赎不清,你就永远不能说个‘够’字。” “跪下,认错!” 他显然动怒,今日他为上位掌权者,南姻为他掌中物眼下餐。 他必要驯服她这一身反骨。 南姻抵死不屈,抬手一巴掌毫无预兆地朝着霍鄞州的脸打过去。 他的唇角被她的指甲划破,溢出血来,英挺的面上浮现红色的掌印。 “放肆!” 怒意,在他瞳孔深处滋生汇聚。 控着南姻的手,瞬时滑到她纤弱的肩膀,一施力,便叫南姻朝着他跪了下去! “你若是不同我和离,那就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出一滴血,总归,我死也不会便宜你的爱妾南晴玥!” 霍鄞州拭去血迹,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南姻。 明明是跪着,居然比站着时都傲。 迎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不见分毫躲避,没了往日的羞昵跟眷恋,全是豁出去的恨意! 他的眸色一点点暗下去。 南姻被他控住,起不来,她仰着头,声声凄厉: “霍鄞州,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恶心这桩婚事?我对你,对这桩婚事更是厌恶到了极点!但凡让我回到从前,知道肚子里面有了你的种,我不要命了也不会叫这个白眼狼生下来!” 她的手,毫无错漏地指向了安安。 安安的面色全然惨白。 因为知道了她背地里叫玥母妃母妃,母妃又是在赌气吗? 可她一次比一次认真…… “两封和离书,每一封都特别加了,我不要你!”南姻一句话,彻底撕开安安的想象。 安安的心里忽然就慌了,眼泪滚滚,什么话都听不见了:“父王……” 霍鄞州眼底喜怒越发难辨别,只颔首示意南晴玥:“带她下去。” “站住!你今日若是不把燕王府给我的那些酬劳吐出来,我转头就去报官,说你偷了我的东西,燕王府的人自会为我作证!” 南姻推开霍鄞州,挣扎起身,今日半分不退让。 南晴玥心中一梗,让乳母把一直哭的安安待下去,才看向了霍鄞州。 指望着霍鄞州会为自己说两句。 毕竟,那些酬劳,她都以明王府的名义挥霍下去了。 下面的人,都以为是她这个南妃施恩。 那些通过医门,拿到药材的达官显贵,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现在收回来……如何收得回来? 南姻就是在故意没事找事! “王爷……”南晴玥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更加不舒服。 霍鄞州从对峙之中抽神,冷声开口:“给她。” 最后提醒,“那便等燕王府的人发现你名不副实,将那些酬劳回去,你明王妃的脸,届时也别要了。” 南姻嗤笑:“那等王爷为了身边那个名不副实的草包来求我的时候,王爷你的脸,也别要了。” 看向南晴玥,“把你吃进去的那些,都给我算清楚,全部送到我那去,少一样,咱们官府见!” 霍鄞州轻嗤,握着南姻颈子的手,陡然用力,猛然将她拉近自己,威声逼问: “听这话里的意思,王妃是打定主意闹到底?好,那就去!今日离了明王府,怎么活,全凭你本事。只是,出去之后,不准提及自己王妃的身份。至于南家那边,也好好知会。” “王爷。”南晴玥皱眉,看向霍鄞州,她自是知道,王爷不和离,都是为了更好的为她取药引,只是:“姐姐毕竟是明王妃,让她在外面住着,恐怕不太好。” 若是她病中需要药引,麻烦得很。 霍鄞州沉眉:“人一旦吃得太饱,就会忘记现在的日子有多好,也会忘记这富贵是谁给的。只有到外面吃了苦,受了难,才知道后悔,回来也能听话些,到时也免得你费心教导她。” 原是为了她……南晴玥不在劝。 她也觉得,南姻是时候出去吃点苦受点罪了! 南姻冷冷扫过他们,不再多言,直接转身。 和离一事。 等霍鄞州为了南晴玥来求药,再让他用和离书,换南晴玥的命。 就这,霍鄞州也稳赚不赔。 “站住。”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明王府的家奴,立即将她拦住。 南姻转眸:“怎么,王爷反悔了?” “反悔?”霍鄞州瞧着她这样的理解方式,唇边勾出薄凉的嘲弄之色:“本王一诺千金,自是不会食言。只是,得看本王的明王妃,究竟带了多大的骨气跟决心,要离开明王府,离开本王。” 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南姻扬起下颌,毫不避讳地同他对视:“我没有拿你明王府一分一毫!” “是么?”霍鄞州深谙的眸子里蓄着凉薄的笑意,目光一点点,落在了她头上:“这簪子,是你的?” 南姻抬手摸上去。 冰凉的触感传来……这簪子是原主同霍鄞州新婚之夜,夫妻交换信物。 她在霍鄞州的桌案上看见,拿了来,这几年一直戴着,哪怕是牢狱五年,也不曾取下。 好似这样,就能提醒她,她还是明王妃…… 南姻拔下簪子,扔在了地上。 看着霍鄞州眼底盈着寒意的打量,南姻:“够了吧?” 霍鄞州却是不紧不慢地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骤然迈出一步,俯身握住了南姻的腰,沉稳的气息吐出最绝情的字眼: “你身上的每一寸,每一缕,都出自王府。既这般有决心,这般硬气,且不说让你把这些年吃的都还回来,但于此些身外物上,是不是得清算个干净,嗯?” 南姻眼底的神色狠狠一凝:“你我要把衣服脱光离开是吗?” 男人俯首,握紧她的腰,嗓音低低沉沉:“你的决心不够吗?” 第24章 霍鄞州放手南姻,安安知南姻不要她 “霍鄞州!”南姻猛然睁大双眼,用力地去推开他。 霍鄞州身形极稳,听她又一次直呼自己名字,只沉了嗓音,轻描淡写地呵了她一声:“放肆。” 南姻看着他英挺的眉眼之间,毫无温度可言。 就知道,这次如果怯了,就永远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在男人的审视之下,南姻咬牙,定定开口:“好啊,我还给你,我脱!” 须臾之间,霍鄞州眉眼之中阴鸷骤起。 他冷嗤了一声,示意亲随听谛搬来椅子,就坐在了南姻跟前。 听谛想要驱散奴仆小厮。 他却开口,冷厉的嗓音里是浓稠的嘲弄:“不必,今日且让这些人瞧瞧,我霍妻的逆骨,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南姻目光直视着霍鄞州,狠狠扯下外袍。 奴仆何敢犯主,一个个全吓得低下了头去。 “都给本王抬起头来看着。”霍鄞州嗓音发沉,眼眸之中阴鸷沉沉,森冷的嗓音从喉骨之中溢出:“敢有违逆,杀。” 一堂的奴仆全部跪了下去,求南姻饶他们一命。 南姻的手,缓缓滑落到腰间:“要我脱光的话……” 转脸,南姻直接拉过一旁的南晴玥。 一把防身的柳叶刀,就这么明晃晃地抵在了南晴玥的脖子上,触之见血:“那就让她先死!” “王爷!”南晴玥面色瞬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南姻身上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利器。 “南姻!”霍鄞州的脸彻底绷紧,呼吸压得极低,也极为阴郁。 以往,他都是唤她王妃,带着冷漠嘲弄,也带着不在意。 这一次唤她的名字,带着隐怒。 “霍鄞州!”南姻的嗓音一厉: “我只有一个条件,让我离开明王府。从今以后,药引我可以给,我拿药引,换一个安宁。若是你不同意,那我留在这里跟死也没什么区别,左右我把你的爱宠带下去,黄泉路上,我也不孤单!” 看着南姻那决绝的目光,霍鄞州起身,目光像是被寒意浸透:“滚。” “说到做到?”南姻生怕霍鄞州反悔。 霍鄞州眼底沉敛暗色,往日沉稳的嗓音,也跟着发寒:“你不想留在这里,本王也不想看见你这幅样子,滚到本王看不见的地方去。” 南姻抵着南晴玥脖子的刀刃用力,冷声同她道:“把属于我的那些东西,全部送去我那里。你吃下去的,给我补上,我点了单子少了一样,你就去跟官府解释!” 语毕,南姻狠狠将南晴玥推开。 南晴玥狼狈地跌在地上,转脸不忿地盯着南姻:“你……” “怎么,你别告诉我,那些东西你当成自己的挥霍完了?”南姻一眼就看出了南晴玥的不对劲。 南晴玥眉头皱的死紧,看向了小芙儿。 偏偏这个时候,小芙儿站在南姻那头,也盯着她要她还。 “补给他。”霍鄞州颔首吩咐。 南晴玥咬唇,点了点头:“好……” 可,那些什么千年人参,已经被她要来做了人参丸,还有一些比较好的药,她都留下了,都动过了。 甚至燕王府送来的那些夜明珠,南海黑珍珠,宝石头面之类,她都送了不少进宫,给德妃还有长公主,以及皇后娘娘。 若是现在转头要回来,那还不跟南姻一样下作上不得台面。 只有一个办法,那她的嫁妆补上去。 等她铁锈之伤治好,真相大白,燕王府的那些人会明白过来,南姻是个骗子。 东西抬上来,南姻只觉得有些眼熟,还没有说什么,就看见小芙儿从南姻的身后钻了出来。 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不是我燕王府的东西!而且药材这一箱,都是一些小人参,居然还有补血的红枣红糖,我燕王府送的可是千年人参,万年雪莲!都有市无价的宝贝。”她抬手指着南晴玥: “你居然妄图以次充好,用一些破铜烂铁,换取我燕王府的宝贝!” 那可都是皇帝给父王的东西,父王这些年不在,全都堆放在库房里面,越堆越多,她好不容易清出去一些。 南姻诧异地上前,扫了一眼,没想到南晴玥能这么厚脸皮:“小芙儿,你确定吗?” “我确定!”小芙儿质问南晴玥: “你是不是把我们燕王府的宝贝全部都用完了,所以用这些烂东西来抵,我还在这里呢!要是我不在,岂不是被你糊弄过去?”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南晴玥咬唇,余光扫了一眼霍鄞州。 心中不悦到了极点。 南姻是故意的一样,要在王爷面前下她的面子。 当着王爷的面,小芙儿也对自己这么不敬……定然是南姻教的! 她定了定心神,道:“姐姐,这可都是我的嫁妆,是非常好的东西,至于那些药材……”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我不要这些!你还我原模原样的!”小芙儿比南姻都着急,急得大叫。 南晴玥心底压着口气,只觉得小芙儿年纪又小又蠢,还不如安安聪明。 这会儿只能劝南姻: “姐姐,你没必要这样针对我,你难道还真的好意思要燕王府的东西?你真以为自己会医术?现在你逞一时之快,等之后真相大白,燕王府的人知道了你是偷了哥哥的药才治好了小芙儿,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对你?” 南姻已经懒得跟南晴玥多说了,只同小芙儿道:“小芙儿,阿姻姐姐不要那些报酬,治病救人是医者天职,阿姻姐姐曾经发过誓。所以,阿姻姐姐将酬劳还给你,好不好?” 小芙儿愣了一瞬,马上明白南姻的意思,看向了南晴玥: “燕王府的礼,不送了!你把礼,原原本本的送回燕王府,不然,我立刻马上转头就去告你偷窃!” 南晴玥面色涨红,没想到小芙儿如此是非不分的偏帮南姻。 那些东西她都花完了,怎么还? 南姻看着南晴玥这样,提醒:“这个时候别打装死装晕装病的主意,今天的事情得不到解决,我跟小芙儿会立即去报官,到时候,你会更加难堪,更加没脸哦。” 第25章 赔偿:南姻完虐霍鄞州跟安安 南晴玥咬唇:“姐姐,你太过分了,如此教唆小芙儿,你不怕宫里的贤妃娘娘追究吗?” “让你的人去库房,将礼单上的东西,按照原样取一份来。”霍鄞州睨了一眼南晴玥,忽然开口。 “王爷,这……”南晴玥看霍鄞州为她撑腰,心一下子舒展开,但又不想要让霍鄞州觉得她是贪得无厌的女人,遂解释: “我想着迟早会真相大白,燕王府的人会知道送错了人,就做主先送去给医门。黄白之物,都用来救济百姓。现在姐姐这样咄咄逼人,又教唆小芙儿如此顶撞我……没关系,我再重新补就是了,我知道王爷心疼我,只是这点小事,不需要王爷出手。” 说罢,南晴玥咬了咬牙,转脸去同身边的婢子月白吩咐。 相府那边,也有不少奇珍异宝。 如今母亲跟着父亲在外巡视,她先取来顶上。 反正到时候,南姻也要还回来。 就算是不还回来,她用了,那父母亲定然会狠狠责罚,说不定要把她送去大牢…… 看着一箱箱的东西台上来,虽然不是原样,但是按照价值算算也差不多。 南姻点了点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端不稳’,这句话,我现在按原样还给你!” 南晴玥当真是被气笑了。 她就没见过像是南姻这么不要脸的,居然还好意思说这话。 “姐姐,你自己好自为之。”她倒是要看看,南姻能嚣张得了几时,“只是到时候,别回来求王爷跟我……” 说罢,南晴玥看向了霍鄞州。 他的目光,始终停落在南姻身上:“南姻,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南姻甚至都不听,拉着小芙儿,转头吩咐那些人把一箱箱的东西抬走: “多谢王爷,但没那个必要。我甚至为了庆祝这等好事,等会儿出去就帮王爷的爱妾宣扬名声——南妃会治铁锈之伤,既然南妃菩萨心肠,想必会好好为受伤过的百姓医治的!” “爱妾……”霍鄞州眸子凝在南姻身上,冷嗤了一声,眼底喜怒难分。 当着南姻的面,示意了亲随。 很快,那属于王妃的印鉴被捧了来。 南姻以为他是要做什么,却见到霍鄞州颔首吩咐亲随,将王妃印鉴捧到了南晴玥跟前。 南晴玥看了一眼,心中一惊:“王爷,这……” “即日起,你以正妃之名,统管王府。” 霍鄞州唤来明王府一众奴仆,沉淡的嗓音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今日起,见南妃如见本王,她的话,便是本王的令。得罪她,便是得罪本王。” 南晴玥抿唇,眼底的甜蜜都要忍不住:“王爷,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霍鄞州不曾看南姻,只沉声道:“从现在起,明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只有南妃,只是南妃。” 他要南姻明白,同他闹,不会朝他低头的后果跟下场,是什么。 就这么想住在外面,要他哄她回来,绝不可能。 一时之间,明王府一众奴仆,看南晴玥的眼神,马上就不一样了。 南姻却像是没听见,没看见,半点不在乎,等着最后一箱子东西搬走,她也跟着离开。 小芙儿不忿,南姻低声在她耳边道:“南晴玥已经彻底感染,南钦慕那个药只是短暂退热的。喝下去只能压制一时高热,治标不治本。等会儿她就会开始并发症,头晕,恶心,最后高热不退!” 一听南姻这么说,小芙儿心中舒服了。 南姻走时,都非常真诚的祝贺:“祝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霍鄞州的眼底越发暗沉。 南晴玥见南姻这样,却是无奈又嘲讽地笑了一下: “王爷别生气了,姐姐也不是故意如此,她可能太想要配得上王爷了,所以才这样。自卑,的确会让一个人变得非常无礼。等真相大白,姐姐上门来求,我会不计前嫌,帮助姐姐的。” 又道,“姐姐羡慕我会医术,也假装自己会医术,到时候,我倒是可以把医术,也教授给她,只要她愿意吃这个苦。安安那边,我也会去安抚。” 霍鄞州睨向南晴玥肿胀的脸,沉眉:“去处理一下。” 此时,按照南钦慕的方子煎的药,已经被秦嬷嬷端了上来。 但南晴玥到底还是犹豫了一下,说:“今日小芙儿如此没有教养……” “王爷可否帮我修书一封,给贤妃娘娘,说明是姐姐偷了药治好的小芙儿,贤妃作为小芙儿的皇庶祖母,请她约束小芙儿,使她不要在同姐姐有来往,免得小芙儿跟着姐姐,被姐姐教坏,燕王府的人怪罪在我们明王府头上。” “若是燕王府的人愿意,我也可以代为看管教导小芙儿,一定将她教的跟安安一样好。” “先喝药。”霍鄞州看向那碗药。 秦嬷嬷端着药笑道:“王爷很是心疼关心南妃娘娘,药方子才拿到,就让下面的人去熬煮。” 南晴玥甜蜜的看了霍鄞州一眼,端过了药来一饮而尽。 一盏茶的功夫都不需要,南晴玥的烧就退去。 甚至手臂上的伤,也不发红了。 霍鄞州唤来了府医…… “王爷,您听见了吗,府医说我脉象平稳,没有半点铁锈之伤的症状。”南晴玥欣喜的看向霍鄞州,却见霍鄞州眸色沉沉。 她旋即想到什么,蹙眉叹息,“可见,姐姐的确是偷了哥哥的药,才治好了小芙儿,她却怎么都不承认,非说是自己治好的。现在王府外,还都是来找我求医治病的。” 霍鄞州挑眉看向南晴玥:“嗯?” “姐姐走的时候,说是要大肆宣扬我的医术,说我医治分文不取,可能她太嫉妒仇恨我了吧……现在弄得王府外,都是那些百姓。”南晴玥说着,重重叹了口气,眼底也都是对南姻的失望鄙薄。 霍鄞州低敛下眼眸,嗓音沉沉: “她既觉得自己会治,也不承认小芙儿到底谁治好的,那就让外面的那些百姓去找她医。等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治不了时,便求着回来了。” 南晴玥也是这个想法,当下觉得跟霍鄞州当真是心有灵犀,“是,我这就去办。” 霍鄞州抬眸,将南钦慕写来医治铁锈伤的方子递过去:“让周围所有的铺子都不许出售这个方子上的药给她。” “若是她扛不住,回来求,不许她进门,遣人看着,让她在外面跪足了十二个时辰,再考虑要不要放她进来。免得她以为,只要她矫情完,闹完脾气,就总有人愿意给她收拾烂摊子。” “不过……” 霍鄞州默了一瞬,将一封原本是送来给南姻的信递给南晴玥:“这个人,你亲自来治,本王信得过你。” 南晴玥打开信一看:“太上皇!” 南晴玥心中大为震撼:“这……” 王爷居然让她去给早已不问世事,隐居田园的太上皇医治! 霍鄞州道:“太上皇得知燕王成了活死人,悲愤晕倒,被生锈的铁犁所伤。裴觊代表燕王去探望,便同太上皇说明南姻能医治。此书信,便是太上皇那边送来给南姻的。” “燕王府的人真是糊涂,尤其是那个裴觊,王爷一定要请旨责罚他。还好这信没有落到姐姐的手里,万一是被姐姐拿了,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去给太上皇医治,没治好,岂不是要闯下大祸,连累所有人?”南晴玥浑身绷紧。 第26章 太上皇重病,南晴玥抢功 便是皇后,跟皇帝,都要看太上皇的脸色。 若是能把太上皇治好,那她今后,还担心什么医祖不收她为徒? 霍鄞州颔首:“所以你去,本王自是信你。” “我现在就去,绝不耽误。” 南晴玥没有半点犹豫,带上熬煮好的药,刚要登上马车,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恶心。 “怎么回事……”心腹婢女月白堪堪扶住南晴玥:“主儿可是需要药引了?” “没事,现在去治疗太上皇的伤要紧。你让安安去帮我取一下药引,再让花黛那边督促提点南姻,别耽误我给太上皇治病。”南晴玥撂下话,就匆匆离去。 治疗太上皇而已,只需要这一幅汤药就够了。 彼时—— 南姻坐着燕王府的马车回去,顺带看了一眼那几大箱子好东西。 “这些放在我那里很危险,说不定会有人故意来偷,我得找个地方存起来。小芙儿,你帮阿姻姐姐拿去,存放在你们燕王府,除了我要,谁来问你都别给,行吗?” 小芙儿点点头,吩咐人先把金银送过去,才拉住南姻的手:“阿姻姐姐,我父王回京了,但是他重伤成了活死人,你能不能跟我回去,帮我父王治一治?外面也危险,你不如就跟着我住在燕王府。” 南姻这才知道小芙儿来找自己的另一个目的。 她没有不答应的,点了头,跟着小芙儿去。 至于南钦慕,到时候找人搬过来就是了,燕王府也的确是安全。 才下马车,小芙儿将要领着南姻进去,就被几个皇宫里面来的嬷嬷给拦住。 “这位是明王妃是吧?” 老嬷嬷从马车上下来,说话之时,直接一把将小芙儿拉到了身后。 南姻凤眸一挑:“我是南姻。” “那就对了。”说着,老嬷嬷抬了一下手,吩咐人关门:“请你离开,不要沾染我们燕王府这块地。” 小芙儿惊讶的看向了那老嬷嬷,他是皇庶祖母身边的贴身老嬷嬷:“阿姻姐姐是我请来给父王医治的,她医术很好,桂嬷嬷你不要唐突了阿姻姐姐!” 桂嬷嬷皱眉,直接跟南姻说: “明王府南妃娘娘修书一封,送到了皇宫里,同贤妃娘娘说明了情况,你利用小郡主同她勾心斗角。从今日起,不要来接触我们小郡主。至于我们王爷,自然有神医南钦慕,或者大医女南妃来诊治,轮不到你来。” 南姻在明王府都没有遇见刁奴欺主的老奴才。 今日都离开明王府了,反而还遇上了! “你既知我是明王妃,就应该明白,你是奴,我是主,你有这个资格跟我这么说话吗?” 桂嬷嬷皱眉看着南姻,低头同小芙儿道: “小郡主,明王妃她曾经为了跟南妃争宠害了太后,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喜欢她,你怎么敢同她在一处?万一她害你……” “你胡说什么!”小芙儿差一点气的跳起来: “这不是阿姻姐姐的错!其中肯定有误会,而且我是阿姻姐姐治好的,她没有胡乱教我!你敢拦着阿姻姐姐,就是要害我父王!等我父王醒来,我让他第一个打你一顿!” 桂嬷嬷看着小芙儿现在大声说话,满口喊大喊杀,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难怪南妃娘娘的信里面,会关键提到明王妃将小郡主你教的是非不分,言行无状。贤妃娘娘都不相信,老奴今日算是见识了。等回去,老奴一定要如实禀告!” 南姻凤眸医厉:“闭上你的狗嘴!小芙儿从小没有母妃,她父王又常年出征在外,保家卫国。贤妃娘娘身为庶祖母,自己都没有尽到教养之责,我这个外人不过跟她几面之缘,几次施救,倒是把她教坏了?” 桂嬷嬷没想到从小小心谨慎的南姻会这样说话,她气得很只在心里骂了一句“没教养”,就同小芙儿道: “燕王已经被送到了皇宫,只等着钦慕神医跟南妃去诊治。至于小郡主你,贤妃娘娘的意思是,她忙着燕王的事情,顾不得你,就将你送去明王府,给南妃娘娘教导一番。” 说着,就送小芙儿上车。 小芙儿吓得要命,转脸就要朝着南姻跑过去:“阿姻姐姐救命啊!” 南晴玥要是把她教的跟安安一样,那她死了算了! “啊啊啊!救命!” “小芙儿!”南姻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拉小芙儿。 桂嬷嬷上前挡住她:“您是明王府的明王妃,不是燕王府的人,我们燕王府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请你有些自知之明,离我们小郡主远点。你的那点本事骗骗孩子可以,骗不过皇宫里面讨生活的奴才们。” 说完,直接抬手,让人把小芙儿送去南晴玥那边。 马车上,小芙儿眼见没办法了,只撕心裂肺的大喊: “阿姻姐姐,医祖有事耽误了,但是他说他已慎重地写了书信提前送来,想要收阿姻姐姐为徒。医祖颇有威望,甚至于太上皇是好友!若你能成他的徒弟,那些权贵,还有南晴玥跟南钦慕,都要看你脸色。毕竟,命都算捏在你的手中,到时,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也不会有人再质疑你了!” 南姻追上前,却被重重拦住。 转脸看向四周,却瞧不见裴觊的身影。 “南晴玥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了,小芙儿这个事人自己说是我帮她治好的,你们都不信?”南姻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南晴玥给你们这些人下降头了不成!” 桂嬷嬷端着冷脸,道:“明王随妻修书,为南妃娘娘作证。而你,不过是偷用了钦慕神医的药方子而已,就欺骗所有人,自己会医术而已。你的枕边人都不信你,我们也不过是外人而已,别来纠缠。” “……”又是霍鄞州为南晴玥撑腰,打压她。 看着燕王府的大门重重关上,南姻未曾犹豫,转身就走。 生死有命,求到头上她自然义不容辞,上赶着,就变味了。 尤其是现在,她自己还自身难保。 至于小芙儿,她是郡主,南晴玥不会敢拿她如何。 最后南姻拿出银两,买了马车,直接将这些东西全部送自己那里去。 可才拐入巷子,就看见了门口站了密密麻麻的老百姓。 “王妃救命啊!我们被锈铁所伤,去明王府,那边的人说南妃身子有损,你在这里义诊,能治,让我们赶紧过来。” 南姻的眉头狠狠皱起,还未开口,就看见自己的门是打开。 ……南钦慕逃了! 第27章 南晴玥医术作假,南钦慕被发现! 南姻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安安的乳母,这会儿正准备打开装着南钦慕的那个箱子。 “在找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乳母身子一抖。 她转脸过去,刚要呵斥南姻怎么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她身后。 “啪!” 南姻的巴掌比她声音先冒出来。 一耳光就抽的她滚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敢打我?” “一个乳母都敢蹬鼻子上脸了?怎么,你的脸比我这只手还矜贵?”南姻的脸色沉沉:“是南晴玥让你来偷她白天补给我的那些东西的?” 乳母咬牙,阴沉着脸: “是小郡主让我过来的,小郡主要我来将那些补给你的东西拿走,她觉得你不配!也是我们小郡主说了,不用对你客气,她现在的母妃是南妃娘娘,你什么都不是。还有,怎么不见花黛?花黛呢?” 南姻眉头皱了皱,走过去,抬手照着乳母又是一巴掌:“你这是什么口气!明王府的规矩,简直是笑话!” 乳母没想到,南姻会接二连三的打人! 从前她照顾安安,南姻有忌惮,在大牢里,可是很看她脸色的,很捧她的。 她想要发怒,可一想到南姻现在连南晴玥都敢打,甚至连王爷都敢顶撞…… “王妃娘娘恕罪,我只是奉命前来取药引。见花黛不在,才问两句。” “出去外面跪着,等我给你赐药。”南姻走到了一旁坐下,眼底沉静静的睨着乳母,看的她心慌。 乳母咬牙退出去,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开:“贱人,要不是调换了身份,你连我都不如,摆什么谱儿?迟早被王爷厌弃的下等货!” 南姻直接给南钦慕血管埋了针,打开通道就能放血。 此时南钦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南姻,刚要说话,嘴巴就被塞住,又关上了箱子。 南姻走出去,瞧见乳母居然直愣愣的站在院子里,根本没有跪。 她面色微沉,垂眸看着手里的那碗血:南钦慕,我们来打个赌,你的善良妹妹发现你在我这里,是会救你,还是杀了你嫁祸给我。 就如同当年,她推太后一样。 “滚过来,端着滚。”南姻端着药引不动。 乳母捂着脸,余光朝着里面看了两眼:“花黛呢?” “我派她去找南钦慕了,怎么,想她了?”南姻冷幽幽的盯着乳母。 乳母端起药引:“王爷现在禁止所有药店卖药给你,王妃娘娘还想要像哄骗燕王府那样,医治这些百姓,怕是不能了。不如早点回燕王府,跟南妃娘娘磕头认个错,你不亏的。” 毕竟,南晴玥现在可是被钦点了去给太上皇医治了。 结果转头,才上了马车,就看见南姻让那些百姓排好队,一个个进去。 马车上,安安也在。 她没有关心这一茬,只问:“怎么样,她……有没有问到我?有没有后悔的很?” 乳母回过神来,捂着脸: “小郡主可快别说了,看看老奴的这脸,老奴才提了两句,说小郡主也在马车上,要不要去看看,她什么都不说,就扇老奴的脸。而且,她丝毫不知道什么是后悔,知道了王爷不给她药,她还是照样给那些百姓诊治!可怜那些被她欺骗的百姓啊!” 安安这才注意到乳母脸上的两个巴掌印。 转脸,透过窗,安安看着那些百姓一个个的进去,又笑着出来,顿时气愤到了极点。 “回府,等她来求玥母妃的时候,再教育她。” 刚回府,安安就发现南晴玥回来了。 此时正在哄小芙儿吃药—— “小芙儿乖,阿玥姐姐都不在意你之前的冒犯,还吩咐人给你熬煮药吃,来,张嘴,啊——” 小芙儿抬手就把那治疗心机跟咳喘的药打翻:“我不吃,我不喝!阿姻姐姐给了我药了,比你的好!” “那她给你的是什么药,你能拿给阿玥姐姐看看吗?”南晴玥好脾气的笑着。 小芙儿下意识捂着怀里。 南晴玥一点点站起身,余光扫见安安回来了,示意她身边的乳母跟自己的贴身婢女:“不知道姐姐给她什么药,吃了会不会坏事,你们上去,把药从小芙儿手里拿回来,我看了觉得可以,再吃不迟。” “放开我,这是阿姻姐姐给我的药,南晴玥你简直下作!”小芙儿拼命挣扎。 安安主动上前去劝:“玥母妃这是为你好,母妃她根本都不会医术,你别叫骗了,你自己拿出来吧。” 挣扎滚动,两瓶药滚了出来。 “别不要碰阿姻姐姐给我的药!” 小芙儿被按在地上,想要伸手去拿。 结果南晴玥上前捡起,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没见过的陌生东西,又不顾小芙儿的叫喊,直接让人打开,闻了闻,最后摇摇头:“你被南姻骗了!这是毒!” 小芙儿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这药我一发病,用了就能见效。你自己技不如人,就给阿姻姐姐泼脏水,你真是不要脸!” 南晴玥听着小芙儿一口一句的脏话,不同她计较,还苦口婆心的解释: “不管是什么药,单单只是闻一闻我就能知道所有的成分。可是南姻给你的这个,我居然都看不穿是什么做的,能瞒过我眼睛鼻子的,就只有一种东西,就是毒!你说你吃一次就见效,哪有这么神的药?只有毒,才能发挥这么快的作用。你别吃了,我会让人送去医门查验。” “还我救命的药!”小芙儿着急的去抢。 安安皱眉道:“你就听玥母妃的吧,玥母妃医术卓绝,不会害你。你别不识好歹,最后自己害了自己!” 小芙儿刚要开口,一股气忽然就上不来了。 她转脸,看向了那药。 是哮喘,只要用南姻给的药喷一下,马上就能好起来…… 南晴玥却厉声吩咐:“快,给小芙儿灌药!” 苦口的药灌进去,小芙儿只能微弱喘息:“阿姻姐姐你在哪里……来救救小芙儿……” “这孩子,被姐姐几天就教歪了。算了,送下去吧,终有一天她会明白,谁是那个好的。”南晴玥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要是发病,就给她喝我特质的药。等我有时间,会好好教导她的。” 第28章 发现:南晴玥知道自己喝的是南钦慕的血! 安安看着小芙儿这么信任南姻,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很不是滋味。 咬了咬牙,又觉得小芙儿蠢,玥母妃的医术和人品,明明就比母妃厉害。 一想到南姻,安安走过去:“玥母妃,我想吃母妃之前给我做的杏仁酥了,你给我做好吗?” 她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就非常想吃,原本是跟着乳母过去,想要乳母提一下的,谁知道南姻还打她的乳母。 乳母对她那么好! 就是见不得每个对她好的人。 南晴玥刚从太上皇那里回来,治了太上皇,太上皇迷迷糊糊醒过来,说是要给皇帝书信一封,好好恩裳她,还说是若她能够治好燕王,就要恩赐她无尚荣耀。 她现在心情好,无有不依:“我给你做,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只是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你也帮着玥母妃,好好教导安安,让安安跟你一样懂事聪明。” 安安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安安离开,南晴玥看向了乳母…… 好一会儿,药引被贴身婢子端上来,南晴玥才看了一眼,就着手掀翻! “刚才乳母说她过去,根本就没有见到花黛,而且南姻那里有个很大的箱子,很是古怪,我怀疑,这血不是南姻的,是花黛的!” 婢子惊恐:“少君说过,若是吃错了药,可是会死的!南姻那个贱人,怪不得割血这么爽快,感情不是用她自己的!” 南晴玥也越想越生气。 她的性命如今矜贵非常,南姻居然敢这样算计她。 “主儿,不然上报给王爷,她心机这么重,之后取药引,就让她当着咱们的面取!” 南晴玥抬手打住婢女的声音: “王爷给了我王妃的权力,这么点事情还要去找他,那显得多无能?现在我有对南姻发号施令的权力,带上我们自己的人,去她那里。我要亲眼看着她给我现割,如果她不敢,那就有鬼!” “还有,你去追查一下,花黛到底去了哪里。” 彼时,天色昏暗。 南晴玥带着人就朝着南姻那处去。 越靠近南姻所在,耳边就传来百姓们清晰的议论。 等让人去打听了才知道,“主儿,那些百姓居然说南姻医术非凡,说今日得了她的救治,身体好了许多。” 南晴玥狠狠皱眉:“乳母说她那里连一味药都没有,她哪来的本事治疗百姓?肯定是骗那些跟草包一样的普通老百姓的。等着瞧吧,百姓们发现她治疗没用,到时候找上门,她就闯大祸了!” 南晴玥暗自想着,到了那时候,她会给南姻收拾烂摊子了,让她自作自受吧。 “撞门!” 南姻给百姓们诊治完了,这会儿正倒在床榻上。 听见轰然一声响,立即起身。 打开门,就看见南晴玥站在了院子里。 “你这是上赶着找抽呢?”南姻拉起衣袖。 “姐姐是不是忘了,你住在这里的条件,就是给我药引,我现在只不过是来取药引而已。”南晴玥眯眼看着南姻。 南姻凤眸一挑:“原来如此,等着吧。” 她走过去,一把接过药碗跟匕首。 南晴玥看着南姻爽快成了这样,心中更加狐疑。 就在这个时候,贴身婢女面色凝重,匆匆进来,在南晴玥耳边禀告:“主儿,找到花黛了,她居然被南姻这个贱人给……” “哗啦”一声,话没说完,南姻直接推开门,把碗递给南晴玥:“喝,趁热!” 腥浓的味道一下子冲上鼻翼,南晴玥下意识的呕了一声,捂着鼻子:“这是你割的血?伤口在哪里,我看看。” “你别给脸不要脸哦。”南姻的耐心就那么一点,空出的手,又拉起了袖子。 “我喝了你给的药引没有用,还是很不舒服。我怀疑,你在药引里面做手脚了。现在,我要你当着我的面,割血入药。如果你不敢,那就证明,之前你给的那些血,的确是作假。” 南晴玥是聪明的,话语之间,步步朝着南姻逼近:“马上割!” 南姻今天本来就火大,看着南晴玥这么理所应当的样—— “我欠你的?” 她抬手,直接将碗里面的药引倒扣在南晴玥脑袋上:“你觉得不舒服,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心里没数?没病装病的死东西!铁锈伤发作就发作,还死不承认!” “啊!”腥气浓的液体袭来,南晴玥躲无可躲,尖叫出声。 那些婢女婆子,甚至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上来就要按住南姻。 “放肆!我一日是明王妃,就轮不到你们欺到我头上!”南姻看着那些奴仆厉声呵斥。 南晴玥气得颤抖,忍着头晕,怒声道:“王爷已经把王妃你的王妃印鉴都交给了我,王爷说了,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王爷发号施令,任何人,必尊之敬之,得罪了我,就是得罪王爷!” 说罢,她看着看着南姻,朝着众人呵斥:“把她抓起来!进去搜,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 南姻看着冲上来的几个奴仆,手中的麻醉针丝毫不客气地朝着她们扎过去。 南晴玥看见有人倒下,才想起来,南姻偷了哥哥特配的麻醉药。 她越是这样紧张抗拒,这药引,就越是有鬼。 她一定要去看看,乳母说的大箱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拖住她!”南晴玥厉声吩咐剩下的人。 自己没有半点犹豫,朝着内里去。 入眼,瞧见那偌大的箱子…… “啊——!” 南姻弄倒最后一个老婆子,转脸就听见了南晴玥的尖叫。 她已经进去了! “哥哥!” 南晴玥怎么都没想到,南姻居然把南钦慕弄在这里。 转脸看见南钦慕的手腕,上面满是血痕血印,还扎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些天,她喝的血,难道都是…… 一想到这个可能,南晴玥不受控的干呕。 而南姻,已经来到了南晴玥身后。 “你们快去通知王爷,还有长公主!长公主倾心哥哥,绝不会让她好过!再派人去通知父母,让他们快点回来,看看他们好心收留的南姻,做的什么事!”南晴玥指着南姻。 南姻没有转头去追,反而是从一旁,拿出了一根生锈的铁钉,步步逼近。 “你要做什么!”南晴玥惊恐地后退。 南姻微微一笑。 “我记得南钦慕说过,你吃错了药引,是会死的!可是你都喝了他的药引这么多次了,还活得好好的,这是不是证明,你在装病?或者,他医术不精?” 第29章 下旨:废除明王妃之位 话才说完,南姻就看见南晴玥的面色骤然一紧。 当年她推太后下楼,被原主发现质问,就是这样的表情! “南晴玥,你果然是在装病!”而南钦慕医术不佳,也是真的! “你害怕我活着,总是提起你推太后的事情,所以你就想了办法要我死,你可真是恶毒啊!” 南晴玥紧绷着身子,咬唇看向了外面,王爷怎么还没有来……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当年明明就是你推的太后,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亲眼所见。而且……而且我喝了错的药引,身体的确是不舒服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来找你的,你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的这张臭嘴,可真是硬啊。”南姻这辈子就没见过皮这么厚,心理素质这么好的人。 她啧了一声,握着手中的那根锈得厉害的铁钉,走到昏迷的南钦慕跟前:“还兄妹情深呢,这会儿不也是只顾着自己吗?既然你嘴硬,那就等你跟你的好哥哥,眼巴巴来求我吧!” 生锈的铁钉,划破南钦慕的脸! 南晴玥的瞳孔骤然一缩:“南姻,你居然杀害哥哥!” 话头不对,南姻刚要去检查南钦慕,却看见南晴玥忽然拔出她自己头上的发簪,自己朝着自己心口捅进去! 自杀? 南姻怎么都没想到,南晴玥居然这么豁得出去,自杀栽赃自己? “整个大周就我跟哥哥医术过得去,现在你杀害哥哥,又杀害了我,燕王没有我跟哥哥的救治,太后要失去哥哥的养护,陛下不会放过你,太上皇也不会!” “又开始栽赃嫁祸,露出你真正的嘴脸了?”南姻真是佩服:“这么能装会装,难怪骗得所有人团团转。” 南晴玥捂着心口,痛苦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就是你杀害的我!还有哥哥!你还不承认!” 南姻低头,赫然就看见南钦慕心口晕染出一片血痕。 南晴玥不知道南钦慕虽然动弹不了,但意识确实清醒的,给她自己扎的不是死穴,给南钦慕扎的,却是照着死穴来的! 等南钦慕清醒,面对一个想要杀了自己去栽赃嫁祸的毒蛇好妹妹,不知会是什么感想。 南姻嗤笑了一声,扯开南钦慕的衣领,将强心针快速扎入他身体,刚收起,门忽然被踹开。 南晴玥见机,拿着发簪朝着南姻扑了过来:“你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哥哥!” 南姻一避,南晴玥握着发簪,摔倒在地。 ——“南姻,你简直叫本王开了眼。” 一道冰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没有给南姻一点反应的机会,霍鄞州伸手就将南姻的脖子掐住。 “瞎了你的眼,你看看伤人的发簪是在谁手上!”南姻看着霍鄞州,怒声开口。 南晴玥握紧发簪,面色沉然,半点不见慌张,哭出声来:“你怎么就这么坏,又想要嫁祸给我?就像当年太后坠楼一事,你也是如此……” 目光看向霍鄞州,“王爷,她被我发现在药引越吃越难受,就派人过来问问,结果你心虚,用药放倒我身边的人,我觉得不妥,趁着她跟我身边的人缠斗,进来就发现了她把哥哥装在箱子里面!” “她害怕,就用铁钉划伤哥哥,我要救哥哥,结果她拔出我头上的簪子,就插入哥哥的心口,甚至反手拔出,还伤了我!” 南晴玥按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让众人都看见了她心口的血:“我好不容易才抢下簪子,还好是王爷来得及时!你……你还在狡辩,你简直下作!” 南姻凤眸闪过杀意:“好一张嘴,我伤他是为什么,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南晴玥跪在南钦慕身边,被南姻极快的反应问到一时想不到应对。 她颤抖着看向了霍鄞州,只抽泣哽咽地喊了一声:“王爷……” 只是这么娇娇的一声,南姻就瞬间感觉到脖子一凉。 霍鄞州收力,眼底寒意凌冽:“五年牢狱之刑,你恨每个人,对自己的女儿都能下手打骂,伤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对你这样狠毒的东西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南姻怒火上涌:“等一炷香的功夫,南钦慕睁开了眼,亲口告诉你到底是谁做的!” 她就不信,南钦慕都知道南晴玥杀她嫁祸,还能维护南晴玥,就真的有这么蠢的人。 南晴玥声声凄厉:“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到底是多恨我们,才这样对我们。霍芙这样信任你,你故意伤害哥哥,是想要燕王死,然后连累明王府跟相府,是吧?你好毒的心肠!” 南姻看着霍鄞州,将要开口,窒息的感觉,遍及全身。 霍鄞州眸色沉暗无比,甚至不在给南姻半点反驳的机会: “从前你推了太后不承认,现在,你伤了南钦慕,你也一样不承认。你的那些狡辩,你说的不烦,本王都已经听烦了。南姻,你可真叫本王失望。”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所以……”南姻艰难地开口,死死攀附霍鄞州手臂的手,骤然一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居然感觉到霍鄞州下意识的卸力。 也就在这时,南姻手中的紧握藏着的铁钉,豁出去了,狠狠划开霍鄞州的手背! 窒息的感觉骤然消失,她重重跌坐在地。 霍鄞州看着手背上被南姻划破,翻开皮肉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从前的南姻,便是看见他身上擦伤碰伤,都会躲在一旁掉眼泪,恨不得以身相替。 现在,她居然动手伤他,还半点未曾收力。 门在这个时候,轰然被撞开。 霍鄞州拧眉:“你……” ——“陛下有旨!” 突然,尖锐的女声,伴随着一群穿着宫装的人,乌压压地按了进来。 那些太医已然冲进了内里。 最后走进来的女子带着恨意,指着南姻的鼻子开口:“此事已经惊动了皇帝,本公主去求得了皇帝的旨意,皇帝下了死令,废除南姻明王妃之位,七日之后,处死南姻!” 第30章 求南姻医治,跪送断亲书 南姻仰头,便看见一身华服的美丽女子,怒色凶凶地盯着自己。 长公主霍倾心,霍鄞州一母同胞的姐姐,挚爱南钦慕。 曾经还没有南晴玥,长公主霍倾心对原主,犹如亲姐妹一般,原主更是事事为长公主着想,付出许多。 可南晴玥的出现,曾经好,好似都不复存在。 长公主为了南钦慕喜欢南晴玥,为了南晴玥,怨恨原主南姻。 南姻此时垂眸,闭了闭眼:“处死么?” 长公主指着南姻,怒声道: “钦慕对你这么好,他跟南妃身负太后娘娘醒来的重任,还有现在燕王也成了活死人,也在等着他们治疗。甚至连太上皇,也等着南妃医治护理,你一连伤了两个,连累这么多人,处死你,都是便宜你了!” 霍鄞州看着南姻坐在地上,怔愣的样子。 他眼底沉了一抹暗色:“现在知道怕了,知道后悔了?” “是……我知道了……”南姻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长公主——她就知道,这种地方,权势即一切,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就不应该跟这些人废话! “知道也晚了!”长公主眼底闪过一抹恨意:“鄞州,当初你不杀她,是为了安安,现在安安都生下来了,她该死……啊!” 话没说完,南姻一把拉过长公主:“我知道不应该用对待人的方式对待你!” 那一根带血的铁钉,直直没入长公主的胳膊。 “南姻!”霍鄞州的一掌,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南姻防不住,堪堪倒在地上,嘴角都是血。 此时的鲜血,也瞬间染红了长公主的衣袖。 南姻看了一眼,擦去嘴角的血,便仰头笑:“铁锈之伤,除了我之外,无人可治。要我死,行,你们几个‘贵人’,先去阎王殿等我吧!” 长公主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姻,她的手都在颤抖。 南晴玥匆匆出来,看了一眼这场面,即刻出声安抚长公主: “长公主,不要惊慌,这铁锈之伤我能治。太上皇也被锈器所伤,我也治好了。姐姐这么说,是因为她先前偷了哥哥的药方,治好了小芙儿,就有了自己会医术的错觉,你别怕。” 长公主慌张的心渐渐安下来:“对,你的医术,我信得过!” 她转脸,就看见霍鄞州步步朝着南姻过去,却见霍鄞州身上也有伤,更怒:“鄞州,你不能再对她手软,我也决不允许这种祸害,留在你的身边!” 霍鄞州目光凝在南姻那半张红肿的脸上:“从你出来到现在,因为你,众人没有一日安宁。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南姻目光落在霍鄞州手臂的那伤处,轻嗤了一声,最后,定定落在南晴玥身上: “南晴玥,记好了,等你发现你治不了,来求我时,我要你把当年谁谁得太后,今日又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说出来!” “我南姻,要你!”她指着南晴玥,“要你们——” 指尖扫过霍鄞州跟长公主:“要你们血债血偿!” 霍鄞州看着南姻眼底凌冽的恨意,无端地升起一股躁意:“血债血偿?” 他沉了脸,步步逼近,“谁欠你的血,谁欠你的债?是你欠了所有人,是你害了所有人。南姻,事到如今,你还是半点不知悔改。” 长公主也大声叫起来:“你霸占了玥儿相府嫡女的身份,不知廉耻给鄞州下药,又霸占原本属于玥儿的明王妃之位,没有你这个贱民,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这个灾星,祸害!早该死了!” 南姻看着长公主嗤笑出声:“果然是什么样的货找什么样的货,说出来的话都跟南钦慕一样。” 若说南钦慕没有在长公主面前这样抱怨过,她都不信! 只是,嘴上说是她的好哥哥,转脸就在人后这么背刺她。 她睨向了南晴玥: “他们现在嘴里的血,嘴里的债,灾星祸害,都是在说你。这几天,你就好好自欺欺人的过着吧,我看你能撑得住几时!” 南晴玥知道南姻又在说伤口的事情,想到刚才在里面,贴身婢子在她耳边快速禀告的话…… 她皱了皱眉,眼底甚至显出几分不耐烦跟看不上: “王爷,姐姐可能真的是被关了五年……疯了。她从出狱之后,就不对了,跟从前不一样了。幻想自己会医术不说,还打骂自己的亲生女儿。甚至,王爷好心派去伺候她的花黛,也被她卖去那种地方,才换来了这买下这处落脚地的银子。” 霍鄞州迎上她的眼眸,嗓音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南晴玥咬唇,刚要开口—— “王爷,南妃娘娘,找到……找到花黛了!”贴身婢女,直接将花黛带了来。 “回禀王爷,花黛被王妃卖去了下等的窑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神志不清。南妃派出我们,无奈亮出身份,才把她救了回来……” 婢女的话才说完,老鸨就被人带了进来。 看见南姻,她直接跪下指着南姻,大声地开口: “是她!是她将那姑娘买给我的。我给了她银子,她又还了我一两,说不求别的,只要那个姑娘生不如死!而且,她还说,她以后要把一个叫南晴玥的也弄来,卖给我!” “姐姐,你好毒的心!”南晴玥看着被带进来的花黛,像是一滩烂肉爬在地上,她下意识地避到了霍鄞州身边。 还没有挨上,霍鄞州的身形,便一转不转的朝着南姻走过去:“真的是你做的?你还要把南妃也卖进去?” 南姻嘴角缓缓拉开一个嘲弄的弧度:“我好吃好喝的供着花黛,把她宠得跟个二主子一样,结果她转脸就污蔑我,说我给你下药,说亲眼看见是我把太后推下楼的。” “我要她生不如死,理所应当!” “至于南晴玥……我说没有,你会信?省省吧霍鄞州!你只相信你的心肝宝贝!” 平稳的嗓音,骤然一厉。 霍鄞州眼底暗色聚集,当即扬起手,就朝着南姻打下去。 南姻抬起脸,半点不怕地迎着他,甚至不再躲。 掌风将她的鬓角散乱的发丝卷起,堪堪停在距离她的脸一寸的地方,猛然下滑,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重重推倒在地上。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必再来问本王了。” 南姻被几个人按住,送进囚车。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霍鄞州。 “这是我给你说的唯一一遍,也是最后一遍,我不会再说了,霍鄞州。” 南姻目光直直迎着霍鄞州的眼睛,道: 第31章 超爽必看:南姻划烂我的脸! “我没有推太后。” “还敢说谎!”长公主怒冲冲地甩过头来,挡住了霍鄞州,南姻看不清他的神色: “拉下去,七日后问斩!不过是因为知道要死,怕了。怎么刚才不那么嚣张了!” 南姻收回目光,睨了一眼长公主手臂上的伤,轻嗤着离开。 她真的好奇,等这些伤情发作,南晴玥还要怎么自欺欺人! 等南钦慕醒过来,清楚南晴玥要杀他,只为了栽赃自己,南晴玥还能怎么狡辩。 至于霍鄞州,他还能不能继续爱这条毒蛇! “王爷,你被伤了,我那里刚好有药,是给太上皇配置余下的,赶紧去服用吧。”南晴玥上前,体贴地开口:“姐姐的事……等哥哥好了再说。” 抬眼,她才注意到,霍鄞州的目光依旧落在南姻的方向。 眉头不由皱了皱。 长公主无所查,走上前,问南晴玥:“玥儿,你真是好性子。只是她七日之后问斩……” 她看向了霍鄞州,“玥儿的身体还需要她的血做药。” 霍鄞州敛眸,看向南晴玥:“身体还没好?” 南晴玥委屈地点头:“好些了,只是还没有大好,又喝了姐姐胡乱给的药引,侥幸活着,却身体愈发不舒服……王爷,依我所见,姐姐可能是失心疯,不然不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般疯狂,尽做出些不要命的事情。” 马车上,长公主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什么时候还在给这种下等的货色找借口!” “不是的。”南晴玥转脸看向了霍鄞州: “姐姐真的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以我的医术,我敢断定,姐姐一定是失心疯了。不如把姐姐交给我,我送去医门那边,给她诊治。至于陛下那边……陛下也不应该跟一个失心疯的人计较。” 霍鄞州垂敛着眼眸,看不清情绪,唯有指尖抚弄过扳指,半晌,才开口:“嗯,本王会去同皇帝那边开口。” 南晴玥长长叹息了一声: “五年牢狱之灾,承受不住疯了,很正常。我会好好给她治疗,她若是没有恢复正常,我不会将她放出来,祸害大家。” 长公主闻言,不忿地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累了这么长时间,南姻依靠在墙角,计算着那四个人发作的时间。 忽然,身子被人狠狠用棍子捅了一下。 南姻仰头,就看见长公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此时隔着牢门,手中握着一根竹竿,凶神恶煞地朝着自己打过来:“你们都给我动手!” 话音一落,十来个小太监跟狱卒手中握着竹竿,伸入牢门缝,朝着南姻又捅又打! 南姻转身就躲就逃,可是不管躲到哪里去,都有竹棍等着她! “哈哈哈哈……看你这样,像是一只臭老鼠!”长公主仰头大笑,痛快极了:“给本公主打,狠狠地打!我看她怎么躲……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太监跟狱卒都是男的,力求之大,随便挨一棍子,就打得南姻疼到脸色发白。 长公主的笑声愈发的大起来:“跪下来学狗叫,我就饶了你!” 南姻看着密密麻麻落下来的竹棍,捅进来的竹竿头,她索性不再逃,抱住脑袋,缩在了一角。 唯有眼睛,直直的盯着跟疯狗一样长公主,没有一点温度跟感情,看的长公主气急败坏! “你还敢瞪着我?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 长公主气急败坏,明明被侮辱的是南姻,可她这种眼神,却让她有种是自己被凌辱的错觉。 “捅她,照着她的眼睛捅,看她还敢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告诉你,今日你不跪下来学狗叫,从我胯下钻过去,我不会放过你这个贱人!” 长公主气得要命,推开其他人,自己抓过竹竿,就朝着南姻的头打过去。 南姻紧紧护住头,疼痛遍及的瞬间,她整个人松了力,闭着眼睛瘫在了地上。 “死了?!”长公主呼吸一窒,立即吩咐人扯开牢门。 就在要触碰到南姻之际,南姻忽然睁开眼,没有一丝犹豫,手中调出的柳叶刀,照着长公主的脸就用力划了下去! “啊——!” 长公主的惨叫响彻天牢。 南姻扯住长公主的头发,握住的柳叶刀毫不犹豫的在她脸上又狠狠划下一刀,血肉翻起:“我是贱人?咱们两个不知道谁更贱!你是忘记了——” 原主的记忆犹如潮水袭来,南姻半点脸面都不给长公主留, “当年你被送去和亲的前夜,乔装打扮成男子偷爬进相府,在南钦慕的水里下药,逼着他跟你‘交配苟合’!结果他宁愿用刀子划伤自己,都不碰你。” “被我发现,你哭得死去活来,还同我说什么……若是能把干净的身子给了南钦慕,哪怕是和亲也无妨,你死了也值得!” 长公主的脸色憋得紫绀,疼痛跟羞愤袭来,她忍不住哭出声来:“你……你……” 南姻的刀尖指着那些想要过来的太监跟狱卒,仰头痛快大笑:“堂堂公主,为了个男人,下贱至此,你骂人的时候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倒贴都没人要!” “贱……贱人!”长公主做梦都想不到。 曾经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发誓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南姻。 即便是她后面因为南晴玥对她不好了,打骂她,她也没有把此事提过。 这会儿,居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将此事掀出来。 甚至……甚至还胆敢用刀子划烂了她的脸,毁了她的容貌! “本宫要你死!” 长公主怒吼出声,南姻的余光瞥见狱卒的箭对准了她。 破空之声传来的瞬间,南姻松开长公主,身子快速偏了过去。 “铮”的一声,箭矢扎入墙壁,南姻也瞬间叫人抓住。 长公主被扶着,太监劝她去包扎,她已经怒到发了疯,颤抖着声音尖叫:“本宫今日要拔干净你的衣服,打烂她的脸!” 几个太监力道之大,按住了南姻,要让她跪下。 南姻扛不住屈膝,仰头看着近前来的长公主:“现在你……” 第32章 告诉霍鄞州,南晴玥装病! “……伤我,等你发现南晴玥的药没用,来求我的时候,我要你拿着刀,自己划烂自己另一边脸! “还敢嘴硬,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跟钦慕的亲生妹妹相提并论,你只不过是一个贱民的女儿,被调换了,占了人家的位置而已!” 长公主抓住南姻的头发,直接将她衣服扯开。 狱卒,太监,乌压压的围观在她身边,眼馋地瞧着! 南姻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权势,体会到了这里的恶心跟可怕。 哪怕是一个和亲回来,叫人看不起的公主,都能像是碾死小蚂蚁一样碾死她! 就在小衣要被扯下来之际,一道沉冷的嗓音骤然响起—— “住手。” 南姻抬眼,就看见站在通道处的男人,是霍鄞州。 那些狱卒太监,当即跪了一地。 按着南姻的那些太监,下意识地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什么都不管,伸出手就要扯下南姻最后一件衣服! 女子最知道女子的死穴,“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敢不敢针对玥儿,敢不敢害钦慕!看你敢毁我容貌!” 凉意侵袭而来的瞬间,南姻的眼前也同时一黑。 长公主看着手中属于南姻最后的一丝遮体之物,转头,却发现南姻的身上,罩着一件衣袍,是霍鄞州的衣袍。 “谁准你到这里来滥用私刑?还是剥衣之辱。”低冷的嗓音响起。 她转脸看向霍鄞州,却看见霍鄞州定定地望着自己,幽暗的目光深不见底。 长公主的心突兀一跳。 南姻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可鄞州为何要用这种说不出的眼神看着她? 而且,“我只是来大牢劝她,她却辱骂我,辱骂你……” 霍鄞州沉眉:“便是她杀人放火,自有律法量刑,何时需要你一个皇家公主来亲自动手?且她现在,还是本王的王妃,你名义上的皇弟妹。” 长公主压着伤口怒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护着她吗?” “你伤她的颜面,便是在打本王的脸。”霍鄞州眼底静着不见天的光影。 扫向那些太监跟狱卒,嗓音薄凉冷漠:“今日在场,凡为男子,太监亦在内,全部戳瞎双眼,割去舌头,扔到京城外,自生自灭。” 长公主知道霍鄞州这是为了他自己的颜面着想。 毕竟南姻现在还是明王妃,还没有彻底被废,可是—— 按压伤口的帕子被扯开,左脸狰狞的两道伤痕交叉,马上鲜血滚滚。 “她毁了我的容貌!”长公主痛苦地大叫。 霍鄞州的眸光瞬寒,侧眸睨向了南姻。 南姻毫无惧怕,迎了上去:“要不是留着她的命有用,我的刀子就往她喉咙上落了!” 长公主一听,立刻就要上去,却被霍鄞州拦住:“去处理你的伤,本王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我要你亲手划烂她的脸,给我报仇,否则,我会自己亲自来!”长公主气得身子都在颤抖。 女子的身上哪怕是留个疤都不够完美,何况南姻在她脸上下刀:“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你来求我!”南姻死死抓紧衣袍。 “闭嘴!”霍鄞州彻底动怒:“这样看,你果真囚禁了自己的哥哥,伤了他,是也不是?” 南姻抓紧衣服,扶着墙面一点点站起来,直视着霍鄞州: “我记得,南钦慕说过,南晴玥若是吃了别人的血,会死。但是从你按着我给她割血之后开始,她喝的血,一直是南钦慕的。这说明…… 南晴玥根本就没有病,她在装病,而南钦慕根本就没有看出来,他就是一个庸医!” 霍鄞州看着南姻这副不怕死的样,冷声开口:“她现在高烧不退,何以不是喝错了药引的缘故,你还在狡辩?” “所以你来这一趟,便是为了给她取药引对吧?”南姻眼底弥漫起嘲弄:“她高烧不退,是因为她的铁锈之伤,她根本就没有本事治好铁锈伤。” 霍鄞州敛眉:“你还在同她抢功?太……” 太上皇,就是南晴玥治好的。 这话未能说出口。 亲随匆匆进来催促:“南妃娘娘需要药引,她快不行了。” 霍鄞州拿起匕首,送到南姻眼前:“自己来。” “霍鄞州。”南姻想起原主闭眼时最后的心愿,原主想要问一问霍鄞州: “如果因为你偏听偏信南晴玥,害死了我,你会不会后悔?哪怕只是一点点。还是说,拿我的命,换南晴玥的命,即便南晴玥是假的是装病,你仍然觉得值得。” 霍鄞州垂眸,眼底的情绪难窥究竟,只是在南姻“死”这个字脱口时,他指骨下意识握得发白。 他伸手拉过南姻的手腕,干脆地在她手腕上割下一刀,血流不止,才抬眸凝视着南姻的眼睛,问: “这个回答,够不够?” 看着那一碗血,南姻嘴唇发白。 只是,瞧着霍鄞州的那一双眼睛,却是发亮: “大周明王霍鄞州,出生之初,遭逢战乱,皇帝为保命,抛下你诱敌。三年后寻你归,又为太子,将你抛弃在战场。你命大,太后寻你入宫,母不喜,父不爱,是太后为了让你做依靠,抚养了你。你八岁时,太后给你改了年纪,以嬴洲之名,入军营搏杀,十二年时间,以军功升任大周镇国大将军,权势地位,应有尽有,入京述职,被人知晓。皇帝忌惮,留你在京,赐名鄞州,你封地地名。” 皇子名字,就是皇帝的期盼,皇帝不想要他做大。 南姻说着原主的记忆,最后粲然一笑: “你这辈子真的很可悲,父不慈,母不爱,太后对你也没有完全的真心。唯一一个有的,被你亲手扼杀,死在出狱之前。你身边都是骗你的,你命里该着的。” 霍鄞州俯身,捏住南姻的下颌,声音幽幽:“南姻,你真的病得不轻。” “稍后,本王会让人将你送往医门,让南妃,好好的为止治一治你的疯病。” 疯病。 南姻的眸子一暗。 给一个人正常人贴上疯病的印记,是致命的,因为没办法证明到底疯没疯,好没好,全赖南晴玥说了算! 她垂下眼,豁出去的嗤笑:“南晴玥喝下这个血也没用,最先发烧的是她,第二个应该是南钦慕,第三个……长公主,你应该会是第四个。” “我等你发现你心肝宝贝的药没用,等你发现她弄虚作假自欺欺人,然后跪着来求我。” “记着,拿着你我的和离书来,再让南钦慕那边,跪送断亲书!” 第33章 伤情发作:进大牢跪求南姻去医治 ——“王妃?” 霍鄞州离开后,南姻才穿好衣服,累得匐在地上,刚喘了口气,就听见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抬起头,一眼瞧见的就是…… “裴觊?” 满身的伤,脸上,手背上,可见的皮肤上全是。 衣摆的地方,还都是血。 “你干什么去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裴觊低了一下头,重重叹了口气,才上前,同南姻长话短说: “太上皇得知我家主子成了活死人,一时悲愤倒地不起,被铁器伤了。我千叮万嘱书信送你,却不曾想,明王把此事交托给南晴玥。 我本想来找你,却被南晴玥派人拦住,好不容易才出来,因其中狱卒有我家主子的人,我才能顺利进来找你。南晴玥给太上皇灌药,烧退了,人迷糊。我出来时,听说太上皇虽没起烧,但双眼已经看不见,人快要不行了。” “我想要王妃,去救太上皇,救了太上皇,便能破局而出。” 南姻目光沉默的看着裴觊:“我已经给了那几个人一人一道伤了,等他们来求我,我自然能破局。” 裴觊转念一想就知道南姻是什么意思。 他猛然凑近,沉声:“你糊涂,你伤了他们,他们就不能拿你的命逼迫你治?刑法,酷刑,剥衣凌辱,割肉挑筋,要你臣服,要你把医术教出来,给南晴玥!除非你不要命,不要脸,受得住凌迟一般的酷刑。可是你扛得住吗?” 南姻的眼瞳震了震,手一下子握住牢门栏:“你果然是做人家军师的料!” 三言两语,就说的她开始紧张担忧了。 裴觊叹息,还没有说他是怎么出来的,只道:“你不是想要和离,想要断亲?治好了太上皇,太上皇挥手就能让你风光体面的和离断亲,有他给你撑腰,就再也没人敢难你。” “我怎么出去?”南姻皱眉:“等会儿就要有人带我去医门了,被南晴玥当疯子关起来。” 裴觊怒火瞬起:“南妃说你有失心疯?她那种医术,给您提鞋都不配,她有资格诊断您吗?岂有此理!” 可话说完,裴觊暗又道南晴玥的厉害,能站在明王身边的女人,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怪不得明王这么抬举她。 他拿出那个狱卒给的钥匙,打开牢门,捡起地上霍鄞州的那一件衣服,除去自己的,递给南姻。 南姻不明,刚结果,裴觊似乎是早就想好了: “我裴觊只跪过天地,我家主子尚且不需我屈膝,今日,我以身相替,跪求王妃,不求你必成,但求你尽力。我已安排好所有,若是事发,我担负全责,拿命抵你之过!” 裴觊朝着南姻屈膝叩首。 南姻往后退了两步。 燕王,裴觊,小芙儿,太上皇。 四条命。 为他们争,就是为自己争…… “好!”南姻一口应下。 拼了! “若是不成,我们就拉着四个一起死!” - 彼时,南晴玥灌了无数的药下去,高热依旧不断,人也昏昏沉沉起来。 ——“南晴玥,我等着你病发来求我!” 南姻信誓旦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南晴玥心口一紧,却又马上否决:“不可能,一定是她在药引里面下了什么东西,才导致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太上皇跟小芙儿都是吃那个药吃好的,就证明这药没事! 南姻就是在胡说,给她下套,让她恐慌罢了。 思绪转动,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是太上皇给你的恩赏下来了!”长公主的脸被包扎了起来,这会儿拿着礼单来找南晴玥。 “燕王府那边还没有来消息,定然也是知道了南姻无能,救人的是你。他们先前那么对你,肯定也是抹不开面子来求你,跟你说好话的。” 南晴玥难受地点点头,被婢女搀扶着坐起来:“我明白……只是现在哥哥重伤不醒,我会不计前嫌,修书一封给燕王那边,为燕王治疗,让他们不必担心,之前的那些事情,我也不会往心里去。” “这才是做王妃的样子。南姻那个狠毒的草包,也妄图跟你比,居然还说我们会去求她,真是笑话!”长公主现在一想起自己的脸被南姻毁了容,就气的要命。 还好南晴玥再三保证,她会研制出药物来,让她不会留疤。 可是即便是这样,还是难解心头恨! “玥儿,你现在这幅样子,还这么关心别人的生死,当真是医者仁心……”长公主坐到了南晴玥床边。 南晴玥虚弱地摆摆手:“没事的,王爷已经为我去取药引了……” 话音才落,太医忽然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不好了,少君发高烧了!伤口也开始红肿,有要化脓的迹象!南妃娘娘,您的药似乎没起到作用……” “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南晴玥下意识地感到心慌,扶着婢子站起身,沉暗的阴影覆盖在她高烧滚滚的脸上。 长公主也道:“对啊,你不要胡说,本公主也吃了玥儿的药,不都是好好的吗!一定是你们照顾得不尽心!” 她才说完,转脸就看见南晴玥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玥儿!”长公主伸手便去接。 余光,刚好就扫到前来的霍鄞州:“鄞州,玥儿又发病了,药引呢!” 霍鄞州看向南晴玥通红滚热的脸,不禁想起牢狱之中,南姻的话。 “确定是发病?”他嗓音微沉。 长公主急得大喊:“不是发病会是什么?都是因为南姻给她喝了假的药引,才把她害成这样的!南姻这个贱人,真是要害死所有人!这个药引喝下去,一定就醒了!” 霍鄞州抬手吩咐人将药引端过去混药。 给南晴玥灌下去,南晴玥才微微睁开眼。 “你看,我说的吧!”长公主着急地看着南晴玥:“你感觉如何?” 南钦慕还等着南晴玥救呢。 南晴玥点点头,强撑着道:“好……好些了。” 她的面色不好,骗不过人。 霍鄞州蹙眉:“当真?” 他扫向那药碗。 长公主拉着南晴玥起来,身形忽然一晃,她站不住,直愣愣地摔下去。 霍鄞州颔首,身边的亲随听谛立即上前扶住长公主,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长公主身子滚烫。 看见听谛落过来的目光,霍鄞州淡淡开口:“有什么就说。” “长公主似乎也高热。” “高热?”长公主是太担心南钦慕了,自己不舒服,都没有察觉。 此刻听谛这么说,她抬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又让身边的宫女试了试。 “公主,您怎么这么烫?” 长公主反应过来,不禁诧异的看向了南晴玥:“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也高热,钦慕也高热?” 南晴玥心中一紧,一眼就瞧见了长公主手臂上的伤口,有红肿发炎的迹象。 她的心口一阵耸动。 怎么会这样…… 难道…… 不可能不可能! “王爷,我看看你的伤口。”南晴玥虚弱地走上前,却见到霍鄞州的伤口没有什么变化。 “这……难道是姐姐在凶器上面做了手脚?”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可以解释,太上皇跟小芙儿,还有王爷,都没什么事。 她,哥哥,还有长公主,怎么吃药都没用。 而王爷,“姐姐舍不得伤害王爷,所以伤王爷时,没有做手脚。姐姐太坏了!她为什么要这样?难怪她这么笃定,我们会去求她,难怪她伤公主,也完全不怕,我们三个人的命都捏她手里呢。” 第34章 明王吃醋:活剐了你的奸夫死! 此时太医上来给霍鄞州检查伤口,霍鄞州的伤口,没有半点红肿之相。 南晴玥见此,就更加笃定: “果然如我所料,姐姐不但偷了哥哥的药,还不知去哪里弄到了毒,给小芙儿吃的治疗咳喘心疾的便是一种毒。据我所知,是一种巫蛊之毒,效果非常好,短期服用能达到治疗心急跟咳喘的效果,但是会上瘾!好在被我发现,提前拿走。如今,她又给我们下毒。” 长公主闻言,气的大叫:“这个贱人!毒妇!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南晴玥急忙拉住要出去的长公主:“为今之计,只有我去求姐姐,她要我喝下当年‘是我推了太后’这盆脏水我就喝,只要能换大家活。” “只是王爷,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南晴玥含泪,眼神决绝的看向霍鄞州,“千万不要告诉安安,她的母妃是这种人,这样,安安只会更加抬不起头。” 长公主感动的:“玥儿,你怎么就善良到如此地步……鄞州……都是你娶的那个毒妇,害了我们大家!你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话音才落,底下就有人来禀告:“王爷,太上皇快不行了,皇宫里面过去的太医各个都说没法子,皇帝下了口谕,请南妃娘娘跟钦慕神医过去医治!而且,太上皇那边,昏昏沉沉的,说是要见明王妃!” 南晴玥身子摇摇欲坠,被搀扶着起身:“我去见太上皇,我一定能撑住,王爷一定要问出姐姐在给我的药引还有凶器上做了什么手脚……” 长公主扶住南晴玥,颤抖的身子怒骂:“玥儿跟钦慕是大周最好的医者,南姻把他们害成这样,便是间接谋害太上皇,鄞州……” “来人。”霍鄞州垂眸,眼底看不清神色,只嗓音冷得发沉:“去把南姻带来,她狠心歹毒至此,还要成日装可怜装疯,这次本王亲自审她!” 送走南晴玥,只不过多时,消息传来—— “王妃在燕王府军师裴觊的帮助下,逃了!” 霍鄞州的脸色,顷刻之间难看到了极点:“裴觊为何帮她?” 长公主怒道:“那还用说?一定是他们有奸情!我就道,裴觊当时为何会这么信她,不管不问就把她带去治小芙儿!鄞州,枉费你为她在大牢之中受了五年的责罚打骂,得罪皇帝,甚至斥责母妃!” “好……好得很。”霍鄞州沉暗的眼底覆上浓重的失望跟冷意:“来人,传我的令,封城,不惜一切代价,也把她给我抓回来!” - 彼时,天色昏暗。 南姻看着早已落锁的城门,心狠狠一沉,他们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霍鄞州发现她不在天牢,让人封城,官兵也开始一家家的搜门,清门! 关键是,封城这种事情,需要皇帝那边首肯。 “这件事情,当真在越闹越大,除非救活太上皇,否则我即便是治好那几个人,也都是必死无疑。” 到底这种地步,又该如何? 总不能回头去自投罗网,裴觊现在只怕…… 南姻看着眼前暗沉的路,再转身,四周没有一丝光。 如果能回去就好了,可她在后世也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唯一一个跟她一起长大的人,到最后也抛弃了她。 鳏寡孤独的命,走到哪里都是无依无靠,只能依托自己。 南姻眼底有些酸涩,想要去燕王府碰碰运气,看看会不会有第二个“裴觊”。 可是才转身,身后密密麻麻的兵将,就将她围了起来。 刺眼的光亮燃起,军将离开,南姻一眼就看见纵马而来的霍鄞州。 完了…… 南姻缓缓矮了下身,头顶传来男人含着怒意的声音:“解药。” “什么解药!”南姻皱眉抬脸,语气更差。 霍鄞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嗓音冷厉:“你还敢同本王叫嚣!” “本王查过,那些找你医治过的百姓,被你用过药,每一个出症的。而钦慕他们的伤,便是吃再多都没用,你用毒了,只是未曾对本王用,所以本王服了药,也同那些百姓跟小芙儿一样无事发生。” 南姻眼底敛起厌恶,怒声开口:“我要能杀你,我恨不得第一个要你死!” “南姻!”霍鄞州眼底掀起戾色:“最后一次机会,拿出解药。你闹成这样,现在除了本王,你指望谁能保住你这条烂命。裴觊么?” “裴觊怎么了?”南姻眼底闪过惊慌。 霍鄞州的眸色彻底寒了下去,挑眉轻嗤,眼底带着深浓的探究:“你拿出解药,本王就给裴觊一个痛快,怎么样?” “霍鄞州!你还是不是人!”南姻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恨,裴觊根本就是无辜的,都是为了救太上皇。 现在,成了霍鄞州威胁她的把柄。 解药…… 她哪来的解药! 南晴玥自己医术不精治出了事,到现在,他还这么信任她。 “这么生气?这么怕你的奸夫死?”霍鄞州翻身下马,步步逼近。 还没有等南姻反应,抬手就将捏住她双手手腕,反控在身后,再捏住她的纤细的颈子,拉向自己,强迫着南姻仰头看着他: “真难得,明王妃现在有在乎的东西,那我就吩咐下去,每半刻钟,活剐下裴觊身上的一块肉,直到你松口为止,怎么样?” 南姻厉声挣扎:“畜生!霍鄞州你这畜生!” 霍鄞州眼底瞬暗,睨向亲随,嗓音沉的发狠:“现在就去,活剐下,送来王妃面前。” 南姻几乎就要松口,去给那几个人救治。 可就在这时,太上皇身边的人策马而来:“王爷,太上皇因为燕王成了活死人,心中大悲,人快不行了,王爷速速过去!” “南妃呢?不是去救治了么?”霍鄞州毫不怜惜推开南姻的同时,撕扯下她的衣摆,擦拭着手。 才注意到,这身衣服,还是裴觊的。 他冷嗤了一声,睨向南姻,声音同太上皇身边的人一道响起。 “处死裴觊,送明王妃进刑房,本王回来亲自审她。” 第35章 翻身:弄倒霍鄞州! “王爷,太上皇要见的不是南妃,是明王妃——南姻!” 南姻的眸光顿时一闪,犹如将死之人得到了最后一口气,扑过去问:“太上皇要见我?那……公公,能否请公公让裴觊一道去?” 来人犹豫。 南姻大了胆子:“裴觊不去,我就不去……” “南、姻。”霍鄞州沉冷的嗓音,唤起她的名字。 顷刻间,南姻就觉得遍体生寒,不顾所谓的王妃体面,立即跪下:“求求公公!” “王妃识不得,快快起来。”他看向霍鄞州:“王爷,那就请裴觊跟王妃走一趟。” “皇祖父同本王的王妃未曾有过交集,如今为何可要见她,可是病中呓语?”霍鄞州上前,一把拉起南姻,紧握住她的手腕,毫不收力,仿佛要捏碎她。 南姻原本就在牢里被长公主打伤,此时叫他这样用力一握,疼得额头冷汗涔涔,却死咬着牙,硬是没求饶吭声。 “这个老奴就不知了,只是太上皇同老奴说,一定要见明王妃,只能是明王妃南姻!” 霍鄞州的目光落在南姻惨白的脸上,应来人:“好。” 南姻被扔到了马车上,浑身疼得厉害。 她不知道太上皇怎么就非要见她不可,难不成是裴觊做了什么? 可若是,裴觊不至于到大牢之中来换她。 夜风猎猎,南姻转脸看出去,能看见行马在侧的霍鄞州,一身玄色暗云纹衣袍,眉眼英挺,尽是薄凉。 她抿唇,默默调出高浓度麻药,以备不时之需。 天越发暗,是黎明将来。 马车停下,南姻还没有下马车,就听见南晴玥的贴身婢女含着哭腔跑着过来:“王爷您总算是来了,我们主儿才到这里,就因为高热晕倒了!” 转头又对着南姻,“求王妃把解药给我们主儿,不要害我们主儿了!” 南姻没有给霍鄞州再开口的机会,只同他道: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治疗手段给百姓跟小芙儿治的,跟南钦慕没有一点关系。你要还算是个男人,你就去一个个问了查清楚。倘若我真是按照南钦慕的方子治疗百姓,那药从何来,总有蛛丝马迹。” 婢女愤声开口:“王妃娘娘,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如此死不承认!” 南姻懒得再多话,也不再看霍鄞州,只跟着太上皇身边的人进去。 内里站满了人,皇帝已经看过太上皇,悲恸之余去休息。 那些王爷皇子,见到南姻来,原本还悲痛的脸上,尽是厌恶跟嘲讽。 再看见霍鄞州也在外面时,便忍不住了。 “杂种找了一个贱种,这两人还真是般配!” “九弟把玥儿带来就算了,怎么还敢把这个做过大牢的人带来,是想要触皇祖父霉头吗?” “夫妻两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一个是从下面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他的女人更是身份低贱,占了相府嫡女的身份,又给他下药,才成就良缘,两人的皮一样厚一样不知廉耻,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奇怪?”…… 谩骂声充斥进南姻的耳朵,在霍鄞州进来后,又全部熄下去。 南姻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恨霍鄞州,却又这么怕他,只敢在背地里说。 但是骂霍鄞州可以,她现在都这样了,凭什么骂她? 南姻冷笑,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所有人听见,阴阳怪气地给霍鄞州拉仇恨,“有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其实也是披着一层皮的臭老鼠,真正上不得台面的次货!” 那些个眼底含着鄙夷的王爷王妃,瞬间变了脸。 “你说什么?”骂得最狠的那个急了眼,上前来就要打南姻。 霍鄞州目光扫过去:“便是我明王府的一条狗,亦受我霍鄞州权势庇佑,祁王还想要当着本王的面,动本王的人?” 南姻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却在这时,陪伴在太上皇身边老太监出来:“请明王跟明王妃进去,太上皇要见明王妃!” 众人只觉诧异,更觉得太上皇是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 见霍鄞州情有可原,居然还见南姻…… 南姻没有犹豫,先霍鄞州一步就进去,这样抢先,更是引得在场的“权贵”鄙夷。 她不是没有发现,可是在这些人眼里,她这种无权无势的人,呼吸都是错的,哪有跟他们站在一起的资格。 “等会儿你最好给本王谨言慎行,别再惹事。”霍鄞州垂眸,俯视着身边的南姻:“否则,小心裴觊不能活命。” 南姻原本恨色弥漫的眸子,瞬间冷下来,硬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叫霍鄞州眼底弥漫起寒意。 “故意用裴觊来刺激本王,好叫本王吃醋?” 轻飘的嗓音,南姻没有听清。 她只顾着往前快步走。 自然,也就忽略了霍鄞州眼底微妙的神色。 灰白的帐幔被领路的老太监拉开,南姻终于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犹如一堆枯柴一样的老人。 额头一个血窟窿,眼下乌青,嘴唇发白泛乌,面色浮肿,脖子上还有黑棘皮,呼吸困难。 都是三高的心衰,破伤风只是个引子。 她有治疗三高的快速药,也有现在控制心衰的药。 “明王,明王妃,你们上前送一送太上皇吧,现在太上皇不能说话了,更看不见人,也没了意识……”老太监哽咽。 南姻跟着霍鄞州上前,心口猛跳。 好不容易见到太上皇了,可太上皇却开不了口。 按照现在太上皇的病势,注射破伤风,静脉给治疗心衰的多巴胺,加起来也要半刻钟。 外面还有皇子公主的哭声,还有那些王爷的叹息,身边还有霍鄞州。 霍鄞州不信她,不会让她给太上皇医治,所以只能走极端了! “皇祖父,您可能听见?孙儿携明王妃南姻来了,您要见她,可是有什么交代?”霍鄞州撩起衣袍跪在金丝楠木床榻边。 南姻跟着跪下,压着紧张,默默挨上霍鄞州…… 突如其来的靠近,叫霍鄞州蹙眉,睨向南姻的那一刻,他眼底瞬起怒色:“你竟敢——” 第36章 泄露:太上皇知道南晴玥医术不如南姻 麻药迅速注入霍鄞州身体。 南姻诧异,他居然还能维持不倒? 可这个时候,她没有功夫顾及霍鄞州。 “太上皇,我听下面的人说,您特意要见我,可是有什么想要说的,您都说吧,孙儿媳在这里听着……”南姻跪着哭着,就朝着太上皇过去。 话语之间,抽出治疗破伤风的疫苗给床榻上的太上皇注入。 转脸,拿出控制心衰的多巴胺直接静脉推入,再顺手将治疗三高的药一起进打太上皇的身体。 这种身体原本就没有接受过这种治疗,起效会非常快。 而且南姻用的猛药,犹如炮火轰蚊子,只为先把太上皇从鬼门关拉回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再说。 最后一点药液猛推进太上皇身体,南姻只感觉背后霍鄞州的眼睛,几乎要把她烧穿,她不敢回头。 时间在这个时候过得很慢,她听得见外面的脚步声,更加的紧张: “太上皇,孙媳一定会做好鄞州的贤内助,跟他携手白头,永远不离不弃……” 针头拔出,南姻看见了太上皇的眼皮在动! “太上皇,我是南姻,我知道你已经有意识了,我私自为你用药,您一定会康复。只是霍鄞州不信我,等会让可能要我死,你一定要保我,我有办法治好你,也有办法治好燕王跟太后!” 活死人,也是后世所说的植物人。 只要早发现早干预,不是没有能醒来的可能。 南姻哭着要退下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提醒:“别喝任何人给你的药,尤其是南晴玥那些汤汤水水的汤药,切记切记!” 她说完,太上皇的手指动了两下,南姻就知道,这是听见去了。 转身,毫无意外地,南姻对上了霍鄞州一双杀意腾盛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在霍鄞州的身上,看见这么鲜明,不加掩饰的怒火…… 南姻摇咬了咬唇:太上皇你一定要没事,否则我必然死在霍鄞州的手里。 “王爷你不要伤心,我扶着你出去。”南姻用的高浓度麻药,霍鄞州没这么快恢复。 她估摸着,要是太上皇不醒来,她就一直给霍鄞州用麻药,直到太上皇醒来,为她证明为止。 谁知道才上前,原本最少应该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动弹的霍鄞州,居然抬起手—— “啪”的一巴掌,打得南姻整个人跌了出去。 那些金银玉器杯盏玉盘,稀里哗啦砸碎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动,引得外面的人冲着进来:“怎么回事?” “无事,本王的王妃悲伤过度,不小心摔倒碰了那些东西。” 薄唇吐出沉冷的话语,霍鄞州甚至并未看那些人进来王孙子弟跟掌事公公。 他丝毫不受麻药影响,驱步过去。 伸手就像是拎起一个物件,直接将南姻拉了起来,冷着脸,毫无耐心地拖拽着出去。 南姻没想到,霍鄞州居然恢复得这么快。 简直是个冷心冷肺怪物! 她转脸,散乱的头发,狼狈红肿的脸,入了众人的脸—— “啧,就说这是两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在这里就动手打起来。” “娶这种女人,还在太上皇面前说什么白头偕老永不分离,老九应该是觉得恶心,也嫌弃丢人,这不,忍都不忍了,直接在这里就上手打。” 霍鄞州带着南姻走远,他们才敢背地里议论。 - “来人,剁了裴觊的一只手!” 霍鄞州将南姻带入后屋,狠狠将她推倒在床榻。 眼底的阴鸷寒意已然没了掩饰。 南姻踉跄几步,稳住身子,没有一点犹豫,冲上去照着霍鄞州的脸就还了他一巴掌:“去,快点去!” “太上皇要是死了,我就说刚才的事情是你让我做的,到时候大家一起死。反正我的命在你们眼里,也都不值钱。你这个怪物,只会欺辱我孬种!” “你当真叫我开眼。”霍鄞州拭去嘴角的血,嗓音变得逼仄,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方才,你到底对太上皇做了什么!” 一句“我在救他”,卡在喉咙里。 这个男人的心是铜墙铁壁,除了南晴玥的话,她说的,他根本不会听,不会信。 “你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我只告诉你一点,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我就去检举揭发,说你让我谋害太上皇。首先是你授意了南晴玥,治坏太上皇的。那么多人恨你,你不死,也要掉层皮!” 南姻的话音才息,入眼便看见霍鄞州眉梢眼角沾染上了浓烈的厉色。 他这是要…… 来不及反应。 霍鄞州俯身下来,轻易制住南姻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南姻看见他手中的那一枚黑色的药丸,心中一紧:“你要做什么!” 霍鄞州没答复她,那颗药,直接送到了南姻的口中。 他松手的那一刻,南姻下意识去扣喉咙,却发现入口即化的药,怎么都吐不出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南姻绷紧脸,看向霍鄞州。 “你想活,别人就该死?我对你最后一点耐心,你亲手磨得一干二净。”霍鄞州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南姻,眼底的怒色不减反增: “既然不愿意说实话,也不愿意将怎么谋害南妃,长公主,还有你哥哥的事说出来,那就好好受着吧。这次,本王不会再对你留情面。” “送走她。”他转身过去,再不看南姻。 往后的许多年,时过境迁,霍鄞州再想起今日今时,只剩下无边的悔恨,如果哪怕信她一次,就一次…… 外面,太上皇的贴身太监急匆匆的进来:“王爷,太上皇他,他能冒出几个字了,说‘见明王妃’!” 霍鄞州敛眉,余光睨了一眼里面的南姻:“太上皇有好转?” “太医说……可能是回光返照。请王爷,赶快带着明王妃去吧。” 霍鄞州看着被人抬出来的南姻,无视掌事公公的惊讶,淡淡道:“王妃身体不适,不能前去,本王过去便是。” “王爷。”这时,南晴玥被婢女搀扶着,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过来。 没看被从她身边抬过去的南姻,眼里满是焦急: “玥儿听说姐姐又惹王爷不痛快,王爷别生气,我同王爷过去,帮太上皇看看!我方才,想到了一个救治太上皇的绝佳法子!” 她甚至把方子都准备好了,交给了太上皇的人,还有给各个太医看:“这是我精心研制的方子,用来救急!希望太上皇,能挺过这一关!” 南姻最后的视线,停留在那被传阅过去的方子上,彻底黑了下去…… 她只听见杂乱的声音,最终汇聚成一句:“这个方子复杂繁琐,我等无法企及,南妃娘娘的医术,连铁锈之伤都能治愈,当是不会有错,太上皇现在这个样子,可以一试。” 第37章 给南姻撑腰:南晴玥被识破! 药的苦涩味道充斥弥漫,所有人免不得捂住了口鼻。 只是目光,却纷纷投向南晴玥。 一众王妃郡主们,羡慕嫉妒南晴玥这般有本事。 等治好了太上皇,哪怕不是大好,只是续命而已,南晴玥的身份,都将跟她们这些人拉开天堑差距。 而王孙公子们,只觉得可惜跟心疼,甚至为南晴玥感到憋屈。 她这样美丽优异的女子,只能做个平妻,还要帮南姻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养孩子——真是不值! 掌事太监快速出来,面上带着欣喜:“太上皇已经约莫能看见个虚影了,还能简单地说几个字了,说他要见明王妃,只见明王妃!” 南晴玥面上诧异,看向了霍鄞州:“王爷,这……是不是搞错了?” 祁王先前还骂南姻跟霍鄞州,此时为了南晴玥,开口: “皇祖父是不是病中有些浑噩,他先前并未见过南姻,只见过晴玥王妃,她还帮着治好了无人能治的铁锈之伤,或许是把晴玥王妃当成了明王妃,想要见的是晴玥王妃。刚才南姻不是进去过吗,没什么动静!” 他一开口,其他人跟着点头。 便是南晴玥,也朝着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祁王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王爷,那我进去?”南晴玥身子孱弱,目光迷离地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颔首:“去吧,你治身子的药,本王会为你寻来。” 南晴玥心中甜蜜,随着进去,施施然一拜:“皇祖父,孙媳来看您了,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便是。孙媳一定尽己所能,治好你。” 太上皇此时双眼还不能完全看到人,只模模糊糊地能看见个人影。 听见“南姻”的声音,朝着人招了招手:“你的药有奇效,你给孤用之后,感觉气力上来了,就是扎的时候太疼。” 南晴玥怔愣了一下。 她的药……还不曾给太上皇喝呢。 可转念一想,或许太上皇说的是先前她给的药。 “能治好皇祖父,是孙媳的福气,哪怕是要孙媳的命,孙媳也愿意下阴曹地府,去跟阎王爷换。”南晴玥的声音坚定。 外头,刚要出去最外面候着的王孙贵子,听见这话。 不由钦佩南晴玥的能耐跟胸襟,还有她超绝的医术本领。 更是羡慕嫉妒霍鄞州,能有这样的至宝在身边,简直让他如虎添翼。 只霍鄞州,面色始终沉冷平静,看不清喜怒。 药被端着进来,南晴玥耐着不适,亲手端过:“皇祖父,孙媳侍奉您用药。” “嗯,好……好孩子。”太上皇以为又是扎人的药,主动伸出手臂。 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差,唯一给过好脸色的便是他最看中的燕王。 现在对南晴玥这么夸赞,这么认可,叫那些王妃郡主们都羡慕不已。 南晴玥受宠若惊,耐着高热的身体,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去端起药碗,忽然身子一软,轰然倒地。 “南妃娘娘!” “晴玥王妃!” 一时之间,惊声骤起。 霍鄞州上期,默然扶住南晴玥,她的身子滚烫如火:“太医,过来!” 祁王也着急大催:“太医,快啊!如今太上皇就仰赖晴玥王妃的医术了,你们拖得她不好,就是再害皇祖父!” 太医们各个警醒,太上皇的命,可就指望着南晴玥了,对待南晴玥,他们犹如对待第二个太上皇! ——“‘晴玥’王妃是什么东西?” 在众人匆忙声里,太上皇的眼睛也越发能看得清楚,他眉毛高高扬了起来。 他现在还能想起南姻在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不能不准喝南晴玥的汤药。 眼下看着南晴玥手中出来的汤药,刺鼻的味道一下子充斥上头—— “哗啦”一声,太上皇扬手,药被砸在地上。 “孤要见的是明王妃,南姻!你们弄个什么玩意儿来糊弄孤!怎么,只觉得孤退位了,你们能做孤的主了!” 震怒声起,吓得一众伺候的人腿软,直接跪倒在地。 掌事太监哭着上前:“老祖宗,这……您要见那明王妃南姻,可那南姻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眼下见南妃,看好您的病要紧啊。” “住口!孤是病了不是死了,谁的药有用,孤能不知道吗?”南晴玥给她吃完了那药,烧退下去了,可是之后又开始不舒服了。 裴觊而后送来燕王服用下极药时的手书,只有飘飘忽忽的三个字——“信南姻”。 他最信任的孙儿,以消耗剩余性命为代价,只为给他个提醒。 这群人,居然拿南晴玥来糊弄他! 那南晴玥也是极其皮厚,仗着他看不见,听不太清楚声音,他说了这么多,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应下了! “滚去把真正的明王妃给孤带来!别在用一些什么不三不四的半吊子来害孤,滚!马上滚!”太上皇憋着最后一口气,怒吼出声,整个人脸上就开始泛出紫青,剧烈喘气。 掌事公公急慌慌地冲出去。 适逢霍鄞州来,顾不得规矩,拉住霍鄞州:“王爷,明王妃呢?南姻,明王妃南姻!太上皇要见的,是明王妃南姻!” 霍鄞州眼底簇起异色:“南姻?” “是,太上皇要见的是南姻,南妃给的药,太上皇一点都没有喝,还砸了。明确地说,只要见南姻,南姻!” 霍鄞州的眸色暗了下去…… 南姻还没有走远,马车上浑浑噩噩的躺着,忽然就感觉身子轻飘飘地落入一个怀抱。 被捏着嘴喂了参汤,逐渐有了气力。 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霍鄞州的脸。 几乎是应激一般,南姻的瞳孔瞬间一缩,尖叫着推开他,跌坐在地上:“滚开!滚!你又要喂我吃什么!又想要怎么害我!” 霍鄞州看着她如此抗拒自己,心中不禁划过一抹异色,心底的那股不痛快又起,起身扔下一件外袍给她:“皇祖父要见你,换上衣服,跟过来,别在耍什么手段,否则本王会立即送你去见阎王。” 南姻一听,眼眶瞬间就红了——生机来了。 她不敢再多犹豫,马上收拾好一切,追了上去。 要进去之前,霍鄞州忽然拉住她:“你对太上皇做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见你?” 南姻转脸警惕地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看着她,薄唇的弧度变得森冷:“我也能让你到此止步,永远见不到太上皇。” 南姻忍了怒意:“我救了太上皇,所以他要见我。” “你救太上皇,你的医术能比得过南妃?你拿什么救?从你哥哥那偷的东西?”霍鄞州开口便是质疑。 南姻火大,她不忍了,没必要,开口就是: 第38章 爽必看:对太上皇说出当年真像! “非要问,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要是有病,就想让你的宝贝南妃给你治!你不就是想要听我说—— 王爷,妾身其实什么都不会,南晴玥跟南钦慕,还有长公主,就是我下的药,让他们不好的,我没有舍得给你下,因为 我心悦你,舍不得你有事。我就是想要王爷来求着我,哄着我,去给他们医治~” “别来恶心我,我早就不爱你了!你要是还要体面的话,我们好聚好散!” 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对上南姻,霍鄞州便觉得他完全无法克制身体里翻腾的无明火。 “不爱了?好聚好散?” 他们这样的开端,就是一个不体面的开始,所成就的姻缘,大多也要鱼死网破,相互折磨到死,何来的好聚好散! “你是觉得我明王府的门宽敞到你想进就能进,还是觉得,我霍鄞州脾气好到可任由你随意摆弄拿捏?”他抬手,捏住她纤细的颈子,迫使她抬头。 他现在,倒是有几分相信,南姻是铁了心的要同自己和离! 粗粝的指腹狠狠磨过她没有气血的唇,南姻挣扎,霍鄞州的气息却猛然逼近:“还是说,见到裴觊,发现更动心的人,便要抛夫弃女,宁可同人苟且也不在乎脸面名声了?” 南姻目光定定看着霍鄞州嗤笑:“王爷,别告诉我,你吃醋了!” 霍鄞州不在意的轻笑,握着她的颈子的手却更加用力:“少自作多情,本王只是提醒你,这明王妃的位置,本王不点头,你就还得坐下去!” 南姻的目光骤然一暗,霍鄞州眼底带着不在意,气息却忽而凑近。 “啪!” “滚开!”南姻没有半点犹豫,狠狠一巴掌打过去。 用力之大,叫他的脸也朝着一侧偏了偏。 霍鄞州眼底起了暴虐,握着南姻的手用了力,直接将她抵在墙上,眼底的冷笑,也愈发浓烈: “让我想想,五年前吧,你尚且怀着身孕,还殷勤地想要服侍于我,我拒绝,你便自己一个人躲在床榻内哭了一整夜。怎么,如今进了一回大牢,要为别的男人守着了,嗯?” 南姻的身子在颤抖,曾经原主一颗心捧出来,低到尘埃,现在霍鄞州毫不尊重,肆意践踏羞辱! “你让我做你的明王妃,是为了给南晴玥打掩护,好保护好南晴玥而已!” 霍鄞州轻嗤,指腹危险地轻抚她脖颈跳动的脉搏:“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 什么都是为了南晴玥。 南姻第一次在不属于自己的婚事里,感到了窒息! 她猛然用力,这次却当真推开了霍鄞州。 他往后退了半步,稳住了身形。 看着落荒而逃的南姻,英挺的面上尽是寒意。 他从幼时一遍遍被抛弃开始,便起了无尽的野心。所以于男女之事从不花心思。他不喜欢南姻,但她是个女子,又足够乖,娶回来放着,即便不喜欢,不碰,也算是能安抚皇宫里面那位的心。 可如今,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闹, 闹到他生平第一次,克制不住情绪。 南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耳边,传来亲随的声音:“王爷,属下查明了,王妃给那些百姓治病,未曾给他们服药,而是用一块帘子遮挡了他们,要他们伸出手,在他们身上扎了针,那些百姓,没有一个发烧起症的!” 霍鄞州眸色瞬间一厉:“不会有假?” - “南姻,见过太上皇。”南姻俯身跪在地上,看了过去。 太上皇的脸色已经好很多了。 “你就是南姻?近前来,跟个什么似得,孤又不会吃了你!”苍老的声音带着躁怒。 南姻没有违背,起身近前跪下。 那一张红肿的脸,立即入了太上皇的眼。 还不得南姻开口说什么,就被骂了一声:“活!该!” 南姻一愣。 她跟太上皇都不熟,甚至没有得罪他,甚至从阎王殿拉回了他的这条老命…… “看什么?你还敢盯着孤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还挨自己男人耳刮子,就你这样的窝囊,让你动手给孤治,孤都觉得跌了自己的脸!”太上皇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 骂了一通,泄了气,看南姻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他忽然就觉得,南姻比起在南晴玥那等在自己面前虚伪做作的人,多了几分傲骨跟不同。 遂缓了口气,冷声问:“打回去没有?” 南姻的脾气也不是很好,但听见这话,她愣住。 太上皇看她这样,脸色越发不好: “废物,做王妃还叫自己男人打,还拢不住自己男人。滚出去,先把你男人叫进来!孤要问问他怎么个事,对待自己的女人,一言不合就是一巴掌!” 他当时已经有了意识,知道南姻的伤怎么来的。 南姻起身,还没走两步,又听见身后又起骂声: “大周开国以来,贵族子弟,就没有立平妻的先例,主就是妻,侧就是妾!什么狗屁的平妻!改天是不是要立个平帝!怪不得外面的人看不起你,你看看你自己也不争气!” 虽然是凶她的语气,可是南姻还是听见了像是长辈一样的关怀。 她咬唇,转身过去,却不知说什么。 太上皇看她这样有些来气,指着她道: “你出去,传孤的口令,废南晴玥平妻之位,让她滚回去好好做她的庶妾,此生不得越位!太后糊涂,皇帝也跟着糊涂,居然就真的立了个平妻给南晴玥,规矩在哪里,皇家的脸在哪里!一群没有纲常伦理的废物,胡闹!” 掌事公公着急上前劝:“太上皇,您可别再动怒了,太医说您的病最好少生气。” 太上皇冷了脸,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刻意为南姻撑腰: “狗屁的太医,全是废物。治了这么久,没人家一根针管用。你也滚,去给那个不争气的撑场面,告诉所有人,她的话,就是孤的话,只有她收拾别人的份儿,外边的,不管是谁,敢动她一下,就提着脑袋来找孤说话!” 南姻听懂了话外音,出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双双鄙夷的眼。 霍鄞州不在,他们当着她的面,自然就什么都敢说。 祁王为南晴玥打抱不平,冷笑出声:“你这种货色也配见皇祖父,只怕是皇祖父病中糊涂,将你跟晴玥王妃混淆,你沾了晴玥王妃的光,还巴巴的进去,要不要……”脸。 “啪”一巴掌。 南姻脸话都没说,手就直接朝着祁王的脸呼过去。 “死舔狗,我忍你够久了。你这么能舔,怎么不去南晴玥脚边跪着舔去!你对你亲娘都没有这么能维护,知道的,南晴玥是霍鄞州的心肝宝贝,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她亲孙子!”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说这种话?” 第39章 爽必看:太上皇知道真凶是南晴玥! 沉冷的嗓音含了肃杀之意,南姻转头就看见霍鄞州站在自己身后,目光逼视着自己。 他甚至不问缘由,不管是不是她先受的委屈,就开始质问她的不妥。 “老九,你今日你得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妃,给我个交代!”祁王看着霍鄞州都不帮南姻,自然也就不会给南姻脸: “本王只不过是说了实话,晴玥王妃人品能耐皆是第一,等此事一过,太上皇彻底清醒过来,本王第一个上奏,请封,支持晴玥王妃为正妃!” “好狗啊好狗!”南姻忍不住鼓掌,在祁王脸色变下之前,她先冷了脸,厉声开口: “传太上皇口令,废南晴玥平妻之位,贬斥为庶妾,永为庶妾!再遣南晴玥,滚出此地!” 顷刻间,所有声音都安静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太上皇怎么会说这种话,要是晴玥王妃走了,谁给太上皇医治啊!”祁王冷了脸,根本不信。 南姻笑了一下:“你可以跟她一起滚啊。” “住口。”霍鄞州呵斥南姻,睨向她身后的掌事公公。 掌事公公道:“的确如明王妃所说,太上皇亲口下令,废黜平妻这一规矩,妻就是妻,妾就是妾,主次有序,国家才不会乱。太上皇,很是清醒。” “这……皇祖父这是糊涂了,要不要请晴玥王妃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祁王惊讶得很,更不能信了: “莫不是把晴玥王妃跟南妃搞混了,其实他要废黜的,是明王妃南姻?”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霍鄞州敛眉看着南姻:“皇祖父让你出来就是要你说这些?” 他的目光静在南姻身上,似乎在探究真假。 “太上皇让你进去。”南姻说完,转脸就往回走。 掌事公公看着这两人如今变得这么不对付,解释道:“太上皇请明王进去。” 大了声,“明王妃救治太上皇有功,特将明王妃留下,请南侧妃离开此地!” “是不是搞错了?”祁王还是不死心: “怎么可能呢,太上皇吃了晴玥王妃的药,硬是让南姻捡了个便宜?她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昧良心贪下晴玥王妃的功劳。全公公,你都没有同太上皇说吗?” 掌事的全公公垂眸:“老奴听吩咐办事,若是祁王有异议,诸位皇子们有意见,可去同太上皇说。若是没事,那就先离开,太上皇要见谁,就会传召谁。” 这话让他们沉了脸。 太上皇的脾气,他们哪里敢? 祁王也不去,走之前,只道:“其中一定有误会!南姻仗着晴玥王妃不能起身说话,便如此无耻贪功,本王会上奏父王,给晴玥王妃这般的活国宝,一个公道,才不枉费她的医者仁心!” - 彼时,内里。 太上皇见到霍鄞州脸上也巴掌印,倒是点了点头,第一句话,便是: “孤当时昏迷,你的王妃给孤用了药,你也都看见了。你是因此打了她,孤也能理解你的一番孝心。但是,” “你连自己的王妃都不信任,如此苛待,孤要罚你,你可有异?” 霍鄞州面色淡然,应了一声:“没有,孙儿听凭皇祖父责罚。只是孙儿有一事不明,皇祖父你伤……” “是你的王妃,‘南姻’治好的,裴觊送来燕王最后的手书,让孤信任南姻。当时孤又起高热,那南晴玥的药只是治标不治本,维持了一时而已。”太上皇目光定定看着霍鄞州: “孤现在能睁开眼睛,跟你那心肝宝贝,没有一点关系。哪怕她从前罪犯滔天,一码事归一码事,她的确有能救孤的本事。从现在开始,她在孤身边侍疾。” 霍鄞州低敛下眼眸,淡漠地笑了一下:“那孙儿也留在此地,看着她。” 太上皇睨向霍鄞州,对待他的态度,是除燕王外唯二好的, “你从小心思就深,孤都知道,孤也看不透你是个什么心思。但有一点,孤明确地跟你说,孤不想要看见你打她伤她,哪怕是动一根汗毛都不允许。 不为别的,只为她有本事治好这万千太医都治不好的铁锈之伤,且孤很喜欢她的性子。她以医术搏杀活路,孤要成全她这想要活命的心,让她去医治燕王的不死之症。” 霍鄞州挑眉一笑,眉眼却一片薄寒:“孙儿领命,亦领罚,只是,有一事,要皇祖父点头……” 南姻得以进来,跟霍鄞州擦肩而过。 一个没有开口,一个没有理会。 太上皇见此,叹了口气,让南姻近前来:“孤要让你去办件事,你必须得办。” 南姻点头:“太上皇您说。” “你去治好长公主的脸,再治好南晴玥,跟南钦慕。” 几乎是瞬间,南姻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眼底的怒火甚至都不加以掩饰,直接把太上皇看笑了:“你个蠢货!装都不会装吗?脾气这么大干嘛!也是孤了,要是皇帝,非要把你杀了!” “我不去。”南姻拒绝的干脆。 她好不容易织就的局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上赶着去给她们活路! “你要他们死?”太上皇叹了口气。 南姻握紧拳头:“我要和离书跟断亲书,我要南晴玥亲口承认她的罪行,还我一个公道!” “公道?”太上皇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出声来,眼神变得幽远:“这种正常的词儿,孤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了。别傻了,去治吧。你要是树敌太多,孤明面上可以保住你,背地里,你叫人害了呢?” 南姻耿着不动,也不说话。 太上皇没了耐心:“好了,犟种!你是第一个连孤的话都不听的,皇帝的胆子都没有你大。你都把长公主的脸弄毁容了,皇帝知道了能不怪你?你把皇族当什么了?孤都保你了,你还要怎么样!孤地太后现在还是活死人,生死不知呢。” “我要和离书,我要断亲书,还要南晴玥血债血偿,低头认罪。太后不是我推的,是南晴玥推的,我要她亲口承认。”南姻咬死不撒口。 太上皇听到最后一句,面色凝重:“当真?你不准骗孤!” 南姻这次心甘情愿地跪在地上,不是为自己: “是真的!他们都陷害我,相府的人明知是南晴玥做的,还要我顶罪,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入狱五年抵她受刑。日日挨打,天天受辱。一年前,南晴玥唯恐我如现在这般把真相说出来,开始装病喝我血,想要我死。昨日事发时,她还杀南钦慕嫁祸给我!太上皇,如果你是我,你忍不忍,要不要低头!” 第40章 揭穿南晴玥,霍鄞州认下南姻 太上皇原本沉着的眼神,忽然有一瞬间闪出精光。 “如果你是孤,你会凭借一面之词就信你说的话吗?” 即便太上皇再怎么不喜欢太后,可太后也是他的妻子,当初太后彻底成为活死人之时,是亲口指认过是南姻做的。 南姻知道自己没有证据,唯一的人证太后,现在不知道生死。 “如果我治好了太后,让她说出当年的真相呢?”成了活死人,最开始的时候,是复苏可能最大的时候。 五年了,太后都没醒来,希望渺茫,但还是有一线生机。 太上皇定定看着南姻:“如果你真的能做到,孤会给你一个公道,哪怕是孤活不到那个时候,孤会留下一封诏书给你。至于现在……你得去把长公主他们治好。” 南姻讨价还价:“那我要……” “滚滚滚!”太上皇三句话说不完又没有耐心了: “死犟种,怪不得挨自己男人打,孤都想要抽你了!你现在去,随你怎么弄,别弄太过火。就算你最后达不成目的,你也要给他们治好,听见没?可别做找死的事,孤的命在你这个犟种身上呢!” 南姻走过去,跪在太上皇跟前:“多谢您!” 太上皇一下子有些心软,看见南姻这么犟,也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 刚要说什么,南姻身子一矮,从自己床下拉出一个药箱,打开箱子:“我先给您打个药。” 太上皇看见半根小指长的针头,忍不住打了颤:“你这是什么医术?孤从未见过。” 南姻没有多话,一把扯过太上皇的手背,直接推药进身体:“这个能缓解您的心衰症,还有您的三高。具体是怎么样的,我回来跟您解释。您只要知道,您不会死了。” “放肆!”太上皇虎着脸,怒:“滚吧,你就是再报复孤!” 南姻抿唇:“没有。” “你的狗脾气怎么这么差,听不懂好赖话,快滚!”太上皇看着自己手上的淤青,分明第一次扎的时候没有这么疼。 南姻想了想,道:“能不能让明王留在这里?” 太上皇皱眉: “老九现在的权势,兵权几乎都在他手中,大周,有九州也在他囊中,皇帝尚且忌惮他几分,恨他都不敢动他。你要是闹大了,孤说的话,他表面上听,背地里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个南晴玥的病,你也能治?” 南姻知道太上皇这是同意了,至于南晴玥的病:“能治。” 她会用太上皇的名义,给南晴玥开一剂药,让她好好吃屎! 太上皇看着南姻写好的方子,他也不懂什么药材,单纯的戳个印,挥挥手:“去吧。” 南姻点点头,转脸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能不能让全公公跟着我?” 是有点为虎作伥的意思。 太上皇气笑了:“给你脸了?你马上给孤滚。” 南姻讪讪离开。 太上皇转脸看向了自己的贴身掌事太监。 全公公一下子明白,赶紧跟上去。 现在,南姻好好活着,太上皇才有的活,燕王跟太后,也才有希望醒过来。 只是才转身,听见太上皇骂骂咧咧: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要孤给眼色。跟着那个犟种去,别叫她让给人打死,最后还要指望孤去救她。” 末了,嘱咐,“把鄞州叫过来,孤拘着他。” 南姻将要上马,肩膀就被一个无法撼动的力道按住:“站住。” 回头,便对上那一双沉冷薄凉到让她都会恨的眸子。 霍鄞州的手按在她的肩上不松:“今后明王府你来掌管,想要什么只需要开口,安安也可由你教导养育。其余的条件,你想到,可以在同本王提。前提是,治好她们。” 南姻看着他的亲随捧上来的王妃印鉴。 这是原主最想要的,可是从进门到死,都未曾得到过。 现在,霍鄞州主动给权,是为了……他的心肝宝贝。 南姻直接推开,平静了不少:“我不要这些,如果你真的想要给,真的想要谈条件,那我要和离书,我们彼此解脱。” 霍鄞州的神色变冷,半晌,他嗓音低沉:“你还敢说?” “先前,你喂我吃了什么?”南姻突然转了话。 霍鄞州敛眉,眸子染上深沉。 南姻的心沉了下去,语气带着试探跟轻飘的肯定:“是……毒?” 男人俊美的脸眼底愈见阴沉,眼底明暗交叠,近乎冷漠: “好好做你的明王妃,这个位置之内的东西,你想要,我都会给,乃至于你还想要一个孩子,亦或者夫妻之事,诸如此类,我也都会考虑去满足你。” “所以……你真的给我喂了毒!”南姻颤抖着手,笑出声来: “我说呢!这么大方,不为你的心肝宝贝守身如玉了,原来是给我喂了毒,我要死了,把我当成生子怀孕的工具,让我给你们留个种,让南晴玥有稳固的地位啊!你还真是能算,恨不得榨干我身上每一滴血!” 霍鄞州看着她现在满心地抗拒给他生孩子,眸色彻底暗下去,似乎是在警告: “南姻,别同我闹。退让到这一步,本王已经很包容你了。且生儿育女是女子的义务,你该做的。” 不管什么,他就是没有解释一句,哪怕一个字,那药是什么。 南姻浑身都气得发抖,抬起手朝着他的脸甩过去。 这次,却被霍鄞州堪堪截住:“闹够了没?” 从前,南姻温柔如水,哪怕是被拒绝,哭过之后,面对自己,还是笑盈盈的,会同他撒娇,哪怕得到冷脸,也依旧做好一个好王妃。 现在,一字一句全是和离,尽是不爱他。 如此种种,不免叫霍鄞州心中也添了几分气性,却是怒极反笑: “燕王成了活死人,又服用了极药,催发最后意识,现在连手指都不能动。裴觊,还在我这。今日能活,明日说不定因一场突如其来的事,尸骨无存。你的医术,可能活死人,肉白骨?” 南姻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不想要对霍鄞州服软,但是这一片生机,也算是裴觊给铺就的, “我跟他没有关系,你别动他!” 霍鄞州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着南姻的眼睛。 许久,他抬手,轻触她的脸,嗓音定定沉沉:“我信你,霍氏……南、姻。” 妻冠夫姓,终身所求,终身所依,终身所有。 南姻此时只觉厌恶,撇开脸不叫他碰。 霍鄞州的手落了空,却也不恼,只道: “我也信你的医术。所以现在,去把他们治好,别耍花样,别闹脾气,不要留手。否则,我随时能碾死裴觊,或者……燕王的女儿,那个你救过的孩子。” “你这个畜生,怪物!”南姻第一次,生出恐惧跟属于自己的怨恨。 霍鄞州目光始终静默:“去吧,本王的——明、王、妃。” 第41章 超爽:跪求南姻医治,认错! 南姻携一身的反骨,到了明王府。 扫了一眼,她决定,先救南钦慕。 “王妃,这怎么救啊?需不需要老奴去皇宫给你叫一些太医来,当帮手?”全公公看着南姻提着她那有些罕见的药箱。 南姻默了一瞬,道:“南钦慕失血过多,把南晴玥弄来输个血给他。帮手的话……你去找吧!” 她现在已经得了太上皇的认定,医术不需要藏着掖着,也不怕有人来抢夺她的医术了。 就在给南钦慕推入抗生素,跟破伤风疫苗时。 门就被人轰然推开。 长公主面色浮着不正常的红。 一眼就看见南姻站在南钦慕床榻边上,手中还拿着……当即怒不可遏:“你居然敢趁着鄞州不在,就偷偷回来祸害钦慕,用这么长的针戳他!你给我滚——” “咔吧”的一下,针头直接断在了南钦慕的身体里。 南姻踉跄着站稳,看着好歹是已经输完的药,再看看长公主就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扑到了南钦慕的身上…… “钦慕,你醒醒啊,南姻要害你,枉费你平日里对他这么好,事事想着她,还想要她改好!” 南钦慕被她晃得越发气若游丝,南姻也不提醒,死了也无妨,总归跟她无关。 那便问起来,她也是尽力了。 只是长公主转脸就朝着外面大喊:“来人!来人啊,把南姻这个贱人抓入大牢!让她再敢趁着人不在来害人!” 她身边的那些心腹婢女立即要进来阻止南姻救人。 南姻巴不得! 刚要束手就擒,全公公的声音忽然响起:“长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呢!” 长公主已经烧得头昏的厉害了,但是吃了参须,有了精神: “全公公?你不是在太上皇身边吗?你来得正好,南姻想要害钦慕,你也一起来作证!若是害了钦慕,到时候太上皇的病,谁来医治!我看,她就是害了太后还不够,还想要害太上皇!把她抓起来!” 全公公让身后的人稍等,才上前解释:“太上皇的病好了,是明王妃治好的。如今,也是太上皇让明王妃来给你们医治的。长公主,你不要自己害了自己啊!” 长公主呼吸紧促起来,完全不信:“这怎么可能!一定是玥儿去给太上皇治疗了之后,人将要好,结果被这个不要脸的截胡抢功了!” 她指着南姻,眼底都是恨意。 南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同全公公说:“你可看见了,不是我不治,是她不要我治,所以如果她死了,不怪我对吧?你跟太上皇还有霍鄞州说清楚。” 全公公气得跺脚:“长公主你……” “你也是老糊涂了!居然被迷惑!谁也不许动钦慕跟玥儿,他们是国之栋梁。我现在马上进宫去,告诉我父皇此事,让他狠狠惩罚你!还有全公公,你也是不长心的,你这样的人,如何陪在太上皇身边!”长公主一番震慑,呵斥来宫女,扶着她,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外面走去。 南姻道:“可以走,等你回来求我医治之时,要从皇城下跪着来,一边跪,一边高喊,‘南姻是无辜的,我才是贱人,南钦慕跟南晴玥都是庸医,南晴玥装病喝血’,我才会考虑治疗你。” 长公主气地指着南姻:“你果然是疯了!嫉妒玥儿嫉妒疯了,你给我等着!”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全公公刚想要劝阻。 南姻就摆摆手:“用不着,闹大了好,这样才不需要我解释。而且,我刚才说的,太上皇允许我做的吧?” 解释南晴玥跟南钦慕是两个废物,治不好自己的病,还需要她这个“他们都看不起的人”来帮忙。 这样,他们也才更丢脸,更瞒不住。 她倒是要多谢长公主这个无脑草包了。 全公公知晓南姻的本意,只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因着方才他也是有些动气,怎么说长公主都不信。 让她去吃点苦头也行。 “以老奴对太上皇的了解,若是知道此事,肯定也会允许的,老奴这就派人去问问,一定一字不落的告诉他老人家。” 南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了他身后带来的大夫身上:“这是……” 一个老头,一大把年纪,挎着个医药箱在脖子上。 全公公:“是……” “宫里的太医,我来帮忙的,我嘴很严,很听吩咐,我姓秦。”‘秦太医’说完这话,全公公的眼睛缩了缩。 他可是…… 南姻信以为真,直接招呼人上来帮忙。 看着南晴玥的血源源不断地输到南钦慕的身体里,南姻勾唇笑了笑。 “怎么?”秦还以为他是哪里做得不对。 他行医那样多年,第一次见到南姻这些东西,简直新奇。 血一样的人,还能输送,就用一个纸张查验一下而已。 甚至连太上皇都进阎王殿了,都能给拉回来,他佩服至极。 南姻毫不避讳地开口,根本不给他们脸: “这个南钦慕,心口那个致命伤是他好妹妹南晴玥捅了嫁祸给我的,当时他意识是清醒的,是知道的,并没有完全昏迷。我先救醒他,我要看看他到时候,要怎么办。” 杀人怎么能比得上诛心呢? 秦眼睛瞪得提溜圆。 听见这话,暗中伸手推了推南钦慕。 可触手才发现,原本高热的身体,在短短时间内就降温下来。 南钦慕虚弱的厉害,南姻也懒得多留,只道: “秦太医,你且帮我看看他什么时候醒,醒来就告诉他,是我医治的,但是南晴玥还没有得到我的医治。南晴玥的伤,今日是最后期限。要不要我治南晴玥,就看他的了。他……会知道怎么做。” 南姻笑了一下。 才踏出去,全公公就带来了太上皇的口信: “太上皇说,长公主的确是要得个教训,就按照您说的来,但是也不能太过分,否则太上皇饶不得你。” 一件太上皇的令牌,被递给了南姻。 见令牌,如见太上皇。 “长公主现在进宫了吧?”南姻问。 全公公点头:“王妃放心,太上皇怕陛下纵着长公主,已经书信一封送过去,为你证明,的确是你治好的太上皇,让皇帝,不要理会长公主。” 南姻满意地点点头,距离南钦慕醒来还有一点时间,她要坐上马车去等长公主—— 看她从皇城下,跪到明王府,听她求饶认错的声音! 第42章 打脸:所有人都知道南姻医术比他们厉害 “南姻怎么能治好太上皇的病!父皇有没有想过,万一是……是……玥儿的药有了作用,然后南姻刚好占了便宜!难道……难道父皇都不查查的吗!” 长公主急得红了眼,她连皇城都没能进去,在外面,皇帝把太上皇的信转交给了她,要不要去求南姻医治,让她自己看着办。 送信的太监低着头不说话,长公主憋着口气,转身要上马车: “好,那我就回去,允许南姻给我治。我倒是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我治好!本公主一定会证明,南姻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治病,也不会医术,她是在我们几个身体里面下了毒而已!” 她一定要揭穿南姻会医术的谎言! 转头,长公主就看见南姻的马车停在了她眼前。 长公主沉着脸,没有半点说话被南姻抓包的心虚,此时恩赐一般开口,道: “既然刚才你都听见了,那有些话就不需要本公主在重复。你不是治好了太上皇吗?你过来,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本公主治。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有个什么本事!这……哼哼,也是你证明你自己会医术的好机会。” 长公主是个真真正正的草包——南姻从记忆里面总结的。 此时她吩咐马车车夫放下车帘,回明王府。 长公主的面色一变:“南姻!你怎么回事?没听见本公主说什么吗,你还敢走?还是说,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显露医术,你心虚了?” “你从这里,跪到明王府,一边跪求,一边高喊‘我误会南姻,我给南姻认错,南晴玥跟南钦慕都是庸医,南晴玥装病喝血,求南姻给我医治’,少一个字,小一点声音,都不行。”南姻的声音稳稳的从里面传出来。 长公主气的大叫:“你敢!我可是皇家公主,你怎敢如此折辱我!” “皇家公主?”南姻不屑的冷笑: “皇家的公主多的跟御厨盐罐子里面的盐一样,而你长公主霍倾心,依靠霍鄞州你才和亲回来,皇帝忌惮霍鄞州,也不喜欢你。先前你跟德妃为了怕被霍鄞州连累,对他非打即骂,知道霍鄞州有了功绩,才慢慢依附他。从他身上捞油水,他也不喜你们。” “要是你真高贵,真不得了,我毁了你的脸,皇帝早就不高兴了!我还有命,在这里‘折辱’你——废子一枚!” 在皇家,没了利用价值,又不讨皇帝欢心的公主,比奴才还不如。 南姻不在多话,笑起来:“治不治在你,皇家少你一个废物公主,也少一份俸禄。” 长公主仿佛被戳中的心思,身子狠狠一颤,怒气才起,整个人就已经站不住了。 宫女立即上前搀扶住她,要劝她,却被她狠狠给了一巴掌:“本公主就是死,也不会求你!” 南姻点头:“有骨气,希望你的骨气一直这么硬!走吧,回明王府。” ——“南姻!你究竟要闹到什么地步!她可是长公主,不是你能折辱的!”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在明王府躺着的南钦慕,忽然来了。 他已然清醒,听闻了秦说了女主跟长公主的事情,没有一点耽误。 长公主看见南钦慕下马车,眼中惊喜,耐着高热的身子,快步迎上去:“钦慕,你好了?” 南钦慕面色尤其复杂,点了一下头:“是……” 高热退了,身上的致命伤口也被处理,就连脸上被南姻伤的痕迹,也都不在化脓红肿。 南姻……是有医术的。 可是,“你的医术哪来的?我身为你的哥哥,最了解你的人,却都不知道?” 而且那些东西,奇异得很! 南姻听着“哥哥”这两个字,狠狠皱了皱眉,面有不虞:“你确定现在想要谈这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南姻,想要求她医治,上来说她上次治好了他们的病,要谢她。 “站住!”南钦慕看着南姻要跟着那些百姓走,去救那些百姓,冷声道: “你还没有给长公主治,你把她伤成这样,总要有个说法。治好她,还有……玥儿,我便不再追究你做的那些事情。” “你哪来的大脸?”南姻莫名恼火,南钦慕这理所应当的样子,高没搞清楚,现在是谁求谁? “你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跪在你剩下舔你的南姻呢!” “你告诉你,你,还有你身边那个草包,从这里,跪到明王府,她喊她的。而你,大声的喊出来,当年到底是谁推了太后,这次又是谁为了嫁祸给我,往你身上捅了一簪子!南晴玥到底有没有病,你们又是怎么骗我血的,都给我一边走一边喊,说清楚!” 真的来得巧了! 上赶着找抽! 南钦慕沉冷的面色瞬间涨红,马上上前,狠狠拉住南姻,压着声音开口: “你在胡说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是要我们所有人不得好吗?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有什么话,回去,关上门慢慢说!” “滚一边去!”南姻抬手挥开南钦慕: “要么就按照我说的做,要么,你就自己努把力,看看能不能治好长公主跟你的宝贝害人妹妹。她都要你死了,你还维护她,真是好兄长。” “不是这样的。”南钦慕想要解释,可是这里不合适: “她如此做,一定有她的难处,你逼她逼得这么紧,我信她不会如此……一定有别的苦衷!现在,你先救人。算哥哥求你,好不好?” “啪”的一巴掌,扇在南钦慕脸上。 “别自称是我哥哥,我说了,想要我施救,就按照我说的做!”南姻冷冷看着南钦慕。 长公主看见南钦慕被打,即便是身子不稳,也匆匆跑过来:“你居然敢打自己的兄长,你真不是个东西,我不治又如何,钦慕,我绝不让你受辱……我去找鄞州来!” 南钦慕拦住长公主。 他已经派人去了,得到的消息,是太上皇拘住了明王,就为了让南姻出这口气,太上皇要借着他们几个,抬高南姻的身份。 既然如此—— “那我替长公主,还有玥儿跪求。”南钦慕屈膝,就要跪下。 却在将要接触到地面时,仰头看向了南姻。 南姻她……受得起吗! “真的要这样吗?非这样不可吗?” 第43章 治疗南晴玥,拿出断亲书 南姻笑了笑,没有答话。 长公主伸手去拉南钦慕:“我不要你替我求她!” 南钦慕推开长公主,仰头看着南姻:“兄妹一场,你就要这么折辱我这个哥哥,才愿意救人?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现在你有良心吗?我都已经不追究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你现在还想要怎么样?” 又是这招道德绑架? 原主被关在大牢,南钦慕完全知道她在受罪,却视而不见。 现在只是下跪就要了他的命了! “我是想要救你们的,可惜你们自己不愿意。”南姻朝着马夫示意:“走吧,没趣。” “够了,我跪还不行吗!”长公主忽然就跪了下来:“你不准再折辱钦慕,我会跪到明王府去。” “你们两个!”南姻根本不给他们半点空子钻:“一起!” “你别太过分!”长公主转头看向了南钦慕。 南钦慕最终闭了闭眼,屈膝跪在地上:“够了吧!这么多人,你要把相府的脸都丢完才甘心吗?” “可笑,我丢什么脸?是我推了太后,还是我让人顶罪?或者,是我医术不如人,打肿脸充胖子?”南姻笑起来: “跪到明王府,一边跪,一边喊刚才的那话。否则,我不会救你们。” 闹大了等太上皇找人来阻止再说,现在没有找人来阻止,那就继续。 南姻不可能吃一点亏,做了再说。 长公主颤抖着声音开口:“我们就是被她下了药才这样的……” “不是,你们的情况,就是铁锈伤发作。”南钦慕低下头,虽然不愿意承认,可还是不得不承认: “我的药没有用,的确是她治好了小芙儿还有太上皇。还有……还有我。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能治好这种伤,长公主。” 长公主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要是换了别人说,她可能还会怀疑。 可是南钦慕都这么说,那……南姻真的会治伤,她就非要求她不可。 她仰头看向了南姻。 南姻笑得灿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我数到三,再磨蹭,就到此为止。” “一……” 南钦慕移开眼:“我南钦慕医术不如我妹妹南姻,诊断出错,我二妹妹南晴玥的病也因为我的诊断而耽误,铁锈伤只有南姻一人能治!我诊断出错,让妹妹南晴玥误喝了南姻一年的血做药引。” 声音很大,所有人都能听见。 南钦慕问她:“够了吧?” 长公主看着南钦慕受辱,气红了眼:“你这样凌辱兄长,会被戳脊梁骨的!” “你还怕这个?”南姻轻笑,转头看着南钦慕,威严开口:“你的伤——” 南钦慕闭了闭眼,不断安抚自己,都是权宜之计,只为了让长公主还有南晴玥得到救治,他认命一般低头: “我的伤是我自己无意伤的,跟我妹妹南姻无关!” 末了,南钦慕看见南姻皱眉,似乎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被逼到身子颤抖:“可以了,你别太过分!” 要他说出当年的事情,他们整个人相府的人都会遭殃。 他哪怕是自己死,也不可能说。 南姻深知南钦慕话里的意思,颔首示意长公主。 长公主握紧拳头,跪在南钦慕身边,倒也不怕了:“我对不起南姻,误会南姻,我给南姻认错,南晴玥跟南钦慕没有治好我,求南姻给我医治……” 南姻挑眉。 这两人都偷工减料是吧? 等会儿她也偷工减料! “南钦慕,你一边跪,一边朝着明王府去,嘴里也不要停。还有长公主,念在你是皇家的人份上,你不用跪了,走着去吧,去明王府在给我下跪!” 南姻也不会闹得太厉害,所以招了招手,吩咐了人叫了敲锣的来。 直接敲了一下,引起了众人注意:“开始了!跟着我的马车走!” “南姻,你……”南钦慕隐忍地看着南姻:“兄妹一场,你一定要这样吗!” “你配跟我提‘兄妹’这两个字吗?当初拿我去顶罪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兄妹?” “兄妹”这个词,让南姻尖锐的反常。 见南姻隐隐有发怒的迹象,南钦慕不想要把事情闹大,跪下来,照着南姻说的做。 长公主像是自己被折辱了一眼,哭的比谁都厉害。 南姻忍不住的嫌恶。 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南姻的马车在前面走,南钦慕在后面十步一跪,跟长公主先后说着“对不起”。 也就短短时间,此时传遍皇城。 是南姻能救死扶伤,而非南钦慕跟南晴玥,甚至因为南钦慕医术不精,害得南姻被白白割血一年,叫南晴玥服用药引一事,也立即传播开来。 到了明王府,长公主心疼南钦慕,心疼得泣不成声。 自己都高热不退,还去搀扶关心南钦慕:“你还好吗?” 受此大辱,长公主杀了南姻的心都有了。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可以给长公主还有玥儿医治了。”南钦慕不找痕迹地避开长公主。 南姻指着长公主:“跪过来。” 长公主面色涨红,刚要说南姻不要欺人太甚。 结果她直接拿出太上皇的令牌:“我再说最后一遍,跪过来!” 长公主不忿,咬牙跪了下去,一点点地挪到了南姻的跟前。 在心爱的男人面前这样被折辱,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南姻也不藏着掖着,拿了药直接打入长公主身体,一脚踹开她:“滚一边去吧!碍眼。” 长公主生来尊贵,还没有如此受辱的时候。 此时她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南钦慕虚虚搀扶,问南姻:“你也闹够了,玥儿的病呢!” “她啊……”南姻垂眸轻轻浮动过手指:“你得用断亲书来换呢。” 南钦慕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可能。” 南姻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南钦慕还是不愿意写断亲书。 可转脸看过去,南钦慕就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这需要父母那边来。” 他只想要稳住南姻,至于断亲……不知为何,一想到以后要同南姻恩断义绝,兄妹成为陌生人,他心中就无比不舒服。 “现在你先治好玥儿,断亲书的事,我们以后再谈。”他半是哄着的开口。 第44章 诬陷,南晴玥露馅! “可以!”南姻果断答应了。 “你写一个契书给我,把相府所有钱财银两,你父母的那些,都转到我名下,包括你手里的。如果你们最后不给我断亲书,那所有钱财银两,都会成为我的。” 南钦慕刚好一些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下去:“他们也是你的父母!你就这般爱那些金银,上不得台面!” “你不爱,你上得了台面,就把你们相府的金银物件都给我,还有地契,以及相府夫人的嫁妆田地铺子,相府里面库房里面的所有东西。”南姻忍不住嗤笑: “而且,我的父母不会让我去给他们的女儿顶罪,我是个孤儿。” “对了,我不是要贪了你们的,上面写明白,断亲书到我手,彻底断绝跟相府关系,我转还所有金银物件。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要给我断亲书,只是哄着我去给南晴玥治病,等必要时候,再拿我来顶罪?” 南晴玥现在已经成了庶妾,永远不会有翻身出头之日。 不管是为了亲情还是利益,相府的人都会紧抓住自己不放,说不定还要怪是她把南晴玥弄成了庶妾,非要她给南晴玥生个孩子补偿她不可。 断亲,是最好的办法,可要相府的人答应,很难,现在南晴玥生死之际,是最好的机会。 南姻不想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南钦慕的脸色越来越差,看着他为难,长公主气的上前来:“你适可而止!钦慕也是为了你好,他这么想要留下你这个妹妹,你却想要断亲,不知好歹!” “你不冒出头,我都忘了还有你。”南姻笑意绽放: “刚才的诊金的付,我要你公主府所有。” “什么?”长公主白了脸:“刚才你已经折辱了我,你……” “折辱?你要这么说也行,折辱你是为了消我的气,给你治病,这是另外的价钱。”南姻故意吓唬她: “还需要一次治疗你才能彻底好,要是不把诊金付清,那刚才的治疗就像是没有治过,你还是会死。” “你!”长公主没想到,南姻这么奸猾。 她颤抖着身子,快要支撑不住时,被南钦慕扶住。 “钦慕……”长公主哽咽,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 南钦慕不找痕迹地松开手,看向南姻,眼底藏着没人看得懂的心思:“公主的那部分银钱算在我头上,我会写一份契书给你,让人把相府的田地铺子山庄,都归到你名下,你必须要答应我,治好长公主跟玥儿。” “爽快!”南姻鼓掌。 收到了契书,南姻甚至找全公公作证,在那些东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才准备去跟南晴玥救治。 长公主泣不成声:“为了我委屈你了……” 南钦慕抿了抿唇:“都是因为我们,才连累了长公主,你还毁了容,公主放心,钦慕会竭尽所能为公主治疗。现在我先去那边看看,防止她做手脚。” 他现在,已经彻底不信任南姻了。 南晴玥现在正在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南姻看见南钦慕过来,不由啧舌:“真是好哥哥,她为了陷害我,差一点就把你给杀了,你还这么关心她。” “住口,她一定有难言之隐,这一定有什么误会。玥儿如此善良,断然不会如此,你以为,她跟你一样恶毒吗?”南钦慕恼火。 南姻挑眉:“啧啧,我救人被说恶毒,南晴玥善良……善良的话,又怎么会推太后下楼?” “够了!我说了,其中一定有隐情,我会查明!在此之前,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别怪我不念这十几年的兄妹情谊!”南钦慕定定地看着南姻。 南姻颔首:“那我们来打个赌,要是她醒过来,你说她会主动跟你承认错误,还是装作理所应当,直接地嫁祸给我,说是我做的。” “当然是承认错误,同我解释原因,玥儿才不会如你所说!那太后之事,也是有隐情的,你自己恶毒,别把每个人想得跟你一样!”南钦慕甚至无比笃定。 南姻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后了一步,开始收拾东西。 南钦慕目光定落在南姻的那些东西上。 这是他没见过的医家东西,南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算来算去,一定是她在大牢里面获得的。 现在玥儿没了平妻之位,只能永远做庶妾,永无出头之日,她一定很难过。 若是让南姻把这个医药箱,还有医术给玥儿,弥补她,她一定会好受些。 就在南钦慕思虑着如何跟南姻开口之时,南晴玥忽然嘤咛了一声,睁开了眼。 “玥儿你醒来了?”南钦慕眼中诧异,转头看向了南姻。 以他的医术,如果要治疗南晴玥,且不说能不能治好,便是要她清醒,也需要等几天。 可是他看见南姻把一个细长的针扎入南晴玥身体里,又把透明的药推进她身体,一小会儿的功夫,人就醒来了! 触碰到南晴玥的手腕,南钦慕更是惊讶。 滚烫的身子,烧居然说退就退! 而且脉搏,所有,全部平稳。 不说南晴玥,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的目光静在那药箱的药里面……更是定了想法,要说服南姻,把这些东西都弥补给南晴玥。 南晴玥缓缓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南钦慕,心中大喜:“哥哥,你没事吧?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南钦慕心中一软,看着南晴玥这样,便知道,伤他,玥儿一定是情有可原。 他的玥儿这么善良。 忽然间,南晴玥抬眸:“哥哥,是你把我治好的是吗?你快去救太上皇吧!太上皇不好了,姐姐也跟过去了,姐姐太不理智了,总觉得医术简单,见到我会,她就觉得自己也行。万一让她把太上皇弄坏可如何是好?” “你才醒来,怎么就挂念着别人?”南晴玥感慨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太上皇没事了。” 南晴玥第一反应,就是南钦慕去把太上皇治好了。 她咬唇,才开始为难又叹息:“姐姐怎么能这样对哥哥,把哥哥关起来,居然还……居然还……伤害哥哥!” 这话,让原本神色松弛的南钦慕,面色一紧:“你说……她伤害我?” 第45章 南钦慕知道南晴玥的真面目 “是啊哥哥,她把你放在箱子里,这就算了,居然还割你的血害我。这,我也能原谅她,毕竟她是因为我,恨我,也连累你。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在被我发现之后,跟我扭打在一起,用发簪捅了哥哥的死穴!” 南晴玥的脸色难看得厉害,她咬唇,眼中全是愤懑! “啪啪啪……” 来不及看南钦慕的脸色,时轻时重的掌声响起。 南晴玥越过南钦慕的肩膀,就看见南姻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对视的瞬间,南姻不敢置信的看着南晴玥,脸上有愤怒:“你说,是我想要杀南钦慕!” 南钦慕看出南姻想要做什么,他厉声呵斥南姻:“你够了!滚出去!” “哥哥……”南晴玥拉住南钦慕,看向了南姻,眼底有着失望跟厌恶: “她真的是失心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你不要怪她,她一个人在牢狱五年的确是可怜……而且,都是因为恨我,她才这么对你……” “好了!别说了!”南钦慕猛然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差一点把南晴玥给带倒在地上。 转脸之际,他明晃晃地看见,南姻的眼里都是嘲讽。 善良?误会? 这就是善良跟误会! 睁着眼睛说瞎话,直接把所有的一切栽赃,甚至脸不红心不跳! 南钦慕没有去看南晴玥,甚至不敢去看南晴玥,这一刻,他也觉得南姻眼里的嘲讽,万分的刺眼。 犹豫的瞬间,南钦慕厉声呵斥南姻:“滚出去!” “我滚出去?”南姻当真是气笑了。 不知道怎么面对南晴玥,就把矛头对准她,在她的身上发泄是吧! “你跟哥哥道个歉就是了,他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这件事情……为了安安,我也不会到处去说。而且我现在是以明王妃的身份,统管整个明王府,我也不会要下面的人,把此事传出去半点。”南晴玥皱眉看着南姻,眼底都是不耐烦。 南姻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冷漠,最后又笑了一下,刚要开口,准备撕烂南晴玥的脸。 南钦慕忽然过来,扯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往外面拉,还同南晴玥撂下一句:“好好养身体!” 南晴玥皱眉看着南姻,不由地摇了摇头。 - 南姻被南钦慕狠狠地推在地上。 她原本就身子单薄,整个人跌出去,摔得脸色都变了。 南钦慕原本愤怒的神色骤然之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本能地喊了一声:“妹妹!” 下意识上前两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冷了脸:“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起来,别装!” 南姻真是没想到,南钦慕这个牲口手劲儿比霍鄞州还大,几乎是用力把她砸在地上的。 好半天缓过来,南姻仰头看着南钦慕,忽然觉得可笑:“你这善良的好妹妹,可真是善良呢。” “我说过,其中一定有隐情……”南钦慕面色难堪,最后的两个字,声音都低了几分:“我会跟她说开,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姻起身笑了笑:“那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我呢,要去太上皇那,给他治病了。” 看着南钦慕要走,快步走上前,狠狠抓住南姻的手腕,让她面向自己:“此时不准给任何人提起,尤其是鄞州,听见没有!” 南姻眼底带着嘲讽,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我比你瞒得死。” 她巴不得看着南晴玥这条毒蛇,把这些人全部咬死! 就在南姻转身将要离开之际,南晴玥的婢女月白匆匆而来,起声就冲着南钦慕喊: “少君,不要让她走,我们主儿发病了,需要她的药引!先前给了少君你的血做药引,伤了我们主儿的根本!她现在的身体没更差了!” 南钦慕的身子狠狠一震。 现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了南晴玥根本不需要喝药引,唯独南晴玥自己不知道,还…… 南钦慕心底升起一股异样,转头朝着月白看过去。 月白看着南姻要走,匆忙上前:“少君……”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照顾玥儿!”南钦慕得心口猛跳,追上刚要上马车的南姻。 “玥儿的病,你有没有把握治疗?”他的声音,已经不稳,不定了。 南姻嗤笑,凑近了几分,抬手一下下的扇打在南钦慕脸上:“她——是——装——病!你个草包,给自己开个药治治脑子吧!” “啪”的一下,南钦慕把南姻的手打开:“她的脉象不对……还是说,你只知道皮毛,只知道治疗这几样伤而已?” 南姻挑眉,随后点了一下头。 那给南晴玥吃屎的方子,她早就准备好了。 这会儿直接请全公公拿来,递给南钦慕:“这是医祖给南晴玥开的方子。” 话一出,全公公旁边的“秦太医”皱了皱眉。 南钦慕看见上面写的:童子童女便,五灵脂(老鼠便),望月砂(兔便),夜明砂(蝙蝠便),鸡矢白(鸡便),以童子尿为药引服用,可治南妃娘娘病症。 他眉头狠狠皱起,几乎就要怀疑这是南姻乱来的东西。 可是下面落着太上皇的印鉴,千真万确…… “这是南晴玥第一次治了太上皇,治标不治本的时候,太上皇让人去找医祖开的方子。”南姻幽幽地开口。 南钦慕握紧了拳头:“哪有用人的粪便做药的?即便是人中黄,那也只是在人的粪便里泡过的甘草粉末而已。” “人的粪便怎么就不能了?老鼠兔子鸡的不都是好药吗?你到底懂不懂?这可是医祖的方子。你今日拿去,什么都不用跟南晴玥说,只需要告诉南晴玥,喝下去一定会好。”南姻凑近几分: “还是说,你害怕南晴玥真的是没病装病,不敢接受冰清玉洁,善良仁义的好妹妹,其实是条毒蛇?” “不可能!”南钦慕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好……我会去按照医祖的这个方子来,若是吃不好……” “那就是医祖的事情了,你去找医祖,跟我无关。”南姻一笑。 药方上面是太上皇的印鉴,到时候被识破是她做的,她也有太上皇撑腰,根本不带怕的! “而且太上皇说了,这个方子,治好了很多像是南晴玥那种人。” 第46章 解气:南晴玥吃粑粑! “方子有用。” 这时,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秦太医”忽然走上前,将一枚腰牌递给南钦慕。 南姻没看见那是什么腰牌,只见到南钦慕才一看见,目光就变了。 “您是……” “你既然知道,那就不必多说。”秦太医点了点头,随后将另一张方子递给南钦慕: “这是跟此药中和的,你拿去,这样侧妃能吃得下些。只是是什么,怎么制作的,千万不要说,这也是为了往后侧妃的名声着想。就说……是老方子,你做了调制。” 南钦慕打开一看,虽然不能接受,但是也点了头。 再度看向南姻时,眼底有了几分恼怒。 有调和的小方子,南姻却不拿出来,分明是故意的! 南姻不知道那是什么方子,但瞧着南钦慕离开,才问“秦太医”:“您是?” 全公公这才道:“明王妃,方才老奴出去,且看见秦大夫过来,他是先去看太上皇,太上皇怕您应付不过来,就吩咐他来的。他……便是燕王府那边跟您提过的,医祖,秦雍。” 南姻诧异地看向了老大夫。 所以她这是骗人骗到了正主跟前了? “那个方子……”南姻想要解释。 秦雍摆摆手:“你既然能治好铁锈伤,更是能把太上皇那样情况的病人拉回人间,那就一定是有本事的!我信你的医术。方才你的方子我也看了,正好我身上又一份调节药味的方子,给了你哥哥。” “如此,服用起来,气味不大,倒也让人能接受。” 让一个病人,还是个花容月貌,身份高贵的女子,吃那么多的屎,换谁也不能接受。 不过,蟑螂也是药,只要不细究,喝下去谁也不知道,管用就行。 “多谢医祖出手帮助。”南姻俯首谢礼。 秦雍摆摆手:“别谢我,你……” “谢燕王”这三个字,秦雍到底是没说。 燕王服用极药,写下了两封信,一封给太上皇,另一封,裴觊遣人送了给他。 上面只有五个血字:无条件帮她。 她,就是南姻。 燕王有恩于他。 再说,南姻的医术。 经此一事,他也瞧得心服口服。 虽不敢再说收她为徒的话,但协助她一二,助她成事,那人之常情,顺手的事。 只是,“那方子真的对侧妃的病有用吗?早前明王修书一封找到我,我做过一些药,都不能治,你那药方子……” 都是粪便啊,虽然不是说粪便不能做药,可上面写明了,要新鲜的…… 想一下都想吐的程度,就别说吃了。 “能。”南姻毫不犹豫地点头:“你们等着看吧!” 现在,她要给太上皇带去一个跟太后坠楼有关系的好消息! 她示意了全公公一眼,全公公马上就懂了。 - 与此同时,南钦慕暂住明王府的药院内,隐约传出一股异味。 烹煮好的药按照比例,倒是没有极端的恶臭,因为还有一张小方子,家里鲜花汁子中和药性。 药引,是还散发着热气的童子尿…… 南钦慕再三确认了,这的确是太上皇的印鉴,可最后还是犹豫了一下,端给南晴玥的时候,同她道:“先……喝两勺试试。” 南晴玥看着跟往常一样暗红色的一碗药,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她不免问:“怎么了?” 因为南晴玥伤了他,甚至还说谎嫁祸给南姻的事情,南钦慕不知为何,心中多少有些许不快,可这会儿。 这会儿她问,南钦慕只是道:“调整了药方,你先喝。” 南晴玥抿唇:“那……哥哥是亲自看着姐姐割的药引吗?我怕她又用一些奇怪的药引来害我。为了害我,她甚至舍得割哥哥的血,还把哥哥锁在大箱子里,我越喝越难受,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找到了哥哥,她居然恼羞成怒杀害哥哥……” “够了!”南钦慕的声音骤然一厉,带着怒火看向南晴玥。 南晴玥的心顿了一下:“哥哥,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这是从未有过的。 南钦慕垂眸,看着那碗药,手不自觉地用力,最后问:“玥儿,你当真看见,是南姻亲手伤了哥哥的吗?” “哥哥你……怎么会这么问?”南晴玥皱眉,点了点头:“是真的,我是真的亲眼所见。而且,当时我劝她了,她还把我也给伤了。” 说着,南晴玥就要拉下自己的衣服。 “好了,先喝药。”南钦慕的面色难看得厉害。 南晴玥在他心里,一直是仁慈大方,甚至比南姻还聪明懂事。 可……明明就是她伤了他,现在她却口口声声嫁祸给南姻,脸上还一点都不显露,装得那么天衣无缝。 “为什么会这样!”南钦慕的声音含了怒意更不敢置信,他现在甚至做不到回头去看南晴玥一眼。 “主儿,少君这是怎么了?”南晴玥的贴身婢子目送南钦慕有意头也不回地厉害。 只觉得,南钦慕的怒火比任何时候都厉害。 “你没听哥哥一再追问我,是不是南姻亲手伤他的吗,他完全不敢相信,南姻囚禁他,割他的血害我就算了,居然在被发现时,还要他这个哥哥的命。哥哥接受不了事实,就去找南姻对峙罢了。”南晴玥喝了药。 隐约觉得,这药有股怪味,但又隐约掺杂一股花香,因为南钦慕说是重新配置过的,倒也没有多想什么。 只叹了口气,眼底都是不耐烦:“南姻又蠢又坏,这次要不是哥哥提前醒来救了大家,那所有人都完蛋了,她还觉得自己会医术,当真可笑又恶心。” 说罢,也只是摇摇头。 此时,南晴玥对外面的声音一无所知,更不知,她的醒来跟南钦慕只有一点关系——相府倾家荡产押给南姻。 白月点头:“就是,那贱人如何比得上主儿?闹成这样,等相爷跟相爷夫人回来,连同王爷一道,有得她苦头吃!” 南晴玥摆摆手,不想提: “你去转告哥哥,我喝下他新配置的药,身体好很多了。燕王府把小芙儿送到我这里来,我不能什么都不管才是。你去把她带来,告诉她,若是她乖,我可以教她医术,将来让她做同我一样的大医女。” 第47章 死期将至:霍鄞州对南姻动情 彼时,南姻已经到了太上皇那儿。 迎面看见过来的霍鄞州,她当做没看见,直接就要越过去。 却才擦肩之际,手腕被拉住。 南姻眉头狠狠一皱,冷声道:“放开我!” “明王妃,这次消气了?”霍鄞州眸色静默地看着南姻:“闹得这样大,对你没好处。” 南姻只觉可笑,闹大了没好处,难道憋着就有了,“我向所有人证明我有能力,难道也有错?” 霍鄞州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道:“这么重的功利心,非要显摆,非要跟她比个高低。你是嫉妒,还是怨恨,嗯?” 南姻火大。 南晴玥学医就是她为人上进,吃苦耐劳。 她会医术,就是嫉妒南晴玥了? “我跟你无话可说!”南姻甩开手,就要离开。 霍鄞州紧抓不放:“收敛你的脾气,别以为你当真有本事治好太上皇,能治好那伤,就能无法无天。” “你究竟要怎么样?”南姻甩又甩不开,那些奴仆,甚至全公公,都因为拉着她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他权势滔天的明王霍鄞州,而不敢上前。 “哦……我知道了,你身上也有伤,你要求我给你医治是吧?” 南姻垂眸看向霍鄞州手臂,衣袖遮挡,她不知道他的伤如何。 霍鄞州眼底掠过轻嘲:“本王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别自作聪明。给太上皇回过话之后,到本王这来……如果你还想要活命的话。” 他这才松了手。 南姻厌恶的拿起帕子,擦拭着被他握过的手腕。 霍鄞州眼底彻底沉了下去,却是没有怒色,反而讥诮的笑起来:“安安是怎么来的?你真要这样‘爱干净’,那你得多备几块帕子,把你这身子,从上擦到下,从里擦到外。” 听懂话里的意思,南姻面色一变,狠狠把帕子砸在霍鄞州身上:“下流无耻!” 帕子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他笑带轻嘲:“既然不去做,那便别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地爱干净,你也不是那未经人事,不知怎么在男人身下承欢受爱的小姑娘。” 南姻脸色一变,转而笑起:“以前年纪小,不知道什么是脏,现在才知道了,不晚。”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南姻却一次又一次挑衅。 霍鄞州觉得有意思。 一旁的全公公看着,不免叹息。 这两夫妻,一个比一个不懂低头,怕是要遍体鳞伤的。 太上皇都听说了所有,包括南姻在外面同霍鄞州叫板的事。 倒是诧异,南姻这样,霍鄞州都不处罚她。 “或许是明王妃还有利用价值,明王不舍得罢了。”谁不知道霍鄞州冷血,一切皆可为他所用。 太上皇却不以为然,叹息了一声:“一个男人能这样纵着一个女人,只有一个可能……” 情,到了,上心了。 越冷心的人,感情越隐晦,一旦起,慢慢地,便会一发不可收。 只是话来不及说完,南姻就进来了。 看见南姻,太上皇冷了脸,等她凑近,手指头直接戳她脑袋上: “混账东西,作死的犟种,要命的孽障!你怎么敢如此凌辱长公主,甚至连自己亲哥哥都不放过?走之前,你可是答应得好好的!你居然敢阳奉阴违!来人,给孤拉下去,狠狠地打!” 南姻闻言,也不辩解,只低着头,等着人来把她拖下去。 只是半天没有动静,她抬起头,就看见太上皇脸色更是难看,又骂她:“求饶也不会的蠢货!你吃了龙肝还是凤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名声算是彻底烂了!” “多谢太上皇!”南姻的眼底猩红一片。 她能翻身,能活到现在,全赖太上皇。 太上皇看着她这磕头的样子,忍不住掩住脸,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人不能太计较,鄞州是你的夫婿,你的终生依靠,你得罪他身边这么多人,甚至连他都顶撞,还把自己母家都掏空了,你日后走路,哪怕是一块小石子都能绊倒你摔死你的。” “太上皇,你知道吗。”南姻跪着上前,双手搭在太上皇的床榻边: “南晴玥醒过来之后,当着南钦慕的面,张口就诬赖我,在南钦慕都已经知道是她动手杀害自己的情况下,她也能脸色都不改的说是我伤得南钦慕。” 太上皇看向了全公公。 全公公上前:“是真的,当时王妃安排老奴在外面,听得真真的。那南钦慕最后也没有说清楚,现在侧妃还以为,南钦慕什么都不知道,就以为自己说谎成了,大家都认定是王妃伤的他。” 在外面跪求南姻的时候,南钦慕是明白的说了,是他自己伤了自己。 太上皇早就收到消息了。 “真的要是这样,那孤的太后,十有八九也是南晴玥推的,但事情太大,相府的人保亲生的,不会承认。而且,当时太后也是亲手指认了你。”太上皇看着南姻。 最后道,“孤会派人去查,只是希望渺茫,至于你……孤允许你去救治太后,再救治太后之前,你先去试试能否把燕王救活,燕王他为了孤能活,服用了一种催发性命的药,不知还能活多久。” 南姻的这条命,也算是燕王给的。 “好!”南姻要起身,忍不住问:“太上皇,你能不能做主,赐我给明王和离?” “你以为婚是想成就成,想离就离的?况且现在鄞州的势力,他不愿意,皇帝都拿他无法,而且,你们若是和离,就意味着鄞州要娶高门大户,皇帝不愿意看见他越发强大。” 太上皇说完,看南姻眸光暗了下去,方才道:“其实,鄞州对你也够。你在大牢被皇帝那些人责罚,鄞州进宫,公然顶撞质问皇帝跟进皇后,叫皇帝下不来台。甚至让皇后将他的生母德妃禁足罚俸,你……” “太上皇,我先走了。”南姻不想要听这些话。 原主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原主都死了,霍鄞州欠“南姻”一条命。 这辈子,还不清。 她刚出太上皇的院门,炙热的阳光兜头洒下来,忽然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王妃娘娘……” 奴仆们的喊声起,霍鄞州侧眸,便看见南姻身子下坠—— 第48章 南姻:知道我快死时,他紧张了 “南姻。” 南姻即将砸在地面时,霍鄞州接住她的同时,双腿重重跪在地上。 “妹妹!”南钦慕刚到,看见到这一幕,心中一慌,下意识喊出声。 他推开扶着他的药童快步上前。 可才走几步,就又想到今日南姻的所作所为。 她精神这么好,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所以她这是,“又在故意装了是吧?没完没了了!” 霍鄞州看着南姻脸色苍白,呼吸越发的微弱。 素来沉稳的男人,眉头为不可查的蹙了蹙,毫无犹豫的将她抱起。 “鄞州,你别惯坏她。”南钦慕压着怒气开口: “她不会有事,你去看看太上皇吧,或者回去看看长公主,跟……玥儿。她们刚经历生死一线,肯定都吓坏了,我在这里看着南姻就好,我会好好规劝她的。” 霍鄞州眼睫低垂,只扔下一声:“跟上来。” 南钦慕心中烦躁无比,才上前一步,就看见听见霍鄞州的亲随同他道:“王爷给王妃服用了先前您给的那个假死药,您身上可有带着解药?” “什么!”南钦慕的瞳孔一缩:“那药……解药我派人去取,我亲自去!” 南钦慕的身形有一瞬间的晃动。 解药是有,可…… 他也是前些阵子才发现,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那所谓的解药,根本就不算是有用。 因为药的副作用很大,会让人难以受孕,再不能怀孩子。 而且,会慢慢耗尽一个人的血死,会让人死的无声无息! 如果南姻真的因此…… 他这个做哥哥的,只怕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南钦慕的心狠狠一痛,转念又恨? 恨南姻怎么补早点认错服软,非要嘴硬,定然是把明王惹的厉害了,否则何以会被喂那种药。 南钦慕将取回来的解药递给霍鄞州。 南姻昏沉,感觉有人往嘴里塞东西,咬紧牙关死不张嘴。 霍鄞州眉心一蹙,捏住她的下巴:“先前的胆色到哪去了?张嘴。” 南姻嘴巴依旧紧闭,霍鄞州拧眉,抬手直接劈在她脖颈,彻底将她打晕过去,那药才得以塞进她嘴里。 南钦慕上前,指尖触及南姻的脉搏,搏动有力,他有一瞬间觉得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她割血一年,都好好的,没什么事,现在更是脉搏健硕,都是我先前给她吃过那些药的好处,否则她早死了。你不用担心,她能好。” 而后续的副作用,他既然都能研制出保得住南姻割血一年都安好的药来,那就一定能研制出化解副作用的药! 他都能让南姻在这一年的割血之中安然无恙,那就一定可以研制出药来,便没必要提此事,免得麻烦。 霍鄞州未曾看他,只抬手示意太医上前再看。 南钦慕的心狠狠一坠:“鄞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妹妹,难道我还能希望她不好?或者,我还会骗你?” 这时,太医退下来,说的话同南钦慕一般无二。 南钦慕的脸色便有些不太好。 跟着霍鄞州出去,刚要解释点什么,霍鄞州便道:“说说骗血,早产,还有你身上的伤,跟侧妃的病。” 他的声音很淡的听不见一丝情绪的起伏,夜风浮动而来,将他的声线更加模糊,“你同本王说过,早产是她情绪激动所致,便是割血给侧妃,亦是她自发自愿,本王可有记错?” 南钦慕没想到,南姻在把他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居然把这些都给霍鄞州说开了! 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谎言还是霍鄞州的确心情不好所致。 他沉默了一瞬,实话实说: “那天她死不认罪,也是怕入狱之后你不再要她,我气急,打了她。但没想到,这一巴掌致使她早产,可她却不让人来通知我。我赶去时,她已经昏迷,孩子无恙。给她灌了不少好药,确定她无事,我才带着孩子离开。” 霍鄞州的面色隐匿在夜色之中,默了一瞬,淡声道:“说下去。” “玥儿成了这样,说到底也是被南姻把太后推下楼还栽赃给她,从而引起的。她那么恨玥儿,我若说实话,她如何肯?何况,这不是她理所应当弥补给玥儿的吗?” 南钦慕说完,有些着急:“鄞州,你这是在怜惜她吗?你别忘了,玥儿才是你心爱之人,你应该多关心玥儿,向着玥儿才是,而她……” “好了。”霍鄞州腔调极淡,听不出情绪:“一码事归一码事,她到底是安安的生母,本王的明王妃。” 他看向南钦慕心口那处有致命伤的地方,“那你的伤?” 南钦慕知道霍鄞州回问,他也只能权衡利弊,“是南姻伤的,他伤害我,想要嫁祸给玥儿……” “至于玥儿的病,的确是我有误,她不用喝南姻的药引也行。现在,医祖已经给了新的药方,方才我在路上接到消息,玥儿喝下那药,身体很好。” 那都是一些对行外人来说的污秽之物,居然有此神效,叫玥儿病情有转圜。 让南钦慕意外。 “她的医术从何处习得?”霍鄞州的声音叫人听不清喜怒跟情绪,影影绰绰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上位者的压迫感无端被扩大。 南钦慕喉咙发干,最后只肯定的开口: “不会是大牢里面学的,也不可能是她还是相府嫡亲嫡女的时候,否则她肯定会告诉我。能让她这么藏着掖着,到今朝才显露,只有一个可能。” “便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诸如医祖之类,看中她当时相府嫡女加上明王妃的名头,就传授了给她,她怕说出来,被大家知道她占了原本应该属于玥儿的药箱医术,就死死瞒着。她给那些百姓治疗都没有显露,唯独给太上皇治疗显露本事,这是知道有靠山了,就不藏了。否则无法解释她突如其来的医术,藏着掖着的施展缘由。” 霍鄞州转眸看向南钦慕,未曾评定他这些话,只漠然道: “钦慕,本王同你是年少之交,你曾在战场救过本王性命,但你今日所说,但凡有一处假话,他日叫我知晓,便是朋友都没得做。” 南钦慕的眼神一暗,举起手: “我对天发誓,且姻姻虽然不是我血缘亲妹妹,但我对她跟对玥儿都是一样的,很多时候,我都是在帮着她补偿玥儿罢了,只是她自己太过自私,不识好歹,希望任何人都围着她一个打转。” 第49章 霍鄞州让步,只要不提和离 彼时,南姻已经醒来了。 外面南钦慕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得清楚。 看着南钦慕进来,南姻起身,面有厉色:“事到如今,你还在帮着南晴玥说话,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我一个人身上!” 南钦慕刚要问她感觉好些没有。 听见这话,面色微凝: “不是你听见的那样,你现在是明王妃,又救了太上皇,地位稳固,即便是你真的有什么,太上皇也会保住你,你不会有事。” “可是玥儿不一样,她成了妾,永无翻身之日,她现在还不知。如果说出实情,所有的人都要被连累。你要学会顾全大局,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得失,就如此斤斤计较。” 南姻听得冷笑连连:“让我顾全大局,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在这个局里,我可以被随意牺牲!” “南姻!”南钦慕本还因为药物副作用让她不能生育的事情心有愧疚,听她才有了力气,又开始计较,不免心中有火: “你囚禁我,割我血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跟玥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享了相府这么多年的福,稍微委屈你一下你就受不了了?仁慈大度这一点,你真的应该跟玥儿学学!” “不囚禁你,我怎么知道南晴玥装病,怎么知道你是个庸医?学南晴玥?学她捅你死穴嫁祸给别人?”南姻的声音没了压制,几乎是吼出来的。 还手心手背都是肉? 出了事推她出去挡在前面,没事的时候就开始装好人说好话。 谁不会! 南钦慕面色凝重:“闭嘴!我说过了,我会去查,这件事情一定有隐情,玥儿她不是那种人,你对她有误会,有成见!” “滚!”南姻指着门,懒得跟南钦慕多话。 南钦慕也不想要再多说。 只是余光扫了一眼南姻的医药箱。 原本他还要“揭穿”南姻的医术都是依仗相府嫡女跟明王妃身份得到的。 以此要求她把药箱跟医术……也不要求她全然都给南晴玥,只要她把治疗铁锈伤的这些药跟治疗办法交给南晴玥,就行了。 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 还是改日再说。 南姻依靠在床榻上,还觉得头晕得慌,心口隐约觉得什么在翻腾。 刚才一夕间,她感觉到霍鄞州又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心里恼火得很,刚要出去找他问问,就看见全公公进来:“太上皇有些不舒服,王妃您能否去看看。” 南姻转脸就提起药箱,朝着太上皇那去。 刚踏进去,就看见霍鄞州跟南钦慕都在。 南钦慕笑了笑:“前几日有些事不能来,今日才到,我便和妹妹一起给太上皇医治。” 南姻如何不知道,南钦慕是想要看她的那套医术深浅。 刚要拒绝,太上皇便挥了挥手:“不用了,你出去吧,南姻在这里就行。” 南钦慕的脸色一僵。 太上皇这是有些不信任自己么? “太上皇……” “走吧。”霍鄞州开口了。 转身之际,被太上皇叫住:“鄞州留下,你们夫妻二人在这里就行,其他的,出去。”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 南钦慕点了头,路过南姻身边,还嘱咐:“好好给太上皇医治,若是哪里不妥,我就在这里,别逞强。” 南姻理都没理他。 南钦慕也不能发作,只出去,自顾自的熬煮自己的药,要是南姻的不合适,太上皇吃了还是不好,再把他的端过去,也来得及。 到时候也能了解清楚,南姻的医术到底是什么路子。 屋内安静下来,霍鄞州站在窗下不曾说话,南姻站在床边,手里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药,递给太上皇:“吃。” “没规矩。”霍鄞州看向南姻,声音不咸不淡。 太上皇皱眉看着霍鄞州:“你训她做什么?孤都不介意!妻子是用来疼用来爱用来宠的,是用来训的吗?哪家的王妃像她这样被自己夫婿训,你出去打听打听!” 霍鄞州倒也不恼,只淡淡一笑:“孙儿知道了。” “你不知道!”太上皇气得很,吃下南姻那一把药,才道:“你若是不喜欢她,恨她厌恶她,就同她和离。若是不愿意和离,那就对她好些!别相互折磨,孤看了都难受!” 南姻低下头不说话。 要是可以,她真的希望霍鄞州现在爽快地应一句。 好,和离! 可是霍鄞州走上前,拉起跪坐在地上的南姻:“知道了,皇祖父。” 看着霍鄞州这滴水不漏的样子,太上皇也没法办,只叹了口气,留他们用膳。 南姻挣开霍鄞州的手,她可不会陪着他演。 可用膳时,霍鄞州且给南姻夹菜,体贴的样子,像是他真的爱她,心也都在她的身上…… “你身上也有伤,南姻给你处理过没?”太上皇不禁问。 南姻抿唇不说话,她巴不得霍鄞州死,要让她主动也不可能,除非霍鄞州拿着和离书来求她。 霍鄞州睨了一眼南姻,窥出她的心思,垂落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骤然用力:“处理过了。” 南姻疼得变了脸色,霍鄞州才神色淡淡地松开手。 和离…… “本王此生只会有丧妻,不会有和离。”他声音很轻很低,足够南姻听清楚。 南姻斜眼看过去,眼底都是愤怒。 霍鄞州却只是淡淡一笑,很自然地抬手将南姻垂落的头发拨到身后:“吃吧,还想吃哪个菜,够不到就同我说。” 这样子,落在太上皇眼里,倒有些莫名恩爱。 他点了点头,想要同南姻说什么,最后还是作罢。 只嘱咐:“以后都要对她这样好,不要只是在孤眼皮子下。” 霍鄞州垂眸,声色温和:“是,先前的确是有些误会。他还是明王妃,孙儿此生唯一的妻子,不会亏待她。” 一顿饭,吃的南姻难受! 太上皇一走,她猛然起身,却因为头晕,身子又往后跌。 霍鄞州未曾看她,擦拭过的手,拉了她一把,稳住了她的身子,就彻底松开。 “治好太上皇之后,回王府住。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不要如这次这般激进,本王也会试着信你。还有……以后再有人拿你进过大牢说事,回来同本王开口,莫要自行动手动口,跌了身份跟体面。” 很多事,只要做丈夫的愿意护着妻子,外面就不会有什么声音敢明着来。 他的语气很不温不火,已经在让步。 虽然不爱南姻,但是也没有换个王妃的打算。 所谓的名声,妻子身份高低,他都不看重。 南姻起身,定定看着霍鄞州,半晌,她开口:“我不想回去,也不愿意做你的明王妃,更加不稀罕你的信任。” 霍鄞州的脸上没了好颜色,慕然抬眸看着她:“你再给我说一遍?” 南姻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安安,明王妃的位置带来的权势地位,我都不要也不稀罕。我只要和离书,我只想要跟你和离,我只要离开你。” 霍鄞州将拭手的帕子放在桌上,不言不语地盯着她。 许久,他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南姻:“回房跪着,跪到你脑子清醒为止。” 第50章 诬陷,南姻指使小芙儿杀死南晴玥 南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转脸看着霍鄞州:“我!就!是!不!去!” 要她就是这里的女子,接受三从四德长大,她今天就去了。 可她又不是,凭什么听他的? “霍鄞州你不要忘了,你也被那生锈的铁钉伤了,你现在不愿意和离没关系,等你伤情发作,总有你求着我的时候!” 男人的喉骨溢出讥诮,眼底氤起嘲弄的薄笑:“你既熟知本王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事,就应知,我早已战胜过天,不止一次。本王就跟你赌赌,这天会不会,能不能,敢不敢收了本王。” 南姻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仔细地看着霍鄞州的脸色,他并无发烧感染的迹象,包括刚才握着她的手腕时,他手心的温度也是正常的,甚至带着丝丝的冰凉…… “只是……”霍鄞州再度开口,语气多是漫不经心:“你若还想继续回你那破烂窝去,接着同我闹和离,那就看看,裴觊的命有多硬,能禁得住你折腾几回。” 南姻的心口猝不及防地震了一下,恼火得很:“你现在的权势,皇帝尚且给你几分薄面,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为什么非要紧盯着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不放!” “为什么?”霍鄞州轻嗤,抬手捏住她的下颌。 俯首在她眼前,温热的呼吸裹挟一股沁心的冷意,扑在她脸上:“权为理,夫即天,我便是能主宰你一切的人。” “我要你回,你就得回,要你坐这明王妃的位置,你不愿意也得坐下去。” 他指腹重重揉抚南姻还有些苍白的唇,嗓音低沉:“我给的,你不能不要,我要的,你不能不给。你这身反骨,我一点点帮你拆。至于情爱?你我的结合,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情爱。” 南姻的手指握紧,关节开始泛白。 “霍鄞州,你别逼我!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干脆利落的巴掌声响起。 霍鄞州未设防,俊美的脸朝着一边偏了偏。 眼底看不出喜怒,只抬手蹭过唇角沁出的血迹,低头看着南姻眼底汹涌的恨意,握住她那只左手,淡漠开腔:“去把裴觊左手剁下来给王妃。” 亲随听谛转身就要去。 南姻眼底明显一慌:“霍鄞州!别动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抚上南姻的脸,霍鄞州俯首靠近,温热的气息打下却都是寒意:“裴觊在你眼里,甚至比你女儿跟丈夫都重要,只是剁他一条手,已经仁慈至极。” “我是不是还要提他谢谢你!”南姻伸手抓住霍鄞州的衣子,眼底都是控制不住的怒火。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没什么脾气,嗓音徐徐缓缓:“你那的东西,本王会叫人给你收拾好,送回明王府。” 南姻看着他云淡风轻,血液都气得要逆流:“你这个冷血的怪物!怪不得爹不疼娘不爱,是个人都要扔掉你!你走到今天,得到今天这些,简直就是老天无眼!你总有被收回一切,一无所有的时候!” 霍鄞州轻轻拍了拍南姻的脸,到底不在意的轻嗤:“呵……王妃狠起来怎么连自己都骂,嗯?” 原主爹不疼娘不要,而南姻前世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两败俱伤的局面…… 霍鄞州再度俯视南姻:“现在,回房跪着,跪到本王说你能起来为止。” 南姻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点头:“好……好!我这就去跪!” 她转身出去。 霍鄞州才看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就听见她的声色凄厉响起:“太上皇,明王囚禁了我的救命恩人裴觊,还利用裴觊的性命威胁我!” 霍鄞州蹙眉,跟出去,就看见昏暗的天色下,南姻跪在太上皇跟前,俨然不是刚才那刚毅的样子。 太上皇皱眉,余光睨了一眼霍鄞州,见他脸上有伤,南姻没有,才问:“他威胁你什么?” “他……” 威胁她回明王府。 威胁她再不准提和离。 这话说出来,怎么都像是她不识相,矫情折腾霍鄞州。 而霍鄞州也浑然不在意,站在一旁瞧着,就等着她开这个口,跳这个坑。 南姻的心一横:她不好过,那他的心肝宝贝南晴玥就别想好过! “他威胁我让我以南晴玥为尊,好好侍奉南晴玥!在外我是明王妃,在内,我比南晴玥不如!” 话才说完,南姻就听见一声轻嗤。 霍鄞州不怒反笑,如同局外之外,看着她演,半点不见异色。 太上皇恼怒,抬手吩咐全公公将一个婢女带上来:“这是我身边的武婢,今日就赐给你,若是有人敢冒犯你明王妃的威严,尽管吩咐她打!只要你占理,打死打伤,孤给撑着!” 让武婢去搀扶南姻,他看向霍鄞州:“裴觊现在在何处?” “燕王府。”霍鄞州声色轻缓,看向了全公公。 全公公点头:“是的太上皇,裴觊早早就回燕王府了。” 南姻闻言,脸沉了下去:霍鄞州这个畜生故意玩她呢! 霍鄞州面上带着淡薄的笑意,看着南姻。 太上皇示意南姻近前,才用南姻可听见的声音训斥她: “好生跟着回去,明王妃的权势大着呢。不管你怎么跟自家男人闹,关上门,只要你还是明王妃一天,外面的人都要给你身后的男人面子,即便是看不惯你,动你也只敢动嘴而已。 倘若你同他和离,你手中有医术,那些权贵有的是办法,打断你骨头叫你弯腰为当他们的狗!不要太把自己手里的能力当回事,医术不是权术。怀揣财宝容易引来恶贼,孤年纪大了,不可能把你护得密不透风。” 南姻抿唇看着太上皇。 方才在里面发生的事情,太上皇都知道了。 他心里,也是跟明镜一般。 南姻低下头,刚想要问,那能不能让她不回明王府去? 还没有开口,一声凄厉的喊叫就传了过来—— “王爷,不好了!” 南晴玥的贴身婢女月白哭喊着过来,看见南姻在,恨恨地看了一眼南姻,跪下哭求:“我家南妃娘她被小芙儿郡主刺伤了!小郡主说,是王妃娘娘教她的这么做的!” “你说什么?”南姻转身看向南晴玥的贴身婢女月白。 月白哽咽:“小郡主说她被带到明王府之前,王妃娘娘说过,她是燕王府独女,若是来明王府,看谁不顺眼,尽管收拾,哪怕是杀了我家主儿,陛下他们看在燕王战功赫赫的份上,也不会怪她!” 第51章 霍鄞州扔下南姻,南姻遇难 “好一条忠心的狗,居然敢污蔑我跟燕王府的小郡主!”南姻指着月白,厉声呵斥:“且不说我会不会教小芙儿这么做。单单说小芙儿一个五岁的孩子,生性善良,就不会做出伤人之举!” 婢女月白哭得更加厉害:“王府所有人都看见了,王妃娘娘还……还要狡辩……王爷,求您赶快回去看看我家侧妃吧。” 霍鄞州面色生寒,驱步到南姻跟前,抓住她的手腕,便要同太上皇告辞。 太上皇颔首吩咐南姻:“南姻,你去收拾你的家伙事儿,回明王府给那个侧妃治病。顺便把孤的话传下去,她已经是个侧妃了,不是什么平妻,什么南妃!” 南姻不愿意,可太上皇都发话了,她也不能不去。 况且,小芙儿一个孩子,都被南晴玥这样冤屈,那就更不能叫南晴玥出事。 趁着这个时候,太上皇千叮咛万嘱咐: “鄞州,孤能理解你。南晴玥家世背景一等,年纪轻轻就是医门翘楚,长得漂亮,又足够优秀,名满京城,放眼看去,没有能比得过她的女子,她的确有吸引男人的资本。你迟迟不扶正她,就是怕皇帝针对她,如今不和离,也不过是想要用南姻给她挡风雨,可南晴玥不能诞育子嗣——” 霍鄞州敛眸,淡声道:“世俗的观念并不影响孙儿选择枕边人,皇祖父不必再说。” 太上皇也是憋了一口气,恼道:“孤还说不得她半句不好了?行行行,随便你,只是到时候,别后悔就是!” 南姻出来,将这些话听在耳中。 心中隐约的不是滋味,为原主不值,也为自己感到难过。 她提着药箱先走,太上皇瞧见,心中不由叹息:“这个孩子心里是有你的,你不要辜负她,凉了她的心。哪怕是不喜欢,也对她好些,就当做看在孤的面子上。” 霍鄞州没有多言,只告别了太上皇,也上了马车。 南钦慕已经提前去了。 南姻看霍鄞州上来。 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做夫妻,就像是端着一碗夹生饭,南姻难受的厉害。 她转过脸去不看他。 霍鄞州的目光就定落在南姻身上,一寸寸地审视着她。 许久,他突然开口:“五年时间,你变化很大。” “变化?” 原主在大牢的五年,心中依旧有他,爱着他,从未变过。 现在霍鄞州之所以觉得她变了,不过是因为爱着她的原主死了,而他从不知晓,只以为大牢的五年她就变了心。 南姻笑了起来,笑容之中满是讽刺。 看得霍鄞州心中没来由的不痛快:“回去之后,你好好给她治,不要耍什么手段花样,若是她损了一分一毫,你百倍偿还。” 南姻的眼底恨意流动:“你迟早不得好死!” 霍鄞州未见怒意,却是笑起来:“那你大约不知,本王在你娶你那晚就立下嘱托,本王若死,你也要跟着殉葬。所以,王妃盼着本王的一点好。” “当真?”南姻的脸色冷了下来。 霍鄞州挑眉,眼底裹胁嘲弄:“你当初苦心算计嫁于本王,那便是阴曹地府,本王也得带着你一同下去,才不枉费你的当初的心思。” 南姻震惊,怪不得他受了铁锈伤,也这么不紧不慢! “你这个畜生,我迟早跟你和离,你迟早不得好死!” 霍鄞州目光定定注视着南姻,良久,他叫停马车,嗓音冰冷:“下去,自己想办法回来,但若耽误了她的伤,你就去同律法解释,你是如何教唆燕王府独女,伤本王爱妃的。” “我没有教唆过小芙儿!小芙儿也绝不是这样的孩子!” 定然是南晴玥想要设计她,故意陷害。 自己哥哥都能杀的人,嫁祸个孩子,又有什么奇怪。 可她的话音才落,霍鄞州忽而抬脚,猛地将南姻踹下马车。 “你在太上皇面前,谎话尚且张口就来,现在的辩驳,又有几分可信。既这么喜欢过寻常百姓的日子,那就披着这个身份,走你普通人的路,本王也抬举不了你这样给脸不要脸的女人。” 马车远去,霍鄞州的沉怒的嗓音倾泻而出: “你敢故意晚到明王府,每迟一刻钟,本王就派人去削掉裴觊的一根手指头,你自己看着办。” 南姻趴在地上,久久反应不过来。 不知怎么回事,她身体脉象是好的,但自从被霍鄞州强行为了那药,又吃了所谓的解药后,就时不时的气血翻腾。 低头艰难地看下去,手腕跟双腿沁出的血,忍不住地红了眼。 她想家了,虽然是个孤儿,可是她也有作伴的人,只是那人最后也不要她了。 许久,她爬起来,看着四周黑沉,完全分不清方向,正要去寻车印,眼前忽然扑过来几个壮汉,直接将她按住。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南姻猛地挣扎了一下腿,双腿就被另外两个壮汉压住。 “明王妃南姻是吧?”掐住她脖子的其中一个男人淫笑着来摸她的脸。 南姻惊恐:“谁派你们来的?知道我是明王妃,还敢动我?” “明王就把你当一双破鞋,说扔就扔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宝贝?今儿就便宜我们兄弟几个。等我们上了你,看你还能继续做明王妃吗!” 说着,就要把南姻往密林深处拉。 不要她的命,却专门要毁她! 南姻脑海之中回想起三个人,祁王,长公主还有……南晴玥! 祁王畏惧霍鄞州的权势不敢动手,那就只有长公主跟南晴玥! “是长公主派你们来的,还是南晴玥派你们来的!” 像是早就知道她路过这里,会被扔下马车,会被扔在这里。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南晴玥的婢女月白还在马车上,是她趁机知会了人,让这些人过来的! “是南晴玥!”南姻被拉着一条腿,扔进了密林最深处。 “哈哈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有心思想这些!你的聪明,留到明天吧,看看明天一个残花败柳衣衫不整的明王妃,怎么去见世人!” “撕拉”一声。 南姻的衣摆被扯开:“救命!救命!”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放开我,我……我自己脱,我自己脱好吗?我会配合你们的,只要你们别伤害我……”南姻哀求着看着他们,心神稳住。 第52章 差点被南晴玥害死,霍鄞州还护着她! 马车行了很远,太上皇恩赐的武婢跪在马车上:“王爷,现在天黑路远,王妃怕是找不到路。” 霍鄞州未曾开口,马车依旧前行。 一旁,南晴玥的婢女月白,紧抱着南姻医药箱开口:“我家主儿如今命在旦夕,要是这会儿折返,岂不耽误事?” “王爷,侧妃的性命如今仰赖王妃,王妃一个弱女子,走得慢,耽误了侧妃治疗如何是好。还是把王妃接回来吧!” 月白将药箱抱得更紧:“姑娘不必担心,王妃把药箱留在这里,王妃都能学会的东西,等会儿回去,这里面的药,少君也能看着用,哪怕是少君不会,我家主儿生性聪慧,一眼也能知道如何给自己治。” 武婢蹙眉,看向了霍鄞州:“王爷,此事若是叫太上皇知道,恐怕太上皇会不高兴。而且王妃一个女子,若是在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是么。”霍鄞州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却不曾叫马车停下: “她从大牢出来到现在,平安康健得很,只是要她走一路,又能出什么事,遇到何危险?别同她一样矫情。太上皇问起,本王自会回答。且如今,因她教唆而伤的侧妃,比她需要人挂心。” 马车没有一丝停顿,一路飞驰,在天微微亮起时,到了明王府。 霍鄞州扫视了一眼四周,问匆匆迎上来的南钦慕:“她还没回?” 南钦慕摇头:“没有,不是同你们一路来吗?” 霍鄞州睨了一眼天色,冷声吩咐亲随:“听谛,传本王令,一刻钟后,王妃若是还未到,便是故意拖延救治时间,去斩下裴觊一根手指,给她去。她要再拖,再斩。” 他说过,她的反骨,他会一根根帮她理顺。 南钦慕一时焦急,刚要问什么,却看见月白抱着药箱过来。 “是南姻的?” 月白点头:“是,瞧着药应该都在里面了,沉甸甸的。” “拿进来,我看看都是些什么。”正好南姻不在,这药箱在。 这药箱以作为玥儿好好的一个平妻,因为南姻被贬斥成了妾的补偿。 等南姻来,再让南姻把这不同他们的医术交给玥儿。 - 与此同时,南姻看着爬在自己身上,跟死了一样的大汉,根本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直到有人把那死猪一样沉的大汉从她身上拉开,将她的衣服拢好,拍了好几下她的脸:“王妃?明王妃?南姻!” 听见叫自己名字,南姻的眼神,才一点点的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她嗓子都喊哑了,此时轻飘飘地唤了一声:“秦……秦医祖……” “是我!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天这么黑,你不知道危险的吗?”秦雍看着自己用毒镖打死的三个膘肥体壮的男人,他们一条胳膊都比南姻的腰还粗! 南姻被压着,对方像是知道她会拿出药来,特意按住她的双手。 要不是医祖来得及时…… 南姻拉紧自己的衣服! 秦雍苍老着声音:“是不是想哭?想哭就哭吧。” “不……我不哭,我早就没有眼泪可以流了。该哭的也不是我,是那些欺负我的人,还有那些不要我的人。”南姻摇头,这就起身。 才瞧见,秦雍自己一个人背着一个背篓,里面都是草药。 听说是快一百多岁的人了,居然夜间上山,还背这么多的草药,甚至刚才,抬手就把压在她身上的壮汉掀翻过去。 秦雍看着南姻的眼神,默默地弯了弯腰。 南姻没有注意到,只看了一眼天色,自己尚且都有些站不稳了:“请助我去明王府,把小芙儿救出来。” 天光大亮,南姻才到明王府,就被拦在了外面。 霍鄞州站在门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是不是以为这伤只有你能治,又仗着有太上皇撑腰,所以故意躲到现在,耗着等本王来寻你,拿八抬大轿抬你请你?” 这个时间,足够把路走上两个来回。 余光扫过她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 “枉费本王还派了人出去找你,而你不紧不慢,还有心思吃喝。看来,你没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跪在这,跪到知错,再进来给她医治。” 南姻从昨日开始,就虚得厉害,这会儿是吃了些,才有力气,却是连水都没有顾得上喝。 现在要她下跪,上赶着求着救他的心肝宝贝。 她可差一点被她的心肝宝贝找人强暴了去! “要跪你自己跪,我不是来给南晴玥那个下三滥治疗的,我是来找小芙儿的!”南姻说着就要进去。 霍鄞州眸色一深,他身边的亲随立即将一样东西捧到了她的眼前。 南姻才看见那断指:“这是裴觊……” 手指! “你……”南姻猛然看向霍鄞州:“你居然真的斩了裴觊的手指!” 还是为了南晴玥这条毒蛇! 南姻颤抖的手包起断指。 没关系,看样子被斩下来的时间很短,她可以接! 看见南姻的样子,甚至一样就认出了这是裴觊的手指,霍鄞州眸底蛰伏着难窥究竟的心思: “你既学了医,身为医者,遇病患不能急人所急想人所想,依你私欲私心,躲懒到如今,耽误她的病情伤情。在这里跪下,好好反省。否则,下次出现在你眼前的,就是裴觊的人头。” 南姻猛地抬眼看着霍鄞州:“你有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来迟?你有没有想过把我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女子扔在郊野,我会遇见什么,会不会受到女子最容易受到的迫害!” 霍鄞州沉眉,步步逼近: “所以呢,你现在是死了,还是哪里伤了?不是好端端的站这里?为了裴觊,是不是要编造在半路上遇了歹人差一点轻薄你,你为保住自己,才姗姗来迟。如果是,一开始见到本王,你为何不说。 夫妻一场,在你的枕边人面前耍心眼,没必要。我不是太上皇,不会被你信口拈来的谎话骗过去。” 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那你杀了裴觊去吧。”南姻眼底死静,扔掉手里的半个包子,头也不回的转身。 她对不起裴觊的救命之恩,可身在泥泞,她自己尚且是泥菩萨一尊,如此下去,霍鄞州次次都会拿裴觊要挟她,裴觊不会得好。 她更不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裴觊死了之后,用毕生医术,救活他的主子,保住小芙儿。 “站住。”霍鄞州冷声开口,南姻不做停留:“去把裴觊的……” 第53章 贬斥为妾:霸占医药箱补偿南晴玥! “……双腿砍下来!” 话音一落,南姻的身子微微一顿。 霍鄞州眼底的不悦翻涌而起——她便这样在意别的男人。 可还未等她再度出声,南姻毫不犹豫地朝着前面,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这一瞬间,霍鄞州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 她不顾别人的性命,什么都可以不管不要,就只是要离开他,只想离开他。 最后,是霍鄞州过去,将南姻拽到眼前。 “放开我!你这样有意思吗?” 晨光笼罩,这条路来往行人都想要停下看,却在看见霍鄞州时,又低头匆匆离开。 霍鄞州紧握住南姻的腰,抵着她身子开口问:“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有意思。” 南姻只觉得心底生寒。 他的权势犹如一座五指山,他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她永不翻身。 “裴觊为什么这么帮你?你们很早前就认识?”霍鄞州控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握向她的颈子,包围式地将她圈囚在自己眼前。 “你以为是个人都跟你一样,被南晴玥迷得晕头转向,分不清是非对错?而且我早说了,我跟裴觊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像你,娶了一个,心里还挂着另一个,脏!”南姻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天黑时,她往自己腰上踹的那一脚,她记一辈子。 霍鄞州垂眸,目光莫测的轻笑:“我信你们没关系,可并不妨碍我弄死他。” 语气里没有什么皇家贵族的身份台面,全是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杀戮气。 “你究竟要怎么样!”南姻定定看着霍鄞州,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恨跟厌恶。 霍鄞州看着她,先前他已经放低了姿态。 但明显,南姻不领情,他想,也没必要惯了着她了, “当初燕王被贤妃收养做依靠,这些年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成了活死人,没了价值,贤妃也不可能有心思管霍芙。你觉得,没了燕王的庇护,这个孩子会活成什么样。” “畜生!你就只会威胁我吗!”南姻的手得了空,抬起就要朝着她脸扇过去。 “打男人打上瘾了?”霍鄞州堪堪接住,握着她纤细的腕,抬手将粘在南姻脸上的头发拨弄开,像是极疼爱她: “来看对你很有用。去给她医治,别在让我听见‘和离’这两个字,本王的……明王妃。” 南姻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转头看向了霍鄞州:“南晴玥从此为侧,我为正,她不可逾矩。明王府一众奴仆,只能以为我尊,以我为首,听我调令。” 既然不能回头,那就要让利益最大化。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正确的,有利自己的。 霍鄞州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南姻:“说完。” “她有错,有罪,打罚我来定,你不能过问。”南姻想过,既然出不去,那就在里面弄死他们。 霍鄞州却是漠然一笑:“不能。” 他不让她动南晴玥。 南姻讥诮:“那我不要安安,她喜欢南晴玥,就让她去做南晴玥的孩子,至于王爷你,伺候你的事情,也让南晴玥来。” 霍鄞州的面色一点点冷了下去:“说够了?” “等你点头。”南姻看着他的脸色,甚至觉得可笑。 他不爱她,留着她在明王府,不过为了南晴玥挡皇帝给的明刀暗箭,等南晴玥能生育,便扶她为正。 自己不缠着他,更不要他来行夫妻事,岂不正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会谈条件了?”霍鄞州挑眉,目光定定看着南姻,嗓音里带着嘲弄,吩咐众人:“都杵着做什么?过来,迎请本王的王妃回府。” 话音才落,皇宫里面就来了旨意。 太上皇传了口令给皇帝,让皇帝划去南晴玥平妻的位置,这辈子只能做妾! “请明王殿下进宫,取旨意晓俞天下,从此大周不再有平妻一规矩,且请明王殿下,亲手划去南晴玥玉牒上的名字。” 霍鄞州背对着南姻接下旨意,南姻看不清霍鄞州的表情,只听见他毫无温度的嗓音问她:“满意了?” 南姻没有理会,毕竟他心肝宝贝永远不能成正妻,这还是让他亲手去划掉的,就是说,即便将来霍鄞州当了皇帝,都不能把南晴玥扶正。 他心中不快,南姻能理解。 “送王爷!”南姻连身子都没有弯一下,看着霍鄞州离开。 转身,就进了王府。 当时为了走,一把火烧了明王府。 短短时间,明王府已经重修好。 南姻身为王妃,住的应该是除霍鄞州东院之外最大的北院。 而北院在南晴玥进府后,被改成了晴雅院,供南晴玥住…… 王府没人知道南晴玥成了妾,旨意没有宣扬开。 但现在她回来,那南晴玥就不能在这里住。 妾就要滚回妾的位置上去! 至于南钦慕,她现在已经拿了相府所有,等着断亲书,他就没有资格再对她说三道四。 一个妾的哥哥,敢对她耀武扬威,在明王府逞威风,她就得罚! “王妃娘娘,我家主儿在里面等着您给她治呢,你快点吧,别耽误了。”南晴玥的婢女月白匆忙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南姻。 南姻轻嗤:“我的药箱呢?” 月白的脸色一变:“王妃娘娘,您总是这么找话耽误,是会治还是不会治?” “去把太上皇赐给我的武婢叫来,再把小芙儿叫来。”南姻睨了一眼身后的仆从。 进了房,南姻看见南晴玥病恹恹地依靠在床榻上,脖颈那处被小芙儿用簪子划伤了,现如今还渗着血。 她隐忍地红了眼,好不可怜。 南钦慕正在给她处理。 见到南姻过来,南晴玥眼底的隐忍变成厌烦跟不耐,别开眼去,好似南姻上赶着来伺候她一样。 而南钦慕脸色更是不好。 南姻的那个医药箱,锁得死死的,怎么都打不开。 他想要用点里面的什么药,那都不能。 自己是她的兄长,南姻防他至此,有必要么? 曾经,南姻可是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同他这个哥哥分享的,现在……真是变了。 “你来得正好,这几日玥儿身上有伤,你照顾她。”南钦慕没好气地开口:“还有,从今日开始,你的药箱,归玥儿了。找个时间,你把你这套医术教给玥儿。” 南姻走到自己的药箱跟前,刚要拿起来,南晴玥的婢女月白就冲上前,一把抱住,护在了怀里。 南姻挑眉,转脸看向了南钦慕:“你说给我就给?你要做我的主?” 第54章 南姻:我的药箱跟医术,得弥补南晴玥? “你这是什么态度!”南钦慕满眼失望地看着南姻,又痛心又狠。 他原以为,南姻囚他,割他的血出了气,他也不计较这件事情,为保全南姻名声隐瞒下来这件事情。 南姻会良心发现,明白他这个兄长其实事事都是为她好…… 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一头白眼狼! “今日这医术跟药箱,你必须交给玥儿,因为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她的!”南钦慕压着的怒火释放,直接甩开南晴玥来拉他袖口的手。 南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跟她从后世而来的药箱和她的一身医术,居然成了原本就属于南晴玥的东西了? “哥哥,还是让我自己来说吧。”南晴玥起身,拉住南钦慕,看向南姻时的眼神尽是厌烦跟鄙夷:“既然你死不承认,就不要怪我揭穿你了。” “你从前可不会医术,在大牢五年,作为一个钦犯,更不可能有机会习得医术。唯一能够学得医术的机会,就是在你成为明王妃之后,我出现的那段时间。 定然是那等厉害的医者看中你明王妃的地位,跟相府嫡女的位置才交给你的。你却隐瞒不说,是因为怕原本不属于你的医术被我们发现,要回。我说的,对不对?” 南姻震惊无比。 就因为觉得她的医术新奇,起效快,他们想要霸占药箱跟她的这身医术。 这兄妹两人,就琢磨出了这么一套看似合情合理,甚至都能说服世人的理由! 这话要是传出去,南晴玥的庸医名声,在太上皇跟百姓跟前的坏印象,也能洗清了。 因为,都怪她南姻,霸占了原本应该属于南晴玥的惊天医术! “南晴玥,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这都能想得出来! 南晴玥皱眉,眼底又多了几分不耐烦跟对南姻的厌恶。 “这‘不要脸’三个字,我不知你是怎么有这个勇气说出口的。明明就是你的不是,否则,你怎么解释你的这医术哪来的,嗯?你说给我听听?” 南姻被恶心的厉害。 不管说什么,他们都能找到理由跟借口要自己补偿给南晴玥。 还不明说,非要用这种逻辑来套她的东西! “但凡是你今天说一句就是想要,我南姻还看得起你!可你就非得这么不要脸,变着法找各种借口来抢占我的东西,还要倒打一耙,你可真有本事啊!” 南晴玥皱眉:“不是我想要你的东西,而是这药箱跟医术,原本就应该属于我,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能让。你学也学去了,我也不怪你。你把它们都还给我吧。王爷让我统管王府上下,教导约束你,你这霸占别人东西的毛病,我会不计前嫌,帮你慢慢改正过来的。” 南姻现在一想到自己拥有的医术,是十几年的积累沉淀考学,杀退无数竞争者才能得到拥有,现在被南晴玥一句“还”就轻飘飘地盖过去。 还教她? 她学得明白吗! “来人!”南姻忍不了一点! 这时候,幸好太上皇恩赐南姻的武婢风尘仆仆的回来。 瞧见南姻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要请罪,就听见南姻吩咐: “别跪了,你带上人,把南晴玥还有她的东西,一起扔出北院。”她指着南晴玥。 南晴玥完全被南姻震惊:“我已经在让步,不追究计较你抢占我的一切,你还要把我赶出北院?你怎么敢的?” 南钦慕亦是震怒:“南姻,你别太过分!北院是玥儿住的地方,你没有资格赶她走!” 南姻睨了这两兄妹一眼。 “我是明王妃我没资格?你以为这明王府是你相府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对我指指点点,还敢抢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南姻不惯着,“这里的陈设我不喜欢,该扔的就扔,扔不掉的,就砸。南晴玥用不了这些规格的东西,一件也不许她带走,动手!” 那些仆犹豫了一下,不敢上手。 她们虽然在外面听见皇宫里面的消息,南晴玥的位份被废了,可南晴玥到底是霍鄞州的爱宠。 只上前来,朝着南晴玥做出“请”的手势。 可即便是这样,南晴玥还是震惊不已:“本妃是与她平起平坐的平妻,这明王府的南妃,王爷已经把管理王府的权力给本妃了,你们不听本妃的,反而听她的。等王爷回来,本妃要将此事告知王爷,这王府的规矩” 南姻笑:“平妻?你装死这几天应该不知道,这大周册立平妻的规矩,已经被废了。不但如此,你且永远为妾。霍鄞州已经进宫去取贬你终身为妾的圣旨,还要亲手划去南晴玥玉牒上的名字。” “什么?这不可能。”南晴玥想都不想,就坚定反驳回去,甚至觉得南姻这话可笑又可悲: “就算是真的,王爷也断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而且,好端端的为何贬斥我为妾?就因为你治好了太上皇,在太上皇面前胡说八道,挑拨离间?那是太上皇不知道,你的药箱医术,原本都是属于我的!你骗了所有人!” 如果真的成了妾,而且还永远不可能有为正妻的机会,那她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成了笑话?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南姻刚要开口,这时候,外面进来几个面生的婆子跟奴仆。 武婢领头,上前道:“王妃娘娘,这是太上皇给你指派来的人,我方才去领来了,她们绝对听从您的指令。” 南姻心下一宽:“来得好,把妾妃南晴玥扔出北院,赶到小院里。做妾的,就有妾应该呆的地方,这北院是王妃之尊住的,不要逾越!” 明王府的人忌惮南晴玥的宠爱威势。 可太上皇指派来的仆人可不。 上来就要按住南晴玥,直接将她往外拖拽。 “放开我,本妃自己走,本妃要去见王爷!除非听见王爷亲口说,否则本王岂由得你们来做主!”南晴玥从未有如此狼狈的时刻。 她转脸看向南姻。 南姻脸上,居然没有一点惧怕跟心虚。 难道她不担心,有朝一日大家都知道那医术跟药箱原本是属于她的,到时候,太上皇跟皇帝,都责罚她欺君罔上吗! 南钦慕厉声呵斥:“够了南姻!你究竟要闹什么?你现在害得她没了身份体面,又指使小芙儿伤她,现在,还要如此对待她,你怎么这么恶毒!” 第55章 报应:送南钦慕坐牢,废除为妾! 南姻挑眉看向了南钦慕,差一点把他给忘了! “你也滚,以后没有本王妃的允许,不准你踏入王府半步!” “你!”南钦慕怒火上涌。 原本刚开始,他还记挂着南姻服用的假死药的副作用,而对她宽容放纵了些。 但现在,“你真是欠管教!我今日就替爹娘狠狠教训你!” 他抬起手来,狠狠打下。 南姻没有闪避,武婢的手,堪堪为她挡了下来。 没能打到,南钦慕怒火更深:“让开,我现在,是以兄长的身份教训她!即便你是太上皇赐给她做奴才的,那也管不着我相府的家事。” 南姻直接拉开婢女,冷声吩咐那些婆子:“去给我写状纸,说南钦慕在明王府对明王妃大打出手。让大理寺的人过来,抓他进大牢!” 大牢里是什么滋味,南钦慕也应该尝尝看了。 到时候,就不会有人专门拿着她进过大牢来说事! 南钦慕全然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是南姻。 之前让他跪求医治,折辱他,现在,还想要把他送进大牢! “你已经进过大牢了,若我还要进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笑话相府,笑话你跟玥儿,还有安安更是要抬不起头!这些,你想过没有?你玩闹折腾,也要有个限度,你别越来越过分!我打你,那也都是为你好!” “打我是为我好?这话你说出来,不会觉得可笑吗?”南姻目光灼灼地盯着南钦慕: “收起你那恶心虚伪的嘴脸,你不过因为我不听话,不老实给你们利用,你就恼羞成怒罢了。” 短短两句话,撕开了南钦慕心里最见不得光的一处。 可他却怎么都不肯承认:“一家人你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明明是你自己斤斤计较,嫉妒成性。你但凡退一步,把应该给玥儿的补偿都拿出来,就什么事儿都没了。是你自己,非要搅弄的大家都不得安宁!” 南姻笑出声来:“补偿?你要非说医术跟药箱都是南晴玥的,那你们就自证,别凭空编造!要是你们来厚着脸皮抢,那我不怕跟你们去皇宫,请圣上裁决,我的身份,也完全足够面圣请裁!” 轻飘飘的两句话,让就连在门口的南晴玥都凝了眸子。 就是没有证据完全证明,他们才想着说服南姻,指望着南姻知道廉耻,让南姻还来。 可真的要闹到皇帝面前,要她相信医术跟药箱独属于南姻…… 南晴玥绝不信! 南姻余光睨过南晴玥,知晓她的心思,冷笑: “南钦慕,我跟你,是哪门子的兄妹。你是忘了,已经把相府掏空给了我,相府的田产铺子庄子,地契房屋,就连你娘的嫁妆,所有的一切,可都在我手上,就等着你的断亲书。” 一瞬间,南钦慕的脸色煞白:“你是疯了吗!难道你真的要断亲?如果不给你断亲书,难道不成你真的要拿着府中的所有钱财地契,不归还吗!” 南姻轻笑:“你以为我在同你开玩笑?” 话音才落,大理寺的人已经过来了。 南姻有太上皇撑腰,叫谁谁应,请谁谁来! 南钦慕见到那些人的那一刻,脸色无比难看。 “谁也不准动他!”南晴玥双眸赤红,拦在南钦慕跟前: “太上皇被南姻蒙蔽的双眼,才会如此不问是非黑白地向着她。我这就去找王爷,再催父亲母亲回来。到时,等真相大白一日,南姻你今日有多嚣张,之后必然就有多不堪。” 南姻看着南晴玥眼底坚定无比的样子,不由笑起来:“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南晴玥当初为什么推太后,太后那么疼爱她。一定是太后知道了什么足够颠覆的秘密。是什么样的秘密,让南晴玥这么冒险呢?” 谁也没想到,南姻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喇喇地把这话说出来了。 原本转身的南晴玥,大怒:“住口,你怎么敢胡言乱语的!” 这要是说多了,是会引来外界猜忌的! 欺君之罪,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 南钦慕更是厉色呵斥:“你是疯了吗!闭嘴!” “疯?哈哈……”南姻嗤笑,抬手指着开始忌惮的南钦慕: “你跟大理寺的人去认罪,好好地在大牢里面蹲着。等什么时候你父母到,我拿了断亲书,再考虑要不要撤了讼书。若是不然……你既然说我疯,那我就疯给你看。闹大了,大不了一起死,你就问问你豁不豁得出去吧!” 南钦慕的脸色苍白。 转脸看向死死拉住自己不让自己走的南晴玥。 明明都是他的妹妹,他也一样心疼南姻。 他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南姻就是不领情,还就是不愿意跟大家好好相处。 南钦慕用只有他跟南姻能听见的声音,撕咬着开口: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玥儿在发现我被你囚禁时,会选择伤了我,再伤自己,嫁祸给你了。是你,把好好的人都逼成了恶人!” 说完,南钦慕已然转头,跟随那些衙役离开。 南晴玥眼睁睁地看着南钦慕被带走,第一次在南姻手上吃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她转头看向南姻,信誓旦旦地开口: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算是得到了你也拿不稳!我一定会找到证明的办法,让你双手把属于我的那个医药箱跟医术,还给我!” 南姻冷嗤了一声:“我也会查明,你到底为什么要推这么疼爱你向着你的太后,说是失手,我可不信。” 又是这话! 南晴玥的脸色一沉:“混账!你还敢信口雌黄,把你自己做的事情,往我身上泼,今日之事,我要一笔笔告知王爷,你等着受罚吧!” 没有犹豫,南晴玥直接转身就离开,直奔皇宫。 南姻没有理会,转头吩咐太上皇赐给自己的那个武婢:“我如果让你往大牢里面送几个穷凶极恶的人进去跟南钦慕一个牢房,狠狠打他收拾他,只要留他一条命就行。这……你能办得到吗?银子不是问题。”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见婢子点头,南姻颔首:“去吧,再吩咐牢头,不准给南钦慕吃喝!” 原主受的罪,南钦慕得还! 说完,她起身。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南姻也不敢耽误,更不敢休息片刻。 裴觊的断指错过了时间,就不能再接。 至于小芙儿…… 南姻看见小芙儿之时,小芙儿的半条命,已经被南晴玥整没了! “阿姻姐姐……救命……” 第56章 南晴玥争功,差一点害死小芙儿 “小芙儿!” 南姻身子瞬间绷紧,朝着小芙儿冲了过去。 地上,小芙儿一脸苍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虚弱地开口:“从我被送到这里来开始,南晴玥把你给我的药抢走了,还是说毒药,不让我吃。她给我灌她研制的药,非但如此,她不让我吃饭喝水……阿姻姐姐……我要死了吗?” “不会的!”南姻握住小芙儿的手,她的小手冰凉。 就这样,南晴玥居然有脸说,小芙儿动手伤她。 小芙儿都这样了,如何伤得了她。 “主子,别救!”就在这时,太上皇赐给她的武婢忽然开口。 南姻眸色瞬厉,扫了过去:“你说什么?” 武婢当即跪下:“外面的人都觉得南侧妃尽心竭力地照顾小芙儿郡主,您若是把小芙儿郡主救治好了,王爷来一看,依旧不会信南侧妃的所作所为。你不如等着王爷来看看,她把小芙儿郡主折腾成了什么样。” 南姻转头看向小芙儿。 此时她已经沉沉地昏迷了过去。 这孩子还有心脏病跟哮喘,耽误了这么久,要是不加以干涉,可能会有非常严重的后遗症。 而霍鄞州,“你觉得依照霍鄞州对南晴玥的宠爱信任程度,来看见小芙儿如今奄奄一息的样子,是会相信这时南晴玥虐待小芙儿,还是相信,是我把小芙儿弄成这样,想要陷害抹黑南晴玥。” “这……”武婢一愣,想到昨夜在马车上,王爷为了南侧妃,一脚就把南姻踹下还在行走的马车。 没有哪家的夫婿,会这样对待妻子,如同对待阿猫阿狗,想打就打,说不要就不要。 “是奴婢思虑不周!” 南姻在小芙儿的舌下塞了一颗速效救心丸:“把小芙儿带去北院,你再去一趟燕王府,我的身体有些虚,不能过去了,你让裴觊过来,我给他接断指。” 初步检查完,小芙儿胃里一粒米都没有。 全是南晴玥自以为,是给小芙儿灌的药! 非但如此,因为南晴玥给灌的药,还引发了小芙儿心衰,她眼睛上的伤,也有发炎的迹象。 南姻忍着怒火,掀开小芙儿包扎左眼的拿出纱布,赫然看见南晴玥居然又把当初给小芙儿敷的药,给她敷上了! “南晴玥呢……她人呢!让她滚过来!” 南姻怒火高涨,死死地握住柳叶刀。 ——“王妃,怎么了?” 裴觊闻声,匆忙踏了进来。 南姻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面色难看的指了指小芙儿,余光,却扫过裴觊的手指。 他的手指居然自行处理了! 南姻遍体生寒:“裴觊,你……” “怎么会这样!”裴觊的身子狠狠一颤:“她怎么还敢给我们小郡主敷她的那种药的!明明就没有作用,她难道不知道吗!” 话才说完,裴觊马上就想到了原因。 “我知道了,她这是想要证明自己没错,所以拿我们小郡主的命在尝试!” 这个真相,叫裴觊气的面色涨红。 “小芙儿的伤我还能处理。”南姻已经准备好了生理盐水。 “可是你的断指……” 裴觊低头看向自己的断指:“我是军营里面的人,我们之中身上若有残缺,都会用烧红的铁器烫伤口表面,好止血。” “可是你这么做,我也没办法帮你接断指了。”南姻皱眉看着裴觊,将吩咐人用冰封存的断指给裴觊看。 裴觊愣了一下,看看那断指,在看看自己的手,笑了一下:“没事,只是一根小指而已。只是,王妃居然有断肢再续的本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南姻走过去,开始给昏迷的小芙儿清晰伤口,顺便在挂上抗生素跟营养针。 她心情低落,不算怎么算,都是因为她连累了裴觊。 裴觊道:“王妃不必自责,我的命,要么是死在战场上,要么是为我家主子死。这断肢不是为你断的,是为我家主子断的。” 南姻给小芙儿包扎的功夫,转头看向了裴觊:“是霍鄞州为了威胁我,才把你手指砍断的。” “是,也不是。我进大牢救你,是死罪,明王砍我一根手指作为给皇帝的交代跟惩罚。我救你,是为了让你救我家主子,我家主子服用药物之后,让我救你。”裴觊诚恳地把话说开。 包括太上皇为何会突然点名要南姻去治。 那都是因为服用了极药。 “何为极药?”南姻在太上皇那边也听说了。 裴觊眼底寂灭下去:“是能催发身体跟意志的药,服用之后会折损寿命,也因为服用这个药,我家主子原先听见什么,能用手指的动作做出示意,现在……完全不能动了。” 南姻身形一震。 她能活到现在,是欠了燕王一条命的! “我治好小芙儿,就去给燕王诊治!可你的手指……”南姻只觉得可惜。 裴觊摇头:“即便是你能给我接上,我也不能要你如此。否则,我牢狱之中换人的罪,便是陛下看在我家主子的份上,都抵消不了分毫。就让我这样吧,王妃不必自责。” 药液已经尽数输到小芙儿的身体里,高热已无。 南姻拔出针来,刚要跟裴觊说,以后小芙儿就在她眼前,算是她帮忙偿还燕王大恩。 可还没有来得及说,裴觊便起身,朝着外面道:“桂嬷嬷?” 南姻打眼望过去,就看见当初把小芙儿带走的那个老嬷嬷,出现在门口。 贤妃娘娘的掌事嬷嬷,派头大,进来甚至未曾看南姻一眼,便道: “小郡主,你怎么闯下如此大的祸端!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南侧妃好心教导你,你却伤她。贤妃娘娘得知,都羞得抬不起头。燕王殿下骁勇善战,为国为民成了活死人,你身为她的女儿,是从哪里学的如此蛮横无理!” 话里话外,指着南姻骂。 小芙儿刚醒过来,还委屈着呢,被劈头盖脸的责骂,当即就想哭:“什么伤人?我没有啊。” 而且,南晴玥什么时候好心教导她了? 南晴玥明明故意饿着她,还让人按着她的四肢,给她灌药,甚至强行给她换药,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都是南姻,又救她一命。 “你还不承认?”桂嬷嬷厉声开口,又看见南姻瞪着自己,只不耐地催促:“算了,贤妃娘娘要接你进宫亲自管教,给南侧妃一个交代!小郡主,您现在跟着老奴走吧!” 第57章 南姻收拾皇妃,中毒命不久矣! “瞎了你的眼!”南姻在裴觊开口之前,厉声呵斥。 桂嬷嬷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姻。 皇宫之中,谁不给她脸面,南姻是明王妃不假,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对她大呼小叫! 桂嬷嬷不理会南姻,只催促小芙儿:“小郡主,快点收拾收拾,离开这里。老奴之前不是交代过您了,不要什么人都跟,你看看你现在,都学坏了。回去,老奴一定如实禀告贤妃娘娘,让她对你约束教导!免得你,丢了燕王的脸,跟贤妃娘娘的脸!” 南姻走上前,将小芙儿完全挡在身后:“你把她交给南晴玥教导,居然连人都没有留一个在她身边。现在她躺在床上,才从鬼门关走出来,你一来就指责质问小芙儿,甚至没有问一句她这些日子过得如何。你这老奴婢,才真是丢人现眼!” 桂嬷嬷被南姻说得一时吐不出字来,许久,才反应过来:“什么鬼门关?你不要咒我家小郡主,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南侧妃用心教导我们小郡主,却被你如此诬赖,我家小郡主,绝不能同你这种人待在一起!” 说罢,就要强行上来,带走小芙儿。 小芙儿一着急,张口就要了桂嬷嬷一口。 桂嬷嬷大叫着后退,看着满手的血,刚要斥责小芙儿。 南姻立即上前,端了水给小芙儿漱口,严肃的道:“快漱口吐出来,血很脏的!” 小芙儿当然听。 这条命,都是南姻三番四次救回来的。 桂嬷嬷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气的指着南姻:“你!我家小郡主从前很乖很听话懂事,同你在一起几日,居然就如同市井泼妇。老奴这就去问问明王,怎么安安小郡主就只让南侧妃教,教得懂得是非,而我们小郡主,就故意让你接触,是不是想害我们小郡主!” “桂嬷嬷,你听我说。”这会儿南姻在给小芙儿漱口,裴觊及时拦住桂嬷嬷,想要解释。 可是桂嬷嬷完全不听不听,推开裴觊就要走:“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燕王遭此大难,你不护主,居然还向着别人。等我回禀贤妃娘娘,狠狠惩治你!” “来人!”南姻忍不了了,看见武婢过来,她厉声道:“给我按住她,狠狠地掌她的嘴!” 桂嬷嬷被按住的那一刻,震惊到无以复加:“我可是贤妃娘娘的人,明王妃你也太大胆了,你怎么敢让人……啊!” 话都没有说完,巴掌就落在脸上了。 小芙儿一喜:“打得好!谁让你对阿姻姐姐不尊重!你这是想要折断我父王的活路!” “往死里打!”南姻的脸色沉下:“在明王府这种地方,都没有能给我气受的奴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追到我面前来数落我,阴阳怪气地骂我?” “小芙儿算是你的小主子,你也跟自己的小主子这么说话?简直不把战功赫赫,为国牺牲自我的燕王放在眼里。我今日打你教训你,是为燕王算是我皇亲,我为燕王鸣不平!你敢你就告到陛下那里,我倒是问问,欺凌燕王独女遗孤,是什么罪!” 桂嬷嬷的牙齿被打落下来。 嘴里的血淌了一地。 她疼得冒眼泪,转脸看向裴觊:“裴觊,你……” 裴觊冷了脸:“我可以作证,你的确犯上,我家主子生死未卜,你就欺凌他的独女,我身为主子坐下第一人,绝不答应!” “狠狠地打!”南姻厉声呵斥。 武婢半点不留情,每一巴掌落下去,都用尽全力。 打了不知道多少下,小芙儿看着桂嬷嬷的头都肿了起来,吓得急忙拉住南姻:“阿姻姐姐,算了,万一把她打死了怎么办,你是要担负责任的。” 南姻颔首示意武婢停下:“把人送马车里。” 桂嬷嬷老命都被打没了,走之前,她满眼的恨意看了南姻一眼。 打她的脸,就是打贤妃的脸! 等会儿回宫,她一定要把此事,告知贤妃娘娘,让贤妃娘娘问明王要个说法! 明王不喜南姻,她动手管别府的事,还闹得这样厉害,南姻不会得好! 裴觊一眼便知桂嬷嬷的注意,也有些焦心南姻太冲动。 刚要开口,就听南姻道:“裴觊,你走一趟,把她直接送去太上皇那,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太上皇。太上皇最看重燕王,她势必会重罚这个桂嬷嬷。到时候,贤妃也得受罚!南晴玥这样对小芙儿,更要被重罚!” 收拾这个桂嬷嬷出气只是顺便,收拾贤妃,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裴觊眼前一亮,大赞南姻:“我一定去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小芙儿撇了撇嘴,又有点想哭。 南姻一把搂过小芙儿:“哭吧。” “父王走之后,第一次有人为我撑腰。”小芙儿红着眼睛,冲着南姻竖起一根手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南姻心中一酸,拍了拍小芙儿的后背:“我会请太上皇让我照看你几天,直到你完全康复,再把你送回燕王府。” “你能治好我父王吗?”小芙儿问。 南姻不太敢保证了。 因为那种“极药”到底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此时,只抬手轻轻抚摸小芙儿的脸,眼底压着异样,笑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好吗?” “谢谢!”小芙儿抽噎了两声,抱住南姻。 南姻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弄疼你了?”小芙儿着急地看着南姻。 南姻走到床榻边,拉开衣服,就看见腰侧乌青一片。 “怎么会这样?”小芙儿忍不住红了眼:“你可是明王妃啊,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南姻有些体力不支。 可看见这伤,还是被霍鄞州的狠心震撼到。 她腿上,还有手腕上,都是被他踢下马车时擦破的伤。 “没事。”南姻摸了摸小芙儿的头,拿出跌打损伤的喷雾,喷在自己腰侧的伤上。 之前肋骨断了,现在还没有好全,还固定着绷带。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南姻总觉得好似从霍鄞州给她喂了药之后,她就总是晕得厉害。 医祖救她,送她来时,说她脉搏有异样,他晚一点会来给她看。 这会儿强撑着起身,想要去问问医祖来了没有,整个人忽然就摔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抱起自己。 是……霍鄞州? 第58章 丈夫女儿,全身心向着害死她的女人 “王妃,你总算是醒了!” 南姻才睁开眼,就听见医祖秦雍长长地叹了口气,端着一碗药,面上似还有什么难言之处。 “我……这是怎么了?”南姻支撑起身子,忽然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堪堪栽到枕头上。 “小心!”秦雍急忙搭手,扶住南姻:“这是我给你调配的药,能缓解你的症状。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我给你把脉查验,发现你中了慢性的毒!” “中慢性毒?”南姻愣住,本能地想起霍鄞州给她喂过两回不知名的药丸。 也是从那时候之后,她才容易有头晕恶心的症状,而且越发严重! “霍鄞州呢!”南姻眸色一厉。 刚才她晕倒,依稀看见是霍鄞州回来了,把她扶上床的。 秦雍道:“一时回不来呢,下面的人说,南侧妃去寻明王,撞见陛下跟皇后唯一的幼子跌入荷花池,侧妃跳入荷花池救人,救上来之后,十七皇子突患恶疾,南侧妃在救治。” 南姻这才意识到,是意识模糊,把扶她的医祖认错了。 那是霍鄞州给她下的毒? 他十有八九是为了控制她! 既如此,霍鄞州肯定不会帮她解,也不会希望看见她的毒被解。 那,“我中的毒,您能解吗,这是什么毒?” 秦雍面色更加难看:“严格来说,不是什么毒,是由上百种,乃至上千种药材研制成的药。” 南姻眉心一点点蹙起:“医祖,我没明白,你简单点说给我听。” “许多种药材都是相生相克的,按照不同的量调配在一起,效果等同于毒药!即便是知道药方,这上千种药混合制出的东西,也难以调配出正确的化解之药。”医祖狠狠地叹了口气,随后又想到了南姻的医术那么厉害, “你自己可以给自己解毒的吧?” 南姻摇头:“我的医术只能治疗一些蛇毒,生病,伤痛,这种复杂的毒理,我没学过。” 又问,“那我是不是离死不远了?” “不能!”秦雍想起燕王给的最后指令,让他无条件助南姻: “这是慢毒,好好调养,不要受伤生病,那能活个十几年,不成问题。要是像你昨晚一样,被人踹下马车,还挨打受责罚,那也就一两年,气血耗尽即死。但如果拿到解药,那就不一样了。是谁给你下的毒,你心里可有数?若是不知,我也一定为你找解药!” “多谢医祖。只是我中毒的事情,最好不要声张,我怕有人不想我活,给找解药的路使绊子。”南姻这短短时日见识过太多险恶,不敢不谨慎了。 秦雍唏嘘:“我还指望你收我为徒呢!若是我能治好你,你收我为徒怎么样?” 南姻接过秦雍的药一口喝下,看着秦雍头发胡子花白,要拜自己为师,想了想还是诚恳的道: “我的医术太过特殊,它依赖器具。而且每个器具东西的用途,病症的原因根本,再到看懂每个药的名字,分辨,庞大的一堆,光老实学,都要学五六年之久,也不一定能学得通。之后再用到病人身上,那又是三五年下去。而且还需要学外邦文,才能看懂药物使用,跟理解病症。” 就别说,这些药,只有南姻自己才能拿出来。 南姻拿起一些器具,跟医祖讲了用法,再说了一些病症。 繁复又陌生难记的词,纵然是秦雍这种恃才傲物的人,也皱眉。 这完全不同他们的医术,要学,就如婴儿学走路,绝不是一日之功。 “等等,这跟我们的医术如此不相通,那你是从何时开始学的?”秦雍忽然好奇地看着南姻。 南姻愣了一瞬,刚要开口圆,就听见外面传来婢女的声音。 ——“王爷带着安安小郡主,还有南侧妃一起回来了,王爷让王妃过去。” 秦雍立即道:“要不要我去把昨夜王妃你差一点被强暴一事告诉王爷?昨夜明明像是有人蓄意蹲守害王妃你,告诉王爷,也好让他查查出背后的人。” 南姻想也没想地摇头: ”他不会信,只会以为我收拾了南晴玥过了头,如今害怕被惩罚,就收买了你,让你也谎话,好扮可怜,逃脱他的问责。至于身上的毒……就是他给我吃下的药,即便不是,你去说,他照样也会以为我只是在装可怜博取同情,逃脱责罚。关于我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秦雍诧异。 是了。 明王如果真的在意自己的王妃,又怎么会大晚上的将她一脚踹出飞奔的马车,让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 看着南姻的背影离开,秦雍不禁摇头: “明王如此欣赏南晴玥,不过是因为她能力出众,医术超群,为学医肯吃苦,完全与那些依靠男子的后宅女不同。却不知,你比她强上百倍千倍,明王当真是错失明珠啊!” 南姻没听见,这会儿只想要去找霍鄞州,问他要药方! 可人还没有见到,就听见远处传来安安的一声—— “母妃!” 南姻身体的本能反应,以为是安安喊自己。 下意识地寻声看过去。 安安围绕在南晴玥身边,满脸的关心: “母妃,虽然你成了侧妃,但你有安安的喜欢跟父王的疼爱啊,以后我们会多多弥补你,绝不让你有自己只是个侧妃的感觉。方才在酒楼用饭时,安安听说父王准备了礼物送给母妃,安抚你受伤的心,父王,你现在快点拿出来给母妃吧!” 南姻看着周遭的婢仆跟随在他们身后,都是一脸笑意,羡慕地看着南晴玥。 即便是成了侧妃又如何,还不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霍鄞州道:“已经送了。” “啊?真的吗?什么时候?”安安惊讶,像是想到了什么,马上道:“安安知道了,是在酒楼那会儿,安安不小心闯进去,看见父王抱着母妃,母妃在父王怀里哭的时候!” 南晴玥笑着嗔怪:“安安,再胡说,母妃可要生气了!” 安安满脸的理所应当: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父王心疼母妃,爱母妃,是事实。我们三人,便是夫子说的,夫妻和睦,母慈子孝。而且母妃这般有本事,你出手,十七皇子的病就这么好了,就连皇后娘娘跟皇帝都夸赞,安安跟父王都以你为傲!你是最好的,一个身份侧妃而已,掩盖不了母妃的明珠之光!” 清晰的声音不间断的传入南姻的耳中,她站在也不远,甚至看见了霍鄞州眼底对南晴玥的惊艳和赞赏,他们走过去,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她。 不可否认,南晴玥的确是有些医术本事在身上的。 她容色极好,身份高贵,还能吃得了学医的苦,比起只知道诗词的娇小姐,她的确更能吸引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的注视。 一旁的秦雍忍不住心寒。 “王妃,你今日若是我来晚一些,可就命丧黄泉了,你在生死一线挣扎之时,夫婿跟女儿却……” 却早就出宫,为了安抚南晴玥成了侧妃的委屈,去酒楼摆宴。 明摆着告诉世人,即便南晴玥成了侧妃,那也是明王放在心尖子上的人。 “期间,我还请人去过,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赶回来了。说是因为南晴玥受了委屈,明王跟安安小郡主要陪她,不希望受到打扰。” “不要说了。”丈夫女儿,全身心向着害死了“自己”的女人。饶是南姻无情,也觉得窒息。 只是巧的,是这时候,武婢将太上皇那边的消息带来:“太上皇让王妃娘娘代为责罚南晴玥,必须见血,绝不容情,不许手软,更要求明王不准插手!” 南姻转头看向了秦雍:“医祖,我想请你帮我办件事,你去帮我找南钦慕,就说,我跟他打个赌……” 第59章 霍鄞州的偏心,女儿叫别人母妃! 这会儿,安安还在努力哄南晴玥高兴,拉着南晴玥的手,贴心地道:“母妃,下次母妃你,我父王,我们一家人去……” 原本软糯乖巧的嗓音忽然戛然而止,变得惊恐惊讶,“你怎么来了?!” 正堂,也就在南姻踏入的一刹那,所有欢声笑语,也瞬间寂静。 就连那些奴仆也低下头去,脸上没了笑容。 他们听南姻的话,不敢说南姻的不是,但心里到底不喜欢南姻这个王府的女主人。 安安心虚地绷紧了身子。 糟糕,母妃刚才没有听见她叫玥母妃母妃吧? 不知是怕南姻跟南晴玥为难,还是别的什么,她是心里到底不想要南姻听见,不由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南姻没有理会安安,直接走向霍鄞州:“我有话对你说。” 霍鄞州放下婢子端上来的茶,看着南姻对安安的态度,眸色暗了几分,没有理会南姻,只颔首吩咐乳母:“将她送下去。” 乳母犹豫了一下,小心看了南姻一眼,问:“小郡主要去侧妃那,还是……王妃那里?” 明王府有霍鄞州在,是最重规矩的,但是看南姻不受控,仆从对南姻的态度就知道。 现在南晴玥成了侧妃,没有抚养照看安安的资格了,也于规矩不合。 可送去给南姻照看…… 安安下意识地看向南姻,不知怎么有些紧张起来,想知道南姻的回答。 而南姻却连看都没有看她! 安安不由皱眉,心里不高兴起来。 霍鄞州:“你想去哪边?” 安安想也没想地开口:“安安想去玥母妃那边。” 玥母妃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永远只能做侧妃了,她得多留在玥母妃身边陪着她,哄哄她,关心她。 至于母妃…… 反正现在母妃已经回府了,什么时候都能哄。 安安跟着下去。 南姻还没有开口,霍鄞州便问:“你把自己的兄长送进了大牢,还让裴觊去太上皇那里,告了自己的妹妹一状,是不是?” “妹妹?”这个称呼,让南姻觉得恶心。 按照相府那边说的,南晴玥比她早出生。 但是就因为他们想要弥补南晴玥,认回来之后,就让南晴玥做了妹妹,让南姻做姐姐。 就连南晴玥自己,也一声声的“姐姐”叫得顺口无比。 而此时,南晴玥就坐在一旁喝着茶,高贵典雅无比,连看都没有看南姻一眼,显然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 南姻冷笑了一声:“我是明王府的明王妃,南钦慕对我出手,我送他去大牢,合情合理。至于南晴玥,那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胡乱给小芙儿用药,太上皇要惩罚她,与我无关。” 霍鄞州沉眉:“难道不是因为你哥哥让你把医术交还给侧妃,你不愿意,才如此报复?” “谈不上报复,但我又凭什么把我的医术跟药箱,给南晴玥?就因为她们胡乱揣测两句,我的东西,就成了原本属于南晴玥的了?”南姻逼视着霍鄞州。 听他的口气,南姻觉得霍鄞州也要做主让她把医术跟药箱给南晴玥做补偿了! 果然! 霍鄞州起身,步步逼近:“是吗,如果是本王让你把医术交给侧妃呢?” 南姻迎着霍鄞州的视线,分毫不退:“那是我的东西,即便是给南晴玥机会,也是她学不会!” 南晴玥身边的婢女月白忽然开口,态度恭敬: “王妃都能学会的,我家主儿一定能在短短时间融会贯通,营运自如!只是王妃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借口,是不想要还药箱跟医术给我家主儿,也是怕我家主儿几天就学会,超越你罢了。” 南姻看过去,南晴玥依旧端坐着,默默品茶,几乎就是认同她婢女的话。 就连医祖那样级别的人,面对未知的医术都谦逊谨慎。 而南晴玥,居然就那么自信! 南姻嗤笑出声,直接同霍鄞州道:“我的医术,便是带到黄土,也不会教南晴玥!你要是这么心疼她,那就自己想办法让她也学到,别来打我的注意!” 南晴玥闻言,皱了皱眉,朝着南姻看过去。 见南姻甚至没有一点愧疚跟不安,在王爷面前,都死不改口,就非要说那是属于她的医术跟药箱。 霍鄞州敛眉,南晴玥起身: “王爷,算了,我不想争了。姐姐霸占着药箱不放,说药箱是她的,那我就给她好了。我相信,即便没有那个药箱,没有那种医术,我照样能治病救人。而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只是到时候,姐姐自己受得住流言蜚语就行。” 默了一瞬,她叹气,苦口婆心,“只希望姐姐拿着这个药箱好好地治病救人,不要因为私人恩怨,就视人命如草芥。医者仁心,不能掺杂私欲。这个道理,希望你能懂得。” 南姻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 霍鄞州拉住南姻的手腕,扯向自己,沉声打断她要说的话:“她已做出让步跟牺牲,不同你争,你还要如何?” 第60章 圆房 “王爷错了,不是我想要如何,是南晴玥想要如何。”南姻看向了南晴玥。 霍鄞州位高权重,现在就连皇帝都忌惮他几分。 她收拾不了霍鄞州,收拾他的心头好南晴玥,那也是一样的! “南晴玥在不确定药是否有用的情况下,贸然给太上皇医治伤势,此为一罪。美其名曰教导小芙儿,却将我给她的救命药拿走,灌你自己的药,甚至明知你的药膏无用的情况下,还给小芙儿敷,害得小芙儿差一点丧命,此为二罪!” “太上皇的意思,是以铁戒尺每日掌你的嘴,让你学会说真话,说实话,让你知道自己的斤两,再也不敢说假话,说大话为止!再写下认错书,我看了满意,这件事情才算完。” 太上皇没说这些,但这个惩罚,想来太上皇知道也会赞不绝口。 “我今日才救了十七皇子,姐姐为何紧接着就如此打压我?难不成,是见不得我好?也是,你还教唆小芙儿伤了,不是吗?”南晴玥说完,看向了霍鄞州。 霍鄞州如此爱护她,不管怎么样,都会为她做主。 南姻轻嗤:“一码事跪一码事,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懂。而且这是太上皇的意思,你要是不服,就去问太上皇!至于小芙儿是不是伤了你……太上皇说,会派人查明!” 话音一落,南晴玥就看见南姻从太上皇赐给她的那些婢子的手中,接过了铁戒尺。 “南姻。”霍鄞州沉冷的嗓音满是警醒,定定望着南姻: “今日你明知她受伤,期间本王给足了你时间,却在路上,吃饱喝足才姗姗而来,本王只斩了裴觊一根手指,却还未追究你的过错。如今,适可而止,本王不想对你动手。” 到现在,霍鄞州还以为她的故意来迟! 南姻眼底烧起一簇暗火。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后护着的毒蛇找人强暴她,她不会耽误。 要是他没有给她下毒,她也不会体力不支晕倒在半路。如果没有医祖秦雍三番两次伸出援手,她哪里有命站在这里! 这样,还连累的裴觊丢了一根手指! “我只是听吩咐办事,王爷要护着南晴玥是你的事情,但是违背太上皇指令的事情,我不敢做,别来为难我!” 看着南姻丝毫不同从前那边柔顺懂事,霍鄞州驱步逼近,眼底晦涩难辨:“哦?本王还不知,王妃还是个会听吩咐办事的人……” “王爷!”眼看着南姻就要被逼到墙角,南晴玥忽然出声,上前: “既然姐姐想要借口责罚我,那我受着就是。王爷,不用为我求情,我认了。等真相大白,太上皇会明白今日错怪了玥儿。玥儿……不争这一时之气,叫王爷为我为难!” 话语间,声声都是对南姻的贬损。 南姻笑了:“那巧了,我就是受不得气,必须争。” 没一点犹豫,南姻拿起武婢手中的训诫尺,照着南晴玥的嘴巴落下去。 戒尺的声音划破虚空,毫不手软地往南晴玥的嘴上落。 一条手臂,却忽然横亘出来。 “啪”的一声。 霍鄞州的手背当即沁出血,可见力道之大。 南姻没想到会打到霍鄞州身上。 活该。 “王爷!”南晴玥看见霍鄞州手背上的伤,全然是震惊,这力道,要是打在她的脸上,她非死即伤。 “南姻!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何要伤我的王爷!”南晴玥眼底的轻蔑跟厌恶,顷刻之间,呼之欲出。 “无妨。”霍鄞州沉冷的嗓音没有温度跟情绪,让人辨别不清他现在是怒是喜,他放下手,任由血低落在地上,瞧着南姻,步步逼近:“为什么这么针对她?是嫉妒,还是心有不甘。说清楚,本王饶你。” 南姻听不懂。 她嫉妒南晴玥什么? 嫉妒她说谎成性,还是嫉妒她无耻下作。 南姻挑眉:“五年牢狱之灾,我骨头断了又愈合,愈合好了又继续挨打,受的可比这重多了。王爷这就心疼地护上了,果然是宠爱。” 这样犯上的话,霍鄞州眼底却不见怒意,反而勾唇,抬手吩咐:“将侧妃带下去。太上皇问起来,本王来答。” 南晴玥眼底显出一抹欢爱,但又蹙眉:“王爷,妾身没有住处了。姐姐把北院占了……” “是么?”霍鄞州睨向南姻,似笑非笑:“王妃这么享受做本王妻子的权力?” 南姻看着霍鄞州这么不留余力地为南晴玥撑腰做主,还要阴阳怪气她,她轻嗤:“一个妾哪有资格住在北院,是王爷你非要我回来做王妃的,那我就要按照规矩办事。” “规矩?”是规矩,还是南姻想要宣告所有权的私心? 霍鄞州看着南姻,薄凉的眼底蛰伏着别人窥不到的心思,开口,似试探,似认真:“既然王妃不让侧妃住北院,那就将侧妃安置在本王的东院,如此,可合你的那套规矩?” 南姻笑出声来:“可以啊,若是有这个需要,我这个王妃甚至能亲手帮王爷把南晴玥洗洗干净,擦干净水扑上香粉,端到王爷床榻,供王爷使用。” 这样赤裸的话,饶是南晴玥再怎么端得住,也让她面色一僵:“姐姐,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将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自然是,“妾啊,妾通买卖,一个小玩意儿而已,生死打杀全然在我之手。今晚你好好伺候王爷,太上皇那,本王妃或许还能帮你美言几句。” 南姻冷笑了一声,转身欲走。 手腕却被一个无法撼动的力道拉住,猛地跌撞了回去。 清冷的味道充斥环绕周身,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这具身体本能僵住! 南姻下意识就要推开他。 霍鄞州却提前伸手握住了南姻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王妃何时如此大度,真叫本王刮目相看。只可惜侧妃体弱,无福承受本王的宠幸,今夜,就由你替她来伺候。不过到太上皇那,本王依旧要你为她进言,毕竟这是她给让给你的。” 话音才落,南姻就被霍鄞州打横抱起。 南晴玥瞬间面色凝重。 第61章 我如何敢喜欢上霍鄞州呢?当真是下贱至极 门打开,南姻被直接扔到了霍鄞州的床榻。 如他身上的那股清冷的气息沁入肺腑,让南姻打了个寒战! 转脸,她就看见霍鄞州扯下腰带,膝盖压上了床沿,身子倾轧而下。 南姻一惊,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就被霍鄞州按在了床榻,他的手顺着她的身子,握住她的腰! 南姻浑身一颤,挥手打过去:“放开我!” 男人英俊的脸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印。 绝对的力量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将南姻囚控在身下,深谙薄锐的目光逼视而下,不怒反笑: “放开你……怎么放?当年不是你先抓住我,说什么都不松手的么?现在又要装什么委屈,这一切不是真如你所愿,嗯?” 南姻的衣裳被粗暴扯开,她彻底疯狂:“滚开!霍鄞州,你别碰我!” 有那么一瞬间,南姻感觉到霍鄞州触碰到她肋骨那的纱布时,卸了力。 她从他身下逃脱,直接缩到了床榻最内,自己紧紧抱住自己,像是没人要的小猫小狗,颤抖着身子警惕的望着霍鄞州。 霍鄞州沉眉,看着南姻的身子,被厚重的雪白纱布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包裹,淤青蔓延到锁骨的地方,又脏又刺眼地附着在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平白地变轻。 南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固定肋骨纱布。 她救治小芙儿那日,霍鄞州进来,不由分说照着她的心口踹了她一脚。 他亲自踹断她两根肋骨。 现在,他都不记得。 也是,不放心上,又怎么会记得住。 “离我远点,我不爱你,我不想跟你做那种事情。你想要发泄,我可以给你找十个百个愿意的女人来,但我不行,我看见你,我就害怕,我就恶心,我就恨不得要你的命!” 说道最后,南姻身子摇摇欲坠。 霍鄞州未曾再开口,只转身离开。 南姻咬紧嘴唇,颤抖着手快速开始穿上被霍鄞州扯下来的衣服。 药性上来,她晕得厉害,颤抖的手连袖子都套不进去。 好不容易稳住了手,头顶传来掷地有声的命令:“脱了,过来。” 南姻猛地绷紧身子,看向又站在床榻边的男人。 他手中拿着药,再度重复:“你要我弄你过来,还是你自己乖乖过来?” “用不着,你少假惺惺!”南姻厉声。 给她下毒,现在又要给她上药。 这一巴掌混着一颗甜枣的伎俩,根本没将她当个人来对待。 南姻忽然就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要跟我同房,是看着南晴玥现在没有翻身之日,而且她又不能生育,所以要借我的肚子生一个依靠给南晴玥是吧!” 当时南钦慕说过,安安是个女子不能依靠,要她生个男孩过继给南晴玥养,而且,这还是霍鄞州的意思! 不被爱的下场,竟然是如此惨烈。 霍鄞州静静凝视着满脸防备,满眼恨意的南姻。 她的不在意,再到现在,对他全身的抗拒防备,有那么一瞬间,他心烦意乱起来。 “你这样想的话……”他没哄过女人,那是恩爱夫妻会做的事,他自是不爱这个王妃,现在不会,以后不会,将来……更不会。 南姻没有这个资格要他低声下气地哄,所以—— “你要这样想的话,也不是不可。” 他将药油扔进榻内,转身毫不留恋:“拿上,滚出东院。以后,少弄出些伤在本王跟前显眼,装可怜。” 南姻看着霍鄞州的背影,只觉可笑非常。 他把她伤成了这样,却浑然不记得,话里话外,还以为她是故意上哪弄出来的伤。 南姻捡起药油,将要扔出去,眼前便是一沉。 就在她狼狈跌砸向地面之际,一只手看看拖住她的身子。 “父王?” 屏风那处,安安不知何时站在了那。 看见南姻一身的淤青,瞳孔骤然一缩,跑了过去:“母妃这是怎么了?” 霍鄞州将南姻抱起,才看见,不光是锁骨往下的肌肤,就连腰侧,都是大片的紫黑色淤青。 加上她先前在大牢里的那一身伤还没有好,新旧叠加,刺得霍鄞州眉眼一点点沉下去。 “母妃这是哪弄的伤?还好看起来是皮外伤,不打紧。”安安诧异,捡起地上的药油,想到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便道: “父王,你去看看玥母妃吧,玥母妃她现在一无所有,病也还没好,还要被母妃欺负。她不像是母妃,现在应有尽有,母妃这身上,也不过是一些皮肉伤。” 思来想去,安安觉得这是南姻又闹脾气,故意弄来的一身伤。 否则,她都听说南姻占了原本属于玥母妃的医药箱,怎么不见她为自己治疗? 这跟之前脱衣服给他们看一样,大晚上的脱了衣服给父王看,是要父王怜惜的。 霍鄞州凝眸看着南姻,从安安的手中取过药油…… “让下面的人来吧,安安在这里看着。”安安踢掉鞋子,爬上床,还不忘道:“父王快去陪玥母妃,安安照顾母妃,算是……算是偿还一些养育之恩。” 霍鄞州未曾应她,却是起身。 刚走到门口,太上皇赐给南姻的那个武婢拿着一个绣着南姻名字的包袱过来。 “怎么,王妃又要闹离家出走那套?”霍鄞州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 婢子低下头:“王妃出大牢那日,忙着见小郡主,什么都没带。今日,大牢的人将王妃的东西整理了送来。都是一些旧衣物,跟些书信。” 瞧着沉甸甸的包袱,似乎都装不下那些书信。 霍鄞州将落在地上的一封捡起来,上面写了“夫君鄞州亲启,妻南姻”。 他的眸光暗了暗,这一个包袱两件衣物,其余的全是书信。 不是一日之功,有些信的边缘已经被磨去了角。 每一封信,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南姻嫁入明王府,初为人妻,再入大牢后,对霍鄞州的字字句句。 ‘夫君今日下令不许我进东院,不去便不去,等日后他喜欢上我,求着我去我也不会去的。’ 霍鄞州眉梢轻轻一动。 南姻不喜欢称呼他为王爷,非要唤他夫君,哪怕他说过,她也不改,便是在信中,亦是如此。 ‘今日送去给夫君的吃食他吃了,那是不是说明,他也不是特别讨厌我?管他,他总有一天会对我死心塌地!’ 霍鄞州看着南姻的盲目自信,挑了挑眉。 他从未使用过南姻做的东西,全都赏赐给亲随。 是什么味道,他不知。 随后再拿起一封—— ‘孩子我生下来了,我希望她长得像你,因为你不喜欢我,我不希望孩子因为我,而受你的冷眼,孩子是无辜的,求你好好待她,就当没以后我这个生母也行,只要你能好好待她。多谢……王爷!’ 霍鄞州的眉心一点点蹙起。 ‘今日我的双腿叫他们打断又重新接上,好疼,这便是爱错人的代价。’ 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夫君,到王爷,再到霍鄞州。 霍鄞州的手,停在最后一封。 是她要出大牢的最后一个月,也是她写的最后一封信。 ‘我如何敢喜欢上霍鄞州的呢?当真是下贱至极。’ 第62章 霍鄞州看见了信,想要南姻原谅 ——我如何敢喜欢上霍鄞州的呢?我当真是下贱至极。 霍鄞州反反复复地看着这一句话,才注意到,这封信上写的,是“南姻亲笔”。 那句“夫君鄞州亲启,妻南姻”已经不知道从哪一封信开始就没了。 到最后,她已经是在写给她自己看。 灯火摇曳,霍鄞州心境不明。 耳边,忽然传来安安稚嫩的嗓音:“父王,下面的人给母妃上完药了,我们去看玥母妃吧。我是偷偷过来的,当时玥母妃都哭了。现在,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呢。” 安安其实不太确定。 因为她去叫南晴玥的时候,里面没有回应,也没有让她进去。 她还以为南晴玥生自己的气了,在外面哄了好久,也不见南晴玥的动静,这才过来的。 霍鄞州将信放回去,跟着南姻的武婢,却在此时出来,跪在了霍鄞州面前:“王爷留下来陪陪王妃吧。” 霍鄞州未出声,安安却开口:“是不是母妃让你帮着她争宠的?玥母妃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而母妃又没有什么事,怎的总这样跟玥母妃争?” 婢子低下头去:“奴婢是太上皇赐给王妃的人,先前对一切并不了解。只是小郡主说侧妃受了委屈……侧妃只是被降位,却闹得人尽皆知。” “而王妃肋骨都被王爷踹断了两根,换了旁人疼都疼死了,可她从未喊过一声,这几日就这么挨着。当夜王爷将王妃踹下马车,腰侧也受了伤,内里全是瘀血,原本好些的肋骨,再度折断。王爷可以不爱王妃,但也没必要如此绝情。” 安安愣住,转脸看向了自己父王。 这么严重吗? 而且还是父王伤的…… 霍鄞州沉眉,看着那个婢女。 婢女自知失言,也只霍鄞州重规矩,否则这明王府之中,南姻这般不得宠,不可能还有能力驱策下边的人。 “奴婢这就去领罚。” 她起身。 却在走到门口之时,被霍鄞州叫住。 “你说,是本王伤的她?” 床榻上,南姻束缚在身上的绷带被霍鄞州解开了些。 心口还有腰间那个被踢踹过的伤,清晰可见。 他竟忘了,这是他伤的。 亦是忘了,当时怒起,未曾收力。 而南姻那会儿,的确在救人。 错,是在他。 “父王,你会跟母妃和离吗?” 稚嫩的嗓音带着几分紧绷,回荡起来。 霍鄞州垂敛下眼眸去看,看见安安眼底的抗拒跟逃避:“父王,我……我……我想去歇息了……你送我好不好?” 刚才她并没有仔细地去看南姻身上的伤,婢女上药的时候,她关心南晴玥,也没有留心南姻是好是坏,只想着尽快弄完,她要赶紧去陪玥母妃。 此时却是忍不住的愧疚,甚至不知道等南姻醒来,要怎么面对她,只想要赶快逃离这里。 路上,安安整个人绷得很紧,快到的时候,才忍不住问:“父王,我……”却又欲言又止。 灯火下,霍鄞州垂眸看她,嗓音淡淡:“怎么?” “母妃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安安仰着头,眼眶泛红。 虽然说她叫了南晴玥母妃,很崇拜很喜欢南晴玥。 可是她心里也清楚,南姻才是她的生母,南姻总这样晾着她,忽视她,她还是会难受,心里会不舒服。 她想要南姻快点原谅她,还跟以前一样,每天哄她,即便是在天牢里面,也会变着法的关心她。 尤其是这个时候! 霍鄞州眸色晦暗,默了一瞬,将烛火熄灭一盏,才道:“过些日子。” 安安心中不舒服:“过些日子是多久?她会不会不愿意原谅我了?” 母妃都要闹和离,和离书上写明了不要她。 她这几日在宫里,晚上做梦都梦见南姻冷着脸说不要她了。 醒来之后是害怕,之后是生气,然后又难过。 母妃怎么变成这样了? 霍鄞州安抚般开口:“不会,一个月之内,她会原谅你,待你如初。” 安安紧皱着的眉头,舒展一些。 因为霍鄞州说过的话,从未有过假。 “那我要母妃给我做藕粉桂花糖糕!” 在宫里也有得吃,可是不知怎么,就不是南姻做的味道。 她想吃许久,又拉不下脸去求南姻,因为南姻都说不要她了。 “嗯,她会给你做。”霍鄞州颔首示意乳母将安安带进去。 安安心中好过了一些,只是这会儿没有心情去哄南晴玥了。 乳母提起来。 安安摇摇头,小声道:“玥母妃会理解我的。” 乳母就没有在说什么了。 霍鄞州看着灯熄灭,转身—— “王爷,安安呢?我听下面的人说,安安为了我来找王爷了,我怕姐姐因此责怪她。” 霍鄞州道:“今日起,你搬去西侧院。” 南晴玥愣住。 西侧院是给妾室侧妃住的地方,而且很偏远。 也因为王府没有别的什么女人,所以西侧院年久失修。 王爷要她搬去那…… “是不是她用我威胁王爷了?”她,自然是南姻。 南晴玥说来倒也平静,南姻上不得台面,一直这么闹,也不是个办法。 霍鄞州往前走着,声音听不出喜怒:“给太上皇一个交代。” 南晴玥点了下头:“是,玥儿懂的。” 她就知道,如果不是太上皇那边,王爷不可能让步,说到底,也都是为了保护她才如此的。 南晴玥心情好了许多。 毕竟,王爷要跟南姻圆房,也都是因为要让南姻受孕产子,给自己一个依靠。 若是她能生儿育女…… 南晴玥抬手落在自己小腹。 到时候就不用王爷忍着恶心,自降身份去碰南姻了。 “王爷,我听说有一味药,可以帮助不孕的女子再度受孕,王爷可否帮我寻药?” 霍鄞州应她:“可以。” 几乎是有求必应。 南晴玥心底泛起甜蜜。 还要说点什么,就看见下面的人急匆匆地过来—— “不好了,南少君他……他被人打死在牢狱之中了!” 南晴玥一愣:“被人打死在牢狱之中?是谁,居然敢动哥哥!” 第63章 南钦慕死,南晴玥身份作假! 与此同时,南姻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将水往她口中灌。 干渴好不容易缓解,她睁开眼,就看见婢子跪在地上。 是太上皇恩赐给她的那个武婢。 到她身边这么久,南姻第一次有时间打量这个婢女。 长得比一般的女子高大,要是不留意,换个男装,瞧着且是个阴柔漂亮的男子。 “霍鄞州呢?”这里是东院,她中的那慢性的毒,毒性发作,晕过去了。 “小郡主来看望您,之后王爷便将安安小郡主送走了。” 南姻不甚在意,只要霍鄞州别逼她圆房就好。 看着眼前的婢女,南姻问:“你叫什么名字?” 武婢一愣:“太上皇把奴婢给了王妃,王妃就是主子。主子让奴婢叫什么,奴婢便叫什么。您只要给了奴婢名字,奴婢的命,就是主子的。” 南姻打量着她,思量了许久:“既然是我的人,那就跟我姓南,我南姻的南,山河向晚,海棠未眠,姓南,名晚棠。” 武婢有了姓名,还是跟着自家主子姓! 这是莫大荣耀,“从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南姻要她起来:“今日之事,你原模原样的说给太上皇听,我罚不了,太上皇就会罚得更加重。” 她绝不要南晴玥好过。 “还有一点,南晴玥身边的婢女月白……你看能不能把她给我弄来。” 晚棠蹙眉:“那个婢女的确是没规矩,晚棠去扇烂她的嘴,省得主子动手。” “不。”南姻轻轻摇了摇头。 “我一直好奇,为什么南晴玥要把对她那样好,那么信任她的太后推下楼。那样做,对南晴玥不会有好处,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没有好处,那就是为了掩饰一些秘密…… 那,“究竟是多大的秘密多大的事儿,足够值得南晴玥冒这么大的险去这件事。” 当时南晴玥的婢女月白就在那,一定是知道的。 南晴玥太会装太能装,根本试不出什么来。 那,就从她的婢女下手。 晚棠点头:“主子英明,太后醒得来与否难说,而且醒来之后,难保又会指着主子,说是主子推的她。趁现在,此事,越早弄清楚,越有利。” 南姻看向了晚棠:“你信我?” “信!我信主子是无辜的。否则,如何敢去查的?要真的是主子做的,巴不得太后早点死,哪里还会想着要治太后,治跟太后一样的燕王殿下。都躲得远远的了!” 南姻没想到,来到这的温暖,居然是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的人给的。 她心中感慨,刚要开口,底下就有消息传来—— “什么?南钦慕被打死在监狱里了,那些人一口咬定,是我指派的?” 南姻猛然转头看向了晚棠。 晚棠当即跪下:“主子的确吩咐过奴婢,送人去跟南钦慕一个监牢,只是今日事发突然,奴婢还没有来得及去。不知是谁做的,居然敢这样害主子,奴婢这就去查!” “起来,别动不动就跪。”南姻感觉身子好受点了,坐起身,把晚棠拉起来: “也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放眼看去,谁会用南钦慕来针对我?那就只有一个人……” 南晴玥! 只是,“为了栽赃我,居然对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此狠手。” 南姻长长的叹了一声,从榻上下来:“晚棠,以后你就跟我了,我们相依为命,你顺便帮我看着些小芙儿,别让小芙儿也遭毒手了。现在,我们回北院,好好休息。” “主子,下面的人说南钦慕死了,但主子的医术,未必不能尝试救治。这个时候主子应该马上去过去,看看是否能救活,不然,岂不是要被陷害你的人得逞了!”晚棠担忧,想要伸手拉南姻。 南姻踏出东院,缓缓地勾起唇角:“不用,他南钦慕就算是死透了,这会儿就被他们埋在土里了,我也能把叫他‘起死回生’。” 晚棠焦急的神色,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一时没有品味过来这话的意思。 就听见南姻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你说,如果南钦慕知道南晴玥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他死,来嫁祸给我,会怎么想这个冰清玉洁高贵善良的好妹妹?” 医祖的动作,就是快。 出明王府,就把事儿给他及时地办了。 装这么久,南晴玥也应该露个馅儿了。 - “嘭”的一声。 南姻才到北院坐下,门就被人狠狠推开。 居然是南晴玥身边的那个婢女月白。 南姻拧眉:“放肆,你还有规矩吗!” “王妃娘娘,就因为你嫉妒我家主儿的宠,更因为不想要把药箱跟医术还给我家主儿,找人殴打自己的兄长泄愤,甚至在下面的人都来禀告,明知自己兄长死了,还能这样安然无恙地准备歇息,都不去看一眼。王妃娘娘您的心,是什么做的!”月白就站在门口,愤声说完,才道: “传王爷的口令,将你带去大牢,若是治不好钦慕神医,那你就以死谢罪!而且,此事已经惊动了宫里,太后娘娘的命全然凭借南少君的医术吊着,你害死南少君,便等同于断送太后生机!” 南姻一点点起身,笑看着月白:“南晴玥把你调教得很好,我还记得五年前,你跟你主子冤枉我推太后的时候,也是这般口气,这样的态度。” 月白的面容一紧,马上怒道:“王妃,你别想又给我家主儿泼脏水!这次陛下震怒,即便你有太上皇撑腰,陛下也饶不了你!因为陛下已经知道,药箱跟医术,原本都是我家主子的,是你占了她的。陛下金口玉言,要你还呢!” 南姻的笑容更深,走到月白跟前:“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什么叫‘又’给你家主儿泼脏水?你这么忠心,想必知道,你家主儿,为什么这么不留余力的陷害我,要我死,甚至不惜屡次对这么疼爱她的南钦慕出手。” 果不其然,南姻看见了月白的瞳孔震颤。 这便是心虚了! “我记得南晴玥说过,你是个弃婴,从小被南晴玥的原养父养母,也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收养,两人一起长大……” “王妃,王爷让你马上到监狱里去,带着你的药箱!” 霍鄞州的亲随骤然出现,打断了南姻的话。 南姻看过去,眸色一点点变深。 - 监狱里,南姻一眼便看见,南晴玥正专注地给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的南钦慕施针。 南姻才上前,身子就被一个力道狠狠撞了一下腰。 未曾来得及反应,小小的拳头就一下下地往她身上,腰侧,砸了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要找人打死舅舅!舅舅对你那么好,他没有欠你的,我们大家都不欠你的!现在舅舅死了,你满意了!你好狠毒!安安身体里面,怎么会留着你这种恶人的血!” 安安满眼猩红,像是一条疯掉的小狮子,挥舞着小拳头,不断地厮打着南姻。 虽然不痛,但南姻还是狠狠皱了眉。 没有犹豫,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安安不敢置信地仰头看着南姻。 “母妃!你究竟怎么才能变好!”枉费今晚她躺在床榻上,甚至都在不断的想,以后她给玥母妃的东西,也要给南姻一份。 可她现在害死了舅舅,居然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还推她! “就凭借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说是我做的?我今天若是证明,不是我做的呢?” 安安愣住,哽咽地看着南姻。 她……她当然希望不是,更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舅舅可是最疼她的人! 南晴玥闻言,抬起头来,看见南姻,刚要开口。 就听见牢房门口,传来男人沉冷的嗓音:“五年了,你还是同五年前一样,做了错事,在证据确凿之下,还能做到矢口否认,百般狡辩。” 南姻回头,就看见身后的霍鄞州,面色沉寒,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真是讽刺,“我没记错的话,在太上皇那,你还说过,会试着信我。” 第64章 南钦慕死亡,嫁祸南姻,帮手出现! “你拿什么让本王信你?在铁证面前,信口而来的两句争辩?”霍鄞州眼底噙着寒意,伸手捏住了南姻的下颌,迫使南姻看着自己: “你不妨再想几个借口跟理由,看看能不能把皇帝也骗过去,叫皇帝跟负责审你的刑部官员也盲目地信你这三言两语?” 南姻的视线越过霍鄞州,看见了他身后跟着皇帝指派下来的刑部官员,此时正满脸厌恶与憎恨地看着她。 他们跟他们的家人都是受过南钦慕医治的人,好几次被南钦慕从鬼门关拉回,说是救命恩人不为过。 南钦慕医术超群,价值非常。 南姻折辱南钦慕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心里都厌恶透了南姻这个眼里没有长幼尊卑,连自己哥哥都辱没人。 现在,甚至派人打死了自己哥哥! 简直罪不可赦! “王爷,明王妃恶毒至此,您难道还要护着?您亲自提审那些打死南钦慕的犯人,死之前也说了,是明王妃派人指使的他们!就连狱卒也说,明王妃给了金银让他们不要管此事,甚至饿着南少君!” 刑部的人愤恨的看着南姻: “自以为会医术,不过是霸占了原本属于南侧妃的东西。之前鸠占鹊巢享受了那么多年相府的好处,如今还杀死对待她这么好的兄长!刚才,可是连自己女儿都狠心推倒在一边,王爷还要护着这条毒蛇,下官马上上报给陛下!” 霍鄞州睨了一眼刑部的人:“你想要指点本王?” 刑部的人哪里敢,可,“王爷,明王妃她……” “你们说南钦慕是我让人打死?”南姻开口就打断刑部的那些人说的废话: “证据就是几个已经死掉的人的供词,跟狱卒的口供?那万一是有人买通,故意害我呢,查清楚没有!” “明王妃,那些人身上有你给的金银,他们还被你用了药,刚开始不承认,后来毒发才认罪!至于那些狱卒,手中也有你的金银。 给他们银两的,是把南钦慕送来的婢子,那个婢子是太上皇指派给你的人!太上皇指派的人,试问谁能买通!那个婢子畏罪自杀,死之前说是你明王妃给了药让她下给那些人,她不知道是毒药!” 南姻敛眉,余光扫向了一直背着这边,在给南钦慕抢救医治的南晴玥身上。 真是好手段! 她拿了相府的所有金银,那些所谓的贿赂,随便南晴玥从相府剩余的金银里面拿出贿赂栽赃。 那婢子看事情败露,还“吓得自杀”了。 关键的人全部都没了,就算是南姻想要辩驳都没有办法。 南钦慕的尸体,就在眼前! “太上皇知道这事儿吗?我死了,谁给这些人看病呢?”南姻诱导着出声。 “这个就不用明王妃操心了,陛下已然知晓此事,下令让你在三十日之内,将医术跟药箱还给南侧妃。燕王跟太后,还有太上皇,自然就有侧妃救治。而你,三十日之后,斩首示众!” 三十日,学会后世的人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完全精通掌握的医术? 还要用“还”的,是她欠了南晴玥的。 闹得这么大,就是为了杀了南钦慕嫁祸给她,顺便也不忘记把医术跟药箱据为己有。 这如此招笑,南姻居然都不知道要笑哪一个了。 这时,南晴玥满脸是泪地被搀扶着过来,眼底的恨意呼之欲出。 “哥哥对你这么好,你就因为嫉妒我,所以要杀害他!南姻,你简直恶毒该死!” 南姻的双手被狱卒束缚,南晴玥说着,抬起手,就照着南姻的脸扇下来。 “你敢!”南姻怒喝出声。 南晴玥半点不停,掌风掀起南姻鬓发,手腕便被握住。 “王爷!”南晴玥意外地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霍鄞州。 霍鄞州睨着南晴玥,嗓音蔼沉沉:“不要失仪。” 南晴玥反应过来,点头:“嗯,好。” 收回手,那些官员看着南晴玥,认同地点头: “南侧妃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之中,依旧能听进话去,冷静自持,收放自如,不怪陛下夸您天生的血脉高贵,有的主母姿态,觉悟高,有格局,能扛起大任。” 南晴玥便知晓,王爷是不想要她因为南姻,而脏了自己的手跟名声,否则不可能阻拦自己打南姻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 她红着眼,忍了又忍,看着南姻:“不需要三十日,十日之内,我就运用那原本应该属于我的药箱,精通那医术。” 南晴玥大体的打听过,南姻会的那个医术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得,只要看见什么病,那处那细长的针在人身上输药便可。 十日都多了,南姻这样的人都能学会,那她的资质跟能力,一炷香的时间都不需要,就能融会贯通! 南姻嗤笑出声:“那你还真厉害啊!” 后世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路,十日就能被南晴玥拿下。 “不过……”南姻的目光沉了下来,定定看着南晴玥:“我若是死了,你的病怎么办?可还需要喝我的药引呢。” 南晴玥现在还不知,自己吃的是屎尿药方,也亏得南钦慕私心重,没有告诉她。 闻言,南晴玥蹙眉:“你便是有这个做威胁,才这样肆无忌惮的。那我告诉我,我吃了哥哥新给我换的药,已经大好,都没有在同往常一样了。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你的药引了!” “那太好了。”南姻笑出声来。 吃屎喝尿能好的病,硬是喝了原主南姻一年的血,把她喝死在了出牢狱的第一天! 她转脸看向那些来审她的官员:“只是不知道,企图打死南钦慕,甚至嫁祸给明王妃,是什么罪?” 那些官员眼底都是厌恶跟鄙夷,甚至懒得理会南姻的话 “论罪当诛。”人后,一个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 是一个时辰前,才被扶上任的大理寺卿。 人群缓缓推开,他走上前,朝着南姻跟霍鄞州见礼,才道: “臣,大理寺卿谢渊,只要明王妃能拿出确切的证据来,证明有人陷害王妃,臣定然秉公执法,追究到底,绝不徇私。哪怕她是天潢贵胄,又或者是哪位王孙公子的心头爱宠,亦要裁决,严惩不贷!” 在大周,大理寺卿,上可柬皇帝后妃之过,下能审王候将相之错,位高权重,不外如是。 南姻看着来人,隐约地感觉到,这是燕王府那边派过来帮她的…… ——“王妃娘娘,若有证据,尽管可拿,您完全能够信任臣。今日臣在这此,定然秉公执法,绝不姑息!” 霍鄞州看着南姻目光定然落在别的男人身上,毫不怜惜地将南姻拽至自己跟前:“若是有证据,便不会在此耗费时间了。” 他的目光转落至南姻脸上。 沉敛着的眉眼,甚至连情绪都不曾外泄一分,低冷嗓音,吐出最绝情的字眼, “先前害了太后,是你怀有身孕之故,只要你入狱五年。这次,认罪,永囚天牢——为了侧妃的病,留你一命。” 南晴玥心下甜蜜异常。 第65章 断亲,签下名字 牢门关上之际,安安忽然挣开南姻的手,转身冲到了南姻跟前,狠狠地拽着她的衣服: “认罪!你马上认罪!” 这样就不用死了。 而且,“你本就害了舅舅,你还死不承认!你这样做,除了丢人现眼,让我也跟着抬不起头,还能如何?你这样自私,从不为我着想。你真的不配做一个母亲,你只是给了我一条命而已。” 安安越哭越凶:“如果能选择自己的母亲,我绝不会从你的肚子里面爬出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认不认罪!” 南姻的心狠狠一痛,抬手就给了安安一巴掌:“滚远点!如果我知道,肚子里的你是这样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一副打胎药就让你从哪来回哪去!” 这一巴掌足够重,裹胁了南姻的怒火跟对原主的不值。 南姻听来都足够刺心的话,若是原主南姻听见,更是要生不如死! “你怎么能动手打安安!”南晴玥跑过来,一把将被打懵了的安安搂在怀里。 安安这才大哭起来。 那些官员还没有走。 看见这一幕,震惊又愤恨。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又恶毒的女人,自己的女儿都舍得下手! “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霍鄞州转眸看过来,眼底沉着怒火,跟一如当年,南姻将太后推下楼还不承认之时的厌恶: “你的确不配做一个母亲。” 所以,“从现在起,安安过继到南晴玥名下,为南晴玥的女儿,跟你南姻,再无半点关系。去取断亲书,让明王妃同安安断亲。” 安安闻言,止住了哭声,看向了霍鄞州:“父王……真的吗?” 霍鄞州垂抬手,食指擦去安安嘴角的血,沉眉:“不愿意?” “我……”安安张了张口,又看向了南晴玥。 断亲之后再过继,她就跟南姻没有关系了。 她的母妃,只会是医术超群,善良宽容的相府嫡女真千金,人人喜爱的——南晴玥!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笑话她,她也不会再有让她丢脸的母妃。 思及此,安安点头: “我愿意!从今天开始,我是玥母妃的孩子。玥母妃,你愿不愿意要我,你会不会嫌弃,我身上,流着跟她一样的血……” 南姻听得嗤笑出声。 这是下意识的心里话,本能的,在嫌弃自己的生母。 可笑她刚才还有一转念觉得不应该,不应该这样对一个孩子。 南晴玥抱住安安,怜悯地开口:“怎么会?这些年我对你如何,你不知道吗?作恶多端的事她,跟你没有关系。而且你是玥母妃养大的孩子,跟她半点不一样!” “呜呜呜玥母妃……”安安只觉得愧疚,玥母妃怎么这样好,什么都不计较,都这样了还愿意要她。 “安安要是从一开始就是你的孩子就好了,要是早点过继到玥母妃身边就好了……玥母妃这样厉害,善良,有你做母妃,是安安的幸运!” 霍鄞州看着这一幕,目光扫向南姻,只能看见她的视线落在安安身上,却看不清什么神情。 “一个人需要失败到什么地步,才会让自己的女儿都这样厌恶?” 南姻仰头看向霍鄞州。 五年时间,原主想要见自己的女儿难比登天。 吃着冤屈在大牢,根本不知道,自己拼了命生下来的女儿,跟害自己的南晴玥亲近。 而这五年,霍鄞州宠爱宠幸南晴玥,就这么放任。 现在,他还有脸质问指责她失败? “那一个丈夫,又需要失败到什么地步,才会对自己的妻子这样!你无条件地信任南晴玥,安安也这么喜欢她,想要她做母亲,那我做一次好人,成全你们父女两人。” 霍鄞州看着南姻半点不知悔改,想到昨夜他见到她的那一身伤,跟信。 当时生出的怜悯,现在看来,只觉可笑。 “昨夜晕倒,也是你故意装的?包括那些信,是故意让人拿给本王看的,否则如何会这样巧,专门往本王眼前送。” “信任交付于你这样的人,也是被你糟践。安安跟在你身边,也只会成为你争宠,发泄的物件。” 南姻简直觉得可笑! 她晕倒,难道不是他给她下了毒的缘故。 安安成为她争宠泄愤的物件? 他怎么不问问,安安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只是此时,她已经懒得解释,因为说什么,霍鄞州不会相信。 她抬眼看向了牢狱门口:“要断亲,就赶快。要是王爷觉得我恶心,那可以连和离书一并拿来!” “和离?”霍鄞州嘲弄轻嗤,昨夜那一封封信,浮现在眼前。 他纵然不喜南姻,可她往昔也不是这样。 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之间烂掉,变成这种模样。 “取断亲书来。至于和离……”他的手握住南姻的脖颈:“你想都不要想!” 安安是皇孙贵胄,断亲,乃至于过继,都需要皇帝那边的允许。 只要签下,即刻生效,南姻跟安安,再没有半分关系。 看着送来的断亲书,还有过继文书。 她将以嫡女之名,落到南晴玥名下,做她的女儿,不会再有更改的可能。 “安安,别难过了,玥母妃同你一起签下你的名字。以后,你就是玥母妃的女儿,可以光明正大的叫玥母妃一声母妃,不用偷偷摸摸的。以后,也不会有人再笑话你。”南晴玥摸了摸安安的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就要落笔。 “等等!”南姻忽然开口。 第66章 断亲成功,永不后悔! 安安诧异地看向了南姻,眼底复杂:“你……你想要反悔?” “是么?”霍鄞州定定看着南姻:“南姻,如今你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除非,你认罪。” 认罪? 南姻当真觉得可笑! 霍鄞州自始至终,执着地让她认错,现在,又让她认罪。 由始至终,他就像是训狗一样,不问对错,只想要她低头。 “不需要!我是怕王爷跟你的女儿,到时候会反悔,所以要问清楚。”看着那断亲书,南姻问: “这个东西签完了之后,霍安安从此就再也不是我的女儿,生死荣辱,都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了是吧?如果她之后再也想要废除断亲书,再成为我的女儿,那也是不可能的,没有反悔余地,对吧?” 要是今天签了断亲书,之后,真相大白,他们知道南晴玥才是藏得最深的那条毒蛇。 安安又后悔,想要废除断亲,继续做她的女儿,那今日这些,岂不白费? 人教人教不会,的事教人,才能让人长记性! “会反悔的是你,断亲书不会给人反悔的余地。”安安稚嫩的声音之中满是怒火,夹杂着哭声: “你打杀了舅舅,还打我。断亲之后……我也不用担心有人笑话我是个假千金的女儿,也不用害怕因为你让我丢尽了脸。人人都会赞我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活菩萨,南晴玥的女儿!有你这样的母妃,是我的耻辱!即便是你后悔,安安也不愿意了!” 南姻一听,认真地问:“哦?那万一南晴玥才是杀人害人,作恶多端的那个,你知道了,也不能反悔,对吧?” 这一点,是真的很重要,“而且以王爷你现在的权势,你也不能做主反悔,对吧?” 霍鄞州沉眉看向南姻:“垂死挣扎的试探有意思么?你放心,即便是你想要反悔,本王也做不到。这是祖宗定的规矩,没有更改的余地。所以……你现在后悔了是吗?” “没想到姐姐在这个时候,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南晴玥咬唇,愤恨又难过摇头: “王爷,可能她真的舍不得跟安安断亲,现在已经在拼命的给自己找台阶了。要不然,缓缓?毕竟今日,安安知道她打死了哥哥,安安没了舅舅,正在情绪之上……” “我不要缓缓!”霍鄞州未开口,安安听见这话,已经哽咽出声。 “玥母妃才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那玥母妃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母妃,我跟定她了,哪怕是她杀人放火,坏事做尽,更没有什么医术加持,我也绝不后悔!你现在,后悔也没有用!我就要签,就要跟你脱离母女关系,过继给玥母妃!” 说罢,安安握紧了笔。 落笔的那一瞬间,她有片刻的迟疑,可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就被南晴玥握紧。 看见南晴玥手背上的一抹血,那是方才她急救南钦慕,没有救过来沾上的。 安安瞳孔一缩,推开南晴玥,直接签上了名字! 落笔无悔! 南晴玥没有看安安,而是拿起断亲书,看向了霍鄞州。 霍鄞州未曾看南姻,而是同那些刑部的人在说什么,是很不在意此事的样子。 也是,没那个必要在意南姻。 她走向南姻:“你的确不配做一个母亲,但我真的很佩服你,明明一点本事都没有,却能这么有底气。但凡我有你半点厚脸皮,都不至于叫你欺负成这样。 可能……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吧,反正我做不到像你这么无耻,也不会像你这么狠心,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跟自己的女儿断亲。” “你的脸皮,还不够厚吗?”南姻握住断亲书的同时,也握住了南晴玥的手腕。 南晴玥一惊,刚要开口,就听见南姻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真的越发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要推太后,甚至不惜杀了自己哥哥来嫁祸给我。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放肆!”南晴玥骤然一怒,甩开南姻的手:“这个时候,你还死不悔改,你的嘴怎么就这样硬,你怎么就这样无耻!是不想要签了,对吗?事到如今,你后悔还有用吗?” “别欺负玥母妃!”安安听见南晴玥的话,冲过来狠狠推了一下南姻:“你快点签,我再也不愿意跟你有任何关系,你反悔也没有用!父王——” 以为南姻反悔,安安着急地喊霍鄞州。 霍鄞州的目光带着警告,缓缓走了过来,将笔递给南姻。 “不用!”南姻抬手就将笔给打掉,咬破手指,直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断亲书成。 南姻直接将其扔到了霍鄞州脚下。 霍鄞州垂敛下眼眸,抬手止南晴玥要去捡的手,定定看着南姻,冷声命令:“捡起来。” “王爷,算了。”南晴玥没有犹豫,还是捡起断亲书:“哥哥尸骨未寒,我不想再这里同她耗了。我想要……再去看看哥哥。” 话语间,南晴玥还不忘提起南姻的药箱,“你好自为之吧!” 南姻挑眉,只看见霍鄞州转身,抬手,似乎是握住了南晴玥,温柔小意的安抚。 南晴玥含泪,勉强笑着点点头。 南姻看着这一家三口到牢门口,安安忽然回头:“把你偷了玥母妃的医术教还给她。” “不用。”南晴玥当即就拒绝,是再不想跟南姻有牵扯的样子,道: “这药箱使用起来很简单,里面的药,有什么病需要用什么,直接用就是了,不需要动一点脑子。而且,我也怕她因为想要报复我,就胡乱教我一通。” 南姻都能学会的东西,对她来说,就根本没有半点难度,何必让南姻这种人教。 反而跌了她的身份体面。 南姻闻声,抬起头看过去。 晦涩的光影之下,她依稀看见,在所有人面前,都冷心薄情的霍鄞州,抬手怜爱地护住南晴玥的腰,将她揽在怀中。 低头说着什么时,像是亲吻了一下南晴玥的发顶。 而安安,整个人依偎在南晴玥的怀里,嘤嘤地哭着,最后搂住南晴玥的脖子,叫了南晴玥一声:“母妃……” 第67章 南晴玥嘴脸暴露(南晴玥才是冒牌千金) 南姻环视了一眼周遭,这个牢房内,先前是关押南钦慕的。 地上还有南钦慕被打出的血,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依稀看着是脑浆。 南姻扯下衣服,扔到了那一团晦暗不明的东西上。 牢门,忽然就被打开了。 “谢大人?”南姻看见大理寺卿谢渊孤身进来。 “臣是燕王府那边扶正上来的,我家小郡主知道王妃被抓,立即就去燕王府寻求帮助,裴觊军师将我调任上来,特来相助!” 南姻看着眼前这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卿谢渊,同她俯首行礼,有些意外:“你信不是我做的?” 谢渊垂下眼:“陛下那边,因明王一句,侧妃的病尚且不知是否完全大好为由,才留住您的性命。人证物证全部都指向您,您只有自己拿出证据来证明才行,否则就要永囚天牢。 裴觊是燕王心腹,臣当年是燕王一手扶持起来的人,燕王的令,便是臣要执行的命。您只要有证据,臣愿意为你去办,万死不辞!” 燕王…… 又是燕王。 成了活死人,还有本事拉她这样多次。 “你能不能帮我出天牢一个时辰,我要去见医祖秦雍。只要见到他,南钦慕自然就会起死回生。他知道是谁要杀他,到时候,你只管审问他,就能知道所有。” 谢渊一愣。 南钦慕的死状他是见过的。 非常的惨烈,内脏已经被打碎,口鼻流血,甚至脸都被打得肿胀不清,浑身骨头没有一块好的,脑浆都被打了出来。 就这样,明王妃还说,能“起死回生”? 南姻看着谢渊没有回应,道:“如果为难的话,那……” 谢渊及时开口:“不为难,这点事情在我的权力范畴。王妃稍等,臣这就去办。” 这要是被发现了,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可谢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甚至不好奇也不问南钦慕怎么个“死而复生”之法。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霍鄞州就收到了消息。 ——“王妃被谢渊带着出了天牢!” 霍鄞州睨了一眼天色,黎明将至,现下是至暗时刻。 他灭去最后一盏灯,沉冷的嗓音在夜色之中响起:“将此事上报给陛下,谢渊之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至于南姻……” 他说过,他不点头,他不放行,南姻哪都去不了。 显然,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里,随便跟着个不认识的男人就不要命地走。 “既然天牢囚不住她,那就吩咐人来,为她打造一座囚笼,将她关在明王府,囚于本王的眼下。” 霍鄞州的语气寻常,他不爱南姻,至此,他都没有换掉南姻的打算。 大约,是习惯了。 再或者,婚姻这样尴尬的身份,很合适坐在明王妃的位置上,因为皇帝不会忌惮,那些同他针锋相对的人,也会安心。 想到这个,霍鄞州道:“等王妃回来,让她教侧妃医术,燕王跟太后得病,太上皇的伤,从此,由侧妃负责。” 亲随听谛愣了一瞬,侧妃不是说自己会学吗,如何还要王妃教? 还是说,都到了这个份上,主子其实给王妃留了活路? 也是,王妃不能死,她活着,能安定皇帝的心。 “是……” 夜色,隐退南姻的身影。 谢渊拦住南姻:“王妃娘娘找机会套出话来,臣在隔壁。” 南姻微妙一笑,进去时,南钦慕神色怔愣的坐在窗下。 看见南姻,他瞳孔一缩,转过脸去。 “看来你是知道,是谁要你死了。”南姻的声音很是平静。 当日医祖秦雍救她,走时,她便知道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 所以,让秦雍提前带走南钦慕。 告诉南晴玥,她要跟南钦慕打个赌。 赌南晴玥,会不会再要他的命! “如果是我想要你死,如何又会让医祖去换你救你。南钦慕,你现在还要护着南晴玥吗!” “住口!”南钦慕猛然起身,呵斥南姻:“万一这是你的圈套呢!” 南姻走到南钦慕跟前坐下,近乎残忍的诛心: “如果是我的圈套,那我绕这个大个圈子,要背负一个杀害你的罪名,最后又把你弄出来,我图什么?你教授过南晴玥药理吧? 那些人怎么死的,是服用了谁配制的药,别人查不出,你知道的,别人说的不信,你自己亲眼看去。你,敢不敢跟我去看看那些尸体?” 南钦慕闻言,绷紧了身子不说话。 “医祖,已经带你去看过那些尸体了吧?” 也是看过那些尸体之后,南钦慕就这样了。 “闭嘴!”南钦慕声音颤抖:“我会去查明的,或许……或许这是她手底下的人做的,或许是你买通了她的人,做这种事情,嫁祸给她的呢!” “是吗?那你胸口那个致命伤,你怎么解释呢?”南姻轻轻一笑,看着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维护南晴玥的南钦慕。 曾经何时,南钦慕也这样维护疼爱原主南姻。 只是现在,南钦慕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只一味地相信南晴玥,为了南晴玥开脱。 说到底,他不是爱南晴玥,而是忍受不了自己的判断,更不敢面对事实。 胆小鬼罢了! “我去见她。”南钦慕话这样说,却没有起身。 南姻:“不,你现在,要跟我去见大理寺卿谢大人!我被你的好妹妹南晴玥污蔑打死了你,这件事情闹大很大,大到皇帝震怒。你要跟我去,说清楚,到底是谁害得你!” 南钦慕几乎想也不想的,就甩开了南姻的手。 “你不去?”南姻皱眉看着南钦慕。 南钦慕心虚的不敢跟南姻对视。 良久,他才道:“如果我去说明,玥儿会……会死的!这样的罪,你让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南姻震惊地看着南钦慕:“事到如今,你还要替南晴玥开脱?她可是要杀了你!” “我不是为她开脱!”南钦慕吼出声来: “你已经声名狼藉,从大牢出来,要是玥儿也进了大牢,也被判罪,那安安身边还有干净的人吗?” “明王府唯一的两个女主人,都是囚犯。相府又会被议论成什么样,这些,你想过没有!你怎么只顾着你自己,只会想你的得失,你怎么这么自私!” 第68章 偷听到南钦慕承认让南姻顶罪! “所以我就该死是吗!” 南姻的声音骤然一厉:“我就活该被她南晴玥冤枉一次又一次!为了成全你口中的大局,就得乖乖牺牲我自己?你这么大义,你怎么不去死!” “你说什么?”南钦慕的神色一颤。 从前的南姻,即便是受了委屈,也只会低着头哭,从来不会这么疾言厉色地指着他,甚至让他去死! “不是你以为的!”南钦慕知道自己话说重了,破天荒地解释: “你跟玥儿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妹妹,你们两人我都一样疼爱,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伤了,我都心疼。”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话,南钦慕是怎么说出口的? 看着南姻眼底的嘲讽,南钦慕闭了闭眼,转过身去,扯开衣服,露出后背! “南姻,你还记得这个吗!”南钦慕的声音低沉,颤抖,眼底猩红。 他的后背,有一个狰狞的,贯穿前后的伤,堪堪擦过心脏的位置。 记忆犹如猛浪,一下子翻腾起来。 当年“南姻”贪玩,相爷跟相爷夫人都不许她出去。 南钦慕为了圆她的心愿,带着她出府。可是遇到匪徒劫持,南钦慕怕她有事,以相府嫡子之名,主动提出跟匪徒交换。 南钦慕落入匪徒之手,官兵正好赶来,被激怒一刀朝着她看过去,南钦慕没有半点犹豫,挡在她的跟前。 在鬼门关徘徊了半个月,南钦慕才捡回一条命,从此,原本骁勇的南钦慕,再也不能习武,只能从医从文。 床榻边,南钦慕摸着她的头,说:“做兄长的,生来就是要保护妹妹的,我不后悔,你不许哭。” “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哥哥还用命换你!什么嫡子贵重,哥哥觉得,你的命才最贵重!” 当时的“南姻”恨不得为南钦慕去死,她说,她会永远听南钦慕的话,永远听话…… 现在想来,南姻只觉得可笑。 她也明白,南钦慕露出这个伤的心思。 可当初恨不得为“她”去死的兄长,却要了“她”的命! 现在,还要“她”听话! 南钦慕没有转身,他缓慢地着上衣服,声音嘶哑: “南姻,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但是玥儿真的什么都没有。她被你的亲生父母抱去乡下,认回来的时候,整个京城的人都笑话她,看不起她。而你得了我们十数年的疼爱,甚至得了明王妃的位置。她现在不能生育,要是加上现在这些事情,那日后会有多难?” “我想要弥补她,她是我的血脉至亲,但是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真的在手里疼过的妹妹,我也不想要你出事受罪!但我身为嫡子长子,要考虑得太多了。别为难哥哥,好不好,姻姻。” 南钦慕的气息在颤抖。 南晴玥即便是再怎么样,都是他的亲人,单单是血脉至亲的妹妹。 可南姻咄咄逼人,一点机会都不想给南晴玥。 让南钦慕生气,更叫他难过。 从前的那个懂事乖巧听话的妹妹南姻,到底去哪里了! 他终于敢看着南姻的眼睛,说:“我想要你们两个人都好!只要你们各退一步,哪怕是受伤害是我,那也没有关系!” “呵呵……”南姻轻嗤:“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受伤害的,从始至终都一直都是我自己!” 原主已经死了。 当初生下来的女儿,心害死她的人身上,人现在也在害死她的人身边,认贼作母。 一心爱着的夫君,满心满眼都是要他命的人。 她不是原主,“我不会被你的虚情假意蒙蔽过去!” 南钦慕听着这话,不由得一阵恼火。 但在看见南姻握紧的拳不住地颤抖时,他心里又堵得慌,缓了缓,近乎哄着: “指认玥儿伤我,这样做,不但会彻底毁了她,还会毁了侯府,毁了所有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是南家的女儿,到时候你也逃不掉。除去这个,你说要我怎么做,我都依你,好不好?” 南姻眸光一闪。 都依着她? 那好,“现在事情闹得很大,所有人都知道你死了。霍鄞州为了南晴玥的病,要永远囚禁我。南晴玥装病,装死,杀人害人陷害我,招招步步都是奔着要我命来的。你说,你受委屈也不是不能……” “反正现在在外面你已经死了,你就当你自己已经死了。我这里有要,可助你毁去容貌,烧掉声音。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要做相府嫡子,大周神医,隐姓埋名,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瞒一辈子,过完这一生。” “什么?”南钦慕皱眉,不敢置信的看着南姻,眼底有着挣扎跟痛苦。 “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南姻眯了眯眸子,声声逼问。 “我不是不能答应你……”南钦慕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是因为相府就只有我一个男丁,我若是就这么当做自己死了,便是不孝,玥儿又不能生育,那南家岂不绝嗣?这样的事情,我绝不能做。且我要如此,你就要担负这个责任,永远囚禁大牢。我们换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谁也不伤害彼此。” 南姻沉了口气,眸光压低看着南钦慕: “好啊,不去指认南晴玥,你也不能够就这么将死就死……那你去跟霍鄞州还有安安说,是南晴玥派人杀你,栽赃给我。霍鄞州这么爱南晴玥,一定会给她机会,即便是不给,你又没死,她也不会受罚。顶多,是让霍鄞州知道南晴玥不那么完美。” “如此,我也不用被囚禁,你也不用死。这个办法,如何?” “一定要这样吗?”南钦慕的眉头越皱越紧: “若真如此,明王就不会把安安给她抚养。她现在成了侧妃,没了宠爱信任,又不能生育,会过得生不如死!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你非要如此把人逼上绝路不可?” 南姻的眼底发寒,没了耐心:“这也不行,那也不好。那你想要怎么样!” 南钦慕重重地闭了闭眼,掩盖了眼底的痛苦。 许久,睁开眼,满目猩红,看向南姻。 “姻姻……”他嗓音干涩,迟钝,呼吸剧烈地颤抖:“这件事情,能不能……能不能……” 第69章 又要南姻顶罪?这次兄妹两完蛋! 能,不能…… 话到了嘴边,在触及到南姻冷漠的眼神时,南钦慕忽然觉得喉咙有千斤重。 不……他不能看着南姻毁了所有人…… 他这样,也是没有办法了。 闭上眼,南钦慕转过身去,甚至不敢再看南姻:“姻姻,哥哥能不能委屈一下你?就这一次,哥哥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姻姻,玥儿是不小心才把太后推下楼的。哥哥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帮帮她?就帮她顶罪,就这一次,就委屈你这一次!哥哥会保住你的,你放心!” 记忆里的声音,跟现如今的交叠。 顶罪一次又一次,委屈她一回又一回! 便是南姻她,都觉得无比的心寒。 “是吗……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委屈我这最后一次?”南姻勾了勾唇角,眼底尽是嘲弄。 南钦慕眼底闪过为难跟痛苦,他好几次张口,却找不回声音。 良久,他颤抖着声,轻了又轻地开口: “我没有死,对外面,就说,当时有人将我换走。这样,你便不算伤到我,只是伤到了无辜而已。陛下,也不会去追究医祖天牢换人的过错。这样,大家都能相安无事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甚至都听不真切。 南姻的目光猛然一沉,甚至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所以这样一来,罪魁祸首南晴玥没事,而你,也能继续做你的相府少君,神医南钦慕。但我,要继续抗想要打死兄长的罪,哪怕是你还活着,这样的罪名也要跟着我。你活着,只是运气好,外面的人甚至要猜测,是南晴玥有先见之明,把你换走的,对不对!” 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她南姻的名声已经烂成这样了,就不在乎多差一点了,所以就只管牺牲她好了。 可他们干净的人,还要继续保持干净! “我凭什么要承担这些!” 一声质问,让南钦慕眼底的情绪彻底碎裂,他同南姻解释: “我会教训玥儿,让她给你磕头赔罪。也会督促她改正!我还会争取,让你早些出来,不会让你永远在大牢之中,更不会让你像那五年前一样,挨打受骂。这次即便是明王不管你,哥哥也不会坐视不理。我会用尽一切来帮你,免得受伤害!” “相府那边,只要你愿意,你还是嫡女,甚至我会让父亲母亲对你比玥儿还要好!这次,就算是玥儿欠你的!” 他甚至,都已经想到了怎么帮南姻了。 刚要开口—— “那我还要感谢你了?” 南姻厉声质问。 可是,“我何须受这种罪!又何须你南钦慕来装好人!” “别说我不欠你们的,就算是我真的欠你们的,我的女儿给了南晴玥,我帮南晴玥顶罪五年,甚至她没病装病喝了我五年的血,我还欠你们什么!” “说我自私,只想着自己的得失?由始至终,自私的全是你们自己,是你南钦慕!我告诉你,这次,我绝不让步!你们兄妹……都别想好!” 震怒的声音过后,屋内忽然寂静一片。 南姻拧眉看着南钦慕居然就这样沉默。 心中升起一抹不安。 忽然,南钦慕抬头,再度睁开,方才还万分痛苦,现在,一反常态的冷静,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那一双眼睛,就凝在南姻身上,声音平冷又沉重: “南姻,不管怎么说,你终究不是我的亲妹妹。你生的孩子,安安,即便是再怎么跟我们亲近,叫我舅舅,她也没有进南家族谱的资格。你跟你的女儿,对于相府而言,始终是外人。” 南姻眸光一闪,睁大眼睛看向南钦慕。 她还没有开口,南钦慕继续出声: “玥儿不管有什么错,也是我们自己一家人关上门来才能说,才能罚的,跟你这个外人,没有关系!我身为兄长,护着自己的亲妹妹,护着自己的家族,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因为你一个外人的喜怒委屈,就毁了我自己家族。” 南姻有一瞬间的怔愣,甚至有一瞬间的窒息。 须臾之间,反应过来,方才冷笑:“前面说这么多,其实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 南钦慕闭了闭眼:“人应该学会知足,你从相府得到的,够多了。让我维护你一个外人,致相府所有人的荣辱生死不顾,那不可能。而且,我也不会看着你胡来!” 他的语句铿锵有力,但袖子里的手指,却已经忍不住地在发抖…… 南姻看不见,她只定定地看着南钦慕的眼睛,嘲弄:“你早应该这样说,装成那样,不累吗?” 可笑的事,安安还因为觉得南钦慕是她打死的,打她,恨她,甚至不惜跟她断亲,骂她,说尽伤自己生母的话。 结果,南钦慕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原先口口声声说都是一家人,她跟南晴玥不分彼此。 最后呢,南姻生的女儿,安安,连南家的族谱都没上! 南钦慕转身脸去,紧绷的身子,都开始发抖,声音却沉冷如冰: “你让医祖将我带来这里,为的就是给玥儿设坑。所以,除了医祖跟你我,不会有人知道此事。医祖他,也知道得不清不楚。外面审问起来,只要我不说清楚,你即便是说一百句,辩一千句,都是无用。南姻,你歇了你的心思吧,别在闹了。” “呵呵……”南姻忽然笑起来。 南钦慕皱眉,转脸看向了南姻。 她笑得愈发厉害,让他心都开始跟着颤! “别笑了!” 不知为何,他宁愿南姻跟她吵,跟她闹,像刚才一样咄咄逼人,也不愿意看见她这么笑。 “哈哈哈哈……”南姻笑声不止,反而愈发厉害。 南钦慕心中翻腾出一股无名火,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南姻的衣领:“闭嘴,你听见没有!” 话语间,南钦慕已经抬起手,要朝着南姻打下去。 他……要她安静! “嘭”的一下。 南姻抬手挡住了南钦慕的手腕,狠狠将他推开:“南钦慕!你好自为之吧!记住了,以后不准再自称我的哥哥,你不配!” 说罢,她转身要走。 酸涩的感觉瞬间充斥上心口,南钦慕下意识伸手要去抓南姻,喊出许久都未曾喊的称呼:“妹妹!” 一片衣角从他手中划过,他只握住一片残存的衣角——南姻不会原谅他了。 曾经为南姻挡刀的胸口,时隔数年,竟在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按住心口,直接拦住了南姻……现在的情势,不好让南姻就这么回去,万一她在大牢里面胡说八道,会害了所有人。 “你同我去见玥儿,到底怎么回事,我要听她亲口说!”有误会解释误会,没有误会,让她跟南姻道歉,磕头,做什么都可以,只希望南姻,顾念往昔的情谊,不要…… ——“依本官之见,就不必了!” 第70章 暴露:知道是南晴玥推的太后! 随着厉色尽显的嗓音,门也被人一脚踹开。 ——“南少君,你没死,本官且先给你道个喜。是再休息一下,还是现在就随本官去大理寺,将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讲明白,还明王妃一个公道?” 南钦慕看见来人的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低头看向了南姻。 南姻没有半点犹豫,反手就甩开南钦慕,到谢渊身侧:“大人,刚才南钦慕说的那些,你都听清楚了吧!是南晴玥找人打杀南钦慕,还嫁祸在我身上,要我死。大人,你全都听见了,对吗?” “王妃娘娘,臣全部听得清清楚楚!”谢渊面色沉重的踏了进来。 刚才,他就在隔壁! “当年太后坠楼一案,居然是南晴玥做的,您给她顶了五年的罪,弄到声名狼藉的地步。她甚至还杀了自己的哥哥,栽赃嫁祸在您身上,现在南钦慕,明知南晴玥害她,居然还要让您去顶罪,吃下这份惩罚,这简直岂有此理!” 谢渊的怒火压不住。 他甚至一想到今夜,南晴玥一个害人凶手,面对南姻时,完全是一副受害人的模样,甚至还好意思高高在上的指责,鄙夷南姻? 她甚至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明王对她百般呵护宠爱,郡主安安认贼作母,叫她母妃,脸色都不变地扯谎哭丧。 谢渊更是火冒三丈,气得不得了。 南姻面色沉沉:“那大人听见的这些,是不是能够作为呈堂证供?” 谢渊强压着怒火:“能,臣这就去提审!” “慢着!” 此时此刻,南钦慕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刚才的那些话,竟然都是南姻在套他!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了南姻,堪堪后退几步,扶住了墙壁才稳住了身形。 “南姻,你……连哥哥都开始算计?” 方才他甚至想过,他甚至想好了。 等南姻进去之后,就用假死药救她出来,虽然副作用很危险,但是总比被永远囚禁强。 他会把她送去无人知道的地方,改她的姓名身份,让她重新在活一次。 只是要委屈她一些,让她离开京城,不再做明王妃。 他可是为她都想好了出路的! 但她,居然这么悄无声息地算计他。 太后一案,这是杀头的死罪,她居然也……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只能被你诬赖不能有反抗的想法!”南姻指着南钦慕,怒声开口: “我告诉你,刚才给你机会,你只想着怎么把我送进去,保住南晴玥。现在,你跟南晴玥一起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牲口,还有脸自称我哥哥。你怎么敢的啊!” 就在这时,一大批的宫中禁卫军撞开门,冲了进来。 “大理寺卿谢渊,私放明王妃南姻出天牢,奉陛下之命捉拿,诛九族!明王妃南姻,私逃出狱,陛下口谕,将其带回,打断双腿,关进大牢。拿下!” 南姻的瞳孔骤然一震,立即转脸看向了南钦慕,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将南钦慕拉了出来。 “我看你们谁敢!” 南钦慕抬手挥开南姻。 他不曾想,事情居然越闹越大! 不但谢渊知道了太后一案的实情,就连皇帝那边,也开始追加刑罚! “谢大人带我出来,是为了协助办案,我的案子还没有定论,南钦慕还活着,杀人陷害的,另有其人!”南姻抬手指向南钦慕,看见南钦慕好好地站在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渊应声上前:“的确如同明王妃所说,本官带着明王妃出来,是来办案寻求证据的。本官身为大理寺卿,难道这点权利都没有吗?而且,本官已经查实,到底是谁做的案!” 南钦慕闻言,便知道谢渊的心思,他心中一沉,冷声开口: “我的供词,只有谢渊听见,我大可以说是你们两人串通一气,想要拉玥儿下水。谢渊是哪一党派,到时候查起来,皇帝宁杀错不放过。我要见玥儿,我自有说法。你也说了,她伤人的药,只有我能分辨。到时候,我说是你故弄玄虚搞这一出,害玥儿的呢?” 南姻惊讶的转脸看着南钦慕,当真是没想到,南钦慕能这么不要脸! “我总算是知道南晴玥的卑鄙下作,是跟谁学的了,原来,是你们一脉相承啊!” 这话,让南钦慕心中升起一瞬间的难过。 他面上没有分毫显露,甚至无视南姻,压着眼底的情绪,同谢渊道: “谢大人,办案讲求的就是要拿得出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证据,你提审我,若非那些死了的人活过来,单单凭借三言两语,你拿什么提审我?” 谢渊面色凝重,睨向了南姻。 南姻沉了脸:“你的意思是……” “带我去见玥儿!”南钦慕的声音几乎切齿。 他要问清楚,玥儿为什么要这样! 他要听她亲口说原因! - 南钦慕活着的消息还没有传遍,谢渊先行进宫回禀皇帝。 相府披白,南晴玥跪在棺椁跟前,主持着大局。 底下的人看着南晴玥一个弱女子,担负所有事,都愤愤不平,骂声不断—— “南姻那个狠毒的白眼狼,相府养她一场,她居然因为嫉妒咱们真的大小姐的宠,就害得相府绝嗣。相爷他们回来,绝对饶不了她!” “她生的女儿安安郡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知道到自己生母犯事,当场就跟她断了亲,上赶着过继给咱们小姐,小小年纪这么势力,也不是咱们府上的血脉,还要厚着脸皮来占便宜,这能是什么好种?” “冒牌的千金,骨子里的血都是卑劣的,哪里比得上真正的嫡女高贵!” “住口!”南晴玥身边的月白闻言,看着那说话的婢女。 刚要呵斥,就听见下面的人来禀告:“书房那处,少君的药童,有要事,要约见小姐!” 南晴玥蹙眉,叫月白搀扶着起身。 那些婢女见南晴玥如此沉着,止不住的奉承:“嫡女就是嫡女,这种时候都能如此冷静,若不是被南姻那个冒牌货占了身份,真是前途无量的!” “谁说不是呢!都怪南姻那个贱人!” 一群奴仆凑在一起,将南姻骂得猪狗不如。 “南姻那个贱人害死南少君,等小姐的病好了,她的死期也到了。这种猪头不如的东西,名声烂做一团,就算不死被放出来,也是人人喊打的命!”月白笑着咒骂。 夜色披面,南晴玥的脸上是喜是忧,都看不清。 书房处,幽幽的火光亮起,映照出两个身影在窗上。 ——“南姻!怎么会是你,你居然敢私逃!当真是作死!”南晴玥怎么都没想到,南姻居然这么蠢,出来找她对峙? 难不成,是想要抢走原本属于她的药箱?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草包! 第71章 冒牌千金南晴玥,被戳到痛处 南晴玥怎么都没想到,南姻居然还敢来这里,还敢出来了! “主儿,奴婢这就去通知下面的人,说南姻这个贱人害死了少君,还敢越狱!” 婢女眼底闪动着凶恶恨意,转脸就要出去。 迎面,却狠狠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仰头顺着看上去,月白惊叫出声:“鬼啊!” 南晴玥蹙眉,眼底带着不耐,转脸看过来。 那原本含着薄怒的脸,瞬间凝固。 “哥呃——!” “啪”的一巴掌,又狠又凶,半点力道都没有收着,直接甩上南晴玥的脸。 实实在在的疼痛袭来,南晴玥堪堪退后几步,被月白扶住。 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眼前的南钦慕也不是鬼,这是真的! 南钦慕……居然还活着! 可是,她为什么要打他? 难道不是应该去打南姻吗? “哥哥,我是玥儿啊!我是你的亲妹妹,我……”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直接将南晴玥打得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南钦慕始终一言不发,眼底带着狞色看着南晴玥,眼底也没了心疼。 月白来搀扶南晴玥,凄厉的声音夹杂着哭腔: “少君这是怎么了,怎么要打我家主儿。少君可知道,我家主儿听说你被南姻这个贱人打死了,哭得死去活来,现在眼睛都还是肿胀的。今夜更是跪在棺椁面前诵经千遍。少君既然活着,不早点回来,白白害了我家主儿哭晕过去好几次,还病发,又喝了好几回药才压住。现在,少君居然还动手打主儿!” 月白不说还好。 一说,南钦慕更加愤怒! 病发? 到底哪来的病! 她到底有没有病! 他现在,都已经不敢信了! 转脸,南钦慕掐住了月白的脖子! 这一突变,叫南晴玥都没有意料到。 她疾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南钦慕:“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月白是跟着我从小到大,跟我情同姐妹的人,你不能伤害她啊!是不是……是不是南姻!是她给你下了什么药了是吗!” 一旁一直冷眼看着的南姻闻言,挑眉笑起来。 如果是原主,南钦慕这么为她出气,想必是会心软的。 但是可以,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南钦慕这是当着她的面,在装腔作势地惩罚南晴玥! 南钦慕的余光扫过南姻,再度看向南晴玥,扬手就朝着南晴玥打过来。 “好了,别装了。”南姻冷漠开口。 掌风扬起南晴玥鬓边的发丝,南钦慕看着南晴玥肿胀的脸,巴掌堪堪停在离着她脸一寸的地方,终究没舍得再打下去。 南姻起身,缓缓朝着南晴玥走过来。 南晴玥却因着她这话,生了气恼。 他当着她的面罚南晴玥,就是想要南姻知道,他也不是全然地偏心! 可是南姻……依旧不领情。 对上她含着讥讽的双眼,南钦慕心中愤懑:“你出去,我有话对玥儿说。这……” 似是为了故意气南姻,他咬牙开口,“这是我们兄妹之间自己的事情,跟你这个外人无关!” 南姻都忍不住觉得晦气:“南少君可不要忘了,这不是你们兄妹之间的事情,这是南晴玥想要杀了你,诬陷我,跟我这个外人,也是有关的!” 南姻意有所指。 南钦慕低下头,收紧了紧握的拳头,压着嗓音低吼:“出去,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否则……我不会认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南姻敛眉看着南钦慕,最终冷笑了一声,转脸出去。 看着南姻离开,南晴玥方才开口:“哥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我想要杀你…… “你还不承认!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会容你!我也不会来见你!”南钦慕眼底戾气上涌,死死抓着南晴玥的肩膀: “南姻早就把我给换了,进大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那个死了的,也不是我!” “真的吗?可是这不是好事啊?”南晴玥看着南钦慕,眉头皱得死紧:“哥哥为什么还生气?难不成,南姻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什么?” 南钦慕看着南晴玥眼底的焦急跟担忧,情绪忽然一点点冷却,他凝视着南晴玥,沉声问: “你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伤的我吗?那些人怎么死的,他们服的药,是我告诉过你的,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你究竟,还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现在,是哥哥再跟你说话!你是我的亲妹妹,我还会害你吗!说实话!” 南钦慕几乎要吼出声。 南晴玥整个人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南钦慕,隐约之间,还有愤怒: “你怀疑是我做的?是我要害你?你是我哥哥,我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来!就为了陷害南姻?南姻的那条命有多值钱,足够我把对自己这么好的哥哥抵出去害她!” “当着我的面,你都不说真话?”南钦慕死死地盯着南晴玥,握着她肩膀的手,不断用力。 如果都是误会还好。 如果不是,能装成这样,那…… “我没有做过,你叫我怎么认!南姻那天抄家一样查抄了我的院子,你独独给我的药,当时我再找就不见了,还以为压在哪里,没来得及翻找,我就听说你出事了。你现在不问缘由就说我有罪……你查过没有,你信她不信我,到底谁才是你的妹妹!” 南晴玥屏息,双目赤红的看着南钦慕,全是被污蔑的愤怒。 南钦慕眸光一闪,他也希望不是。 心中有一瞬间的动摇,可是一转念,又想到自己的伤: “你还在撒谎?那我心口的致命伤呢?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晕过去!还有你的病,你大约不知道,你根本就不需要南姻的药引了,你一直吃的是别的药!” 第72章 顶罪,你栽赃嫁祸给明王妃! 南晴玥定定地看着南钦慕,良久才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就是这么想我?” “你做没做过?”南钦慕眼睛钉在南晴玥身上:“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君误会主儿的良苦用心了,完全是因为……” “算了月白,不要解释了。”南晴玥立即开口: “我知道,我始终比不上南姻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会信任南姻那种人,来怀疑我,质问我,也正常。毕竟在他心里,南姻那种人,才是他的好妹妹。” 说罢,南晴玥顿了顿:“我一直看不上南姻,不屑同她斗,现在看来,她还真是厉害,心机还真是重。抢走我的一切不算,现在这么一招,就完全算计的哥哥跟我离心,怀疑我的用心。我无话可说了……” 南钦慕拧眉看着南晴玥,转脸,他呵斥月白:“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月白看了一眼南晴玥,立即开口: “南姻那个贱人她咄咄逼人,非要嚷嚷太后是主儿推的,要是让外面的人都这么以为,那少君必死无疑,整个相府也要完蛋。主儿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住侯府啊!少君,主儿那天,也伤了自己的命脉!这些个夜里,一直在自责一直在哭,甚至想要找机会告诉少君!” “不要说了!”南晴玥开口。 月白哭得更加厉害:“方才主儿还写了告罪书,焚烧于炭盆之中。主儿用心良苦,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家。明明错不是主儿,是南姻那个贱人,她抢了主儿的身份,地位,还打你……现在主儿还被少君这么误会,奴婢都看不下去了!” 南钦慕拧眉看过去,南晴玥恰好转身,肩膀上下抽动起来,依稀是在哭。 房中瞬间沉默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南晴玥道:“我去认罪……” “认什么罪?”南钦慕伸手拉住南晴玥。 南晴玥低垂着眼眸,看不清悲喜: “哥哥放心,我不是南姻,会闹到拉着所有人死才甘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我就说,当年是我不小心推得太后,故意嫁祸给南姻。你们所有人,都是被我骗了。至于这次哥哥你出事,都是我指使的。” “主儿,你不能去!”月白哭着喊着扑到了南晴玥的脚边,死死地拉住南晴玥: “当年的事情,主儿年纪小,根本什么都不懂,您甚至都不知道太后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掉下去了。这次的事情,主儿更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啊,要是就这么认了,岂不是便宜了南姻那个故意想要害你的贱人!” 南晴玥却没有犹豫,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回来!你上哪去!”就在门要被南晴玥打开之际,南钦慕过去,就将人拉了回来,带着怒意吼她:“你不要命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南晴玥皱眉:“你怎么处理?让南姻说实话?她不会承认她想要害我的!她这样嫉妒我,恨我,巴不得我死。” 她甚至大度体贴地笑了笑:“她那种满脑子只知道跟人钩心斗角的女子,我了解得很。被她这么陷害,算我倒霉,我认栽了。哥哥,你不用为我麻烦了。只要我死了,她就不会折腾了,你们也都能安宁。” 南钦慕甚至还没有咀嚼出这话的意思。 冷光忽然闪现在他眼底。 一柄匕首没有一丝预兆出现在南晴玥手中,她毫不犹豫地朝着心口扎去:“我愿意用我的命,来平息这些事!” “住手!”南钦慕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握住刀刃。 “你快松手,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应该怀疑你。南姻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南姻了,她都能做出把我囚禁,不管不问割我血,甚至跟明王和离,还要同家中断亲这样的极端之事……” 鲜血顺着南钦慕的手滚落下来,他心痛至极,到底是彻底心软: “她陷害你,完全是有可能的!而且,她今天,还故意算计我。让谢渊,都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你说得对,她的心机之重,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懂事的南姻了……” 匕首掉在地上,月白冲过去就捡起来藏在身后:“主儿,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这次的事情,我有办法解决……”南钦慕垂下眼,眼底暗沉一片。 南晴玥:“哥哥,南姻要的是我的命,我不死她不会消停,我不想要连累你……” “嘭”的一声,门被人撞开。 外面,谢渊带着人,将整个屋子围了起来。 南姻就站在一旁,朝着里面一指:“诸位大人可都看见了,南钦慕活生生的就在这里!我没有杀害南钦慕,杀他的,是——” “住口!”就在南姻的手指要指向南钦慕身后的南晴玥时,南钦慕忽然厉声呵斥,打断了她。 甚至没有给她半点机会,转脸就同那些刑部的大人道:“今朝我差一点丧命,全是因为……” 他的目光,快速地看了南姻一眼。 南姻心下一沉。 难不成这个时候,南钦慕这个草包,还要相信南晴玥这条毒蛇? 这世上,会有这么蠢的人? 她不信。 结果下一刻,南姻就听见:“因为此婢女所为!” 南钦慕的手,没有半点犹豫,指向了一旁跪着的,南晴玥的贴身心腹婢女——月白! 月白整个人愣住,脸上惊恐莫名。 “哥哥!”南晴玥伸手拉住南钦慕,用只有彼此的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月白跟我情同姐妹!如果要月白给南姻顶罪,那还不如让我去!” “那只不过是一个婢女,这些年你宠的她跟二小姐一样,吃穿用度全部都是最好的,甚至有时候我看见你还要看她脸色。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你心善,顾念情分,只能哥哥来当你的刀。难不成,你要看着南姻闹起来,让整个相府毁于一旦吗?” 南钦慕也不想牵连无辜。 可是这次的事情,必须有人站出来顶事。 那就只能是月白。 她跟随在南晴玥身边那么久,知道所有的事情,更知道那些药放在何处,解释起来,也合情合理…… “主儿,少君!”月白哭着喊着扑到了两人脚下。 南钦慕侧身过去,挡住了南晴玥,拦住了月白,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你盗走我给侧妃的药,收买喂给那些人,企图害我,来栽赃嫁祸给明王妃。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第73章 霍鄞州用带着南晴玥体温的手,抱住她! “你说什么东西?你嘴巴尽喷些什么玩意出来!”南姻瞪大眼睛看着南钦慕,当着所有人的面,可劲儿的喊:“明明就是南晴玥要杀你陷害我,你现在弄她的婢女来顶罪?你贱啊!” 南钦慕看着南姻咄咄逼人的样子,眼底的怒火压了又压,方才开口:“是她的婢女做的,跟她没有关系,我知道你记恨她,不要再乘此机会,信口胡说。如果你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 转脸,南钦慕又看向谢渊,“谢大人,你呢,你有实在的证据吗,便跟着南姻这样瞎胡闹!” 谢渊凝神看着南钦慕,早知道他会反口,伸手去拉南姻。 南姻抬手推开谢渊,直接朝着月白去。 这个婢女实在是知道太多秘密,现在又被推出来顶罪,要是事情闹大了,说不定会吐出她更想要知道的事情——南晴玥为什么会推太后!到底什么东西值得她这么冒险! “月白,你买凶杀害南钦慕,嫁祸在我身上,这可是死罪。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做的,还是有人想要陷害你!你还知道什么秘密,现在都能说出来,将功折罪。这……”南姻缓缓蹲下身,一把扯住月白的衣领: “可是你最后的机会!活命的机会!” 月白的瞳孔震颤! 南姻乘胜追击:“谢大人,你说是不是!” “对!”谢渊疾步上前,挡住南钦慕:“你有什么冤屈,说来本宫帮你断。如果是有人陷害你,让你顶罪,你说出来,就能将功折罪,即便是你做过,现在说实话,都能戴罪立功!” 南钦慕眸光一震,看向了月白。 就在他以为月白会反口之际,她忽然一口咬死:“是我做的!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贱人,压在我们主儿头上,抢她的东西还害她!” 南姻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还要开口,南晴玥的身子,轰然倒了下去。 “玥儿!”南钦慕瞳孔一缩。 才上前一步,一个身影已然过去,稳稳接住了南晴玥。 是…… “霍鄞州!”南姻看着霍鄞州将南晴玥打横抱起。 亦如记忆之内,南晴玥跟南钦慕污蔑南姻推太后,南晴玥假装晕倒,霍鄞州将她抱起,护着—— “你在闹什么?”霍鄞州抬眼,看向南姻,只有质问,也只有质疑。 他来时就听说南钦慕没有死。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南姻是无辜的那个。 “过来。”他怀中抱着的是南晴玥,话却是对着南姻说的。 南姻觉得恶心。 “自己的夫婿”抱着心尖宠,却还要紧紧拽着她不放。 南姻没有动,霍鄞州知道是因为他怀里抱着的南晴玥,不管她爱或者不爱,女子在这方面,多少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霍鄞州示意了南钦慕来将南晴玥接下,抱去查看诊治。 南姻看着霍鄞州将南晴玥交给南晴玥时,仿佛再交付珍宝! “站住!我会治,我看看她到底是有什么病!” 凭什么作恶多端的人,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脱惩罚! “你也该闹够了!”霍鄞州抬手拉住南姻。 南姻目光瞬间落在霍鄞州的那只手上,他手心,仿佛还携带者南晴玥的体温,此时就这么牢牢的熨帖在她手腕上。 “我没有罪责,你叫我认罪伏法,我为自己洗清冤屈,想要问个明白,你说我在闹?”南姻几乎是低吼出声。 “牢狱之中,本王甚至提醒过你,有什么证据可以拿!你明知道南钦慕没有死,带着谢渊直接去找人。却不把话在牢中说出来,非要折腾这么大一圈,不是闹是什么?你口中所谓的冤屈,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霍鄞州抓着南姻手腕的手,更加用力,威慑尽显: “没苦硬吃,没罪硬受?” 南姻目光直直迎上霍鄞州。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信吗?你会为我做主吗?你会听吗!” 从来没有信过她一回,现在却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质问,她为什么不开口。 “霍鄞州,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霍鄞州看着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同她顶撞,彻底冷了脸:“从你推太后下楼开始,你扪心自问,你哪一点值得信任?” 下面的那些官员不敢掺杂霍鄞州的事情。 事已至此,南钦慕也没事,都是婢子折腾,且也认罪,他们只将月白带下去,谁敢看霍鄞州府中的笑话。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谢渊。 谢渊都为南姻觉得委屈。 一个丈夫,对妾室百般呵护,对妻子,不问缘由的打压斥责,偏听偏信。哪怕现在是真相大白,妻子无辜,也没有半点好脸,甚至没有说半句软话…… “王爷,今日之事大有诡异,还没有彻底审问清楚,给王妃一个完全的清白。小小婢女,怎么就敢犯这么大的事,王爷可有想过?”谢渊意有所指。 但南钦慕反口,却也不能直接把听见的说出来,他没了证据,说了也白搭。 霍鄞州只睨了谢渊一眼,转身,不顾南姻愿意与否,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他用带着南晴玥体温的手抱着她! 这个念头,让南姻下意识的开始挣扎,霍鄞州收力,将她禁锢在怀中,沉声:“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疼痛袭来,南姻变了脸。 霍鄞州抱着她就往外走:“这就是你大理寺卿应该去查的了,否则养你做什么?” 谢渊回头看过去。 只听见南姻怒声开口:“霍鄞州,你放开我,我呃……” 夜色茫茫,谢渊沉沉叹息。 据他所知,霍鄞州不是个注重女子身份,看中世俗念头的男人。 可南姻明明比南晴玥好千倍万倍,医术高超,他却看不见,只觉得南晴玥最好最优秀…… “明王真是英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便是劫难,是命啊。” - 马车上,霍鄞州看着被自己击过穴位而晕过去的南姻,安然的躺在自己怀中。 他的脸色,才算是好些。 “王爷,回王府吗?”亲随听谛的声音传进来。 霍鄞州凝视着南姻姝丽的脸,她其实很漂亮,五年牢狱之刑,容貌分毫不减。 甚至眉眼之间,还添了几许很是吸引男人的坚韧和英气。 霍鄞州抬手,指腹重重擦过她樱色的唇,冷冷开口:“登青鸾峰,至灵隐寺,寻国师给她看看,看她到底是心智失常,还是失了魂撞了邪。” 否则,怎么会变化这样大。 出了牢门,口口声声和离,字字句句不爱他。甚至,连最疼爱的女儿,都能斩钉截铁的断亲不要! 究竟,是哪里出的问题,他要弄明白,一定要弄清楚。 第74章 霍鄞州:两个条件,答应和离 被霍鄞州抱起时,南姻醒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南姻愣了一瞬,霍鄞州几乎立即察觉到她醒来,同时收力,将她禁锢在怀中。 “松手,放开我!”南姻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霍鄞州未曾看她,黎明将至的夜,他抬眸看向隐匿在数千台阶之上的灵隐寺,没有言语,直接抱着南姻,开始登顶! “不管你是中了邪,还是失了心,本王都会治好你。” 南姻安静了一瞬,马上就懂了他的意思。 她跟原主不一样,不爱他,不顺从,他就觉得自己有病,是中邪了! 他想的只是解决问题,他从来不在乎她的情绪,也不考虑感情,更不会去想他对她做的说的,带来的伤害是什么样的。 他只要他想要得到的! 原主怎么会喜欢上这种男人,太窒息了。 南姻眼底泛起猩红,忽然搂紧他的脖颈,张口对着他的肩膀就狠狠咬了下去。 血滚涌而出,呛得南姻都呼吸困难。 余光扫到霍鄞州脸上,他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步伐不停,抱着南姻朝着峰顶登去。 南姻心底越发恨,释放的力道更重,更狠。 几乎,就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可是他半点不受影响,就仿佛他这个人,不管是在他面前哭闹吵,他都无动于衷。 “霍鄞州,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恨我,我也不爱你,何必相互折磨,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 南姻终于落了地,几乎要崩溃。 山下还是漆黑一片,他带着她登至山顶,朝阳散发万道金光,笼罩在彼此身上。 大殿冷清,香火袅袅。 国师不见他,也不见南姻。 霍鄞州垂眸睨着南姻可谓倾城角色的脸。 他仍旧无动于衷,抬手为她擦去她嘴角属于自己的血。 他俯下身去,看着南姻像是一只无路可走的小幼兽,可怜地在自己面前挣扎。 听着南姻说着不爱他。 霍鄞州自认他不是个会心软的人。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动了恻隐之心,几乎就真的要放过她。 毕竟,他不爱她,只为了那一夜的算计,将他绑在身边,又是何必? 只是,也只是那一瞬间。 “让太后睁眼,我即同你和离。” 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可,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也不信南姻有这个本事做得到。 霍鄞州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南姻仰头的瞬间,同他对视,眼底的恨意一点点扎根变成平静,问:“一言为定?” 霍鄞州看着她似乎就是势在必得的样,漠然轻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南姻皱眉。 霍鄞州转身,没人看得清楚他的神色,只有低冷的嗓音,徐徐缓缓地响起:“明王府需要一个世子,生个孩子,我给你自由。” “你做梦!”南姻的巴掌几乎就要甩到霍鄞州脸上去。 她都要同他和离,还会愿意生个孩子给他? 她是疯了吗! 转念,她忽然想到根本。 不是明王府需要世子,而是南晴玥需要一个子嗣傍身! 似乎是意料之内,霍鄞州毫无意外,止了步,轻声嗤笑,似乎是很宠的开口:“在你,我的王妃。” 嗓音冷了下去,“只是,既要又要,这世上,哪有这样多的便宜供你捡。” “你说这些,根本就不是想要同我和离!你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南姻起身去,拦在霍鄞州跟前。 霍鄞州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只觉刺目,却是淡淡一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有没有。” “你简直无耻!”南姻怎么都没想到,在外人眼里威严赫赫的男人,在她面前,这么坦然地耍这些流氓般的手段! 霍鄞州抬手,一手便握住南姻送上来的腰:“我只是给你选择的权力跟余地,要不要都在你。”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禁锢住她的身子,贴上自己的腰,再抚上她细嫩的脸。 俯身,在她耳边,看着神佛,耐心地,吐出最下流的字眼:“这么激动做什么,你的身子,从上至下,从里到外,是哪里我没碰过,亲过,抚弄过的,否则,孩子怎么来的?” “畜生!”南姻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出来,她手被制住,根本用不了麻醉针。 霍鄞州不松手,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折腾。 最后,在南姻都快要力竭之际,抬手击向她颈后的穴位——他一边不在意她,一边死死抓着她。 软下身子来的瞬间,霍鄞州下意识收紧手臂,再度将她抱紧。 这样几乎本能的举动,让霍鄞州自己微微皱了皱眉,遂无所谓地向满殿神佛,嗓音泠泠: “香火太旺,火星子一飘,烧了这些泥塑的玩意不打紧,佛祖不会怪你。但若将寺内全人烧死,你背着这些人命,怕是连奈何桥都渡不了,又谈何踏西天,见你佛。” “我佛慈悲,明王何必相逼。”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外。 他低垂着眼,未曾看霍鄞州怀中的南姻,只道:“王爷叩问己心,可有动心。” “只有恨,何来心动。”霍鄞州轻睨了一眼怀中的南姻。 她安然躺在他怀里,他第一次仔细地打量她的眉眼,静如秋水。 “那王爷所求为何?” 霍鄞州黑眸一转不转地看着南姻:“要她听话,要她顺从,要她一如往昔,要她不治而愈。” 话音落下,许久之后,只有无尽叹息。 国师甚至连皇帝都未曾跪过,今朝,朝霍鄞州屈膝。 霍鄞州的眸光顷刻沉了下去。 ——“没关系,我会治好你。” 他眼底无情无欲,只将南姻再度抱起。 第75章 告诉霍鄞州真相,南晴玥慌了 南姻是霍鄞州抱着进王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去。 南钦慕刚给南晴玥喝了药,听见这话,不忿的赶过去。 将好,就看见霍鄞州把南姻安置在床榻上。 就算是说尽了狠话,他亦是把南姻也看做妹妹的——哪怕是她现在烂进了根里! 但他还是抱着让她改变,变回到从前纯真善良的期盼。 可她机关算计,为了就是争宠夺爱,他不允许。 玥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鄞州,玥儿这会儿更需要你的关心,你还是去看看她吧。南姻这里,我来照看。”说着,南钦慕就要上前。 霍鄞州侧眸睨向南钦慕:“谁把你换出天牢的?” 南钦慕料想南姻是装病装晕,刚要用银针扎入她身上最痛的穴位,让她清醒。 不曾想听见这话,银针位置一偏。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银针,转脸看向霍鄞州,无比认真地开口:“是南姻。” 霍鄞州的眉眼一沉。 南钦慕也没想说隐瞒,南姻现在变成了这样,帮她瞒着,才是害她! “她查抄了玥儿的院子,从玥儿的院子里面找到了我给玥儿的一种药,给那些人服用下。之后又找了医祖把我换出天牢,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打死的我。” 霍鄞州挑眉:“是么?这样做,与她而言,她有何好处?” 南钦慕诧异:“鄞州,你这是向着她说话吗!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南姻了,她心机深,城府重,谎话连篇!甚至都敢把我给……” “你只管答。”霍鄞州抬手打断了南钦慕的话。 南钦慕握紧了拳,看向了床榻上还在装死装晕的南姻,心中更加确定,南姻这就是想要争宠。 看,目的不都已经达到了吗? 鄞州都在意她了! “她想要你愧疚,想要把此事嫁祸在玥儿身上,想挑拨我跟玥儿之间的兄妹关系。” 霍鄞州垂敛着眸子,余光一直定定落在内里床榻上的南姻身上:“她挑拨的契机是什么?” 南钦慕的心重重一沉。 契机……南晴玥伤了他的实情,这不可以说。 可这话问的,“鄞州,你是不信任我吗?” 霍鄞州目光沿着南姻身子的弧度流淌,嗓音轻描淡:“你说,本王听,错或对,信与否,对你而言,不重要。” 他只要答案,不停留于因果。 南钦慕的眸子颤了颤。 现在南姻用的诡计,让谢渊也知道了太后一案的真相。 他不确定,在霍鄞州将南姻带走这期间,南姻有没有吹枕边风。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这样,大抵是因为她拿着个原本属于玥儿的药箱,救活了太上皇,又救了我们,所以就自以为是起来。她想要在我这里,跟玥儿争一席之地,就如同在你那里,跟玥儿争风吃醋,还……” “那个药箱,当真不是南姻的?”霍鄞州从始至终未曾问过药箱一事,或者说,他从不曾在意过南姻拥有了什么,又要失去什么。 今朝这一问,霍鄞州自问,他只为“明王妃”,而非南姻。 南钦慕肯定地将先前南晴玥分析给南姻听的证据拿出来,说给霍鄞州。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殊不知早就被我同玥儿看穿。” 霍鄞州背对着南钦慕,他看不见他的神色。 只听见霍鄞州问:“你确定?” “我肯定!那本来就是属于玥儿的东西,你如此爱重玥儿,玥儿又被她害成那样,你应该出面,让南姻把所有医术交还给玥儿才是,不要让她一错再错!”南钦慕想也不想地答他。 霍鄞州目光落定在南钦慕身上…… 南晴玥醒来,听了南钦慕所说,有一瞬间的怔愣。 可是马上,她又想明白过来。 南姻那样上不得台面的性子,趁着她昏迷的空隙,在王爷面前败坏她,说三道四,这太正常了。 只是可惜,王爷根本不信她,方才又向哥哥求证。 南姻就算是再怎么费尽心机勾引王爷,王爷心里都不会有她。 南晴玥伸手摸了摸那个属于自己的医药箱,才有片刻的安心。 “哥哥,我想要去见她。” 南晴玥忽然开口。 南钦慕皱眉:“看她做什么?小心她又陷害你,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人了。” “我知道。”南晴玥垂着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月白还在天牢,我不能坐视不理。她跟我从小一起长大,跟我情同姐妹。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帮南姻替罪,帮南姻去死……那对月白,太不公平了。” “而且,我也想要去看看南姻,到底是在装什么……若是有病,我帮她治了就算了。省得她总是这样的作态,想要博取大家的关心跟注意。” “你被这样欺负,从平妻走到这一步,便是因为你性子太好,太善良了。要是南姻有你的一半,我们所有人,都能相安无事了。”南钦慕叹了口气,终究没有阻拦南晴玥。 南晴玥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我如今吃的是什么药?” 南钦慕愣住。 想到那方子……若是说给南晴玥听,南晴玥势必会接受不了。 那方子,是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可却又是医祖治好了不少人的方。 “有用就行,你不必管。” - 南姻是被晚棠喂了药,才醒来的。 霍鄞州喂的毒作用太大,太厉害,她睁开眼,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 直到晚棠喊了好几声,南姻才回过神来。 “谢大人说他准备提审南晴玥的婢女月白了!一定会让她招出什么来的!” ——“什么!” 南姻还没有开口,屏风后,就发出了沉重的怒声。 看过去,赫然是南晴玥,提着那个医药箱,恍若无人的走了进来:“你让谢大人提审月白!那岂不是要对她用刑!” 南姻怎么敢的啊! 南晴玥目光含着怒火,看着南姻,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开口,“你不能这么做!” 南姻被晚棠扶起身。 还没有坐稳,晚棠忽然转脸呵斥:“放肆!你一个妾,跟当家主母这么说话,谁给你的底气,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大呼小叫,还有没有规矩!” 南晴玥无视晚棠,沉脸看着南姻:“南姻,你不能动月白,你现在马上给我去,让人放了她。” 南姻甚至连理都懒得理南晴玥。 她让人放月白? 拿什么让人放? 那可是他们兄妹两人自己要人顶罪的!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去让人放了月白!” 南晴玥再度重复。 南姻斜眼,看着南晴玥这么紧张的样子。 她越发好奇,为什么南晴玥对一个婢女,都这么上心。 月白想也不想的担罪,更是摆明了南晴玥会救她,甚至都不担心南晴玥暗中弄死她。 她……手里到底捏了南晴玥什么秘密。 “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南姻,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无辜。我本来就不屑跟你斗,你……” “可以。”南姻忽然开口,看着那药箱: 第76章 霍鄞州:本王放你自由 “你现在出明王府,一步一拜,沿街跪喊,‘药箱跟医术都属于南姻,我南晴玥无知下作,想要占为己有,所以编造出谎言。现在南姻拿出证据要我死心,要我没脸,求南姻原谅我,我再也不敢做小偷,偷别人东西了’,喊完,喊到人尽皆知,叫我满意,我就 去找人,放月白出来。” 南姻说完,接过晚棠递过来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是许久,才听见南晴玥开口:“你就这么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吗?” “是不是你的东西,我是不是霸占,你心里有数的,不是吗?先前你推了太后,要你承认的时候,你不也装死吗?现在你装什么?”南姻斜眼看向南晴玥。 南晴玥的脸色难看,余光扫向了她身边的婢女。 她知道这个婢女,是太上皇恩赐的。 南姻是怎么敢当着太上皇恩赐的人胡说八道的? “你非要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我无话可说,但是月白是无辜的,你必须要让她出来,我不想要跟你纠缠。要不要她出来,你给句话,不要跟我兜圈子,也不用说一些可笑的话来堵我。” 南姻挑眉,看着南晴玥这理所应当的样子,抬手让晚棠下去。 这屋子里面只剩下她们,南姻才道:“我亲眼看你一把将太后推下楼,那时候,可是果断得很。现在你是装久了,忘记自己是个什么货了是吧?好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今天来,只要你把月白救出来,她明明就是无辜的,一切都是你在作恶!”南晴玥道。 南姻看南晴玥也没有谈的诚意,抬手指了指门:“滚出去,等月白审出点东西来的时候,我看你还装不装。” “我把安安还给你,这样总行了吧?”南晴玥没有离开的举动,反而还走近了一步:“能不能,给句话,我不想跟你多言!” 南姻诧异地看向了南晴玥。 先前对安安千般好,万般不舍。 现在安安落到她身边抚养,这会儿为了一个奴婢,甘愿又把安安推出来? “你不要安安?你不要,我也不要。” 只是,“可惜了,先前这孩子还这么信任你,你背地里,这么嫌弃她,都用她来换一个婢女。她呢,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实际上,连个婢女都不如。” 南晴玥低垂着头,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住口!这不是都被你逼的吗?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还这么诋毁,当真是狠毒。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南姻看着她又倒打一耙,倒是也不生气了,破防成这样,都乱咬了,谁跟条狗气? “我说了,南晴玥。你做得到,我就把月白救出来。”南姻的目光看向了南晴玥手中,那原本是自己的药箱。 南晴玥抓着药箱,脸下,好像钻进了一只苍蝇,一只在抖,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南姻,同南姻对视。 两人对峙良久,南姻问:“或者,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推太后,我就帮你。” 有那么一瞬间,南姻看见南晴玥瞳孔微缩,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南姻,你能说到做到吗?” 许久,南姻听见南晴玥绷紧了声线的嗓音,艰难地将字吐出口。 南姻看着她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点头:“我南姻,说得出,就做得到。” “好!”南晴玥将药箱放下,毅然转身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晚棠提起衣裙就跑了进来:“主子,南晴玥真的从王府开始跪着出去,一边跪,一边喊‘药箱不是我的,是王妃姐姐的,一切都是误会,现在真相大白,王妃姐姐医术在我之上’。” “是吗?”这让南姻惊讶之余,更是意外。 月白居然就重要到了这种地步。 让南晴玥甘心自损身份。 “但是……”晚棠欲言又止。 南姻转过脸看着晚棠:“但是什么?” 晚棠道:“但是奴婢听下面的人说,南晴玥跪出东巷去,遇见了王爷,就晕倒了。王爷直接下马,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带着他正回来!怎么办啊,王妃!” 南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倒不是吃醋,完全就是觉得恶心。 她有感情洁癖,男人哪怕是碰了一下别人的手,甚至于多看别的女子两眼,那都膈应。 更不要提,霍鄞州现在是她的夫婿,他还不跟她和离。 对南晴玥搂抱亲热就算了,他还丝毫无所谓地碰她,抱她,掐腰,摸脸,甚至还想着要她生个孩子给他们! “呕!” 南姻忍不住,干呕出声。 霍鄞州喂她吃的药,让她突然之间又开始不舒服,即便是吃了医祖给的压制药性的良药,也干呕个不停。 晚棠赶紧端来水,才要喂到南姻嘴里。 就听见屏风外,一道低冷的男音,带着嘲讽传了进来—— “隔着衣服碰你,也能叫你怀上么?该夸你有本事,还是该说装得挺像样,嗯?明王妃。” 南姻快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了。 好不容易停下来,听见这话,抓起晚棠端着的茶水就朝着霍鄞州砸过去。 霍鄞州抬手一扫,杯盏砸碎在脚边。 他眼底晦暗不清,上前去,一把就抓住了南姻的细腕,稍稍用力,便将她困在了他的怀里。 南姻才要开口,鼻翼之间,尽是他身上沾染到南晴玥身上的那股幽香。 隐约的,又有些想恶心。 南姻转过脸去。 霍鄞州旋即将她身子抵在窗边,低头看她:“要的话,现在给你?”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南姻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 霍鄞州微微蹙了蹙眉,面无表情地将南姻的头发挽在耳后,淡淡道:“我也一样。所以,王妃要怎么样,才能不为难她,同她好好相处。” 南姻没猜错,霍鄞州就是为了南晴玥来的。 他的目光逼视着她,冷冷开口:“你的这张嘴,最好别吐出那些让本王更加恶心的话。” “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就行!”南姻用尽全力,狠狠推开霍鄞州。 霍鄞州敛眉,眼底的情绪难以分清:“既然王妃这么想要离开本王,那就做点你力所能及的事,给本王生个孩子,本王亲自送你走,决不食言。” 第77章 和离的机会! “你给我滚!”南姻想要杀了霍鄞州的心都有了。 霍鄞州却始终平静地看着她,听见她的吼声,甚至不曾斥她失礼,只徐徐地道:“这世上每一样东西都有价码,想要走,就得拿出诚意来换。还是说,你很喜欢引着本王陪你玩这样的游戏,或者说,你还想继续做本王的明王妃?” 南姻握着柳叶刀不再忍耐,直接朝着霍鄞州的心口刺了进去。 霍鄞州未曾设防,比刺痛先抵达他意识的,是南姻满脸的血珠。 姝丽的脸,犹如被点缀上妖异的花朵。 南姻的眉眼一沉,刚要抽出柳叶刀,霍鄞州的手,却紧握住了她。 就在南姻以为他怕了的时候。 他包裹住她的手,直接将柳叶刀往身体更深处送! 南姻眼底的恨意变成惊恐,对上的,是霍鄞州沉暗的双眸:“本王仅有的一个遗嘱,是死后,要我唯一的王妃殉葬。” 他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南姻。 生死,她都逃不了。 她就在他掌心之中,她就是他的掌中之物,自由与否,只可听凭他的安排,只能他来做主! 南姻真的要疯了,“你这个怪物!披着人皮的畜生!” 霍鄞州没反驳,只是平静地抬起手,直接扣住南姻的脖颈,猛一把将她拽到眼前,让她撞到自己身上:“嗯,你说的,都对。” 在她震惊又惊恐的双眼里,霍鄞州看见自己,他握紧她的后颈,继续道:“所以现在,把你自己收拾干净,本王会带你去给燕王看病。至于你为难她的事情,我不希望看见第二回。否则……” 否则什么。 霍鄞州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南姻只看见霍鄞州转身才走,就有婢女把那些金银玉饰,绫罗绸缎捧到了面前,跪在她脚边,请她着衣。 晚棠看着南姻满手的血,也不问缘由,立即将水打好,上来给南姻擦拭双手跟脸。 “主子,若是能救活燕王,或许和离有望。” 南姻脖子僵直地转去看晚棠。 晚棠小声开口:“陛下无比忌惮王爷,却又不敢动他,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压制王爷的人。之所以这么紧着燕王,就是想要燕王醒来,他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制衡王爷的人。” 南姻神思开始清明:“以治好燕王为饵,博皇帝下和离旨意?” “王爷功高震主,如今是听调不听宣,听旨不听令。只要皇帝下达圣旨,王爷不可能违逆。”晚棠真心向着南姻。 为她擦拭干净脸。 南姻抬手握住晚棠手腕:“我一定要治好燕王!” 晚棠还想要跟南姻说南晴玥婢女月白一事,但看见外面的人,就先没开口,只让外面的人,将那些衣服捧进来。 “都是最好的衣服,难求难得的料子跟宝石头面,王爷舍得给。”晚棠不理解,明明不喜欢,但是在金银物件,霍鄞州却并不吝啬。 不管是管理王府的权力也好,支配王府财势的机会也罢。 “他不是在意我,是在意他明王的面子。我是同他一起进宫,我不好,他也丢脸。”南姻可不会误以为霍鄞州是什么好男人。 他只是在意他自己罢了! 晚棠想来,也觉不外如是…… “王爷!”王府大门口,南晴玥提着南姻的药箱,步履不停,到了霍鄞州跟前: “听下面的人说,太上皇让姐姐进宫去给燕王诊治。我怕姐姐出什么纰漏,若是有什么不妥,我也要给她收拾残局。还有宫中毕竟规矩多,我跟去,也能提醒她。我把药箱,都带来了。” 霍鄞州目光扫过去,知道那是南姻用的那个药箱。 “不必,你将药箱交予她便是。” 南晴玥默了一瞬,微微一笑:“这个药箱,她一直想要据为己有。等会儿当着王爷的面给她,到时候王爷替我要回来也方便些。” 霍鄞州道:“你可有确切证据,证明它属于你。” “什……什么?”南晴玥诧异。 霍鄞州道:“若无,只是推断,那便只能将药箱交还给她。若有,你便说,本王自会公断。” 南晴玥咬唇,看着手中的药箱。 南姻厚着脸皮不承认,也不说实话,非要把她的东西占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南姻的性子,要是不给她,她一定会闹大。 王爷说得对,即便她心知肚明,但是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 这个哑巴亏,她只能吃了。 “好,我都愿意听王爷的。”南晴玥知道,王爷这是为了她好。 她的性子柔和端庄,跟南姻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对抗,是会吃亏受伤的。 思及此,南晴玥虽然舍不得,但也把药箱递给了霍鄞州身边的亲随听谛。 霍鄞州微微点了一下头:“若是还想要学什么医术,本王可为你找寻来。” 南晴玥甜蜜一笑:“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给我找一味药。” 那是能够促进女子怀孕生子的。 她总归,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霍鄞州并未询问过那是什么药,只点了头:“已有眉目,可还想要什么?” “那……王爷也带着我一起进宫吧,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若是姐姐有懈怠,我当能替补上。” 霍鄞州还未应声,南姻就已经过来了。 她扫了一眼南晴玥,立即皱眉。 还没有开口,就听见霍鄞州道:“那你便一起吧。” 这是要南晴玥同她一起过去? “她去我就不去。”南姻没这么好的脾气,看着他们两人在自己面前恩爱。 霍鄞州走到南姻跟前,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摸索过指下的肌肤,轻描淡写地开口:“王妃这么在意她的存在,有什么说法吗?” “王爷,我没关系的。姐姐这是在意王爷,吃醋闹情绪。王爷哄哄就好了,我另乘马车,跟在你们身后。”南晴玥转脸就去找下面的人安排。 有时候南姻是真的佩服南晴玥的脸皮跟心态。 可她现在挣扎不动,直接被霍鄞州打横抱上了马车。 南晴玥刚好看到这一幕,神情微微愣了一下,最后也只是笑笑,没有在意——若非是因为王爷需要南姻去完成太上皇下达的指令,王爷不会碰她。 她可不像南姻这种女人,胡乱的吃飞醋。 想了想,南晴玥还是同下面的人道:“把哥哥也叫上吧!哥哥医术高明,救人之事,不得马虎。王妃是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能同她这样的人一样,把治病救人之事,当成儿戏跟争风吃醋的筹码。” 第78章 在皇宫里收拾霍鄞州的母妃! “收收你的心思。” 威严肃穆的皇宫之内,霍鄞州垂眸看向身边的南姻。 他不是看不出来,她想要以燕王为治疗借口,跟皇帝谈与他和离的条件。 南姻冷冷开口:“我想什么你也要管?你管得着吗?我连想什么的权力都没有吗?” 霍鄞州眼底压了一抹暗色,抬手紧握住南姻的手腕,猛然收力。 南姻吃痛,想要拽出手。 “清醒点没?”霍鄞州紧握不放:“能不能够好好说话?” 南姻疼得变了脸色,抬眼看着霍鄞州,死死忍住:“我跟人才能好好说话,跟你不会!” 这样稀烂的婚姻,面对霍鄞州这种怪物一样的男人,他不声不响地逼疯你,然后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你发疯,最后问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简直可笑! 霍鄞州看着南姻一身的反骨,好说不听,用强硬的,她更不低头。 女儿不要,明王妃的位置威胁不了她。旁人的命她无所谓,相府嫡女的身份更是可有可无。 明明一无所有,却没半点能再挟制她低头的软肋。 霍鄞州定定看着疼得都禁不住,不自觉湿了眼角的南姻,那一双眸子里的执拗,还执着的惊人。 良久,他松了手,淡淡开口: “皇宫之内,哪怕一个宫人,都可能会是你惹不起的人精。且不说,你还未见过贤妃,就已经将她得罪。甚至在此之前,你毁了长公主容貌,折辱她,德妃早已记恨在心。若你还要命,就低着头做人。” 他难得的宽容恩赐,有这个耐心,同她陈述利弊。 可南姻却不曾领情,她冷笑讥讽:“怎么,你明王的权势,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面,不管用了,连个宫人都驯服下来?那你这明王妃的位置,也不过如此。” 霍鄞州凝视南姻片刻,不怒,反而微微一笑:“那就委屈你,在这个位置上,好好的受着。” 南姻盯着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恨,对这个男人来说,更是无所谓。 晦气! 眼不见为净,她转过脸去。 “王爷,陛下在御书房等您。且吩咐,让王妃他们先去贤妃娘娘那,给燕王看看。” 一个白净的老太监,吊着一把尖细的嗓音,目光看了过来。 在触及到霍鄞州的目光时,又畏惧地低下头去。 霍鄞州余光扫过南姻的背影,同上来的南钦慕道:“看好她,别叫她惹事。” 南钦慕点头。 南晴玥道:“王爷放心,我会看好姐姐,不会叫她惹出事。” “鄞州。”南钦慕忽然开口:“燕王要治还是不治?听你一句话。” 燕王如果好起来,那就会是霍鄞州最大的对手,也会成皇帝坐山观虎斗最强的刀刃。 若是他死,那霍鄞州吞并燕王的兵马,将无人能比。 霍鄞州垂敛下眉眼,漆黑的眼眸里流着湛湛的寒意,须臾之间,他突兀地笑了出来:“好好治,我给他上桌的机会,也给皇帝摆子的机会。” 只是最后,南晴玥提议,最好不治。 “治好燕王,让他跟王爷争斗,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燕王现在成了这样,已经是天意。相府跟明王府是为一体,王爷少个对手,就是相府少个对手。” 南钦慕迟疑了片刻,觉得南晴玥说的对。 这,便是权力战场的残酷。 “那万一姐姐非要执着治疗燕王,怎么办?”南晴玥轻声问。 南钦慕沉了沉眉:“她敢!” 一想到现在完全不听话的南姻,南钦慕脚步更快了。 贤妃宫中,南姻前脚才到,南晴玥跟南钦慕后脚就追了上来。 南晴玥睨了南姻一眼,道:“你过来,我们有话跟你说。” 按照规矩,南姻能站在前面,南晴玥跟南钦慕,只能在后面。 南姻皱了皱眉,完全当没听见。 什么东西啊,还使唤上她了,照过镜子没有。 看着南姻装聋作哑的态度,南晴玥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烦。 南钦慕心底也是恼火南姻的不知好歹。 他才要开口,贤妃娘娘宫中的人就出来,朝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贤妃娘娘有请!德妃娘娘也在。” 贤妃是燕王的养母,南姻脑海里面关于贤妃的记忆不多,只有个粗略的印象——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小丑。 倒是霍鄞州的生母德妃,让人深刻。 她在得知原主不是高贵的相府嫡女后,就变了脸。 但期间,原主送过去讨好她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照收不误。 之后,原主于大牢之中,生下安安后,德妃为她尤其宠爱看重的南晴玥出气,不顾原主刚刚生产后虚弱的身子,用鞭子打她,冷水浇她。 害得原主刚生产完就血崩,最后,是她自己命大,挨了过来。 事后,德妃见原主没死,甚至用安安威胁,不许她将此事告给霍鄞州。 ——“你怎么把她也叫来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南姻的耳中,她抬起头,就看见主位上,一张包养得宜的脸上,全是嫌恶之色。 不是德妃,还能是谁。 “换了个有脑子的,懂事会做人的,这会儿就装个病省得没脸了。谁知道人家的皮怎么就这么厚,上赶着来。”贤妃笑着端起茶,抿了一口,像是在跟德妃闲话家常。 末,亲亲热热地朝着南晴玥招手:“玥儿,真是委屈你了,你快去给燕王看看。本宫最相信的,就是你。换了别人,我不放心。” “只希望有些人有点自知之明,该滚就滚,别在这里杵着碍眼!” 南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贤妃是在说她! 只是治疗燕王,是太上皇的旨意。 贤妃算是个什么东西,敢驳斥太上皇的心意! 刚要开口,南晴玥就冷着脸同南姻道:“你现在赶紧回去吧,这里有我跟哥哥。旁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突发恶疾,身体不适。” 还朝着南姻伸出手,很自然,“药箱给我,再告诉我,怎么打开。这原本也是属于我的东西,相信你不会拒绝,也不应该拒绝。” 南钦慕也上前,严厉地训斥:“让你没有自知之明,这下丢人了吧?还不快走,折腾一堆事,每次都要玥儿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的声音一点也没有收着,就朗朗地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让南姻没脸。 南姻默了一瞬,抬起手直接给了南钦慕一巴掌。 霍鄞州不放她和离,她就得做这个明王妃,既然苦苦受着,就不能白白挨一些不应该吃到嘴里的罪! 而且,南钦慕有什么脸同她吆五喝六? 这一巴掌,打得满宫上下都愣住。 南晴玥先反应过来,疾步上前:“你知道这是在哪里吗,你怎么能如此没有教养,没有礼节,你——” 第79章 撑腰打脸,南晴玥慌了 “啪!” 晚棠不知何时出现在南姻身后,扬起手就照着南晴玥的脸给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直接将南晴玥打得口鼻流血不止。 “玥儿!” 南钦慕反应过来,才去搀南晴玥。 德妃直接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岂有此理,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你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本宫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南姻抬手喝退晚棠,转脸看向了德妃,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眼里为什么要有你?一个离死不远的老货,还德妃,你配得上‘德’这个字吗?” 德妃万万想不到,南姻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而且……而且她身康体健,已经年过四十,还怀有身孕,现在还未公之于众。 南姻居然就这么诅咒她! 这不单单是诅咒她,还诅咒未出世的小皇子! 贤妃率先反应过来:“你真是放肆,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你给本宫跪下!” 南姻都差一点把贤妃忘了。 “你一个无子失宠,年老色衰的蠢东西,还叫我跪下?你配吗?你受得起吗?我上赶着来这里?你的脸怎么就这样大呢,若不是太上皇有令,你以为我爱看见你这张老脸?” 年老色衰是宫中女人的噩梦。 这简直比杀了贤妃还要她难受千倍百倍。 她的身子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倒是德妃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开口:“来人,把南姻给本宫抓起来,扔到本宫宫中,本宫要亲自教导她!” “两位娘娘,我家主子可是受太上皇之命,前来给燕王殿下诊治的,你们要将我家主子拒之门外的话,事后太上皇问起来,请你们自己去跟太上皇解释,尤其是你,贤妃娘娘!”晚棠直接拿出太上皇的手书,上面盖着太上皇的印章。 便是小芙儿知道南姻来宫中有此一劫,特意去太上皇那求来,让晚棠送进宫的。 见到手书,贤妃的脸色瞬间一寒。 前些天,她身边的嬷嬷还被太上皇收拾了一番,甚至连带她,也被太上皇斥责。 也是因此,皇帝这段时间都没有给过她好脸。 都是因为南姻! 她看向了德妃,指望着德妃能说两句。 毕竟,南姻还要叫德妃一声母妃。 德妃黑着脸,也是没想到,南姻真的得了太上皇撑腰: “南姻,你的医术也就那样,治好太上皇,只不过是抢了原本属于玥儿的医药箱还有占了原本属于她的医术,这些我们都知道。你若是识相的,就乖乖去跟太上皇解释明白,然后把属于玥儿的东西还给她。让她,安心给燕王治病!” 南姻没想到南晴玥皮这么厚,悄没声息地就把此事宣扬的宫里面都知道了。 却不曾想,德妃补充了一句:“这可是安安亲口跟本宫说的!现在,满皇宫的人都知晓,你不但鸠占鹊巢,还霸占玥儿的医术跟药箱不给!” 又是安安。 这个孩子,真是让她心寒得彻彻底底。 “南晴玥,你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南姻看着南晴玥,说的是只有她们彼此才能听懂的话。 月白还在谢渊手里,现在正在审问! 南晴玥眉头一皱,起身干巴巴地解释: “德妃娘娘误会了,这医术跟药箱,是属于姐姐的,不是我的。既然她想要给燕王治,那就治吧,只是我跟哥哥可能都束手无策,若是她治不好,太上皇恐怕会怪责她。” “是不是她威胁你了,所以你才这么为她说话?你跟母妃说,母妃为你做主!什么王妃侧妃,在母妃心里,你就是鄞州唯一的妻!其他人,只不过是占了个位置,为你受生育苦,帮你产子的物件而已!”德妃走上前,握住南晴玥的手,心疼地看着她被打成这样。 南晴玥眉头皱得更紧:“不是的,医术跟药箱的确是姐姐的!我……我不知道安安怎么就将这话传到了宫中。” 南晴玥没想到,说什么,德妃都不相信。 不单是德妃不信,其他的人,也不信。 若是平时的话也就算了。 大家都这样觉得,南姻总有顶不住压力把东西给她的时候。 可现在,月白还在南姻手里。 南姻笑看着南晴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样子,轻轻一笑:“好了,我也没工夫跟你们这种人在这里浪费时间。贤妃,带我过去给燕王治病。至于南晴玥,你最好去挨个的解释清楚,为什么我的东西,我的医术,兜兜转转,居然成了你的!” 顺便同德妃道,“先前我送给你的那些东西,我会让人理出个礼单,你把那些东西还给我。” 德妃的脸色一变。 “你简直上不得台面!”哪有送人的东西,还要回去的? 南姻冷笑:“人家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拿了我的东西,继续刻薄我,甚至在我生下安安之后,拿鞭子打我,冷水淋我。还是你上得了台面,德妃娘娘。若是你不还,我就追究到底!” 说罢,南姻也懒得再多留。 走到贤妃跟前,冷声问:“还不领我去?” 贤妃是皇帝的妃子。 被南姻这样呼来喝去,跟个下人一样。 她咬牙,却又不得不从。 南姻,是太上皇请来的。 回头,她就把这事儿告给陛下去! 南姻要的,就是她跟德妃把这件事情,告诉皇帝! 她要见皇帝,才有机会跟皇帝兑换承诺。 - 看着南姻离开,德妃气得手抖。 南晴玥急忙上前,扶住德妃:“母妃,你不要生气,你肚子里面,还怀着龙子,要是气出问题来了,怎么是好。” 德妃隐约觉得肚子有些疼。 生育原本就不轻松,何况她都已经四十多了,要是这个孩子真的没了…… 安抚着德妃回去,南晴玥转脸就同南钦慕说,让他去找霍鄞州,将此事告知,提前应对。 以免皇帝知道这件事情,连累他们。 走之前,南钦慕还不忘补充:“她这样野蛮无礼,随意打人的账,回去再跟她算。现在,你过去同她说,适可而止,燕王不能救治。这……是明王的意思!她重视明王,不会不听。” 南晴玥点了头。 不过她倒是觉得,南姻根本没这个本事治得好明王这样的活死人。 用不着这么抬举她。 ——“南姻,我有话跟你说。” 第80章 南晴玥阻扰南姻医治,害怕太后也能醒 南姻此时就在殿内给燕王诊治。 燕王面上覆着一块玄铁所造的面具,整张脸都被遮得严实。 她刚想要把面具取下来,就听见了南晴玥的声音。 南晴玥说着,已经走上来了。 没有管南姻要不要听,直接开口:“有些事情,我有必要跟你谈谈。” “现在是扯你那些烂事的时候吗?你说话做事不分场合的吗!”南姻的目光锐利的扫向了南晴玥,多年的医者生涯,使她面对病患时,威严四起,在受到打扰,冷下脸来,更是吓人。 南晴玥神色微微一凝。 看南姻转过脸去,一派认真地从那个不管她怎么都打不开的药箱里,取出一些她完全没有见过的东西,在燕王身上摸摸索索。 甚至,还解开了燕王的衣服,用一个圆形的东西贴上燕王的心口的地方,像是在听什么。 这样丝毫不知廉耻的接触,看的南晴玥心中又惊又怒。 治病救人把脉就行了,除非燕王身体这些地方有创伤,敞开衣服,也要把其他的地方遮掩住。 但南姻居然这么毫无顾忌,不顾男女之防,对着燕王“又摸又碰”,简直不成体统! 南晴玥冷了脸,想要呵斥南姻,但又马上想到,南姻当着她的面这样,一定是故意的! ——毕竟,什么治疗会需要医者跟病人这样接触。 忍了又忍,南晴玥还是开口:“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燕王伤成了这样,都成了活死人,跟太后一样。哥哥都治不好,甚至医祖看了都摇头,你能治好?” 南姻被恶心到,转脸,朝着南晴玥看过去。 南晴玥笃定的道:“你不就是想要我看看,你得到的这个医术是怎么给人治疗的,然后让我知难而退吗?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跟你争了,就把这个医术跟药箱给你,当做你的。只要你把月白安然无恙的放出来!” 南姻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听诊器,再看看南晴玥这厚着脸皮,故意颠倒黑白说这些想要她发疯的样。 怕是她将自己不是原主南姻的话说出来,南晴玥都能死皮赖脸的又编造出一套话,来占。 只要是她的东西,只要被南晴玥看上,就得占! 晚棠此时开口:“主子放心,谢大人那边正在提审月白,要是她不招的话,就用刑。就算是骨头再硬的人,三十六道刑罚一点点受下来,没有不吐出东西来的时候!” 南晴玥面色一沉:“南姻,你怎么这么恶毒!有什么不满你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无辜。” “无辜?你也知道你的婢女是无辜的?既然是无辜的,那你就去跟谢大人说,到底是谁要杀南钦慕。”南姻转脸走向南晴玥: “还有,那天你的婢女月白去太上皇那寻人,晚间的路上,又是谁找人蓄意强暴我。” 南晴玥的眉头始终皱的死死的,来来去去就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别来来回回就凭借自己的猜测,给我加罪名。” 南姻的目光冷幽幽的看向这么死缠烂打的南晴玥。 燕王的身体她已经检查的差不多了。 是因为脑外伤的原因,导致的。 他还吃了类似后世之中把人身体各项机能逼到极限的药,耗尽身体。 现在,成了完完全全的植物人,毋庸置疑。 植物人有醒来的例子,非常多,但是时间不确定。 这也就是说,让太后吐出当年到底是谁推了她的机会,非常渺茫,非但如此,当年太后在成为活死人前夕,亲手指认原主,事情变得难上加难。 所有的突破点,都集中在了南晴玥婢女月白的身上…… 南晴玥此时看着南姻看自己的眼神,分外的恼火。 南姻凭什么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她没了好脸,也没有好语气:“南姻!你现在就去让谢大人把月白放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跪出王府去说了,没人信,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现在,马上去!” “噗哈哈哈……”南姻忽然笑开了:“你怎么这么紧张,这让我更加好奇那个婢女知道你什么秘密了。” 南晴玥的脸色瞬间一僵:“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没打算去救月白是吗?让我跪着去外面说医术是你的,只是你说说而已!” “对你这种人,不需要什么诚信。你也别跟我说你跪过了,你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会不知道?专门挑霍鄞州来的时间,来的那条路,故意让他看见,给你做主。结果呢?”南姻嗤笑: “南晴玥,不是每个人都会被你骗的。” 而且,张口就命令她必须就她的婢女。 凭什么? 又怎么去救? 都是原主把她惯得这么高高在上! 南晴玥没想到南姻玩阴的。 这样一来,月白岂不是没得救了? “你可真是卑鄙无耻!”南晴玥撂下话去,不再耽误,转身就走:“我等着你来求我!” 南姻的医术不可能那么厉害,必然会有来求她的时候,她何必这样卑微的找上门! 而且,南姻借口治疗,却对外男又摸又蹭,哪有什么大夫治疗是这样的,她看就是南姻故意的。 这件事情,她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医者”做到这个份上,简直就是在玷污这连个字。 - 看着南晴玥终于滚了。 目光才又集中到燕王身上。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整个人都占了床榻去。 只是这面具…… “说是早年燕王受了伤,损了面容,所以带着面具。别摘,燕王不喜人摘他的面具。” 这时候,医祖秦雍也来了。 他追随在燕王身边多年,这样的时候,他不能不到。 近前来,看着南姻,才问:“可有办法让王爷醒来?” “燕王是伤到了头部成的植物人,这个状态超过十二个月,恢复意识的可能就大大降低了。”南姻抿唇,找了药出来: “现在是治疗的黄金期。” 可以用多巴胺能药物,促进觉醒,或者刺激脑部。 但是燕王在皇宫里面,皇帝应该也是防着有人想永远叫燕王醒不来,这样的话,她每每给药都要来回一趟,很不方便。 南姻将药物交给医祖,再教他怎么使用注射。 最后,交给医祖一枚测心率的医用手环,再教他怎么看。 “给燕王戴上,平时多给他说话,言语刺激,还有……” 南姻刚想要说,戴上之后,找人来同燕王说话,看看谁讲话他的心率会变大变快,平时就多让那个人在他身边。 外面,一把尖细的嗓子忽然就响起—— “明王妃,陛下让你过去!” 声音不善。 南姻走出屏风,就看见贤妃一副小人得志的脸。 不用想,一定是贤妃去告的状! 南姻心中恼火:“燕王是你的依靠,我救燕王,你找人制我。弄垮了我,燕王没得救,你也跟着完蛋。这一层你都想不到,还跟着那些想要燕王死的人乐呢?” 真是聪明人费尽心机,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第81章 明王护南姻:见到皇帝,就能提出和离条件! 贤妃嫌恶地看着南姻: “你救燕王?别说笑话了!你哪来的本事?成天装腔作势罢了,你害臊吗?你的兄长南钦慕够不够了解你,你的女儿不清楚你的底?你的枕边人,明王,他不知道你的斤两?他们都在陛下跟前,肯定的说你不会医术,是抢占南晴玥的。” “现在陛下让你过去,就是要你把药箱还给南晴玥呢!德妃那边,更是要跟你没完!” 贤妃也是现在才知道,德妃怀有身孕。 只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德妃故意的。 一直说是肚子疼,被南姻气的! “南晴玥活菩萨的名声,是有口皆碑,深得信任。哪怕是明王不想要她救燕王,她也会秉持着一颗救死扶伤之心,拼尽全力治疗燕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恶毒下作?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不准你靠近燕王,也不准你接近小芙儿,教坏她!” 贤妃说完,转脸就走。 进去看见医祖不知在盯着一个什么东西,问:“这是什么?” 医祖还不知贤妃跟南姻的纠葛,直接道:“明王妃给的,说是测心脉的。” 一边说,一边拿着南姻早早就写好的用法,比对着看,比对着学。 这上面的数,在南姻走之后,越跳越慢。 在贤妃出声之后,直接回到了南姻上面写的正常值。 不知道为什么。 “明王妃给的?”贤妃走过去,一把就将那个手环从燕王的手腕上拽下来,她不知医祖真实身份,只道: “来历不明,不许给燕王用。先拿去,让南钦慕来看了,或者,南晴玥说了能用,这才可以用!” 医祖看着贤妃,忍不住的恼怒。 那两个废物,还指点南姻的东西? 尤其是南晴玥,不知怎么散播的,居然弄得满京城,人人都以为南姻的医术跟药箱是她的。 那些东西,随便一个学起来都要许久,全部加起来学,都不是三年五年能出师的,她张口就来,见着个好的就想要占为己有! 真当没人看得出她的龌龊心思? 是个好东西,就不会上赶着给明王做妾妃,还霸占人家的女儿了。 “那就等他们来看看。”医祖不跟贤妃这种什么都不懂的说。 既然她觉得那两兄妹知道,那就让他们来看就是。 彼时,南姻还没到御书房,就被霍鄞州拦住。 他大步走过来,气势沉沉地压向南姻:“一早便让你收敛,你不听劝,现在闯祸了,预备如何?” 南姻仰头看着比她高出不少的霍鄞州。 还是老样子,遇到事情,先说她的不是,怪罪她身上,也不问原因,就是她的错。 南姻甩了一下,没甩开他紧握的手:“皇帝让我去见他,我现在要过去,王爷若是没什么事,就别来耽误我,去陪你的南晴玥去。” 霍鄞州眼底沉暗一片,看不清情绪:“等会儿面见皇帝,跟皇帝说,药箱和医术,你自愿交付给侧妃,听明白了吗?” 南姻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是为南晴玥抢她的药箱来的! “不可能!”且不说要不要给。 但说这药箱,只有她能打开,她能驱策。 就不是任何人能用的! “哪怕你不爱我,心里没有我,也不应该如此是非不分,帮着你的心尖宠抢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霍鄞州敛眉:“不过是一个药箱,一些医术,你前些年也没有,也过来了。如今看得比命还重,是非要跟侧妃比个高低,还是你当真在心虚些什么?” 这话,让南姻想起贤妃说的。 不单是南钦慕跟安安,就连霍鄞州,也跟他们在皇帝面前证明。 说药箱跟医术都不属于她,是她占了南晴玥的。 原主到底是瞎了眼,爱上这么个不是人的男人! “滚!”南姻冷冷吐出一个字:“我的东西就是我的,哪怕是它带给我的是灾难我也受了!而且,什么灾难还比得过你啊!” 都把原主克死了,现在还想要她的命! 这次,她终于甩开了霍鄞州。 因为那传召她的太监,去而复返,再催促。 南姻赶紧就要跟着去! 见皇帝,这是她唯一能够提出和离条件,摆脱霍鄞州的机会。 皇帝绝不想要看见霍鄞州身边出现那么多厉害的人,帮衬他。 所以,她的药箱,医术,皇帝也绝不会做主给南晴玥,更不会容许南晴玥这么掰扯下去。 只是才向前一步,手腕就再度被握住。 转头一看,南姻当即恼火:“霍鄞州!我的死活跟你没有关系!你离我远点,我能活得更长!” 他都给她下毒了,为什么还这么不放过她? 难道,“就因为我打了南晴玥,说了她,你就这么跟我为难吗!” 霍鄞州眉眼一沉,并未理会南姻,只看向那太监,冷声道: “去告诉陛下,本王的王妃身体不适,突发疾病,本王要带她回去。至于医治燕王一事,她的医术不涉猎到活死人这一类,便交给南钦慕跟本王的侧妃来。太上皇那边,本王也会去说。” “我没有病!”南姻转头就朝着那太监开口。 霍鄞州一把将南姻拉到怀中,完全禁锢。 森冷的目光扫向皇帝身边的,最是有头有脸的掌事太监,嗓音含着危险跟压迫,沉沉蔓延:“本王说她有,她便有!” 第82章 霍鄞州哄她,撑腰的来了! 南姻眼看着那掌事的太监,居然转身就要走。 她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霍鄞州的权势,几乎就要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竟然连皇帝身边的太监,都敬让他几分。 “慢着!”南姻尖声开口,叫住那掌事太监。 要是现在被霍鄞州这么带走,那她可能别想要出明王府了。 霍鄞州会随便给她安排个什么失心疯的病,让她永远不得见天日。 可是这一声喊过后,南姻却找不到任何理由留人! 霍鄞州的目光淡淡扫过南姻,只冷冷落下一句:“这次,听话。” 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脖颈,慢慢抚向她的第七节脊骨,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让她彻底失去反抗跟说话的能力。 南姻的双手都被他握住,反控在身后,拿不出麻醉针来。 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对她所作所为。 最后的一刻,南姻压抑着声音开口:“霍鄞州,别让我恨你!” 霍鄞州目光落进南姻的眸子里,看着那似乎湿润了的眼睛,他抵着她脊骨的手,有片刻的停顿。 “你已经恨了,不妨恨我更多。”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南姻的耳骨。 南姻眼底甚至掀起疯狂的恨意:“为了南晴玥,你就这么不把我当人吗!” 依稀的,南姻似乎听见了头顶那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哄了一声:“乖,听话。”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他确实这样开口了。 她仰头,撞见的,只是他晦暗一片,难窥心思的眸底。 那……的确是幻听了! “我以你夫君的名义承诺你,只要你放弃那些医术跟药箱,王府之内,无人能越过你。外面但凡有人敢说你半个字,无论身份贵贱,当天,他就得彻底消失在你眼前,在这世间。你若想要安安,我亦可将她重新安排到你身边,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说得出,便能办得到。” 他目光深沉,已经是让步。 南姻看着他,眼底赤红一片:“我信你,霍鄞州,我现在信你能办得到。” 霍鄞州看着她似乎是软下来的态度,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动了想要哄她,同她解释为什么的念头。 可也只是一瞬间。 哄慰,解释,那都是情爱深浓的恩爱夫妻,彼此相爱的男女,会做的事情。 他不爱南姻,他们这样的关系,没必要,也用不着那些情致跟体贴。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南姻的脸,带着强势跟不容违逆,沉沉出声:“所以,现在你自己说,你病了,要同我回府。” 南姻的余光扫向不远处的一抹身影,嗤笑:“可是怎么办,你给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我想要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晚棠的声音响起—— “主子,陛下驾到!” 黑金颜色交杂的轿撵之中,掌事的太监再次高喝了一声:“陛下驾到!” 南姻如见甘霖! 她没有半点犹豫,就要朝着皇帝的轿撵那边过去。 霍鄞州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掀起丝丝缕缕的嘲讽跟不可思议。 他甚至不防,他的王妃,还学会拖延时间,声东击西。 “你想死的话,就尽管去找皇帝。” 南姻甚至没有去想这话还有什么意思,直接甩开霍鄞州的手腕:“留在你身边,才是找死!” “陛下!” 南姻看看朝着轿撵俯身,赶在皇帝因为贤妃跟德妃的挑拨,对她发怒之前,开口:“我有把握治好燕王!” 龙撵之内,看不清人。 只有威严赫赫的声音,倾泻而出:“明王妃,你这是怕朕追究你惊动了德妃的龙胎,才如此开口的,是吗?欺君之罪,朕现在就可以治你!” 果然,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南姻不知道贤妃跟德妃到底是说了些什么,但是现在,若是在皇帝面前豁不出去,那就是个死。 若是有幸,皇帝能饶她,到时候也是跟着霍鄞州回明王府,为了今天她的反抗,霍鄞州只怕会让她生不如死! “陛下,她虽然会些医术,只是从大牢出来,心智便有些缺失。臣带她回王府,会好生看管。”霍鄞州已然上前,紧紧握住了南姻的手腕,强势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乾元帝的身形隐匿在龙撵之中,看不清喜怒,但声音,已经是怒色四起: “失心疯就能把事情掩过去么?在皇宫里,对朕的妃嫔不敬,甚至毫无规矩可言。明王,朕记得,你可是很重规矩的。你的王妃,就被你养成这样,你的疏忽,你该当何罪啊!” 霍鄞州眉眼甚至未曾动一下,目光淡漠地垂敛着,用最恭敬的样子,说出最大不敬的字眼:“您的意思是?” 宫人们纷纷低头。 满皇宫的人,都知道乾元帝跟明王父子不和。 这是明王权势过大,乾元帝不能如何他。 若是换了别人,说第一个字,皇帝就能把人拉出去斩了,哪怕是亲生父子! “陛下!”南姻忽然开口,再耽误下去,就没有机会可言了: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让我治疗燕王,三个月之内,没有半点效果,我以死谢罪!陛下若是对我的话有疑,我可写下生死之契!白纸黑字,我的命,交给天,交给燕王,交给陛下!” 霍鄞州的眸光一闪,紧握着南姻手腕的手,不断用力,几乎就要捏碎她的骨头。 南姻已经紧张的感觉不到痛,目光直直的看着龙撵上的人。 “陛、下!”霍鄞州目光看着南姻,森森的吐出两个字:“臣的王妃的确身体不适,说出这种胡话,臣希望陛下不予计较!” 乾元帝忽然就笑出声:“是真是假……刚好医祖秦雍就在皇宫之中,让他来看看,若是他说没事,那今日就依了她的话,将燕王交给她来医治。她都能治好太上皇,现在忽然就恶疾缠身,朕也担忧啊。” 霍鄞州的眸光暗了下去。 南姻狠狠地挣脱开他的手腕。 医祖来得很快,他也是在贤妃宫中听了一耳朵,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起来的,还有南晴玥跟南钦慕! 医祖转脸看见南姻赤红的双眼,余光再扫向她身边的霍鄞州,只觉得作孽。 明王不喜欢南姻,为何非要紧抓不放! “回禀陛下!”秦雍给南姻看完,转脸跪在皇帝跟前:“明王妃南姻,并无任何伤病,她神志清明!” 周遭,寂静一片。 忽然,乾元帝的笑声朗朗响起:“明王,你还有什么可说?” 南姻背对着霍鄞州,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声音薄凉,缓缓响起:“臣且先告退。” 南姻宁愿信想要她命的皇帝,也不愿依靠他这个夫君。 蠢! 他没有时间再管南姻,也没有再说她一句。 转身时,亦不曾看南姻一眼。 南晴玥心中一急,想要跟着去,但是转念一想,南姻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对着陛下说出什么编排她的话来。 她看了南钦慕一眼,示意南钦慕随着王爷去。 而自己,留在这里看着,防着南姻胡说八道,针对自己! 第83章 药箱是南姻的,真相大白,打脸渣渣! 南钦慕眼底压着一蹙怒火,看了南姻一眼,只能先行离开。 因为他赫然看见,霍鄞州心口的位置,依稀看着有血渗出来。 霍鄞州受伤了,伤的不轻,是致命的穴位。 南姻不知,她连头都没有回,只看见乾元帝吩咐人将生死之契,送到了自己眼前。 她没有犹豫,提起笔来,走到乾元帝跟前,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陛下,若是我治好了燕王,能否请陛下答应我一个请求,我想要跟明王和离!” 乾元帝未曾想到,南姻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原先他想着,霍鄞州娶南姻这么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假千金,很足够。 又娶了南晴玥,南晴玥不能生育,更是天长眼。 现在南姻医术过人,深得太上皇宠幸,他自然不希望看见南姻还能留在霍鄞州身边。 万一她哪天把南晴玥治好了呢? “你想好了?”乾元帝声音之中,夹杂了一丝笑意。 南姻不是听不明:“从前的南姻已经死了,现在的南姻,不爱明王霍鄞州。请陛下开恩做主,若是我能治好燕王,允我活命之余,让我同明王和离。” “若是你当真能治好燕王,那朕自然允许你一个承诺,君无戏言,到时候,你只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就是了!”乾元帝笑意凛然,扬了扬声,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他对南姻的许诺! 南姻的心,终于落定! 南晴玥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一沉。 她不知道南姻提了什么,但是皇帝说给南姻一个承诺…… 难不成,是针对她的? 或者,南姻想要让王爷休了她。 这样,南姻就能成王府唯一的女主人,独一无二的女人,霸占王爷唯一的宠爱! 思及此,南晴玥捏紧了从贤妃那里得到的,南姻给燕王的那个手环。 她的药箱南姻要偷,医术南姻要偷。 现在,还专门拿命跟她斗! 简直无耻又愚蠢。 “陛下!”医祖豁然开口,打断了南晴玥的思绪。 南晴玥随之看过去,正好跟医祖的眼神装了正着。 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医祖。 看见对方瞧着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结果,就听见医祖针对她开口:“这南晴玥到处胡说八道,说明明王妃的医术跟药箱都是属于她的。她卑鄙无耻至极,想要强占王妃的药箱!” 南晴玥的笑脸骤然一垮! 南姻也没想到,医祖忽然之间提起这个。 她还不知,自己给燕王的手环,已经被贤妃给了南晴玥。 如果再不把医术跟药箱拿出来做个解释,那么往后,南姻拿出什么好东西,南晴玥都要找借口占了去。 乾元帝眉头一蹙:“可是,朕听见的,是那药箱跟医术的传人,原本是想要把它们都传给相府嫡女的,明王妃不是真的相府嫡女,故意昧下了医术跟药箱。” “朕今日,也是要对这药箱跟医术,做出个决断。给贤妃和德妃,一个交代。” 南晴玥疾步上前,事已至此,她不能瞻前顾后,只道:“陛下,医术跟药箱,我已经自愿让出来了。” “你让个什么让!”医祖躁得很,指着南晴玥就质问:“药箱跟医术又不是你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南晴玥一愣,没想到,医祖如此偏帮南姻。 这是糊涂了吗? 还是说,南姻又在医祖跟前,编排了她的是非,使得医祖不喜她! 她张口,就想要把那套解释说给医祖听。 毕竟,她之后还指望着拜医祖为师呢! “药箱跟医术,是我传给明王妃的!而且,此药箱医术,乃隐士高人所给,只给有缘者。但我无能,无法使用。故而,交给了明王妃!”医祖怒声开口,满脸怒色。 南晴玥愣住:“什么?这怎么可能?” 医祖:“怎么不可能?你口口声声说药箱是当年在你认回时,你口中那个不存在的医者,以为南姻是相府嫡女,传授给相府嫡女的。怎么,我们这些做医者的,还是势利眼,专门找身份高的传授?当时你跟南姻真假千金的事情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南姻还怀有身孕,那医者传医术跟药箱,如此珍贵,难道不会调查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就给出去了?你蠢还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个医者蠢啊!” “你想要人家南姻的医术跟药箱你就直说,编造谎言,臆想出一些漏洞百出的理由,就想要‘名正言顺’地把东西夺走。你要不要脸?” “呸!” 他的老脸涨红,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高,甚至弯着的腰,不知什么时候,都直了起来! 口口声声南姻,连明王妃都不叫了。 南姻诧异,不由佩服,但是,皇帝可在这里呢! 刚想要提醒医祖收敛,结果转脸看过去,就看见南晴玥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乾元帝这会儿听来,觉得有理,问南晴玥:“南氏,你可还有话说?” 南晴玥绷紧了脸,看向了南姻。 她绝不相信这套说法。 医术跟药箱,一定是她的,南姻昧下的。 可是现在,她又找不到话说。 “陛下,晴玥会找到证据的,证明那是属于我的药箱,只是到时候,请姐姐给个说法!” 医祖:“死猪不怕开水烫!你的皮怎么就这么厚呢!还证据?这药箱里面的东西我都认识,是出我的手,我亲自交给南姻的,我能不知道?她不说实话,是我交代过,不能把实情说出来,毕竟我是医祖,我无能使用,交给他,我也没面子。她守信用才不说的!” “没成想,遇到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张口就想占东西。你今天,不给南姻个说法,也要当着陛下的面,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隐士高人给我的药箱跟医术,我传授给了南姻,怎么到你嘴里,你就死赖着不放,非要说是你的了!” “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南晴玥赤白了脸,看向了南姻。 南姻这个时候居然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看着她被医祖在众人面前训斥。 南姻怎么敢的啊! “既然医祖都说开了,我也不瞒着了。南晴玥,你也该说说,凭什么就要昧下我的药箱跟医术了!” ——“南姻,别在胡闹了!” 一道沉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1章 父女联手骗我割血给妾,我死不瞑目! “小郡主的病又发作了!” “用我的血!” 南姻没有半点犹豫,割破手腕放血。 今日是她从天牢刑满释放的第一日,眼下还没有进明王府大门,就开始了今天的第四次引血入药。 只为五年前,她在狱中早产诞下的女儿。 一年前,有当世神医之称的阿兄说孩子先天不足,需要母体的血入药治疗。 所以,这血,一割就是一年。 眼看她快要出狱之际,居然更为频繁。 “这个血够不够?不够还可以继续取,只要我的安安能好好的。”看着满满的一碗血,南姻头晕的厉害。 她在大牢,被人虐打,凌辱,满身伤痛,还要频繁割血,早已油尽灯枯。 临死之前,是放心不下女儿,带着想要见她最后一面的信念,死撑着回来。 可没有一点回应。 南姻抬头,只看见众人朝她行礼之后端着血,快速离开。 瞬间,她心中升起恐惧。 短短几个月这么频繁地需要血,是不是安安非常不好! “安安……”她死撑着,含泪一瘸一拐地跟过去。 东院近在咫尺,正要进去—— “为什么要让母妃出大牢,就不能让她一直待在里面吗?安安一点也不想要母妃回来。” 天真的童声叫南姻浑身的血液凝固。 说话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女儿霍安安! 五年光阴,安安知事起,从一开始求着狱卒把她放出去,到闹着要在大牢陪她一辈子。 再到近一年时间,自哥哥说她身体不好开始,她一共就来了三次。 一次比一次敷衍不耐烦,最后竟是连一声母妃都不愿意再叫她。 她以为是因为她的乖安安病了…… “我知道母妃听到这话会闹得众人不得安宁,只是我又不说与她听见。” “可母妃割了那么一点血,够吗,要不要再让她多割点出来给玥母妃?” …… 看着不远处一口一个“玥母妃”的孩子。 那是她在大牢之中疼了三天三夜,豁出命才生下来的骨肉至亲。 此时小脸红润,说话有力。 哪有哥哥说的先天不足之人应该有的样子! 瞬间,一个念头,爬上南姻的脑袋。 她的血,是被自己的亲骨肉骗去给…… “乱跑什么?” 低沉且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南姻踉跄转身,就看见她的夫君,明王霍鄞州,将碗跟匕首,递到她的眼前:“你再给一次药引。” 仰头,对上男人薄凉双眼的一瞬,南姻脑中轰然一震。 ——所以,她是被自己的夫君,骨肉相连的女儿,联手欺骗,给南晴玥割血续命! 可笑的是,她来之前还想过,死之前,放干自己的血,供得女儿活一日是一日。 而他们居然联手骗她? 他们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不!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割一滴血给南晴玥。”南姻看着那匕首,声音哽咽颤抖,却拒绝得干脆。 “不?”男人嗓音沉冷,逐渐凌冽的目光扫向她的脸: “别忘了,是你占了她相府嫡女的位置,偷了本该属于她的人生。你享尽了她的福,她吃尽了你的苦,她甚至被你亲生父母虐打到身体受损,不能生育。你哪来的资格说不?” 南姻面色惨白:“即便当年我亲生母亲用我跟她做交换,可这五年牢狱之灾,我也足够还清她了!而且我真的不能再给她割血……” “还清?”霍鄞州眼底生出晦暗: “你口中的牢狱之灾,是五年前你把太后推下高楼摔成活死人,还妄图栽赃嫁祸给玥儿。碍于你当时已是本王的明王妃,且身怀有孕,才将你轻判。你说还清?看来这五年牢狱之刑,你依旧不思悔改。” 太后一案,是哥哥给真正凶手南晴玥作伪证,设计栽赃给她的! 辩解了无数次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她身子就被忽然冲过来的安安狠狠一撞,跌了出去。 头破血流的刹那,她甚至出于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护住安安,下意识问:“安安,你没……”你没事吧? 甚至没来得及说完。 她就听见安安着急大喊: “父王,我把母妃按住了,快放她的血给玥母妃治病!” 小小的身子,拼尽全力地压在南姻身上。 南姻的心都碎完了。 只能听见安安责怪质问:“母妃你当年把太后推下高楼,又嫁祸给玥母妃,才害她重病缠身。方才舅舅派人来说她快不行了,你取血做药给玥母妃治疗,这是你欠玥母妃的,你为什么不愿意弥补你的过错?” 南晴玥快不行了? 可她也快要死了啊! 而且,明明是南晴玥推的太后,她凭什么还装受害者! “绝不可能!”南姻噙着眼泪的双眸赤红,抬手却是虚弱到连推动一个孩子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是霍鄞州将安安拉开。 也是他,强势抱起南姻,亲手按进软塌,进行第五次割血。 看着南姻脸上血色尽失,浑身发抖。霍鄞州蹙眉,抬手将披风覆在她身上:“本王让你哥哥现在过来给你看看。” “用不着了……”太迟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吐出最后一口气,南姻彻底没了生息。 只是到死,她都不明白,他们嘴里所谓的亏欠,罪孽,到底关她什么事? 调换身份难道是她做的? 为什么连女儿都变得这么理所应当地对她! “……” 屏风那处,霍鄞州侧眸,看着南姻闭上眼,偏过头去,身子也不抖了。 “装够了?” 没有回音,隔着屏风,她的沉默,让他莫名恼火: “既然你这么喜欢装,那从今日起,直至你下立字据,保证再不如此矫情做作为止,否则本王不会再来看你一眼。” “还有,不要以为受了五年牢狱之刑,你所有罪就算赎完,皇祖母一日不醒,你的罪,便一日不消!” 顷刻间,房间空荡下去,只剩彻底断气的南姻,安静地躺在床榻。 ——“母妃,你生气了吗?” 门外,安安端着给南姻的补身药膳,想到刚才她推母妃时,母妃看她的神情,她就不由心虚。 但是想了想,又理直气壮道: “明明是你干了那样多的坏事,都害得安安在外面抬不起头,你还有理由生气?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啊……玥母妃就不会像你这样。”最后一句,她小声嘟囔,还怕南姻听见。 只是里面依旧没有动静,安安恼了:“你再不出来,安安就走了,以后你求安安,安安也不来看你了!” 之前母妃还在大牢时,她只要说自己要走,母妃不管怎么不高兴,都会软下性子来哄她。 但是现在,她说完这话,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安安下意识要推门进去看看怎么回事,乳母就一把拉住了她…… “什么!玥母妃一心求死,打翻入了血的药,还拒绝再接受医治,我去看看!” 离开时,安安下意识地转身看了一眼依旧紧闭如初的门,不由气急:“母妃你也太自私了,听见这样大的事,你都不出来问一声?” 第2章 亲生女儿威胁我割血给妾! 还是没有动静。 安安气恼得跺脚:“不出来就不出来,我现在去劝玥母妃,等会儿来端药引,如果你表现得好的话,我就多陪你一会儿,还叫你一声母妃。” 离开前,安安像是想到什么,把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祈福红绳摘下来,放在地上的药膳旁。 上次去大牢时,母妃想要这手绳做念想,说是能支撑她坚持下来。 当时她觉得麻烦,没有给。而且手绳是玥母妃一步一拜去感业寺求的,她很珍惜。 现在暂时给她好了,希望母妃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好好改过,补偿对玥母妃的亏欠。 脚步声远去的那一刹,床榻上的人,重新睁开眼睛! 本是彻底死透的人,口中发出虚弱的一声: “什么药引,什么母妃?我这是在哪?” 才睁开眼,浓重的痛苦跟滔天的恨意犹如潮水,要把南姻淹没。 陌生的记忆也随之袭来。 国师预言,丞相府嫡女为凰命。 太后得知,让霍鄞州娶南姻,他不愿。 宫宴上,南姻喝下太后所赐之酒,后被太监搀扶到了漆黑的偏殿休息,凭借本能,对床榻上的男人…… 欢爱之巅,男人轻咬她的身子,温声哄慰:“别怕,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以王妃之位,聘你为妻。” 天明,南姻睁眼,看见同自己一夜的男人是她年少所爱,还未来得及欣喜,对上的都是霍鄞州含了厌恶的双眼,无论她怎么解释,霍鄞州都不信。 欢爱之时的情话,或许都是她的臆想,他根本没说过。 最后,他不得不娶,她不能不嫁。 就在她身怀有孕的第六个月,南晴玥出现认亲,原来南晴玥才是真正的相府嫡女,应该做明王妃的人。 太后请旨,皇帝下令,南晴玥进府为平妻之位入府,她这个明王妃,彻底沦为笑话。 直到太后寿辰那日,南姻撞见南晴玥把最是喜爱她的太后推下楼! 哥哥跟相府众人,为南晴玥作伪证。 就连心腹婢女花黛,也站出来污蔑她当初为嫁明王,在宫宴上不惜下药!太后更是在成为活死人前夕,居然指认,是自己推的她! 南姻百口莫辩,只能寄希望于霍鄞州信她一回。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霍鄞州站在南晴玥跟前,同她说:“南姻,认罪!” 女子最脆弱时,无人可依。 她挺着孕肚,被押入大牢,生产之时她独自一人遇到难产,是疼了三天才将孩子生下来。 可却没能来得及看一眼,直接就被霍鄞州让南钦慕来把孩子抱去送给南晴玥。 就这样,带着对女儿的思念,她在大牢苦熬。期间,手脚被人频繁打断又接上,左耳被打得彻底失聪。 还被威胁,不能将这些苦告知给霍鄞州,否则皇帝不会放过安安,更会针对霍鄞州。 唯几的心愿,就是出狱之后,跟霍鄞州和离带走女儿,跟相府断亲,质问情如姐妹的花黛,为何这样对她。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到,就这么死了。 死不瞑目! 记忆被消化完,南姻睁开眼,拉开衣服,看着浑身的伤。 她忍不住为原主的遭遇感到心酸,“没想到我一个后世医者,因为救人,被医闹的人一刀捅到了这么可怜的女子身上。” 起身的一瞬,浑身的疼痛伴随着剧烈的眩晕袭来。 南姻立即判断出自己失血过量,现在需要大量补充血容量,否则很快就会进入休克性死亡,而且,“刚才那个孩子还说,等会儿会再来端血。” 还是要她表现好,她才叫一声母妃。 对待自己的生身之母,就如同对待猪狗乞丐一般! 南姻忍不住地愤怒心寒。 她既代替原主睁眼,除了完成原主那些心愿,那离心离德的骨肉,她也不会绝不会再要,也不值得要! 暂时压下心中的火气,南姻准备去门口拿药膳,多少补充一下。 可才走出去一步,脚就被绊了一下。 低头,看见地上的东西——居然是自己当时提着去救人的药箱!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叫她眼前一亮,没有犹豫,南姻出药塞进嘴里。 环视一圈,没有水。 打开门,就看见这所谓的补身药膳,居然就是红糖水。 一想到在大牢里面,原主被骗了血后,就是喝这种补身药膳硬撑了下来…… “啪!” 南姻干吞下药,直接将碗砸在地上,一脚踢飞割血的匕首跟药碗。 再拎起一根红手绳,“什么东西?” 抬手要扔,忽然就发现这手绳有药物浸染过的痕迹,当即测了一下…… “有毒!”南姻惊呼,把手绳一下子扔出老远,吓得赶紧擦手,“长期佩戴,毒性慢慢渗透肌理,根本查不出死因。” 原主都这么惨了,到底是谁还送这么个东西来害她? 可来不及想,南姻就站不稳了,这具身体太弱,得快点医治。 至于等会儿还要她割血给南晴玥…… “什么病需要人血来治,要么是南晴玥装的,要么是某位叫南钦慕的神医徒有虚名!” 她可不是原主,绝不受道德绑架,也绝不会任由这些人欺凌压榨。 不管怎么样,都休想取走她一滴血。 谁来道德绑架她,她收拾谁。 那孩子来,也不例外! 彼时,书房—— 南晴玥看着赶来的安安,她不顾南钦慕的劝阻,跪在霍鄞州面前,求问:“王爷,能不能看在玥儿这几年照顾安安尽心尽力的份上,让安安叫玥儿一声母妃?” 霍鄞州未给安安做主,只看向她,淡声问:“你可愿?” 闻言,安安撅起小嘴,变得十分委屈,“母妃做坏事,进大牢,还害得安安在外面抬不起头。” 又看向南晴玥,小脸全是崇拜,“玥母妃会陪安安玩,她还比母妃好学,短短几年她就学成了舅舅他们医门里最厉害的医者,她还教安安医术。而母妃什么都不懂,成天就只知道装可怜扮柔弱博取别人的同情跟怜悯,母妃好丢人……” “不如,在外边玥母妃做安安的新母妃,旧母妃就留在王府里,这样两边都不辜负!” 思及南姻,霍鄞州眸底幽深:“随你。” “太好了!”安安欢喜的很,但想起南姻她不知怎么有些心虚惧怕,“玥母妃,那我私下偷偷叫你母妃可以吗,不要让母妃知道了,不然她会吃醋的!” 这样,她照样有两个母妃,一个新的,一个旧的。 南晴玥欣喜,立即点头,“好,只要安安肯,哪怕是心里认我,嘴上不叫,母妃也开心。” 安安不由感动,玥母妃真是太会体谅人了,“那我叫你母妃,你接受医治好不好。舅舅说了,他已经找到你说的那种药,很快你就得救了!” 闻言,南晴玥咬唇,面起担忧跟愧疚:“可是姐姐给的药引被下面的人打翻了……姐姐可能会误会我,不愿意再给我药引。” 看向那打翻的药引,鲜红的血刺目无比,霍鄞州不受控的皱了皱眉:“把打翻药引的婢子,拉下去发卖。” 南晴玥有些意外。 但她马上领会到王爷此举定然是心疼她的身子,便不再开口求情,算是领了这份好意,稍后在弥补那婢女就是。 “父王,我来之前,就跟母妃说了要她重新准备。现在,母妃肯定准备好药引了,我这就去端来!”她转头看着南晴玥,“玥母妃,只要你乖乖吃药,我就让你做我的新母妃!” 看着安安跑了去,南晴玥不禁担心:“王爷,姐姐当初推太后下楼时诬陷我,虽然她被囚这五年没受什么罪,如今平安的回来了,可姐姐心里到底记恨在意,可能会因为我,为难安安。王爷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霍鄞州的目光静静凝那一抹血红上,眸色幽深难测,嗓音笃定落下:“她不会,也舍不得。” - 南姻的院子有人重重把守,安安才过去,就听说南姻把药膳砸了,药引也没取。 安安小脸皱起:“难道母妃是在怪我推了她?” 不可能! 她才不信母妃会舍得怪她呢。 一定是母妃没有听见她的话,不知道药膳是她端过去的。 才进去,安安就看见门口一地的碎瓷片,却不见手绳。 她十分笃定地跟乳母道:“肯定是母妃拿去珍惜了,我就说呢,她才舍不得怪我呢。” 毕竟,母妃曾经亲口说过,会毫无条件地爱她,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说完,突然听见后院有响动,找过去,安安就看见南姻在厨房给她做好吃的,“母妃这是准备哄我,跟我道歉呢!” 安安得意之余,又有点不开心:“母妃真不懂事,玥母妃都快死了,全府上下都在着急,她倒好,还有心情弄这些小心思来讨好我,跟玥母妃争风吃醋。” “你不要做了,我现在没有心情吃你做的东西。”安安跑过去,撅起小嘴。 第3章 南姻:你的母妃早就死了!南姻死了! 南姻经过自我治疗之后,正饿得厉害,刚把菜都盛出来准备饱餐一顿。 听见动静,转身就看见那一张朝思暮想的小脸,心口忽然涌上一股痛楚。 是原主的情绪。 她压抑着心酸,垂眸端着菜走到桌子跟前,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开始吃起来。 安安愣住,脸上出现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不是特意做给她吃的吗? 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什么,开口:“你这次的表现,叫安安很不满意,我不陪你了!” 说着,她转身就假装要走。 之前她只要这么说,母妃一定使劲浑身解数多留她一会儿,甚至还会为了让她叫一声母妃,变着花样的讨好她。 她大步走出去,却发现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母妃居然不留她? 再转头一看,母妃居然还在吃,像是听不见自己说话一样! “你再这样装模作样地不理我,你信不信我以后都不叫你母妃了!”安安使出杀手锏。 从前她只要这么一说,母妃就算是再不高兴,也会立即放下所有来哄她…… 果然,南姻起身。 安安就知道这招对母妃有用,她理所应当的开口:“你想要我叫你母妃的话,你再割一次血,我就叫你一声母妃。” 南姻刚准备走,右耳依稀听见这话,心瞬间滴血—— “我被你们哄骗割血给南晴玥,一年时间,一共二百多碗血,够把我身上所有的血放干十回。你说这话,有没有想过,频繁割血,我也会死!” “会死?”安安皱眉,上下打量着中气十足的南姻,她不满地开口: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哪有那么严重! 难怪舅舅他们也说,母妃这个人就是矫情,喜欢小题大做,夸大其词,为了博取他们关注跟关心,什么都谎话都说…… “我好好的?” 南姻的脸上瞬间怒气浮现。 原主因为频繁割血给南晴玥,都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而且,在大理寺牢狱之中的五年,她活得不如一条狗。 狱卒饿她,打她,下水牢,上鞭刑,把她打到左耳彻底失聪,甚至差一点失明…… 可即便如此,她都靠着对女儿的思念,熬下来了。 现在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却……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南姻指着门口,面色冷若冰霜。 安安一脸的错愕:“你居然让我滚?你真的越来越过分了,你信不信我真的再也不叫你母妃了!” “我过分?”南姻听这着倒打一耙的说辞,冷笑:“你的母妃已经死了,我不是你母妃,你去叫别人母妃吧!” 安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你在胡说什么呢?你居然让我去叫别人母妃。你再这么赌气胡闹,到时你哭着向我道歉,我都不原谅你!” 南姻站在门口,转头过去,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那你好好听清楚,我南姻不要你了,永远不要,更不需要你叫我母妃。” 没有一丝情绪的话语从南姻口中吐出,安安愣住。 她反应过来,追在南姻身后:“是不是因为我不听你的话,跟玥母妃在一起玩,你吃醋了?” 她手绳都被她珍藏起来了,她才不相信母妃不要她了呢。 母妃就是嫉妒她跟玥母妃在一起玩罢了。 南姻根本懒得跟个小孩废话,只道:“想要药引治好南晴玥可以,让你父王拿和离书来谈!” 她这便去自己准备和离书,倒时候只许霍鄞州签字便可。 门“啪”的一声关上。 安安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怔愣地看着那一扇门,又喊了两声,完全没有一点回应。 安安气的转头就走。 乳母忙劝:“王妃的性子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成日只知道争宠吃醋,小郡主身上半点不随王妃的恶性,反而很像南妃,大气聪慧。倒不如顺着王妃一些,哄着她,以后帮您新母妃要药引也顺利。” 新母妃? 南姻在和离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定神听去。 安安心虚又慌张的别了乳母一眼,生怕在里面南姻听见,知道她叫南晴玥新母妃之后,再也不让她跟南晴玥相处了。 “你别胡说!”可呵斥的话出口,安安又是一阵生气:“明明就是她做错了事,现在还闹和离,还不成还要逼着所有人都来求她哄她?我才不要!” 南姻提着笔冷笑。 一面为自己让她去叫别人母妃不高兴,一面背着她都叫上南晴玥母妃了,还生怕她知道? 想到这,南姻在和离书上重重加了一条,不要女儿霍安安! 等霍鄞州来,签下这份和离书。 到时候,这个孩子就能知道,她是说真的,还是在吃醋闹腾。 - 书房,众人皆在。 安安空手而回,小脸全是恼怒跟烦躁。 南晴玥一见,无比担忧:“安安,可是因为我,你叫你母妃为难了,她说什么了?” 她咬唇看向霍鄞州:“王爷,姐姐她不喜欢的是我,没必要迁怒安安,我去同姐姐说说,让她不要这样。” 霍鄞州定定看向安安,眸色幽深难测:“她说什么了?” 安安咬牙。 她现在一想到南姻居然说不要她,还要拿和离来唬人,就更生气了。 “没什么!但有一点安安可以肯定,母妃心里在意极了父王,她嫉妒玥母妃能得到大家的关心,她想要让父王去看她,哄她,关心她,她才肯给玥母妃药引。” 似是意料之内的事,霍鄞州听了,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淡淡道:“随她。” 南晴玥皱眉:“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入狱五年,刚回来,心里没有底,才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确认王爷跟安安还在不在乎她。给姐姐一点时间,她慢慢的会改好的,我相信她。” 她还贴心地开口劝:“而且我现在吃了哥哥刚才给拿来的另一种药,已经好了许多了。说是以后,有可能都不需要姐姐割血了。” 她看向一侧一语未发的南钦慕,希望南钦慕为她打圆场。 她不想要他们为了自己,一味地去迁就南姻那种人。 实在是太跌份了。 想到南姻,南晴玥不免也是挺失望的。 相府金尊玉贵这么多年,她怎么就是如此令人不齿的样子。 她以为用自己的命就能拿捏众人,就能得到王爷的关心跟注意了吗? 这个人真是……又蠢又坏。 霍鄞州未做回应,只颔首吩咐下面的人:“看顾好小郡主,成人恩怨,无需一个孩童来参与干涉。” 闻言,安安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南姻不会拒绝的主意。 她蹦蹦跳跳地跟着南晴玥回晴雅院。 一旁一直未说话的南钦慕,默然许久,终于开口:“让安安离她远些也对,她这样,都要把孩子教坏了。只是药引……你真的打算去见她?” 霍鄞州敛眉:“你的意思,还需药引。” 南钦慕点头:“玥儿是怕安安担心才这样说的,她病得很重,发病时间越来越短,我已经再想办法了,这段时间,都需要南姻的血才行。” 霍鄞州看向南钦慕,眸光沉敛,心思难测:“便是壮年男子,也受不住一日五次的割血,你确定没事?” “当然!” 南钦慕立即解释:“你看她今天割血五次都没事,换了常人,一天取血五次,哪还有精力砸东西下厨打骂人,都是当年吃了我研制那药的好处。她在大牢舒坦的过了五年,如今回来,弄这些把戏,无非是想要见见你我,跟玥儿争我们的关心跟注意。” “鄞州,你让我去行。她从小到大,最听我的话,当时死活不画押认罪,也是我去说了她才老实的。而且,取药引也是她自己自愿的,现在因为嫉妒,又反悔了。”最后一句话,南钦慕的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异色。 霍鄞州目光静默地看了南晴玥一瞬,方才首肯:“那便由你代本王去,只一点你记着,他是明王妃,不是你南家女,你得知道轻重。” 南钦慕一愣。 明王这是在……关心南姻? 思虑之际,药童却捧着一支千年人参追上了他:“王爷刚才吩咐,说是让加在王妃药膳里。” “王爷说的?”南钦慕觉得意外。 千年人参珍贵无比,整个大周也就只此一颗,给南姻吃,实在不必。 但仔细一想,可能是明王怕南姻死了,没人给玥儿药引。 而且刚才也不是关心南姻,这桩婚事毕竟是皇家的,他怕南姻死了,到时候连累南家人,连累玥儿名声。 说到底,明王还是为了玥儿。 南钦慕直接做主:“南姻身强体壮,更是在牢里舒服地待了五年,不需要吃什么千年人参。玥儿比她更需要这根千年人参,还是给玥儿吧。此事,不必跟明王提了,归根到底,他也是为了玥儿打算。” “若是问起来,只说南姻心中有愧,自愿把千年人参让出,弥补给玥儿的。”这样说来,也算是他这个做哥哥的,苦心积虑地帮她在明王面前挣一点好感了。 - ——“你怎么坐了五年的牢,那装腔作势的毛病还是没改掉?” 南姻才把脱臼的双腿接好,听见动静,以为是霍鄞州来了。 她艰难爬起,要去拿和离书,速战速决,就又听见: “哥哥知道,你是委屈,想要见见哥哥,如今你闹的哥哥如你的愿来了,你满意了?” 南钦慕说着,就走了进来。 南姻抬头看见他,心口不自觉一疼。 原主痛苦的情绪犹如海浪,要让她窒息。 就是这个承诺过谁伤害原主,他就要对方不得好死的好哥哥南钦慕。 在原主说是南晴玥推的太后时,他直接按着怀孕八个月的她跪在地上,给南晴玥磕头道歉: “你冒名顶替相府千金的位置,相府不追究你的罪责还收容你,今日你居然在推了太后娘娘后,妄图要把罪责推到玥儿身上!你偷了她的人生还不满足,现在还要她死?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更是在听说她拒不认罪之后,进了监牢,一巴掌把她打得早产:“如果你认罪,我作为孩子的舅舅,定保你跟孩子安然无恙!” 为了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她画押认罪,结果…… 对视的一瞬,南钦慕看见南姻红了的眼眶,心中忽然刺痛了一下,下意识移开眼,责怪地开口:“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南姻猛的抬头,觉得无比讽刺又可笑:“何必当初?” “当初我做什么了?不是你们冤枉我的吗?不是你把我一巴掌打得早产的吗?不是你,在我认罪之后,又因为南晴玥做噩梦吓到,言而无信地离开。我抱着希望以为你会回来,结果却是我一人在大牢疼了三天才把孩子生下来,最后,是你让人把孩子抱走,我甚至见孩子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第4章 断亲,当年真相!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南钦慕意外地看着变得居然会跟自己顶嘴的南姻,脸黑了下去: “你占了玥儿的人生,才有的这些事。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玥儿都没说什么,你倒有脸委屈上了?” 又是这种道德绑架,又是! 南姻厉声质问:“我没有脸,你这位神医有?是我一出生把她跟我做的调换?还是我亲手虐打的她?” “相府夫人生产多大的事情,你们自己的人不中用,连个婴儿都看不住,在眼皮子底下被个农妇调包,不多想想自己有多无能,反而成天地来怪罪同样身为受害者的我?凭什么!” “住口——” 啪! 南钦慕怒气瞬起,居然抬手就毫不犹豫地给了南姻一耳光:“哥哥好不容易来看你一回,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有你这么指责家人的吗!” 南姻完全没有防备,被打得整个人摔了出去。 她不敢置信的捂着脸。 哥哥,家人? 这称呼在这一巴掌下来的时候,简直可笑! “我从来没听说过人血能治病,到底是你医术不精,还是南晴玥没病装病?你再敢动我一下,今天咱们随便死一个!” 看着南姻眼底尖锐的厌恶跟恨意,南钦慕的心狠狠一颤:“你!” 她居然……恨他厌他,也不知道体谅他了? 这简直跟他记忆里面的那个懂事乖巧,对他满眼崇拜的妹妹南姻大相径庭! 意料之外的落差感让南钦慕尤其不舒服,他大步上前,一把扯住南姻的衣领:“你闹够了没有?你是中邪了吗,怎么会变得这样!” “滚开……”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是刚才好不容易接好的腿,因为南钦慕这一粗鲁的举动,现在又脱臼了。 她狠狠推开南钦慕,倒在地上。 南钦慕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神情一愣,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搀扶,却像是想起什么,又收回手: “装模作样装上瘾了是吗?一招接着一招,你什么时候才能学学玥儿,她病得都快死了,也从来没有像你这样,成天装没完没了,矫情做作地博取大家的关心跟注意!” 南姻疼的额头冒出冷汗颤抖问:“你也是医者,我今天已经取了五次血,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闻言,南钦慕额头的青筋都在乱跳: “所以呢?你现在死了吗?你活得好好的,非要装病喊痛,还是在我一个医者面前装,你不觉得自己可笑?你去看看玥儿,她从不像你成天闹不舒服!” 说完,又看着南姻为了博取他这个哥哥关心,跟玥儿争他的宠,居然煞费苦心装的额头上的汗滚落,身子也抖得厉害的可怜样。 但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南钦慕还是忍着不耐烦,解释: “当年你吃过我带来的一种药,所以只有你的血,才对她有用。听话,别再闹了。玥儿都原谅你了,你也好好的回来了,过去的事情,就当做过去了,你不要再斤斤计较,我们还跟从前一样是一家人。” “……” 南晴玥原谅她这个受害者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南姻支起身子,忍着巨大的痛苦看着南钦慕质问: “调换身份不是我要求的,顶罪却是你们逼我的,所有的伤害都是我在承受,你却告诉我不要斤斤计较?我凭什么听你的!” 看着油盐不进的南姻,南钦慕完全失去耐心: “就因为让你坐五年牢,弥补偿还玥儿而已,你就这么恨我。这些年对你的好,都喂狗了吗?你非要问凭什么?好,那我告诉你,凭我是你哥哥,你就要听我的。” “药引你自己取,还是我亲自来!” 怎么会有这么理所应当的哥哥?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想要药引是吧?”南姻咬紧牙关: “可以啊!除非你写断亲书给我,否则,就让你的好妹妹等死吧!” “你说什么?你要断亲?”南钦慕不敢置信,脸色阴沉无比: “就因为你嫉妒玥儿的明王爱重,得我宠着,你就赌气要断亲?那等会儿是不是还要跟明王那边闹和离?你简直蠢得没边了!但凡我的血能用,也不会叫玥儿碰你的!你若是不给,我南钦慕就真的再也不认你这个妹妹!” 南钦慕的话,叫南姻愣住。 她定定看着南钦慕。 他刚才说什么? 用他的血! 妙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哥哥,我错了,你别不认我!”南烟暗自拿出袖子里面的麻醉针,给自己扎了一针。 很快,感觉不到疼之后, 她铆足力气,哀哀哭求,让南钦慕放松警惕:“我刚出大牢,是太在乎哥哥了,我想要博取你的关心,引起你的注意。而且哥哥说得对,我先前这么闹,也是想要哥哥跟明王来看看我关心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闻言,南钦慕当即有些窝火:“为什么每次我好好跟你说,你都不听,非要我说些难听的,你才肯老实,你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 贱! 南姻知道他想要这么说! 可对上南姻的眼睛,南钦慕突然没来由的烦躁,过去直接一把扯起她: “你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从今天开始,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我会好好给你调理身体,帮你再度受孕,一举得男。” 他动作粗粝,南姻还是能感觉到些微的疼痛,刚坐下,猛然看过去:“再度受孕,一举得男?” 南钦慕冷着脸:“不然呢?安安只是个小姑娘,始终不如男孩来得可以依靠。父亲跟母亲的意思,是让你生个男孩,给玥儿,这样她终身就有依靠了。你们两姐妹好好相处,你作为姐姐,要多照顾着她。” 南姻的火气一个劲儿地在身体里乱窜。 把她当做生育工具。 还让先出生的南晴玥做妹妹,方便她照顾南晴玥。 好好好……真够无耻! “生男生女是能决定的吗?”南姻压着怒火:“万一我生的又是女儿呢?” 南钦慕蹙眉,看着南姻刚示弱没多久,又开始犟嘴,就特意没给她好脸色:“这一个不是,下一个会是,你总归都是要为明王绵延子嗣的,总会有男儿诞生!怎么,你是不是又要闹了?” 意思是要她一直生,生出男孩为止! “这事明王知道吗?”南姻握紧的手在抖。 “当然!这就是明王的意思,所有人的意思,是你为了补偿玥儿应该做的。”南钦慕随口一说,懒得解释,直接把匕首跟碗递给南姻,把丑话说在前面:“不要再任性了听见没有,否则哥哥真的不会再要你这个妹妹。” “知道了哥哥,我会乖,会好好地听话——”南姻咬牙,抬头就发现南钦慕松懈。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接匕首的一瞬间,她的麻药直接注进南钦慕的手背。 尖锐的疼痛叫南钦慕瞬间缩手。 他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就感觉身体动不了了! “你要做什么……”怎么回事竟然话也说不出了! 南姻握紧匕首,狠狠扯过他的手臂: “做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现在能活着跟你说话,全赖你医术高明吧?你这个废物庸医,你才最蠢,你才最下贱!不认我当妹妹?你以为你多矜贵,能当你的妹妹是恩赐?你脸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刀子下去,血瞬间从南钦慕的手腕涌了出来。 南钦慕瞪大双眼,立即明白了南姻要做什么。 可如果给玥儿服用的不是南姻的药引,乱服用了别人的,吃下就立即会死,神仙也救不了! “住……手!”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 南姻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南钦慕的脸上:“我可是割了一年呢,你就这一次,就受不了了?你怎么这么废物?废物!” 这一巴掌不解气,南姻几乎把乍然来到这里的无助,跟原主的悲伤仇恨全部发泄在南钦慕的身上。 扇到手都麻木,转头她拿起凳子砸在南钦慕的身上头上。 到最后,看着南钦慕满身的血,跟那股不属于她的不甘跟恨意,化为泪水轰然从身体迸发,南姻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王妃,药引好了吗?小郡主送来了给王妃的书信。” 外面有脚步声过来,是来问药引的。 “等会儿,催什么催?”南姻快速整理好情绪,她转身出去去取了信来,扔到了一边。 “想要见一眼自己的丈夫可真难,他先打发了孩子来,又打发了你这种畜生来,可自己就是不来,只顾着陪南晴玥,跟她恩爱,完全不顾自己妻子死活。” 原主咽气,霍鄞州以为原主是装可怜闹情绪。 面对安安,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一个小孩,居然都以为她是在吃醋生气,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南钦慕就更是如此! 这些人不信她,也不听她说的话。 她留在这里,根本没有施展医术的机会,他们只会觉得她不自量力,想要模仿南晴玥来博取关注。 南姻出不去,转身取来早早准备好的和离书。 既然如此,就让这封和离书来证明的心意! 将塞进信封,放在药引旁边,南姻吩咐婢女:“王爷不是想要我认错写下保证来吗?这就是我的态度,我南姻的保证。拿去,一并给他,跟他说,一定要看。” 明王府的奴仆尤其恭敬本分,只应了一声“是,王妃”,走时,眼睛都不曾往里面多看一眼。 南钦慕倒在内里,一双眼睛已然充血。 南姻走到他跟前,看着他居然还好意思看着自己,抬起脚就照着他的脸踩下去:“看什么!等会儿你的好妹妹南晴玥装病暴露,你这个畜生庸医就应该哭了!” 南钦慕身子颤抖起来。 他自幼护着她,疼爱她,她哪怕想要星星他都想办法给她摘来,甚至为了她不惜得罪京城权贵。 刚才他还特地把明王给她的千年人参用她的名义给了玥儿吃,帮她争取明王的好感,挽回一些她进过牢狱的恶名。 数不清的好,变成她现在一口一个废物畜生。 她甚至,就因为嫉妒他们对玥儿好,就想要玥儿死! 巨大的怒意,让他身子骤然一动—— 第5章 和离,霍鄞州收到和离书 彼时,晴雅院。 看着送来的“认错书”,霍鄞州眸光沉暗:“她又在耍什么把戏?” 亲随道:“下面的人说,经过南少君的劝说,王妃不但又心甘情愿地割血,还写了认错书,甚至还把王爷吩咐给她的千年人参,让给了南妃。” 霍鄞州接过那封书信,看着上面写着“霍鄞州亲启”字样,若有所思:“当真?” 这时,服用药引之后的南晴玥出来:“王爷,玥儿用药后身子好多了,不知怎么感谢姐姐。不如王爷就解了姐姐的禁足吧,玥儿再同相府那边知会一声,派一些家里人过来伺候姐姐。” “不必。”霍鄞州将信撂下:“让先前伺候她的那个叫花黛的婢女,去伺候她。” 南晴玥闻言,不由扯唇笑了笑:“是,玥儿明白。有花黛在,她会督促姐姐。” “你很识大体。”霍鄞州的话不夸不贬,而是不带情绪地陈述南晴玥的生存智慧。 南晴玥微微一笑:“做王爷的女人,不识大体不懂大局,成日娇滴滴的,如何跟王爷并肩而立,共担风雨?而且,安安叫我一声母妃,我也要给安安做个‘母妃’好榜样才是。” 她俨然是正妃的气度,看向了一旁的安安。 安安随南晴玥住在晴雅院,此时目光直直地盯着“认错书”跟空了的药引,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知道,肯定是她送过去的那封信,才让母妃改变了主意。 这么干脆地认错,还给药引,甚至变得对玥母妃这样好,还送人参。 但安安还是犹豫了一下,开口:“先前母妃说她第一个心愿便是出大牢后陪我去书院,可我现在不想母妃送我。父王,明天能不能请你同玥母妃一起送我去书院,明日正好是书院的小试呢。” 霍鄞州应她:“可以。” 安安顿时开心,但一想到南姻吃醋针对南晴玥的样子,又担心:“如果明天母妃非要缠着我,送我去,那怎么办?” 霍鄞州没有回答,安安已想到办法:“我们早点出发,这样母妃就遇不到我们了。不然她知道了,又要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惹不起,躲得起吧。” 南晴玥当即就冷了脸,训斥:“安安,不可以这样说她,无论她怎么样,都是你的母妃。” 安安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向了霍鄞州。 霍鄞州未说话,便是默认南晴玥的教导方式。 安安的脸垮下来:“父王,我知道母妃虽样样不如玥母妃好,但却始终是我母妃,可若她能跟玥母妃好好相处就好了。” 这样,两个母妃,一个新母妃一个旧母妃。 母妃就留在府内管理府中大小。 出门之事,就让玥母妃来。 她还能跟着玥母妃学习她最喜欢的医术。 如此,既有面子,大家还皆大欢喜。 可母妃怎么就是不愿意接纳玥母妃呢…… 霍鄞州静了一瞬,语调未明:“那便让她改,改到所有人对她满意,她当得起‘明王妃’这个身份为止。” 拿起那一封认错书,霍鄞州看着上面的字,心底依旧不痛快。 明明南姻已经认错。 出了院子,霍鄞州将认错书随手交给亲随听谛,吩咐:“过几日燕王便要回京,他也如太后一般,成了活死人。让钦慕准备好,去给他看看。” - 彼时,南姻将烈性麻药注射进南钦慕身体,直到他长期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后! 再趁着外面奴仆撤下之际,将人塞进了箱子。 “我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看不见你偷袭我?” 刚才南姻转身过去配药,就看见南钦慕居然站起来。 这不,一针下去,现在又老实了。 她一小个蹲在大木箱边上,同里面怒视自己的南钦慕说: “‘认错书’送过去了,看这架势,霍鄞州应该是很满意我的‘认错’。所以接下来,我要带你走。我还没有同相府断亲,且无权无势,如果南晴玥又装病闹着我她的血,那我肯定抗争不过。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箱子里面,给你妹当血包吧,也做我的护身符,谁要动我,我就弄你。” “我的——”南姻起身,朝着南钦慕甩了一巴掌,“好哥哥!” 南钦慕的脸被打的重重偏了过去。 他心中怒火熊熊,可却不知南姻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动弹不得,便是他手中最好的麻沸散,都达不到这种效果。 还有玥儿…… 玥儿定然是还没有吃南姻给的假药引,是靠自己先前给的药维持着身体。 偏偏南姻这个蠢货,却以为玥儿已经吃了自己的血还无事发生,所以才这么风平浪静。 就因为嫉妒玥儿得明王的宠爱,跟他这个哥哥的保护,她就就如此下作。 他现在,恨不得打死南姻这个草包! 南姻居高临下的看着南钦慕猩红的双眸,洞悉了他的想法。 她懒得理会南钦慕的自欺欺人,直接关上箱子。 等第二次割血的时候,南钦慕会知道他有多蠢,第二次不行就第三次,第十次,第一百次! 等他死那天,他会“懂事”! 她要让欺负原主的人,全都生不如死。 “可这么大个箱子,我一个人不好搬。” 就在南姻犹豫之际,身后传来娇滴滴的一声—— “小、小姐……” 南姻转头,就看到一个背着包袱的婢女,不情不愿跨进来。 等人凑近,南姻看清,瞳孔骤然一缩:“花黛!” 原主的贴身婢女,当年污蔑原主在宫宴给明王下药的那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好啊,她正愁找不到这个丫头给原主报仇呢! “小姐,别打我!” 南姻才过去,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她就惨叫着倒在了门口。 一时之间,南姻怒火烧起,“谁让你来的?” 花黛捂着身子,倒在地上哀哀痛哭:“小姐别打我,当年的事情奴婢也是没法,才实话实说的啊,奴婢都是为你好,怕您走错了路!别打我!” 南姻俯视着满脸痛苦的花黛,还用当年的事情来刺激她,如果是原主肯定会失控,这是把原主当疯狗逗弄呢! 她心里的怒火,不禁又上升了一大截。 不用问了,一定是霍鄞州为了南晴玥,特意将花黛派出来盯着自己,好随时找到她,让她给南晴玥割血! 最重要的是,她们主仆撕破了脸,她就买通不了花黛,花黛也因为当年的事情,会更加盯着她。 好一个狠辣决断的招数! 无权无势,出去也要任人宰割,南姻更加坚定要把南钦慕带走! 这会儿,她气得想要一巴掌扇烂这个装模作样的婢子,可看见她头上精致的发簪……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打你怪你?” 南姻学着原主的仁善大度,蹙眉去搀扶她: “你我一起长大,情如姐妹,我更是把你养得跟相府二小姐一样,我又不是个白眼狼,你想要为我好,我怎会不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会把你卖了换银子! 当初的陪嫁全部都被相府的人要去给了南晴玥。 身为王妃,她身无分文,莫说是才被从牢里放出来。 她现在正缺钱。 最低等的窑场不需卖身契! 花黛被南姻搀扶着起身,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果然就是想要刺激南姻,好让南姻打骂她,然后让王爷跟南妃又对她禁足,可南姻居然不生气? 思及此,花黛刚要说是王爷跟南妃那边把她派过来的,让她把南姻每天说的什么做什么,都传回去。 借此,好敲打敲打南姻,让她有个警醒,对自己客气点! 就听见南姻吩咐:“你过来给我把这个箱子抬出去。” 花黛看着上了锁的木箱,问:“里面是什么?” “该你问得问,不该你问得闭上你的嘴。”南姻没耐心了,皱眉看向花黛。 花黛被这样冷漠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犹豫之际,已经被南姻抓了过去,把箱子抬到了后门。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这箱子里面的到底是什么?”花黛满怀心思。 南姻还是有些欣赏霍鄞州的,他权势范围内的婢仆,所有人都规规矩矩,主子吩咐的事他们只管做,不会问。 哪怕她不受宠,哪怕她是弃妃。 而这个…… “啪!” 南姻抬手就甩了花黛一巴掌,刚才在王府不打,主要怕她闹腾起来,耽误离开的时间。 现在——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给我做,少问东问西!” 花黛捂着脸,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个贱人,以为做了明王妃很不得了了吗?要不是她不知廉耻地跟南妃被调换,她现在还不如自己呢! “滚上来驾驶马车,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来?”南姻眯眼看着满脸怨气跟恨意的花黛。 原主的好心浇灌出这么多白眼狼,她的脾气,不收拾死这些人,都白来这一趟! 花黛忍着怒火,上了车,接过缰绳,睨了一眼那大木箱。 里面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想办法弄清楚,就去告知给王爷跟南妃。 正想着,花黛就看见了前面一个小女娃独自蹲在路边。 装上去,趁着南姻下去看之际,她就看那个箱子里面是什么! 南姻实在是累得不行,刚松懈半分,马车忽然猛冲! “啊——” 花黛惊恐的叫声起,南姻睁开眼,就看见马车朝着一个跟安安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娃冲了过去。 “滚下去!”南姻立即上前,一脚把花黛踹下马车,扯住马缰绳稳住局势。 车子停下之际,路边的小团子轰然倒地不起! 南姻冲下车去抱住她。 花黛起身,一眼看见南姻抱着小女娃,瞬间大惊失色。 她没想到,这一撞,撞的居然是当朝战功赫赫的燕王独女? 这可怎么办? 想也没想,花黛张口便是:“小姐,你撞人了!奴婢这就去明王府找人来为你做主!” “滚回来!”南姻还不知这孩子身份,但看她穿着便知非富即贵。 按压心口,心跳加速,脉律极快,面色紫青,呼吸急促。 是急性心脏病! 她拿出硝酸甘油,塞在小团子舌下,沉声嘱咐:“含着别吐也别咽,我是医者,我能救你,现在你没有别的选择,不如信我!” 同时,感知着脉搏速率下降,她才转头厉声呵斥花黛:“你给我马上滚过来!” 花黛满头冷汗,听见南姻极具威严的嗓音,奴性起,不由自主地止住身子。 可又在看见南姻怀里的孩子时…… “我们家小姐是明王府的明王妃,是她撞的你,可这也怪你自己不长眼!大晚上的,你跑出来找死啊!我们家小姐可是明王妃南姻!”她一个奴婢可付不起这个责任,张口慌里慌张地就把罪过甩给南姻,甚至不断提醒南姻身份。 第6章 安安:吃南姻的醋,又叫南晴玥母妃 动静不小,吸引着远处不少百姓,要朝着这边过来。 南姻让小女娃半卧,抬手按住她脖颈的脉搏,跳动次数开始趋于正常。 一双灵动的眼睛,也在慢慢睁开。 南姻已然确定,这孩子不会再有事,立即在她耳边快速说…… “你都不会医术,还是赶快找南少君或者南妃来给这个孩子看看吧,你撞了人,闯下如此大祸,不能因为害怕,就这么抱着这个孩子不动了啊!别耽误救治,连累了我!”花黛在不远处,看着南姻,心中越来越怕,对着她就大声嚷嚷。 她转头,就要跑去找人,让人把明王府跟燕王府的人找来! 天这么黑,她只要说是南姻撞的,根本没有人为她证明,就像当年一样! 只是才刚一转身,身子便是一僵。 花黛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姻的眼睛,身子骤然软了下去。 南姻没有犹豫,趁着人群没有过来,转脸就像是拖死猪一样,把花黛拉到了马车上。 至于那小团子,她留下了足够多的药。 还约下明日一早,若是小团子无事,就在今日事发处等。 若是有事,就让家仆在此处候着,南姻会继续为她诊治。 ——“给钱就卖!” 南姻狠狠给了花黛一巴掌后,一脚把花黛踢下马车,朝着老鸨开口。 花黛惊恐的看着南姻,她居然要卖自己,她现在可是王爷跟南妃的人! 可是张口,居然吐不出一个字! 这会儿南姻已经收下了银子,足足二十两。 她又退回一两银,交给老鸨,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她——生、不、如、死!” 鲜红糜烂的红色光影映在南姻眼瞳,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阎罗。 这里的男人女人都有各种各样的脏病,哪怕是不行那种事情,衣服混在一起洗洗能相互染上,即便是南钦慕,都治不好这些脏病! 她怕了,嘴里支吾着求饶:“呃呃呃……” 谁能听得清她说什么。 被扔到恶臭熏天的屋子里,花黛看清扑过来的男人,居然是南钦慕的…… 她想要喊南姻,让南姻来看,饶她一条贱命。 可南姻早拿着银子,头也不回,去安排落脚地了。 - 翌日,明王府。 南晴玥听闻南姻昨夜出去之后一夜未归,淡淡道:“因为燕王一事,王爷昨夜就被召见进宫,现在还未回来,等他回来,你们将此事上报王爷就行。我现在身子尚可,不需服药,也不必去找她。” 这样的态度,显然是没有把南姻放在眼里的。 她刚起身,安安就忽然跑进来,趁着南姻不在,对着南晴玥甜甜地喊了一声:“母妃,我们快走吧!”再晚,南姻就该找出来了! 天都没亮,安安就要上书院去。 拉着南晴玥的手出院门,生怕南姻知道,特意交代院子里面所有的人要保密:“如果母妃来找我,想要送我去书院,就说我一早就自己去了。不要让母妃知道,是玥母妃送我的!” 而此时的南姻,早就在外面了。 昨夜出事的地方是在清风书院百米开外的东街。 但是南姻没有直接去那等,为防讹诈,她站在清风书院那头。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人还没有来,南姻也没有心思再继续等下去。 刚转身,就听见一道惊恐的声音:“母……你怎么来了?” 南姻抬脸,居然看见安安绷紧了脸,看着自己。 此时,安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不管她怎么躲,母妃还是想方设法地跟来了,而且专门在书院门口堵她呢。 心慌之余,安安不由又有些烦躁:“送我来书院而已,这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这么千方百计地跟来,有什么意义呢?” 她虽然的确是在信上写了,只要南姻给药引,还认错,就让她送自己上书院,还搬去跟她住。 可是,她也没有必要那样着急吧,直接就上这里来堵她了。 南姻当真是觉得莫名其妙,她和离书上不要安安的那一条,霍鄞州是没有跟她说吗? 既然没有…… 南姻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就被身后一道沉冷的声音打断—— “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男人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全是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审判跟指令。 南姻回头,对上那一双深谙眸子的同时,还看见了站在霍鄞州身边的南晴玥。 南晴玥也看见了南姻。 淡漠高冷的目光在南姻身上扫过,没有一丝心虚或者慌乱,甚至还贴心地劝霍鄞州跟安安:“姐姐也是思女心切,才跟到这里来的,王爷别生气了……安安,玥母妃不是教过你吗,不能这样说话,会伤了你母妃的心的,快跟你母妃道歉。” 安安皱眉,犹豫着要不要听南晴玥的话,跟南姻说对不起。 忽然,就听见一旁有个软糯声音指着南姻问:“安安,这是你母妃吗?” 安安的身子骤然绷紧,转脸看见来人,想也不想就立即反驳:“她不是我母妃!” 可话说出口,安安不敢去看南姻了。 紧张得心都猛跳:母妃会不会伤心?她不会因为这就吃醋闹起来了吧? 她都说不要她来的! “那她是谁呀,怎么跟你这么像?”小团子跟安安一般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南姻,眼里忽然闪现惊喜! “关你什么事?”安安不高兴,转头心虚又不耐烦地催促南姻,急得都要哭了:“你快走吧,你这样好烦人你知不知道!” 说完,安安转头气呼呼地求助自己父王。 却见到父王凝目看着母妃,应该也是怕激的母妃在这里闹出个什么,叫大家难堪,所以没有开口赶她。 安安着急。 南姻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这些人。 今天若是她知道安安会出现在这里,她绝不可能来,现在的她,惹不起躲得起还不行吗? 可是才要转身离开,那个软软的小团子一下子撞到她身上:“漂亮姐姐别走!” 南姻蹙眉,垂眸看下去,赫然发现,这孩子居然就是昨夜她撞到的小女娃。 看见她神色正常,南姻面上一喜。 “漂亮姐姐,今日是书院小试,我父王在战场没能回来,没有人陪我,你若是愿意充当小芙儿母妃带着小芙儿进去,那……”霍芙就知道,南姻是来找她的,但她看出安安他们对漂亮姐姐不善,所以没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给她增加麻烦。 一旁的安安却不当回事,因为她知道,南姻绝对不会答应的,她还在催促南姻快点走,甚至承诺:“等晚上我去陪你,跟你解释,还不行吗!” 南姻明白她没说完的意思。 那……她就原谅昨夜的事。 南姻心领神会,眸色骤然一软,点头。 “好呀,宝贝!” 一旁的安安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干什么呢!你不许叫她宝贝!” “你为了故意气我,居然同意当别人的母妃,还叫她叫得这么亲昵。我都说了晚上去找你,你还要怎么样?你马上走,安安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安安气鼓鼓的压着声音开口。 刚才看不上她,见到有人喜欢她,又吃醋命令她。 甚至都怕别人知道她是她的母妃,故意小了声音。 南姻直接拉起小芙儿,无视安安。 安安见状,更是气得厉害:“父王,母妃居然这么对我,快让人把母妃带回王府去!” 霍鄞州敛眉,注视着南姻预走的背影。 南晴玥不免失望道:“王爷,姐姐一定是因为方才安安一时气恼不认她,以为这样能激得安安承认她的身份,叫她一声母妃,却不曾想过这样多伤安安的心。不过也是因为我的出现,叫姐姐吃醋了,我不应该来的,我这就走。” “母妃,你别走!”安安却在这个时候,抱住了南晴玥,使性子的故意道:“说好你做我的新母妃的,这样的场合就是你陪着才合适!” “王爷,可以吗?”南晴玥为难,征询地看向了霍鄞州。 第7章 后悔和离了,来找存在感? 南姻余光扫过去,见霍鄞州眉眼料峭如寒,却未做回应。 这……无疑算是默许。 安安看着南姻,赌气地开口:“我才没有什么都不懂不会,满脑子只知道争风吃醋,成天耍小聪明来博取关注的矫情母妃呢!” “等会儿安安一定拔得头筹!到时候,就让你认清你跟玥母妃之间的差距在哪里。这样你才能懂,为什么安安跟父王都喜欢玥母妃你,而不喜欢你。” 南姻懒得理会,才要走,明王府的几个人忽然就拦在了她的跟前。 身后,传来男人沉冷的声音—— “回去,没必要这样事事跟着。” 得了空,他自会去看她。 南姻的心口一痛,原主的爱意残存,不知何时会消,她声音更冷:“这书院不是王爷一个人的书院,我也不是专门为了你们的女儿安安来的,更不会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和美团圆,所以,也请明王别插手我的事!” 都已经和离了,他凭什么管她?难不成以为她是后悔和离,来找存在感? 真是可笑无比。 小芙儿拿出自己的令牌塞在南姻怀里,叉腰,为南姻说话:“真奇怪,她本来就是为了我才来的,为什么你们都要让她走?我不让她走,我就要她在这里陪我,不行吗?” “漂亮姐姐,我们走,我们只管做我们自己的事情!” 南姻压着心中被动的那股难过,直接推开那些拦路狗。 她会用事实来告诉这些人,不要再往脸上贴金了,从前的南姻已经死了! 安安看着南姻离开,有些气恼。 什么叫“你们的女儿”? 难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儿吗! 南晴玥看着南姻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很是恼火,却也无奈得很:“姐姐昨夜才说改好了,现在又这样满口的醋话,可见是真的因为我在这里生气了。玥儿很懂姐姐这类女子,王爷信我,不若去哄哄,万一她吃醋吃过头,可能要闹和离。” 闹和离? 霍鄞州视线落在南姻远去的背影上,眼眸幽深,蛰伏着别人窥不见的心思,末了,淡淡落下两个字:“她不会。” 安安忍不住想要说,母妃都是因为她在信里做了承诺,才认错,才给药引的,但是说出来,又怕父王怪罪她…… 唉,母妃怎么就这样不争气! 这么会让人失望! 让她走还不是为她好,她什么都不懂,在这里又能做什么? 她都说了会解释的嘛! - 这头,南姻这会儿已经了解清楚所有,而且小芙儿记忆力非常好,她教的一些都能记住! 说完,南姻低头,却见小芙儿的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南姻立即拉着小芙儿到角落里。 “心脏病又发作了?” 不像啊! 小芙儿泪眼朦胧的把实话告诉南姻:“我有咳喘病,神医南钦慕为我诊治过,说了治不好。家中原本是不让我来的,是我自己偷偷来的,我想夺魁,给父王一个安慰。咳咳咳……” 南姻看着小芙儿越咳越厉害,顷刻之间就白了脸。 小芙儿除了心脏病,居然还有哮喘,看样子是胎里带的,受刺激早产的孩子最容易有此并发症。 这些在后世有药物控制,还有治愈控制的可能。 但是现在,轻易地就能要了命去。 顾不得其他,南姻直接调出药,对着小芙儿口鼻开始开始喷。 小芙儿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南姻按住她:“别怕,相信我,我能治好你!” 从一见到,小芙儿就觉得南姻给她的感觉很是特别,这话,更是让她莫名就卸下防备。 吸了两口,小芙儿立即就觉得身体无比轻松了! “神医姐姐!你才是神医!你这是什么药,怎么比那两个南神医给的药还厉害!我这是好了吗?” 若是如此,那跟太后一样成为活死人的了父王,是不是也有机会请神医姐姐一治? 南姻摇摇头:“这个药只能暂时缓解,你的病能好,需要调理。我们还是走吧,别继续了。” “不行,我一定要继续,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要气死成天显摆“玥母妃”的霍安安! 小芙儿满脸兴奋,因为父王的病,燕王府请了医祖出山!医祖百岁有余,也有咳喘,若是神医姐姐能给药,那就让医祖收神医姐姐做唯一的嫡传弟子! 到时,可比什么南钦慕跟南晴玥都厉害! 刚要问问南姻关于活死人能不能好起来,才要开口,就听见夫子已经再叫她的名字。 南姻拗不过她,立即把药塞在小芙儿衣服里,交代:“给你,不舒服就用,你若是信我,结束之后,我为你治这个病!” 小芙儿经过昨夜一事,还有现在病发之时,南姻给她用药的情况,她可太信南姻了。 揣着药,雄赳赳地就上去。 彼时,安安已经准备好。 第一场是射箭,南姻不会,没有多嘴。 安安也的确是厉害,箭术更是深的霍鄞州真传。 在一众王孙子弟之中,哪怕是男子里,也拔得头筹。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扫了南姻一眼,想要南姻看看,玥母妃把她教得很好,好让南姻反思一下,她不如玥母妃,像玥母妃学习靠拢。 却不曾想,南姻连看都没有看她,居然一直在安抚从来不如她的霍芙! “她一定是故意表现的不关注我,其实心里早就不好受了,我早就知道。” 安安不在意地过头去,开始第二场。 小芙儿按照南姻教的,在安安写了一首诗得到所有人赞许,几乎就要赢得魁首之际,一首众人都没有见过的《明月几时有》,震惊所有。 瞬间跟安安打成平手! 小芙儿兴奋无比,跑到安安面前:“安安,你身边的这个漂亮姐姐好厉害啊,这诗是她教我的呢。” 安安不由皱了皱眉,满脸不信:“是她故意让你来跟我这么说,好让我觉得她厉害,想让我像是崇拜玥母妃那样崇拜她是吧?这么大的人了,总玩这种把戏,真无聊。下一场看她还怎么让你来说这种话。” 整个大周,不,全天下最好的医者非玥母妃跟舅舅莫属。 她深得真传,没人赢得了她。 小芙儿诧异。 安安身边随便一个不受安安待见的姐姐都这么厉害,那她成日挂在嘴边跟大家显摆的“玥母妃”,岂不是更不得了? “哼,我觉得阿姻姐姐最好,反正你不要,那正好让她给我当母妃!”什么“玥母妃”,名字好难听,医术还没阿姻姐姐厉害,安安也好意思成天说崇拜她。 安安听见这话,不屑地看了小芙儿一眼。 母妃千方百计做这些,就是为了能叫她吃醋生气,她才不可能做别人的母妃,而且她知道这是母妃的小伎俩,她才不生气! 安安气恼,自言自语地小声呢喃:“母妃越是这样,就证明她越是舍不得我在意我。毕竟,母妃为了我,都能写认错书给父王,甚至能给玥母妃药引。” 这么一想,安安又有了点信心。 彼时,南晴玥派下去,负责盯着南姻的婢女,把刚才小芙儿发病,南姻做的那些奇怪举动禀告给了霍鄞州跟南晴玥,看南姻嘴形依稀判断了几句。 南晴玥不由皱眉:“姐姐太不知轻重了,我跟哥哥都治不好小芙儿的病,她又不懂医术,居然就敢随意给小芙儿用药,还骗小芙儿说她能治好。小芙儿乃战将燕王独女,若是在姐姐手上有个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 隔着人群,霍鄞州的目光一直落在南姻身上,他淡声吩咐亲随:“找个时机,将她带回去。” 听言,南晴玥点头:“小芙儿并不聪明,这次想来是燕王府有人指点她,却让姐姐借机用来气安安,说是姐姐教她的。下一场,安安一定能赢。” 最后一场,医术药理。 大周推崇医术,医者地位很高,女子也能习得,但能力出挑者,除了南晴玥,几乎没有。 南姻看着不过是一些最基本的入门,怎么急救,病症分辨。 安安的确聪明,几乎全对。 只是…… “阿姻母妃你好厉害啊,你帮小芙儿独占鳌头!”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安安不敢置信,更不敢相信的是,小芙儿居然还叫南姻母妃?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母妃说的是真的,母妃真不爱她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安安咬牙。 转头,就听见—— “宝贝好棒啊!”南姻笑着冲小芙儿张开手那一刹那—— “你不准抱她!” 话音一起,小芙儿整个人被冲过来的安安伸手一推。 “嘭”的一声! 小芙儿的脸整个磕到了地上。 瞬间,鲜血直流! 安安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南姻一惊,狠狠推开安安:“你到底要干什么!是你自己不认我,现在我同别人一起,你又不高兴,你还伤人!” 不但是南姻,就连霍鄞州同南晴玥,此时也朝着小芙儿过去。 安安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了。 她刚才实在是气狠了,霍芙那么笨,今天争了她的第一去,现在居然还想争抢她的母妃,甚至母妃还叫她宝贝! 母妃说过,只会叫她一个人宝贝的。 可没想到,只是推了一下就这么严重。 也没想到……母妃居然为了别人推她,还……凶她! 一时之间,安安害怕又委屈地看向南姻:“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不走,你还故意抱她气我!” 南姻根本就没有时间注意安安,更别提听她说什么,她疾步上前。 就看见小芙儿的左眼,居然插了一根生锈的铁钉! “小芙儿!” 可还不等南姻上前,霍鄞州已经抱起小芙儿。 他身后的南晴玥,甚至十分有默契道:“王爷不必多言,玥儿明白。我现在马上派人通知燕王府那边,同时通知哥哥,还有师门之中的其他师兄,跟太医署的太医,前来为小芙儿救治,我自己也会全力施救,绝不叫安安因此误会受责。” 霍鄞州抱着小芙儿上马车,睨向南姻,吩咐:“你送安安回王府,马上。” 可话音才落,南晴玥忽然倒在了地上—— “玥母妃病发了!母妃,快帮玥母妃,给玥母妃药引!霍芙的生死,就在玥母妃身上了!” 第8章 为了南晴玥,用自杀来威胁南姻! 南姻听见这话,刚准备走,又回头。 在这个节骨眼装病……真是上赶着找抽! “我这就来帮她!” 南姻一想到南晴玥装病,害死了真正无辜的原主,她拉起袖子,抬手就朝着南晴玥的脸狠狠抽下去—— 死装货,看你能装得到几时! “啪!” 响亮干脆的一巴掌,顿时叫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 昏迷之中的南晴玥亦是眉头狠狠一皱,吃痛地睁开眼睛。 这一巴掌力度之大,让她嘴角瞬间流血,甚至双耳嗡鸣,半张脸彻底麻木。 “你干什么呢?”安安此时冲上来,挡在了南晴玥跟前:“你怎么能打玥母妃?你把玥母妃打坏了,谁去救霍芙?你吗?你又不会医术!” 南晴玥拉住安安,捂住半边脸,皱眉教育:“我没事的安安,你不能用这样的语气对你的母亲说话,快跟你母亲道歉。” 安安看着南晴玥肿胀到遮掩不住的脸,听见周围人的议论…… 现在南姻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她母亲了! “你为什么总要让大家都跟着你一起难堪?”安安又气又委屈,转头看向南姻:“你什么时候才能跟玥母妃一样,懂得大局!我们都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 南姻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根藤条,转身过来,指着安安:“你也欠打!” 安安根本不相信南姻会打她,顶多吓唬吓唬。 她恼着小脸,根本不怕:“你别闹了,我叫你母……”妃还不行吗! “哗!” 南姻手中的藤条甩出破空之声,劈头盖脸落在安安身上:“我对你好时你爱答不理,我收回给别人,你开始妒忌伤人,谁教你的这种贱毛病!我让不敬自己生母!我让你联手外人残害自己母亲。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你简直连狗都不如!我打你不孝不仁,不分好歹!” 但疼痛在身上蔓延开之际,安安才意识到,南姻居然真的舍得打她!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样多人的面,又打又骂? 她怎么能,她怎么舍得! 难道……难道母妃真的不在乎她了? 南晴玥诧异,伸手去拦:“姐姐,你怎么能打自己的孩子!你恨的是我,有什么怨气你就……” “啪!” 南姻抬起手,又朝着南晴玥猛甩了一巴掌:“刚才不是还装死装的挺好吗,我一巴掌就把你救活了,你还吃什么药?原来得的是贱病,欠抽而已!” 南晴玥怎么都想不到,南姻居然这般上不得台面,没皮没脸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对女儿施暴。 如此掉价,有失身份的行径,令她都觉得恶心至极,这简直不配做明王妃。 看着南姻远去,南晴玥身子摇摇欲坠…… “玥母妃!呜呜呜呜……” - 南姻身上有伤,好不容易到王府,进院,便听见早早就到了的南晴玥气喘着道:“那只眼睛是要不成了,需得挖出来,敷草木灰止血,说不定还有一丝活命希望!” 南晴玥身边那些太医,医门之中的那些所谓有头有脸的弟子,闻言也纷纷点头赞成。 “小师妹虽然是明王侧妃,但却是我们师门之中最出色的医者,她都没有办法,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臣为太医院之首,早前为许多将军治伤,这生锈的东西入了肌理,若是在手臂,只能砍掉手臂,若是在腿上,只能砍掉腿,这样活下来的机会也很渺茫。所以,臣是赞同南妃的医治方法。” 这些话,瞬间就叫南姻气得不行。 当时事发突然,可她一眼便能确定,铁钉并没有入眼球,只要十二个时辰之内取出铁钉,用上破伤风针,十天半个月必然能恢复。 可南晴玥这个自诩高明的草包,居然说要挖掉小芙儿眼球,甚至还要敷上草木灰止血? 那草木灰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杂草枯枝烧成的灰烬,若是洒在眼睛那种伤处,颅内绝对感染,必死无疑! 南钦慕这个废物庸医她弄箱子里,解决了要她割血一事。 怎么就把南晴玥这个破鼓烂盆给落下,让她在世上害人! 这会儿燕王府有人来了,南姻趁着这个机会,转身就快速进了小芙儿所在的屋子。 小芙儿此时还是昏迷,口中一直喊着:“救命,神医姐姐救命……帮小芙儿找神医姐姐来,小芙儿要神医姐姐救命……” 是在叫她! 南姻当即上前,看着小芙儿半张脸都是血,伤口周围还敷了…… “曼陀罗粉!”有镇痛的作用,可有毒,这个用量,已经造成了昏迷之中的小芙儿出现幻觉。 “宝贝你别怕,阿姻姐姐来了!”南姻握了一下小芙儿的手。 小芙儿下意识想要睁开眼,南姻立即开口:“宝贝,闭着眼睛,阿姻姐姐救你,一定救你!” 她好乖,就这么一小只,听话地躺在榻上。 南姻心口一软,立即调出药箱,用生理盐水洗干净小芙儿眼睛上敷着的曼陀罗粉。 转头,马上注射一针破伤风针,顺带一只抗生素。 致命点已经解决,南姻这就开始着手准备拔取小芙儿眼睛上的铁钉。 外面的动静很大,是燕王府的人在跟明王要说法。 南姻此时满头大汗,浑然不觉,一边为小芙儿推入全麻,一边鼓励她:“芙儿,阿姻姐姐给你身上打上麻药,不会疼,咱们一起努力,你能挺过去,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好!” 小芙儿晕过去之际,右眼依稀睁开,看见了南姻。 ——是阿姻姐姐救她,她一定要好好活下来,感谢阿姻姐姐…… 来不及穿无菌衣,南姻朝着四周盆了消杀完璧,立即带上手套,取出柳叶刀。 柳叶刀握在手中,南姻的心瞬间定下来。 她是后世最年轻的医者,被誉为医届顶尖,是战场上救过数万人的军医,更是医院里将无数踏足阎王殿的普通人拉回人间的南姻! “霍芙,我们开始了。” 南姻的面色沉冷下来,钢钳剪断铁钉头,眼皮得以分开,稳定器撑开眼皮,露出整个眼球,擦着眼球斜插入眼眶的铁钉尾部显露。迅速取出小半截未入颅内的铁钉,再度诊断,铁钉没有伤及霍芙的眼球,南姻立即给她包扎。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姐姐,你在里面干什么?你要对小芙儿做什么?”南晴玥推开门,就看见南姻在里面。 她立即就朝着南姻过来,眼底全是鄙夷跟看不起,声音之大,将南姻的“罪行”喊得外面皆可听见: “以我的医术,我尚且不敢随意给小芙儿拔出钉子,你什么都不懂,居然就敢为她拔钉,你哪来的底气,你是要害死安安,还是想要故意害死小芙儿,从而嫁祸给我,报复我!你简直混帐!” 南姻真是佩服南晴玥这比猪皮还厚的脸皮跟深不见底的心机。 当年她把太后推下楼,也是如此义正言辞! 治疗还差一点收尾,铁钉感染风险高,之前霍芙的伤口又被敷了曼陀罗粉,感染风险加倍。需要用足量抗炎抗感染的药剂,才能完全保证她有更多活命的希望,可是这需要时间! 为了顺利,南姻没有二话,直接取出麻药,转身迎着南晴玥过去。 南晴玥刚要抬手打南姻,南姻抬手先一个巴掌猛扇在她脸上。 她没站稳,跌在地上,刚要朝着外面喊,身上已经全然麻痹,更是喊不出声来,直接沉睡了过去。 南姻冷着脸,转头就去关门,上好门栓,能撑一时是一时。 却发现,门被什么卡住—— “母妃!你住手!你又不会医术,你想要干什么!” 低头,南姻就看见安安小小的身子堵在门口,拿住那一柄要了原主命的割血刀,对准她:“难道就因为父王跟我都喜欢玥母妃,你就故意搞事,想伤害如此善良的玥母妃?” 南姻根本不理会安安。 刚要抬起脚把安安踹出去,手背忽然一痛。 定睛看去,她就看见安安握着沾满血的匕首,刚要一把夺下。 安安看着南姻的血,脸一僵,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 可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转手直接将匕首抵在她自己脖子上,紧紧的盯着南姻,语气慎重严肃:“母妃,你若非伤玥母妃不可,安安便在你面前自残自伤,到时你别后悔……” 第9章 南姻说出五年囚禁真相,那是和离书! 南姻眉头狠狠一皱。 原主是走鬼门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长达一年时间的割血,一碗碗,全是她为人母的心甘情愿,对孩子负责的心。 现在,这个孩子为了一个害死自己生母的女人,更为了给南晴玥拖延时间,不惜用命来威胁生身之母? 可惜,“那个心疼你在意你的母妃早死了,现在,没人在乎你这条命,你爱死不死!” 安安听见这种话,都要气哭了:“你又说这种赌气的话,甚至还咒自己!” 南姻懒得解释,直接朝着安安抬起脚—— 赌气是吧? 一脚直接朝着安安踹过去。 安安没有防备,更想不到南姻会来真的,来这么狠心,这完全不像那个爱她疼她的母亲会做的事! “嘭”的一声,整个人摔得飞出去,牙齿磕在地上,满嘴是血。 瞬间,她委屈到了极点,仰起头,以为要看见南姻满脸的焦急。 可对上的,却是她无比冷漠的双眼! 安安的心突兀一跳,又被委屈跟愤怒充斥:“我都受伤了,你居然还这么无动于衷?哪有你这样的母妃,我再也不要你做母妃了,再也不认你了,你不配为人母!” “装什么装,你都敢死,甚至小小年纪敢拿命要挟生母达成目的,一点伤算什么。”南姻转脸,甚至把匕首扔到安安眼前:“想死就死远点,别来碍眼!” 原本南姻是不准备跟个孩子计较的,她自己都不惜命不自爱,还指望她心疼? 安安看着落在眼前的匕首,上面还沾着血,她愣了一下,最后放声大哭起来。 母妃那么爱她,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 她昨天还以为她变好了,要向玥母妃看齐了! 现在,刻薄自私,莽撞愚蠢! 直到她听见“嘭”的一声,门关了。 南姻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呜……父王!” 安安哭着踏进了书房。 霍鄞州见她满口的血,还未开口。 那些医门之中的人已经跑过去:“是谁把小师妹的孩子弄成这样!” 乳母“噗通”一声跪下: “王爷,王妃偷偷去看芙儿小郡主,把南妃跟众多大夫都不敢拔的铁钉硬拔了出来,被南妃发现,她非但不走,还把南妃打晕锁在里面,甚至又狠心打了好心劝她的小郡主!任凭奴婢敲门也不开,在里面,指不定要怎么弄死芙儿小郡主,好报复嫁祸南妃!” 顷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差到了极点。 更是有人忍不住,正义地站出来为南晴玥鸣不平: “明王妃伤了太后,换了别人早五马分尸了,可她得明王和相府庇佑,只是囚禁五年,出来又打小师妹,又打小师妹的女儿!” “因为原因南妃这几年才受病痛折磨,先前她自愿割血医治小师妹,出来就变了脸,甚至为了给小师妹找麻烦,不懂医术,居然都敢随意拔钉!” “王爷,老臣说一句忠言,听说这五年明王妃在牢里颇为自由享受,甚至有机会就给小郡主下厨做饭,在王爷生辰日,天牢重地,甚至能指派狱卒为王爷准备寿礼讨好王爷。可见这五年的确过得舒畅,才会如此横行无忌。今日之事若叫陛下知晓,定然不饶,请王爷一定给个公道吧!”…… 霍鄞州眼底凝了血色,已至门口,抬手一掌便震开了门。 此时,南姻刚给霍芙治疗完成,确保她不会再有事。 拿过纸笔,快速写下——小芙儿,我是阿姻姐姐,救你的是我! 转脸,她硬塞进小芙儿紧捏的手里。 这个时候,南姻知道小芙儿有意识了,直接在她耳边开口:“小芙儿,我是阿姻姐姐,是我救的你,我给你拔的铁钉,给你做的治疗,用的药,等你彻底清醒能说话之后,记得找到我,帮我证明……” 还来不及收拾南晴玥,便听见动静。 刚转身,甚至没能看清来人,心口便受了一记窝心脚。 “嘭”的一声,她整个人跌出去的同时,狠狠吐出了一口血,倒在地上,几乎晕厥。 艰难睁开眼,便听见头顶传来霍鄞州沉怒的声音: “昨夜命人送来悔改书,转头就做出这种蠢事。南姻,你真叫本王倒尽胃口。” 什么悔过书,那是和离书! 可是剧痛的感觉袭来,她一个字都吐不出。 “来人,请家法。” 南姻转脸,吐了嘴里的残血:“难不成你要把此事算在我的头上?” 霍鄞州目光透着寒意,扫过此时被众人扶起的南晴玥:“燕王之女伤重,普天之下除了她与钦慕,无人敢保证能治。你不通医术,不动脑子贸然拔钉在先,伤她再后,便是要截断那孩子最后的生路。” “你且最好祈祷霍芙平安无事,否则燕王府追责,本王不会再保你。” 再? 南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声质问:“安安是你跟南晴玥一手教导,她推人伤人,应该负最大责任的,非你跟南晴玥莫属,要打要杀,难道不应你们二人先来领受……” 顷刻间,霍鄞州握住南姻的脖颈,窒息的感觉袭来,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其他人更是在听见南姻这话时,愤怒异常。 恨不得全部上来朝着南姻给上几拳几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恶毒的女人,居然还有脸做明王妃,压在他们如此善良聪慧的小师妹头上! “事到如今,你依旧毫无悔意,还敢顶嘴。”霍鄞州眼底的冷冽恍若雷霆瞬间倾泻,逼视她的双眼: “你今日若听话离去,便不会发生这些事。便是留下,你亦不消停,一再利用霍芙一个孩子去不断激怒安安,试探她心中你的位置,致使安安伤人。又在安安劝阻你时伤她,你便是这样对自己亲骨肉好的?” “父王!”此时,安安冲进来,看着脸色已经变了的南姻,跑过去抱住霍鄞州,哭着劝南姻:“你自己回大牢里去好不好,还大家一个安宁……” 瞬间,南姻的心狠狠一痛。 原主为了能活着出来见到女儿,熬过了多少虐打跟侮辱都没有低头。 而现在,她放在心尖上的孩子,张口就要求她回那要了她命的大牢里去。 原本好好的孩子,变成这样…… 南姻握紧手中的刀,直接朝着霍鄞州挥过去:“你亦不能免责!” 霍鄞州未曾料到,往日温顺听话的女人,如今居然对他挥刀。 最后,看着跌坐在地,捂着紫青的脖颈大口喘息的南姻。 霍鄞州眼底全是沉不见底的怒意: “这五年,牢里的人屡屡来报,你仗着自己明王妃的身份,在牢里肆意妄为,给所有人脸色看,这些本王都未曾听之信之。可今日看来,牢里的日子对你来说的确舒坦至极,才会把你惯成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样。请家法,不计数,打到她知错为止!” “王爷,只是责罚,不足以平息众怒!” “她只是挨顿打,小师妹却受了五年罪,霍芙小郡主更是性命攸关,这种毒妇,不杀不足以……” “滚出去!”霍鄞州的目光扫过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本王面前,轮不到你们开口!” 所有的声音熄灭的瞬间,奴仆上前,按住南姻。 南姻哑声笑起来:“牢里舒坦?霍鄞州……你说我在牢里过得舒坦!” 霍鄞州步步向前,一把拉起南姻,眼下深不见底:“还要狡辩?” 仿佛听见了笑话一般,南姻嘶哑着嗓音笑得更加放肆。 她狠狠推开霍鄞州,不顾有人与否,直接扯开衣服。 ——她不能让原主这五年的罪,受得如此不明不白! 霍鄞州将要呵她,便看见她衣下的肌肤,淤青斑驳,覆盖全身,居然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烫的,烧的,用刀子割的,鞭子打的,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目光骤然一凝,朝着外面的那些人呵斥:“滚下去!” 门也在这个时候轰然关起。 “五年牢狱之祸,我几乎每日遭受打骂欺凌,王爷说我被惯得嚣张跋扈?说牢里的人都看我脸色?”南姻迎上男人的眼睛,复扯下腰带,露出双腿。 因被频繁打断再接上的腿骨,骨骼早已变形,在皮下怪异凸起。 就不要说腿上依旧满布的鞭痕淤青…… 霍鄞州是战场下来的军将……可纵是战俘,亦不必受如此折磨。 更不要说,是他明王之妃。 南姻不顾所谓的体面,猛然转脸,看向了已经怔住的安安:“你刚才说,要让我自己回大牢里是吗?” 安安如遭雷击。 怎么……怎么会这样。 “可是从前安安每次去找母妃,母妃都生龙活虎,还能抱着安安举高高。甚至还让安安骑大马,驮着安安玩,如果真伤成这样,怎么做得了这些?” “你说呢?”南姻目光定定看着居然怀疑自己生母的女儿,怒火中烧。 原主这个什么都自己扛下来的可怜傻女人: “为弥补你的缺失,我对你有求必应。你不思饮食,我同意狱卒对我打骂取乐,只为换一个给你做饭的机会。你每吃一顿我做的饭,我都挨一顿毒打!为了不让你担心,我忍着疼藏着血,无数次地跪在地上给你当马骑,哄你高兴!结果换来的是你拿着匕首对我挥刀,拿命威胁我!” 安安脸色苍白,听着心里发慌。 看着南姻几乎赤身而立,浑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在冷风之中瑟缩。 手上被她划伤的地方还在滴血,鲜血染了南姻手腕上因为数次割血而形成的疤痕。 安安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想要叫一声“母妃”,却怎么都说不出话,只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父王。 “说够了?”霍鄞州转脸,深谙的眸底静静凝视着南姻,字字如冰: “皇帝下令责打你,期间安安去看你,你兄长亦去探你,你长了嘴为何不说?是故意没苦硬吃,好让众人瞧了愧疚后悔。还是你骨子里品行低劣,有错在先,叫他们责打了你,你不敢说没理说?” 瞬间,南姻的手就气地发抖。 当初原主因失身之故,做尽一切牺牲跟迁就,他都无动于衷。 现在看,他果然够凉薄,够冷血无情! “因为我蠢啊!”南姻狠狠拉起衣服,原主的情绪作祟,她的心在发疼: “你母妃说只要我受着不说出去,就不会连累女儿,更不会让皇帝借机发挥对付你!” “可惜,我错了!” “你这种人,不配不值得我的付出!” 否则也不会在看见她浑身的伤,第一反应,居然都是质疑! 霍鄞州眼底发暗:“如今你还是本王的明王妃,活生生地站在这,只受皮肉之苦,一切未有改变,你还有什么不满,要做出今日这些恶事!” 嗓音凝了一瞬:“但念在你这身伤,甚至先前自愿给药引的份上,跪去给她道歉,便不必再受责罚。”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时,南姻自己都怔住。 “南姻”爱他,爱到身体都有了刻骨的记忆,连她都跟着一阵阵窒息。 可是,不值得啊“南姻”。 刻骨的情绪被强压,南姻轻问:“你不杀我,是因为南晴玥身体还没有好,是不是?” 霍鄞州的视线凝在那滴眼泪上,幽深的眸底窥不到任何情绪,嗓音徐徐如刃:“你说呢?” “霍鄞州,你真的……”南姻抿唇,眼底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你仗着我爱你,你欺负起我来,毫不手软!” “南姻”你看,真的不值。 他连敷衍,都嫌多余! 他爱南晴玥,欣赏南晴玥,当初娶得心甘情愿,南晴玥便是他的底线。 乃至于现在她动手打了南晴玥,他便完全不顾嫡庶尊卑,要为南晴玥出气! 忽然之间,南姻心底的那股痛楚,骤然消失。 ……原主对霍鄞州的爱,彻、底、没、了! 霍鄞州失去了一个女子,最为珍贵的东西。 “哈哈哈哈……”意识到此,南姻笑出声来,声声痛快! 落在霍鄞州耳中,却是心口一滞,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又说不清缘由。 彼时,燕王府的人来了。 霍鄞州听完亲随的禀告,眸光瞬暗,看向南姻:“你所说那些事,本王会一件件去查。” “现在,你哥哥不在,晴玥同他医术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得天下医者拥戴,你伤她是跟天下医者过不去。如今只有她才有能力给霍芙带来更多生机,帮你分担你鲁莽行事的罪过。你若还想活,就自己去同晴玥道歉,求她帮忙医治霍芙——拿出你写‘认错书’的态度来。” 认错书? 南姻按着胸口那处的剧痛,哑声嘲讽: “”那是——”连女儿都特别说明不要了的和离书! 第10章 霍鄞州知道真相:霍鄞州,我们和离! “王爷……”轻柔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南姻的话。 南晴玥已醒,被人搀扶着过来。 错身而过之时,扶着她的人故意撞开南姻。 跌下去之际,熟悉的味道涌进鼻翼,森冷的气息遍及四肢百骸。 她抬眼,对上的便是霍鄞州那双深谙无边的眸子,没有一点犹豫,当即推开他! 霍鄞州眸色瞬沉,语气也忽然变得强硬:“同她道歉。” 道歉? 南姻强忍着疼痛,眼底噙着嘲讽看向了南晴玥。 她要看看,南晴玥有什么脸! “王爷,还是算了吧。”南晴玥甚至连看都没看南姻一眼,显然是没把她放眼里,更没把她当回事:“我素来没心没肺,不会跟姐姐计较这么多。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总缠着您,姐姐受了冷落,姐姐心里有气实属正常。” 她笑了笑,眼底有些歉意:“姐姐跟我不同,我可以依仗医术行走世间,但她是内宅女,仰仗夫君过活,难免患得患失,我也都理解。我嘱咐过我的师兄们,不会有人因此为难姐姐。”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治小芙儿!” 说完,南晴玥慎重的朝着霍鄞州跟众人点了一下头,忽略掉南姻,直接进去,给小芙儿诊治。 南姻当真是被恶心的厉害,可此时也实在撑不住了。 她已经把小芙儿的伤处理得很好,甚至用了猛药。 南晴玥跟那些医者只要不是个废物,进去一看,就会知道,霍芙不需要被挖掉眼睛,什么止血的草木灰,现在更是不需要敷…… 霍鄞州睨向摇摇欲坠的南姻。 视线相交的那一刻,他赫然看见南姻前一刻眼底还含着爱恨情仇双眼,现在居然全是刺目的冷笑,甚至连从前他素来不喜的服软示弱都被她藏的看不见一丝一毫。 霍鄞州没来由的不痛快: “方才燕王的随身军师派人来说,晴玥是医门翘楚,若是能救好霍芙,他们会将她引荐给医祖,请医祖收她为唯一的嫡传弟子。在此之前,他们请奏了皇帝,皇帝下令命你自行去燕王府,若是治不好,那便以命抵命,以眼还眼。” 南姻的眸光一闪。 去燕王府…… 正思绪之际,下颌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狠狠抬起。 霍鄞州凝视南姻,深谙的目光仿佛要撕开她的躯壳,看透她的伪装: “南姻,你若还想要留在明王府,留在本王身边,那便让出正妻之位,为妾做罚,本王可看在你这一身伤的份上,保你这一次。” 闻言,安安也焦急的看向了南姻。 妾? 南姻差一点嗤笑出声。 为南晴玥撑腰,让正妻做妾。 真是“绝世好男人”! “多谢王爷这么‘开恩’,但我自请去燕王府!” 见她转身,安安慌了,上前去拦:“玥母妃曾说,她心里有父王,只要陪在最爱的人身边,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要紧?难道,你真的为了个虚无的名头,甘愿去燕王府送死吗!你要是死了,就见不到安安了!” 南姻为她受这么多的伤,刚才定然是气厉害了,或者别的原因,才打了她。 若是再也见不到她,她定然就不会去了…… 南姻懒得揭穿南晴玥虚伪装大方,只摸了摸还在剧痛的心口。 留在明王府,才是真的送死!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安安,要走。 顷刻间,霍鄞州面上喜怒难辨:“不必拦,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既然非要找死,那便随她去。” 为了做正妻,连死都不怕,却怕跟南晴玥低头道歉? 这性子如此之倔,不懂示弱服软,若不好好打磨,之后如何当得好明王妃。 还是…… “你在试探本王,指望着本王会因为你那一身伤,心生怜惜,主动帮你?” 南姻刚走到院门那处,差一点忘了一件大事! “霍鄞州,你在说这些之前,不妨去看看,我写的那封认错书。” 说完,南姻没有一点犹豫,直接跟着燕王府的人离开。 安安着急:“父王,帮帮母妃吧,就当看在安安的份上了!” 霍鄞州敛眉,未曾应答。 安安着急,不顾乳母的阻拦,扑倒霍鄞州跟前跪下,说出实情:“父王,此事也有安安的错,是安安不应该推人,还是安安为了帮玥母妃要药引,写了信承诺母妃,母妃才出现在书院那边。父王,母妃都是在赌气,你救救母妃吧……” 说罢,她吩咐乳母去取她写给南姻那封信来,证明自己没有偏向南姻说谎。 霍鄞州移开眼,看着南姻消失的方向,淡声道: “传本王的话,燕王府之人,明知霍芙身体不比常人,却无人看好,使她逃至书院,受伤亦是本王派人去知会,才知孩子不在府内。若说要追责,可,先把他们自己的罪论明白,再来同我霍鄞州理论清算。哪怕是皇帝跟前,本王亦做此答。” “此话不必叫王妃知道,便让她去,叫她明白,离开了明王府,她是什么下场,好好的磨一磨她的性子。” 信在此时被送到安安手上,安安赫然发现,南姻连信都没有打开过。 “信还是随手仍在地上的……那她那么早去书院,真的不是为了我……也……也不是赌气?”安安的手轻轻一颤,一种古怪的感觉蔓延到心口。 母妃一定还是爱她的,那一身伤就是证明,“她孤身去燕王府,肯定也是为了不叫皇帝追责到安安身上……父王,你说母妃不会舍得不要我了,对吧?” 安安扬起小脸,不安地看着自己父王。 霍鄞州看着从安安手中掉落的信,想起南姻让他去看看那一封认错书。 认错书而已,她还能弄出什么名堂。 霍鄞州颔首,示意亲随…… 与此同时,有人进去同南晴玥道: “那个南姻做了这么多的蠢事,王爷居然没打死她,只要她自请为妾,甚至还为她去燕王府撑腰说话。难道王爷真的信了她故意装可怜的话策?那不是她推了太后,活该受的吗!”没有别人,他们才敢议论。 南晴玥闻言有一瞬间的意外,但转念一想,便笑了:“你们别说了,王爷自有王爷的决断。” 她懂,王爷一定是为了她才不狠狠惩罚南姻的,毕竟南姻已经伤的那么难看,若是再打几棍子,可能就死了。 到时候,谁来给她药引续命呢? 都是为了她罢了。 “小师妹的脾气就是太好了,真大气,这才是正妻应该有的气度!那个南姻都是什么东西,小家子气,做妾都不够格!” “大周的开国皇帝便是因为一根生锈的铁钉没了性命,许多士兵也是因为生锈的兵器死的。小师妹若是能够救活霍芙,哪怕是挖了她一只眼睛,只要保全了性命,都是震惊天下医者的存在,难怪医祖人还没来,就承诺收小师妹为唯一的弟子,把医门教给她!” 医祖,所有医者的祖宗! 医者地位高,若是能成为医祖的嫡子,九州六国便是能横着走的,皇帝也要给其脸面。 南晴玥再沉稳,听见这个好消息,也压不住心中的激动。 为着这个承诺,她也要尽力治好霍芙。 在清水里洗干净手,又用酒擦了一遍,才上手检查霍芙的伤处。 看着南姻给她包扎的那些纱布,南晴玥不免皱眉,用剪刀全部都给剪掉,扔在地上。 医门里面的人见状,不免恼火:“一个狗屁不通的货色,知道小师妹会医术,以为她也能跟着上手了?她也不看看自己跟小师妹的差距!” “都别说了!”南晴玥冷声呵斥其他人,面色极差。 因为她发现,南姻不但给小芙儿拔了铁钉。 “怎么回事,那蠢货,居然还把小师妹敷在小芙儿伤口的那些药,都给洗了!她知不知道,那种药多么珍贵!” 南晴玥给小芙儿探了探脉搏,眉目松了些许:“没事,庆幸我之前给小芙儿用的药起了效果,她还没有发烧。快点,再给她敷那药,我检查过后,把她眼珠挖下来,或许能保全性命。” 说着,南晴玥便看见了小芙儿手中握着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南晴玥无奈地摇了摇头,扔到了地上。 其他人捡起来一看,直接气得破口大骂! “这个草包,她以为做医者是这么简单的吗?居然还写什么,让小芙儿记得,是她做的施救。要是小师妹没发现,那是不是小师妹做的这些治疗,用的苦心,都要成她的功劳了,她当医祖的弟子?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拿我的银针来,我会施针为小芙儿止血,等会儿挖掉她的眼睛,再给她敷上我特制的曼陀罗药粉。”南晴玥冷着脸,显然也是有些不高兴的。 伸手拨弄开小芙儿的眼皮,却赫然发现,小芙儿没有伤到眼球,只眼角拿出有个血洞! 伤处,被处理得特别的好。 这是南姻处理的? 难不成,她也懂医术? 不可能。 南晴玥讶异。 随即反应过来,小芙儿并没有伤到眼睛,只是铁钉穿过眼皮,斜插入眼,看起来恐怖严重。 这倒是让南姻捡了个漏,处理伤口也是歪打正着而已,怪不得她要写那种纸条。 只是,她以为拔了铁钉,就能救了小芙儿的命了? 天真的可笑。 南晴玥抿唇:“若是此事姐姐来同我说,我给小芙儿拔铁钉,或许小芙儿生的机会会更大,但是姐姐草草拔出铁钉,我倒不确定小芙儿有几分活命的机会了。不过还好,没有伤到眼睛,先敷我的药,我再给她施针止血化瘀。后面,只要不发烧,一切都好说。” “姐姐只知道拔出铁钉,或许伤口里面还有什么残余,弄盐水来,给小芙儿清理一下伤口。” 南姻原本已经处理得非常好了。 南晴玥又吩咐人弄来了盐水,多此一举地给小芙儿洗了伤口。 甚至还将她做的那些药粉,贴着眼珠子敷上去。 小芙儿的麻醉还没有过去,也没有喊疼,也没有醒。 只是迷迷糊糊的呓语:“救我……神医姐姐救我……” “你们听,小芙儿这是知道是谁再救她呢,那南姻再用什么诡计都没用!”神医姐姐,叫的不就是南晴玥吗! 南晴玥朝着大家点头:“好了,后面怎么样,就看小芙儿的造化了。” 那些人全程看着小芙儿,夸赞南晴玥做得好,对南姻绝口不提,南晴玥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都准备推出去之际,小芙儿慌慌地挣扎:“救我……是阿姻姐姐救我……” 第11章 南晴玥抢功劳,拉着安安去认罪! 这话,让南晴玥皱了皱眉,但她也没跟个孩子计较。 总归这么多人都看见她给小芙儿洗伤口敷药了,难不成还能让南姻抢了功劳去? “姐姐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味地骗孩子,至于到底是谁救了人,大家心里有数,各位不必为我感到生气。” 南晴玥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先迈出去,便在正堂处看见了霍鄞州手中拿了南姻的认错书—— “姐姐这是又认错了?没必要如此,我没怪她。” “人如何了?”霍鄞州将“认错书”随手放在了一旁。 南晴玥见南姻的认错书被这样不当回事,倒也觉得十分正常。 只是还未开口,太医就主动禀告:“南妃当真是厉害非常,霍芙小郡主的钉子没有入眼,南妃用了药,小郡主一切平稳,甚至连烧都没有发!真是神乎其技!” 其他人也纷纷赞扬,绝口不提南姻做的事其实也起到了作用。 无数的恭维声里,南晴玥淡淡一笑:“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王爷,妾身会更竭尽全力,不会叫此事影响我们明王府同燕王府的交情,更不会叫我们安安跟王妃受苛责。” 安安闻言,慎重地走到南晴玥跟前跪下:“玥母妃,多谢你为了安安跟母妃做这么多,也多谢你如此大度,不计较母妃对你做的那些事。安安在这里,代替玥母妃谢过你!” 她低头,给南晴玥行了大礼。 “不必如此。”南晴玥扶起安安,转头看向了霍鄞州:“妾身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相信不过多时,王妃也会慢慢明白。王爷,您就不要生她的气了。” 霍鄞州未曾看她,不知听见没。 指尖落在那“认错书”上时,下面的人忽然来禀。 “不好了,霍芙小郡主发高烧,浑身滚烫,呓语不断!” 南晴玥不敢置信:“刚才还好好的,一点发烧的迹象都没有,甚至我用完药,小芙儿的脉搏都是十分平稳,是能大好的迹象。就这短短时间,开始发烧,你确定吗?” 她可是使出了所有的本事! 难不成,问题出在南姻身上? 对,若不是南姻不懂医术还出手拔钉,不至于如此。 当真是又蠢又坏的草包一个! “算了,我去看看!” 南晴玥起身像是想到什么,道:“王爷,妾身进去时,姐姐不知对我用了什么药,使我彻底晕了过去,可见姐姐身上带着药,效果非常好,定然是哥哥给的,或者是她拿的。我去之前,姐姐就已给小芙儿拔钉,我不知她除了拔钉之外是不是给小芙儿用了别的药,跟我的药起了冲突,才引起的发烧。不如把姐姐叫回来,问问清楚,我也好对症下药。” 霍鄞州神色淡漠,示意南晴玥:“你先同太医过去,尽力救治。” 许久,堂上再无外人,他起身,将那认错书撂在地上:“她现在或许还未走远,派人去拦住她,告诉她,霍芙命不久矣,她若不想死在那些人手里,就马上滚回来。” 安安上前:“父王,让我去把母妃换回来。” 霍鄞州垂眸睨向她:“你确定?” 安安紧紧捏着那封信,眼底闪过一抹异样:“母妃嘴上说不要我了,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伤成那样。她执意去燕王府,肯定也是不想我受牵连,不明说,也……也肯定是为了不想我担心挂念!”声音飘了几分,复又坚定道, “我相信玥母妃为了我,一定会把霍芙治好。父王,是我推了霍芙,我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承担责任,让我去吧,我一定要把母妃换回来。明王的嫡女,敢作敢当。” 如果她去做交换,母妃不愿意回来,执意要顶罪,那就证明……证明母妃心里就是有她的……就是有! 霍鄞州凝视着安安的眼睛,许久,起身抬手吩咐:“护送小郡主过去。” 走时,安安将南姻的那一封无人注意到的“认错书”捡起…… 与此同时,小芙儿睁开眼,看见居然是南晴玥,整个人都抗拒的颤抖起来。 阿姻姐姐给她治得很好了,她甚至都觉得不疼,身上也不难受了。 可是……可是安安的这个蠢母妃给她一阵乱弄。 把她的眼睛弄得好疼,还敷了什么奇怪的坏药,敷上去就火辣辣的,然后她就发烧,阿姻姐姐给用的麻药没用了,她现在都动弹不得,也没有力气说话! 看着又一本正经上前来给她诊断的南晴玥,小芙儿憋尽全身力,拼命吐出两个软绵绵的字:“滚……开……” 南晴玥一愣,随即想到一点,上前笑着安抚小芙儿:“小芙儿乖,我不是南姻,我是南晴玥,玥姐姐,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小芙儿气得直哭。 她就是要南姻! 可是又喊不出声。 一旁帮手的太医见状,叹息道:“王妃当真是害苦了小郡主,小郡主迷迷糊糊的,都那么抗拒她。这会儿一听到是南妃来救她,她都感动得哭了。” 南晴玥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冲着小芙儿笑笑:“没事的,有我在。” “……”阿姻姐姐,你在哪里啊,你快来把这个恶心的东西打跑,父王你快来……呜呜呜…… 一想到父王现在成了如太后一般的活死人,今日或许都没有回京,小芙儿的眼泪掉得更加凶猛,脑袋也更加混沉,直接晕了过去。 太医顿时着急得很。 南晴玥呵斥:“沉稳些,别耽误事。派人下去,将本妃哥哥找回来帮忙。再催下面的人,快把王妃带回,吩咐她,别在这个节骨眼闹。叫她把私自给小芙儿用了什么药说出来,我也好对症施救。” 是否成为医祖的嫡传弟子,就在霍芙身上了。如果不是南姻没能力还非要学她给人治病施救,以她的能力,现在霍芙说不定早脱离危险了。 当真耽误事。 “快去催!”南晴玥脸上带着一抹不耐,看着晕过去的霍芙,又无从下手。 - 彼时,南姻才出燕王府没多久,一辆极大的马车直接停在了她眼前。 她仰头,才看见上面燕王府马车的标志,就听见马车里传来男子一声冷呵:“明王妃南姻是吧……跪下!” 南姻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就有人上来要按着她下跪。 燕王府的人,这是在外面,就等不及要对她处刑! ——“慢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安安焦急的阻拦声。 她从马车跳下来,急得跌在了地上,又赶紧爬起,冲到了南姻身前张开手: “我是明王嫡女霍安安,是我不小心推的霍芙,责任在我,跟我母妃无关,你们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要她下跪?有什么,就冲我来!” 说完,安安就聪明地等着南姻装不下去,然后为她着急,为她说话。 当南姻的手落在安安肩膀,安安心中升起雀跃。 她就知道,虽然她在书院那会没有叫母妃,母妃生气责打了她,可在生死大事上,母妃是拎得清,舍不得让她犯险的,母妃还是爱她的。 念头才起,下一刻,按着她肩膀的那只手,将她往前一送—— “你们自己听见了,是她推的霍芙,她现在也承认了!” “母妃!”安安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南姻:“你说什么啊?” 南姻挑眉:“说事实,难道不是吗?” 她去燕王府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把实情说清楚! 此时没工夫管安安是个什么表情什么心情,她直接朝着马车里面的人道: “我受牢狱之灾五年,期间教导约束霍安安的事情,都是明王同她的母妃南晴玥来做。论罪,是霍安安自己推的人,你们也听见她承认了。要追教养之责,你们要找明王跟南晴玥。便是带着霍芙去书院,也是她求着我,从始至终,与我无关。” 这次,谁也别想让她顶罪,哪怕是所谓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安安震惊的看着南姻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的手都在颤抖。 不……她不信,她还是不信! “母妃,父王说小芙儿没救了。”小芙儿若是死,她留在燕王府这边,燕王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她。 如此,母妃也依旧舍得把她推出去吗? 安安委屈地咬唇,忍着眼泪看着南姻。 南姻骤然低头—— “你说小芙儿没救了!”马车车帘忽然被人掀开。 里面一片暗沉,唯独能看见一抹玄色金边云纹衣摆。 安安哭着道:“玥母妃帮小芙儿处理了伤口,用了药敷了没多久,她就发起了高烧。” “你说什么!”南姻惊得一把拉过安安。 她万万没想到,南晴玥这个半吊子的草包,为了在人前显摆证明,居然又折腾了小芙儿一遍,还在伤口上又敷了药! 安安被南姻这突如其来愤怒吓得愣住。 她反应过来,马上道:“是真的母妃,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明王府来的那些人,都纷纷点头。 见此,安安更是紧紧地盯着南姻,试探地开口:“所以安安自己过来认错,燕王府的人要打要杀,安安自己承担,母妃你走就是了!” 这时,安安身后的几个人上前来,朝着南姻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南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眼前是明王霍鄞州,他的一脚踹断她两根肋骨,回去就是死,别说有医治小芙儿的机会。 身后是大周皇帝,他把霍鄞州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她为明王妃,皇帝不会给她好下场。 南姻看着燕王的那辆马车,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南晴玥说霍芙没救了,既然是个死,那便让我试试。若是不行,我甘愿赔命。白纸黑字,我南姻敢写下来给王爷!”她疾步上前,压着声音朝着马车内里说话。 遮挡的隔帘,让她看不清里面的男人。 只能见到里面还有一个人,青白的衣袍依稀可见。 没有半点犹豫,南姻转头让人拿来纸笔,写下罪书,按上手印,递给眼前的人:“若不成,我赔命,求燕王首肯!” “混账!” “哗啦”一声。 隔帘被掀开一半,那一身青衣的男子显露出脸,阴沉沉地看过来:“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家主子为保一城百姓,只身迎敌,虽胜却成了活死人,要如何能应你!” “燕王成了活死人?”南姻的心,狠狠一沉。 如此,燕王府没了做主的人,岂非四面八方,都成了她的死路! 这时,青衣男子余光忽然一闪。 不知是不是看花了眼,他明显的察觉到,主子似乎在听见南姻声音时,手指动了一下。 主子这活死人的情况同别人不一样,他有意识,能些微动手指,给出意思…… “母妃!”安安跑过来,拉住南姻。 她就知道,南姻心里终究是有她的,可她哪里会什么医术,居然还要求去给霍芙治了试试?分明是在说谎。 玥母妃就从不说谎! 但想到南姻也是为了她,安安不准备计较:“你只要承认,你之前对我说的都是气话,那我就算是留在燕王府这里,我也不怪你。”玥母妃为了她,一定能救霍芙的,她根本都不担心。 第12章 真相大白:南姻救我,南晴玥害我! “啪”一下。 南姻抓着安安的手按在那罪书上。 安安没有看清楚写的具体是什么,只看见“罪书”两个字。 母妃这是专门要她认罪? 在知道霍芙会死,她会受刑罚追责的,可能也要赔命的情况下,母妃都能不顾她。 安安彻底懵了。 “给!”南姻直接把认罪书递进去。 霍安安已经认罪,作为教导养善她的霍鄞州,尤其是掌管内宅以平妻身份进明王府的南妃南晴玥,也得判罪! 大家都别想好过! 青衣男此时面色沉冷的下了车,看着拿认罪书。 方才马车上,他问主子是否一赌,主子的手指动了两下。 主子要赌敢赌…… 可南姻哪来的医术,让她有底气用自己跟她女儿的命来换这么一个机会? 莫不然,是南钦慕交给过南姻,或者是南姻曾经看着南钦慕偷学,她才有这个底气? 否则以他的了解,南姻不可能会这些。 “你既如此有诚心……”青衣男收起认罪书:“我们小郡主的命,就是你的命,你女儿的命,懂吗?” 生机乍现,南姻眸光瞬亮。 她的指尖都在颤抖,转身要去寻一身衣服来:“明王府的人看见是我去救治,绝对不会让我接触到小芙儿。他们不是您,有胆子敢赌,有脑子可动。我换成大夫的模样,您领我去。我不要您现在就信我,我只要您看着,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若有任何不妥,您随时可将我就地正法,绝无二话!” 听着这铁铮铮的保证,青衣男眉锋一挑,当即抬了一下手:“先回燕王府!” 明王府的人在这里,这是要先带她回燕王府易容乔装。 南姻心中一喜,转脸扯过怔愣的安安:“带上她一起,做错事的人,不能置身事外!” “母妃,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安安这会终于回神,瞪大眼睛看着南姻。 这还是那个疼她爱她,为了她什么都愿意的母妃吗! 而且,她根本都不会医术。 这样是让她真的去救治霍芙,那还得了! “怎么,不是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要自己承担惩罚的吗?”南姻低头看着安安。 安安气急了。 她是专门奔着南姻来的,只为试试看,母妃心里到底还没有她。 “我知道自己有错,承担错误是一回事,你这样把我推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主动为你去顶罪是吗?”南姻目光静静定定地看着安安,声音压迫冷沉。 安安愣了一下。 她没有这个意思,可,“不是所有母亲都会为儿女牺牲的吗?玥母妃不是安安的生母,她都说,若是治不好,愿意为安安受罚顶罪。可你是我生母,你做这些是巴不得我给霍芙赔命!你之前为我受的那些伤,都是假的吗!还有,你根本不会医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南姻听的笑了。 南晴玥就是仗着有霍鄞州的宠爱,所以才会说这种话充好人。 到时候顶罪,还不是她这个生母来! 她转头同那青衣男道:“救好小芙儿,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你们当着南晴玥的面,责打霍安安,若是南晴玥愿意顶罚,那就算她的,我说怎么罚,你们就怎么罚她!” 到时候她便是要看看,南晴玥还怎么装得下去! 青衣男蹙眉看着南姻,她自己的女儿都不信她会医术,主子到底是凭借什么要赌这一把? 此时,安安瞬间就全明白了。 不会医术却非要逞强,目的就是针对玥母妃,治死霍芙,好拉玥母妃下水。 可燕王府的人都被她骗了,她要找个机会,赶快去通知父王跟玥母妃才是! 只是这会儿,燕王府的人把明王府的人团团围住,她根本传不出话去…… 怎么办! 安安转头忽然就想到了办法,只要霍芙拒绝,那就行! - 如今霍芙的情况,不适合挪动,只能暂住明王府。 当南晴玥听见燕王府带来了的经过医祖指点,且保证一定能诊治小芙儿的医者过来,心中不免狐疑。 “王爷,我实在好奇什么医术这么十拿九稳,我想一观。”她拿小芙儿都束手无策,居然有人敢这么夸口? 霍鄞州颔首允她:“去吧。” 此时南姻一身男子装扮,低垂着眼眸,就站在燕王府的人身后。 听见霍鄞州声音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若不是他偏心偏信,小芙儿不会如此。 现在,只是南晴玥想看,他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允了。 当真是宠到有求必应! 青衣男此时也觉无妨,既然南姻有底气,而且是治病救人而已,有什么不能看? 可看见南姻瞧着自己,他便知她不愿意,思及自家主子此时若在,会有的心思,跟决断,他道:“南妃娘娘,没必要。” 连句客套跟解释都没有,直接这么回绝,半点面子都没有给南晴玥。 这让她觉得意外。 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南姻的原因,燕王府的人恨屋及乌,对她也有气。 南晴玥表示理解,当下大度地点了点头:“那算了,总归大家的初衷,都是为了小芙儿好,现在还是救治她重要。” 虚伪的漂亮话一套一套的,南姻眼底的厌恶都快压不住。 看过去时,目光意外地同南晴玥身后的霍鄞州对视。 那一双眼睛幽暗深邃,漠然注视着她,仿佛能窥透所有。 南姻呼吸一窒,垂下眼去。 在同霍鄞州擦肩而过时,他却忽而开口道:“救治完后,请这位被医祖指点过的大夫,到本王这来一趟。” 南姻眉心一蹙,下意识以为被看穿了,可又觉得不能,她现在是男子模样,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未曾开口,只低头应下,就跟着进去。 室内无人,南姻一眼就看见小芙儿的眼睛上被敷了厚厚的一层药。 天这样热,还在眼睛这种敏感的伤口敷这种药,简直就是在要小芙儿的命! 她强忍怒意,快速上前,把小芙儿脸上的药清理干净。 青衣男见状,问:“我听说这是极好的药,在你看来,不能用?” 她到底有没有本事! 南姻忍无可忍,就抓起柳叶刀,朝着对方走过去。 青衣男没有反应过来,南姻更是手快,“唰”的一刀直接给他的手臂削出伤。 “啪”一下,小芙儿脸上的那些药,全被南姻一巴掌呼在了他的伤口:“我嘴的解释,不如你感受来得直接!” 好药,爱敷多敷! 青衣男刚要斥她,就感觉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很快就开始发烫,他一个男人都觉得难受:“这是怎么回事?” 南姻没有理会,从药箱拿出生理盐水给小芙儿冲洗伤口时,青衣男瞧着那些他都没见过的东西,不由诧异:“这些是南钦慕给你的?” 南姻皱眉抬头看着他:“你手上敷的药是南钦慕跟南晴玥合力研制的,你觉得南钦慕这么厉害,那等你这条手需要截肢的时候,你就找他帮你看。” 话语之间,南姻已经把小芙儿的伤口清洗好。 转头就带上手套,开始包扎,然后再度拿出抗炎抗菌镇痛的药,给小芙儿用上。 就在这时,小芙儿忽然就猛咳了起来。 “是咳喘。”青衣男拧眉,马上拿出南钦慕给的药,让南姻给小芙儿服用。 可才递过去,他就看见南姻拿了一个白色的东西,照着小芙儿的鼻子猛喷。 才一个呼吸的功夫,小芙儿马上就不咳了! 他看看自己手中南钦慕给的那个药,再看看南姻她的药,眸光闪过一丝惊奇。 刚要问什么,就听见南姻道:“小芙儿你醒了!我是阿姻姐姐,我来救你了,你们燕王府的人也来,他是……” “裴觊,燕王座下军师。”裴觊上前,看向霍芙:“小郡主,你能听见吗?” 霍芙看了一眼裴觊,就把目光专门落在南姻身上,她忍不住,眼泪成串地掉下来。 说不出话,只能张张口:阿姻姐姐救命…… 南姻握住小芙儿的手,道:“小芙儿,是不是南晴玥给你医治之后,你就不舒服了?” 小芙儿委屈得不行,张了张嘴:是。 南姻抿唇:“别怕,我来了,你放心,我保你。睡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小芙儿转头去看裴觊,又看看南姻。 裴觊如何不知小芙儿的意思。 这是要他信任南姻! 裴觊的目光落在了南姻的那治疗咳喘的药上。 这些分明比南钦慕的好,更是比……医祖的好! 主子这一赌……绝了! “你真的能有把握治好被生锈铁器伤了的人?”若是这样,那活死人她是不是也有把握? 南姻点头:“能,只要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医治,就没事。小芙儿现在是被南晴玥胡乱用药,感染了伤口导致的发烧。我处理过了,她不会再有事。” 说着,南姻直接给小芙儿灌了一杯退烧用的美林。 “喝下去,一个时辰之内,烧必退。” 裴觊不太信,可是没用过这些药的身体,药效发挥得非常好非常快。 甚至不需要一个时辰,一盏茶的功夫,裴觊伸手去碰小芙儿的额头,就发现,小芙儿退烧了! 他再度看向南姻,眼底有着惊奇:“你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你有这种本事,为什么你不同明王说?” “机缘巧合得到的传承,不方便说,我说了,他也不信。”南姻不好解释,只能用高深的话术掩盖过去。 可怎么糊弄得了一个做军师的人:“如果叫相府的人知道,那他们肯定会让你把这些东西都补偿给南晴玥的。明王又那么宠爱南妃,他更会向着她。” 南姻又火大的很:“这可是我的东西!” “你现在的名声不好,又解释不清楚这些,那下场就这一个。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做医祖的弟子,把这些东西都记在医祖名下,这样有人要抢你东西,就不能了。”裴觊谋划着。 南姻嗤笑:“南钦慕跟南晴玥那种人都能成为天下有名的神医,你口中的医祖又有多大本事?我现在可不信你们这些人的虚名传闻。” “好大的口气。若你真的这么有本事,那做医祖的师父!”裴觊阴阳怪气的说完,就看见小芙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刚才连动弹一下都不行的人,现在都能点头了? 裴觊诧异之时,小芙儿竟虚弱的开口:“裴觊,是阿姻姐姐几次三番救我,阿姻姐姐好,外面那个女的……坏!” 第13章 揭穿南晴玥,霸占功劳! “当真?”那可是名满天下的医女南晴玥,她的医术了得,裴觊也是见识过的。 小芙儿生气地发抖: “要不是她自以为是的折腾我,给我敷她的烂药,我早好了!她……她还没给我检查,就说要挖我眼睛,幸亏阿姻姐姐第一个给我救治,帮我拔了钉!你……你要给我报仇,给阿姻姐姐做主!” 与此同时,天色已暗,众人在外等地焦急。 “南妃乃是当之无愧的大医女,这五年更是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救治过许多百姓贵族,皇帝都对她赞不绝口,她都治不好的人,现在被一个什么医祖指点过的人张口就说能治,这可能吗?” “被生锈的铁器伤到的人,没有能活命的,大周开国皇帝就是被一根钉划伤手指薨逝的。若是小郡主这么严重的都能救活,那就是神医之中的神医,比南钦慕神医还有南妃都厉害的存在!” 南晴玥远远地听见众人如此议论,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现在里面都没有动静,说什么能治,燕王府的人真是病急乱投医。 可自己若能治好小芙儿,就能投身到医祖门下,她实在是不想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然……就死马当作活马医。 南晴玥从怀中拿出一枚药,吩咐贴身婢女:“这是我研制的一味新药,你拿去放在给小芙儿的汤里面,不要声张。吃下后若起效,便是要死的人,也能立即下地行走,到时,说出来也无妨。” “若还是没动静,那可能就是小芙儿命该如此,就不用说我给过药了,免得麻烦。” 婢女点头,立即去办—— 汤水饭食被送到门口,裴觊提进来,才要端给小芙儿,南姻抬手拦住,道:“我给小芙儿用了特殊的药,现在她只需要多喝些水就行了。” 裴觊看着小芙儿现在面色恢复,也不发烧,甚至能坐起身…… 现在看来,南晴玥的医术固然厉害,但跟南姻相比,完全就是笑话。 现在,南姻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觊直接把食盒原封不断的放在了最角落里。 “那我现在出去,跟外面的人说,小郡主已经被治好了。至于是你治的……”裴觊还是觉得,不说出来为好, “王妃,您的医术来得太过突兀,而且那些药,完全解释不清,也不能把人当傻子哄骗,我尊重您不问,那明王身为您的夫君,相府又是您的母族,那势必是要追究到底的。” 南姻思虑。 若是把医术公开,以她现在的处境地位,霍鄞州,南钦慕这些人,会不会帮着南晴玥把她的医药箱要去,让她补偿南晴玥? 得怎么样,才能出这口恶气,公开医术又不被惦记? 正想着,他们就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小芙儿都自己出去了! 她要给南姻撑腰做主,收拾南晴玥!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 尤其是南晴玥,看见小芙儿精神奕奕出来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南妃娘娘,您的药起作用了,刚才他们怎么都不出来,如今才吃了你的药,小郡主都能下地,还自己出来了!您的医术,真是高明!” “此药是我查阅古方,后又自己加了些千年人参进去,还没有来得及找人试药,不曾想如此有效!”南晴玥欣喜,立即吩咐那贴身婢女: “你去将此事告知王爷,小芙儿服用了我给的药,现在都能下地了!” 说完,立即朝着小芙儿过去,远远的,就同小芙儿道:“小芙儿,你怎么样了?还发烧吗?感觉怎么样?” 但看清小芙儿左眼伤处绑着纱布,却没有她敷的药,南晴玥微微一愣。 小芙儿见南晴玥,气得厉害:“我好了!我现在不发烧了!” 说完,她还把衣袖拉起来,让太医给把脉。 太医的指尖才探到小芙儿脉搏,跟先前死气沉沉大不一样,惊喜无比地看向了这会儿也跟着出来的“南姻”: “小郡主的脉搏跳动有力,也不发烧了,是大好的迹象!您真是神了,居然能治好被生锈的铁器伤到的人!是神医之中的神医!” 闻言,南晴玥皱了皱眉,不过也是一笑,太医虽然误会小芙儿是别人治的,但是这夸赞,跟崇敬,其实也是对她呢。 况且,她并不急着现在就告诉大家,都是她专门去配制的救命药,放在小芙儿的汤里,小芙儿喝了才能好这么快的。 只是,她问裴觊:“裴军师之前说,谁治好小郡主,就让医祖收她为徒,甚至燕王府也成她的靠山,这话还算不算数?” 裴觊不知南晴玥问这话做什么,小芙儿又不是她治好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这么关心这事。 但碍于体面,还是回:“算数。” 南晴玥满意地点点头:“既然算数,那就最好。” 小芙儿听得直皱眉:“算什么数,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阿姻姐姐救得我! 这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南姻就按住了小芙儿。 小芙儿疑惑地看向了南姻。 南姻并不想现在就把身份摆明,否则,她怎么收拾南晴玥他们! 南姻刻意地把声音压得粗哑难听,道:“听闻,南妃有顽疾,需要靠喝人血做药引治病。不如,我来帮南妃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南晴玥听得这话,淡淡地笑了一下,连气都懒得生——这人还真的以为是她治好的霍芙么? 当真是可笑。 “好啊,那就让你来给本妃治治看。”左右,王爷还没有来,到时候也好揭穿这个抢她功劳的庸医,这样燕王府的人才能知道,他们错得多离谱! 南姻步步逼近,一双眼底充斥着寒意。 抬手,压在南晴玥的脉搏之上! 南姻也是懂中医之道的。 指下的脉搏浮动有力,跳动有律……根本就不是有病的样。 所以,南晴玥就是真的没病装病,骗所有人。 这么想要原主的命,那便是害怕她推太后的事情败露,太后成了活死人没了威胁,就想要弄死原主,方能高枕无忧。 好毒的女人! “诊出什么来了吗?”南晴玥淡淡的睨了一眼乔装改扮的南姻,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南姻的脸色冷的可怕,她一忍再忍,才没有动手朝着南晴玥这一张自以为是的脸扇过去。 “是气血不通引起的淤堵之症,要取三寸长两寸厚的木板,每日三十,打在身上,连续打三十天,一定就能好!”贱病,欠打! “或者,取人金汁(人粪),再并童子尿,每日服侍五斤,一年之后,就能全完痊愈!”只配吃屎喝尿! 南晴玥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小芙儿是谁救的,现在她暂且不说。 但眼前这人是心里没数吗,还敢给她开这么离谱的方子! 小芙儿不知道什么是人金汁,听南姻这么说,完全信以为真,好心道: “让你要么挨打要么吃药,你是听不见还是不想好啊?她都能治得了你治不好的病,你就听她的吧。难道,你就想要喝人血吗?你又不是吸血蝙蝠!” 说完,小芙儿还看了一眼裴觊。 裴觊没想到,南姻还有这一手等着,遂配合:“这位女医士受过医祖指点,医术的确是在南妃娘娘之上。南妃娘娘,你不如现在取了木板打一次试试,或者取了金汁跟童子尿,服用上一回看看效果。” 南姻赞许地看了裴觊一眼。 其他人倒是不信,但是看小芙儿都被治好了,就不能不信了。 况且,人金汁有名黄龙汤,也是一味药呢! 南晴玥气笑了,静静盯着乔装改扮过的南姻,点她:“这位女医士,你真的觉得,小芙儿是你治的吗?” 南姻挑眉:“不是我治的难不成还能是你?” 小芙儿也道:“是啊,难不成你还想要抢功啊?这不能够!” “呵……”南晴玥不屑争辩,移开眼,只等着霍鄞州来,给她做主。 到时候真相大白,燕王府的人会知道,他们错得多离谱。 ——“母妃!” 这时,一声稚嫩的嗓音,从院子外传了进来! 南姻意外地看见安安居然来了,她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焦急无比地冲进来: “玥母妃,我母妃说她会医术,哄骗了燕王府的人,让燕王府的人带着她来给霍芙治病!我来晚了,霍芙怎么样了,我母妃呢?” “母妃?”南晴玥诧异地看向了乔装改扮过的南姻:“姐姐,是你吗!” 安安也跟着看过去,直接就从南姻的那一双眼睛认出来:“母妃,你怎么尽做一些糊涂事?” 可转脸过去,安安就看见霍芙已经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了。 怎么回事? “难道……母妃你真的会治?” 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小芙儿已经被治好,那就没有再必要隐瞒。 南姻看着安安,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最终撕开易容。 “小芙儿就是我治好的!”她的目光,扫向众人。 南晴玥面色,陡然一沉,夹杂了几分怒色:“姐姐,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当即淹没在了医门的那些人,还有太医们的震惊声音里—— “这个在大牢待了五年的废物点心,居然能治好南妃小师妹都治不好的病,太不可思议了!” “治好被铁器伤了的人,她可是头一个。可是她的医术是哪来的?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她会治病?难道,是南师兄教过她?” “南少君自己都治不好被铁器伤的人!可见,明王妃医术远在南妃娘娘跟南少君之上,此事若是宣扬出去,明王妃必然天下闻名。”…… “是阿姻姐姐救的我,她用的那些医药,是南钦慕跟安安的母妃都没有的东西!”小芙儿比谁都着急,上去就为南姻证明。 南晴玥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她终于知道,南姻为什么要易容来救人了。 原来是早就料到她一定会出手救治,就等着冒领她的功劳呢。 真是够无耻的!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南晴玥质问:“你根本就不会医术,哥哥也从来没有教过你。” “你什么意思?”南姻蹙眉看着南晴玥,不知道她又要打什么主意。 看着南姻居然还跟自己装模作样,南晴玥脸上满是无奈跟厌烦。 好在她已经提前派人去告诉了王爷,都是她用了药,小芙儿才醒过来的…… “王爷很快就来,马上就会真相大白。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到底是谁救的小芙儿,想必你心里也是有数的,你还是自己把实话说出来吧。免得到时候,姐姐你没脸。” 南姻满脸诧异地看着南晴玥。 这人是疯了吗? 怎么竟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看向了裴觊,虚心求教:“你听得懂她什么意思吗?” 能做人家军师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裴觊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转念一想,刚才南晴玥专门问他的话跟态度,他反应过来——南晴玥这是觉得,小郡主是她医治好的? 可这又觉得南晴玥没这么离谱。 她是治不好才让南姻来的,虽然不知南姻的身份,但南姻救治途中,南晴玥根本就没有接触小芙儿,她怎么治? 斟酌了一瞬,裴觊道:“南妃的意思是,治疗小芙儿另有其人?” 南晴玥慎重点头:“姐姐,倘若你真的喜欢医术,我可以教你。但今天这事,我必须说清——的确是我救的小芙儿。” “我可以向所有人证明!” 南姻不敢置信地看着南晴玥,完全被她的不要脸震撼! 第14章 真相大白,啪啪打脸南晴玥! “你是疯了吗!本来就是阿姻姐姐救的我,你再胡说什么啊?”小芙儿气的厉害。 裴觊顾忌体面,甚至提醒:“南妃娘娘,我想你是误会了,的确是王妃救了我家小郡主,我是亲眼所见。” 南晴玥看着一味偏帮南姻的小芙儿。 再看着明显是站在南姻那边的燕王府军师裴觊…… 她只觉得好笑又好气,但也理解,他们都被南姻哄骗了。 唯有安安,似想到了什么,一脸崇拜地为南晴玥说话:“母妃根本都不懂医术,怎么可能救人?玥母妃从来不会说谎,这肯定是玥母妃救的霍芙,母妃恰好就捡了现成的便宜,误以为是她自己救的。玥母妃,你是怎么救了霍芙的,你快说说。” 听着安安偏帮偏向,南姻连气都懒得生。 毕竟,这孩子又不是她的,而且她又不要。 只冷笑:“南氏,你也说给我听听,让我见识一下,你人都没进门,是怎么有这个本事,把原先你自己都承认治不好的小芙儿给治好的。还是说,你在外面求神拜佛了?那倒也算是个办法,只要你脸皮够厚的话!” 南晴玥沉了脸,看着南姻非要她占功的样,而王爷又迟迟不到,为她做主撑腰…… “当时我去给小芙儿诊治,我就发现她手中捏了一张纸,你写了提醒小芙儿是你给她治的。之后,小芙儿甚至在昏迷之中也一直念是你治的她。可随后,她就发烧了。” “你会不会医术,你心知肚明,为了跟我较劲,难道你连脸面都不要了,就这么欺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冒险拔了钉,就说是你治好的她?”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作证,当时的确是看见了南姻塞在小芙儿手中的纸条。 甚至,小芙儿都昏迷,还一直在说是南姻救的她。 最后,南晴玥皱眉提醒: “姐姐,我理解你一个王妃被囚大牢五年,出来之后想要做件事洗清你身上的坏名声。可你要真的有这个本事才行,但你没有。若是有,小芙儿之后怎么可能会发烧,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安安涨红着脸,跑走到南姻跟前,狠狠地拽了一下南姻,小声又急切地开口: “玥母妃已经再给你台阶下了,你根本都不会医术,你就承认一句‘的确不是我治的’又能怎么样?你这样死占着别人的功劳不放,真的很丢脸你知道吗!” 南姻垂眸,忍住给安安一巴掌的冲动。 小孩子没有是非分辩的能力,最容易被唆使。 亲生女儿都不信自己,其他人见此,更是鄙夷地看着她,仿佛认定了她抢南晴玥的功劳。 小芙儿不忿,上来就推开安安:“阿姻姐姐是你的母妃,你不信任自己的母妃,反而向着外人,你这个白眼狼!” “我才不是白眼狼,是霍芙你自己是非不分!”安安面色一红,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南姻,希望南姻为她分辩两句。 可南姻面色沉沉地看着她,根本就没有为她开口的意思,安安气得跺脚:“我不管你了!” 转头,“玥母妃,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吧,不用顾忌安安的感受,看在安安的面子上了!” 南晴玥看着南姻还是这么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恼火得很。 她原本可以直接去里面把小芙儿喝完了的汤药端出来的,可是南晴玥觉得以南姻说谎的本事跟厚脸皮的地步,未必会承认。 肯定会跟她胡搅蛮缠地耍赖。 得要南姻自己亲口承认了才行! “姐姐,你自己不要脸面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能拿着安安的脸丢,拿着明王府的脸在丢,你再给你最后的机会,你……” “啪!” 没有等南晴玥说完,原本是要打在安安脸上的巴掌,南姻反手就给了南晴玥。 这一巴掌,比先前的凶狠。 南晴玥整个人狼狈地往后跌,嘴角跟鼻子也开始流血,半张脸更是火辣辣的没了知觉。 “你这臭嘴尽说一些废话,没有一句重点,我来帮帮你!”南姻再度扬起手。 “南姻,你在闹什么?”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 男人英挺的眉眼蓄着寒意,抬手便握住了南姻的手腕,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冷声命令:“同南妃道歉。” 南晴玥捂着肿胀麻木的脸,道:“没事的王爷,是我话说得重了。我也是着急,怕姐姐邀功心切,走错了路,说了慌,以后难圆。” 她的嘴角还在不断流血,南姻这一巴掌,打得又狠又重。 霍鄞州沉眉:“你先下去,本王来处理。” 南晴玥眼底多了几许甜蜜,转身便要走。 “给我站住!”南姻厉声开口:“话还没有说清楚,你想走?” 云里雾里故意暗示了一通,让所有人都开始误会,这会儿转脸就想走? 哪那么容易! 此时小芙儿看南姻转身进去,她怒到极点:“南晴玥简直无耻下作,证明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你们大家就信她,凭什么!” “小芙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南晴玥身子止住,看向了霍鄞州。 只要王爷信任她,众人也觉得是那么回事,这就足够了,她不想再跟南姻多说,浪费她的精神。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说是南姻救了你,那就当做是南姻救了你。王爷,我不想争了,就这样吧。” 这幅大度的样子,更是叫南姻他们火大。 裴觊道:“慢着!南妃不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祖那边,也不会信你的。” 南晴玥大方一笑,眉眼都是自信:“没关系,医祖来,我前去拜见医祖,到时候是否要收我为徒,也是医祖自己决定。一个人如果真的有能力,哪里会受什么影响。” 说着,还特意看了南姻一眼。 霍鄞州颔首,淡淡道:“届时,若需本王出面,你亦可开口。” 南晴玥眼底都是甜蜜:“多谢王爷,但不必了,人,还是要靠能力说话,我不想要外人说我借助你的权势。我相信,医祖不会糊涂。” 众人看着明王如此护妻,为妻撑腰,而南晴玥又这么大气。 虽然不清楚这次事情究竟怎么一回事,但对南晴玥,真是另眼相看。 也更加的相信,是南晴玥救了小芙儿。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不明说也正常。 “小师妹说得好,有本事的人,不会计较那么多,只有那种没本事的,才会非要什么都争抢。毕竟没有能力,不用抢的那怎么行?” “南妃娘娘能治好被生锈铁器伤了的人,可以说是神医之中的神医了!臣回去就禀告陛下,不叫南妃娘娘一番辛苦白费!”…… 恭维声不断。 南晴玥甚至直接开口叫住太医:“没必要,我的初衷只是要生病受伤的人好起来,而不是争夺这些功劳,小芙儿就当做是姐姐救的。” 南姻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霍鄞州为她撑腰,他说是南姻救的小芙儿,那就是,不会有人怀疑。 “阿姻姐姐!怎么办!”小芙儿看着拿着铁钉出来的南姻,真是要气哭了。 她这个受害者,被医治的人来说话,居然都没用! 南姻这会儿已经走到南晴玥跟前。 霍鄞州黑眸微沉,睨向南姻:“你还要接着闹下去吗?” 闹? 他不问是非对错,偏听偏信,只让南姻觉得可笑又可恨! 她今天就算是拿命自证,都比不过他的心尖宠南晴玥皱皱眉。 “既然南晴玥觉得自己能治得好,那我就给她一个自证的机会。” 一句话,南姻站在了上风,不再是她去拼命自证。 她把从小芙儿身上取下的那根铁钉扔给南晴玥: “不用南晴玥跟小芙儿一样自伤,只需要她在手臂上划一道,就足够了。” 只要是生锈了的,即便是弄出个小伤口,也会感染破伤风,严重的,两天就没命。 南晴玥她也该死了! “这……”南晴玥捏着铁钉,看向了霍鄞州。 却发现,霍鄞州的目光,单单停落在南姻的身上。 南姻毫无察觉,看南晴玥迟疑,她讥诮:“怎么,不敢了,你不是挺自信的吗?小芙儿都是你治好的,你现在又怕什么劲儿?” 南晴玥紧皱着眉头,看向了小芙儿。 小芙儿现在神采奕奕,完全不是有病痛的样子,可……若是暂时的呢? “不敢了是吗?那我来帮你!”南姻没这个精力这么耗下去,她抢过铁钉,直接朝着南晴玥的手背划去。 霍鄞州伸手便将南晴玥拉至身后,眸色沉冷的看着南姻:“你要怎么才知道消停?” “要么她说出来怎么治好的小芙儿,要么她同用这铁钉自伤为证!我南姻,绝不受辱!”南姻目光定定地看着南晴玥。 今天要么南晴玥死,要么她声名狼藉,总得有一个! 闻言,霍鄞州面上波澜不起,颔首示意南晴玥:“自证。” 南晴玥愣了一下:“王爷……” 霍鄞州睨向她,低冷的嗓音淬着不容违逆的强势:“照做。” 南晴玥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一横:“姐姐,既然是你非要要求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第15章 霍鄞州知道真相,选择护妻 南晴玥吩咐贴身婢女去拿自己研制的药,再转脸示意安安的乳母。 南姻看着最早前燕王府那边送来的食盒,被乳母从里面取出来,里面的几个碗空空如也。 “小芙儿在里面躺了一天都没有动静,派人问了好几次,也没有动静。我让婢女在给她送去的汤里面加了我特别研制的药,小芙儿才能好起来,这么快出来的。我不说,是为了给王妃姐姐你留面子,可惜姐姐你完全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这话,让南姻他们都怔住了—— 被南晴玥的无耻跟自负震撼! 他们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南晴玥居然只是在饮食里面下了个药,甚至都没有亲眼确定小芙儿到底吃了没,就把功劳认成自己的! 可众人此时也回过神。 原来如此! 一时之间,他们看南姻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鄙夷。 看霍芙他们,更是多了几分讥笑。 南晴玥看着怔愣的小芙儿,跟眉头紧锁的裴觊,道:“事已至此,我不怪你们,毕竟你们也不知道,小芙儿是喝下我放在汤里的药,才好起来,所以才误会了是姐姐救了人。” 她甚至看向南姻:“我没想跟你争,今天救治小芙儿的功劳,就当做是你的。传出去,也是为了你的名声好几分,当做我欠你的,还你算了。” “但你终究不会医术,以后若是有人找你医治,你也可跟我开口,我会去帮你,都算作你的,也是当我欠你的。” 欠的是什么,南晴玥话里有话,只有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南晴玥推太后下楼让南姻顶罪一事,她想要用此事抵消。 南姻这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南晴玥彻头彻尾的虚伪自负,无耻下作! “可还有话说?”霍鄞州眉眼微沉,看着南姻。 南晴玥道:“王爷,算了,我的为人您也知道,我不爱计较。” “南晴玥。”南姻忽然开口,诚恳无比地说:“谢谢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贱’,真的!” “住口。”霍鄞州沉眉:“南妃为你收拾了你弄下的烂摊子,你非但不领情,还出口伤人,跪下,同她道歉。” “慢着!”小芙儿跟裴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南晴玥不禁皱眉。 都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的话都说开了,真相已经大白,燕王府的人怎么还护着南姻? 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不成吗? 就在这时,小芙儿跑进去,提食盒! 而裴觊,走到南姻跟前:“我这就暗中吩咐人将此事上报陛下,王妃,您怎么解气怎么来吧!” 因为裴觊也气得不轻! 南姻底气更足,看着霍鄞州: “今日小芙儿的确是南晴玥救的,我跪下谢她又何妨?但霍鄞州你偏听偏信,丝毫不去查证是非与否,我嫁与你,算我南姻遭大劫,我也不指望你。今日我自救,证实小芙儿醒来跟南晴玥无关,我一定要扇烂她的嘴!” 她底起了狠辣,抬手指着南晴玥。 霍鄞州沉眉:“你哪来的底气,让本王陪着你折腾这一出又一出。” 南晴玥点头:“姐姐,你不用折腾了,我都说了,这算你治好的,我不跟你争,你……” “哒”的一声。 小芙儿提食盒出来,重重放在南晴玥跟前,大声地说:“阿姻姐姐,还好你聪明,不让我吃!” 要是吃了,这次可真是解释不清楚了。 “这……”南晴玥看着那食盒跟乳母提出来的那个居然一模一样。 她上前,要去查看。 “滚开!”南姻狠狠推开她,先她一步,当着霍鄞州的面,打开了食盒。 一碗汤,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不但是这一碗,里面所有的饭食,他们都没有碰过。 “这就是王爷你笃定的,南晴玥为我收拾的烂摊子,这就是南晴玥自诩的医术高明。南晴玥在汤水里给了药,但小芙儿根本就没吃!” 顷刻间,南晴玥的脸色瞬变:“这怎么可能?” 没有吃她给的汤药药,那小芙儿是怎么好的。 难不成……真的是南姻治好的? 可南姻哪里会医术! “王爷,我要查查这汤药!”一定是南姻把汤药调包了,或者做了手脚。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对,查查看!明王妃都没有学过医术,怎么可能治得好被生锈铁钉伤到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霍鄞州眸色暗沉,凝视着南姻,未曾开口。 南姻挑眉:“查可以,我说过,只要查实了,我就要扇烂你南晴玥的嘴!” “南姻。”霍鄞州的声音沉了几分,已经带着警告。 南姻冷嗤。 还真是宠,只是威胁到她的心尖子,就不高兴了。 “既然有这个底气,那怕什么?” “我不怕。”南晴玥十分笃定自信:“王爷,我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信心。” 她不信,南姻有这个本事,能单枪匹马治好小芙儿。 便是安安也在此时点头:“对,母妃都不会医术,怎么可能治得好呢?玥母妃的医术很厉害的!” 南姻看着偏心偏信的丈夫。 再看着一心向着南晴玥的白眼狼女儿。 放下食盒,最后提醒:“查完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就要扇烂你的嘴!” 南晴玥看都未曾看南姻一眼,是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端出碗开始仔细的查看。 越查,她越惊! 好半天没动静,安安问:“玥母妃,怎么样,母妃没有做过手脚吧?” 南晴玥看了安安一眼,随后又一点点抬头,看向南姻。 她的脸色,足够说明一切。 可是,“姐姐,你怎么会医术的?” “看来你是查完了,确定了。”南姻一步步地走过去:“怎么样,你承认你冒领我的功劳,还一脸假惺惺,承认你根本就不会救小芙儿了,是吧!” 昏暗的天色下,所有人安静得可怕。 南晴玥的眉头越皱越紧。 方才她那么信誓旦旦,现在自己成了个笑话。 “你哪来的医术?”低沉的男声,打破寂静。 霍鄞州眸色幽暗,定定看着南姻。 南晴玥也道:“姐姐你先前从未接触过医术,怎么能治得了众多医者都束手无策的病症?” “跟你有什么关系?”南姻直接开口呵斥。 医门里,南晴玥跟南钦慕的那些师兄师弟们,甚至皇宫里面的太医,这会儿也是半个字都不敢吐。 南晴玥头一次这样跌面儿。 她根本就不相信南姻真的能医治,这太过蹊跷了。 而且,南姻之前在她身上用药,是极好的麻药,她才从大牢出来,上哪弄这些去? 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南姻在哥哥那里偷拿了药,所以她现在才能治好小芙儿! 可是她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南钦慕也迟迟找不到,来不了,她也不能再贸然开口。 忍了又忍,南晴玥求助地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只盼着他能察觉到一些端倪,为她说句话。 只是,霍鄞州的目光,却独独停留在南姻身上。 他深谙的眸子沉如墨,完全叫人看不清情绪,嗓音更是轻描淡写:“既是个误会,如今说开了,便到此为止。” 误会! 方才要她给南晴玥磕头道歉,涉及南晴玥的不是,霍鄞州一句误会就把她打发? 南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今日给小芙儿施救,王爷进来不问缘由,一脚踹断我心口两根肋骨。方才,若不是小芙儿他们帮我阻拦,我现在早已被王爷执行家法,少说都已经打死了!” “现在真相大白,南晴玥跟王爷你,还有你们所有人!” 南姻指着众人,声色越发严厉:“没有一句对不起,没有半点愧疚,只是轻飘的一声‘误会’,就想要平事。那以后,我是不是也能像南晴玥一样不要脸地抢占别人功劳,等真相大白,学着王爷说一句,都是误会!” 南晴玥面上浮现一抹难堪。 她都已经不在追究追问了,南姻为什么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斤斤计较? 压着不快,南晴玥放低了语气: “姐姐,我此前不知道你会医术,而且我这么着急,全是因为小芙儿若出事,安安会受责怪,姐姐你也会受牵连。我,都是为了安安跟姐姐你,为了整个明王府着想。” 南姻半点不给她脸,直接拆穿: “你若是真的为我们好,为了王府好,你会更加小心谨慎。而不是才发现小芙儿一醒来,你就以为是自己的功劳,着急着邀功。” 南晴玥惊讶:“姐姐,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嘴笨,不会解释,但若是姐姐觉得不解气,那我给姐姐下跪道歉!” 南姻笑出声来: “别说什么给我下跪道歉让我解气的话,在小芙儿几次跟你表示让你不要给她医治,你依旧不听,自以为是施救,差一点害死小芙儿。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燕王独女霍芙,是整个燕王府!你应该给霍芙下跪,不是给我!” 南晴玥瞳孔一震。 她是跟她平起平坐的平妻,外面的人见到她,谁不叫一声南妃,而不是侧妃。 要她给个小孩子下跪…… 南姻这是故意折辱她! “你道歉的诚意不够吗?”看她迟疑,南姻冷声逼问。 南晴玥闭了闭眼:“好,我跪。” 她身子矮了下去,膝盖要触及地面之时,便被一个力拉住。 转头看去,南晴玥心中一甜:“王爷……” 霍鄞州轻用力,便叫南晴玥站起。 转而,看向南姻:“你非要拿着明王府的脸面,逞一时之快,这就是你做明王妃的觉悟?” 第16章 南姻:这和离书,我念给你听 南姻嗤满眼的嘲讽地看着霍鄞州。 “你当着许多人一脚踹断我两根肋骨时,不觉得失了明王府脸面。刚才要我给南晴玥下跪认错,也那么理所应当。现在涉及南晴玥,南晴玥便是明王府的脸面了!” 霍鄞州听着她声声质问,嗓音幽幽:“所以,你非要得理不饶人是么?” “我都有理了,我为什么还要饶人?” “而且,此事是燕王府的人,要追究南晴玥的责任。” 南姻看向南晴玥: “南晴玥第一罪,身为明王府平妻,没有教导好安安,让她在外面胡作非为,闯下大祸。第二罪,她医术不精,差一点害得小芙儿丧命,事后还自以为是,在小芙儿汤中下药!两罪并罚,方才燕王府军师已经吩咐人去上报陛下了。” 南晴玥诧愕:“姐姐你!” 捅到皇家那边,她必然名声受损,女神医,大医女的名声,都要毁于一旦! 其他人愤愤不平,尤其是南晴玥的那些师兄们:“此事说到底,都是南妃救人心切,还不是为你,你身为正妃,就不能大度些,得饶人处且饶人!” “别吵了,你们也有份。”南姻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们也被燕王府的人记上,一起上报给陛下了。小芙儿差一点受害,你们也有责任的,我身为正妃,要肃清对错。” 裴觊这会办完事回来了:“是的,你们每一个,我们都让人好好记下来,送去皇宫。一个都没漏,都有份!” 说罢,他朝着南姻递了一个眼神。 南姻转脸,看向了南晴玥。 南晴玥意识到南姻要做什么,身形忽然一晃。 “玥母妃!”安安着急地喊了一声,见南晴玥勉强稳住身形,她转头看向南姻: “母妃,玥母妃都是为了我,才弄出的误会,她也着急。她甚至说,如果治不好小芙儿,那她去受罚,挨打,母妃,你能不能看在安安的份上,让燕王府的人别为难大家啊!” 起先,安安不确定南姻到底还在不在乎她。 但是现在,听南姻真的把霍芙治好了,她才又有了些把握,南姻是在乎她的。 否则,她不会费尽心思给霍芙医治。 南姻低头看着安安,她怎么把安安给忘了! 沉思之际,南晴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拿着铁钉上前:“姐姐,你……” “平妻也不是正妻,本王妃一日还是明王妃,你永远都矮我一头。滚开,这里没你求饶的份!”南姻厉声呵斥南晴玥,伸手将安安拉到眼前: “你推小芙儿之事,也是错。既然错了,就不能不受罚。我不是你母妃,我也没有资格管教你。但燕王府,要追究你。” 安安一愣。 就听见裴觊马上道:“按照律法,伤害皇子皇孙,鞭笞一百。但同为皇子皇孙,减半,五十。小郡主,请受罚!” 安安的脸色一僵,但一想到母妃都为了她治好了小芙儿了。 她心口舒展,又不怕了。 母妃一定是吓唬她呢! 就像让她写罪书那样。 南晴玥却上前:“姐姐,安安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能因为恨我,就这么对待安安!” 到这个时候,南晴玥话里话外还想给她泼脏水? “小孩子犯错不教,拼命地给她找借口。这五年,你就是这么教导安安的,难怪她如此任性无脑!” “你也别着急,我说过了,查实之后,我要扇烂你的这张臭嘴!”南姻拉起衣袖,用尽全力,劈头盖脸地朝着她扇下去。 “啪!” 就一巴掌,打得南晴玥狠狠摔在地上,满口的血。 裴觊跟霍芙看得心情舒畅! 又一巴掌举起,却堪堪被一个无法撼动的力道拦住。 目光交汇的瞬间,霍鄞州眸底沉敛着无人可窥的天光,徐徐开口:“为什么非要同她动手?” 南晴玥捂着脸,被搀扶着起身,道:“王爷,今日的确是我的过失,是我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周到,姐姐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南晴玥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一张脸都没法看了。 霍鄞州敛眸:“你先下去。” 想走? “站住!”南姻厉声开口:“我说过了,也是她自己答应的,只要查实,我就要扇烂她的嘴。现在……你给我滚过来受着!” 南姻指着南晴玥。 “你……”南晴玥捂着脸,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颔首示意:“不必管,先去处理你的伤。” “不准走!”南姻完全不让分毫:“今天,我一定要打烂她的嘴!” 霍鄞州拉住南姻,沉声道:“本王说了,此事都是误会,南姻,注意你明王妃的体面。” 南姻当真是领教男人的薄情。 南晴玥皱皱眉,她就要下跪道歉。 即便是真相摆在眼前,该退让的,还是她。 可……凭什么! “母妃。” 安安挡住南姻,上前来劝她大度:“玥母妃固然有不对的地方,但难道母妃你就没错吗?你若是早些证明你会医术,大家就不会这样误会你了。你也有责任的。” 南姻的脸色越来越差。 见此,安安又安慰: “母妃,你就别计较了,你这样针对玥母妃,对安安也严厉,都是因为父王爱重玥母妃,安安也喜欢玥母妃的缘故,你生气,却拉不下脸直说。不过从今天开始,安安多陪陪你,也让父王多去看你,这样总行了吧?” 毕竟刚才南姻说,都是怪南晴玥的教导,她才任性无脑。 话虽然难听,但是安安还是听出了母妃话里话外的拈酸吃醋,被嫉妒冲昏了头。 霍鄞州亦是未顾南姻是什么情绪,沉着晦暗的眸色,冷声开口: “本王念在你牢狱五年,满身的伤未曾有谎,且容你这一回,回去将你这身锋芒收回到从前那般,明王妃之位还是你的,本王亦会抽空眷顾你。” 南姻气得浑身发抖。 在霍鄞州跟霍安安这父女两人眼里,她就这么贱。 哪怕是遍体鳞伤,出发点也是为了博取他们的注意跟关心。 就算被霍鄞州踹断两根肋骨,只要他施舍点好,她就能跟条狗一样的摇尾巴伸着舌头上前! “不需要!”南姻嗓音尖锐如冰,转脸你怒问:“裴觊,算你们燕王府的账吧,不必因为安安是我的女儿,有所宽容!” 裴觊都要以为南姻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正准备收场。 见她再提,裴觊才知,小看她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我家小主子乃是主子独女,主子今朝战场受累,若是不严惩安安小郡主,如何对得起我家主子。小郡主,请吧!” 安安怒眸一瞪:“母妃,你什么意思?” 不是都已经说开了吗。 怎么母妃还要这样计较,甚至提醒别人打她! 燕王府的人上前,安安看南姻无动于衷,她的心猛然一沉,转头看向了霍鄞州:“父王!” 霍鄞州深谙的眸子微沉,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安安是你亲生骨肉,你舍得这样推她去受罚。” 这个时候,南姻治好了燕王府的人,只要说一句,燕王府的人势必不会再追究。 可她不依不饶。 完全不似从前那温和的模样。 南姻嘲弄:“舍不舍得,马上就知道了!” 安安吓得下意识往后躲,心底忽然有开始不确定了:“父王……母妃她……她这是怎么了……” 视线相交的瞬间,霍鄞州对上南姻眼里翻滚的怒意,目光微沉。 末了,他语气淡淡,指尖却似有若无地抚过扳指:“她舍不得。” 四个字,仿佛是一枚定心丸。 安安瞬间就不慌了。 对啊。 母妃从一开始就在吓唬她。 且不说先前在书院打她,的确是因为她不对,推了霍芙。 在当着燕王府人的面,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霍芙,才拉着她签下罪书。 当时就是吓唬吓唬她…… 而且,母妃还写了认错书给父王。 那认错书,现在还在她怀里呢! “那就打吧。”安安走到了南姻跟前,将藤鞭递给南姻,定定地看着南姻:“我要你动手打!” 南姻接过藤鞭。 她刚才打南晴玥太过用力,而且肋骨断了两个,只是简单的处理,要是再用力,会危机到自己性命。 “燕王府的人来吧。”南姻将藤鞭递给裴觊。 安安见此,越发的笃定:父王说得没错,母妃就是舍不得。 否则,她不会将惩罚的权力让给别人。 她故意开口加码:“我是明王的嫡女,我父王骁勇善战,敢作敢当,我也如此。为平今日祸事,我自愿领受一百鞭!” 此话一出,南姻挑眉:“你确定?一百鞭,会把人打坏的。” 听南姻这么说,安安心里更是无比的确定,南姻舍不得她。 只是,她现在还在装不在乎呢! “我确定!”哼,让母妃嘴硬,等会儿她就应该后悔了。 安安转过脸去,不看南姻。 自然也就没看见,南姻拉着小芙儿往后退。 霍鄞州的目光落在南姻身上。 他自然也是不信,南姻舍得,更能忍得下心,看着安安挨打。 “打吧!”安安站在中央,满脸的无所谓。 余光,却瞟向南姻,她也要看看,母妃能装到什么时候! 南姻的目光扫过去,赫然看见,安安怀中的“认错书”,掉了出来。 她没有犹豫,朝着那“认错书”去。 今日,索性把和离也说开了!把和离书念给他们听! 安安看着南姻过来,心中舒服了:“母妃,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受罚,那些说不要我的话,也都是吓唬我的,下次别这样了!” 第17章 罪责加身,南晴玥自杀 南姻捡起那认罪书,听见安安的话,不由嗤笑出声。 敢情她为了自己做的这么多努力,在这个孩子看来,都是讨好,都是吓唬? 捏着认罪书一角的手,渐渐用力,南姻步步后退:“打吧。” 既然不相信,那就打,打完之后,她再把和离书上,同霍鄞州和离之后不要安安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她听。 安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 “啪!” 藤鞭狠狠地落在她的腿肚子上。 疼痛的感觉让她瞬间傻眼! “母妃……你……我……” “哇——”一声,安安疼得哭出声。 南姻也看了过去。 刚好,就对上了安安不死心看过来的目光。 母妃这下,应该心疼她了吧? “看我干嘛?继续打啊,燕王府的人还在这里呢,总归应该给燕王府的人一个交代吧?”南姻看向安安,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玥母妃会来帮你顶罪的,我现在已经派人去给你叫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安安这次意识到,南姻居然说的是真的。 这不是吓唬她。 可她又跟南晴玥较量上,难不成,“原来你狠心打我,就是想要借此报复玥母妃……你……你太坏了……玥母妃一定会来的,她也会帮我顶罚,她才跟你不同!” “是吗?那我倒是想要看看,她会不会来。”来了最好,这剩下的九十多鞭,她要亲自打! 若是不来,也能教训安安。 “呜呜呜……父王!” 藤鞭又落下,安安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霍鄞州神色冷肃,扫了执刑的人一眼威慑尽显,沉眉:“为什么一直针对南妃,为了报复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舍得出去?” 他的嗓音没有一点起伏,轻描淡写到没有半分情绪跟温度,唯有目光,沉静如渊,落在南姻身上。 为什么? 和离书已经送去他那里许久,他没有当回事,又不知怎么落到安安这里。 父女两人,都一样地无视她,把她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无家野狗。 还希望她用心用情去对待他们,回馈付出。 她贱吗! “霍鄞州……”南姻便要打开和离书:“既然你没有看过,那我念给你父女听。” ——“慢着!” 就在这时,南晴玥的声音赫然出现。 她去而复返。 匆匆赶着过来,一把夺下鞭打安安的仆人手中的藤鞭,扔到了地上。 像是老母鸡护小鸡崽一样,将安安护在身后:“别打了!谁也不许动我的安安!” 这举动,瞬间叫安安无比感动。 她看了一眼南姻还是那么冷漠的样子,顿时扑倒在南晴玥怀中大哭:“玥母妃,我就知道你回来救我的!可是……可是玥母妃,你要顶替我受罚吗?我舍不得……” 安安眼底流露出的心疼,一瞬间刺痛到了南姻。 原主为她满身的伤,她第一反应是质疑。 而南晴玥甚至只是出现,露个脸,她就如此心疼不舍。 “既然南妃来得这么及时,也愿意兑现承诺,那就跪下受罚吧,也算是你代替安安,给燕王府的人一个交代,还差九十八鞭。”南姻的嗓音夹杂着嘲讽,抬手按着肋骨那处。 见状,其他人纷纷劝阻:“对自己的女儿都能下这么狠的手,嫌弃自己的女儿不好,怎么没见你好好教?” “就是,我们小师妹因为你一身的病,还要教导你的女儿,那时候你在哪里,在大牢这五年,都好好渡过,只是受了点皮之苦,弄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说到底,就是因为妒忌小师妹的王爷宠爱,为了男人的恩宠,想办法折腾人罢了!”…… 南姻已经快要撑不住,她快速调出药,冷笑:“一群草包乌合之众,你们的医术要是有你们的嘴半分能力,也不至于被燕王府的人记下送去皇宫,等待发落。” 一番话,像是一巴掌,扇的所有人脸色难堪,气也反驳不出什么。 “够了,南姻。”男人的嗓音冷肃而起,他目光冷冷地睨着她:“难道他们说得不对吗?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罢休。” 南姻冷笑,转头接过藤鞭:“等你的心尖宠为你的女儿受了接下来九十八鞭为止!” 南晴玥皱眉,厌烦地看了一眼南姻,最后眉眼舒展地看向了霍鄞州,道:“王爷,你别担心我同安安。” 转头,还安抚所有人:“大家也不用担心,我已经修书一封给相府那边,请陛下把所有罪责加注在我身上,安安也不用受责罚了。” 霍鄞州目光睨向南晴玥。 安安诧异:“什么?那岂不是玥母妃你要挨罚?安安不允许你受伤!” “我自有我的说法。”南晴玥安抚地看了安安一眼,随后拿出一枚铁钉。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小芙儿那一枚生锈的铁钉,划伤自己的手臂。 “玥母妃!” “小师妹!”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慌了。 南晴玥居然用这种东西自伤! 要知道,这种东西便是划伤一个小口,也是会要命的! “大家不用担心,这就是我跟陛下提的。我以自伤为条件,同陛下证明,姐姐的医术是假的,换大家免受责难。” 转脸,南晴玥看向南姻,有些事情,她刚才下去就派人查了,所以才有底气—— “锈铁之伤,在此之前,无人能治。姐姐那么笃定能治好小芙儿,甚至不惜冒险,乔装改扮进王府,必然是从哪里弄来了极好的药。可你入狱五年,哪里认识什么顶天的医者?若有,凭借这谁也治不好的铁锈伤,他早就扬名天下了。 那只有唯一一个可能,你偷了哥哥研制而未宣扬出去的药,用在了小芙儿身上,还自诩是自己医术高明。毕竟药童说,哥哥的确是在研制铁锈伤的治疗。否则,你身上极好的麻药,是哪来的,你突如其来的医术,你解释得清吗?” 南晴玥分析得完全头头是道。 可南姻……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在手背上弄出的伤口。 这么小的伤口,如果不做处理,最长五天,发烧,感染,必死无疑! 见南姻面对自己的质问不说话,南晴玥以为自己分析对了。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是南姻偷了南钦慕的药,的确是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唯一的医术本事。 那她今日自伤,来为自己挽尊,若到时不能治,等哥哥来,或者相府的人出面,南姻也必定会乖乖地给她救治,甚至把会的这个本事给她。 最总要的是,此举一出,南姻不可能在以治好铁锈伤抬高自己,名扬天下。 霍鄞州扫了一眼南晴玥的伤:“去包扎一下。” 安安也急匆匆地过来问:“玥母妃,你疼不疼,安安给吹吹!” 南晴玥唇角挂着笑:“没事,我对自己的医术有这个信心,我对哥哥的医术,也有自信!” 安安的双眼晶亮的,更是崇拜无比:“玥母妃,你怎么这么好,为了我,为了大家,就如巾帼英雄一般勇敢!安安真是太崇拜你了!你是安安的榜样!” 就在这时,小芙儿忽然尖叫—— 第18章 离开明王府!霍鄞州心疼后悔 “阿姻姐姐!” 南姻浑身的伤,又不断用药死撑,熬到现在,早就支撑不住。 整个人直愣愣地跌了下去。 她断了两根肋骨,从白天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若是在摔一跤,那肋骨扎入心肺,可是危及性命。 裴觊很快反应过来,却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掠过,南姻稳稳地落在他的怀中。 霍鄞州目光落在南姻苍白的脸上。 便听见小芙儿哭起来:“阿姻姐姐被你踹断了两根肋骨,她为了救我,没有来得及给自己做任何救治。” “过来给她看看。”他抱起南姻,嗓音依旧冷漠。 南晴玥疾步上前,刚要触碰到南姻,小芙儿忽然上前她:“滚开!就是你把阿姻姐姐害成这样的!” 霍鄞州眉眼厉色凌冽,睨向亲随:“送燕王府的人离府。” 明王这么爱重南晴玥,只是碰一下就这样不高兴。 裴觊拉住小芙儿,忍不住为南姻不值。 但这始终不是燕王府的事…… “呜呜呜阿姻姐姐,我不走……”小芙儿哭得厉害,死死抓着南姻。 安安上前,不高兴地打掉小芙儿的手:“自己没有母妃,就总想着来抢别人的母妃,恶心真恶心!” 小芙儿哭得更厉害。 此时,南晴玥道:“王爷,她的确是断了两根肋骨,可并未有生命危险,应该是服用了什么药。我之前听说哥哥给她吃过一种养身药,应该是那个药起的作用,她不会有事。” “你们都是庸医,分明是阿姻姐姐姐姐福大命大,她会医术……唔!”小芙儿还没说完,就被裴觊捂住了嘴。 对上明王暗含警告的目光,裴觊道:“对不住了王爷,我这就带着我家小郡主走。” 他们所有人都不相信南姻会医术,说多少都没意思。 只能等他回去请示,给南姻多送钱财药物,再同医祖说,让医祖收南姻为徒,这,才是实在的帮助。 裴觊低声在小芙儿面上说完,还道: “南妃以自伤为证,等她发现自己无能医治,定然会去找明王妃。若是明王妃被逼迫救治,小主子可以燕王府救命恩人的名义,庇佑明王妃,让明王妃有能力收拾他们!打烂南妃的脸,让惩罚加倍。” 小芙儿顿时安静下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南姻。 今日之事,闹得实在大,甚至皇宫里面都来了旨意。 安安委屈地问:“父王,你要进宫吗?” “嗯。”霍鄞州将南姻交给下面的人:“将本王身边的掌事嬷嬷秦氏调至北院。” 末了,睨向南晴玥,将令牌交给她,“本王给你支配王府,约束明王妃的权力。” 平妻也不是正妻,但拥有约束正妻,支配王府的能力,跟真正的明王府又有什么两样? “王爷只管放心,明王府一切有我。”南晴玥心中甜蜜无比,目送霍鄞州离开。 “明王妃狠心无耻,斤斤计较,根本不配做正妻,哪怕是妾都不配,王爷怎么还这么关心她,把秦嬷嬷调去照顾她?” “小师妹的病还需要她的血来医治呢,王爷是舍不得真正的爱妻有事,才对她施加恩德,都是为了小师妹罢了。” 闻言,南晴玥的眉头皱了皱:“够了,她不好是她的事,别在安安面前说。” 他们这才注意到安安,又找补:“安安是跟着小师妹长大的,就是小师妹的亲女儿,一点也不像明王妃呢。” 安安双眸闪亮:“真的吗?我真的像玥母妃这样厉害吗?” “当然。”南晴玥摸了摸安安的头,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安安得了肯定,有些开心,但是余光不经意地看见被送下去的南姻,忍不住问:“玥母妃,她真的没事吗?” 南晴玥笑着安抚:“不会有事的,玥母妃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定会治好她。” “嗯!我相信玥母妃!”安安崇拜地看着南晴玥。 等南晴玥挥手让乳母送安安下去,医门里的人不由小声感慨。 “小师妹这样好的心性,被那个狗屁南姻连累得不能生育,只能帮她养孩子,真是浪费。” “小师妹这么优秀,应该很快就能坐明王妃的位置,跟明王双强联手。南姻那种货色,赶紧死了算了。” 一群人为南晴玥可惜。 南晴玥道:“大家别胡说了,这是在明王府。好了,你们都走吧,我去看看她。” 这样大方端庄,俨然是正妻派头,他们跟明王府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目送了众人离去,她刚要走,就看见了地上的那封认错书。 南晴玥皱了皱眉,婢女捡起来递给她,她随手撕开。 看见“和离书”三个字时,她挑了挑眉…… 几乎是他们前脚刚走,小芙儿后脚就派人送来了谢礼。 天已经黑了,安安揉着眼睛打哈欠:“说都是给母妃的?母妃身强体健,好好的,要那些做什么?不然就给玥母妃吧,当做母妃打了玥母妃的赔罪礼了。” 几大箱子金银珠宝,数不清的奇珍药草,直接进了南晴玥的私库。 末了,安安还道:“不用告诉母妃了,省得她又折腾个没完。” 哼,让南姻这么打她,她也不对她好了! - 次日,南姻恍恍惚惚地睁开眼,一张和善的脸,就映入南姻眼帘。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南姻口渴,接过水,全部喝完。 “王妃,老奴姓秦,是王爷院内的掌事嬷嬷,一直追随王爷。王爷让老奴,来照顾王妃您。”秦嬷嬷笑着扶起南姻:“王妃可有哪里不舒服的?饿不饿,胸口还疼不疼?” 南姻摸了摸心口,倒是不疼了,昨天她知道自己快挨不住了,昏死之前,提前服用了药物。 见南姻摇头,秦嬷嬷想说:南妃娘娘来给王妃看过,给王妃用了极好的药。 但是想到南姻不喜南晴玥,就没有开口,而是端来了汤水喂给南姻: “王妃,容奴婢多嘴,王爷其实是很在乎王妃您的。您说了在大牢受罪,王爷就去查了。今日还未回来,老奴偷偷为王妃打听了,王爷在皇宫之中,问陛下还有王爷的母妃,给王妃讨公道呢。 而且王爷知道误会了王妃,伤了王妃,就派老奴来伺候。王爷心中,是有王妃的。”你去跟王爷说句软话,王爷自然就心疼您了!要不,老奴替您去说也成!” 南姻接过汤水肉糜,一口喝掉,递给秦嬷嬷:“用不着!你出去。” 秦嬷嬷一愣:“王妃这是抹不开面子还是害羞?” 第19章 污蔑:南姻写和离书想引起王爷注意! “王爷走之前特别吩咐,不拘用什么药,只要能叫王妃快些好。甚至,派了不少人去找您的哥哥。说来也古怪,这钦慕神医,这次怎么这样难找呢。” 她还在说霍鄞州的好话。 南姻心底在冒火。 忍不了,起身就要走。 “王妃上哪去?王爷说了,他回来之前,王妃不宜挪动。而且,南妃娘娘也说了,王妃最好不要离开院子。”秦嬷嬷跟出去。 南姻止住脚步,目光一闪。 霍鄞州为了南晴玥禁她的足,就连南晴玥也有禁足她的权力。 外面侍卫重重把守,看见南姻要出去,立即阻拦。 南姻的没有一蹙。 出不去,南钦慕又在外面,要是今天南晴玥故意发病,到时候岂不是要割她的血? 而且都这么长时间了,万一在南钦慕身上的麻药过去,他出来了,所有的努力岂不功亏一篑! 南姻转脸看向了秦嬷嬷,低低呢喃:“既然如此……” 那她就烧了这明王府! 与此同时,南晴玥听乳母说安安吩咐人把燕王府送给南姻的东西,全部送到了她的私库…… “金银珠宝只是一些俗物,放多了在身上,反而玷污自己。”南晴玥看着那些金银,吩咐: “将这些金银全部散去医门,做救助百姓之用。那些药材不错,也捐给医门,再挑选一些好的,以明王府的名义,送去皇宫给王爷的母妃德妃娘,还有各宫娘娘。再送一些,给相府。” 原本属于南姻的酬劳,几乎话就被全部给安排干净。 乳母不由道:“若是王妃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燕王府给她这些,无非是她治好了小芙儿。别人不知,她自己心里清楚,小芙儿是她偷了哥哥的药治好的。这道谢的金银药材,给也应该给哥哥,而不是她。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有什么立场不高兴?” 南晴玥不想提起南姻,摆摆手,这就要给自己的伤口换药。 昨天用生锈的铁钉伤了手腕,她吃了自己研制的药,之后就用给小芙儿敷的药敷伤口了。 除了有股灼烧感,其他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南晴玥对自己医术有这个自信,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应该是需要药引了:“王爷让人去找哥哥,怎么还没找到?” “安安去了书院,哥哥不在,王爷也还没回来。我去要药引的话,她会故意为难我,不给我的。” 话还没说完,南晴玥就看见了北院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势要往她的院子这边烧来…… ——“你怎么能放火烧明王府,你是疯了吗?” 南姻这会儿赶着正要走,现在麻药效果已经到了,晚一点,她怕南钦慕自己都走到明王府。 可才转身,就见南晴玥带着来人,她气势十足地抬了一下手,明王府的奴仆们上去就直接拦住了她。 南姻面色一沉:“这明王府已经是你说了算了?你一个平妻也能来拦我!” 南钦慕面上划过一丝不耐烦:“王爷说了,他不在府中,一切大小规矩,以我为尊,包括你也在我的管辖约束范围之内。” 南姻皱眉,看向了追出来的秦嬷嬷。 秦嬷嬷为难地点了一下头:“是的王妃,您现在要听南妃娘娘的话,王爷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南妃娘娘人很好,不会为难你的。只是您火烧明王府……” “霍鄞州……” 南姻满眼嘲讽,嗤笑出声。 “拿一个正妻的脸,叫南晴玥踩着增光,抬举她,为她撑腰!” 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她这个明王妃,不过是个摆设,一个笑话,还需要南晴玥一个平妻来管束她。 南晴玥冷着脸上前:“我没有说谎,所以,你现在折腾够了没有?” 南姻转脸,直接把烧起的木柴四处扔出去。 火焰纷飞,下面的人哪里还顾得了她。 “今天我要离开明王府,谁也拦不住!” “你这是要闹什么?你先前在相府养尊处优,又在明王府娇养着,出去之后你有什么活路?”南晴玥转身,语气之中全是轻蔑。 甚至,觉得南姻当真是没脑子到了极点。 就为了同她争宠,成日做出这些掉价,有失身份的行径,令她看了都觉得可笑。 “我根本都不想同你这种人去争什么,但你非吃我的酸醋,现在还闹得烧了明王府,有这个必要吗?” 南姻没有理会,趁着众人灭火的功夫,立即离开。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南晴玥都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两步: “不用拦她了,随便她去,她这是看柔顺不能叫王爷关注,就故意剑走偏锋,想要通过这些办法吸引王爷的注意,她甚至还写了……” “和离书”这三个字,被弥漫上来的眩晕感吞没,南晴玥催促:“派人去请王爷回来,或者让安安去,我……我需要药引!再派人去找本妃的哥哥,让他快点来……” 彼时,麻药已经彻底失效,南钦慕撑着酸软的身子,打开了箱子! 南姻这个草包,什么都不懂,玥儿明明是吃他特别配置的药才好一些,她非以为是喝了他的血。 南钦慕不敢再耽误,从箱子里面出来。 “现在必须马上找人通知明王府那边,南姻用我的血给玥儿当药引,这是故意要害死玥儿!” 等这件事情解决,他不会在宽纵她! 若是玥儿安然无恙,那便看在十数年兄妹情的份上,让明王妃贬她做个妾。 若玥儿因她的愚蠢有损…… 思及此,南钦慕怒气更盛,伸手便打开了门…… - “王妃都是因为太爱王爷,才会如此妒忌南妃,转身离了府。至于烧北院,老奴看得真正的,那都是王妃不小心的。”秦嬷嬷想到南姻从前对自己主子体贴入微的爱意,道: “王妃这次不惜用性命做赌,治好霍芙小郡主,也都是一心一意地为了王爷跟小郡主。现在赌气离开,也不过是女人家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想要王爷去寻她,以此为证明王爷心中有她。” 男人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扳指。 “欲擒故纵”四个字,渗入他的思绪。 或许,的确如此。 否则她的那点迂回争宠的算计,何以弄到全府都人尽皆知的地步。 霍鄞州睨了一眼被火舔舐完的北院,跟烧了一半的晴雅院,眸色微凝,难窥喜怒:“她现下人在何处?” “王爷……”南晴玥面色苍白,被搀扶着出来: “我已派人查到她在何处,但不敢贸然行动。我亦知王爷心疼我爱护我,但我真没什么,别为我同她吵,那样她只会更加变本加厉,闹得王爷永无宁日。” 又道,“若王爷实在受不住她这性子,等我好些了,我亲自教导感化她便是,将当做是为了咱们安安了。” 霍鄞州淡淡道:“嗯。” 转身之时,余光却瞥见南晴玥的桌案上,放着南姻的那一封“认错书”。 南晴玥见了,提醒:“王爷还是别看了,都是她的赌气话,等会儿我就让人拿下去扔了。” “不是认错?”霍鄞州眉梢微微一凝。 第20章 吃醋,霍鄞州追妻低头哄南姻 南晴玥抿唇,轻轻摇头:“不是……王爷别看了,我已经帮王爷看过,还是让她重新写认错书吧。” 难怪,昨日话里话外要他去看看那认错书。 霍鄞州颔首,交予她权力:“以后她的认错书,你亦来看着办。” 他一走,婢女将南姻的和离书拿到南晴玥跟前:“王爷如此爱重娘娘,娘娘如何不叫王爷看看她这上不台面的做派?” 南晴玥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摆摆手,俨然没把南姻当回事:“拿去扔了,我不屑同她这种人争执计较,跌份儿。” 彼时,霍鄞州已查到南姻所在。 路上,秦嬷嬷道:“定然是因为王爷对南妃太好,王妃看了,伤心了,所以王妃才这般委屈自己,住在了外边。” “是么?”霍鄞州嗓音淡淡,手指不经意地抚弄过扳指。 秦嬷嬷点头:“王爷都亲自去寻王妃了,王妃心中肯定感动,到时王妃若是主动给药引,那就证明,王妃心中依旧深爱王爷。离府也只是跟王爷耍小脾气,目的都是为了想要得到王爷的哄慰跟关心罢了。” 霍鄞州敛眉,未曾应声。 昨日她同他对视,往昔眼底浓烈的眷恋消失得干净,唯独可见刺目的恨意。 到底是不一样了。 倘若当真乖乖给药引,跟着回王府,那……这便又是她的矫情小把戏。 “王爷,到了。” ……南姻回来得及时。 把南钦慕打晕后用了药,浪费了不少力气,终于又装进了箱子里面。 “这地方,要是有人闯进来,随便找一找,就能发现这个箱子,再发现南钦慕……条件太差了。” 她念叨着,刚躺下,喘了口气,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王妃娘娘,王爷来接您了!” 霍鄞州来了! 南姻起身。 “接我?” 定然是她火烧了明王府,来找麻烦的。 她目光扫向跟杂物堆在一起的箱子, “躲不了,藏不严,要是不出去,他们进来发现这么大的箱子,再发现南钦慕,肯定更加麻烦。”捏住剩余的麻药,南姻沉着脸出去。 生路,都是搏杀出来的。 “大不了,一换一!” 南姻打开门,入眼便看见霍鄞州同时抬起手。 “你又想要打我吗!” 南姻下意识尖叫。 握紧麻药的瞬间,同时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对准了门外的男人。 霍鄞州视线越过南姻,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小院,旋即目光才定落在她的脸上。 有些苍白的过头。 “王妃误会了,王爷没有怪你,怎么可能打你,王爷是来接你回府的。”秦嬷嬷笑着上前做舌头。 南姻紧紧的握着簪子,警惕地看着霍鄞州。 他脸上没有温度,薄唇微启,嗓音更是没有半分情绪:“回府,你烧了北院之事,本王可不同你计较……” “前提是我给南晴玥药引,是吗?”南姻打断霍鄞州的话。 因为她余光看见他身后的南晴玥的婢子,捧出专门割血的匕首,跟专门盛药引的碗了。 霍鄞州的眉梢微不可查的一蹙,睨向端着东西出来的婢子。 南姻便主动接过匕首跟紫金碗,撂下一句:“知道了,等着吧。” 转身之际,南姻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她巴不得南晴玥喝个十万八碗,喝死南钦慕! “老奴就说,王妃是真的爱王爷。”见南姻这么干脆,秦嬷嬷笑着道: “见王爷亲自来,便这样主动给南妃割血,一点不叫王爷为难。可见,王妃是真的知道错了,只是碍于面子,说不出口,王爷哄哄王妃吧。” 男人眸光微敛,嗓音静冷:“碍于面子?” “是呀王爷,昨日一事,整个王府的人都看出来,王妃是为了想要王爷的关注疼爱,剑走偏锋,给小芙儿医治。现下王爷一说回府,王妃生怕王爷反悔,都甚至不计较王爷伤了她,就这样积极去药引,足以证明王妃爱意!” 沉暗的眸子,再度看向那一扇紧闭的门。 先前南姻眼底的恨意那样凌冽鲜明,让他觉得意外且陌生,现在见他来寻她,她便这样主动。 是吃醋…… 那就说得通了。 南姻这会儿正在里面给南钦慕放血,对此毫不知情。 看着南钦慕双眼赤红的盯着自己,仿佛要生吞了她,她笑了笑,把昨日小芙儿的事情说了一遍。 “……南晴玥为了证明不是我治的,拿生锈的铁钉划伤了她自己。现在已经第二天了,要是没有特别情况,大约三天她就会因为铁钉感染而死。” 南钦慕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抽动起来。 他不能动弹,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南姻。 南姻居然说小芙儿是她自己治好的? 他废了很大力气,才能用气音一点点地挤出字眼: “我先前就在研制生锈铁器之伤,有所成就,但药方还未曾公布。你拿了我药箱里面的药方,才治好了小芙儿,还如此为难玥儿,你简直……不知廉耻。” 而他先前也在研制麻药,刚研制出来,还未在自己身上试用。 南姻现在用在他身上的麻药药效如此之好,定然也是偷拿了他的成果跟方子。 她现在,居然好意思信誓旦旦地说是她有医术! “你有所成?你拿什么成?”南姻把配制好的新麻药准备上。 一手给南钦慕放血,一手给他打药。 南钦慕颤抖着嗓音开口: “要不是你有我的医术护佑,你在牢狱挨那么多顿打,早不能活了,就别说你割血一年,现在还如此精神!” 南姻诧异的看着南钦慕。 他知道原主在牢里挨得每一顿打,却从未干预! 而且, 当年原主怕伤了南钦慕学医的心,甘心做药人,第一个试吃他的废物药。 一个什么鬼用都没有烂药,现在,反而成了南钦慕炫耀跟证明自己医术过人的资本? 药引已经取好,南姻端着碗起身,抬起脚一脚踹在南钦慕脸上: “真不愧是兄妹,都一样的不要脸!你既然觉得自己这么有本事,那就等着南晴玥找了你配制的药,吃下去看结果。我等着你跪下来求我!” 求她,她也不给药。 她要看着南晴玥死,这是她自找的! 南钦慕简直不敢相信,南姻能说得出这种话来:“我对玥儿好,所以你因妒生恨,这样对哥哥是吗?” “哥哥?”南姻因为这个称呼冒火:“你配吗!” 一脚,又毫不犹豫地朝着他脸踹上去! 南钦慕眼眸猩红如血,却因为南姻新配制的麻药,再也发不出声。 从前她最是关心他这个哥哥,哪怕是看见他身上有半点伤,都会哭上一天。 现在,她非但伤他,甚至毁他身体。 明王就在外面,此时他若是弄出动静,就能让他们发现端倪,阻止南姻把这药引端给南晴玥。 若是真的喝了他的血做的药引,会死的! 而且,他得出去,赶紧把治疗铁锈之伤的药给玥儿。 思及此,南钦慕心一横…… - “给。”紫金碗里满满一碗血。 南姻面色苍白如纸,手腕上,还用纱布包着,血似乎渗透出来,染红了纱布一边。 秦嬷嬷看得眼泪婆娑:“王妃真是辛苦了,王妃放心,先前南少君就说知道一味药,能够彻底的治疗南妃,他如今找不见人,应当是知道了那药的踪迹去寻了,王妃很快就不用割血了。” 南姻心中冷笑。 南晴玥是没病装病,除非她死,否则南晴玥永远不可能真的好起来。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反正喝的不是她的血。 霍鄞州看着南姻转身又要进去,眸色微微一暗:“闹够了的话,就随本王回去。” 南姻颦眉看过去:“你让我跟你回明王府?” 所以,到现在,霍鄞州还没有看到那一封认错书,其实是和离书。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她当回事! 霍鄞州眼底薄淡,没有半点情绪跟温度,冷淡开口: “你偷拿钦慕的药,谎称自己会医术,医治好小芙儿一事,本王亦不同你计较。回府后,重新写下认错书,南妃会教导好你,如何做好一个明王妃。” 南姻听笑了:“不用了!” 还要南晴玥来教她! “认错书是吧?还回去写做什么,我现在就写,写了你现在就看。而且,之前那一封,那不是认错书,那是……”和离书! “王爷,大事不好了!”就在这时,燕王府的家仆匆匆而来,打断了她: “南妃娘娘出事了,王爷快回去看看吧,安安小郡主已经从燕王府那边往回赶了!” 南姻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把话说完。 霍鄞州却在转身之际,侧眸睨向南姻:“她是因你才如此,你不去看看?” 南姻眼底瞬间森寒。 他倒是爱护南晴玥,从身体到心,不要她有半点不舒服跟委屈! 看着他撂下话便离开,却瞧见秦嬷嬷没有跟着走,还道: “王妃可是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老奴进去帮你收拾好,一起回王府吧。王爷不怪您烧了院子,老奴已经解释过了。” “解释?你解释什么了?”南姻奇怪地看着秦嬷嬷。 秦嬷嬷是宫里出来的,什么争宠手段没见过,当即道: “王妃不必觉得羞臊……只是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您这么费力救下霍芙小郡主,都是为了想要博取王爷对您的一些好感。今日才见王爷来就慷慨给了血,那定然是爱王爷所爱,帮着王爷关心南妃了。王妃这样做是对的,王爷已经有些怜惜您了。” 南姻万万没想到,她为自己的一切,现在落到这些人眼里,都成了争宠的手段。 气得要心梗了,她指着秦嬷嬷: “你等着,你别走,你就站在这里等着我出来!” 转脸进去,狠狠踢了一脚撞南钦慕的箱子,二话不说写好和离书,也不装信纸了,直接递到秦嬷嬷眼前,抖了抖,让她看清楚—— “和离书!你,拿去,交给霍鄞州!还有,我先前写的认错书,也是和离书!” 第21章 打脸,霍鄞州把和离书签了 ——“阿姻姐姐?” 南姻直接把秦嬷嬷推出来,恰好被刚跟安安和好,要送安安回明王府的小芙儿瞧见。 远远的,隔着人群,小芙儿都能看见南姻脸色不好,而且打扮得也很朴素。 她不是都快要把燕王府搬空给南姻了吗。 还有那些奇珍异宝的药材,尤其是千年人参,那可是先皇所赐,就算是要死的人,吃一点点参须下去,都能起死回生。 “阿姻姐姐怎么现在还没有好?那些人参雪莲,可是我问了父王,父王答应我给的。”小芙儿看着南姻转脸离开,问安安。 安安见秦嬷嬷满脸的焦灼神色,就知道母妃肯定是装的,故意出来等父王哄呢。 她没有把南姻苍白的脸色当回事,反而问:“燕王现在都成了活死人,跟皇太祖母一样,动都动不了,话也说不了,怎么答应你?” 小芙儿眨眨眼:“我问父王可以给吗,他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安安的脸皱在一起:“你可真孝顺啊。” 小芙儿乘着马车,看南姻消失在视线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她想去找南姻,问问看她是不是没有用她送过去的那些药材。 安安不知,只撇撇嘴:“你真可怜,你父王那样了,你又没有母妃疼着护着。” 小芙儿有些难过,转脸看着安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安安,我收回刚才原谅你的话,除非你愿意把阿姻姐姐让给我当母妃!” 安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行!你做梦!你怎么成天想着抢别人的母妃!那可是我的母妃!” “可是你又不喜欢她,而且你有南晴玥了,我都听见你唤她‘母妃’了。”不是玥母妃,而是“母妃”! 安安有一瞬间的心虚,但一想到南姻不在这里,她气得大叫:“那也不准你抢我的母妃,我的东西都是我的!” “好吧……”小芙儿也知道抢人母妃不是很好,有些失望,又想起南姻苍白的小脸,道: “我还又准备了不少的药材,其中就又有一株千年人参,我送去给阿姻姐姐吧,顺便问问她,喜不喜欢我昨日让人送给她的那些东西。” 安安闻言,一把接过小芙儿的礼盒:“那你给我吧,我帮送过去。” 小芙儿信以为真:“好,那你全部拿去,记得交给阿姻姐姐,说我很想她,让她晚一点来给我换药。” 一想到南姻对小芙儿的态度,安安的脸色不太好,随便敷衍了一声。 到了明王府,安安下了马车,朝着小芙儿挥挥手,立即让乳母拿着东西去找南晴玥。 她得赶紧去问问母妃有没有给玥母妃药引,没有的话,她亲自去一趟! 小芙儿看着安安的背影,还是有些不放心:“去之前再到那处转转看,瞧瞧能不能偶遇到阿姻姐姐,我要亲自问问她喜欢什么,再送一些!” - 彼时,东院。 南晴玥的晴雅院被南姻一把火连带着烧了一半,得了霍鄞州允许,搬进了霍鄞州的东院。 喝下药引,南晴玥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感觉。 秦嬷嬷就焦急地过来。 将南姻些的和离书,递给了南晴玥: “先前王爷说,王妃的‘认错书’,都交给您看,王爷如今不在,王妃她……” 南晴玥扫了一眼上面“和离书”三个大字,就厌烦地扔在了一边: “我已经听底下的人说了,她才见到王爷去,便很是主动自觉地主动给了药引。这是觉得王爷没有多亲近她,跟她多表示,所以就又闹上了。她就是这种人,嬷嬷不要往心里去。” 又冷声道,“让她继续接着写,写到我满意为止!” 秦嬷嬷点点头,这就退下去。 身后,传来安安的声音:“玥母妃,什么接着写?” 安安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和离书。 伸头要看,南晴玥示意秦嬷嬷收起来,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东西上。 安安道:“玥母妃,这是千年人参,是燕王府的答谢,你收着吧。” “这是给姐姐的东西吧?”南晴玥扫了一眼那人参。 是世所罕见的极品,她是从医的,不会不知道这人生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比之前的那一根,更好更绝! 燕王府的人,居然这样舍得给。 只是不知道,等过几日他们知道南姻根本就不懂医术,就连救了小芙儿,也是因为偷用了哥哥的药,燕王府的人会怎么懊恼,怎么愧疚于她。 安安道:“玥母妃收着吧,你不收,安安会不开心。给玥母妃,玥母妃自己用,或者救人,都是积德的,给母妃,母妃身强体健,用了也是浪费,而且她又不识它的珍贵,白白糟蹋好东西。” 听安安这么说,南晴玥欣慰地点了头:“那就算我代哥哥先收下,等哥哥来,我再同他说此事。” 安安开心地点头:“玥母妃,你现在好点了吗?父王怎么没有代替安安陪着你?” 南晴玥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她特意准备给小芙儿的药,吃了也没有用。 现在又找不到哥哥。 难道,她真的要去找南姻去? “是她偷了哥哥的药,才治好了小芙儿,现在我去要回哥哥的药,自己服用,理所应当的。” 南晴玥低声呢喃。 安安没有听清,问:“玥母妃说什么?” 南晴玥方道:“你父王进宫了,我现在有事,且不先陪你了。” 说完,南晴玥这便起身走。 安安有些焦急,难道是她哪里没做好,惹了玥母妃不开心? 转头,安安还跟乳母道:“难道,是我没有叫玥母妃母妃的缘故,她不开心了?” - 彼时,小芙儿找到了南姻。 看着南姻打开门,她刚要往南姻身上扑,看到她的面色:“阿姻姐姐,我送给你的那些补身的药你一点没吃吗?” “什么补身的药?”南姻挑眉,转脸就看见了秦嬷嬷面色匆匆的过来。 手上,还捧着那和离书。 她示意小芙儿稍等,转脸问秦嬷嬷:“霍鄞州把和离书签了是吧。” 秦嬷嬷小心地看了一眼南姻,又见小芙儿在,斟酌用词:“王妃,您的这份‘认错书’,南妃看了不满意,叫你重新写,写到她满意为止。” 未免南姻生气,秦嬷嬷急忙先端来了补身的汤汤水水,一个棒子夹着甜枣: “王妃,王爷是很关心您的,还嘱咐我们给王妃做补身的药膳呢。以后,王妃的补身药膳,就跟南妃娘娘的一样了。” “药膳?”小芙儿伸过来,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我们燕王府专门送给阿姻姐姐的药膳吗?” 是专门配制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珍惜无比,她盯着弄的呢。 “怎么会成南妃娘娘的了!还要阿姻姐姐沾她光,给她药引才能喝到!” 第22章 南姻知情,所有误会摊开! 明王府,南晴玥刚准备出府,就看见了南姻回来了。 “你来得正好,把你救治小芙儿的药,还给我。” 那药,毕竟是哥哥的! 南晴玥原本是要出门找南姻的,不曾想,南姻自己来了。 听着这话,南姻面色不虞地靠近,反手直接抽了南晴玥一巴掌。 “啪!” 干脆——响亮!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霸占了燕王府给她的酬劳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伸手要她的东西,还, “还?” “那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敢要?还什么都想要!” 南晴玥没想到,南姻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她。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小身影一下子从自己后面冲了出来,狠狠地推了一下南姻:“你做什么呢!” 安安刚好就看见了南姻打南晴玥的这一巴掌,指着南姻生气地开口:“你太过分了,趁着父王不在,欺负玥母妃!” 转头,张开手挡在南晴玥跟前,“玥母妃,安安保护你!” 南姻看着安安那一副生怕她害南晴玥的模样,又想到霍鄞州对南晴玥的维护。 这父女两人,还真是像! “我今日来懒得跟你们废话,燕王府给我的酬劳,你吞了,现在,给我全部都吐出来!” 南晴玥捂着脸,眼底闪过一丝厌烦跟看不起。 她没想到南姻上不得台面到了这种地步,为着那些金银财帛,就对她大打出手。 “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医术,是因为看安安崇拜会医术的我,所以你想要学我。可那燕王府的酬劳,也不是给你的。” 话都说完这个份上,南晴玥觉得,南姻但凡是有点廉耻之心,也应该闭嘴,灰溜溜的有多远躲多远。 可是下一刻,小芙儿却跟了上来,指着她质问:“那些东西都是我给阿姻姐姐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就据为己有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安安见小芙儿对品行如此高洁的玥母妃不敬,上前就要开口呵斥小芙儿。 小芙儿转脸指着安安: “你闭嘴,我没有跟你说话!你吃着碗里的,霸占着锅里的。一面叫阿姻姐姐母妃,一面背地里认南晴玥做母妃,还把我送阿姻姐姐的东西给了南晴玥,她配吗?你配吗?谁要跟你这种人和好,你也滚!” 安安的心忽然一紧,下意识看向了南姻。 ——“药方找到了。” 这时,霍鄞州的亲随赶来,打断了所有争端:“钦慕神医不在,王爷特意派下面的人寻找他研制的治疗铁锈之伤的药方还有药。” 南姻挑眉看了过去。 还没有看清,南晴玥便像是怕她又偷师偷学,侧过身去。 她目光看向了小芙儿,心知小芙儿如此出言不逊,针对她,肯定是南姻教的。 一脸大度地蹲下身子,把药递到小芙儿眼前:“小芙儿,我不怪你对我的冒犯,毕竟你也是被人蒙蔽了双眼,才对我有些误会。假以时日,你一定会知道是谁救的你。现在你告诉玥姐姐,她治疗你铁锈伤的药,是这个对吗?” 小芙儿低头看了看那药,才定定看着南晴玥,认真地问:“你要脸吗?什么玥姐姐?辈分对吗?” 南晴玥的脸色骤然一变。 南姻拉过小芙儿,轻嗤:“你不是挺自信的吗,自信的话何必问,直接吃啊!” “姐姐,你为了针对我,把小芙儿教成这样。等改日我会修书一封进宫给燕王的母妃,好好说说,让小芙儿,离你远些。”南晴玥现在已经得到了药方跟药,铁锈之伤就能知道,没必要再同南姻多言: “还有,你所谓的‘认错书’不合格,重新写,写到我满意为止。” 南姻的眉头骤然一蹙,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现在才跟到的秦嬷嬷。 她的和离书,分明是写给霍鄞州的,为何南晴玥会知道,现在还用这么高高在上的语气来指点她! 秦嬷嬷闻言,为难地开口:“王爷信得过南妃的品行,要南妃娘娘对王妃您约束管教。包括您以后写的认错书,也都给南妃过目,端看南妃满意与否。” 怕南姻又乱吃醋,闹起来,还补充,“王爷这都是为了王妃您好,所以才这样费心安排,南妃不会把您赌气写和离书一事,说出去的,王妃不要同南妃娘娘顶撞,否则王爷知道,辜负王爷对您的一番心意不说,还叫您今日这般主动割血讨好王爷一事,都白白浪费。” “你闭嘴,我根本就没想过讨好他霍鄞州!”南姻冷脸看着秦嬷嬷:“要是说人话你不懂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一巴掌,让你醒醒神。” ——“王妃好大的派头。” 沉冷的嗓音传来。 没有问原因,也没管为什么,只居高临下地命令南姻:“同南妃道歉。” 南姻转过脸去,毫不意外地看见霍鄞州。 他为了南晴玥折辱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可她都要跟他和离,她凭什么发号施令! “昨日是她的错,你说是误会要我大度。现在我师出有名,来要回被她私吞的燕王府酬劳,你还要让我跟她道歉?霍鄞州的心偏的是有多离谱,还是瞎了分辨不出对错是非!”南姻指着霍鄞州,厉声质问。 “哦?你有什么理由要那些东西?”对上南姻激怒的情绪,他轻嗤。 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唯有眼底发暗。 霍鄞州亦笃定,这次治好霍芙,自然不是南姻的本事。 与其自己留着那些东西,等燕王府的人回过神来,等真相大白。 倒不如南晴玥先把这些东西收起,免得她日后没脸。 只是这些话,霍鄞州没有去同南姻说。 只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你的能力无法同你的酬劳相配,亦如此。南妃此举,是为了你好,对她尊重些。” “没事。”南晴玥摆摆手,大大方方,并不在乎,她眼神看向南姻:“只是认错书,你真的要重新写,大家都是为你好。” 霍鄞州未曾见过那认错书,只同南姻撂下一句:“听南妃的办,南妃的意思,便是本王对你的意思。” 他公务繁忙,说完,便要走。 “站住!”南姻也是受够了! 霍鄞州并未理会她的小情绪,甚至都未曾回头。 反而是南晴玥上前。 南姻没有愣着,抬手直接一巴掌又抽南晴玥脸上:“贱!上赶着讨打!” “母妃,你太过分了!”安安气得连忙扶住堪堪跌坐在地上的南晴玥。 霍鄞州这次,终于回头。 南晴玥没想到,南姻会突然动手,还是当着王爷的面。 她的目光直接看向霍鄞州:“王爷……姐姐的醋意太重……” “闭上你的嘴。”南姻的耐心已经没了,她指着霍鄞州:“你还想要你的心肝宝贝南晴玥活,那就同我和离!” 第23章 霍鄞州你哪来的底气觉得我爱你? “和离”的字眼。 激的男人原本疏淡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眸底深处,似跳动起暗火:“南姻,恶心本王,你真的很有一套。” 南姻紧绷的身子都在颤——他不信她想要和离,也不信她能离开他,到现在为止,他还觉得她说和离,是矫情任性,是装模作样的发脾气! “你到底哪来的底气,觉得我还爱你,我会爱你,你值得我爱!” “你明王妃的位置,我坐够了。这种日子,我过够了,你——我也受够了!” “我写了两封和离书,你但凡打开看一眼,也不至于如此自作多情。” “可你没有,你把和离书扔给南晴玥处置。恶心我,你也很有一套!” 她一身医术,离开明王府,去哪里不能活。 何必要面对这么冷血冷心的男人一辈子,甚至要跟南晴玥这种人争夺这样的男人? 霍鄞州看着她娇弱的背影,从未想过一直乖顺的南姻,会有这么叛逆的一天。 居然敢拟定和离书,跟他提和离。 “那你似乎忘了,你是怎么坐到明王妃这个位置上的。”他眸色沉了又沉,他喉骨溢出极致讥诮,一步步朝着南姻走去。 所有的人,所有声音,这一刻仿佛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他们。 “南姻,你摸着良心同本王说,你有资格同本王提和离么?在你处心积虑嫁于本王时,就应该明白,你我这一场婚事,只要本王不叫停,皇祖母不醒,你的罪赎不清,你就永远不能说个‘够’字。” “跪下,认错!” 他显然动怒,今日他为上位掌权者,南姻为他掌中物眼下餐。 他必要驯服她这一身反骨。 南姻抵死不屈,抬手一巴掌毫无预兆地朝着霍鄞州的脸打过去。 他的唇角被她的指甲划破,溢出血来,英挺的面上浮现红色的掌印。 “放肆!” 怒意,在他瞳孔深处滋生汇聚。 控着南姻的手,瞬时滑到她纤弱的肩膀,一施力,便叫南姻朝着他跪了下去! “你若是不同我和离,那就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出一滴血,总归,我死也不会便宜你的爱妾南晴玥!” 霍鄞州拭去血迹,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南姻。 明明是跪着,居然比站着时都傲。 迎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不见分毫躲避,没了往日的羞昵跟眷恋,全是豁出去的恨意! 他的眸色一点点暗下去。 南姻被他控住,起不来,她仰着头,声声凄厉: “霍鄞州,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恶心这桩婚事?我对你,对这桩婚事更是厌恶到了极点!但凡让我回到从前,知道肚子里面有了你的种,我不要命了也不会叫这个白眼狼生下来!” 她的手,毫无错漏地指向了安安。 安安的面色全然惨白。 因为知道了她背地里叫玥母妃母妃,母妃又是在赌气吗? 可她一次比一次认真…… “两封和离书,每一封都特别加了,我不要你!”南姻一句话,彻底撕开安安的想象。 安安的心里忽然就慌了,眼泪滚滚,什么话都听不见了:“父王……” 霍鄞州眼底喜怒越发难辨别,只颔首示意南晴玥:“带她下去。” “站住!你今日若是不把燕王府给我的那些酬劳吐出来,我转头就去报官,说你偷了我的东西,燕王府的人自会为我作证!” 南姻推开霍鄞州,挣扎起身,今日半分不退让。 南晴玥心中一梗,让乳母把一直哭的安安待下去,才看向了霍鄞州。 指望着霍鄞州会为自己说两句。 毕竟,那些酬劳,她都以明王府的名义挥霍下去了。 下面的人,都以为是她这个南妃施恩。 那些通过医门,拿到药材的达官显贵,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现在收回来……如何收得回来? 南姻就是在故意没事找事! “王爷……”南晴玥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更加不舒服。 霍鄞州从对峙之中抽神,冷声开口:“给她。” 最后提醒,“那便等燕王府的人发现你名不副实,将那些酬劳回去,你明王妃的脸,届时也别要了。” 南姻嗤笑:“那等王爷为了身边那个名不副实的草包来求我的时候,王爷你的脸,也别要了。” 看向南晴玥,“把你吃进去的那些,都给我算清楚,全部送到我那去,少一样,咱们官府见!” 霍鄞州轻嗤,握着南姻颈子的手,陡然用力,猛然将她拉近自己,威声逼问: “听这话里的意思,王妃是打定主意闹到底?好,那就去!今日离了明王府,怎么活,全凭你本事。只是,出去之后,不准提及自己王妃的身份。至于南家那边,也好好知会。” “王爷。”南晴玥皱眉,看向霍鄞州,她自是知道,王爷不和离,都是为了更好的为她取药引,只是:“姐姐毕竟是明王妃,让她在外面住着,恐怕不太好。” 若是她病中需要药引,麻烦得很。 霍鄞州沉眉:“人一旦吃得太饱,就会忘记现在的日子有多好,也会忘记这富贵是谁给的。只有到外面吃了苦,受了难,才知道后悔,回来也能听话些,到时也免得你费心教导她。” 原是为了她……南晴玥不在劝。 她也觉得,南姻是时候出去吃点苦受点罪了! 南姻冷冷扫过他们,不再多言,直接转身。 和离一事。 等霍鄞州为了南晴玥来求药,再让他用和离书,换南晴玥的命。 就这,霍鄞州也稳赚不赔。 “站住。”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明王府的家奴,立即将她拦住。 南姻转眸:“怎么,王爷反悔了?” “反悔?”霍鄞州瞧着她这样的理解方式,唇边勾出薄凉的嘲弄之色:“本王一诺千金,自是不会食言。只是,得看本王的明王妃,究竟带了多大的骨气跟决心,要离开明王府,离开本王。” 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南姻扬起下颌,毫不避讳地同他对视:“我没有拿你明王府一分一毫!” “是么?”霍鄞州深谙的眸子里蓄着凉薄的笑意,目光一点点,落在了她头上:“这簪子,是你的?” 南姻抬手摸上去。 冰凉的触感传来……这簪子是原主同霍鄞州新婚之夜,夫妻交换信物。 她在霍鄞州的桌案上看见,拿了来,这几年一直戴着,哪怕是牢狱五年,也不曾取下。 好似这样,就能提醒她,她还是明王妃…… 南姻拔下簪子,扔在了地上。 看着霍鄞州眼底盈着寒意的打量,南姻:“够了吧?” 霍鄞州却是不紧不慢地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骤然迈出一步,俯身握住了南姻的腰,沉稳的气息吐出最绝情的字眼: “你身上的每一寸,每一缕,都出自王府。既这般有决心,这般硬气,且不说让你把这些年吃的都还回来,但于此些身外物上,是不是得清算个干净,嗯?” 南姻眼底的神色狠狠一凝:“你我要把衣服脱光离开是吗?” 男人俯首,握紧她的腰,嗓音低低沉沉:“你的决心不够吗?” 第24章 霍鄞州放手南姻,安安知南姻不要她 “霍鄞州!”南姻猛然睁大双眼,用力地去推开他。 霍鄞州身形极稳,听她又一次直呼自己名字,只沉了嗓音,轻描淡写地呵了她一声:“放肆。” 南姻看着他英挺的眉眼之间,毫无温度可言。 就知道,这次如果怯了,就永远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在男人的审视之下,南姻咬牙,定定开口:“好啊,我还给你,我脱!” 须臾之间,霍鄞州眉眼之中阴鸷骤起。 他冷嗤了一声,示意亲随听谛搬来椅子,就坐在了南姻跟前。 听谛想要驱散奴仆小厮。 他却开口,冷厉的嗓音里是浓稠的嘲弄:“不必,今日且让这些人瞧瞧,我霍妻的逆骨,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南姻目光直视着霍鄞州,狠狠扯下外袍。 奴仆何敢犯主,一个个全吓得低下了头去。 “都给本王抬起头来看着。”霍鄞州嗓音发沉,眼眸之中阴鸷沉沉,森冷的嗓音从喉骨之中溢出:“敢有违逆,杀。” 一堂的奴仆全部跪了下去,求南姻饶他们一命。 南姻的手,缓缓滑落到腰间:“要我脱光的话……” 转脸,南姻直接拉过一旁的南晴玥。 一把防身的柳叶刀,就这么明晃晃地抵在了南晴玥的脖子上,触之见血:“那就让她先死!” “王爷!”南晴玥面色瞬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南姻身上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利器。 “南姻!”霍鄞州的脸彻底绷紧,呼吸压得极低,也极为阴郁。 以往,他都是唤她王妃,带着冷漠嘲弄,也带着不在意。 这一次唤她的名字,带着隐怒。 “霍鄞州!”南姻的嗓音一厉: “我只有一个条件,让我离开明王府。从今以后,药引我可以给,我拿药引,换一个安宁。若是你不同意,那我留在这里跟死也没什么区别,左右我把你的爱宠带下去,黄泉路上,我也不孤单!” 看着南姻那决绝的目光,霍鄞州起身,目光像是被寒意浸透:“滚。” “说到做到?”南姻生怕霍鄞州反悔。 霍鄞州眼底沉敛暗色,往日沉稳的嗓音,也跟着发寒:“你不想留在这里,本王也不想看见你这幅样子,滚到本王看不见的地方去。” 南姻抵着南晴玥脖子的刀刃用力,冷声同她道:“把属于我的那些东西,全部送去我那里。你吃下去的,给我补上,我点了单子少了一样,你就去跟官府解释!” 语毕,南姻狠狠将南晴玥推开。 南晴玥狼狈地跌在地上,转脸不忿地盯着南姻:“你……” “怎么,你别告诉我,那些东西你当成自己的挥霍完了?”南姻一眼就看出了南晴玥的不对劲。 南晴玥眉头皱的死紧,看向了小芙儿。 偏偏这个时候,小芙儿站在南姻那头,也盯着她要她还。 “补给他。”霍鄞州颔首吩咐。 南晴玥咬唇,点了点头:“好……” 可,那些什么千年人参,已经被她要来做了人参丸,还有一些比较好的药,她都留下了,都动过了。 甚至燕王府送来的那些夜明珠,南海黑珍珠,宝石头面之类,她都送了不少进宫,给德妃还有长公主,以及皇后娘娘。 若是现在转头要回来,那还不跟南姻一样下作上不得台面。 只有一个办法,那她的嫁妆补上去。 等她铁锈之伤治好,真相大白,燕王府的那些人会明白过来,南姻是个骗子。 东西抬上来,南姻只觉得有些眼熟,还没有说什么,就看见小芙儿从南姻的身后钻了出来。 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不是我燕王府的东西!而且药材这一箱,都是一些小人参,居然还有补血的红枣红糖,我燕王府送的可是千年人参,万年雪莲!都有市无价的宝贝。”她抬手指着南晴玥: “你居然妄图以次充好,用一些破铜烂铁,换取我燕王府的宝贝!” 那可都是皇帝给父王的东西,父王这些年不在,全都堆放在库房里面,越堆越多,她好不容易清出去一些。 南姻诧异地上前,扫了一眼,没想到南晴玥能这么厚脸皮:“小芙儿,你确定吗?” “我确定!”小芙儿质问南晴玥: “你是不是把我们燕王府的宝贝全部都用完了,所以用这些烂东西来抵,我还在这里呢!要是我不在,岂不是被你糊弄过去?”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南晴玥咬唇,余光扫了一眼霍鄞州。 心中不悦到了极点。 南姻是故意的一样,要在王爷面前下她的面子。 当着王爷的面,小芙儿也对自己这么不敬……定然是南姻教的! 她定了定心神,道:“姐姐,这可都是我的嫁妆,是非常好的东西,至于那些药材……”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我不要这些!你还我原模原样的!”小芙儿比南姻都着急,急得大叫。 南晴玥心底压着口气,只觉得小芙儿年纪又小又蠢,还不如安安聪明。 这会儿只能劝南姻: “姐姐,你没必要这样针对我,你难道还真的好意思要燕王府的东西?你真以为自己会医术?现在你逞一时之快,等之后真相大白,燕王府的人知道了你是偷了哥哥的药才治好了小芙儿,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对你?” 南姻已经懒得跟南晴玥多说了,只同小芙儿道:“小芙儿,阿姻姐姐不要那些报酬,治病救人是医者天职,阿姻姐姐曾经发过誓。所以,阿姻姐姐将酬劳还给你,好不好?” 小芙儿愣了一瞬,马上明白南姻的意思,看向了南晴玥: “燕王府的礼,不送了!你把礼,原原本本的送回燕王府,不然,我立刻马上转头就去告你偷窃!” 南晴玥面色涨红,没想到小芙儿如此是非不分的偏帮南姻。 那些东西她都花完了,怎么还? 南姻看着南晴玥这样,提醒:“这个时候别打装死装晕装病的主意,今天的事情得不到解决,我跟小芙儿会立即去报官,到时候,你会更加难堪,更加没脸哦。” 第25章 赔偿:南姻完虐霍鄞州跟安安 南晴玥咬唇:“姐姐,你太过分了,如此教唆小芙儿,你不怕宫里的贤妃娘娘追究吗?” “让你的人去库房,将礼单上的东西,按照原样取一份来。”霍鄞州睨了一眼南晴玥,忽然开口。 “王爷,这……”南晴玥看霍鄞州为她撑腰,心一下子舒展开,但又不想要让霍鄞州觉得她是贪得无厌的女人,遂解释: “我想着迟早会真相大白,燕王府的人会知道送错了人,就做主先送去给医门。黄白之物,都用来救济百姓。现在姐姐这样咄咄逼人,又教唆小芙儿如此顶撞我……没关系,我再重新补就是了,我知道王爷心疼我,只是这点小事,不需要王爷出手。” 说罢,南晴玥咬了咬牙,转脸去同身边的婢子月白吩咐。 相府那边,也有不少奇珍异宝。 如今母亲跟着父亲在外巡视,她先取来顶上。 反正到时候,南姻也要还回来。 就算是不还回来,她用了,那父母亲定然会狠狠责罚,说不定要把她送去大牢…… 看着一箱箱的东西台上来,虽然不是原样,但是按照价值算算也差不多。 南姻点了点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端不稳’,这句话,我现在按原样还给你!” 南晴玥当真是被气笑了。 她就没见过像是南姻这么不要脸的,居然还好意思说这话。 “姐姐,你自己好自为之。”她倒是要看看,南姻能嚣张得了几时,“只是到时候,别回来求王爷跟我……” 说罢,南晴玥看向了霍鄞州。 他的目光,始终停落在南姻身上:“南姻,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南姻甚至都不听,拉着小芙儿,转头吩咐那些人把一箱箱的东西抬走: “多谢王爷,但没那个必要。我甚至为了庆祝这等好事,等会儿出去就帮王爷的爱妾宣扬名声——南妃会治铁锈之伤,既然南妃菩萨心肠,想必会好好为受伤过的百姓医治的!” “爱妾……”霍鄞州眸子凝在南姻身上,冷嗤了一声,眼底喜怒难分。 当着南姻的面,示意了亲随。 很快,那属于王妃的印鉴被捧了来。 南姻以为他是要做什么,却见到霍鄞州颔首吩咐亲随,将王妃印鉴捧到了南晴玥跟前。 南晴玥看了一眼,心中一惊:“王爷,这……” “即日起,你以正妃之名,统管王府。” 霍鄞州唤来明王府一众奴仆,沉淡的嗓音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今日起,见南妃如见本王,她的话,便是本王的令。得罪她,便是得罪本王。” 南晴玥抿唇,眼底的甜蜜都要忍不住:“王爷,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霍鄞州不曾看南姻,只沉声道:“从现在起,明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只有南妃,只是南妃。” 他要南姻明白,同他闹,不会朝他低头的后果跟下场,是什么。 就这么想住在外面,要他哄她回来,绝不可能。 一时之间,明王府一众奴仆,看南晴玥的眼神,马上就不一样了。 南姻却像是没听见,没看见,半点不在乎,等着最后一箱子东西搬走,她也跟着离开。 小芙儿不忿,南姻低声在她耳边道:“南晴玥已经彻底感染,南钦慕那个药只是短暂退热的。喝下去只能压制一时高热,治标不治本。等会儿她就会开始并发症,头晕,恶心,最后高热不退!” 一听南姻这么说,小芙儿心中舒服了。 南姻走时,都非常真诚的祝贺:“祝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霍鄞州的眼底越发暗沉。 南晴玥见南姻这样,却是无奈又嘲讽地笑了一下: “王爷别生气了,姐姐也不是故意如此,她可能太想要配得上王爷了,所以才这样。自卑,的确会让一个人变得非常无礼。等真相大白,姐姐上门来求,我会不计前嫌,帮助姐姐的。” 又道,“姐姐羡慕我会医术,也假装自己会医术,到时候,我倒是可以把医术,也教授给她,只要她愿意吃这个苦。安安那边,我也会去安抚。” 霍鄞州睨向南晴玥肿胀的脸,沉眉:“去处理一下。” 此时,按照南钦慕的方子煎的药,已经被秦嬷嬷端了上来。 但南晴玥到底还是犹豫了一下,说:“今日小芙儿如此没有教养……” “王爷可否帮我修书一封,给贤妃娘娘,说明是姐姐偷了药治好的小芙儿,贤妃作为小芙儿的皇庶祖母,请她约束小芙儿,使她不要在同姐姐有来往,免得小芙儿跟着姐姐,被姐姐教坏,燕王府的人怪罪在我们明王府头上。” “若是燕王府的人愿意,我也可以代为看管教导小芙儿,一定将她教的跟安安一样好。” “先喝药。”霍鄞州看向那碗药。 秦嬷嬷端着药笑道:“王爷很是心疼关心南妃娘娘,药方子才拿到,就让下面的人去熬煮。” 南晴玥甜蜜的看了霍鄞州一眼,端过了药来一饮而尽。 一盏茶的功夫都不需要,南晴玥的烧就退去。 甚至手臂上的伤,也不发红了。 霍鄞州唤来了府医…… “王爷,您听见了吗,府医说我脉象平稳,没有半点铁锈之伤的症状。”南晴玥欣喜的看向霍鄞州,却见霍鄞州眸色沉沉。 她旋即想到什么,蹙眉叹息,“可见,姐姐的确是偷了哥哥的药,才治好了小芙儿,她却怎么都不承认,非说是自己治好的。现在王府外,还都是来找我求医治病的。” 霍鄞州挑眉看向南晴玥:“嗯?” “姐姐走的时候,说是要大肆宣扬我的医术,说我医治分文不取,可能她太嫉妒仇恨我了吧……现在弄得王府外,都是那些百姓。”南晴玥说着,重重叹了口气,眼底也都是对南姻的失望鄙薄。 霍鄞州低敛下眼眸,嗓音沉沉: “她既觉得自己会治,也不承认小芙儿到底谁治好的,那就让外面的那些百姓去找她医。等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治不了时,便求着回来了。” 南晴玥也是这个想法,当下觉得跟霍鄞州当真是心有灵犀,“是,我这就去办。” 霍鄞州抬眸,将南钦慕写来医治铁锈伤的方子递过去:“让周围所有的铺子都不许出售这个方子上的药给她。” “若是她扛不住,回来求,不许她进门,遣人看着,让她在外面跪足了十二个时辰,再考虑要不要放她进来。免得她以为,只要她矫情完,闹完脾气,就总有人愿意给她收拾烂摊子。” “不过……” 霍鄞州默了一瞬,将一封原本是送来给南姻的信递给南晴玥:“这个人,你亲自来治,本王信得过你。” 南晴玥打开信一看:“太上皇!” 南晴玥心中大为震撼:“这……” 王爷居然让她去给早已不问世事,隐居田园的太上皇医治! 霍鄞州道:“太上皇得知燕王成了活死人,悲愤晕倒,被生锈的铁犁所伤。裴觊代表燕王去探望,便同太上皇说明南姻能医治。此书信,便是太上皇那边送来给南姻的。” “燕王府的人真是糊涂,尤其是那个裴觊,王爷一定要请旨责罚他。还好这信没有落到姐姐的手里,万一是被姐姐拿了,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去给太上皇医治,没治好,岂不是要闯下大祸,连累所有人?”南晴玥浑身绷紧。 第26章 太上皇重病,南晴玥抢功 便是皇后,跟皇帝,都要看太上皇的脸色。 若是能把太上皇治好,那她今后,还担心什么医祖不收她为徒? 霍鄞州颔首:“所以你去,本王自是信你。” “我现在就去,绝不耽误。” 南晴玥没有半点犹豫,带上熬煮好的药,刚要登上马车,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恶心。 “怎么回事……”心腹婢女月白堪堪扶住南晴玥:“主儿可是需要药引了?” “没事,现在去治疗太上皇的伤要紧。你让安安去帮我取一下药引,再让花黛那边督促提点南姻,别耽误我给太上皇治病。”南晴玥撂下话,就匆匆离去。 治疗太上皇而已,只需要这一幅汤药就够了。 彼时—— 南姻坐着燕王府的马车回去,顺带看了一眼那几大箱子好东西。 “这些放在我那里很危险,说不定会有人故意来偷,我得找个地方存起来。小芙儿,你帮阿姻姐姐拿去,存放在你们燕王府,除了我要,谁来问你都别给,行吗?” 小芙儿点点头,吩咐人先把金银送过去,才拉住南姻的手:“阿姻姐姐,我父王回京了,但是他重伤成了活死人,你能不能跟我回去,帮我父王治一治?外面也危险,你不如就跟着我住在燕王府。” 南姻这才知道小芙儿来找自己的另一个目的。 她没有不答应的,点了头,跟着小芙儿去。 至于南钦慕,到时候找人搬过来就是了,燕王府也的确是安全。 才下马车,小芙儿将要领着南姻进去,就被几个皇宫里面来的嬷嬷给拦住。 “这位是明王妃是吧?” 老嬷嬷从马车上下来,说话之时,直接一把将小芙儿拉到了身后。 南姻凤眸一挑:“我是南姻。” “那就对了。”说着,老嬷嬷抬了一下手,吩咐人关门:“请你离开,不要沾染我们燕王府这块地。” 小芙儿惊讶的看向了那老嬷嬷,他是皇庶祖母身边的贴身老嬷嬷:“阿姻姐姐是我请来给父王医治的,她医术很好,桂嬷嬷你不要唐突了阿姻姐姐!” 桂嬷嬷皱眉,直接跟南姻说: “明王府南妃娘娘修书一封,送到了皇宫里,同贤妃娘娘说明了情况,你利用小郡主同她勾心斗角。从今日起,不要来接触我们小郡主。至于我们王爷,自然有神医南钦慕,或者大医女南妃来诊治,轮不到你来。” 南姻在明王府都没有遇见刁奴欺主的老奴才。 今日都离开明王府了,反而还遇上了! “你既知我是明王妃,就应该明白,你是奴,我是主,你有这个资格跟我这么说话吗?” 桂嬷嬷皱眉看着南姻,低头同小芙儿道: “小郡主,明王妃她曾经为了跟南妃争宠害了太后,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喜欢她,你怎么敢同她在一处?万一她害你……” “你胡说什么!”小芙儿差一点气的跳起来: “这不是阿姻姐姐的错!其中肯定有误会,而且我是阿姻姐姐治好的,她没有胡乱教我!你敢拦着阿姻姐姐,就是要害我父王!等我父王醒来,我让他第一个打你一顿!” 桂嬷嬷看着小芙儿现在大声说话,满口喊大喊杀,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难怪南妃娘娘的信里面,会关键提到明王妃将小郡主你教的是非不分,言行无状。贤妃娘娘都不相信,老奴今日算是见识了。等回去,老奴一定要如实禀告!” 南姻凤眸医厉:“闭上你的狗嘴!小芙儿从小没有母妃,她父王又常年出征在外,保家卫国。贤妃娘娘身为庶祖母,自己都没有尽到教养之责,我这个外人不过跟她几面之缘,几次施救,倒是把她教坏了?” 桂嬷嬷没想到从小小心谨慎的南姻会这样说话,她气得很只在心里骂了一句“没教养”,就同小芙儿道: “燕王已经被送到了皇宫,只等着钦慕神医跟南妃去诊治。至于小郡主你,贤妃娘娘的意思是,她忙着燕王的事情,顾不得你,就将你送去明王府,给南妃娘娘教导一番。” 说着,就送小芙儿上车。 小芙儿吓得要命,转脸就要朝着南姻跑过去:“阿姻姐姐救命啊!” 南晴玥要是把她教的跟安安一样,那她死了算了! “啊啊啊!救命!” “小芙儿!”南姻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拉小芙儿。 桂嬷嬷上前挡住她:“您是明王府的明王妃,不是燕王府的人,我们燕王府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请你有些自知之明,离我们小郡主远点。你的那点本事骗骗孩子可以,骗不过皇宫里面讨生活的奴才们。” 说完,直接抬手,让人把小芙儿送去南晴玥那边。 马车上,小芙儿眼见没办法了,只撕心裂肺的大喊: “阿姻姐姐,医祖有事耽误了,但是他说他已慎重地写了书信提前送来,想要收阿姻姐姐为徒。医祖颇有威望,甚至于太上皇是好友!若你能成他的徒弟,那些权贵,还有南晴玥跟南钦慕,都要看你脸色。毕竟,命都算捏在你的手中,到时,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也不会有人再质疑你了!” 南姻追上前,却被重重拦住。 转脸看向四周,却瞧不见裴觊的身影。 “南晴玥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了,小芙儿这个事人自己说是我帮她治好的,你们都不信?”南姻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南晴玥给你们这些人下降头了不成!” 桂嬷嬷端着冷脸,道:“明王随妻修书,为南妃娘娘作证。而你,不过是偷用了钦慕神医的药方子而已,就欺骗所有人,自己会医术而已。你的枕边人都不信你,我们也不过是外人而已,别来纠缠。” “……”又是霍鄞州为南晴玥撑腰,打压她。 看着燕王府的大门重重关上,南姻未曾犹豫,转身就走。 生死有命,求到头上她自然义不容辞,上赶着,就变味了。 尤其是现在,她自己还自身难保。 至于小芙儿,她是郡主,南晴玥不会敢拿她如何。 最后南姻拿出银两,买了马车,直接将这些东西全部送自己那里去。 可才拐入巷子,就看见了门口站了密密麻麻的老百姓。 “王妃救命啊!我们被锈铁所伤,去明王府,那边的人说南妃身子有损,你在这里义诊,能治,让我们赶紧过来。” 南姻的眉头狠狠皱起,还未开口,就看见自己的门是打开。 ……南钦慕逃了! 第27章 南晴玥医术作假,南钦慕被发现! 南姻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安安的乳母,这会儿正准备打开装着南钦慕的那个箱子。 “在找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乳母身子一抖。 她转脸过去,刚要呵斥南姻怎么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她身后。 “啪!” 南姻的巴掌比她声音先冒出来。 一耳光就抽的她滚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敢打我?” “一个乳母都敢蹬鼻子上脸了?怎么,你的脸比我这只手还矜贵?”南姻的脸色沉沉:“是南晴玥让你来偷她白天补给我的那些东西的?” 乳母咬牙,阴沉着脸: “是小郡主让我过来的,小郡主要我来将那些补给你的东西拿走,她觉得你不配!也是我们小郡主说了,不用对你客气,她现在的母妃是南妃娘娘,你什么都不是。还有,怎么不见花黛?花黛呢?” 南姻眉头皱了皱,走过去,抬手照着乳母又是一巴掌:“你这是什么口气!明王府的规矩,简直是笑话!” 乳母没想到,南姻会接二连三的打人! 从前她照顾安安,南姻有忌惮,在大牢里,可是很看她脸色的,很捧她的。 她想要发怒,可一想到南姻现在连南晴玥都敢打,甚至连王爷都敢顶撞…… “王妃娘娘恕罪,我只是奉命前来取药引。见花黛不在,才问两句。” “出去外面跪着,等我给你赐药。”南姻走到了一旁坐下,眼底沉静静的睨着乳母,看的她心慌。 乳母咬牙退出去,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开:“贱人,要不是调换了身份,你连我都不如,摆什么谱儿?迟早被王爷厌弃的下等货!” 南姻直接给南钦慕血管埋了针,打开通道就能放血。 此时南钦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南姻,刚要说话,嘴巴就被塞住,又关上了箱子。 南姻走出去,瞧见乳母居然直愣愣的站在院子里,根本没有跪。 她面色微沉,垂眸看着手里的那碗血:南钦慕,我们来打个赌,你的善良妹妹发现你在我这里,是会救你,还是杀了你嫁祸给我。 就如同当年,她推太后一样。 “滚过来,端着滚。”南姻端着药引不动。 乳母捂着脸,余光朝着里面看了两眼:“花黛呢?” “我派她去找南钦慕了,怎么,想她了?”南姻冷幽幽的盯着乳母。 乳母端起药引:“王爷现在禁止所有药店卖药给你,王妃娘娘还想要像哄骗燕王府那样,医治这些百姓,怕是不能了。不如早点回燕王府,跟南妃娘娘磕头认个错,你不亏的。” 毕竟,南晴玥现在可是被钦点了去给太上皇医治了。 结果转头,才上了马车,就看见南姻让那些百姓排好队,一个个进去。 马车上,安安也在。 她没有关心这一茬,只问:“怎么样,她……有没有问到我?有没有后悔的很?” 乳母回过神来,捂着脸: “小郡主可快别说了,看看老奴的这脸,老奴才提了两句,说小郡主也在马车上,要不要去看看,她什么都不说,就扇老奴的脸。而且,她丝毫不知道什么是后悔,知道了王爷不给她药,她还是照样给那些百姓诊治!可怜那些被她欺骗的百姓啊!” 安安这才注意到乳母脸上的两个巴掌印。 转脸,透过窗,安安看着那些百姓一个个的进去,又笑着出来,顿时气愤到了极点。 “回府,等她来求玥母妃的时候,再教育她。” 刚回府,安安就发现南晴玥回来了。 此时正在哄小芙儿吃药—— “小芙儿乖,阿玥姐姐都不在意你之前的冒犯,还吩咐人给你熬煮药吃,来,张嘴,啊——” 小芙儿抬手就把那治疗心机跟咳喘的药打翻:“我不吃,我不喝!阿姻姐姐给了我药了,比你的好!” “那她给你的是什么药,你能拿给阿玥姐姐看看吗?”南晴玥好脾气的笑着。 小芙儿下意识捂着怀里。 南晴玥一点点站起身,余光扫见安安回来了,示意她身边的乳母跟自己的贴身婢女:“不知道姐姐给她什么药,吃了会不会坏事,你们上去,把药从小芙儿手里拿回来,我看了觉得可以,再吃不迟。” “放开我,这是阿姻姐姐给我的药,南晴玥你简直下作!”小芙儿拼命挣扎。 安安主动上前去劝:“玥母妃这是为你好,母妃她根本都不会医术,你别叫骗了,你自己拿出来吧。” 挣扎滚动,两瓶药滚了出来。 “别不要碰阿姻姐姐给我的药!” 小芙儿被按在地上,想要伸手去拿。 结果南晴玥上前捡起,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没见过的陌生东西,又不顾小芙儿的叫喊,直接让人打开,闻了闻,最后摇摇头:“你被南姻骗了!这是毒!” 小芙儿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这药我一发病,用了就能见效。你自己技不如人,就给阿姻姐姐泼脏水,你真是不要脸!” 南晴玥听着小芙儿一口一句的脏话,不同她计较,还苦口婆心的解释: “不管是什么药,单单只是闻一闻我就能知道所有的成分。可是南姻给你的这个,我居然都看不穿是什么做的,能瞒过我眼睛鼻子的,就只有一种东西,就是毒!你说你吃一次就见效,哪有这么神的药?只有毒,才能发挥这么快的作用。你别吃了,我会让人送去医门查验。” “还我救命的药!”小芙儿着急的去抢。 安安皱眉道:“你就听玥母妃的吧,玥母妃医术卓绝,不会害你。你别不识好歹,最后自己害了自己!” 小芙儿刚要开口,一股气忽然就上不来了。 她转脸,看向了那药。 是哮喘,只要用南姻给的药喷一下,马上就能好起来…… 南晴玥却厉声吩咐:“快,给小芙儿灌药!” 苦口的药灌进去,小芙儿只能微弱喘息:“阿姻姐姐你在哪里……来救救小芙儿……” “这孩子,被姐姐几天就教歪了。算了,送下去吧,终有一天她会明白,谁是那个好的。”南晴玥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要是发病,就给她喝我特质的药。等我有时间,会好好教导她的。” 第28章 发现:南晴玥知道自己喝的是南钦慕的血! 安安看着小芙儿这么信任南姻,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很不是滋味。 咬了咬牙,又觉得小芙儿蠢,玥母妃的医术和人品,明明就比母妃厉害。 一想到南姻,安安走过去:“玥母妃,我想吃母妃之前给我做的杏仁酥了,你给我做好吗?” 她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就非常想吃,原本是跟着乳母过去,想要乳母提一下的,谁知道南姻还打她的乳母。 乳母对她那么好! 就是见不得每个对她好的人。 南晴玥刚从太上皇那里回来,治了太上皇,太上皇迷迷糊糊醒过来,说是要给皇帝书信一封,好好恩裳她,还说是若她能够治好燕王,就要恩赐她无尚荣耀。 她现在心情好,无有不依:“我给你做,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只是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你也帮着玥母妃,好好教导安安,让安安跟你一样懂事聪明。” 安安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安安离开,南晴玥看向了乳母…… 好一会儿,药引被贴身婢子端上来,南晴玥才看了一眼,就着手掀翻! “刚才乳母说她过去,根本就没有见到花黛,而且南姻那里有个很大的箱子,很是古怪,我怀疑,这血不是南姻的,是花黛的!” 婢子惊恐:“少君说过,若是吃错了药,可是会死的!南姻那个贱人,怪不得割血这么爽快,感情不是用她自己的!” 南晴玥也越想越生气。 她的性命如今矜贵非常,南姻居然敢这样算计她。 “主儿,不然上报给王爷,她心机这么重,之后取药引,就让她当着咱们的面取!” 南晴玥抬手打住婢女的声音: “王爷给了我王妃的权力,这么点事情还要去找他,那显得多无能?现在我有对南姻发号施令的权力,带上我们自己的人,去她那里。我要亲眼看着她给我现割,如果她不敢,那就有鬼!” “还有,你去追查一下,花黛到底去了哪里。” 彼时,天色昏暗。 南晴玥带着人就朝着南姻那处去。 越靠近南姻所在,耳边就传来百姓们清晰的议论。 等让人去打听了才知道,“主儿,那些百姓居然说南姻医术非凡,说今日得了她的救治,身体好了许多。” 南晴玥狠狠皱眉:“乳母说她那里连一味药都没有,她哪来的本事治疗百姓?肯定是骗那些跟草包一样的普通老百姓的。等着瞧吧,百姓们发现她治疗没用,到时候找上门,她就闯大祸了!” 南晴玥暗自想着,到了那时候,她会给南姻收拾烂摊子了,让她自作自受吧。 “撞门!” 南姻给百姓们诊治完了,这会儿正倒在床榻上。 听见轰然一声响,立即起身。 打开门,就看见南晴玥站在了院子里。 “你这是上赶着找抽呢?”南姻拉起衣袖。 “姐姐是不是忘了,你住在这里的条件,就是给我药引,我现在只不过是来取药引而已。”南晴玥眯眼看着南姻。 南姻凤眸一挑:“原来如此,等着吧。” 她走过去,一把接过药碗跟匕首。 南晴玥看着南姻爽快成了这样,心中更加狐疑。 就在这个时候,贴身婢女面色凝重,匆匆进来,在南晴玥耳边禀告:“主儿,找到花黛了,她居然被南姻这个贱人给……” “哗啦”一声,话没说完,南姻直接推开门,把碗递给南晴玥:“喝,趁热!” 腥浓的味道一下子冲上鼻翼,南晴玥下意识的呕了一声,捂着鼻子:“这是你割的血?伤口在哪里,我看看。” “你别给脸不要脸哦。”南姻的耐心就那么一点,空出的手,又拉起了袖子。 “我喝了你给的药引没有用,还是很不舒服。我怀疑,你在药引里面做手脚了。现在,我要你当着我的面,割血入药。如果你不敢,那就证明,之前你给的那些血,的确是作假。” 南晴玥是聪明的,话语之间,步步朝着南姻逼近:“马上割!” 南姻今天本来就火大,看着南晴玥这么理所应当的样—— “我欠你的?” 她抬手,直接将碗里面的药引倒扣在南晴玥脑袋上:“你觉得不舒服,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心里没数?没病装病的死东西!铁锈伤发作就发作,还死不承认!” “啊!”腥气浓的液体袭来,南晴玥躲无可躲,尖叫出声。 那些婢女婆子,甚至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上来就要按住南姻。 “放肆!我一日是明王妃,就轮不到你们欺到我头上!”南姻看着那些奴仆厉声呵斥。 南晴玥气得颤抖,忍着头晕,怒声道:“王爷已经把王妃你的王妃印鉴都交给了我,王爷说了,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王爷发号施令,任何人,必尊之敬之,得罪了我,就是得罪王爷!” 说罢,她看着看着南姻,朝着众人呵斥:“把她抓起来!进去搜,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 南姻看着冲上来的几个奴仆,手中的麻醉针丝毫不客气地朝着她们扎过去。 南晴玥看见有人倒下,才想起来,南姻偷了哥哥特配的麻醉药。 她越是这样紧张抗拒,这药引,就越是有鬼。 她一定要去看看,乳母说的大箱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拖住她!”南晴玥厉声吩咐剩下的人。 自己没有半点犹豫,朝着内里去。 入眼,瞧见那偌大的箱子…… “啊——!” 南姻弄倒最后一个老婆子,转脸就听见了南晴玥的尖叫。 她已经进去了! “哥哥!” 南晴玥怎么都没想到,南姻居然把南钦慕弄在这里。 转脸看见南钦慕的手腕,上面满是血痕血印,还扎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些天,她喝的血,难道都是…… 一想到这个可能,南晴玥不受控的干呕。 而南姻,已经来到了南晴玥身后。 “你们快去通知王爷,还有长公主!长公主倾心哥哥,绝不会让她好过!再派人去通知父母,让他们快点回来,看看他们好心收留的南姻,做的什么事!”南晴玥指着南姻。 南姻没有转头去追,反而是从一旁,拿出了一根生锈的铁钉,步步逼近。 “你要做什么!”南晴玥惊恐地后退。 南姻微微一笑。 “我记得南钦慕说过,你吃错了药引,是会死的!可是你都喝了他的药引这么多次了,还活得好好的,这是不是证明,你在装病?或者,他医术不精?” 第29章 下旨:废除明王妃之位 话才说完,南姻就看见南晴玥的面色骤然一紧。 当年她推太后下楼,被原主发现质问,就是这样的表情! “南晴玥,你果然是在装病!”而南钦慕医术不佳,也是真的! “你害怕我活着,总是提起你推太后的事情,所以你就想了办法要我死,你可真是恶毒啊!” 南晴玥紧绷着身子,咬唇看向了外面,王爷怎么还没有来……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当年明明就是你推的太后,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亲眼所见。而且……而且我喝了错的药引,身体的确是不舒服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来找你的,你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的这张臭嘴,可真是硬啊。”南姻这辈子就没见过皮这么厚,心理素质这么好的人。 她啧了一声,握着手中的那根锈得厉害的铁钉,走到昏迷的南钦慕跟前:“还兄妹情深呢,这会儿不也是只顾着自己吗?既然你嘴硬,那就等你跟你的好哥哥,眼巴巴来求我吧!” 生锈的铁钉,划破南钦慕的脸! 南晴玥的瞳孔骤然一缩:“南姻,你居然杀害哥哥!” 话头不对,南姻刚要去检查南钦慕,却看见南晴玥忽然拔出她自己头上的发簪,自己朝着自己心口捅进去! 自杀? 南姻怎么都没想到,南晴玥居然这么豁得出去,自杀栽赃自己? “整个大周就我跟哥哥医术过得去,现在你杀害哥哥,又杀害了我,燕王没有我跟哥哥的救治,太后要失去哥哥的养护,陛下不会放过你,太上皇也不会!” “又开始栽赃嫁祸,露出你真正的嘴脸了?”南姻真是佩服:“这么能装会装,难怪骗得所有人团团转。” 南晴玥捂着心口,痛苦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就是你杀害的我!还有哥哥!你还不承认!” 南姻低头,赫然就看见南钦慕心口晕染出一片血痕。 南晴玥不知道南钦慕虽然动弹不了,但意识确实清醒的,给她自己扎的不是死穴,给南钦慕扎的,却是照着死穴来的! 等南钦慕清醒,面对一个想要杀了自己去栽赃嫁祸的毒蛇好妹妹,不知会是什么感想。 南姻嗤笑了一声,扯开南钦慕的衣领,将强心针快速扎入他身体,刚收起,门忽然被踹开。 南晴玥见机,拿着发簪朝着南姻扑了过来:“你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哥哥!” 南姻一避,南晴玥握着发簪,摔倒在地。 ——“南姻,你简直叫本王开了眼。” 一道冰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没有给南姻一点反应的机会,霍鄞州伸手就将南姻的脖子掐住。 “瞎了你的眼,你看看伤人的发簪是在谁手上!”南姻看着霍鄞州,怒声开口。 南晴玥握紧发簪,面色沉然,半点不见慌张,哭出声来:“你怎么就这么坏,又想要嫁祸给我?就像当年太后坠楼一事,你也是如此……” 目光看向霍鄞州,“王爷,她被我发现在药引越吃越难受,就派人过来问问,结果你心虚,用药放倒我身边的人,我觉得不妥,趁着她跟我身边的人缠斗,进来就发现了她把哥哥装在箱子里面!” “她害怕,就用铁钉划伤哥哥,我要救哥哥,结果她拔出我头上的簪子,就插入哥哥的心口,甚至反手拔出,还伤了我!” 南晴玥按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让众人都看见了她心口的血:“我好不容易才抢下簪子,还好是王爷来得及时!你……你还在狡辩,你简直下作!” 南姻凤眸闪过杀意:“好一张嘴,我伤他是为什么,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南晴玥跪在南钦慕身边,被南姻极快的反应问到一时想不到应对。 她颤抖着看向了霍鄞州,只抽泣哽咽地喊了一声:“王爷……” 只是这么娇娇的一声,南姻就瞬间感觉到脖子一凉。 霍鄞州收力,眼底寒意凌冽:“五年牢狱之刑,你恨每个人,对自己的女儿都能下手打骂,伤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对你这样狠毒的东西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南姻怒火上涌:“等一炷香的功夫,南钦慕睁开了眼,亲口告诉你到底是谁做的!” 她就不信,南钦慕都知道南晴玥杀她嫁祸,还能维护南晴玥,就真的有这么蠢的人。 南晴玥声声凄厉:“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到底是多恨我们,才这样对我们。霍芙这样信任你,你故意伤害哥哥,是想要燕王死,然后连累明王府跟相府,是吧?你好毒的心肠!” 南姻看着霍鄞州,将要开口,窒息的感觉,遍及全身。 霍鄞州眸色沉暗无比,甚至不在给南姻半点反驳的机会: “从前你推了太后不承认,现在,你伤了南钦慕,你也一样不承认。你的那些狡辩,你说的不烦,本王都已经听烦了。南姻,你可真叫本王失望。”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所以……”南姻艰难地开口,死死攀附霍鄞州手臂的手,骤然一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居然感觉到霍鄞州下意识的卸力。 也就在这时,南姻手中的紧握藏着的铁钉,豁出去了,狠狠划开霍鄞州的手背! 窒息的感觉骤然消失,她重重跌坐在地。 霍鄞州看着手背上被南姻划破,翻开皮肉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从前的南姻,便是看见他身上擦伤碰伤,都会躲在一旁掉眼泪,恨不得以身相替。 现在,她居然动手伤他,还半点未曾收力。 门在这个时候,轰然被撞开。 霍鄞州拧眉:“你……” ——“陛下有旨!” 突然,尖锐的女声,伴随着一群穿着宫装的人,乌压压地按了进来。 那些太医已然冲进了内里。 最后走进来的女子带着恨意,指着南姻的鼻子开口:“此事已经惊动了皇帝,本公主去求得了皇帝的旨意,皇帝下了死令,废除南姻明王妃之位,七日之后,处死南姻!” 第30章 求南姻医治,跪送断亲书 南姻仰头,便看见一身华服的美丽女子,怒色凶凶地盯着自己。 长公主霍倾心,霍鄞州一母同胞的姐姐,挚爱南钦慕。 曾经还没有南晴玥,长公主霍倾心对原主,犹如亲姐妹一般,原主更是事事为长公主着想,付出许多。 可南晴玥的出现,曾经好,好似都不复存在。 长公主为了南钦慕喜欢南晴玥,为了南晴玥,怨恨原主南姻。 南姻此时垂眸,闭了闭眼:“处死么?” 长公主指着南姻,怒声道: “钦慕对你这么好,他跟南妃身负太后娘娘醒来的重任,还有现在燕王也成了活死人,也在等着他们治疗。甚至连太上皇,也等着南妃医治护理,你一连伤了两个,连累这么多人,处死你,都是便宜你了!” 霍鄞州看着南姻坐在地上,怔愣的样子。 他眼底沉了一抹暗色:“现在知道怕了,知道后悔了?” “是……我知道了……”南姻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长公主——她就知道,这种地方,权势即一切,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就不应该跟这些人废话! “知道也晚了!”长公主眼底闪过一抹恨意:“鄞州,当初你不杀她,是为了安安,现在安安都生下来了,她该死……啊!” 话没说完,南姻一把拉过长公主:“我知道不应该用对待人的方式对待你!” 那一根带血的铁钉,直直没入长公主的胳膊。 “南姻!”霍鄞州的一掌,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南姻防不住,堪堪倒在地上,嘴角都是血。 此时的鲜血,也瞬间染红了长公主的衣袖。 南姻看了一眼,擦去嘴角的血,便仰头笑:“铁锈之伤,除了我之外,无人可治。要我死,行,你们几个‘贵人’,先去阎王殿等我吧!” 长公主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姻,她的手都在颤抖。 南晴玥匆匆出来,看了一眼这场面,即刻出声安抚长公主: “长公主,不要惊慌,这铁锈之伤我能治。太上皇也被锈器所伤,我也治好了。姐姐这么说,是因为她先前偷了哥哥的药方,治好了小芙儿,就有了自己会医术的错觉,你别怕。” 长公主慌张的心渐渐安下来:“对,你的医术,我信得过!” 她转脸,就看见霍鄞州步步朝着南姻过去,却见霍鄞州身上也有伤,更怒:“鄞州,你不能再对她手软,我也决不允许这种祸害,留在你的身边!” 霍鄞州目光凝在南姻那半张红肿的脸上:“从你出来到现在,因为你,众人没有一日安宁。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南姻目光落在霍鄞州手臂的那伤处,轻嗤了一声,最后,定定落在南晴玥身上: “南晴玥,记好了,等你发现你治不了,来求我时,我要你把当年谁谁得太后,今日又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说出来!” “我南姻,要你!”她指着南晴玥,“要你们——” 指尖扫过霍鄞州跟长公主:“要你们血债血偿!” 霍鄞州看着南姻眼底凌冽的恨意,无端地升起一股躁意:“血债血偿?” 他沉了脸,步步逼近,“谁欠你的血,谁欠你的债?是你欠了所有人,是你害了所有人。南姻,事到如今,你还是半点不知悔改。” 长公主也大声叫起来:“你霸占了玥儿相府嫡女的身份,不知廉耻给鄞州下药,又霸占原本属于玥儿的明王妃之位,没有你这个贱民,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这个灾星,祸害!早该死了!” 南姻看着长公主嗤笑出声:“果然是什么样的货找什么样的货,说出来的话都跟南钦慕一样。” 若说南钦慕没有在长公主面前这样抱怨过,她都不信! 只是,嘴上说是她的好哥哥,转脸就在人后这么背刺她。 她睨向了南晴玥: “他们现在嘴里的血,嘴里的债,灾星祸害,都是在说你。这几天,你就好好自欺欺人的过着吧,我看你能撑得住几时!” 南晴玥知道南姻又在说伤口的事情,想到刚才在里面,贴身婢子在她耳边快速禀告的话…… 她皱了皱眉,眼底甚至显出几分不耐烦跟看不上: “王爷,姐姐可能真的是被关了五年……疯了。她从出狱之后,就不对了,跟从前不一样了。幻想自己会医术不说,还打骂自己的亲生女儿。甚至,王爷好心派去伺候她的花黛,也被她卖去那种地方,才换来了这买下这处落脚地的银子。” 霍鄞州迎上她的眼眸,嗓音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南晴玥咬唇,刚要开口—— “王爷,南妃娘娘,找到……找到花黛了!”贴身婢女,直接将花黛带了来。 “回禀王爷,花黛被王妃卖去了下等的窑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神志不清。南妃派出我们,无奈亮出身份,才把她救了回来……” 婢女的话才说完,老鸨就被人带了进来。 看见南姻,她直接跪下指着南姻,大声地开口: “是她!是她将那姑娘买给我的。我给了她银子,她又还了我一两,说不求别的,只要那个姑娘生不如死!而且,她还说,她以后要把一个叫南晴玥的也弄来,卖给我!” “姐姐,你好毒的心!”南晴玥看着被带进来的花黛,像是一滩烂肉爬在地上,她下意识地避到了霍鄞州身边。 还没有挨上,霍鄞州的身形,便一转不转的朝着南姻走过去:“真的是你做的?你还要把南妃也卖进去?” 南姻嘴角缓缓拉开一个嘲弄的弧度:“我好吃好喝的供着花黛,把她宠得跟个二主子一样,结果她转脸就污蔑我,说我给你下药,说亲眼看见是我把太后推下楼的。” “我要她生不如死,理所应当!” “至于南晴玥……我说没有,你会信?省省吧霍鄞州!你只相信你的心肝宝贝!” 平稳的嗓音,骤然一厉。 霍鄞州眼底暗色聚集,当即扬起手,就朝着南姻打下去。 南姻抬起脸,半点不怕地迎着他,甚至不再躲。 掌风将她的鬓角散乱的发丝卷起,堪堪停在距离她的脸一寸的地方,猛然下滑,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重重推倒在地上。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必再来问本王了。” 南姻被几个人按住,送进囚车。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霍鄞州。 “这是我给你说的唯一一遍,也是最后一遍,我不会再说了,霍鄞州。” 南姻目光直直迎着霍鄞州的眼睛,道: 第31章 超爽必看:南姻划烂我的脸! “我没有推太后。” “还敢说谎!”长公主怒冲冲地甩过头来,挡住了霍鄞州,南姻看不清他的神色: “拉下去,七日后问斩!不过是因为知道要死,怕了。怎么刚才不那么嚣张了!” 南姻收回目光,睨了一眼长公主手臂上的伤,轻嗤着离开。 她真的好奇,等这些伤情发作,南晴玥还要怎么自欺欺人! 等南钦慕醒过来,清楚南晴玥要杀他,只为了栽赃自己,南晴玥还能怎么狡辩。 至于霍鄞州,他还能不能继续爱这条毒蛇! “王爷,你被伤了,我那里刚好有药,是给太上皇配置余下的,赶紧去服用吧。”南晴玥上前,体贴地开口:“姐姐的事……等哥哥好了再说。” 抬眼,她才注意到,霍鄞州的目光依旧落在南姻的方向。 眉头不由皱了皱。 长公主无所查,走上前,问南晴玥:“玥儿,你真是好性子。只是她七日之后问斩……” 她看向了霍鄞州,“玥儿的身体还需要她的血做药。” 霍鄞州敛眸,看向南晴玥:“身体还没好?” 南晴玥委屈地点头:“好些了,只是还没有大好,又喝了姐姐胡乱给的药引,侥幸活着,却身体愈发不舒服……王爷,依我所见,姐姐可能是失心疯,不然不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般疯狂,尽做出些不要命的事情。” 马车上,长公主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什么时候还在给这种下等的货色找借口!” “不是的。”南晴玥转脸看向了霍鄞州: “姐姐真的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以我的医术,我敢断定,姐姐一定是失心疯了。不如把姐姐交给我,我送去医门那边,给她诊治。至于陛下那边……陛下也不应该跟一个失心疯的人计较。” 霍鄞州垂敛着眼眸,看不清情绪,唯有指尖抚弄过扳指,半晌,才开口:“嗯,本王会去同皇帝那边开口。” 南晴玥长长叹息了一声: “五年牢狱之灾,承受不住疯了,很正常。我会好好给她治疗,她若是没有恢复正常,我不会将她放出来,祸害大家。” 长公主闻言,不忿地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累了这么长时间,南姻依靠在墙角,计算着那四个人发作的时间。 忽然,身子被人狠狠用棍子捅了一下。 南姻仰头,就看见长公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此时隔着牢门,手中握着一根竹竿,凶神恶煞地朝着自己打过来:“你们都给我动手!” 话音一落,十来个小太监跟狱卒手中握着竹竿,伸入牢门缝,朝着南姻又捅又打! 南姻转身就躲就逃,可是不管躲到哪里去,都有竹棍等着她! “哈哈哈哈……看你这样,像是一只臭老鼠!”长公主仰头大笑,痛快极了:“给本公主打,狠狠地打!我看她怎么躲……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太监跟狱卒都是男的,力求之大,随便挨一棍子,就打得南姻疼到脸色发白。 长公主的笑声愈发的大起来:“跪下来学狗叫,我就饶了你!” 南姻看着密密麻麻落下来的竹棍,捅进来的竹竿头,她索性不再逃,抱住脑袋,缩在了一角。 唯有眼睛,直直的盯着跟疯狗一样长公主,没有一点温度跟感情,看的长公主气急败坏! “你还敢瞪着我?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 长公主气急败坏,明明被侮辱的是南姻,可她这种眼神,却让她有种是自己被凌辱的错觉。 “捅她,照着她的眼睛捅,看她还敢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告诉你,今日你不跪下来学狗叫,从我胯下钻过去,我不会放过你这个贱人!” 长公主气得要命,推开其他人,自己抓过竹竿,就朝着南姻的头打过去。 南姻紧紧护住头,疼痛遍及的瞬间,她整个人松了力,闭着眼睛瘫在了地上。 “死了?!”长公主呼吸一窒,立即吩咐人扯开牢门。 就在要触碰到南姻之际,南姻忽然睁开眼,没有一丝犹豫,手中调出的柳叶刀,照着长公主的脸就用力划了下去! “啊——!” 长公主的惨叫响彻天牢。 南姻扯住长公主的头发,握住的柳叶刀毫不犹豫的在她脸上又狠狠划下一刀,血肉翻起:“我是贱人?咱们两个不知道谁更贱!你是忘记了——” 原主的记忆犹如潮水袭来,南姻半点脸面都不给长公主留, “当年你被送去和亲的前夜,乔装打扮成男子偷爬进相府,在南钦慕的水里下药,逼着他跟你‘交配苟合’!结果他宁愿用刀子划伤自己,都不碰你。” “被我发现,你哭得死去活来,还同我说什么……若是能把干净的身子给了南钦慕,哪怕是和亲也无妨,你死了也值得!” 长公主的脸色憋得紫绀,疼痛跟羞愤袭来,她忍不住哭出声来:“你……你……” 南姻的刀尖指着那些想要过来的太监跟狱卒,仰头痛快大笑:“堂堂公主,为了个男人,下贱至此,你骂人的时候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倒贴都没人要!” “贱……贱人!”长公主做梦都想不到。 曾经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发誓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南姻。 即便是她后面因为南晴玥对她不好了,打骂她,她也没有把此事提过。 这会儿,居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将此事掀出来。 甚至……甚至还胆敢用刀子划烂了她的脸,毁了她的容貌! “本宫要你死!” 长公主怒吼出声,南姻的余光瞥见狱卒的箭对准了她。 破空之声传来的瞬间,南姻松开长公主,身子快速偏了过去。 “铮”的一声,箭矢扎入墙壁,南姻也瞬间叫人抓住。 长公主被扶着,太监劝她去包扎,她已经怒到发了疯,颤抖着声音尖叫:“本宫今日要拔干净你的衣服,打烂她的脸!” 几个太监力道之大,按住了南姻,要让她跪下。 南姻扛不住屈膝,仰头看着近前来的长公主:“现在你……” 第32章 告诉霍鄞州,南晴玥装病! “……伤我,等你发现南晴玥的药没用,来求我的时候,我要你拿着刀,自己划烂自己另一边脸! “还敢嘴硬,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跟钦慕的亲生妹妹相提并论,你只不过是一个贱民的女儿,被调换了,占了人家的位置而已!” 长公主抓住南姻的头发,直接将她衣服扯开。 狱卒,太监,乌压压的围观在她身边,眼馋地瞧着! 南姻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权势,体会到了这里的恶心跟可怕。 哪怕是一个和亲回来,叫人看不起的公主,都能像是碾死小蚂蚁一样碾死她! 就在小衣要被扯下来之际,一道沉冷的嗓音骤然响起—— “住手。” 南姻抬眼,就看见站在通道处的男人,是霍鄞州。 那些狱卒太监,当即跪了一地。 按着南姻的那些太监,下意识地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什么都不管,伸出手就要扯下南姻最后一件衣服! 女子最知道女子的死穴,“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敢不敢针对玥儿,敢不敢害钦慕!看你敢毁我容貌!” 凉意侵袭而来的瞬间,南姻的眼前也同时一黑。 长公主看着手中属于南姻最后的一丝遮体之物,转头,却发现南姻的身上,罩着一件衣袍,是霍鄞州的衣袍。 “谁准你到这里来滥用私刑?还是剥衣之辱。”低冷的嗓音响起。 她转脸看向霍鄞州,却看见霍鄞州定定地望着自己,幽暗的目光深不见底。 长公主的心突兀一跳。 南姻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可鄞州为何要用这种说不出的眼神看着她? 而且,“我只是来大牢劝她,她却辱骂我,辱骂你……” 霍鄞州沉眉:“便是她杀人放火,自有律法量刑,何时需要你一个皇家公主来亲自动手?且她现在,还是本王的王妃,你名义上的皇弟妹。” 长公主压着伤口怒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护着她吗?” “你伤她的颜面,便是在打本王的脸。”霍鄞州眼底静着不见天的光影。 扫向那些太监跟狱卒,嗓音薄凉冷漠:“今日在场,凡为男子,太监亦在内,全部戳瞎双眼,割去舌头,扔到京城外,自生自灭。” 长公主知道霍鄞州这是为了他自己的颜面着想。 毕竟南姻现在还是明王妃,还没有彻底被废,可是—— 按压伤口的帕子被扯开,左脸狰狞的两道伤痕交叉,马上鲜血滚滚。 “她毁了我的容貌!”长公主痛苦地大叫。 霍鄞州的眸光瞬寒,侧眸睨向了南姻。 南姻毫无惧怕,迎了上去:“要不是留着她的命有用,我的刀子就往她喉咙上落了!” 长公主一听,立刻就要上去,却被霍鄞州拦住:“去处理你的伤,本王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我要你亲手划烂她的脸,给我报仇,否则,我会自己亲自来!”长公主气得身子都在颤抖。 女子的身上哪怕是留个疤都不够完美,何况南姻在她脸上下刀:“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你来求我!”南姻死死抓紧衣袍。 “闭嘴!”霍鄞州彻底动怒:“这样看,你果真囚禁了自己的哥哥,伤了他,是也不是?” 南姻抓紧衣服,扶着墙面一点点站起来,直视着霍鄞州: “我记得,南钦慕说过,南晴玥若是吃了别人的血,会死。但是从你按着我给她割血之后开始,她喝的血,一直是南钦慕的。这说明…… 南晴玥根本就没有病,她在装病,而南钦慕根本就没有看出来,他就是一个庸医!” 霍鄞州看着南姻这副不怕死的样,冷声开口:“她现在高烧不退,何以不是喝错了药引的缘故,你还在狡辩?” “所以你来这一趟,便是为了给她取药引对吧?”南姻眼底弥漫起嘲弄:“她高烧不退,是因为她的铁锈之伤,她根本就没有本事治好铁锈伤。” 霍鄞州敛眉:“你还在同她抢功?太……” 太上皇,就是南晴玥治好的。 这话未能说出口。 亲随匆匆进来催促:“南妃娘娘需要药引,她快不行了。” 霍鄞州拿起匕首,送到南姻眼前:“自己来。” “霍鄞州。”南姻想起原主闭眼时最后的心愿,原主想要问一问霍鄞州: “如果因为你偏听偏信南晴玥,害死了我,你会不会后悔?哪怕只是一点点。还是说,拿我的命,换南晴玥的命,即便南晴玥是假的是装病,你仍然觉得值得。” 霍鄞州垂眸,眼底的情绪难窥究竟,只是在南姻“死”这个字脱口时,他指骨下意识握得发白。 他伸手拉过南姻的手腕,干脆地在她手腕上割下一刀,血流不止,才抬眸凝视着南姻的眼睛,问: “这个回答,够不够?” 看着那一碗血,南姻嘴唇发白。 只是,瞧着霍鄞州的那一双眼睛,却是发亮: “大周明王霍鄞州,出生之初,遭逢战乱,皇帝为保命,抛下你诱敌。三年后寻你归,又为太子,将你抛弃在战场。你命大,太后寻你入宫,母不喜,父不爱,是太后为了让你做依靠,抚养了你。你八岁时,太后给你改了年纪,以嬴洲之名,入军营搏杀,十二年时间,以军功升任大周镇国大将军,权势地位,应有尽有,入京述职,被人知晓。皇帝忌惮,留你在京,赐名鄞州,你封地地名。” 皇子名字,就是皇帝的期盼,皇帝不想要他做大。 南姻说着原主的记忆,最后粲然一笑: “你这辈子真的很可悲,父不慈,母不爱,太后对你也没有完全的真心。唯一一个有的,被你亲手扼杀,死在出狱之前。你身边都是骗你的,你命里该着的。” 霍鄞州俯身,捏住南姻的下颌,声音幽幽:“南姻,你真的病得不轻。” “稍后,本王会让人将你送往医门,让南妃,好好的为止治一治你的疯病。” 疯病。 南姻的眸子一暗。 给一个人正常人贴上疯病的印记,是致命的,因为没办法证明到底疯没疯,好没好,全赖南晴玥说了算! 她垂下眼,豁出去的嗤笑:“南晴玥喝下这个血也没用,最先发烧的是她,第二个应该是南钦慕,第三个……长公主,你应该会是第四个。” “我等你发现你心肝宝贝的药没用,等你发现她弄虚作假自欺欺人,然后跪着来求我。” “记着,拿着你我的和离书来,再让南钦慕那边,跪送断亲书!” 第33章 伤情发作:进大牢跪求南姻去医治 ——“王妃?” 霍鄞州离开后,南姻才穿好衣服,累得匐在地上,刚喘了口气,就听见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抬起头,一眼瞧见的就是…… “裴觊?” 满身的伤,脸上,手背上,可见的皮肤上全是。 衣摆的地方,还都是血。 “你干什么去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裴觊低了一下头,重重叹了口气,才上前,同南姻长话短说: “太上皇得知我家主子成了活死人,一时悲愤倒地不起,被铁器伤了。我千叮万嘱书信送你,却不曾想,明王把此事交托给南晴玥。 我本想来找你,却被南晴玥派人拦住,好不容易才出来,因其中狱卒有我家主子的人,我才能顺利进来找你。南晴玥给太上皇灌药,烧退了,人迷糊。我出来时,听说太上皇虽没起烧,但双眼已经看不见,人快要不行了。” “我想要王妃,去救太上皇,救了太上皇,便能破局而出。” 南姻目光沉默的看着裴觊:“我已经给了那几个人一人一道伤了,等他们来求我,我自然能破局。” 裴觊转念一想就知道南姻是什么意思。 他猛然凑近,沉声:“你糊涂,你伤了他们,他们就不能拿你的命逼迫你治?刑法,酷刑,剥衣凌辱,割肉挑筋,要你臣服,要你把医术教出来,给南晴玥!除非你不要命,不要脸,受得住凌迟一般的酷刑。可是你扛得住吗?” 南姻的眼瞳震了震,手一下子握住牢门栏:“你果然是做人家军师的料!” 三言两语,就说的她开始紧张担忧了。 裴觊叹息,还没有说他是怎么出来的,只道:“你不是想要和离,想要断亲?治好了太上皇,太上皇挥手就能让你风光体面的和离断亲,有他给你撑腰,就再也没人敢难你。” “我怎么出去?”南姻皱眉:“等会儿就要有人带我去医门了,被南晴玥当疯子关起来。” 裴觊怒火瞬起:“南妃说你有失心疯?她那种医术,给您提鞋都不配,她有资格诊断您吗?岂有此理!” 可话说完,裴觊暗又道南晴玥的厉害,能站在明王身边的女人,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怪不得明王这么抬举她。 他拿出那个狱卒给的钥匙,打开牢门,捡起地上霍鄞州的那一件衣服,除去自己的,递给南姻。 南姻不明,刚结果,裴觊似乎是早就想好了: “我裴觊只跪过天地,我家主子尚且不需我屈膝,今日,我以身相替,跪求王妃,不求你必成,但求你尽力。我已安排好所有,若是事发,我担负全责,拿命抵你之过!” 裴觊朝着南姻屈膝叩首。 南姻往后退了两步。 燕王,裴觊,小芙儿,太上皇。 四条命。 为他们争,就是为自己争…… “好!”南姻一口应下。 拼了! “若是不成,我们就拉着四个一起死!” - 彼时,南晴玥灌了无数的药下去,高热依旧不断,人也昏昏沉沉起来。 ——“南晴玥,我等着你病发来求我!” 南姻信誓旦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南晴玥心口一紧,却又马上否决:“不可能,一定是她在药引里面下了什么东西,才导致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太上皇跟小芙儿都是吃那个药吃好的,就证明这药没事! 南姻就是在胡说,给她下套,让她恐慌罢了。 思绪转动,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是太上皇给你的恩赏下来了!”长公主的脸被包扎了起来,这会儿拿着礼单来找南晴玥。 “燕王府那边还没有来消息,定然也是知道了南姻无能,救人的是你。他们先前那么对你,肯定也是抹不开面子来求你,跟你说好话的。” 南晴玥难受地点点头,被婢女搀扶着坐起来:“我明白……只是现在哥哥重伤不醒,我会不计前嫌,修书一封给燕王那边,为燕王治疗,让他们不必担心,之前的那些事情,我也不会往心里去。” “这才是做王妃的样子。南姻那个狠毒的草包,也妄图跟你比,居然还说我们会去求她,真是笑话!”长公主现在一想起自己的脸被南姻毁了容,就气的要命。 还好南晴玥再三保证,她会研制出药物来,让她不会留疤。 可是即便是这样,还是难解心头恨! “玥儿,你现在这幅样子,还这么关心别人的生死,当真是医者仁心……”长公主坐到了南晴玥床边。 南晴玥虚弱地摆摆手:“没事的,王爷已经为我去取药引了……” 话音才落,太医忽然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不好了,少君发高烧了!伤口也开始红肿,有要化脓的迹象!南妃娘娘,您的药似乎没起到作用……” “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南晴玥下意识地感到心慌,扶着婢子站起身,沉暗的阴影覆盖在她高烧滚滚的脸上。 长公主也道:“对啊,你不要胡说,本公主也吃了玥儿的药,不都是好好的吗!一定是你们照顾得不尽心!” 她才说完,转脸就看见南晴玥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玥儿!”长公主伸手便去接。 余光,刚好就扫到前来的霍鄞州:“鄞州,玥儿又发病了,药引呢!” 霍鄞州看向南晴玥通红滚热的脸,不禁想起牢狱之中,南姻的话。 “确定是发病?”他嗓音微沉。 长公主急得大喊:“不是发病会是什么?都是因为南姻给她喝了假的药引,才把她害成这样的!南姻这个贱人,真是要害死所有人!这个药引喝下去,一定就醒了!” 霍鄞州抬手吩咐人将药引端过去混药。 给南晴玥灌下去,南晴玥才微微睁开眼。 “你看,我说的吧!”长公主着急地看着南晴玥:“你感觉如何?” 南钦慕还等着南晴玥救呢。 南晴玥点点头,强撑着道:“好……好些了。” 她的面色不好,骗不过人。 霍鄞州蹙眉:“当真?” 他扫向那药碗。 长公主拉着南晴玥起来,身形忽然一晃,她站不住,直愣愣地摔下去。 霍鄞州颔首,身边的亲随听谛立即上前扶住长公主,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长公主身子滚烫。 看见听谛落过来的目光,霍鄞州淡淡开口:“有什么就说。” “长公主似乎也高热。” “高热?”长公主是太担心南钦慕了,自己不舒服,都没有察觉。 此刻听谛这么说,她抬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又让身边的宫女试了试。 “公主,您怎么这么烫?” 长公主反应过来,不禁诧异的看向了南晴玥:“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也高热,钦慕也高热?” 南晴玥心中一紧,一眼就瞧见了长公主手臂上的伤口,有红肿发炎的迹象。 她的心口一阵耸动。 怎么会这样…… 难道…… 不可能不可能! “王爷,我看看你的伤口。”南晴玥虚弱地走上前,却见到霍鄞州的伤口没有什么变化。 “这……难道是姐姐在凶器上面做了手脚?”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可以解释,太上皇跟小芙儿,还有王爷,都没什么事。 她,哥哥,还有长公主,怎么吃药都没用。 而王爷,“姐姐舍不得伤害王爷,所以伤王爷时,没有做手脚。姐姐太坏了!她为什么要这样?难怪她这么笃定,我们会去求她,难怪她伤公主,也完全不怕,我们三个人的命都捏她手里呢。” 第34章 明王吃醋:活剐了你的奸夫死! 此时太医上来给霍鄞州检查伤口,霍鄞州的伤口,没有半点红肿之相。 南晴玥见此,就更加笃定: “果然如我所料,姐姐不但偷了哥哥的药,还不知去哪里弄到了毒,给小芙儿吃的治疗咳喘心疾的便是一种毒。据我所知,是一种巫蛊之毒,效果非常好,短期服用能达到治疗心急跟咳喘的效果,但是会上瘾!好在被我发现,提前拿走。如今,她又给我们下毒。” 长公主闻言,气的大叫:“这个贱人!毒妇!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南晴玥急忙拉住要出去的长公主:“为今之计,只有我去求姐姐,她要我喝下当年‘是我推了太后’这盆脏水我就喝,只要能换大家活。” “只是王爷,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南晴玥含泪,眼神决绝的看向霍鄞州,“千万不要告诉安安,她的母妃是这种人,这样,安安只会更加抬不起头。” 长公主感动的:“玥儿,你怎么就善良到如此地步……鄞州……都是你娶的那个毒妇,害了我们大家!你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话音才落,底下就有人来禀告:“王爷,太上皇快不行了,皇宫里面过去的太医各个都说没法子,皇帝下了口谕,请南妃娘娘跟钦慕神医过去医治!而且,太上皇那边,昏昏沉沉的,说是要见明王妃!” 南晴玥身子摇摇欲坠,被搀扶着起身:“我去见太上皇,我一定能撑住,王爷一定要问出姐姐在给我的药引还有凶器上做了什么手脚……” 长公主扶住南晴玥,颤抖的身子怒骂:“玥儿跟钦慕是大周最好的医者,南姻把他们害成这样,便是间接谋害太上皇,鄞州……” “来人。”霍鄞州垂眸,眼底看不清神色,只嗓音冷得发沉:“去把南姻带来,她狠心歹毒至此,还要成日装可怜装疯,这次本王亲自审她!” 送走南晴玥,只不过多时,消息传来—— “王妃在燕王府军师裴觊的帮助下,逃了!” 霍鄞州的脸色,顷刻之间难看到了极点:“裴觊为何帮她?” 长公主怒道:“那还用说?一定是他们有奸情!我就道,裴觊当时为何会这么信她,不管不问就把她带去治小芙儿!鄞州,枉费你为她在大牢之中受了五年的责罚打骂,得罪皇帝,甚至斥责母妃!” “好……好得很。”霍鄞州沉暗的眼底覆上浓重的失望跟冷意:“来人,传我的令,封城,不惜一切代价,也把她给我抓回来!” - 彼时,天色昏暗。 南姻看着早已落锁的城门,心狠狠一沉,他们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霍鄞州发现她不在天牢,让人封城,官兵也开始一家家的搜门,清门! 关键是,封城这种事情,需要皇帝那边首肯。 “这件事情,当真在越闹越大,除非救活太上皇,否则我即便是治好那几个人,也都是必死无疑。” 到底这种地步,又该如何? 总不能回头去自投罗网,裴觊现在只怕…… 南姻看着眼前暗沉的路,再转身,四周没有一丝光。 如果能回去就好了,可她在后世也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唯一一个跟她一起长大的人,到最后也抛弃了她。 鳏寡孤独的命,走到哪里都是无依无靠,只能依托自己。 南姻眼底有些酸涩,想要去燕王府碰碰运气,看看会不会有第二个“裴觊”。 可是才转身,身后密密麻麻的兵将,就将她围了起来。 刺眼的光亮燃起,军将离开,南姻一眼就看见纵马而来的霍鄞州。 完了…… 南姻缓缓矮了下身,头顶传来男人含着怒意的声音:“解药。” “什么解药!”南姻皱眉抬脸,语气更差。 霍鄞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嗓音冷厉:“你还敢同本王叫嚣!” “本王查过,那些找你医治过的百姓,被你用过药,每一个出症的。而钦慕他们的伤,便是吃再多都没用,你用毒了,只是未曾对本王用,所以本王服了药,也同那些百姓跟小芙儿一样无事发生。” 南姻眼底敛起厌恶,怒声开口:“我要能杀你,我恨不得第一个要你死!” “南姻!”霍鄞州眼底掀起戾色:“最后一次机会,拿出解药。你闹成这样,现在除了本王,你指望谁能保住你这条烂命。裴觊么?” “裴觊怎么了?”南姻眼底闪过惊慌。 霍鄞州的眸色彻底寒了下去,挑眉轻嗤,眼底带着深浓的探究:“你拿出解药,本王就给裴觊一个痛快,怎么样?” “霍鄞州!你还是不是人!”南姻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恨,裴觊根本就是无辜的,都是为了救太上皇。 现在,成了霍鄞州威胁她的把柄。 解药…… 她哪来的解药! 南晴玥自己医术不精治出了事,到现在,他还这么信任她。 “这么生气?这么怕你的奸夫死?”霍鄞州翻身下马,步步逼近。 还没有等南姻反应,抬手就将捏住她双手手腕,反控在身后,再捏住她的纤细的颈子,拉向自己,强迫着南姻仰头看着他: “真难得,明王妃现在有在乎的东西,那我就吩咐下去,每半刻钟,活剐下裴觊身上的一块肉,直到你松口为止,怎么样?” 南姻厉声挣扎:“畜生!霍鄞州你这畜生!” 霍鄞州眼底瞬暗,睨向亲随,嗓音沉的发狠:“现在就去,活剐下,送来王妃面前。” 南姻几乎就要松口,去给那几个人救治。 可就在这时,太上皇身边的人策马而来:“王爷,太上皇因为燕王成了活死人,心中大悲,人快不行了,王爷速速过去!” “南妃呢?不是去救治了么?”霍鄞州毫不怜惜推开南姻的同时,撕扯下她的衣摆,擦拭着手。 才注意到,这身衣服,还是裴觊的。 他冷嗤了一声,睨向南姻,声音同太上皇身边的人一道响起。 “处死裴觊,送明王妃进刑房,本王回来亲自审她。” 第35章 翻身:弄倒霍鄞州! “王爷,太上皇要见的不是南妃,是明王妃——南姻!” 南姻的眸光顿时一闪,犹如将死之人得到了最后一口气,扑过去问:“太上皇要见我?那……公公,能否请公公让裴觊一道去?” 来人犹豫。 南姻大了胆子:“裴觊不去,我就不去……” “南、姻。”霍鄞州沉冷的嗓音,唤起她的名字。 顷刻间,南姻就觉得遍体生寒,不顾所谓的王妃体面,立即跪下:“求求公公!” “王妃识不得,快快起来。”他看向霍鄞州:“王爷,那就请裴觊跟王妃走一趟。” “皇祖父同本王的王妃未曾有过交集,如今为何可要见她,可是病中呓语?”霍鄞州上前,一把拉起南姻,紧握住她的手腕,毫不收力,仿佛要捏碎她。 南姻原本就在牢里被长公主打伤,此时叫他这样用力一握,疼得额头冷汗涔涔,却死咬着牙,硬是没求饶吭声。 “这个老奴就不知了,只是太上皇同老奴说,一定要见明王妃,只能是明王妃南姻!” 霍鄞州的目光落在南姻惨白的脸上,应来人:“好。” 南姻被扔到了马车上,浑身疼得厉害。 她不知道太上皇怎么就非要见她不可,难不成是裴觊做了什么? 可若是,裴觊不至于到大牢之中来换她。 夜风猎猎,南姻转脸看出去,能看见行马在侧的霍鄞州,一身玄色暗云纹衣袍,眉眼英挺,尽是薄凉。 她抿唇,默默调出高浓度麻药,以备不时之需。 天越发暗,是黎明将来。 马车停下,南姻还没有下马车,就听见南晴玥的贴身婢女含着哭腔跑着过来:“王爷您总算是来了,我们主儿才到这里,就因为高热晕倒了!” 转头又对着南姻,“求王妃把解药给我们主儿,不要害我们主儿了!” 南姻没有给霍鄞州再开口的机会,只同他道: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治疗手段给百姓跟小芙儿治的,跟南钦慕没有一点关系。你要还算是个男人,你就去一个个问了查清楚。倘若我真是按照南钦慕的方子治疗百姓,那药从何来,总有蛛丝马迹。” 婢女愤声开口:“王妃娘娘,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如此死不承认!” 南姻懒得再多话,也不再看霍鄞州,只跟着太上皇身边的人进去。 内里站满了人,皇帝已经看过太上皇,悲恸之余去休息。 那些王爷皇子,见到南姻来,原本还悲痛的脸上,尽是厌恶跟嘲讽。 再看见霍鄞州也在外面时,便忍不住了。 “杂种找了一个贱种,这两人还真是般配!” “九弟把玥儿带来就算了,怎么还敢把这个做过大牢的人带来,是想要触皇祖父霉头吗?” “夫妻两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一个是从下面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他的女人更是身份低贱,占了相府嫡女的身份,又给他下药,才成就良缘,两人的皮一样厚一样不知廉耻,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奇怪?”…… 谩骂声充斥进南姻的耳朵,在霍鄞州进来后,又全部熄下去。 南姻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恨霍鄞州,却又这么怕他,只敢在背地里说。 但是骂霍鄞州可以,她现在都这样了,凭什么骂她? 南姻冷笑,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所有人听见,阴阳怪气地给霍鄞州拉仇恨,“有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其实也是披着一层皮的臭老鼠,真正上不得台面的次货!” 那些个眼底含着鄙夷的王爷王妃,瞬间变了脸。 “你说什么?”骂得最狠的那个急了眼,上前来就要打南姻。 霍鄞州目光扫过去:“便是我明王府的一条狗,亦受我霍鄞州权势庇佑,祁王还想要当着本王的面,动本王的人?” 南姻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却在这时,陪伴在太上皇身边老太监出来:“请明王跟明王妃进去,太上皇要见明王妃!” 众人只觉诧异,更觉得太上皇是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 见霍鄞州情有可原,居然还见南姻…… 南姻没有犹豫,先霍鄞州一步就进去,这样抢先,更是引得在场的“权贵”鄙夷。 她不是没有发现,可是在这些人眼里,她这种无权无势的人,呼吸都是错的,哪有跟他们站在一起的资格。 “等会儿你最好给本王谨言慎行,别再惹事。”霍鄞州垂眸,俯视着身边的南姻:“否则,小心裴觊不能活命。” 南姻原本恨色弥漫的眸子,瞬间冷下来,硬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叫霍鄞州眼底弥漫起寒意。 “故意用裴觊来刺激本王,好叫本王吃醋?” 轻飘的嗓音,南姻没有听清。 她只顾着往前快步走。 自然,也就忽略了霍鄞州眼底微妙的神色。 灰白的帐幔被领路的老太监拉开,南姻终于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犹如一堆枯柴一样的老人。 额头一个血窟窿,眼下乌青,嘴唇发白泛乌,面色浮肿,脖子上还有黑棘皮,呼吸困难。 都是三高的心衰,破伤风只是个引子。 她有治疗三高的快速药,也有现在控制心衰的药。 “明王,明王妃,你们上前送一送太上皇吧,现在太上皇不能说话了,更看不见人,也没了意识……”老太监哽咽。 南姻跟着霍鄞州上前,心口猛跳。 好不容易见到太上皇了,可太上皇却开不了口。 按照现在太上皇的病势,注射破伤风,静脉给治疗心衰的多巴胺,加起来也要半刻钟。 外面还有皇子公主的哭声,还有那些王爷的叹息,身边还有霍鄞州。 霍鄞州不信她,不会让她给太上皇医治,所以只能走极端了! “皇祖父,您可能听见?孙儿携明王妃南姻来了,您要见她,可是有什么交代?”霍鄞州撩起衣袍跪在金丝楠木床榻边。 南姻跟着跪下,压着紧张,默默挨上霍鄞州…… 突如其来的靠近,叫霍鄞州蹙眉,睨向南姻的那一刻,他眼底瞬起怒色:“你竟敢——” 第36章 泄露:太上皇知道南晴玥医术不如南姻 麻药迅速注入霍鄞州身体。 南姻诧异,他居然还能维持不倒? 可这个时候,她没有功夫顾及霍鄞州。 “太上皇,我听下面的人说,您特意要见我,可是有什么想要说的,您都说吧,孙儿媳在这里听着……”南姻跪着哭着,就朝着太上皇过去。 话语之间,抽出治疗破伤风的疫苗给床榻上的太上皇注入。 转脸,拿出控制心衰的多巴胺直接静脉推入,再顺手将治疗三高的药一起进打太上皇的身体。 这种身体原本就没有接受过这种治疗,起效会非常快。 而且南姻用的猛药,犹如炮火轰蚊子,只为先把太上皇从鬼门关拉回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再说。 最后一点药液猛推进太上皇身体,南姻只感觉背后霍鄞州的眼睛,几乎要把她烧穿,她不敢回头。 时间在这个时候过得很慢,她听得见外面的脚步声,更加的紧张: “太上皇,孙媳一定会做好鄞州的贤内助,跟他携手白头,永远不离不弃……” 针头拔出,南姻看见了太上皇的眼皮在动! “太上皇,我是南姻,我知道你已经有意识了,我私自为你用药,您一定会康复。只是霍鄞州不信我,等会让可能要我死,你一定要保我,我有办法治好你,也有办法治好燕王跟太后!” 活死人,也是后世所说的植物人。 只要早发现早干预,不是没有能醒来的可能。 南姻哭着要退下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提醒:“别喝任何人给你的药,尤其是南晴玥那些汤汤水水的汤药,切记切记!” 她说完,太上皇的手指动了两下,南姻就知道,这是听见去了。 转身,毫无意外地,南姻对上了霍鄞州一双杀意腾盛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在霍鄞州的身上,看见这么鲜明,不加掩饰的怒火…… 南姻摇咬了咬唇:太上皇你一定要没事,否则我必然死在霍鄞州的手里。 “王爷你不要伤心,我扶着你出去。”南姻用的高浓度麻药,霍鄞州没这么快恢复。 她估摸着,要是太上皇不醒来,她就一直给霍鄞州用麻药,直到太上皇醒来,为她证明为止。 谁知道才上前,原本最少应该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动弹的霍鄞州,居然抬起手—— “啪”的一巴掌,打得南姻整个人跌了出去。 那些金银玉器杯盏玉盘,稀里哗啦砸碎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动,引得外面的人冲着进来:“怎么回事?” “无事,本王的王妃悲伤过度,不小心摔倒碰了那些东西。” 薄唇吐出沉冷的话语,霍鄞州甚至并未看那些人进来王孙子弟跟掌事公公。 他丝毫不受麻药影响,驱步过去。 伸手就像是拎起一个物件,直接将南姻拉了起来,冷着脸,毫无耐心地拖拽着出去。 南姻没想到,霍鄞州居然恢复得这么快。 简直是个冷心冷肺怪物! 她转脸,散乱的头发,狼狈红肿的脸,入了众人的脸—— “啧,就说这是两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在这里就动手打起来。” “娶这种女人,还在太上皇面前说什么白头偕老永不分离,老九应该是觉得恶心,也嫌弃丢人,这不,忍都不忍了,直接在这里就上手打。” 霍鄞州带着南姻走远,他们才敢背地里议论。 - “来人,剁了裴觊的一只手!” 霍鄞州将南姻带入后屋,狠狠将她推倒在床榻。 眼底的阴鸷寒意已然没了掩饰。 南姻踉跄几步,稳住身子,没有一点犹豫,冲上去照着霍鄞州的脸就还了他一巴掌:“去,快点去!” “太上皇要是死了,我就说刚才的事情是你让我做的,到时候大家一起死。反正我的命在你们眼里,也都不值钱。你这个怪物,只会欺辱我孬种!” “你当真叫我开眼。”霍鄞州拭去嘴角的血,嗓音变得逼仄,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方才,你到底对太上皇做了什么!” 一句“我在救他”,卡在喉咙里。 这个男人的心是铜墙铁壁,除了南晴玥的话,她说的,他根本不会听,不会信。 “你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我只告诉你一点,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我就去检举揭发,说你让我谋害太上皇。首先是你授意了南晴玥,治坏太上皇的。那么多人恨你,你不死,也要掉层皮!” 南姻的话音才息,入眼便看见霍鄞州眉梢眼角沾染上了浓烈的厉色。 他这是要…… 来不及反应。 霍鄞州俯身下来,轻易制住南姻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南姻看见他手中的那一枚黑色的药丸,心中一紧:“你要做什么!” 霍鄞州没答复她,那颗药,直接送到了南姻的口中。 他松手的那一刻,南姻下意识去扣喉咙,却发现入口即化的药,怎么都吐不出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南姻绷紧脸,看向霍鄞州。 “你想活,别人就该死?我对你最后一点耐心,你亲手磨得一干二净。”霍鄞州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南姻,眼底的怒色不减反增: “既然不愿意说实话,也不愿意将怎么谋害南妃,长公主,还有你哥哥的事说出来,那就好好受着吧。这次,本王不会再对你留情面。” “送走她。”他转身过去,再不看南姻。 往后的许多年,时过境迁,霍鄞州再想起今日今时,只剩下无边的悔恨,如果哪怕信她一次,就一次…… 外面,太上皇的贴身太监急匆匆的进来:“王爷,太上皇他,他能冒出几个字了,说‘见明王妃’!” 霍鄞州敛眉,余光睨了一眼里面的南姻:“太上皇有好转?” “太医说……可能是回光返照。请王爷,赶快带着明王妃去吧。” 霍鄞州看着被人抬出来的南姻,无视掌事公公的惊讶,淡淡道:“王妃身体不适,不能前去,本王过去便是。” “王爷。”这时,南晴玥被婢女搀扶着,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过来。 没看被从她身边抬过去的南姻,眼里满是焦急: “玥儿听说姐姐又惹王爷不痛快,王爷别生气,我同王爷过去,帮太上皇看看!我方才,想到了一个救治太上皇的绝佳法子!” 她甚至把方子都准备好了,交给了太上皇的人,还有给各个太医看:“这是我精心研制的方子,用来救急!希望太上皇,能挺过这一关!” 南姻最后的视线,停留在那被传阅过去的方子上,彻底黑了下去…… 她只听见杂乱的声音,最终汇聚成一句:“这个方子复杂繁琐,我等无法企及,南妃娘娘的医术,连铁锈之伤都能治愈,当是不会有错,太上皇现在这个样子,可以一试。” 第37章 给南姻撑腰:南晴玥被识破! 药的苦涩味道充斥弥漫,所有人免不得捂住了口鼻。 只是目光,却纷纷投向南晴玥。 一众王妃郡主们,羡慕嫉妒南晴玥这般有本事。 等治好了太上皇,哪怕不是大好,只是续命而已,南晴玥的身份,都将跟她们这些人拉开天堑差距。 而王孙公子们,只觉得可惜跟心疼,甚至为南晴玥感到憋屈。 她这样美丽优异的女子,只能做个平妻,还要帮南姻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养孩子——真是不值! 掌事太监快速出来,面上带着欣喜:“太上皇已经约莫能看见个虚影了,还能简单地说几个字了,说他要见明王妃,只见明王妃!” 南晴玥面上诧异,看向了霍鄞州:“王爷,这……是不是搞错了?” 祁王先前还骂南姻跟霍鄞州,此时为了南晴玥,开口: “皇祖父是不是病中有些浑噩,他先前并未见过南姻,只见过晴玥王妃,她还帮着治好了无人能治的铁锈之伤,或许是把晴玥王妃当成了明王妃,想要见的是晴玥王妃。刚才南姻不是进去过吗,没什么动静!” 他一开口,其他人跟着点头。 便是南晴玥,也朝着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祁王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王爷,那我进去?”南晴玥身子孱弱,目光迷离地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颔首:“去吧,你治身子的药,本王会为你寻来。” 南晴玥心中甜蜜,随着进去,施施然一拜:“皇祖父,孙媳来看您了,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便是。孙媳一定尽己所能,治好你。” 太上皇此时双眼还不能完全看到人,只模模糊糊地能看见个人影。 听见“南姻”的声音,朝着人招了招手:“你的药有奇效,你给孤用之后,感觉气力上来了,就是扎的时候太疼。” 南晴玥怔愣了一下。 她的药……还不曾给太上皇喝呢。 可转念一想,或许太上皇说的是先前她给的药。 “能治好皇祖父,是孙媳的福气,哪怕是要孙媳的命,孙媳也愿意下阴曹地府,去跟阎王爷换。”南晴玥的声音坚定。 外头,刚要出去最外面候着的王孙贵子,听见这话。 不由钦佩南晴玥的能耐跟胸襟,还有她超绝的医术本领。 更是羡慕嫉妒霍鄞州,能有这样的至宝在身边,简直让他如虎添翼。 只霍鄞州,面色始终沉冷平静,看不清喜怒。 药被端着进来,南晴玥耐着不适,亲手端过:“皇祖父,孙媳侍奉您用药。” “嗯,好……好孩子。”太上皇以为又是扎人的药,主动伸出手臂。 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差,唯一给过好脸色的便是他最看中的燕王。 现在对南晴玥这么夸赞,这么认可,叫那些王妃郡主们都羡慕不已。 南晴玥受宠若惊,耐着高热的身体,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去端起药碗,忽然身子一软,轰然倒地。 “南妃娘娘!” “晴玥王妃!” 一时之间,惊声骤起。 霍鄞州上期,默然扶住南晴玥,她的身子滚烫如火:“太医,过来!” 祁王也着急大催:“太医,快啊!如今太上皇就仰赖晴玥王妃的医术了,你们拖得她不好,就是再害皇祖父!” 太医们各个警醒,太上皇的命,可就指望着南晴玥了,对待南晴玥,他们犹如对待第二个太上皇! ——“‘晴玥’王妃是什么东西?” 在众人匆忙声里,太上皇的眼睛也越发能看得清楚,他眉毛高高扬了起来。 他现在还能想起南姻在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不能不准喝南晴玥的汤药。 眼下看着南晴玥手中出来的汤药,刺鼻的味道一下子充斥上头—— “哗啦”一声,太上皇扬手,药被砸在地上。 “孤要见的是明王妃,南姻!你们弄个什么玩意儿来糊弄孤!怎么,只觉得孤退位了,你们能做孤的主了!” 震怒声起,吓得一众伺候的人腿软,直接跪倒在地。 掌事太监哭着上前:“老祖宗,这……您要见那明王妃南姻,可那南姻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眼下见南妃,看好您的病要紧啊。” “住口!孤是病了不是死了,谁的药有用,孤能不知道吗?”南晴玥给她吃完了那药,烧退下去了,可是之后又开始不舒服了。 裴觊而后送来燕王服用下极药时的手书,只有飘飘忽忽的三个字——“信南姻”。 他最信任的孙儿,以消耗剩余性命为代价,只为给他个提醒。 这群人,居然拿南晴玥来糊弄他! 那南晴玥也是极其皮厚,仗着他看不见,听不太清楚声音,他说了这么多,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应下了! “滚去把真正的明王妃给孤带来!别在用一些什么不三不四的半吊子来害孤,滚!马上滚!”太上皇憋着最后一口气,怒吼出声,整个人脸上就开始泛出紫青,剧烈喘气。 掌事公公急慌慌地冲出去。 适逢霍鄞州来,顾不得规矩,拉住霍鄞州:“王爷,明王妃呢?南姻,明王妃南姻!太上皇要见的,是明王妃南姻!” 霍鄞州眼底簇起异色:“南姻?” “是,太上皇要见的是南姻,南妃给的药,太上皇一点都没有喝,还砸了。明确地说,只要见南姻,南姻!” 霍鄞州的眸色暗了下去…… 南姻还没有走远,马车上浑浑噩噩的躺着,忽然就感觉身子轻飘飘地落入一个怀抱。 被捏着嘴喂了参汤,逐渐有了气力。 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霍鄞州的脸。 几乎是应激一般,南姻的瞳孔瞬间一缩,尖叫着推开他,跌坐在地上:“滚开!滚!你又要喂我吃什么!又想要怎么害我!” 霍鄞州看着她如此抗拒自己,心中不禁划过一抹异色,心底的那股不痛快又起,起身扔下一件外袍给她:“皇祖父要见你,换上衣服,跟过来,别在耍什么手段,否则本王会立即送你去见阎王。” 南姻一听,眼眶瞬间就红了——生机来了。 她不敢再多犹豫,马上收拾好一切,追了上去。 要进去之前,霍鄞州忽然拉住她:“你对太上皇做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见你?” 南姻转脸警惕地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看着她,薄唇的弧度变得森冷:“我也能让你到此止步,永远见不到太上皇。” 南姻忍了怒意:“我救了太上皇,所以他要见我。” “你救太上皇,你的医术能比得过南妃?你拿什么救?从你哥哥那偷的东西?”霍鄞州开口便是质疑。 南姻火大,她不忍了,没必要,开口就是: 第38章 爽必看:对太上皇说出当年真像! “非要问,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要是有病,就想让你的宝贝南妃给你治!你不就是想要听我说—— 王爷,妾身其实什么都不会,南晴玥跟南钦慕,还有长公主,就是我下的药,让他们不好的,我没有舍得给你下,因为 我心悦你,舍不得你有事。我就是想要王爷来求着我,哄着我,去给他们医治~” “别来恶心我,我早就不爱你了!你要是还要体面的话,我们好聚好散!” 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对上南姻,霍鄞州便觉得他完全无法克制身体里翻腾的无明火。 “不爱了?好聚好散?” 他们这样的开端,就是一个不体面的开始,所成就的姻缘,大多也要鱼死网破,相互折磨到死,何来的好聚好散! “你是觉得我明王府的门宽敞到你想进就能进,还是觉得,我霍鄞州脾气好到可任由你随意摆弄拿捏?”他抬手,捏住她纤细的颈子,迫使她抬头。 他现在,倒是有几分相信,南姻是铁了心的要同自己和离! 粗粝的指腹狠狠磨过她没有气血的唇,南姻挣扎,霍鄞州的气息却猛然逼近:“还是说,见到裴觊,发现更动心的人,便要抛夫弃女,宁可同人苟且也不在乎脸面名声了?” 南姻目光定定看着霍鄞州嗤笑:“王爷,别告诉我,你吃醋了!” 霍鄞州不在意的轻笑,握着她的颈子的手却更加用力:“少自作多情,本王只是提醒你,这明王妃的位置,本王不点头,你就还得坐下去!” 南姻的目光骤然一暗,霍鄞州眼底带着不在意,气息却忽而凑近。 “啪!” “滚开!”南姻没有半点犹豫,狠狠一巴掌打过去。 用力之大,叫他的脸也朝着一侧偏了偏。 霍鄞州眼底起了暴虐,握着南姻的手用了力,直接将她抵在墙上,眼底的冷笑,也愈发浓烈: “让我想想,五年前吧,你尚且怀着身孕,还殷勤地想要服侍于我,我拒绝,你便自己一个人躲在床榻内哭了一整夜。怎么,如今进了一回大牢,要为别的男人守着了,嗯?” 南姻的身子在颤抖,曾经原主一颗心捧出来,低到尘埃,现在霍鄞州毫不尊重,肆意践踏羞辱! “你让我做你的明王妃,是为了给南晴玥打掩护,好保护好南晴玥而已!” 霍鄞州轻嗤,指腹危险地轻抚她脖颈跳动的脉搏:“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 什么都是为了南晴玥。 南姻第一次在不属于自己的婚事里,感到了窒息! 她猛然用力,这次却当真推开了霍鄞州。 他往后退了半步,稳住了身形。 看着落荒而逃的南姻,英挺的面上尽是寒意。 他从幼时一遍遍被抛弃开始,便起了无尽的野心。所以于男女之事从不花心思。他不喜欢南姻,但她是个女子,又足够乖,娶回来放着,即便不喜欢,不碰,也算是能安抚皇宫里面那位的心。 可如今,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闹, 闹到他生平第一次,克制不住情绪。 南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耳边,传来亲随的声音:“王爷,属下查明了,王妃给那些百姓治病,未曾给他们服药,而是用一块帘子遮挡了他们,要他们伸出手,在他们身上扎了针,那些百姓,没有一个发烧起症的!” 霍鄞州眸色瞬间一厉:“不会有假?” - “南姻,见过太上皇。”南姻俯身跪在地上,看了过去。 太上皇的脸色已经好很多了。 “你就是南姻?近前来,跟个什么似得,孤又不会吃了你!”苍老的声音带着躁怒。 南姻没有违背,起身近前跪下。 那一张红肿的脸,立即入了太上皇的眼。 还不得南姻开口说什么,就被骂了一声:“活!该!” 南姻一愣。 她跟太上皇都不熟,甚至没有得罪他,甚至从阎王殿拉回了他的这条老命…… “看什么?你还敢盯着孤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还挨自己男人耳刮子,就你这样的窝囊,让你动手给孤治,孤都觉得跌了自己的脸!”太上皇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 骂了一通,泄了气,看南姻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他忽然就觉得,南姻比起在南晴玥那等在自己面前虚伪做作的人,多了几分傲骨跟不同。 遂缓了口气,冷声问:“打回去没有?” 南姻的脾气也不是很好,但听见这话,她愣住。 太上皇看她这样,脸色越发不好: “废物,做王妃还叫自己男人打,还拢不住自己男人。滚出去,先把你男人叫进来!孤要问问他怎么个事,对待自己的女人,一言不合就是一巴掌!” 他当时已经有了意识,知道南姻的伤怎么来的。 南姻起身,还没走两步,又听见身后又起骂声: “大周开国以来,贵族子弟,就没有立平妻的先例,主就是妻,侧就是妾!什么狗屁的平妻!改天是不是要立个平帝!怪不得外面的人看不起你,你看看你自己也不争气!” 虽然是凶她的语气,可是南姻还是听见了像是长辈一样的关怀。 她咬唇,转身过去,却不知说什么。 太上皇看她这样有些来气,指着她道: “你出去,传孤的口令,废南晴玥平妻之位,让她滚回去好好做她的庶妾,此生不得越位!太后糊涂,皇帝也跟着糊涂,居然就真的立了个平妻给南晴玥,规矩在哪里,皇家的脸在哪里!一群没有纲常伦理的废物,胡闹!” 掌事公公着急上前劝:“太上皇,您可别再动怒了,太医说您的病最好少生气。” 太上皇冷了脸,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刻意为南姻撑腰: “狗屁的太医,全是废物。治了这么久,没人家一根针管用。你也滚,去给那个不争气的撑场面,告诉所有人,她的话,就是孤的话,只有她收拾别人的份儿,外边的,不管是谁,敢动她一下,就提着脑袋来找孤说话!” 南姻听懂了话外音,出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双双鄙夷的眼。 霍鄞州不在,他们当着她的面,自然就什么都敢说。 祁王为南晴玥打抱不平,冷笑出声:“你这种货色也配见皇祖父,只怕是皇祖父病中糊涂,将你跟晴玥王妃混淆,你沾了晴玥王妃的光,还巴巴的进去,要不要……”脸。 “啪”一巴掌。 南姻脸话都没说,手就直接朝着祁王的脸呼过去。 “死舔狗,我忍你够久了。你这么能舔,怎么不去南晴玥脚边跪着舔去!你对你亲娘都没有这么能维护,知道的,南晴玥是霍鄞州的心肝宝贝,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她亲孙子!”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说这种话?” 第39章 爽必看:太上皇知道真凶是南晴玥! 沉冷的嗓音含了肃杀之意,南姻转头就看见霍鄞州站在自己身后,目光逼视着自己。 他甚至不问缘由,不管是不是她先受的委屈,就开始质问她的不妥。 “老九,你今日你得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妃,给我个交代!”祁王看着霍鄞州都不帮南姻,自然也就不会给南姻脸: “本王只不过是说了实话,晴玥王妃人品能耐皆是第一,等此事一过,太上皇彻底清醒过来,本王第一个上奏,请封,支持晴玥王妃为正妃!” “好狗啊好狗!”南姻忍不住鼓掌,在祁王脸色变下之前,她先冷了脸,厉声开口: “传太上皇口令,废南晴玥平妻之位,贬斥为庶妾,永为庶妾!再遣南晴玥,滚出此地!” 顷刻间,所有声音都安静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太上皇怎么会说这种话,要是晴玥王妃走了,谁给太上皇医治啊!”祁王冷了脸,根本不信。 南姻笑了一下:“你可以跟她一起滚啊。” “住口。”霍鄞州呵斥南姻,睨向她身后的掌事公公。 掌事公公道:“的确如明王妃所说,太上皇亲口下令,废黜平妻这一规矩,妻就是妻,妾就是妾,主次有序,国家才不会乱。太上皇,很是清醒。” “这……皇祖父这是糊涂了,要不要请晴玥王妃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祁王惊讶得很,更不能信了: “莫不是把晴玥王妃跟南妃搞混了,其实他要废黜的,是明王妃南姻?”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霍鄞州敛眉看着南姻:“皇祖父让你出来就是要你说这些?” 他的目光静在南姻身上,似乎在探究真假。 “太上皇让你进去。”南姻说完,转脸就往回走。 掌事公公看着这两人如今变得这么不对付,解释道:“太上皇请明王进去。” 大了声,“明王妃救治太上皇有功,特将明王妃留下,请南侧妃离开此地!” “是不是搞错了?”祁王还是不死心: “怎么可能呢,太上皇吃了晴玥王妃的药,硬是让南姻捡了个便宜?她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昧良心贪下晴玥王妃的功劳。全公公,你都没有同太上皇说吗?” 掌事的全公公垂眸:“老奴听吩咐办事,若是祁王有异议,诸位皇子们有意见,可去同太上皇说。若是没事,那就先离开,太上皇要见谁,就会传召谁。” 这话让他们沉了脸。 太上皇的脾气,他们哪里敢? 祁王也不去,走之前,只道:“其中一定有误会!南姻仗着晴玥王妃不能起身说话,便如此无耻贪功,本王会上奏父王,给晴玥王妃这般的活国宝,一个公道,才不枉费她的医者仁心!” - 彼时,内里。 太上皇见到霍鄞州脸上也巴掌印,倒是点了点头,第一句话,便是: “孤当时昏迷,你的王妃给孤用了药,你也都看见了。你是因此打了她,孤也能理解你的一番孝心。但是,” “你连自己的王妃都不信任,如此苛待,孤要罚你,你可有异?” 霍鄞州面色淡然,应了一声:“没有,孙儿听凭皇祖父责罚。只是孙儿有一事不明,皇祖父你伤……” “是你的王妃,‘南姻’治好的,裴觊送来燕王最后的手书,让孤信任南姻。当时孤又起高热,那南晴玥的药只是治标不治本,维持了一时而已。”太上皇目光定定看着霍鄞州: “孤现在能睁开眼睛,跟你那心肝宝贝,没有一点关系。哪怕她从前罪犯滔天,一码事归一码事,她的确有能救孤的本事。从现在开始,她在孤身边侍疾。” 霍鄞州低敛下眼眸,淡漠地笑了一下:“那孙儿也留在此地,看着她。” 太上皇睨向霍鄞州,对待他的态度,是除燕王外唯二好的, “你从小心思就深,孤都知道,孤也看不透你是个什么心思。但有一点,孤明确地跟你说,孤不想要看见你打她伤她,哪怕是动一根汗毛都不允许。 不为别的,只为她有本事治好这万千太医都治不好的铁锈之伤,且孤很喜欢她的性子。她以医术搏杀活路,孤要成全她这想要活命的心,让她去医治燕王的不死之症。” 霍鄞州挑眉一笑,眉眼却一片薄寒:“孙儿领命,亦领罚,只是,有一事,要皇祖父点头……” 南姻得以进来,跟霍鄞州擦肩而过。 一个没有开口,一个没有理会。 太上皇见此,叹了口气,让南姻近前来:“孤要让你去办件事,你必须得办。” 南姻点头:“太上皇您说。” “你去治好长公主的脸,再治好南晴玥,跟南钦慕。” 几乎是瞬间,南姻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眼底的怒火甚至都不加以掩饰,直接把太上皇看笑了:“你个蠢货!装都不会装吗?脾气这么大干嘛!也是孤了,要是皇帝,非要把你杀了!” “我不去。”南姻拒绝的干脆。 她好不容易织就的局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上赶着去给她们活路! “你要他们死?”太上皇叹了口气。 南姻握紧拳头:“我要和离书跟断亲书,我要南晴玥亲口承认她的罪行,还我一个公道!” “公道?”太上皇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出声来,眼神变得幽远:“这种正常的词儿,孤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了。别傻了,去治吧。你要是树敌太多,孤明面上可以保住你,背地里,你叫人害了呢?” 南姻耿着不动,也不说话。 太上皇没了耐心:“好了,犟种!你是第一个连孤的话都不听的,皇帝的胆子都没有你大。你都把长公主的脸弄毁容了,皇帝知道了能不怪你?你把皇族当什么了?孤都保你了,你还要怎么样!孤地太后现在还是活死人,生死不知呢。” “我要和离书,我要断亲书,还要南晴玥血债血偿,低头认罪。太后不是我推的,是南晴玥推的,我要她亲口承认。”南姻咬死不撒口。 太上皇听到最后一句,面色凝重:“当真?你不准骗孤!” 南姻这次心甘情愿地跪在地上,不是为自己: “是真的!他们都陷害我,相府的人明知是南晴玥做的,还要我顶罪,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入狱五年抵她受刑。日日挨打,天天受辱。一年前,南晴玥唯恐我如现在这般把真相说出来,开始装病喝我血,想要我死。昨日事发时,她还杀南钦慕嫁祸给我!太上皇,如果你是我,你忍不忍,要不要低头!” 第40章 揭穿南晴玥,霍鄞州认下南姻 太上皇原本沉着的眼神,忽然有一瞬间闪出精光。 “如果你是孤,你会凭借一面之词就信你说的话吗?” 即便太上皇再怎么不喜欢太后,可太后也是他的妻子,当初太后彻底成为活死人之时,是亲口指认过是南姻做的。 南姻知道自己没有证据,唯一的人证太后,现在不知道生死。 “如果我治好了太后,让她说出当年的真相呢?”成了活死人,最开始的时候,是复苏可能最大的时候。 五年了,太后都没醒来,希望渺茫,但还是有一线生机。 太上皇定定看着南姻:“如果你真的能做到,孤会给你一个公道,哪怕是孤活不到那个时候,孤会留下一封诏书给你。至于现在……你得去把长公主他们治好。” 南姻讨价还价:“那我要……” “滚滚滚!”太上皇三句话说不完又没有耐心了: “死犟种,怪不得挨自己男人打,孤都想要抽你了!你现在去,随你怎么弄,别弄太过火。就算你最后达不成目的,你也要给他们治好,听见没?可别做找死的事,孤的命在你这个犟种身上呢!” 南姻走过去,跪在太上皇跟前:“多谢您!” 太上皇一下子有些心软,看见南姻这么犟,也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 刚要说什么,南姻身子一矮,从自己床下拉出一个药箱,打开箱子:“我先给您打个药。” 太上皇看见半根小指长的针头,忍不住打了颤:“你这是什么医术?孤从未见过。” 南姻没有多话,一把扯过太上皇的手背,直接推药进身体:“这个能缓解您的心衰症,还有您的三高。具体是怎么样的,我回来跟您解释。您只要知道,您不会死了。” “放肆!”太上皇虎着脸,怒:“滚吧,你就是再报复孤!” 南姻抿唇:“没有。” “你的狗脾气怎么这么差,听不懂好赖话,快滚!”太上皇看着自己手上的淤青,分明第一次扎的时候没有这么疼。 南姻想了想,道:“能不能让明王留在这里?” 太上皇皱眉: “老九现在的权势,兵权几乎都在他手中,大周,有九州也在他囊中,皇帝尚且忌惮他几分,恨他都不敢动他。你要是闹大了,孤说的话,他表面上听,背地里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个南晴玥的病,你也能治?” 南姻知道太上皇这是同意了,至于南晴玥的病:“能治。” 她会用太上皇的名义,给南晴玥开一剂药,让她好好吃屎! 太上皇看着南姻写好的方子,他也不懂什么药材,单纯的戳个印,挥挥手:“去吧。” 南姻点点头,转脸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能不能让全公公跟着我?” 是有点为虎作伥的意思。 太上皇气笑了:“给你脸了?你马上给孤滚。” 南姻讪讪离开。 太上皇转脸看向了自己的贴身掌事太监。 全公公一下子明白,赶紧跟上去。 现在,南姻好好活着,太上皇才有的活,燕王跟太后,也才有希望醒过来。 只是才转身,听见太上皇骂骂咧咧: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要孤给眼色。跟着那个犟种去,别叫她让给人打死,最后还要指望孤去救她。” 末了,嘱咐,“把鄞州叫过来,孤拘着他。” 南姻将要上马,肩膀就被一个无法撼动的力道按住:“站住。” 回头,便对上那一双沉冷薄凉到让她都会恨的眸子。 霍鄞州的手按在她的肩上不松:“今后明王府你来掌管,想要什么只需要开口,安安也可由你教导养育。其余的条件,你想到,可以在同本王提。前提是,治好她们。” 南姻看着他的亲随捧上来的王妃印鉴。 这是原主最想要的,可是从进门到死,都未曾得到过。 现在,霍鄞州主动给权,是为了……他的心肝宝贝。 南姻直接推开,平静了不少:“我不要这些,如果你真的想要给,真的想要谈条件,那我要和离书,我们彼此解脱。” 霍鄞州的神色变冷,半晌,他嗓音低沉:“你还敢说?” “先前,你喂我吃了什么?”南姻突然转了话。 霍鄞州敛眉,眸子染上深沉。 南姻的心沉了下去,语气带着试探跟轻飘的肯定:“是……毒?” 男人俊美的脸眼底愈见阴沉,眼底明暗交叠,近乎冷漠: “好好做你的明王妃,这个位置之内的东西,你想要,我都会给,乃至于你还想要一个孩子,亦或者夫妻之事,诸如此类,我也都会考虑去满足你。” “所以……你真的给我喂了毒!”南姻颤抖着手,笑出声来: “我说呢!这么大方,不为你的心肝宝贝守身如玉了,原来是给我喂了毒,我要死了,把我当成生子怀孕的工具,让我给你们留个种,让南晴玥有稳固的地位啊!你还真是能算,恨不得榨干我身上每一滴血!” 霍鄞州看着她现在满心地抗拒给他生孩子,眸色彻底暗下去,似乎是在警告: “南姻,别同我闹。退让到这一步,本王已经很包容你了。且生儿育女是女子的义务,你该做的。” 不管什么,他就是没有解释一句,哪怕一个字,那药是什么。 南姻浑身都气得发抖,抬起手朝着他的脸甩过去。 这次,却被霍鄞州堪堪截住:“闹够了没?” 从前,南姻温柔如水,哪怕是被拒绝,哭过之后,面对自己,还是笑盈盈的,会同他撒娇,哪怕得到冷脸,也依旧做好一个好王妃。 现在,一字一句全是和离,尽是不爱他。 如此种种,不免叫霍鄞州心中也添了几分气性,却是怒极反笑: “燕王成了活死人,又服用了极药,催发最后意识,现在连手指都不能动。裴觊,还在我这。今日能活,明日说不定因一场突如其来的事,尸骨无存。你的医术,可能活死人,肉白骨?” 南姻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不想要对霍鄞州服软,但是这一片生机,也算是裴觊给铺就的, “我跟他没有关系,你别动他!” 霍鄞州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着南姻的眼睛。 许久,他抬手,轻触她的脸,嗓音定定沉沉:“我信你,霍氏……南、姻。” 妻冠夫姓,终身所求,终身所依,终身所有。 南姻此时只觉厌恶,撇开脸不叫他碰。 霍鄞州的手落了空,却也不恼,只道: “我也信你的医术。所以现在,去把他们治好,别耍花样,别闹脾气,不要留手。否则,我随时能碾死裴觊,或者……燕王的女儿,那个你救过的孩子。” “你这个畜生,怪物!”南姻第一次,生出恐惧跟属于自己的怨恨。 霍鄞州目光始终静默:“去吧,本王的——明、王、妃。” 第41章 超爽:跪求南姻医治,认错! 南姻携一身的反骨,到了明王府。 扫了一眼,她决定,先救南钦慕。 “王妃,这怎么救啊?需不需要老奴去皇宫给你叫一些太医来,当帮手?”全公公看着南姻提着她那有些罕见的药箱。 南姻默了一瞬,道:“南钦慕失血过多,把南晴玥弄来输个血给他。帮手的话……你去找吧!” 她现在已经得了太上皇的认定,医术不需要藏着掖着,也不怕有人来抢夺她的医术了。 就在给南钦慕推入抗生素,跟破伤风疫苗时。 门就被人轰然推开。 长公主面色浮着不正常的红。 一眼就看见南姻站在南钦慕床榻边上,手中还拿着……当即怒不可遏:“你居然敢趁着鄞州不在,就偷偷回来祸害钦慕,用这么长的针戳他!你给我滚——” “咔吧”的一下,针头直接断在了南钦慕的身体里。 南姻踉跄着站稳,看着好歹是已经输完的药,再看看长公主就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扑到了南钦慕的身上…… “钦慕,你醒醒啊,南姻要害你,枉费你平日里对他这么好,事事想着她,还想要她改好!” 南钦慕被她晃得越发气若游丝,南姻也不提醒,死了也无妨,总归跟她无关。 那便问起来,她也是尽力了。 只是长公主转脸就朝着外面大喊:“来人!来人啊,把南姻这个贱人抓入大牢!让她再敢趁着人不在来害人!” 她身边的那些心腹婢女立即要进来阻止南姻救人。 南姻巴不得! 刚要束手就擒,全公公的声音忽然响起:“长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呢!” 长公主已经烧得头昏的厉害了,但是吃了参须,有了精神: “全公公?你不是在太上皇身边吗?你来得正好,南姻想要害钦慕,你也一起来作证!若是害了钦慕,到时候太上皇的病,谁来医治!我看,她就是害了太后还不够,还想要害太上皇!把她抓起来!” 全公公让身后的人稍等,才上前解释:“太上皇的病好了,是明王妃治好的。如今,也是太上皇让明王妃来给你们医治的。长公主,你不要自己害了自己啊!” 长公主呼吸紧促起来,完全不信:“这怎么可能!一定是玥儿去给太上皇治疗了之后,人将要好,结果被这个不要脸的截胡抢功了!” 她指着南姻,眼底都是恨意。 南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同全公公说:“你可看见了,不是我不治,是她不要我治,所以如果她死了,不怪我对吧?你跟太上皇还有霍鄞州说清楚。” 全公公气得跺脚:“长公主你……” “你也是老糊涂了!居然被迷惑!谁也不许动钦慕跟玥儿,他们是国之栋梁。我现在马上进宫去,告诉我父皇此事,让他狠狠惩罚你!还有全公公,你也是不长心的,你这样的人,如何陪在太上皇身边!”长公主一番震慑,呵斥来宫女,扶着她,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外面走去。 南姻道:“可以走,等你回来求我医治之时,要从皇城下跪着来,一边跪,一边高喊,‘南姻是无辜的,我才是贱人,南钦慕跟南晴玥都是庸医,南晴玥装病喝血’,我才会考虑治疗你。” 长公主气地指着南姻:“你果然是疯了!嫉妒玥儿嫉妒疯了,你给我等着!”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全公公刚想要劝阻。 南姻就摆摆手:“用不着,闹大了好,这样才不需要我解释。而且,我刚才说的,太上皇允许我做的吧?” 解释南晴玥跟南钦慕是两个废物,治不好自己的病,还需要她这个“他们都看不起的人”来帮忙。 这样,他们也才更丢脸,更瞒不住。 她倒是要多谢长公主这个无脑草包了。 全公公知晓南姻的本意,只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因着方才他也是有些动气,怎么说长公主都不信。 让她去吃点苦头也行。 “以老奴对太上皇的了解,若是知道此事,肯定也会允许的,老奴这就派人去问问,一定一字不落的告诉他老人家。” 南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了他身后带来的大夫身上:“这是……” 一个老头,一大把年纪,挎着个医药箱在脖子上。 全公公:“是……” “宫里的太医,我来帮忙的,我嘴很严,很听吩咐,我姓秦。”‘秦太医’说完这话,全公公的眼睛缩了缩。 他可是…… 南姻信以为真,直接招呼人上来帮忙。 看着南晴玥的血源源不断地输到南钦慕的身体里,南姻勾唇笑了笑。 “怎么?”秦还以为他是哪里做得不对。 他行医那样多年,第一次见到南姻这些东西,简直新奇。 血一样的人,还能输送,就用一个纸张查验一下而已。 甚至连太上皇都进阎王殿了,都能给拉回来,他佩服至极。 南姻毫不避讳地开口,根本不给他们脸: “这个南钦慕,心口那个致命伤是他好妹妹南晴玥捅了嫁祸给我的,当时他意识是清醒的,是知道的,并没有完全昏迷。我先救醒他,我要看看他到时候,要怎么办。” 杀人怎么能比得上诛心呢? 秦眼睛瞪得提溜圆。 听见这话,暗中伸手推了推南钦慕。 可触手才发现,原本高热的身体,在短短时间内就降温下来。 南钦慕虚弱的厉害,南姻也懒得多留,只道: “秦太医,你且帮我看看他什么时候醒,醒来就告诉他,是我医治的,但是南晴玥还没有得到我的医治。南晴玥的伤,今日是最后期限。要不要我治南晴玥,就看他的了。他……会知道怎么做。” 南姻笑了一下。 才踏出去,全公公就带来了太上皇的口信: “太上皇说,长公主的确是要得个教训,就按照您说的来,但是也不能太过分,否则太上皇饶不得你。” 一件太上皇的令牌,被递给了南姻。 见令牌,如见太上皇。 “长公主现在进宫了吧?”南姻问。 全公公点头:“王妃放心,太上皇怕陛下纵着长公主,已经书信一封送过去,为你证明,的确是你治好的太上皇,让皇帝,不要理会长公主。” 南姻满意地点点头,距离南钦慕醒来还有一点时间,她要坐上马车去等长公主—— 看她从皇城下,跪到明王府,听她求饶认错的声音! 第42章 打脸:所有人都知道南姻医术比他们厉害 “南姻怎么能治好太上皇的病!父皇有没有想过,万一是……是……玥儿的药有了作用,然后南姻刚好占了便宜!难道……难道父皇都不查查的吗!” 长公主急得红了眼,她连皇城都没能进去,在外面,皇帝把太上皇的信转交给了她,要不要去求南姻医治,让她自己看着办。 送信的太监低着头不说话,长公主憋着口气,转身要上马车: “好,那我就回去,允许南姻给我治。我倒是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我治好!本公主一定会证明,南姻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治病,也不会医术,她是在我们几个身体里面下了毒而已!” 她一定要揭穿南姻会医术的谎言! 转头,长公主就看见南姻的马车停在了她眼前。 长公主沉着脸,没有半点说话被南姻抓包的心虚,此时恩赐一般开口,道: “既然刚才你都听见了,那有些话就不需要本公主在重复。你不是治好了太上皇吗?你过来,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本公主治。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有个什么本事!这……哼哼,也是你证明你自己会医术的好机会。” 长公主是个真真正正的草包——南姻从记忆里面总结的。 此时她吩咐马车车夫放下车帘,回明王府。 长公主的面色一变:“南姻!你怎么回事?没听见本公主说什么吗,你还敢走?还是说,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显露医术,你心虚了?” “你从这里,跪到明王府,一边跪求,一边高喊‘我误会南姻,我给南姻认错,南晴玥跟南钦慕都是庸医,南晴玥装病喝血,求南姻给我医治’,少一个字,小一点声音,都不行。”南姻的声音稳稳的从里面传出来。 长公主气的大叫:“你敢!我可是皇家公主,你怎敢如此折辱我!” “皇家公主?”南姻不屑的冷笑: “皇家的公主多的跟御厨盐罐子里面的盐一样,而你长公主霍倾心,依靠霍鄞州你才和亲回来,皇帝忌惮霍鄞州,也不喜欢你。先前你跟德妃为了怕被霍鄞州连累,对他非打即骂,知道霍鄞州有了功绩,才慢慢依附他。从他身上捞油水,他也不喜你们。” “要是你真高贵,真不得了,我毁了你的脸,皇帝早就不高兴了!我还有命,在这里‘折辱’你——废子一枚!” 在皇家,没了利用价值,又不讨皇帝欢心的公主,比奴才还不如。 南姻不在多话,笑起来:“治不治在你,皇家少你一个废物公主,也少一份俸禄。” 长公主仿佛被戳中的心思,身子狠狠一颤,怒气才起,整个人就已经站不住了。 宫女立即上前搀扶住她,要劝她,却被她狠狠给了一巴掌:“本公主就是死,也不会求你!” 南姻点头:“有骨气,希望你的骨气一直这么硬!走吧,回明王府。” ——“南姻!你究竟要闹到什么地步!她可是长公主,不是你能折辱的!”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在明王府躺着的南钦慕,忽然来了。 他已然清醒,听闻了秦说了女主跟长公主的事情,没有一点耽误。 长公主看见南钦慕下马车,眼中惊喜,耐着高热的身子,快步迎上去:“钦慕,你好了?” 南钦慕面色尤其复杂,点了一下头:“是……” 高热退了,身上的致命伤口也被处理,就连脸上被南姻伤的痕迹,也都不在化脓红肿。 南姻……是有医术的。 可是,“你的医术哪来的?我身为你的哥哥,最了解你的人,却都不知道?” 而且那些东西,奇异得很! 南姻听着“哥哥”这两个字,狠狠皱了皱眉,面有不虞:“你确定现在想要谈这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南姻,想要求她医治,上来说她上次治好了他们的病,要谢她。 “站住!”南钦慕看着南姻要跟着那些百姓走,去救那些百姓,冷声道: “你还没有给长公主治,你把她伤成这样,总要有个说法。治好她,还有……玥儿,我便不再追究你做的那些事情。” “你哪来的大脸?”南姻莫名恼火,南钦慕这理所应当的样子,高没搞清楚,现在是谁求谁? “你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跪在你剩下舔你的南姻呢!” “你告诉你,你,还有你身边那个草包,从这里,跪到明王府,她喊她的。而你,大声的喊出来,当年到底是谁推了太后,这次又是谁为了嫁祸给我,往你身上捅了一簪子!南晴玥到底有没有病,你们又是怎么骗我血的,都给我一边走一边喊,说清楚!” 真的来得巧了! 上赶着找抽! 南钦慕沉冷的面色瞬间涨红,马上上前,狠狠拉住南姻,压着声音开口: “你在胡说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是要我们所有人不得好吗?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有什么话,回去,关上门慢慢说!” “滚一边去!”南姻抬手挥开南钦慕: “要么就按照我说的做,要么,你就自己努把力,看看能不能治好长公主跟你的宝贝害人妹妹。她都要你死了,你还维护她,真是好兄长。” “不是这样的。”南钦慕想要解释,可是这里不合适: “她如此做,一定有她的难处,你逼她逼得这么紧,我信她不会如此……一定有别的苦衷!现在,你先救人。算哥哥求你,好不好?” “啪”的一巴掌,扇在南钦慕脸上。 “别自称是我哥哥,我说了,想要我施救,就按照我说的做!”南姻冷冷看着南钦慕。 长公主看见南钦慕被打,即便是身子不稳,也匆匆跑过来:“你居然敢打自己的兄长,你真不是个东西,我不治又如何,钦慕,我绝不让你受辱……我去找鄞州来!” 南钦慕拦住长公主。 他已经派人去了,得到的消息,是太上皇拘住了明王,就为了让南姻出这口气,太上皇要借着他们几个,抬高南姻的身份。 既然如此—— “那我替长公主,还有玥儿跪求。”南钦慕屈膝,就要跪下。 却在将要接触到地面时,仰头看向了南姻。 南姻她……受得起吗! “真的要这样吗?非这样不可吗?” 第43章 治疗南晴玥,拿出断亲书 南姻笑了笑,没有答话。 长公主伸手去拉南钦慕:“我不要你替我求她!” 南钦慕推开长公主,仰头看着南姻:“兄妹一场,你就要这么折辱我这个哥哥,才愿意救人?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现在你有良心吗?我都已经不追究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你现在还想要怎么样?” 又是这招道德绑架? 原主被关在大牢,南钦慕完全知道她在受罪,却视而不见。 现在只是下跪就要了他的命了! “我是想要救你们的,可惜你们自己不愿意。”南姻朝着马夫示意:“走吧,没趣。” “够了,我跪还不行吗!”长公主忽然就跪了下来:“你不准再折辱钦慕,我会跪到明王府去。” “你们两个!”南姻根本不给他们半点空子钻:“一起!” “你别太过分!”长公主转头看向了南钦慕。 南钦慕最终闭了闭眼,屈膝跪在地上:“够了吧!这么多人,你要把相府的脸都丢完才甘心吗?” “可笑,我丢什么脸?是我推了太后,还是我让人顶罪?或者,是我医术不如人,打肿脸充胖子?”南姻笑起来: “跪到明王府,一边跪,一边喊刚才的那话。否则,我不会救你们。” 闹大了等太上皇找人来阻止再说,现在没有找人来阻止,那就继续。 南姻不可能吃一点亏,做了再说。 长公主颤抖着声音开口:“我们就是被她下了药才这样的……” “不是,你们的情况,就是铁锈伤发作。”南钦慕低下头,虽然不愿意承认,可还是不得不承认: “我的药没有用,的确是她治好了小芙儿还有太上皇。还有……还有我。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能治好这种伤,长公主。” 长公主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要是换了别人说,她可能还会怀疑。 可是南钦慕都这么说,那……南姻真的会治伤,她就非要求她不可。 她仰头看向了南姻。 南姻笑得灿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我数到三,再磨蹭,就到此为止。” “一……” 南钦慕移开眼:“我南钦慕医术不如我妹妹南姻,诊断出错,我二妹妹南晴玥的病也因为我的诊断而耽误,铁锈伤只有南姻一人能治!我诊断出错,让妹妹南晴玥误喝了南姻一年的血做药引。” 声音很大,所有人都能听见。 南钦慕问她:“够了吧?” 长公主看着南钦慕受辱,气红了眼:“你这样凌辱兄长,会被戳脊梁骨的!” “你还怕这个?”南姻轻笑,转头看着南钦慕,威严开口:“你的伤——” 南钦慕闭了闭眼,不断安抚自己,都是权宜之计,只为了让长公主还有南晴玥得到救治,他认命一般低头: “我的伤是我自己无意伤的,跟我妹妹南姻无关!” 末了,南钦慕看见南姻皱眉,似乎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被逼到身子颤抖:“可以了,你别太过分!” 要他说出当年的事情,他们整个人相府的人都会遭殃。 他哪怕是自己死,也不可能说。 南姻深知南钦慕话里的意思,颔首示意长公主。 长公主握紧拳头,跪在南钦慕身边,倒也不怕了:“我对不起南姻,误会南姻,我给南姻认错,南晴玥跟南钦慕没有治好我,求南姻给我医治……” 南姻挑眉。 这两人都偷工减料是吧? 等会儿她也偷工减料! “南钦慕,你一边跪,一边朝着明王府去,嘴里也不要停。还有长公主,念在你是皇家的人份上,你不用跪了,走着去吧,去明王府在给我下跪!” 南姻也不会闹得太厉害,所以招了招手,吩咐了人叫了敲锣的来。 直接敲了一下,引起了众人注意:“开始了!跟着我的马车走!” “南姻,你……”南钦慕隐忍地看着南姻:“兄妹一场,你一定要这样吗!” “你配跟我提‘兄妹’这两个字吗?当初拿我去顶罪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兄妹?” “兄妹”这个词,让南姻尖锐的反常。 见南姻隐隐有发怒的迹象,南钦慕不想要把事情闹大,跪下来,照着南姻说的做。 长公主像是自己被折辱了一眼,哭的比谁都厉害。 南姻忍不住的嫌恶。 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南姻的马车在前面走,南钦慕在后面十步一跪,跟长公主先后说着“对不起”。 也就短短时间,此时传遍皇城。 是南姻能救死扶伤,而非南钦慕跟南晴玥,甚至因为南钦慕医术不精,害得南姻被白白割血一年,叫南晴玥服用药引一事,也立即传播开来。 到了明王府,长公主心疼南钦慕,心疼得泣不成声。 自己都高热不退,还去搀扶关心南钦慕:“你还好吗?” 受此大辱,长公主杀了南姻的心都有了。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可以给长公主还有玥儿医治了。”南钦慕不找痕迹地避开长公主。 南姻指着长公主:“跪过来。” 长公主面色涨红,刚要说南姻不要欺人太甚。 结果她直接拿出太上皇的令牌:“我再说最后一遍,跪过来!” 长公主不忿,咬牙跪了下去,一点点地挪到了南姻的跟前。 在心爱的男人面前这样被折辱,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南姻也不藏着掖着,拿了药直接打入长公主身体,一脚踹开她:“滚一边去吧!碍眼。” 长公主生来尊贵,还没有如此受辱的时候。 此时她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南钦慕虚虚搀扶,问南姻:“你也闹够了,玥儿的病呢!” “她啊……”南姻垂眸轻轻浮动过手指:“你得用断亲书来换呢。” 南钦慕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可能。” 南姻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南钦慕还是不愿意写断亲书。 可转脸看过去,南钦慕就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这需要父母那边来。” 他只想要稳住南姻,至于断亲……不知为何,一想到以后要同南姻恩断义绝,兄妹成为陌生人,他心中就无比不舒服。 “现在你先治好玥儿,断亲书的事,我们以后再谈。”他半是哄着的开口。 第44章 诬陷,南晴玥露馅! “可以!”南姻果断答应了。 “你写一个契书给我,把相府所有钱财银两,你父母的那些,都转到我名下,包括你手里的。如果你们最后不给我断亲书,那所有钱财银两,都会成为我的。” 南钦慕刚好一些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下去:“他们也是你的父母!你就这般爱那些金银,上不得台面!” “你不爱,你上得了台面,就把你们相府的金银物件都给我,还有地契,以及相府夫人的嫁妆田地铺子,相府里面库房里面的所有东西。”南姻忍不住嗤笑: “而且,我的父母不会让我去给他们的女儿顶罪,我是个孤儿。” “对了,我不是要贪了你们的,上面写明白,断亲书到我手,彻底断绝跟相府关系,我转还所有金银物件。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要给我断亲书,只是哄着我去给南晴玥治病,等必要时候,再拿我来顶罪?” 南晴玥现在已经成了庶妾,永远不会有翻身出头之日。 不管是为了亲情还是利益,相府的人都会紧抓住自己不放,说不定还要怪是她把南晴玥弄成了庶妾,非要她给南晴玥生个孩子补偿她不可。 断亲,是最好的办法,可要相府的人答应,很难,现在南晴玥生死之际,是最好的机会。 南姻不想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南钦慕的脸色越来越差,看着他为难,长公主气的上前来:“你适可而止!钦慕也是为了你好,他这么想要留下你这个妹妹,你却想要断亲,不知好歹!” “你不冒出头,我都忘了还有你。”南姻笑意绽放: “刚才的诊金的付,我要你公主府所有。” “什么?”长公主白了脸:“刚才你已经折辱了我,你……” “折辱?你要这么说也行,折辱你是为了消我的气,给你治病,这是另外的价钱。”南姻故意吓唬她: “还需要一次治疗你才能彻底好,要是不把诊金付清,那刚才的治疗就像是没有治过,你还是会死。” “你!”长公主没想到,南姻这么奸猾。 她颤抖着身子,快要支撑不住时,被南钦慕扶住。 “钦慕……”长公主哽咽,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 南钦慕不找痕迹地松开手,看向南姻,眼底藏着没人看得懂的心思:“公主的那部分银钱算在我头上,我会写一份契书给你,让人把相府的田地铺子山庄,都归到你名下,你必须要答应我,治好长公主跟玥儿。” “爽快!”南姻鼓掌。 收到了契书,南姻甚至找全公公作证,在那些东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才准备去跟南晴玥救治。 长公主泣不成声:“为了我委屈你了……” 南钦慕抿了抿唇:“都是因为我们,才连累了长公主,你还毁了容,公主放心,钦慕会竭尽所能为公主治疗。现在我先去那边看看,防止她做手脚。” 他现在,已经彻底不信任南姻了。 南晴玥现在正在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南姻看见南钦慕过来,不由啧舌:“真是好哥哥,她为了陷害我,差一点就把你给杀了,你还这么关心她。” “住口,她一定有难言之隐,这一定有什么误会。玥儿如此善良,断然不会如此,你以为,她跟你一样恶毒吗?”南钦慕恼火。 南姻挑眉:“啧啧,我救人被说恶毒,南晴玥善良……善良的话,又怎么会推太后下楼?” “够了!我说了,其中一定有隐情,我会查明!在此之前,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别怪我不念这十几年的兄妹情谊!”南钦慕定定地看着南姻。 南姻颔首:“那我们来打个赌,要是她醒过来,你说她会主动跟你承认错误,还是装作理所应当,直接地嫁祸给我,说是我做的。” “当然是承认错误,同我解释原因,玥儿才不会如你所说!那太后之事,也是有隐情的,你自己恶毒,别把每个人想得跟你一样!”南钦慕甚至无比笃定。 南姻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后了一步,开始收拾东西。 南钦慕目光定落在南姻的那些东西上。 这是他没见过的医家东西,南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算来算去,一定是她在大牢里面获得的。 现在玥儿没了平妻之位,只能永远做庶妾,永无出头之日,她一定很难过。 若是让南姻把这个医药箱,还有医术给玥儿,弥补她,她一定会好受些。 就在南钦慕思虑着如何跟南姻开口之时,南晴玥忽然嘤咛了一声,睁开了眼。 “玥儿你醒来了?”南钦慕眼中诧异,转头看向了南姻。 以他的医术,如果要治疗南晴玥,且不说能不能治好,便是要她清醒,也需要等几天。 可是他看见南姻把一个细长的针扎入南晴玥身体里,又把透明的药推进她身体,一小会儿的功夫,人就醒来了! 触碰到南晴玥的手腕,南钦慕更是惊讶。 滚烫的身子,烧居然说退就退! 而且脉搏,所有,全部平稳。 不说南晴玥,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的目光静在那药箱的药里面……更是定了想法,要说服南姻,把这些东西都弥补给南晴玥。 南晴玥缓缓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南钦慕,心中大喜:“哥哥,你没事吧?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南钦慕心中一软,看着南晴玥这样,便知道,伤他,玥儿一定是情有可原。 他的玥儿这么善良。 忽然间,南晴玥抬眸:“哥哥,是你把我治好的是吗?你快去救太上皇吧!太上皇不好了,姐姐也跟过去了,姐姐太不理智了,总觉得医术简单,见到我会,她就觉得自己也行。万一让她把太上皇弄坏可如何是好?” “你才醒来,怎么就挂念着别人?”南晴玥感慨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太上皇没事了。” 南晴玥第一反应,就是南钦慕去把太上皇治好了。 她咬唇,才开始为难又叹息:“姐姐怎么能这样对哥哥,把哥哥关起来,居然还……居然还……伤害哥哥!” 这话,让原本神色松弛的南钦慕,面色一紧:“你说……她伤害我?” 第45章 南钦慕知道南晴玥的真面目 “是啊哥哥,她把你放在箱子里,这就算了,居然还割你的血害我。这,我也能原谅她,毕竟她是因为我,恨我,也连累你。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在被我发现之后,跟我扭打在一起,用发簪捅了哥哥的死穴!” 南晴玥的脸色难看得厉害,她咬唇,眼中全是愤懑! “啪啪啪……” 来不及看南钦慕的脸色,时轻时重的掌声响起。 南晴玥越过南钦慕的肩膀,就看见南姻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对视的瞬间,南姻不敢置信的看着南晴玥,脸上有愤怒:“你说,是我想要杀南钦慕!” 南钦慕看出南姻想要做什么,他厉声呵斥南姻:“你够了!滚出去!” “哥哥……”南晴玥拉住南钦慕,看向了南姻,眼底有着失望跟厌恶: “她真的是失心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你不要怪她,她一个人在牢狱五年的确是可怜……而且,都是因为恨我,她才这么对你……” “好了!别说了!”南钦慕猛然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差一点把南晴玥给带倒在地上。 转脸之际,他明晃晃地看见,南姻的眼里都是嘲讽。 善良?误会? 这就是善良跟误会! 睁着眼睛说瞎话,直接把所有的一切栽赃,甚至脸不红心不跳! 南钦慕没有去看南晴玥,甚至不敢去看南晴玥,这一刻,他也觉得南姻眼里的嘲讽,万分的刺眼。 犹豫的瞬间,南钦慕厉声呵斥南姻:“滚出去!” “我滚出去?”南姻当真是气笑了。 不知道怎么面对南晴玥,就把矛头对准她,在她的身上发泄是吧! “你跟哥哥道个歉就是了,他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这件事情……为了安安,我也不会到处去说。而且我现在是以明王妃的身份,统管整个明王府,我也不会要下面的人,把此事传出去半点。”南晴玥皱眉看着南姻,眼底都是不耐烦。 南姻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冷漠,最后又笑了一下,刚要开口,准备撕烂南晴玥的脸。 南钦慕忽然过来,扯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往外面拉,还同南晴玥撂下一句:“好好养身体!” 南晴玥皱眉看着南姻,不由地摇了摇头。 - 南姻被南钦慕狠狠地推在地上。 她原本就身子单薄,整个人跌出去,摔得脸色都变了。 南钦慕原本愤怒的神色骤然之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本能地喊了一声:“妹妹!” 下意识上前两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冷了脸:“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起来,别装!” 南姻真是没想到,南钦慕这个牲口手劲儿比霍鄞州还大,几乎是用力把她砸在地上的。 好半天缓过来,南姻仰头看着南钦慕,忽然觉得可笑:“你这善良的好妹妹,可真是善良呢。” “我说过,其中一定有隐情……”南钦慕面色难堪,最后的两个字,声音都低了几分:“我会跟她说开,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姻起身笑了笑:“那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我呢,要去太上皇那,给他治病了。” 看着南钦慕要走,快步走上前,狠狠抓住南姻的手腕,让她面向自己:“此时不准给任何人提起,尤其是鄞州,听见没有!” 南姻眼底带着嘲讽,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我比你瞒得死。” 她巴不得看着南晴玥这条毒蛇,把这些人全部咬死! 就在南姻转身将要离开之际,南晴玥的婢女月白匆匆而来,起声就冲着南钦慕喊: “少君,不要让她走,我们主儿发病了,需要她的药引!先前给了少君你的血做药引,伤了我们主儿的根本!她现在的身体没更差了!” 南钦慕的身子狠狠一震。 现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了南晴玥根本不需要喝药引,唯独南晴玥自己不知道,还…… 南钦慕心底升起一股异样,转头朝着月白看过去。 月白看着南姻要走,匆忙上前:“少君……”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照顾玥儿!”南钦慕得心口猛跳,追上刚要上马车的南姻。 “玥儿的病,你有没有把握治疗?”他的声音,已经不稳,不定了。 南姻嗤笑,凑近了几分,抬手一下下的扇打在南钦慕脸上:“她——是——装——病!你个草包,给自己开个药治治脑子吧!” “啪”的一下,南钦慕把南姻的手打开:“她的脉象不对……还是说,你只知道皮毛,只知道治疗这几样伤而已?” 南姻挑眉,随后点了一下头。 那给南晴玥吃屎的方子,她早就准备好了。 这会儿直接请全公公拿来,递给南钦慕:“这是医祖给南晴玥开的方子。” 话一出,全公公旁边的“秦太医”皱了皱眉。 南钦慕看见上面写的:童子童女便,五灵脂(老鼠便),望月砂(兔便),夜明砂(蝙蝠便),鸡矢白(鸡便),以童子尿为药引服用,可治南妃娘娘病症。 他眉头狠狠皱起,几乎就要怀疑这是南姻乱来的东西。 可是下面落着太上皇的印鉴,千真万确…… “这是南晴玥第一次治了太上皇,治标不治本的时候,太上皇让人去找医祖开的方子。”南姻幽幽地开口。 南钦慕握紧了拳头:“哪有用人的粪便做药的?即便是人中黄,那也只是在人的粪便里泡过的甘草粉末而已。” “人的粪便怎么就不能了?老鼠兔子鸡的不都是好药吗?你到底懂不懂?这可是医祖的方子。你今日拿去,什么都不用跟南晴玥说,只需要告诉南晴玥,喝下去一定会好。”南姻凑近几分: “还是说,你害怕南晴玥真的是没病装病,不敢接受冰清玉洁,善良仁义的好妹妹,其实是条毒蛇?” “不可能!”南钦慕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好……我会去按照医祖的这个方子来,若是吃不好……” “那就是医祖的事情了,你去找医祖,跟我无关。”南姻一笑。 药方上面是太上皇的印鉴,到时候被识破是她做的,她也有太上皇撑腰,根本不带怕的! “而且太上皇说了,这个方子,治好了很多像是南晴玥那种人。” 第46章 解气:南晴玥吃粑粑! “方子有用。” 这时,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秦太医”忽然走上前,将一枚腰牌递给南钦慕。 南姻没看见那是什么腰牌,只见到南钦慕才一看见,目光就变了。 “您是……” “你既然知道,那就不必多说。”秦太医点了点头,随后将另一张方子递给南钦慕: “这是跟此药中和的,你拿去,这样侧妃能吃得下些。只是是什么,怎么制作的,千万不要说,这也是为了往后侧妃的名声着想。就说……是老方子,你做了调制。” 南钦慕打开一看,虽然不能接受,但是也点了头。 再度看向南姻时,眼底有了几分恼怒。 有调和的小方子,南姻却不拿出来,分明是故意的! 南姻不知道那是什么方子,但瞧着南钦慕离开,才问“秦太医”:“您是?” 全公公这才道:“明王妃,方才老奴出去,且看见秦大夫过来,他是先去看太上皇,太上皇怕您应付不过来,就吩咐他来的。他……便是燕王府那边跟您提过的,医祖,秦雍。” 南姻诧异地看向了老大夫。 所以她这是骗人骗到了正主跟前了? “那个方子……”南姻想要解释。 秦雍摆摆手:“你既然能治好铁锈伤,更是能把太上皇那样情况的病人拉回人间,那就一定是有本事的!我信你的医术。方才你的方子我也看了,正好我身上又一份调节药味的方子,给了你哥哥。” “如此,服用起来,气味不大,倒也让人能接受。” 让一个病人,还是个花容月貌,身份高贵的女子,吃那么多的屎,换谁也不能接受。 不过,蟑螂也是药,只要不细究,喝下去谁也不知道,管用就行。 “多谢医祖出手帮助。”南姻俯首谢礼。 秦雍摆摆手:“别谢我,你……” “谢燕王”这三个字,秦雍到底是没说。 燕王服用极药,写下了两封信,一封给太上皇,另一封,裴觊遣人送了给他。 上面只有五个血字:无条件帮她。 她,就是南姻。 燕王有恩于他。 再说,南姻的医术。 经此一事,他也瞧得心服口服。 虽不敢再说收她为徒的话,但协助她一二,助她成事,那人之常情,顺手的事。 只是,“那方子真的对侧妃的病有用吗?早前明王修书一封找到我,我做过一些药,都不能治,你那药方子……” 都是粪便啊,虽然不是说粪便不能做药,可上面写明了,要新鲜的…… 想一下都想吐的程度,就别说吃了。 “能。”南姻毫不犹豫地点头:“你们等着看吧!” 现在,她要给太上皇带去一个跟太后坠楼有关系的好消息! 她示意了全公公一眼,全公公马上就懂了。 - 与此同时,南钦慕暂住明王府的药院内,隐约传出一股异味。 烹煮好的药按照比例,倒是没有极端的恶臭,因为还有一张小方子,家里鲜花汁子中和药性。 药引,是还散发着热气的童子尿…… 南钦慕再三确认了,这的确是太上皇的印鉴,可最后还是犹豫了一下,端给南晴玥的时候,同她道:“先……喝两勺试试。” 南晴玥看着跟往常一样暗红色的一碗药,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她不免问:“怎么了?” 因为南晴玥伤了他,甚至还说谎嫁祸给南姻的事情,南钦慕不知为何,心中多少有些许不快,可这会儿。 这会儿她问,南钦慕只是道:“调整了药方,你先喝。” 南晴玥抿唇:“那……哥哥是亲自看着姐姐割的药引吗?我怕她又用一些奇怪的药引来害我。为了害我,她甚至舍得割哥哥的血,还把哥哥锁在大箱子里,我越喝越难受,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找到了哥哥,她居然恼羞成怒杀害哥哥……” “够了!”南钦慕的声音骤然一厉,带着怒火看向南晴玥。 南晴玥的心顿了一下:“哥哥,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这是从未有过的。 南钦慕垂眸,看着那碗药,手不自觉地用力,最后问:“玥儿,你当真看见,是南姻亲手伤了哥哥的吗?” “哥哥你……怎么会这么问?”南晴玥皱眉,点了点头:“是真的,我是真的亲眼所见。而且,当时我劝她了,她还把我也给伤了。” 说着,南晴玥就要拉下自己的衣服。 “好了,先喝药。”南钦慕的面色难看得厉害。 南晴玥在他心里,一直是仁慈大方,甚至比南姻还聪明懂事。 可……明明就是她伤了他,现在她却口口声声嫁祸给南姻,脸上还一点都不显露,装得那么天衣无缝。 “为什么会这样!”南钦慕的声音含了怒意更不敢置信,他现在甚至做不到回头去看南晴玥一眼。 “主儿,少君这是怎么了?”南晴玥的贴身婢子目送南钦慕有意头也不回地厉害。 只觉得,南钦慕的怒火比任何时候都厉害。 “你没听哥哥一再追问我,是不是南姻亲手伤他的吗,他完全不敢相信,南姻囚禁他,割他的血害我就算了,居然在被发现时,还要他这个哥哥的命。哥哥接受不了事实,就去找南姻对峙罢了。”南晴玥喝了药。 隐约觉得,这药有股怪味,但又隐约掺杂一股花香,因为南钦慕说是重新配置过的,倒也没有多想什么。 只叹了口气,眼底都是不耐烦:“南姻又蠢又坏,这次要不是哥哥提前醒来救了大家,那所有人都完蛋了,她还觉得自己会医术,当真可笑又恶心。” 说罢,也只是摇摇头。 此时,南晴玥对外面的声音一无所知,更不知,她的醒来跟南钦慕只有一点关系——相府倾家荡产押给南姻。 白月点头:“就是,那贱人如何比得上主儿?闹成这样,等相爷跟相爷夫人回来,连同王爷一道,有得她苦头吃!” 南晴玥摆摆手,不想提: “你去转告哥哥,我喝下他新配置的药,身体好很多了。燕王府把小芙儿送到我这里来,我不能什么都不管才是。你去把她带来,告诉她,若是她乖,我可以教她医术,将来让她做同我一样的大医女。” 第47章 死期将至:霍鄞州对南姻动情 彼时,南姻已经到了太上皇那儿。 迎面看见过来的霍鄞州,她当做没看见,直接就要越过去。 却才擦肩之际,手腕被拉住。 南姻眉头狠狠一皱,冷声道:“放开我!” “明王妃,这次消气了?”霍鄞州眸色静默地看着南姻:“闹得这样大,对你没好处。” 南姻只觉可笑,闹大了没好处,难道憋着就有了,“我向所有人证明我有能力,难道也有错?” 霍鄞州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道:“这么重的功利心,非要显摆,非要跟她比个高低。你是嫉妒,还是怨恨,嗯?” 南姻火大。 南晴玥学医就是她为人上进,吃苦耐劳。 她会医术,就是嫉妒南晴玥了? “我跟你无话可说!”南姻甩开手,就要离开。 霍鄞州紧抓不放:“收敛你的脾气,别以为你当真有本事治好太上皇,能治好那伤,就能无法无天。” “你究竟要怎么样?”南姻甩又甩不开,那些奴仆,甚至全公公,都因为拉着她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他权势滔天的明王霍鄞州,而不敢上前。 “哦……我知道了,你身上也有伤,你要求我给你医治是吧?” 南姻垂眸看向霍鄞州手臂,衣袖遮挡,她不知道他的伤如何。 霍鄞州眼底掠过轻嘲:“本王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别自作聪明。给太上皇回过话之后,到本王这来……如果你还想要活命的话。” 他这才松了手。 南姻厌恶的拿起帕子,擦拭着被他握过的手腕。 霍鄞州眼底彻底沉了下去,却是没有怒色,反而讥诮的笑起来:“安安是怎么来的?你真要这样‘爱干净’,那你得多备几块帕子,把你这身子,从上擦到下,从里擦到外。” 听懂话里的意思,南姻面色一变,狠狠把帕子砸在霍鄞州身上:“下流无耻!” 帕子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他笑带轻嘲:“既然不去做,那便别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地爱干净,你也不是那未经人事,不知怎么在男人身下承欢受爱的小姑娘。” 南姻脸色一变,转而笑起:“以前年纪小,不知道什么是脏,现在才知道了,不晚。”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南姻却一次又一次挑衅。 霍鄞州觉得有意思。 一旁的全公公看着,不免叹息。 这两夫妻,一个比一个不懂低头,怕是要遍体鳞伤的。 太上皇都听说了所有,包括南姻在外面同霍鄞州叫板的事。 倒是诧异,南姻这样,霍鄞州都不处罚她。 “或许是明王妃还有利用价值,明王不舍得罢了。”谁不知道霍鄞州冷血,一切皆可为他所用。 太上皇却不以为然,叹息了一声:“一个男人能这样纵着一个女人,只有一个可能……” 情,到了,上心了。 越冷心的人,感情越隐晦,一旦起,慢慢地,便会一发不可收。 只是话来不及说完,南姻就进来了。 看见南姻,太上皇冷了脸,等她凑近,手指头直接戳她脑袋上: “混账东西,作死的犟种,要命的孽障!你怎么敢如此凌辱长公主,甚至连自己亲哥哥都不放过?走之前,你可是答应得好好的!你居然敢阳奉阴违!来人,给孤拉下去,狠狠地打!” 南姻闻言,也不辩解,只低着头,等着人来把她拖下去。 只是半天没有动静,她抬起头,就看见太上皇脸色更是难看,又骂她:“求饶也不会的蠢货!你吃了龙肝还是凤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名声算是彻底烂了!” “多谢太上皇!”南姻的眼底猩红一片。 她能翻身,能活到现在,全赖太上皇。 太上皇看着她这磕头的样子,忍不住掩住脸,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人不能太计较,鄞州是你的夫婿,你的终生依靠,你得罪他身边这么多人,甚至连他都顶撞,还把自己母家都掏空了,你日后走路,哪怕是一块小石子都能绊倒你摔死你的。” “太上皇,你知道吗。”南姻跪着上前,双手搭在太上皇的床榻边: “南晴玥醒过来之后,当着南钦慕的面,张口就诬赖我,在南钦慕都已经知道是她动手杀害自己的情况下,她也能脸色都不改的说是我伤得南钦慕。” 太上皇看向了全公公。 全公公上前:“是真的,当时王妃安排老奴在外面,听得真真的。那南钦慕最后也没有说清楚,现在侧妃还以为,南钦慕什么都不知道,就以为自己说谎成了,大家都认定是王妃伤的他。” 在外面跪求南姻的时候,南钦慕是明白的说了,是他自己伤了自己。 太上皇早就收到消息了。 “真的要是这样,那孤的太后,十有八九也是南晴玥推的,但事情太大,相府的人保亲生的,不会承认。而且,当时太后也是亲手指认了你。”太上皇看着南姻。 最后道,“孤会派人去查,只是希望渺茫,至于你……孤允许你去救治太后,再救治太后之前,你先去试试能否把燕王救活,燕王他为了孤能活,服用了一种催发性命的药,不知还能活多久。” 南姻的这条命,也算是燕王给的。 “好!”南姻要起身,忍不住问:“太上皇,你能不能做主,赐我给明王和离?” “你以为婚是想成就成,想离就离的?况且现在鄞州的势力,他不愿意,皇帝都拿他无法,而且,你们若是和离,就意味着鄞州要娶高门大户,皇帝不愿意看见他越发强大。” 太上皇说完,看南姻眸光暗了下去,方才道:“其实,鄞州对你也够。你在大牢被皇帝那些人责罚,鄞州进宫,公然顶撞质问皇帝跟进皇后,叫皇帝下不来台。甚至让皇后将他的生母德妃禁足罚俸,你……” “太上皇,我先走了。”南姻不想要听这些话。 原主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原主都死了,霍鄞州欠“南姻”一条命。 这辈子,还不清。 她刚出太上皇的院门,炙热的阳光兜头洒下来,忽然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王妃娘娘……” 奴仆们的喊声起,霍鄞州侧眸,便看见南姻身子下坠—— 第48章 南姻:知道我快死时,他紧张了 “南姻。” 南姻即将砸在地面时,霍鄞州接住她的同时,双腿重重跪在地上。 “妹妹!”南钦慕刚到,看见到这一幕,心中一慌,下意识喊出声。 他推开扶着他的药童快步上前。 可才走几步,就又想到今日南姻的所作所为。 她精神这么好,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所以她这是,“又在故意装了是吧?没完没了了!” 霍鄞州看着南姻脸色苍白,呼吸越发的微弱。 素来沉稳的男人,眉头为不可查的蹙了蹙,毫无犹豫的将她抱起。 “鄞州,你别惯坏她。”南钦慕压着怒气开口: “她不会有事,你去看看太上皇吧,或者回去看看长公主,跟……玥儿。她们刚经历生死一线,肯定都吓坏了,我在这里看着南姻就好,我会好好规劝她的。” 霍鄞州眼睫低垂,只扔下一声:“跟上来。” 南钦慕心中烦躁无比,才上前一步,就看见听见霍鄞州的亲随同他道:“王爷给王妃服用了先前您给的那个假死药,您身上可有带着解药?” “什么!”南钦慕的瞳孔一缩:“那药……解药我派人去取,我亲自去!” 南钦慕的身形有一瞬间的晃动。 解药是有,可…… 他也是前些阵子才发现,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那所谓的解药,根本就不算是有用。 因为药的副作用很大,会让人难以受孕,再不能怀孩子。 而且,会慢慢耗尽一个人的血死,会让人死的无声无息! 如果南姻真的因此…… 他这个做哥哥的,只怕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南钦慕的心狠狠一痛,转念又恨? 恨南姻怎么补早点认错服软,非要嘴硬,定然是把明王惹的厉害了,否则何以会被喂那种药。 南钦慕将取回来的解药递给霍鄞州。 南姻昏沉,感觉有人往嘴里塞东西,咬紧牙关死不张嘴。 霍鄞州眉心一蹙,捏住她的下巴:“先前的胆色到哪去了?张嘴。” 南姻嘴巴依旧紧闭,霍鄞州拧眉,抬手直接劈在她脖颈,彻底将她打晕过去,那药才得以塞进她嘴里。 南钦慕上前,指尖触及南姻的脉搏,搏动有力,他有一瞬间觉得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她割血一年,都好好的,没什么事,现在更是脉搏健硕,都是我先前给她吃过那些药的好处,否则她早死了。你不用担心,她能好。” 而后续的副作用,他既然都能研制出保得住南姻割血一年都安好的药来,那就一定能研制出化解副作用的药! 他都能让南姻在这一年的割血之中安然无恙,那就一定可以研制出药来,便没必要提此事,免得麻烦。 霍鄞州未曾看他,只抬手示意太医上前再看。 南钦慕的心狠狠一坠:“鄞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妹妹,难道我还能希望她不好?或者,我还会骗你?” 这时,太医退下来,说的话同南钦慕一般无二。 南钦慕的脸色便有些不太好。 跟着霍鄞州出去,刚要解释点什么,霍鄞州便道:“说说骗血,早产,还有你身上的伤,跟侧妃的病。” 他的声音很淡的听不见一丝情绪的起伏,夜风浮动而来,将他的声线更加模糊,“你同本王说过,早产是她情绪激动所致,便是割血给侧妃,亦是她自发自愿,本王可有记错?” 南钦慕没想到,南姻在把他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居然把这些都给霍鄞州说开了! 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谎言还是霍鄞州的确心情不好所致。 他沉默了一瞬,实话实说: “那天她死不认罪,也是怕入狱之后你不再要她,我气急,打了她。但没想到,这一巴掌致使她早产,可她却不让人来通知我。我赶去时,她已经昏迷,孩子无恙。给她灌了不少好药,确定她无事,我才带着孩子离开。” 霍鄞州的面色隐匿在夜色之中,默了一瞬,淡声道:“说下去。” “玥儿成了这样,说到底也是被南姻把太后推下楼还栽赃给她,从而引起的。她那么恨玥儿,我若说实话,她如何肯?何况,这不是她理所应当弥补给玥儿的吗?” 南钦慕说完,有些着急:“鄞州,你这是在怜惜她吗?你别忘了,玥儿才是你心爱之人,你应该多关心玥儿,向着玥儿才是,而她……” “好了。”霍鄞州腔调极淡,听不出情绪:“一码事归一码事,她到底是安安的生母,本王的明王妃。” 他看向南钦慕心口那处有致命伤的地方,“那你的伤?” 南钦慕知道霍鄞州回问,他也只能权衡利弊,“是南姻伤的,他伤害我,想要嫁祸给玥儿……” “至于玥儿的病,的确是我有误,她不用喝南姻的药引也行。现在,医祖已经给了新的药方,方才我在路上接到消息,玥儿喝下那药,身体很好。” 那都是一些对行外人来说的污秽之物,居然有此神效,叫玥儿病情有转圜。 让南钦慕意外。 “她的医术从何处习得?”霍鄞州的声音叫人听不清喜怒跟情绪,影影绰绰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上位者的压迫感无端被扩大。 南钦慕喉咙发干,最后只肯定的开口: “不会是大牢里面学的,也不可能是她还是相府嫡亲嫡女的时候,否则她肯定会告诉我。能让她这么藏着掖着,到今朝才显露,只有一个可能。” “便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诸如医祖之类,看中她当时相府嫡女加上明王妃的名头,就传授了给她,她怕说出来,被大家知道她占了原本应该属于玥儿的药箱医术,就死死瞒着。她给那些百姓治疗都没有显露,唯独给太上皇治疗显露本事,这是知道有靠山了,就不藏了。否则无法解释她突如其来的医术,藏着掖着的施展缘由。” 霍鄞州转眸看向南钦慕,未曾评定他这些话,只漠然道: “钦慕,本王同你是年少之交,你曾在战场救过本王性命,但你今日所说,但凡有一处假话,他日叫我知晓,便是朋友都没得做。” 南钦慕的眼神一暗,举起手: “我对天发誓,且姻姻虽然不是我血缘亲妹妹,但我对她跟对玥儿都是一样的,很多时候,我都是在帮着她补偿玥儿罢了,只是她自己太过自私,不识好歹,希望任何人都围着她一个打转。” 第49章 霍鄞州让步,只要不提和离 彼时,南姻已经醒来了。 外面南钦慕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得清楚。 看着南钦慕进来,南姻起身,面有厉色:“事到如今,你还在帮着南晴玥说话,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我一个人身上!” 南钦慕刚要问她感觉好些没有。 听见这话,面色微凝: “不是你听见的那样,你现在是明王妃,又救了太上皇,地位稳固,即便是你真的有什么,太上皇也会保住你,你不会有事。” “可是玥儿不一样,她成了妾,永无翻身之日,她现在还不知。如果说出实情,所有的人都要被连累。你要学会顾全大局,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得失,就如此斤斤计较。” 南姻听得冷笑连连:“让我顾全大局,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在这个局里,我可以被随意牺牲!” “南姻!”南钦慕本还因为药物副作用让她不能生育的事情心有愧疚,听她才有了力气,又开始计较,不免心中有火: “你囚禁我,割我血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跟玥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享了相府这么多年的福,稍微委屈你一下你就受不了了?仁慈大度这一点,你真的应该跟玥儿学学!” “不囚禁你,我怎么知道南晴玥装病,怎么知道你是个庸医?学南晴玥?学她捅你死穴嫁祸给别人?”南姻的声音没了压制,几乎是吼出来的。 还手心手背都是肉? 出了事推她出去挡在前面,没事的时候就开始装好人说好话。 谁不会! 南钦慕面色凝重:“闭嘴!我说过了,我会去查,这件事情一定有隐情,玥儿她不是那种人,你对她有误会,有成见!” “滚!”南姻指着门,懒得跟南钦慕多话。 南钦慕也不想要再多说。 只是余光扫了一眼南姻的医药箱。 原本他还要“揭穿”南姻的医术都是依仗相府嫡女跟明王妃身份得到的。 以此要求她把药箱跟医术……也不要求她全然都给南晴玥,只要她把治疗铁锈伤的这些药跟治疗办法交给南晴玥,就行了。 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 还是改日再说。 南姻依靠在床榻上,还觉得头晕得慌,心口隐约觉得什么在翻腾。 刚才一夕间,她感觉到霍鄞州又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心里恼火得很,刚要出去找他问问,就看见全公公进来:“太上皇有些不舒服,王妃您能否去看看。” 南姻转脸就提起药箱,朝着太上皇那去。 刚踏进去,就看见霍鄞州跟南钦慕都在。 南钦慕笑了笑:“前几日有些事不能来,今日才到,我便和妹妹一起给太上皇医治。” 南姻如何不知道,南钦慕是想要看她的那套医术深浅。 刚要拒绝,太上皇便挥了挥手:“不用了,你出去吧,南姻在这里就行。” 南钦慕的脸色一僵。 太上皇这是有些不信任自己么? “太上皇……” “走吧。”霍鄞州开口了。 转身之际,被太上皇叫住:“鄞州留下,你们夫妻二人在这里就行,其他的,出去。”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 南钦慕点了头,路过南姻身边,还嘱咐:“好好给太上皇医治,若是哪里不妥,我就在这里,别逞强。” 南姻理都没理他。 南钦慕也不能发作,只出去,自顾自的熬煮自己的药,要是南姻的不合适,太上皇吃了还是不好,再把他的端过去,也来得及。 到时候也能了解清楚,南姻的医术到底是什么路子。 屋内安静下来,霍鄞州站在窗下不曾说话,南姻站在床边,手里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药,递给太上皇:“吃。” “没规矩。”霍鄞州看向南姻,声音不咸不淡。 太上皇皱眉看着霍鄞州:“你训她做什么?孤都不介意!妻子是用来疼用来爱用来宠的,是用来训的吗?哪家的王妃像她这样被自己夫婿训,你出去打听打听!” 霍鄞州倒也不恼,只淡淡一笑:“孙儿知道了。” “你不知道!”太上皇气得很,吃下南姻那一把药,才道:“你若是不喜欢她,恨她厌恶她,就同她和离。若是不愿意和离,那就对她好些!别相互折磨,孤看了都难受!” 南姻低下头不说话。 要是可以,她真的希望霍鄞州现在爽快地应一句。 好,和离! 可是霍鄞州走上前,拉起跪坐在地上的南姻:“知道了,皇祖父。” 看着霍鄞州这滴水不漏的样子,太上皇也没法办,只叹了口气,留他们用膳。 南姻挣开霍鄞州的手,她可不会陪着他演。 可用膳时,霍鄞州且给南姻夹菜,体贴的样子,像是他真的爱她,心也都在她的身上…… “你身上也有伤,南姻给你处理过没?”太上皇不禁问。 南姻抿唇不说话,她巴不得霍鄞州死,要让她主动也不可能,除非霍鄞州拿着和离书来求她。 霍鄞州睨了一眼南姻,窥出她的心思,垂落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骤然用力:“处理过了。” 南姻疼得变了脸色,霍鄞州才神色淡淡地松开手。 和离…… “本王此生只会有丧妻,不会有和离。”他声音很轻很低,足够南姻听清楚。 南姻斜眼看过去,眼底都是愤怒。 霍鄞州却只是淡淡一笑,很自然地抬手将南姻垂落的头发拨到身后:“吃吧,还想吃哪个菜,够不到就同我说。” 这样子,落在太上皇眼里,倒有些莫名恩爱。 他点了点头,想要同南姻说什么,最后还是作罢。 只嘱咐:“以后都要对她这样好,不要只是在孤眼皮子下。” 霍鄞州垂眸,声色温和:“是,先前的确是有些误会。他还是明王妃,孙儿此生唯一的妻子,不会亏待她。” 一顿饭,吃的南姻难受! 太上皇一走,她猛然起身,却因为头晕,身子又往后跌。 霍鄞州未曾看她,擦拭过的手,拉了她一把,稳住了她的身子,就彻底松开。 “治好太上皇之后,回王府住。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不要如这次这般激进,本王也会试着信你。还有……以后再有人拿你进过大牢说事,回来同本王开口,莫要自行动手动口,跌了身份跟体面。” 很多事,只要做丈夫的愿意护着妻子,外面就不会有什么声音敢明着来。 他的语气很不温不火,已经在让步。 虽然不爱南姻,但是也没有换个王妃的打算。 所谓的名声,妻子身份高低,他都不看重。 南姻起身,定定看着霍鄞州,半晌,她开口:“我不想回去,也不愿意做你的明王妃,更加不稀罕你的信任。” 霍鄞州的脸上没了好颜色,慕然抬眸看着她:“你再给我说一遍?” 南姻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安安,明王妃的位置带来的权势地位,我都不要也不稀罕。我只要和离书,我只想要跟你和离,我只要离开你。” 霍鄞州将拭手的帕子放在桌上,不言不语地盯着她。 许久,他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南姻:“回房跪着,跪到你脑子清醒为止。” 第50章 诬陷,南姻指使小芙儿杀死南晴玥 南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转脸看着霍鄞州:“我!就!是!不!去!” 要她就是这里的女子,接受三从四德长大,她今天就去了。 可她又不是,凭什么听他的? “霍鄞州你不要忘了,你也被那生锈的铁钉伤了,你现在不愿意和离没关系,等你伤情发作,总有你求着我的时候!” 男人的喉骨溢出讥诮,眼底氤起嘲弄的薄笑:“你既熟知本王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事,就应知,我早已战胜过天,不止一次。本王就跟你赌赌,这天会不会,能不能,敢不敢收了本王。” 南姻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仔细地看着霍鄞州的脸色,他并无发烧感染的迹象,包括刚才握着她的手腕时,他手心的温度也是正常的,甚至带着丝丝的冰凉…… “只是……”霍鄞州再度开口,语气多是漫不经心:“你若还想继续回你那破烂窝去,接着同我闹和离,那就看看,裴觊的命有多硬,能禁得住你折腾几回。” 南姻的心口猝不及防地震了一下,恼火得很:“你现在的权势,皇帝尚且给你几分薄面,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为什么非要紧盯着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不放!” “为什么?”霍鄞州轻嗤,抬手捏住她的下颌。 俯首在她眼前,温热的呼吸裹挟一股沁心的冷意,扑在她脸上:“权为理,夫即天,我便是能主宰你一切的人。” “我要你回,你就得回,要你坐这明王妃的位置,你不愿意也得坐下去。” 他指腹重重揉抚南姻还有些苍白的唇,嗓音低沉:“我给的,你不能不要,我要的,你不能不给。你这身反骨,我一点点帮你拆。至于情爱?你我的结合,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情爱。” 南姻的手指握紧,关节开始泛白。 “霍鄞州,你别逼我!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干脆利落的巴掌声响起。 霍鄞州未设防,俊美的脸朝着一边偏了偏。 眼底看不出喜怒,只抬手蹭过唇角沁出的血迹,低头看着南姻眼底汹涌的恨意,握住她那只左手,淡漠开腔:“去把裴觊左手剁下来给王妃。” 亲随听谛转身就要去。 南姻眼底明显一慌:“霍鄞州!别动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抚上南姻的脸,霍鄞州俯首靠近,温热的气息打下却都是寒意:“裴觊在你眼里,甚至比你女儿跟丈夫都重要,只是剁他一条手,已经仁慈至极。” “我是不是还要提他谢谢你!”南姻伸手抓住霍鄞州的衣子,眼底都是控制不住的怒火。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没什么脾气,嗓音徐徐缓缓:“你那的东西,本王会叫人给你收拾好,送回明王府。” 南姻看着他云淡风轻,血液都气得要逆流:“你这个冷血的怪物!怪不得爹不疼娘不爱,是个人都要扔掉你!你走到今天,得到今天这些,简直就是老天无眼!你总有被收回一切,一无所有的时候!” 霍鄞州轻轻拍了拍南姻的脸,到底不在意的轻嗤:“呵……王妃狠起来怎么连自己都骂,嗯?” 原主爹不疼娘不要,而南姻前世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两败俱伤的局面…… 霍鄞州再度俯视南姻:“现在,回房跪着,跪到本王说你能起来为止。” 南姻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点头:“好……好!我这就去跪!” 她转身出去。 霍鄞州才看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就听见她的声色凄厉响起:“太上皇,明王囚禁了我的救命恩人裴觊,还利用裴觊的性命威胁我!” 霍鄞州蹙眉,跟出去,就看见昏暗的天色下,南姻跪在太上皇跟前,俨然不是刚才那刚毅的样子。 太上皇皱眉,余光睨了一眼霍鄞州,见他脸上有伤,南姻没有,才问:“他威胁你什么?” “他……” 威胁她回明王府。 威胁她再不准提和离。 这话说出来,怎么都像是她不识相,矫情折腾霍鄞州。 而霍鄞州也浑然不在意,站在一旁瞧着,就等着她开这个口,跳这个坑。 南姻的心一横:她不好过,那他的心肝宝贝南晴玥就别想好过! “他威胁我让我以南晴玥为尊,好好侍奉南晴玥!在外我是明王妃,在内,我比南晴玥不如!” 话才说完,南姻就听见一声轻嗤。 霍鄞州不怒反笑,如同局外之外,看着她演,半点不见异色。 太上皇恼怒,抬手吩咐全公公将一个婢女带上来:“这是我身边的武婢,今日就赐给你,若是有人敢冒犯你明王妃的威严,尽管吩咐她打!只要你占理,打死打伤,孤给撑着!” 让武婢去搀扶南姻,他看向霍鄞州:“裴觊现在在何处?” “燕王府。”霍鄞州声色轻缓,看向了全公公。 全公公点头:“是的太上皇,裴觊早早就回燕王府了。” 南姻闻言,脸沉了下去:霍鄞州这个畜生故意玩她呢! 霍鄞州面上带着淡薄的笑意,看着南姻。 太上皇示意南姻近前,才用南姻可听见的声音训斥她: “好生跟着回去,明王妃的权势大着呢。不管你怎么跟自家男人闹,关上门,只要你还是明王妃一天,外面的人都要给你身后的男人面子,即便是看不惯你,动你也只敢动嘴而已。 倘若你同他和离,你手中有医术,那些权贵有的是办法,打断你骨头叫你弯腰为当他们的狗!不要太把自己手里的能力当回事,医术不是权术。怀揣财宝容易引来恶贼,孤年纪大了,不可能把你护得密不透风。” 南姻抿唇看着太上皇。 方才在里面发生的事情,太上皇都知道了。 他心里,也是跟明镜一般。 南姻低下头,刚想要问,那能不能让她不回明王府去? 还没有开口,一声凄厉的喊叫就传了过来—— “王爷,不好了!” 南晴玥的贴身婢女月白哭喊着过来,看见南姻在,恨恨地看了一眼南姻,跪下哭求:“我家南妃娘她被小芙儿郡主刺伤了!小郡主说,是王妃娘娘教她的这么做的!” “你说什么?”南姻转身看向南晴玥的贴身婢女月白。 月白哽咽:“小郡主说她被带到明王府之前,王妃娘娘说过,她是燕王府独女,若是来明王府,看谁不顺眼,尽管收拾,哪怕是杀了我家主儿,陛下他们看在燕王战功赫赫的份上,也不会怪她!” 第51章 霍鄞州扔下南姻,南姻遇难 “好一条忠心的狗,居然敢污蔑我跟燕王府的小郡主!”南姻指着月白,厉声呵斥:“且不说我会不会教小芙儿这么做。单单说小芙儿一个五岁的孩子,生性善良,就不会做出伤人之举!” 婢女月白哭得更加厉害:“王府所有人都看见了,王妃娘娘还……还要狡辩……王爷,求您赶快回去看看我家侧妃吧。” 霍鄞州面色生寒,驱步到南姻跟前,抓住她的手腕,便要同太上皇告辞。 太上皇颔首吩咐南姻:“南姻,你去收拾你的家伙事儿,回明王府给那个侧妃治病。顺便把孤的话传下去,她已经是个侧妃了,不是什么平妻,什么南妃!” 南姻不愿意,可太上皇都发话了,她也不能不去。 况且,小芙儿一个孩子,都被南晴玥这样冤屈,那就更不能叫南晴玥出事。 趁着这个时候,太上皇千叮咛万嘱咐: “鄞州,孤能理解你。南晴玥家世背景一等,年纪轻轻就是医门翘楚,长得漂亮,又足够优秀,名满京城,放眼看去,没有能比得过她的女子,她的确有吸引男人的资本。你迟迟不扶正她,就是怕皇帝针对她,如今不和离,也不过是想要用南姻给她挡风雨,可南晴玥不能诞育子嗣——” 霍鄞州敛眸,淡声道:“世俗的观念并不影响孙儿选择枕边人,皇祖父不必再说。” 太上皇也是憋了一口气,恼道:“孤还说不得她半句不好了?行行行,随便你,只是到时候,别后悔就是!” 南姻出来,将这些话听在耳中。 心中隐约的不是滋味,为原主不值,也为自己感到难过。 她提着药箱先走,太上皇瞧见,心中不由叹息:“这个孩子心里是有你的,你不要辜负她,凉了她的心。哪怕是不喜欢,也对她好些,就当做看在孤的面子上。” 霍鄞州没有多言,只告别了太上皇,也上了马车。 南钦慕已经提前去了。 南姻看霍鄞州上来。 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做夫妻,就像是端着一碗夹生饭,南姻难受的厉害。 她转过脸去不看他。 霍鄞州的目光就定落在南姻身上,一寸寸地审视着她。 许久,他突然开口:“五年时间,你变化很大。” “变化?” 原主在大牢的五年,心中依旧有他,爱着他,从未变过。 现在霍鄞州之所以觉得她变了,不过是因为爱着她的原主死了,而他从不知晓,只以为大牢的五年她就变了心。 南姻笑了起来,笑容之中满是讽刺。 看得霍鄞州心中没来由的不痛快:“回去之后,你好好给她治,不要耍什么手段花样,若是她损了一分一毫,你百倍偿还。” 南姻的眼底恨意流动:“你迟早不得好死!” 霍鄞州未见怒意,却是笑起来:“那你大约不知,本王在你娶你那晚就立下嘱托,本王若死,你也要跟着殉葬。所以,王妃盼着本王的一点好。” “当真?”南姻的脸色冷了下来。 霍鄞州挑眉,眼底裹胁嘲弄:“你当初苦心算计嫁于本王,那便是阴曹地府,本王也得带着你一同下去,才不枉费你的当初的心思。” 南姻震惊,怪不得他受了铁锈伤,也这么不紧不慢! “你这个畜生,我迟早跟你和离,你迟早不得好死!” 霍鄞州目光定定注视着南姻,良久,他叫停马车,嗓音冰冷:“下去,自己想办法回来,但若耽误了她的伤,你就去同律法解释,你是如何教唆燕王府独女,伤本王爱妃的。” “我没有教唆过小芙儿!小芙儿也绝不是这样的孩子!” 定然是南晴玥想要设计她,故意陷害。 自己哥哥都能杀的人,嫁祸个孩子,又有什么奇怪。 可她的话音才落,霍鄞州忽而抬脚,猛地将南姻踹下马车。 “你在太上皇面前,谎话尚且张口就来,现在的辩驳,又有几分可信。既这么喜欢过寻常百姓的日子,那就披着这个身份,走你普通人的路,本王也抬举不了你这样给脸不要脸的女人。” 马车远去,霍鄞州的沉怒的嗓音倾泻而出: “你敢故意晚到明王府,每迟一刻钟,本王就派人去削掉裴觊的一根手指头,你自己看着办。” 南姻趴在地上,久久反应不过来。 不知怎么回事,她身体脉象是好的,但自从被霍鄞州强行为了那药,又吃了所谓的解药后,就时不时的气血翻腾。 低头艰难地看下去,手腕跟双腿沁出的血,忍不住地红了眼。 她想家了,虽然是个孤儿,可是她也有作伴的人,只是那人最后也不要她了。 许久,她爬起来,看着四周黑沉,完全分不清方向,正要去寻车印,眼前忽然扑过来几个壮汉,直接将她按住。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南姻猛地挣扎了一下腿,双腿就被另外两个壮汉压住。 “明王妃南姻是吧?”掐住她脖子的其中一个男人淫笑着来摸她的脸。 南姻惊恐:“谁派你们来的?知道我是明王妃,还敢动我?” “明王就把你当一双破鞋,说扔就扔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宝贝?今儿就便宜我们兄弟几个。等我们上了你,看你还能继续做明王妃吗!” 说着,就要把南姻往密林深处拉。 不要她的命,却专门要毁她! 南姻脑海之中回想起三个人,祁王,长公主还有……南晴玥! 祁王畏惧霍鄞州的权势不敢动手,那就只有长公主跟南晴玥! “是长公主派你们来的,还是南晴玥派你们来的!” 像是早就知道她路过这里,会被扔下马车,会被扔在这里。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南晴玥的婢女月白还在马车上,是她趁机知会了人,让这些人过来的! “是南晴玥!”南姻被拉着一条腿,扔进了密林最深处。 “哈哈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有心思想这些!你的聪明,留到明天吧,看看明天一个残花败柳衣衫不整的明王妃,怎么去见世人!” “撕拉”一声。 南姻的衣摆被扯开:“救命!救命!”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放开我,我……我自己脱,我自己脱好吗?我会配合你们的,只要你们别伤害我……”南姻哀求着看着他们,心神稳住。 第52章 差点被南晴玥害死,霍鄞州还护着她! 马车行了很远,太上皇恩赐的武婢跪在马车上:“王爷,现在天黑路远,王妃怕是找不到路。” 霍鄞州未曾开口,马车依旧前行。 一旁,南晴玥的婢女月白,紧抱着南姻医药箱开口:“我家主儿如今命在旦夕,要是这会儿折返,岂不耽误事?” “王爷,侧妃的性命如今仰赖王妃,王妃一个弱女子,走得慢,耽误了侧妃治疗如何是好。还是把王妃接回来吧!” 月白将药箱抱得更紧:“姑娘不必担心,王妃把药箱留在这里,王妃都能学会的东西,等会儿回去,这里面的药,少君也能看着用,哪怕是少君不会,我家主儿生性聪慧,一眼也能知道如何给自己治。” 武婢蹙眉,看向了霍鄞州:“王爷,此事若是叫太上皇知道,恐怕太上皇会不高兴。而且王妃一个女子,若是在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是么。”霍鄞州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却不曾叫马车停下: “她从大牢出来到现在,平安康健得很,只是要她走一路,又能出什么事,遇到何危险?别同她一样矫情。太上皇问起,本王自会回答。且如今,因她教唆而伤的侧妃,比她需要人挂心。” 马车没有一丝停顿,一路飞驰,在天微微亮起时,到了明王府。 霍鄞州扫视了一眼四周,问匆匆迎上来的南钦慕:“她还没回?” 南钦慕摇头:“没有,不是同你们一路来吗?” 霍鄞州睨了一眼天色,冷声吩咐亲随:“听谛,传本王令,一刻钟后,王妃若是还未到,便是故意拖延救治时间,去斩下裴觊一根手指,给她去。她要再拖,再斩。” 他说过,她的反骨,他会一根根帮她理顺。 南钦慕一时焦急,刚要问什么,却看见月白抱着药箱过来。 “是南姻的?” 月白点头:“是,瞧着药应该都在里面了,沉甸甸的。” “拿进来,我看看都是些什么。”正好南姻不在,这药箱在。 这药箱以作为玥儿好好的一个平妻,因为南姻被贬斥成了妾的补偿。 等南姻来,再让南姻把这不同他们的医术交给玥儿。 - 与此同时,南姻看着爬在自己身上,跟死了一样的大汉,根本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直到有人把那死猪一样沉的大汉从她身上拉开,将她的衣服拢好,拍了好几下她的脸:“王妃?明王妃?南姻!” 听见叫自己名字,南姻的眼神,才一点点的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她嗓子都喊哑了,此时轻飘飘地唤了一声:“秦……秦医祖……” “是我!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天这么黑,你不知道危险的吗?”秦雍看着自己用毒镖打死的三个膘肥体壮的男人,他们一条胳膊都比南姻的腰还粗! 南姻被压着,对方像是知道她会拿出药来,特意按住她的双手。 要不是医祖来得及时…… 南姻拉紧自己的衣服! 秦雍苍老着声音:“是不是想哭?想哭就哭吧。” “不……我不哭,我早就没有眼泪可以流了。该哭的也不是我,是那些欺负我的人,还有那些不要我的人。”南姻摇头,这就起身。 才瞧见,秦雍自己一个人背着一个背篓,里面都是草药。 听说是快一百多岁的人了,居然夜间上山,还背这么多的草药,甚至刚才,抬手就把压在她身上的壮汉掀翻过去。 秦雍看着南姻的眼神,默默地弯了弯腰。 南姻没有注意到,只看了一眼天色,自己尚且都有些站不稳了:“请助我去明王府,把小芙儿救出来。” 天光大亮,南姻才到明王府,就被拦在了外面。 霍鄞州站在门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是不是以为这伤只有你能治,又仗着有太上皇撑腰,所以故意躲到现在,耗着等本王来寻你,拿八抬大轿抬你请你?” 这个时间,足够把路走上两个来回。 余光扫过她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 “枉费本王还派了人出去找你,而你不紧不慢,还有心思吃喝。看来,你没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跪在这,跪到知错,再进来给她医治。” 南姻从昨日开始,就虚得厉害,这会儿是吃了些,才有力气,却是连水都没有顾得上喝。 现在要她下跪,上赶着求着救他的心肝宝贝。 她可差一点被她的心肝宝贝找人强暴了去! “要跪你自己跪,我不是来给南晴玥那个下三滥治疗的,我是来找小芙儿的!”南姻说着就要进去。 霍鄞州眸色一深,他身边的亲随立即将一样东西捧到了她的眼前。 南姻才看见那断指:“这是裴觊……” 手指! “你……”南姻猛然看向霍鄞州:“你居然真的斩了裴觊的手指!” 还是为了南晴玥这条毒蛇! 南姻颤抖的手包起断指。 没关系,看样子被斩下来的时间很短,她可以接! 看见南姻的样子,甚至一样就认出了这是裴觊的手指,霍鄞州眸底蛰伏着难窥究竟的心思: “你既学了医,身为医者,遇病患不能急人所急想人所想,依你私欲私心,躲懒到如今,耽误她的病情伤情。在这里跪下,好好反省。否则,下次出现在你眼前的,就是裴觊的人头。” 南姻猛地抬眼看着霍鄞州:“你有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来迟?你有没有想过把我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女子扔在郊野,我会遇见什么,会不会受到女子最容易受到的迫害!” 霍鄞州沉眉,步步逼近: “所以呢,你现在是死了,还是哪里伤了?不是好端端的站这里?为了裴觊,是不是要编造在半路上遇了歹人差一点轻薄你,你为保住自己,才姗姗来迟。如果是,一开始见到本王,你为何不说。 夫妻一场,在你的枕边人面前耍心眼,没必要。我不是太上皇,不会被你信口拈来的谎话骗过去。” 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那你杀了裴觊去吧。”南姻眼底死静,扔掉手里的半个包子,头也不回的转身。 她对不起裴觊的救命之恩,可身在泥泞,她自己尚且是泥菩萨一尊,如此下去,霍鄞州次次都会拿裴觊要挟她,裴觊不会得好。 她更不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裴觊死了之后,用毕生医术,救活他的主子,保住小芙儿。 “站住。”霍鄞州冷声开口,南姻不做停留:“去把裴觊的……” 第53章 贬斥为妾:霸占医药箱补偿南晴玥! “……双腿砍下来!” 话音一落,南姻的身子微微一顿。 霍鄞州眼底的不悦翻涌而起——她便这样在意别的男人。 可还未等她再度出声,南姻毫不犹豫地朝着前面,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这一瞬间,霍鄞州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 她不顾别人的性命,什么都可以不管不要,就只是要离开他,只想离开他。 最后,是霍鄞州过去,将南姻拽到眼前。 “放开我!你这样有意思吗?” 晨光笼罩,这条路来往行人都想要停下看,却在看见霍鄞州时,又低头匆匆离开。 霍鄞州紧握住南姻的腰,抵着她身子开口问:“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有意思。” 南姻只觉得心底生寒。 他的权势犹如一座五指山,他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她永不翻身。 “裴觊为什么这么帮你?你们很早前就认识?”霍鄞州控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握向她的颈子,包围式地将她圈囚在自己眼前。 “你以为是个人都跟你一样,被南晴玥迷得晕头转向,分不清是非对错?而且我早说了,我跟裴觊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像你,娶了一个,心里还挂着另一个,脏!”南姻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天黑时,她往自己腰上踹的那一脚,她记一辈子。 霍鄞州垂眸,目光莫测的轻笑:“我信你们没关系,可并不妨碍我弄死他。” 语气里没有什么皇家贵族的身份台面,全是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杀戮气。 “你究竟要怎么样!”南姻定定看着霍鄞州,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恨跟厌恶。 霍鄞州看着她,先前他已经放低了姿态。 但明显,南姻不领情,他想,也没必要惯了着她了, “当初燕王被贤妃收养做依靠,这些年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成了活死人,没了价值,贤妃也不可能有心思管霍芙。你觉得,没了燕王的庇护,这个孩子会活成什么样。” “畜生!你就只会威胁我吗!”南姻的手得了空,抬起就要朝着她脸扇过去。 “打男人打上瘾了?”霍鄞州堪堪接住,握着她纤细的腕,抬手将粘在南姻脸上的头发拨弄开,像是极疼爱她: “来看对你很有用。去给她医治,别在让我听见‘和离’这两个字,本王的……明王妃。” 南姻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转头看向了霍鄞州:“南晴玥从此为侧,我为正,她不可逾矩。明王府一众奴仆,只能以为我尊,以我为首,听我调令。” 既然不能回头,那就要让利益最大化。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正确的,有利自己的。 霍鄞州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南姻:“说完。” “她有错,有罪,打罚我来定,你不能过问。”南姻想过,既然出不去,那就在里面弄死他们。 霍鄞州却是漠然一笑:“不能。” 他不让她动南晴玥。 南姻讥诮:“那我不要安安,她喜欢南晴玥,就让她去做南晴玥的孩子,至于王爷你,伺候你的事情,也让南晴玥来。” 霍鄞州的面色一点点冷了下去:“说够了?” “等你点头。”南姻看着他的脸色,甚至觉得可笑。 他不爱她,留着她在明王府,不过为了南晴玥挡皇帝给的明刀暗箭,等南晴玥能生育,便扶她为正。 自己不缠着他,更不要他来行夫妻事,岂不正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会谈条件了?”霍鄞州挑眉,目光定定看着南姻,嗓音里带着嘲弄,吩咐众人:“都杵着做什么?过来,迎请本王的王妃回府。” 话音才落,皇宫里面就来了旨意。 太上皇传了口令给皇帝,让皇帝划去南晴玥平妻的位置,这辈子只能做妾! “请明王殿下进宫,取旨意晓俞天下,从此大周不再有平妻一规矩,且请明王殿下,亲手划去南晴玥玉牒上的名字。” 霍鄞州背对着南姻接下旨意,南姻看不清霍鄞州的表情,只听见他毫无温度的嗓音问她:“满意了?” 南姻没有理会,毕竟他心肝宝贝永远不能成正妻,这还是让他亲手去划掉的,就是说,即便将来霍鄞州当了皇帝,都不能把南晴玥扶正。 他心中不快,南姻能理解。 “送王爷!”南姻连身子都没有弯一下,看着霍鄞州离开。 转身,就进了王府。 当时为了走,一把火烧了明王府。 短短时间,明王府已经重修好。 南姻身为王妃,住的应该是除霍鄞州东院之外最大的北院。 而北院在南晴玥进府后,被改成了晴雅院,供南晴玥住…… 王府没人知道南晴玥成了妾,旨意没有宣扬开。 但现在她回来,那南晴玥就不能在这里住。 妾就要滚回妾的位置上去! 至于南钦慕,她现在已经拿了相府所有,等着断亲书,他就没有资格再对她说三道四。 一个妾的哥哥,敢对她耀武扬威,在明王府逞威风,她就得罚! “王妃娘娘,我家主儿在里面等着您给她治呢,你快点吧,别耽误了。”南晴玥的婢女月白匆忙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南姻。 南姻轻嗤:“我的药箱呢?” 月白的脸色一变:“王妃娘娘,您总是这么找话耽误,是会治还是不会治?” “去把太上皇赐给我的武婢叫来,再把小芙儿叫来。”南姻睨了一眼身后的仆从。 进了房,南姻看见南晴玥病恹恹地依靠在床榻上,脖颈那处被小芙儿用簪子划伤了,现如今还渗着血。 她隐忍地红了眼,好不可怜。 南钦慕正在给她处理。 见到南姻过来,南晴玥眼底的隐忍变成厌烦跟不耐,别开眼去,好似南姻上赶着来伺候她一样。 而南钦慕脸色更是不好。 南姻的那个医药箱,锁得死死的,怎么都打不开。 他想要用点里面的什么药,那都不能。 自己是她的兄长,南姻防他至此,有必要么? 曾经,南姻可是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同他这个哥哥分享的,现在……真是变了。 “你来得正好,这几日玥儿身上有伤,你照顾她。”南钦慕没好气地开口:“还有,从今日开始,你的药箱,归玥儿了。找个时间,你把你这套医术教给玥儿。” 南姻走到自己的药箱跟前,刚要拿起来,南晴玥的婢女月白就冲上前,一把抱住,护在了怀里。 南姻挑眉,转脸看向了南钦慕:“你说给我就给?你要做我的主?” 第54章 南姻:我的药箱跟医术,得弥补南晴玥? “你这是什么态度!”南钦慕满眼失望地看着南姻,又痛心又狠。 他原以为,南姻囚他,割他的血出了气,他也不计较这件事情,为保全南姻名声隐瞒下来这件事情。 南姻会良心发现,明白他这个兄长其实事事都是为她好…… 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一头白眼狼! “今日这医术跟药箱,你必须交给玥儿,因为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她的!”南钦慕压着的怒火释放,直接甩开南晴玥来拉他袖口的手。 南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跟她从后世而来的药箱和她的一身医术,居然成了原本就属于南晴玥的东西了? “哥哥,还是让我自己来说吧。”南晴玥起身,拉住南钦慕,看向南姻时的眼神尽是厌烦跟鄙夷:“既然你死不承认,就不要怪我揭穿你了。” “你从前可不会医术,在大牢五年,作为一个钦犯,更不可能有机会习得医术。唯一能够学得医术的机会,就是在你成为明王妃之后,我出现的那段时间。 定然是那等厉害的医者看中你明王妃的地位,跟相府嫡女的位置才交给你的。你却隐瞒不说,是因为怕原本不属于你的医术被我们发现,要回。我说的,对不对?” 南姻震惊无比。 就因为觉得她的医术新奇,起效快,他们想要霸占药箱跟她的这身医术。 这兄妹两人,就琢磨出了这么一套看似合情合理,甚至都能说服世人的理由! 这话要是传出去,南晴玥的庸医名声,在太上皇跟百姓跟前的坏印象,也能洗清了。 因为,都怪她南姻,霸占了原本应该属于南晴玥的惊天医术! “南晴玥,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这都能想得出来! 南晴玥皱眉,眼底又多了几分不耐烦跟对南姻的厌恶。 “这‘不要脸’三个字,我不知你是怎么有这个勇气说出口的。明明就是你的不是,否则,你怎么解释你的这医术哪来的,嗯?你说给我听听?” 南姻被恶心的厉害。 不管说什么,他们都能找到理由跟借口要自己补偿给南晴玥。 还不明说,非要用这种逻辑来套她的东西! “但凡是你今天说一句就是想要,我南姻还看得起你!可你就非得这么不要脸,变着法找各种借口来抢占我的东西,还要倒打一耙,你可真有本事啊!” 南晴玥皱眉:“不是我想要你的东西,而是这药箱跟医术,原本就应该属于我,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能让。你学也学去了,我也不怪你。你把它们都还给我吧。王爷让我统管王府上下,教导约束你,你这霸占别人东西的毛病,我会不计前嫌,帮你慢慢改正过来的。” 南姻现在一想到自己拥有的医术,是十几年的积累沉淀考学,杀退无数竞争者才能得到拥有,现在被南晴玥一句“还”就轻飘飘地盖过去。 还教她? 她学得明白吗! “来人!”南姻忍不了一点! 这时候,幸好太上皇恩赐南姻的武婢风尘仆仆的回来。 瞧见南姻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要请罪,就听见南姻吩咐: “别跪了,你带上人,把南晴玥还有她的东西,一起扔出北院。”她指着南晴玥。 南晴玥完全被南姻震惊:“我已经在让步,不追究计较你抢占我的一切,你还要把我赶出北院?你怎么敢的?” 南钦慕亦是震怒:“南姻,你别太过分!北院是玥儿住的地方,你没有资格赶她走!” 南姻睨了这两兄妹一眼。 “我是明王妃我没资格?你以为这明王府是你相府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对我指指点点,还敢抢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南姻不惯着,“这里的陈设我不喜欢,该扔的就扔,扔不掉的,就砸。南晴玥用不了这些规格的东西,一件也不许她带走,动手!” 那些仆犹豫了一下,不敢上手。 她们虽然在外面听见皇宫里面的消息,南晴玥的位份被废了,可南晴玥到底是霍鄞州的爱宠。 只上前来,朝着南晴玥做出“请”的手势。 可即便是这样,南晴玥还是震惊不已:“本妃是与她平起平坐的平妻,这明王府的南妃,王爷已经把管理王府的权力给本妃了,你们不听本妃的,反而听她的。等王爷回来,本妃要将此事告知王爷,这王府的规矩” 南姻笑:“平妻?你装死这几天应该不知道,这大周册立平妻的规矩,已经被废了。不但如此,你且永远为妾。霍鄞州已经进宫去取贬你终身为妾的圣旨,还要亲手划去南晴玥玉牒上的名字。” “什么?这不可能。”南晴玥想都不想,就坚定反驳回去,甚至觉得南姻这话可笑又可悲: “就算是真的,王爷也断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而且,好端端的为何贬斥我为妾?就因为你治好了太上皇,在太上皇面前胡说八道,挑拨离间?那是太上皇不知道,你的药箱医术,原本都是属于我的!你骗了所有人!” 如果真的成了妾,而且还永远不可能有为正妻的机会,那她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成了笑话?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南姻刚要开口,这时候,外面进来几个面生的婆子跟奴仆。 武婢领头,上前道:“王妃娘娘,这是太上皇给你指派来的人,我方才去领来了,她们绝对听从您的指令。” 南姻心下一宽:“来得好,把妾妃南晴玥扔出北院,赶到小院里。做妾的,就有妾应该呆的地方,这北院是王妃之尊住的,不要逾越!” 明王府的人忌惮南晴玥的宠爱威势。 可太上皇指派来的仆人可不。 上来就要按住南晴玥,直接将她往外拖拽。 “放开我,本妃自己走,本妃要去见王爷!除非听见王爷亲口说,否则本王岂由得你们来做主!”南晴玥从未有如此狼狈的时刻。 她转脸看向南姻。 南姻脸上,居然没有一点惧怕跟心虚。 难道她不担心,有朝一日大家都知道那医术跟药箱原本是属于她的,到时候,太上皇跟皇帝,都责罚她欺君罔上吗! 南钦慕厉声呵斥:“够了南姻!你究竟要闹什么?你现在害得她没了身份体面,又指使小芙儿伤她,现在,还要如此对待她,你怎么这么恶毒!” 第55章 报应:送南钦慕坐牢,废除为妾! 南姻挑眉看向了南钦慕,差一点把他给忘了! “你也滚,以后没有本王妃的允许,不准你踏入王府半步!” “你!”南钦慕怒火上涌。 原本刚开始,他还记挂着南姻服用的假死药的副作用,而对她宽容放纵了些。 但现在,“你真是欠管教!我今日就替爹娘狠狠教训你!” 他抬起手来,狠狠打下。 南姻没有闪避,武婢的手,堪堪为她挡了下来。 没能打到,南钦慕怒火更深:“让开,我现在,是以兄长的身份教训她!即便你是太上皇赐给她做奴才的,那也管不着我相府的家事。” 南姻直接拉开婢女,冷声吩咐那些婆子:“去给我写状纸,说南钦慕在明王府对明王妃大打出手。让大理寺的人过来,抓他进大牢!” 大牢里是什么滋味,南钦慕也应该尝尝看了。 到时候,就不会有人专门拿着她进过大牢来说事! 南钦慕全然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是南姻。 之前让他跪求医治,折辱他,现在,还想要把他送进大牢! “你已经进过大牢了,若我还要进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笑话相府,笑话你跟玥儿,还有安安更是要抬不起头!这些,你想过没有?你玩闹折腾,也要有个限度,你别越来越过分!我打你,那也都是为你好!” “打我是为我好?这话你说出来,不会觉得可笑吗?”南姻目光灼灼地盯着南钦慕: “收起你那恶心虚伪的嘴脸,你不过因为我不听话,不老实给你们利用,你就恼羞成怒罢了。” 短短两句话,撕开了南钦慕心里最见不得光的一处。 可他却怎么都不肯承认:“一家人你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明明是你自己斤斤计较,嫉妒成性。你但凡退一步,把应该给玥儿的补偿都拿出来,就什么事儿都没了。是你自己,非要搅弄的大家都不得安宁!” 南姻笑出声来:“补偿?你要非说医术跟药箱都是南晴玥的,那你们就自证,别凭空编造!要是你们来厚着脸皮抢,那我不怕跟你们去皇宫,请圣上裁决,我的身份,也完全足够面圣请裁!” 轻飘飘的两句话,让就连在门口的南晴玥都凝了眸子。 就是没有证据完全证明,他们才想着说服南姻,指望着南姻知道廉耻,让南姻还来。 可真的要闹到皇帝面前,要她相信医术跟药箱独属于南姻…… 南晴玥绝不信! 南姻余光睨过南晴玥,知晓她的心思,冷笑: “南钦慕,我跟你,是哪门子的兄妹。你是忘了,已经把相府掏空给了我,相府的田产铺子庄子,地契房屋,就连你娘的嫁妆,所有的一切,可都在我手上,就等着你的断亲书。” 一瞬间,南钦慕的脸色煞白:“你是疯了吗!难道你真的要断亲?如果不给你断亲书,难道不成你真的要拿着府中的所有钱财地契,不归还吗!” 南姻轻笑:“你以为我在同你开玩笑?” 话音才落,大理寺的人已经过来了。 南姻有太上皇撑腰,叫谁谁应,请谁谁来! 南钦慕见到那些人的那一刻,脸色无比难看。 “谁也不准动他!”南晴玥双眸赤红,拦在南钦慕跟前: “太上皇被南姻蒙蔽的双眼,才会如此不问是非黑白地向着她。我这就去找王爷,再催父亲母亲回来。到时,等真相大白一日,南姻你今日有多嚣张,之后必然就有多不堪。” 南姻看着南晴玥眼底坚定无比的样子,不由笑起来:“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南晴玥当初为什么推太后,太后那么疼爱她。一定是太后知道了什么足够颠覆的秘密。是什么样的秘密,让南晴玥这么冒险呢?” 谁也没想到,南姻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喇喇地把这话说出来了。 原本转身的南晴玥,大怒:“住口,你怎么敢胡言乱语的!” 这要是说多了,是会引来外界猜忌的! 欺君之罪,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 南钦慕更是厉色呵斥:“你是疯了吗!闭嘴!” “疯?哈哈……”南姻嗤笑,抬手指着开始忌惮的南钦慕: “你跟大理寺的人去认罪,好好地在大牢里面蹲着。等什么时候你父母到,我拿了断亲书,再考虑要不要撤了讼书。若是不然……你既然说我疯,那我就疯给你看。闹大了,大不了一起死,你就问问你豁不豁得出去吧!” 南钦慕的脸色苍白。 转脸看向死死拉住自己不让自己走的南晴玥。 明明都是他的妹妹,他也一样心疼南姻。 他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南姻就是不领情,还就是不愿意跟大家好好相处。 南钦慕用只有他跟南姻能听见的声音,撕咬着开口: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玥儿在发现我被你囚禁时,会选择伤了我,再伤自己,嫁祸给你了。是你,把好好的人都逼成了恶人!” 说完,南钦慕已然转头,跟随那些衙役离开。 南晴玥眼睁睁地看着南钦慕被带走,第一次在南姻手上吃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她转头看向南姻,信誓旦旦地开口: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算是得到了你也拿不稳!我一定会找到证明的办法,让你双手把属于我的那个医药箱跟医术,还给我!” 南姻冷嗤了一声:“我也会查明,你到底为什么要推这么疼爱你向着你的太后,说是失手,我可不信。” 又是这话! 南晴玥的脸色一沉:“混账!你还敢信口雌黄,把你自己做的事情,往我身上泼,今日之事,我要一笔笔告知王爷,你等着受罚吧!” 没有犹豫,南晴玥直接转身就离开,直奔皇宫。 南姻没有理会,转头吩咐太上皇赐给自己的那个武婢:“我如果让你往大牢里面送几个穷凶极恶的人进去跟南钦慕一个牢房,狠狠打他收拾他,只要留他一条命就行。这……你能办得到吗?银子不是问题。”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见婢子点头,南姻颔首:“去吧,再吩咐牢头,不准给南钦慕吃喝!” 原主受的罪,南钦慕得还! 说完,她起身。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南姻也不敢耽误,更不敢休息片刻。 裴觊的断指错过了时间,就不能再接。 至于小芙儿…… 南姻看见小芙儿之时,小芙儿的半条命,已经被南晴玥整没了! “阿姻姐姐……救命……” 第56章 南晴玥争功,差一点害死小芙儿 “小芙儿!” 南姻身子瞬间绷紧,朝着小芙儿冲了过去。 地上,小芙儿一脸苍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虚弱地开口:“从我被送到这里来开始,南晴玥把你给我的药抢走了,还是说毒药,不让我吃。她给我灌她研制的药,非但如此,她不让我吃饭喝水……阿姻姐姐……我要死了吗?” “不会的!”南姻握住小芙儿的手,她的小手冰凉。 就这样,南晴玥居然有脸说,小芙儿动手伤她。 小芙儿都这样了,如何伤得了她。 “主子,别救!”就在这时,太上皇赐给她的武婢忽然开口。 南姻眸色瞬厉,扫了过去:“你说什么?” 武婢当即跪下:“外面的人都觉得南侧妃尽心竭力地照顾小芙儿郡主,您若是把小芙儿郡主救治好了,王爷来一看,依旧不会信南侧妃的所作所为。你不如等着王爷来看看,她把小芙儿郡主折腾成了什么样。” 南姻转头看向小芙儿。 此时她已经沉沉地昏迷了过去。 这孩子还有心脏病跟哮喘,耽误了这么久,要是不加以干涉,可能会有非常严重的后遗症。 而霍鄞州,“你觉得依照霍鄞州对南晴玥的宠爱信任程度,来看见小芙儿如今奄奄一息的样子,是会相信这时南晴玥虐待小芙儿,还是相信,是我把小芙儿弄成这样,想要陷害抹黑南晴玥。” “这……”武婢一愣,想到昨夜在马车上,王爷为了南侧妃,一脚就把南姻踹下还在行走的马车。 没有哪家的夫婿,会这样对待妻子,如同对待阿猫阿狗,想打就打,说不要就不要。 “是奴婢思虑不周!” 南姻在小芙儿的舌下塞了一颗速效救心丸:“把小芙儿带去北院,你再去一趟燕王府,我的身体有些虚,不能过去了,你让裴觊过来,我给他接断指。” 初步检查完,小芙儿胃里一粒米都没有。 全是南晴玥自以为,是给小芙儿灌的药! 非但如此,因为南晴玥给灌的药,还引发了小芙儿心衰,她眼睛上的伤,也有发炎的迹象。 南姻忍着怒火,掀开小芙儿包扎左眼的拿出纱布,赫然看见南晴玥居然又把当初给小芙儿敷的药,给她敷上了! “南晴玥呢……她人呢!让她滚过来!” 南姻怒火高涨,死死地握住柳叶刀。 ——“王妃,怎么了?” 裴觊闻声,匆忙踏了进来。 南姻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面色难看的指了指小芙儿,余光,却扫过裴觊的手指。 他的手指居然自行处理了! 南姻遍体生寒:“裴觊,你……” “怎么会这样!”裴觊的身子狠狠一颤:“她怎么还敢给我们小郡主敷她的那种药的!明明就没有作用,她难道不知道吗!” 话才说完,裴觊马上就想到了原因。 “我知道了,她这是想要证明自己没错,所以拿我们小郡主的命在尝试!” 这个真相,叫裴觊气的面色涨红。 “小芙儿的伤我还能处理。”南姻已经准备好了生理盐水。 “可是你的断指……” 裴觊低头看向自己的断指:“我是军营里面的人,我们之中身上若有残缺,都会用烧红的铁器烫伤口表面,好止血。” “可是你这么做,我也没办法帮你接断指了。”南姻皱眉看着裴觊,将吩咐人用冰封存的断指给裴觊看。 裴觊愣了一下,看看那断指,在看看自己的手,笑了一下:“没事,只是一根小指而已。只是,王妃居然有断肢再续的本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南姻走过去,开始给昏迷的小芙儿清晰伤口,顺便在挂上抗生素跟营养针。 她心情低落,不算怎么算,都是因为她连累了裴觊。 裴觊道:“王妃不必自责,我的命,要么是死在战场上,要么是为我家主子死。这断肢不是为你断的,是为我家主子断的。” 南姻给小芙儿包扎的功夫,转头看向了裴觊:“是霍鄞州为了威胁我,才把你手指砍断的。” “是,也不是。我进大牢救你,是死罪,明王砍我一根手指作为给皇帝的交代跟惩罚。我救你,是为了让你救我家主子,我家主子服用药物之后,让我救你。”裴觊诚恳地把话说开。 包括太上皇为何会突然点名要南姻去治。 那都是因为服用了极药。 “何为极药?”南姻在太上皇那边也听说了。 裴觊眼底寂灭下去:“是能催发身体跟意志的药,服用之后会折损寿命,也因为服用这个药,我家主子原先听见什么,能用手指的动作做出示意,现在……完全不能动了。” 南姻身形一震。 她能活到现在,是欠了燕王一条命的! “我治好小芙儿,就去给燕王诊治!可你的手指……”南姻只觉得可惜。 裴觊摇头:“即便是你能给我接上,我也不能要你如此。否则,我牢狱之中换人的罪,便是陛下看在我家主子的份上,都抵消不了分毫。就让我这样吧,王妃不必自责。” 药液已经尽数输到小芙儿的身体里,高热已无。 南姻拔出针来,刚要跟裴觊说,以后小芙儿就在她眼前,算是她帮忙偿还燕王大恩。 可还没有来得及说,裴觊便起身,朝着外面道:“桂嬷嬷?” 南姻打眼望过去,就看见当初把小芙儿带走的那个老嬷嬷,出现在门口。 贤妃娘娘的掌事嬷嬷,派头大,进来甚至未曾看南姻一眼,便道: “小郡主,你怎么闯下如此大的祸端!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南侧妃好心教导你,你却伤她。贤妃娘娘得知,都羞得抬不起头。燕王殿下骁勇善战,为国为民成了活死人,你身为她的女儿,是从哪里学的如此蛮横无理!” 话里话外,指着南姻骂。 小芙儿刚醒过来,还委屈着呢,被劈头盖脸的责骂,当即就想哭:“什么伤人?我没有啊。” 而且,南晴玥什么时候好心教导她了? 南晴玥明明故意饿着她,还让人按着她的四肢,给她灌药,甚至强行给她换药,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都是南姻,又救她一命。 “你还不承认?”桂嬷嬷厉声开口,又看见南姻瞪着自己,只不耐地催促:“算了,贤妃娘娘要接你进宫亲自管教,给南侧妃一个交代!小郡主,您现在跟着老奴走吧!” 第57章 南姻收拾皇妃,中毒命不久矣! “瞎了你的眼!”南姻在裴觊开口之前,厉声呵斥。 桂嬷嬷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姻。 皇宫之中,谁不给她脸面,南姻是明王妃不假,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对她大呼小叫! 桂嬷嬷不理会南姻,只催促小芙儿:“小郡主,快点收拾收拾,离开这里。老奴之前不是交代过您了,不要什么人都跟,你看看你现在,都学坏了。回去,老奴一定如实禀告贤妃娘娘,让她对你约束教导!免得你,丢了燕王的脸,跟贤妃娘娘的脸!” 南姻走上前,将小芙儿完全挡在身后:“你把她交给南晴玥教导,居然连人都没有留一个在她身边。现在她躺在床上,才从鬼门关走出来,你一来就指责质问小芙儿,甚至没有问一句她这些日子过得如何。你这老奴婢,才真是丢人现眼!” 桂嬷嬷被南姻说得一时吐不出字来,许久,才反应过来:“什么鬼门关?你不要咒我家小郡主,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南侧妃用心教导我们小郡主,却被你如此诬赖,我家小郡主,绝不能同你这种人待在一起!” 说罢,就要强行上来,带走小芙儿。 小芙儿一着急,张口就要了桂嬷嬷一口。 桂嬷嬷大叫着后退,看着满手的血,刚要斥责小芙儿。 南姻立即上前,端了水给小芙儿漱口,严肃的道:“快漱口吐出来,血很脏的!” 小芙儿当然听。 这条命,都是南姻三番四次救回来的。 桂嬷嬷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气的指着南姻:“你!我家小郡主从前很乖很听话懂事,同你在一起几日,居然就如同市井泼妇。老奴这就去问问明王,怎么安安小郡主就只让南侧妃教,教得懂得是非,而我们小郡主,就故意让你接触,是不是想害我们小郡主!” “桂嬷嬷,你听我说。”这会儿南姻在给小芙儿漱口,裴觊及时拦住桂嬷嬷,想要解释。 可是桂嬷嬷完全不听不听,推开裴觊就要走:“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燕王遭此大难,你不护主,居然还向着别人。等我回禀贤妃娘娘,狠狠惩治你!” “来人!”南姻忍不了了,看见武婢过来,她厉声道:“给我按住她,狠狠地掌她的嘴!” 桂嬷嬷被按住的那一刻,震惊到无以复加:“我可是贤妃娘娘的人,明王妃你也太大胆了,你怎么敢让人……啊!” 话都没有说完,巴掌就落在脸上了。 小芙儿一喜:“打得好!谁让你对阿姻姐姐不尊重!你这是想要折断我父王的活路!” “往死里打!”南姻的脸色沉下:“在明王府这种地方,都没有能给我气受的奴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追到我面前来数落我,阴阳怪气地骂我?” “小芙儿算是你的小主子,你也跟自己的小主子这么说话?简直不把战功赫赫,为国牺牲自我的燕王放在眼里。我今日打你教训你,是为燕王算是我皇亲,我为燕王鸣不平!你敢你就告到陛下那里,我倒是问问,欺凌燕王独女遗孤,是什么罪!” 桂嬷嬷的牙齿被打落下来。 嘴里的血淌了一地。 她疼得冒眼泪,转脸看向裴觊:“裴觊,你……” 裴觊冷了脸:“我可以作证,你的确犯上,我家主子生死未卜,你就欺凌他的独女,我身为主子坐下第一人,绝不答应!” “狠狠地打!”南姻厉声呵斥。 武婢半点不留情,每一巴掌落下去,都用尽全力。 打了不知道多少下,小芙儿看着桂嬷嬷的头都肿了起来,吓得急忙拉住南姻:“阿姻姐姐,算了,万一把她打死了怎么办,你是要担负责任的。” 南姻颔首示意武婢停下:“把人送马车里。” 桂嬷嬷老命都被打没了,走之前,她满眼的恨意看了南姻一眼。 打她的脸,就是打贤妃的脸! 等会儿回宫,她一定要把此事,告知贤妃娘娘,让贤妃娘娘问明王要个说法! 明王不喜南姻,她动手管别府的事,还闹得这样厉害,南姻不会得好! 裴觊一眼便知桂嬷嬷的注意,也有些焦心南姻太冲动。 刚要开口,就听南姻道:“裴觊,你走一趟,把她直接送去太上皇那,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太上皇。太上皇最看重燕王,她势必会重罚这个桂嬷嬷。到时候,贤妃也得受罚!南晴玥这样对小芙儿,更要被重罚!” 收拾这个桂嬷嬷出气只是顺便,收拾贤妃,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裴觊眼前一亮,大赞南姻:“我一定去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小芙儿撇了撇嘴,又有点想哭。 南姻一把搂过小芙儿:“哭吧。” “父王走之后,第一次有人为我撑腰。”小芙儿红着眼睛,冲着南姻竖起一根手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南姻心中一酸,拍了拍小芙儿的后背:“我会请太上皇让我照看你几天,直到你完全康复,再把你送回燕王府。” “你能治好我父王吗?”小芙儿问。 南姻不太敢保证了。 因为那种“极药”到底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此时,只抬手轻轻抚摸小芙儿的脸,眼底压着异样,笑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好吗?” “谢谢!”小芙儿抽噎了两声,抱住南姻。 南姻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弄疼你了?”小芙儿着急地看着南姻。 南姻走到床榻边,拉开衣服,就看见腰侧乌青一片。 “怎么会这样?”小芙儿忍不住红了眼:“你可是明王妃啊,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南姻有些体力不支。 可看见这伤,还是被霍鄞州的狠心震撼到。 她腿上,还有手腕上,都是被他踢下马车时擦破的伤。 “没事。”南姻摸了摸小芙儿的头,拿出跌打损伤的喷雾,喷在自己腰侧的伤上。 之前肋骨断了,现在还没有好全,还固定着绷带。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南姻总觉得好似从霍鄞州给她喂了药之后,她就总是晕得厉害。 医祖救她,送她来时,说她脉搏有异样,他晚一点会来给她看。 这会儿强撑着起身,想要去问问医祖来了没有,整个人忽然就摔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抱起自己。 是……霍鄞州? 第58章 丈夫女儿,全身心向着害死她的女人 “王妃,你总算是醒了!” 南姻才睁开眼,就听见医祖秦雍长长地叹了口气,端着一碗药,面上似还有什么难言之处。 “我……这是怎么了?”南姻支撑起身子,忽然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堪堪栽到枕头上。 “小心!”秦雍急忙搭手,扶住南姻:“这是我给你调配的药,能缓解你的症状。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我给你把脉查验,发现你中了慢性的毒!” “中慢性毒?”南姻愣住,本能地想起霍鄞州给她喂过两回不知名的药丸。 也是从那时候之后,她才容易有头晕恶心的症状,而且越发严重! “霍鄞州呢!”南姻眸色一厉。 刚才她晕倒,依稀看见是霍鄞州回来了,把她扶上床的。 秦雍道:“一时回不来呢,下面的人说,南侧妃去寻明王,撞见陛下跟皇后唯一的幼子跌入荷花池,侧妃跳入荷花池救人,救上来之后,十七皇子突患恶疾,南侧妃在救治。” 南姻这才意识到,是意识模糊,把扶她的医祖认错了。 那是霍鄞州给她下的毒? 他十有八九是为了控制她! 既如此,霍鄞州肯定不会帮她解,也不会希望看见她的毒被解。 那,“我中的毒,您能解吗,这是什么毒?” 秦雍面色更加难看:“严格来说,不是什么毒,是由上百种,乃至上千种药材研制成的药。” 南姻眉心一点点蹙起:“医祖,我没明白,你简单点说给我听。” “许多种药材都是相生相克的,按照不同的量调配在一起,效果等同于毒药!即便是知道药方,这上千种药混合制出的东西,也难以调配出正确的化解之药。”医祖狠狠地叹了口气,随后又想到了南姻的医术那么厉害, “你自己可以给自己解毒的吧?” 南姻摇头:“我的医术只能治疗一些蛇毒,生病,伤痛,这种复杂的毒理,我没学过。” 又问,“那我是不是离死不远了?” “不能!”秦雍想起燕王给的最后指令,让他无条件助南姻: “这是慢毒,好好调养,不要受伤生病,那能活个十几年,不成问题。要是像你昨晚一样,被人踹下马车,还挨打受责罚,那也就一两年,气血耗尽即死。但如果拿到解药,那就不一样了。是谁给你下的毒,你心里可有数?若是不知,我也一定为你找解药!” “多谢医祖。只是我中毒的事情,最好不要声张,我怕有人不想我活,给找解药的路使绊子。”南姻这短短时日见识过太多险恶,不敢不谨慎了。 秦雍唏嘘:“我还指望你收我为徒呢!若是我能治好你,你收我为徒怎么样?” 南姻接过秦雍的药一口喝下,看着秦雍头发胡子花白,要拜自己为师,想了想还是诚恳的道: “我的医术太过特殊,它依赖器具。而且每个器具东西的用途,病症的原因根本,再到看懂每个药的名字,分辨,庞大的一堆,光老实学,都要学五六年之久,也不一定能学得通。之后再用到病人身上,那又是三五年下去。而且还需要学外邦文,才能看懂药物使用,跟理解病症。” 就别说,这些药,只有南姻自己才能拿出来。 南姻拿起一些器具,跟医祖讲了用法,再说了一些病症。 繁复又陌生难记的词,纵然是秦雍这种恃才傲物的人,也皱眉。 这完全不同他们的医术,要学,就如婴儿学走路,绝不是一日之功。 “等等,这跟我们的医术如此不相通,那你是从何时开始学的?”秦雍忽然好奇地看着南姻。 南姻愣了一瞬,刚要开口圆,就听见外面传来婢女的声音。 ——“王爷带着安安小郡主,还有南侧妃一起回来了,王爷让王妃过去。” 秦雍立即道:“要不要我去把昨夜王妃你差一点被强暴一事告诉王爷?昨夜明明像是有人蓄意蹲守害王妃你,告诉王爷,也好让他查查出背后的人。” 南姻想也没想地摇头: ”他不会信,只会以为我收拾了南晴玥过了头,如今害怕被惩罚,就收买了你,让你也谎话,好扮可怜,逃脱他的问责。至于身上的毒……就是他给我吃下的药,即便不是,你去说,他照样也会以为我只是在装可怜博取同情,逃脱责罚。关于我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秦雍诧异。 是了。 明王如果真的在意自己的王妃,又怎么会大晚上的将她一脚踹出飞奔的马车,让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 看着南姻的背影离开,秦雍不禁摇头: “明王如此欣赏南晴玥,不过是因为她能力出众,医术超群,为学医肯吃苦,完全与那些依靠男子的后宅女不同。却不知,你比她强上百倍千倍,明王当真是错失明珠啊!” 南姻没听见,这会儿只想要去找霍鄞州,问他要药方! 可人还没有见到,就听见远处传来安安的一声—— “母妃!” 南姻身体的本能反应,以为是安安喊自己。 下意识地寻声看过去。 安安围绕在南晴玥身边,满脸的关心: “母妃,虽然你成了侧妃,但你有安安的喜欢跟父王的疼爱啊,以后我们会多多弥补你,绝不让你有自己只是个侧妃的感觉。方才在酒楼用饭时,安安听说父王准备了礼物送给母妃,安抚你受伤的心,父王,你现在快点拿出来给母妃吧!” 南姻看着周遭的婢仆跟随在他们身后,都是一脸笑意,羡慕地看着南晴玥。 即便是成了侧妃又如何,还不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霍鄞州道:“已经送了。” “啊?真的吗?什么时候?”安安惊讶,像是想到了什么,马上道:“安安知道了,是在酒楼那会儿,安安不小心闯进去,看见父王抱着母妃,母妃在父王怀里哭的时候!” 南晴玥笑着嗔怪:“安安,再胡说,母妃可要生气了!” 安安满脸的理所应当: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父王心疼母妃,爱母妃,是事实。我们三人,便是夫子说的,夫妻和睦,母慈子孝。而且母妃这般有本事,你出手,十七皇子的病就这么好了,就连皇后娘娘跟皇帝都夸赞,安安跟父王都以你为傲!你是最好的,一个身份侧妃而已,掩盖不了母妃的明珠之光!” 清晰的声音不间断的传入南姻的耳中,她站在也不远,甚至看见了霍鄞州眼底对南晴玥的惊艳和赞赏,他们走过去,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她。 不可否认,南晴玥的确是有些医术本事在身上的。 她容色极好,身份高贵,还能吃得了学医的苦,比起只知道诗词的娇小姐,她的确更能吸引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的注视。 一旁的秦雍忍不住心寒。 “王妃,你今日若是我来晚一些,可就命丧黄泉了,你在生死一线挣扎之时,夫婿跟女儿却……” 却早就出宫,为了安抚南晴玥成了侧妃的委屈,去酒楼摆宴。 明摆着告诉世人,即便南晴玥成了侧妃,那也是明王放在心尖子上的人。 “期间,我还请人去过,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赶回来了。说是因为南晴玥受了委屈,明王跟安安小郡主要陪她,不希望受到打扰。” “不要说了。”丈夫女儿,全身心向着害死了“自己”的女人。饶是南姻无情,也觉得窒息。 只是巧的,是这时候,武婢将太上皇那边的消息带来:“太上皇让王妃娘娘代为责罚南晴玥,必须见血,绝不容情,不许手软,更要求明王不准插手!” 南姻转头看向了秦雍:“医祖,我想请你帮我办件事,你去帮我找南钦慕,就说,我跟他打个赌……” 第59章 霍鄞州的偏心,女儿叫别人母妃! 这会儿,安安还在努力哄南晴玥高兴,拉着南晴玥的手,贴心地道:“母妃,下次母妃你,我父王,我们一家人去……” 原本软糯乖巧的嗓音忽然戛然而止,变得惊恐惊讶,“你怎么来了?!” 正堂,也就在南姻踏入的一刹那,所有欢声笑语,也瞬间寂静。 就连那些奴仆也低下头去,脸上没了笑容。 他们听南姻的话,不敢说南姻的不是,但心里到底不喜欢南姻这个王府的女主人。 安安心虚地绷紧了身子。 糟糕,母妃刚才没有听见她叫玥母妃母妃吧? 不知是怕南姻跟南晴玥为难,还是别的什么,她是心里到底不想要南姻听见,不由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南姻没有理会安安,直接走向霍鄞州:“我有话对你说。” 霍鄞州放下婢子端上来的茶,看着南姻对安安的态度,眸色暗了几分,没有理会南姻,只颔首吩咐乳母:“将她送下去。” 乳母犹豫了一下,小心看了南姻一眼,问:“小郡主要去侧妃那,还是……王妃那里?” 明王府有霍鄞州在,是最重规矩的,但是看南姻不受控,仆从对南姻的态度就知道。 现在南晴玥成了侧妃,没有抚养照看安安的资格了,也于规矩不合。 可送去给南姻照看…… 安安下意识地看向南姻,不知怎么有些紧张起来,想知道南姻的回答。 而南姻却连看都没有看她! 安安不由皱眉,心里不高兴起来。 霍鄞州:“你想去哪边?” 安安想也没想地开口:“安安想去玥母妃那边。” 玥母妃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永远只能做侧妃了,她得多留在玥母妃身边陪着她,哄哄她,关心她。 至于母妃…… 反正现在母妃已经回府了,什么时候都能哄。 安安跟着下去。 南姻还没有开口,霍鄞州便问:“你把自己的兄长送进了大牢,还让裴觊去太上皇那里,告了自己的妹妹一状,是不是?” “妹妹?”这个称呼,让南姻觉得恶心。 按照相府那边说的,南晴玥比她早出生。 但是就因为他们想要弥补南晴玥,认回来之后,就让南晴玥做了妹妹,让南姻做姐姐。 就连南晴玥自己,也一声声的“姐姐”叫得顺口无比。 而此时,南晴玥就坐在一旁喝着茶,高贵典雅无比,连看都没有看南姻一眼,显然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 南姻冷笑了一声:“我是明王府的明王妃,南钦慕对我出手,我送他去大牢,合情合理。至于南晴玥,那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胡乱给小芙儿用药,太上皇要惩罚她,与我无关。” 霍鄞州沉眉:“难道不是因为你哥哥让你把医术交还给侧妃,你不愿意,才如此报复?” “谈不上报复,但我又凭什么把我的医术跟药箱,给南晴玥?就因为她们胡乱揣测两句,我的东西,就成了原本属于南晴玥的了?”南姻逼视着霍鄞州。 听他的口气,南姻觉得霍鄞州也要做主让她把医术跟药箱给南晴玥做补偿了! 果然! 霍鄞州起身,步步逼近:“是吗,如果是本王让你把医术交给侧妃呢?” 南姻迎着霍鄞州的视线,分毫不退:“那是我的东西,即便是给南晴玥机会,也是她学不会!” 南晴玥身边的婢女月白忽然开口,态度恭敬: “王妃都能学会的,我家主儿一定能在短短时间融会贯通,营运自如!只是王妃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借口,是不想要还药箱跟医术给我家主儿,也是怕我家主儿几天就学会,超越你罢了。” 南姻看过去,南晴玥依旧端坐着,默默品茶,几乎就是认同她婢女的话。 就连医祖那样级别的人,面对未知的医术都谦逊谨慎。 而南晴玥,居然就那么自信! 南姻嗤笑出声,直接同霍鄞州道:“我的医术,便是带到黄土,也不会教南晴玥!你要是这么心疼她,那就自己想办法让她也学到,别来打我的注意!” 南晴玥闻言,皱了皱眉,朝着南姻看过去。 见南姻甚至没有一点愧疚跟不安,在王爷面前,都死不改口,就非要说那是属于她的医术跟药箱。 霍鄞州敛眉,南晴玥起身: “王爷,算了,我不想争了。姐姐霸占着药箱不放,说药箱是她的,那我就给她好了。我相信,即便没有那个药箱,没有那种医术,我照样能治病救人。而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只是到时候,姐姐自己受得住流言蜚语就行。” 默了一瞬,她叹气,苦口婆心,“只希望姐姐拿着这个药箱好好地治病救人,不要因为私人恩怨,就视人命如草芥。医者仁心,不能掺杂私欲。这个道理,希望你能懂得。” 南姻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 霍鄞州拉住南姻的手腕,扯向自己,沉声打断她要说的话:“她已做出让步跟牺牲,不同你争,你还要如何?” 第60章 圆房 “王爷错了,不是我想要如何,是南晴玥想要如何。”南姻看向了南晴玥。 霍鄞州位高权重,现在就连皇帝都忌惮他几分。 她收拾不了霍鄞州,收拾他的心头好南晴玥,那也是一样的! “南晴玥在不确定药是否有用的情况下,贸然给太上皇医治伤势,此为一罪。美其名曰教导小芙儿,却将我给她的救命药拿走,灌你自己的药,甚至明知你的药膏无用的情况下,还给小芙儿敷,害得小芙儿差一点丧命,此为二罪!” “太上皇的意思,是以铁戒尺每日掌你的嘴,让你学会说真话,说实话,让你知道自己的斤两,再也不敢说假话,说大话为止!再写下认错书,我看了满意,这件事情才算完。” 太上皇没说这些,但这个惩罚,想来太上皇知道也会赞不绝口。 “我今日才救了十七皇子,姐姐为何紧接着就如此打压我?难不成,是见不得我好?也是,你还教唆小芙儿伤了,不是吗?”南晴玥说完,看向了霍鄞州。 霍鄞州如此爱护她,不管怎么样,都会为她做主。 南姻轻嗤:“一码事跪一码事,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懂。而且这是太上皇的意思,你要是不服,就去问太上皇!至于小芙儿是不是伤了你……太上皇说,会派人查明!” 话音一落,南晴玥就看见南姻从太上皇赐给她的那些婢子的手中,接过了铁戒尺。 “南姻。”霍鄞州沉冷的嗓音满是警醒,定定望着南姻: “今日你明知她受伤,期间本王给足了你时间,却在路上,吃饱喝足才姗姗而来,本王只斩了裴觊一根手指,却还未追究你的过错。如今,适可而止,本王不想对你动手。” 到现在,霍鄞州还以为她的故意来迟! 南姻眼底烧起一簇暗火。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后护着的毒蛇找人强暴她,她不会耽误。 要是他没有给她下毒,她也不会体力不支晕倒在半路。如果没有医祖秦雍三番两次伸出援手,她哪里有命站在这里! 这样,还连累的裴觊丢了一根手指! “我只是听吩咐办事,王爷要护着南晴玥是你的事情,但是违背太上皇指令的事情,我不敢做,别来为难我!” 看着南姻丝毫不同从前那边柔顺懂事,霍鄞州驱步逼近,眼底晦涩难辨:“哦?本王还不知,王妃还是个会听吩咐办事的人……” “王爷!”眼看着南姻就要被逼到墙角,南晴玥忽然出声,上前: “既然姐姐想要借口责罚我,那我受着就是。王爷,不用为我求情,我认了。等真相大白,太上皇会明白今日错怪了玥儿。玥儿……不争这一时之气,叫王爷为我为难!” 话语间,声声都是对南姻的贬损。 南姻笑了:“那巧了,我就是受不得气,必须争。” 没一点犹豫,南姻拿起武婢手中的训诫尺,照着南晴玥的嘴巴落下去。 戒尺的声音划破虚空,毫不手软地往南晴玥的嘴上落。 一条手臂,却忽然横亘出来。 “啪”的一声。 霍鄞州的手背当即沁出血,可见力道之大。 南姻没想到会打到霍鄞州身上。 活该。 “王爷!”南晴玥看见霍鄞州手背上的伤,全然是震惊,这力道,要是打在她的脸上,她非死即伤。 “南姻!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何要伤我的王爷!”南晴玥眼底的轻蔑跟厌恶,顷刻之间,呼之欲出。 “无妨。”霍鄞州沉冷的嗓音没有温度跟情绪,让人辨别不清他现在是怒是喜,他放下手,任由血低落在地上,瞧着南姻,步步逼近:“为什么这么针对她?是嫉妒,还是心有不甘。说清楚,本王饶你。” 南姻听不懂。 她嫉妒南晴玥什么? 嫉妒她说谎成性,还是嫉妒她无耻下作。 南姻挑眉:“五年牢狱之灾,我骨头断了又愈合,愈合好了又继续挨打,受的可比这重多了。王爷这就心疼地护上了,果然是宠爱。” 这样犯上的话,霍鄞州眼底却不见怒意,反而勾唇,抬手吩咐:“将侧妃带下去。太上皇问起来,本王来答。” 南晴玥眼底显出一抹欢爱,但又蹙眉:“王爷,妾身没有住处了。姐姐把北院占了……” “是么?”霍鄞州睨向南姻,似笑非笑:“王妃这么享受做本王妻子的权力?” 南姻看着霍鄞州这么不留余力地为南晴玥撑腰做主,还要阴阳怪气她,她轻嗤:“一个妾哪有资格住在北院,是王爷你非要我回来做王妃的,那我就要按照规矩办事。” “规矩?”是规矩,还是南姻想要宣告所有权的私心? 霍鄞州看着南姻,薄凉的眼底蛰伏着别人窥不到的心思,开口,似试探,似认真:“既然王妃不让侧妃住北院,那就将侧妃安置在本王的东院,如此,可合你的那套规矩?” 南姻笑出声来:“可以啊,若是有这个需要,我这个王妃甚至能亲手帮王爷把南晴玥洗洗干净,擦干净水扑上香粉,端到王爷床榻,供王爷使用。” 这样赤裸的话,饶是南晴玥再怎么端得住,也让她面色一僵:“姐姐,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将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自然是,“妾啊,妾通买卖,一个小玩意儿而已,生死打杀全然在我之手。今晚你好好伺候王爷,太上皇那,本王妃或许还能帮你美言几句。” 南姻冷笑了一声,转身欲走。 手腕却被一个无法撼动的力道拉住,猛地跌撞了回去。 清冷的味道充斥环绕周身,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这具身体本能僵住! 南姻下意识就要推开他。 霍鄞州却提前伸手握住了南姻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王妃何时如此大度,真叫本王刮目相看。只可惜侧妃体弱,无福承受本王的宠幸,今夜,就由你替她来伺候。不过到太上皇那,本王依旧要你为她进言,毕竟这是她给让给你的。” 话音才落,南姻就被霍鄞州打横抱起。 南晴玥瞬间面色凝重。 第61章 我如何敢喜欢上霍鄞州呢?当真是下贱至极 门打开,南姻被直接扔到了霍鄞州的床榻。 如他身上的那股清冷的气息沁入肺腑,让南姻打了个寒战! 转脸,她就看见霍鄞州扯下腰带,膝盖压上了床沿,身子倾轧而下。 南姻一惊,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就被霍鄞州按在了床榻,他的手顺着她的身子,握住她的腰! 南姻浑身一颤,挥手打过去:“放开我!” 男人英俊的脸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印。 绝对的力量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将南姻囚控在身下,深谙薄锐的目光逼视而下,不怒反笑: “放开你……怎么放?当年不是你先抓住我,说什么都不松手的么?现在又要装什么委屈,这一切不是真如你所愿,嗯?” 南姻的衣裳被粗暴扯开,她彻底疯狂:“滚开!霍鄞州,你别碰我!” 有那么一瞬间,南姻感觉到霍鄞州触碰到她肋骨那的纱布时,卸了力。 她从他身下逃脱,直接缩到了床榻最内,自己紧紧抱住自己,像是没人要的小猫小狗,颤抖着身子警惕的望着霍鄞州。 霍鄞州沉眉,看着南姻的身子,被厚重的雪白纱布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包裹,淤青蔓延到锁骨的地方,又脏又刺眼地附着在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平白地变轻。 南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固定肋骨纱布。 她救治小芙儿那日,霍鄞州进来,不由分说照着她的心口踹了她一脚。 他亲自踹断她两根肋骨。 现在,他都不记得。 也是,不放心上,又怎么会记得住。 “离我远点,我不爱你,我不想跟你做那种事情。你想要发泄,我可以给你找十个百个愿意的女人来,但我不行,我看见你,我就害怕,我就恶心,我就恨不得要你的命!” 说道最后,南姻身子摇摇欲坠。 霍鄞州未曾再开口,只转身离开。 南姻咬紧嘴唇,颤抖着手快速开始穿上被霍鄞州扯下来的衣服。 药性上来,她晕得厉害,颤抖的手连袖子都套不进去。 好不容易稳住了手,头顶传来掷地有声的命令:“脱了,过来。” 南姻猛地绷紧身子,看向又站在床榻边的男人。 他手中拿着药,再度重复:“你要我弄你过来,还是你自己乖乖过来?” “用不着,你少假惺惺!”南姻厉声。 给她下毒,现在又要给她上药。 这一巴掌混着一颗甜枣的伎俩,根本没将她当个人来对待。 南姻忽然就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要跟我同房,是看着南晴玥现在没有翻身之日,而且她又不能生育,所以要借我的肚子生一个依靠给南晴玥是吧!” 当时南钦慕说过,安安是个女子不能依靠,要她生个男孩过继给南晴玥养,而且,这还是霍鄞州的意思! 不被爱的下场,竟然是如此惨烈。 霍鄞州静静凝视着满脸防备,满眼恨意的南姻。 她的不在意,再到现在,对他全身的抗拒防备,有那么一瞬间,他心烦意乱起来。 “你这样想的话……”他没哄过女人,那是恩爱夫妻会做的事,他自是不爱这个王妃,现在不会,以后不会,将来……更不会。 南姻没有这个资格要他低声下气地哄,所以—— “你要这样想的话,也不是不可。” 他将药油扔进榻内,转身毫不留恋:“拿上,滚出东院。以后,少弄出些伤在本王跟前显眼,装可怜。” 南姻看着霍鄞州的背影,只觉可笑非常。 他把她伤成了这样,却浑然不记得,话里话外,还以为她是故意上哪弄出来的伤。 南姻捡起药油,将要扔出去,眼前便是一沉。 就在她狼狈跌砸向地面之际,一只手看看拖住她的身子。 “父王?” 屏风那处,安安不知何时站在了那。 看见南姻一身的淤青,瞳孔骤然一缩,跑了过去:“母妃这是怎么了?” 霍鄞州将南姻抱起,才看见,不光是锁骨往下的肌肤,就连腰侧,都是大片的紫黑色淤青。 加上她先前在大牢里的那一身伤还没有好,新旧叠加,刺得霍鄞州眉眼一点点沉下去。 “母妃这是哪弄的伤?还好看起来是皮外伤,不打紧。”安安诧异,捡起地上的药油,想到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便道: “父王,你去看看玥母妃吧,玥母妃她现在一无所有,病也还没好,还要被母妃欺负。她不像是母妃,现在应有尽有,母妃这身上,也不过是一些皮肉伤。” 思来想去,安安觉得这是南姻又闹脾气,故意弄来的一身伤。 否则,她都听说南姻占了原本属于玥母妃的医药箱,怎么不见她为自己治疗? 这跟之前脱衣服给他们看一样,大晚上的脱了衣服给父王看,是要父王怜惜的。 霍鄞州凝眸看着南姻,从安安的手中取过药油…… “让下面的人来吧,安安在这里看着。”安安踢掉鞋子,爬上床,还不忘道:“父王快去陪玥母妃,安安照顾母妃,算是……算是偿还一些养育之恩。” 霍鄞州未曾应她,却是起身。 刚走到门口,太上皇赐给南姻的那个武婢拿着一个绣着南姻名字的包袱过来。 “怎么,王妃又要闹离家出走那套?”霍鄞州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 婢子低下头:“王妃出大牢那日,忙着见小郡主,什么都没带。今日,大牢的人将王妃的东西整理了送来。都是一些旧衣物,跟些书信。” 瞧着沉甸甸的包袱,似乎都装不下那些书信。 霍鄞州将落在地上的一封捡起来,上面写了“夫君鄞州亲启,妻南姻”。 他的眸光暗了暗,这一个包袱两件衣物,其余的全是书信。 不是一日之功,有些信的边缘已经被磨去了角。 每一封信,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南姻嫁入明王府,初为人妻,再入大牢后,对霍鄞州的字字句句。 ‘夫君今日下令不许我进东院,不去便不去,等日后他喜欢上我,求着我去我也不会去的。’ 霍鄞州眉梢轻轻一动。 南姻不喜欢称呼他为王爷,非要唤他夫君,哪怕他说过,她也不改,便是在信中,亦是如此。 ‘今日送去给夫君的吃食他吃了,那是不是说明,他也不是特别讨厌我?管他,他总有一天会对我死心塌地!’ 霍鄞州看着南姻的盲目自信,挑了挑眉。 他从未使用过南姻做的东西,全都赏赐给亲随。 是什么味道,他不知。 随后再拿起一封—— ‘孩子我生下来了,我希望她长得像你,因为你不喜欢我,我不希望孩子因为我,而受你的冷眼,孩子是无辜的,求你好好待她,就当没以后我这个生母也行,只要你能好好待她。多谢……王爷!’ 霍鄞州的眉心一点点蹙起。 ‘今日我的双腿叫他们打断又重新接上,好疼,这便是爱错人的代价。’ 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夫君,到王爷,再到霍鄞州。 霍鄞州的手,停在最后一封。 是她要出大牢的最后一个月,也是她写的最后一封信。 ‘我如何敢喜欢上霍鄞州的呢?当真是下贱至极。’ 第62章 霍鄞州看见了信,想要南姻原谅 ——我如何敢喜欢上霍鄞州的呢?我当真是下贱至极。 霍鄞州反反复复地看着这一句话,才注意到,这封信上写的,是“南姻亲笔”。 那句“夫君鄞州亲启,妻南姻”已经不知道从哪一封信开始就没了。 到最后,她已经是在写给她自己看。 灯火摇曳,霍鄞州心境不明。 耳边,忽然传来安安稚嫩的嗓音:“父王,下面的人给母妃上完药了,我们去看玥母妃吧。我是偷偷过来的,当时玥母妃都哭了。现在,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呢。” 安安其实不太确定。 因为她去叫南晴玥的时候,里面没有回应,也没有让她进去。 她还以为南晴玥生自己的气了,在外面哄了好久,也不见南晴玥的动静,这才过来的。 霍鄞州将信放回去,跟着南姻的武婢,却在此时出来,跪在了霍鄞州面前:“王爷留下来陪陪王妃吧。” 霍鄞州未出声,安安却开口:“是不是母妃让你帮着她争宠的?玥母妃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而母妃又没有什么事,怎的总这样跟玥母妃争?” 婢子低下头去:“奴婢是太上皇赐给王妃的人,先前对一切并不了解。只是小郡主说侧妃受了委屈……侧妃只是被降位,却闹得人尽皆知。” “而王妃肋骨都被王爷踹断了两根,换了旁人疼都疼死了,可她从未喊过一声,这几日就这么挨着。当夜王爷将王妃踹下马车,腰侧也受了伤,内里全是瘀血,原本好些的肋骨,再度折断。王爷可以不爱王妃,但也没必要如此绝情。” 安安愣住,转脸看向了自己父王。 这么严重吗? 而且还是父王伤的…… 霍鄞州沉眉,看着那个婢女。 婢女自知失言,也只霍鄞州重规矩,否则这明王府之中,南姻这般不得宠,不可能还有能力驱策下边的人。 “奴婢这就去领罚。” 她起身。 却在走到门口之时,被霍鄞州叫住。 “你说,是本王伤的她?” 床榻上,南姻束缚在身上的绷带被霍鄞州解开了些。 心口还有腰间那个被踢踹过的伤,清晰可见。 他竟忘了,这是他伤的。 亦是忘了,当时怒起,未曾收力。 而南姻那会儿,的确在救人。 错,是在他。 “父王,你会跟母妃和离吗?” 稚嫩的嗓音带着几分紧绷,回荡起来。 霍鄞州垂敛下眼眸去看,看见安安眼底的抗拒跟逃避:“父王,我……我……我想去歇息了……你送我好不好?” 刚才她并没有仔细地去看南姻身上的伤,婢女上药的时候,她关心南晴玥,也没有留心南姻是好是坏,只想着尽快弄完,她要赶紧去陪玥母妃。 此时却是忍不住的愧疚,甚至不知道等南姻醒来,要怎么面对她,只想要赶快逃离这里。 路上,安安整个人绷得很紧,快到的时候,才忍不住问:“父王,我……”却又欲言又止。 灯火下,霍鄞州垂眸看她,嗓音淡淡:“怎么?” “母妃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安安仰着头,眼眶泛红。 虽然说她叫了南晴玥母妃,很崇拜很喜欢南晴玥。 可是她心里也清楚,南姻才是她的生母,南姻总这样晾着她,忽视她,她还是会难受,心里会不舒服。 她想要南姻快点原谅她,还跟以前一样,每天哄她,即便是在天牢里面,也会变着法的关心她。 尤其是这个时候! 霍鄞州眸色晦暗,默了一瞬,将烛火熄灭一盏,才道:“过些日子。” 安安心中不舒服:“过些日子是多久?她会不会不愿意原谅我了?” 母妃都要闹和离,和离书上写明了不要她。 她这几日在宫里,晚上做梦都梦见南姻冷着脸说不要她了。 醒来之后是害怕,之后是生气,然后又难过。 母妃怎么变成这样了? 霍鄞州安抚般开口:“不会,一个月之内,她会原谅你,待你如初。” 安安紧皱着的眉头,舒展一些。 因为霍鄞州说过的话,从未有过假。 “那我要母妃给我做藕粉桂花糖糕!” 在宫里也有得吃,可是不知怎么,就不是南姻做的味道。 她想吃许久,又拉不下脸去求南姻,因为南姻都说不要她了。 “嗯,她会给你做。”霍鄞州颔首示意乳母将安安带进去。 安安心中好过了一些,只是这会儿没有心情去哄南晴玥了。 乳母提起来。 安安摇摇头,小声道:“玥母妃会理解我的。” 乳母就没有在说什么了。 霍鄞州看着灯熄灭,转身—— “王爷,安安呢?我听下面的人说,安安为了我来找王爷了,我怕姐姐因此责怪她。” 霍鄞州道:“今日起,你搬去西侧院。” 南晴玥愣住。 西侧院是给妾室侧妃住的地方,而且很偏远。 也因为王府没有别的什么女人,所以西侧院年久失修。 王爷要她搬去那…… “是不是她用我威胁王爷了?”她,自然是南姻。 南晴玥说来倒也平静,南姻上不得台面,一直这么闹,也不是个办法。 霍鄞州往前走着,声音听不出喜怒:“给太上皇一个交代。” 南晴玥点了下头:“是,玥儿懂的。” 她就知道,如果不是太上皇那边,王爷不可能让步,说到底,也都是为了保护她才如此的。 南晴玥心情好了许多。 毕竟,王爷要跟南姻圆房,也都是因为要让南姻受孕产子,给自己一个依靠。 若是她能生儿育女…… 南晴玥抬手落在自己小腹。 到时候就不用王爷忍着恶心,自降身份去碰南姻了。 “王爷,我听说有一味药,可以帮助不孕的女子再度受孕,王爷可否帮我寻药?” 霍鄞州应她:“可以。” 几乎是有求必应。 南晴玥心底泛起甜蜜。 还要说点什么,就看见下面的人急匆匆地过来—— “不好了,南少君他……他被人打死在牢狱之中了!” 南晴玥一愣:“被人打死在牢狱之中?是谁,居然敢动哥哥!” 第63章 南钦慕死,南晴玥身份作假! 与此同时,南姻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将水往她口中灌。 干渴好不容易缓解,她睁开眼,就看见婢子跪在地上。 是太上皇恩赐给她的那个武婢。 到她身边这么久,南姻第一次有时间打量这个婢女。 长得比一般的女子高大,要是不留意,换个男装,瞧着且是个阴柔漂亮的男子。 “霍鄞州呢?”这里是东院,她中的那慢性的毒,毒性发作,晕过去了。 “小郡主来看望您,之后王爷便将安安小郡主送走了。” 南姻不甚在意,只要霍鄞州别逼她圆房就好。 看着眼前的婢女,南姻问:“你叫什么名字?” 武婢一愣:“太上皇把奴婢给了王妃,王妃就是主子。主子让奴婢叫什么,奴婢便叫什么。您只要给了奴婢名字,奴婢的命,就是主子的。” 南姻打量着她,思量了许久:“既然是我的人,那就跟我姓南,我南姻的南,山河向晚,海棠未眠,姓南,名晚棠。” 武婢有了姓名,还是跟着自家主子姓! 这是莫大荣耀,“从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南姻要她起来:“今日之事,你原模原样的说给太上皇听,我罚不了,太上皇就会罚得更加重。” 她绝不要南晴玥好过。 “还有一点,南晴玥身边的婢女月白……你看能不能把她给我弄来。” 晚棠蹙眉:“那个婢女的确是没规矩,晚棠去扇烂她的嘴,省得主子动手。” “不。”南姻轻轻摇了摇头。 “我一直好奇,为什么南晴玥要把对她那样好,那么信任她的太后推下楼。那样做,对南晴玥不会有好处,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没有好处,那就是为了掩饰一些秘密…… 那,“究竟是多大的秘密多大的事儿,足够值得南晴玥冒这么大的险去这件事。” 当时南晴玥的婢女月白就在那,一定是知道的。 南晴玥太会装太能装,根本试不出什么来。 那,就从她的婢女下手。 晚棠点头:“主子英明,太后醒得来与否难说,而且醒来之后,难保又会指着主子,说是主子推的她。趁现在,此事,越早弄清楚,越有利。” 南姻看向了晚棠:“你信我?” “信!我信主子是无辜的。否则,如何敢去查的?要真的是主子做的,巴不得太后早点死,哪里还会想着要治太后,治跟太后一样的燕王殿下。都躲得远远的了!” 南姻没想到,来到这的温暖,居然是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的人给的。 她心中感慨,刚要开口,底下就有消息传来—— “什么?南钦慕被打死在监狱里了,那些人一口咬定,是我指派的?” 南姻猛然转头看向了晚棠。 晚棠当即跪下:“主子的确吩咐过奴婢,送人去跟南钦慕一个监牢,只是今日事发突然,奴婢还没有来得及去。不知是谁做的,居然敢这样害主子,奴婢这就去查!” “起来,别动不动就跪。”南姻感觉身子好受点了,坐起身,把晚棠拉起来: “也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放眼看去,谁会用南钦慕来针对我?那就只有一个人……” 南晴玥! 只是,“为了栽赃我,居然对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此狠手。” 南姻长长的叹了一声,从榻上下来:“晚棠,以后你就跟我了,我们相依为命,你顺便帮我看着些小芙儿,别让小芙儿也遭毒手了。现在,我们回北院,好好休息。” “主子,下面的人说南钦慕死了,但主子的医术,未必不能尝试救治。这个时候主子应该马上去过去,看看是否能救活,不然,岂不是要被陷害你的人得逞了!”晚棠担忧,想要伸手拉南姻。 南姻踏出东院,缓缓地勾起唇角:“不用,他南钦慕就算是死透了,这会儿就被他们埋在土里了,我也能把叫他‘起死回生’。” 晚棠焦急的神色,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一时没有品味过来这话的意思。 就听见南姻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你说,如果南钦慕知道南晴玥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他死,来嫁祸给我,会怎么想这个冰清玉洁高贵善良的好妹妹?” 医祖的动作,就是快。 出明王府,就把事儿给他及时地办了。 装这么久,南晴玥也应该露个馅儿了。 - “嘭”的一声。 南姻才到北院坐下,门就被人狠狠推开。 居然是南晴玥身边的那个婢女月白。 南姻拧眉:“放肆,你还有规矩吗!” “王妃娘娘,就因为你嫉妒我家主儿的宠,更因为不想要把药箱跟医术还给我家主儿,找人殴打自己的兄长泄愤,甚至在下面的人都来禀告,明知自己兄长死了,还能这样安然无恙地准备歇息,都不去看一眼。王妃娘娘您的心,是什么做的!”月白就站在门口,愤声说完,才道: “传王爷的口令,将你带去大牢,若是治不好钦慕神医,那你就以死谢罪!而且,此事已经惊动了宫里,太后娘娘的命全然凭借南少君的医术吊着,你害死南少君,便等同于断送太后生机!” 南姻一点点起身,笑看着月白:“南晴玥把你调教得很好,我还记得五年前,你跟你主子冤枉我推太后的时候,也是这般口气,这样的态度。” 月白的面容一紧,马上怒道:“王妃,你别想又给我家主儿泼脏水!这次陛下震怒,即便你有太上皇撑腰,陛下也饶不了你!因为陛下已经知道,药箱跟医术,原本都是我家主子的,是你占了她的。陛下金口玉言,要你还呢!” 南姻的笑容更深,走到月白跟前:“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什么叫‘又’给你家主儿泼脏水?你这么忠心,想必知道,你家主儿,为什么这么不留余力的陷害我,要我死,甚至不惜屡次对这么疼爱她的南钦慕出手。” 果不其然,南姻看见了月白的瞳孔震颤。 这便是心虚了! “我记得南晴玥说过,你是个弃婴,从小被南晴玥的原养父养母,也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收养,两人一起长大……” “王妃,王爷让你马上到监狱里去,带着你的药箱!” 霍鄞州的亲随骤然出现,打断了南姻的话。 南姻看过去,眸色一点点变深。 - 监狱里,南姻一眼便看见,南晴玥正专注地给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的南钦慕施针。 南姻才上前,身子就被一个力道狠狠撞了一下腰。 未曾来得及反应,小小的拳头就一下下地往她身上,腰侧,砸了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要找人打死舅舅!舅舅对你那么好,他没有欠你的,我们大家都不欠你的!现在舅舅死了,你满意了!你好狠毒!安安身体里面,怎么会留着你这种恶人的血!” 安安满眼猩红,像是一条疯掉的小狮子,挥舞着小拳头,不断地厮打着南姻。 虽然不痛,但南姻还是狠狠皱了眉。 没有犹豫,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安安不敢置信地仰头看着南姻。 “母妃!你究竟怎么才能变好!”枉费今晚她躺在床榻上,甚至都在不断的想,以后她给玥母妃的东西,也要给南姻一份。 可她现在害死了舅舅,居然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还推她! “就凭借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说是我做的?我今天若是证明,不是我做的呢?” 安安愣住,哽咽地看着南姻。 她……她当然希望不是,更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舅舅可是最疼她的人! 南晴玥闻言,抬起头来,看见南姻,刚要开口。 就听见牢房门口,传来男人沉冷的嗓音:“五年了,你还是同五年前一样,做了错事,在证据确凿之下,还能做到矢口否认,百般狡辩。” 南姻回头,就看见身后的霍鄞州,面色沉寒,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真是讽刺,“我没记错的话,在太上皇那,你还说过,会试着信我。” 第64章 南钦慕死亡,嫁祸南姻,帮手出现! “你拿什么让本王信你?在铁证面前,信口而来的两句争辩?”霍鄞州眼底噙着寒意,伸手捏住了南姻的下颌,迫使南姻看着自己: “你不妨再想几个借口跟理由,看看能不能把皇帝也骗过去,叫皇帝跟负责审你的刑部官员也盲目地信你这三言两语?” 南姻的视线越过霍鄞州,看见了他身后跟着皇帝指派下来的刑部官员,此时正满脸厌恶与憎恨地看着她。 他们跟他们的家人都是受过南钦慕医治的人,好几次被南钦慕从鬼门关拉回,说是救命恩人不为过。 南钦慕医术超群,价值非常。 南姻折辱南钦慕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心里都厌恶透了南姻这个眼里没有长幼尊卑,连自己哥哥都辱没人。 现在,甚至派人打死了自己哥哥! 简直罪不可赦! “王爷,明王妃恶毒至此,您难道还要护着?您亲自提审那些打死南钦慕的犯人,死之前也说了,是明王妃派人指使的他们!就连狱卒也说,明王妃给了金银让他们不要管此事,甚至饿着南少君!” 刑部的人愤恨的看着南姻: “自以为会医术,不过是霸占了原本属于南侧妃的东西。之前鸠占鹊巢享受了那么多年相府的好处,如今还杀死对待她这么好的兄长!刚才,可是连自己女儿都狠心推倒在一边,王爷还要护着这条毒蛇,下官马上上报给陛下!” 霍鄞州睨了一眼刑部的人:“你想要指点本王?” 刑部的人哪里敢,可,“王爷,明王妃她……” “你们说南钦慕是我让人打死?”南姻开口就打断刑部的那些人说的废话: “证据就是几个已经死掉的人的供词,跟狱卒的口供?那万一是有人买通,故意害我呢,查清楚没有!” “明王妃,那些人身上有你给的金银,他们还被你用了药,刚开始不承认,后来毒发才认罪!至于那些狱卒,手中也有你的金银。 给他们银两的,是把南钦慕送来的婢子,那个婢子是太上皇指派给你的人!太上皇指派的人,试问谁能买通!那个婢子畏罪自杀,死之前说是你明王妃给了药让她下给那些人,她不知道是毒药!” 南姻敛眉,余光扫向了一直背着这边,在给南钦慕抢救医治的南晴玥身上。 真是好手段! 她拿了相府的所有金银,那些所谓的贿赂,随便南晴玥从相府剩余的金银里面拿出贿赂栽赃。 那婢子看事情败露,还“吓得自杀”了。 关键的人全部都没了,就算是南姻想要辩驳都没有办法。 南钦慕的尸体,就在眼前! “太上皇知道这事儿吗?我死了,谁给这些人看病呢?”南姻诱导着出声。 “这个就不用明王妃操心了,陛下已然知晓此事,下令让你在三十日之内,将医术跟药箱还给南侧妃。燕王跟太后,还有太上皇,自然就有侧妃救治。而你,三十日之后,斩首示众!” 三十日,学会后世的人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完全精通掌握的医术? 还要用“还”的,是她欠了南晴玥的。 闹得这么大,就是为了杀了南钦慕嫁祸给她,顺便也不忘记把医术跟药箱据为己有。 这如此招笑,南姻居然都不知道要笑哪一个了。 这时,南晴玥满脸是泪地被搀扶着过来,眼底的恨意呼之欲出。 “哥哥对你这么好,你就因为嫉妒我,所以要杀害他!南姻,你简直恶毒该死!” 南姻的双手被狱卒束缚,南晴玥说着,抬起手,就照着南姻的脸扇下来。 “你敢!”南姻怒喝出声。 南晴玥半点不停,掌风掀起南姻鬓发,手腕便被握住。 “王爷!”南晴玥意外地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霍鄞州。 霍鄞州睨着南晴玥,嗓音蔼沉沉:“不要失仪。” 南晴玥反应过来,点头:“嗯,好。” 收回手,那些官员看着南晴玥,认同地点头: “南侧妃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之中,依旧能听进话去,冷静自持,收放自如,不怪陛下夸您天生的血脉高贵,有的主母姿态,觉悟高,有格局,能扛起大任。” 南晴玥便知晓,王爷是不想要她因为南姻,而脏了自己的手跟名声,否则不可能阻拦自己打南姻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 她红着眼,忍了又忍,看着南姻:“不需要三十日,十日之内,我就运用那原本应该属于我的药箱,精通那医术。” 南晴玥大体的打听过,南姻会的那个医术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得,只要看见什么病,那处那细长的针在人身上输药便可。 十日都多了,南姻这样的人都能学会,那她的资质跟能力,一炷香的时间都不需要,就能融会贯通! 南姻嗤笑出声:“那你还真厉害啊!” 后世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路,十日就能被南晴玥拿下。 “不过……”南姻的目光沉了下来,定定看着南晴玥:“我若是死了,你的病怎么办?可还需要喝我的药引呢。” 南晴玥现在还不知,自己吃的是屎尿药方,也亏得南钦慕私心重,没有告诉她。 闻言,南晴玥蹙眉:“你便是有这个做威胁,才这样肆无忌惮的。那我告诉我,我吃了哥哥新给我换的药,已经大好,都没有在同往常一样了。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你的药引了!” “那太好了。”南姻笑出声来。 吃屎喝尿能好的病,硬是喝了原主南姻一年的血,把她喝死在了出牢狱的第一天! 她转脸看向那些来审她的官员:“只是不知道,企图打死南钦慕,甚至嫁祸给明王妃,是什么罪?” 那些官员眼底都是厌恶跟鄙夷,甚至懒得理会南姻的话 “论罪当诛。”人后,一个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 是一个时辰前,才被扶上任的大理寺卿。 人群缓缓推开,他走上前,朝着南姻跟霍鄞州见礼,才道: “臣,大理寺卿谢渊,只要明王妃能拿出确切的证据来,证明有人陷害王妃,臣定然秉公执法,追究到底,绝不徇私。哪怕她是天潢贵胄,又或者是哪位王孙公子的心头爱宠,亦要裁决,严惩不贷!” 在大周,大理寺卿,上可柬皇帝后妃之过,下能审王候将相之错,位高权重,不外如是。 南姻看着来人,隐约地感觉到,这是燕王府那边派过来帮她的…… ——“王妃娘娘,若有证据,尽管可拿,您完全能够信任臣。今日臣在这此,定然秉公执法,绝不姑息!” 霍鄞州看着南姻目光定然落在别的男人身上,毫不怜惜地将南姻拽至自己跟前:“若是有证据,便不会在此耗费时间了。” 他的目光转落至南姻脸上。 沉敛着的眉眼,甚至连情绪都不曾外泄一分,低冷嗓音,吐出最绝情的字眼, “先前害了太后,是你怀有身孕之故,只要你入狱五年。这次,认罪,永囚天牢——为了侧妃的病,留你一命。” 南晴玥心下甜蜜异常。 第65章 断亲,签下名字 牢门关上之际,安安忽然挣开南姻的手,转身冲到了南姻跟前,狠狠地拽着她的衣服: “认罪!你马上认罪!” 这样就不用死了。 而且,“你本就害了舅舅,你还死不承认!你这样做,除了丢人现眼,让我也跟着抬不起头,还能如何?你这样自私,从不为我着想。你真的不配做一个母亲,你只是给了我一条命而已。” 安安越哭越凶:“如果能选择自己的母亲,我绝不会从你的肚子里面爬出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认不认罪!” 南姻的心狠狠一痛,抬手就给了安安一巴掌:“滚远点!如果我知道,肚子里的你是这样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一副打胎药就让你从哪来回哪去!” 这一巴掌足够重,裹胁了南姻的怒火跟对原主的不值。 南姻听来都足够刺心的话,若是原主南姻听见,更是要生不如死! “你怎么能动手打安安!”南晴玥跑过来,一把将被打懵了的安安搂在怀里。 安安这才大哭起来。 那些官员还没有走。 看见这一幕,震惊又愤恨。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又恶毒的女人,自己的女儿都舍得下手! “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霍鄞州转眸看过来,眼底沉着怒火,跟一如当年,南姻将太后推下楼还不承认之时的厌恶: “你的确不配做一个母亲。” 所以,“从现在起,安安过继到南晴玥名下,为南晴玥的女儿,跟你南姻,再无半点关系。去取断亲书,让明王妃同安安断亲。” 安安闻言,止住了哭声,看向了霍鄞州:“父王……真的吗?” 霍鄞州垂抬手,食指擦去安安嘴角的血,沉眉:“不愿意?” “我……”安安张了张口,又看向了南晴玥。 断亲之后再过继,她就跟南姻没有关系了。 她的母妃,只会是医术超群,善良宽容的相府嫡女真千金,人人喜爱的——南晴玥!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笑话她,她也不会再有让她丢脸的母妃。 思及此,安安点头: “我愿意!从今天开始,我是玥母妃的孩子。玥母妃,你愿不愿意要我,你会不会嫌弃,我身上,流着跟她一样的血……” 南姻听得嗤笑出声。 这是下意识的心里话,本能的,在嫌弃自己的生母。 可笑她刚才还有一转念觉得不应该,不应该这样对一个孩子。 南晴玥抱住安安,怜悯地开口:“怎么会?这些年我对你如何,你不知道吗?作恶多端的事她,跟你没有关系。而且你是玥母妃养大的孩子,跟她半点不一样!” “呜呜呜玥母妃……”安安只觉得愧疚,玥母妃怎么这样好,什么都不计较,都这样了还愿意要她。 “安安要是从一开始就是你的孩子就好了,要是早点过继到玥母妃身边就好了……玥母妃这样厉害,善良,有你做母妃,是安安的幸运!” 霍鄞州看着这一幕,目光扫向南姻,只能看见她的视线落在安安身上,却看不清什么神情。 “一个人需要失败到什么地步,才会让自己的女儿都这样厌恶?” 南姻仰头看向霍鄞州。 五年时间,原主想要见自己的女儿难比登天。 吃着冤屈在大牢,根本不知道,自己拼了命生下来的女儿,跟害自己的南晴玥亲近。 而这五年,霍鄞州宠爱宠幸南晴玥,就这么放任。 现在,他还有脸质问指责她失败? “那一个丈夫,又需要失败到什么地步,才会对自己的妻子这样!你无条件地信任南晴玥,安安也这么喜欢她,想要她做母亲,那我做一次好人,成全你们父女两人。” 霍鄞州看着南姻半点不知悔改,想到昨夜他见到她的那一身伤,跟信。 当时生出的怜悯,现在看来,只觉可笑。 “昨夜晕倒,也是你故意装的?包括那些信,是故意让人拿给本王看的,否则如何会这样巧,专门往本王眼前送。” “信任交付于你这样的人,也是被你糟践。安安跟在你身边,也只会成为你争宠,发泄的物件。” 南姻简直觉得可笑! 她晕倒,难道不是他给她下了毒的缘故。 安安成为她争宠泄愤的物件? 他怎么不问问,安安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只是此时,她已经懒得解释,因为说什么,霍鄞州不会相信。 她抬眼看向了牢狱门口:“要断亲,就赶快。要是王爷觉得我恶心,那可以连和离书一并拿来!” “和离?”霍鄞州嘲弄轻嗤,昨夜那一封封信,浮现在眼前。 他纵然不喜南姻,可她往昔也不是这样。 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之间烂掉,变成这种模样。 “取断亲书来。至于和离……”他的手握住南姻的脖颈:“你想都不要想!” 安安是皇孙贵胄,断亲,乃至于过继,都需要皇帝那边的允许。 只要签下,即刻生效,南姻跟安安,再没有半分关系。 看着送来的断亲书,还有过继文书。 她将以嫡女之名,落到南晴玥名下,做她的女儿,不会再有更改的可能。 “安安,别难过了,玥母妃同你一起签下你的名字。以后,你就是玥母妃的女儿,可以光明正大的叫玥母妃一声母妃,不用偷偷摸摸的。以后,也不会有人再笑话你。”南晴玥摸了摸安安的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就要落笔。 “等等!”南姻忽然开口。 第66章 断亲成功,永不后悔! 安安诧异地看向了南姻,眼底复杂:“你……你想要反悔?” “是么?”霍鄞州定定看着南姻:“南姻,如今你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除非,你认罪。” 认罪? 南姻当真觉得可笑! 霍鄞州自始至终,执着地让她认错,现在,又让她认罪。 由始至终,他就像是训狗一样,不问对错,只想要她低头。 “不需要!我是怕王爷跟你的女儿,到时候会反悔,所以要问清楚。”看着那断亲书,南姻问: “这个东西签完了之后,霍安安从此就再也不是我的女儿,生死荣辱,都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了是吧?如果她之后再也想要废除断亲书,再成为我的女儿,那也是不可能的,没有反悔余地,对吧?” 要是今天签了断亲书,之后,真相大白,他们知道南晴玥才是藏得最深的那条毒蛇。 安安又后悔,想要废除断亲,继续做她的女儿,那今日这些,岂不白费? 人教人教不会,的事教人,才能让人长记性! “会反悔的是你,断亲书不会给人反悔的余地。”安安稚嫩的声音之中满是怒火,夹杂着哭声: “你打杀了舅舅,还打我。断亲之后……我也不用担心有人笑话我是个假千金的女儿,也不用害怕因为你让我丢尽了脸。人人都会赞我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活菩萨,南晴玥的女儿!有你这样的母妃,是我的耻辱!即便是你后悔,安安也不愿意了!” 南姻一听,认真地问:“哦?那万一南晴玥才是杀人害人,作恶多端的那个,你知道了,也不能反悔,对吧?” 这一点,是真的很重要,“而且以王爷你现在的权势,你也不能做主反悔,对吧?” 霍鄞州沉眉看向南姻:“垂死挣扎的试探有意思么?你放心,即便是你想要反悔,本王也做不到。这是祖宗定的规矩,没有更改的余地。所以……你现在后悔了是吗?” “没想到姐姐在这个时候,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南晴玥咬唇,愤恨又难过摇头: “王爷,可能她真的舍不得跟安安断亲,现在已经在拼命的给自己找台阶了。要不然,缓缓?毕竟今日,安安知道她打死了哥哥,安安没了舅舅,正在情绪之上……” “我不要缓缓!”霍鄞州未开口,安安听见这话,已经哽咽出声。 “玥母妃才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那玥母妃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母妃,我跟定她了,哪怕是她杀人放火,坏事做尽,更没有什么医术加持,我也绝不后悔!你现在,后悔也没有用!我就要签,就要跟你脱离母女关系,过继给玥母妃!” 说罢,安安握紧了笔。 落笔的那一瞬间,她有片刻的迟疑,可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就被南晴玥握紧。 看见南晴玥手背上的一抹血,那是方才她急救南钦慕,没有救过来沾上的。 安安瞳孔一缩,推开南晴玥,直接签上了名字! 落笔无悔! 南晴玥没有看安安,而是拿起断亲书,看向了霍鄞州。 霍鄞州未曾看南姻,而是同那些刑部的人在说什么,是很不在意此事的样子。 也是,没那个必要在意南姻。 她走向南姻:“你的确不配做一个母亲,但我真的很佩服你,明明一点本事都没有,却能这么有底气。但凡我有你半点厚脸皮,都不至于叫你欺负成这样。 可能……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吧,反正我做不到像你这么无耻,也不会像你这么狠心,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跟自己的女儿断亲。” “你的脸皮,还不够厚吗?”南姻握住断亲书的同时,也握住了南晴玥的手腕。 南晴玥一惊,刚要开口,就听见南姻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真的越发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要推太后,甚至不惜杀了自己哥哥来嫁祸给我。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放肆!”南晴玥骤然一怒,甩开南姻的手:“这个时候,你还死不悔改,你的嘴怎么就这样硬,你怎么就这样无耻!是不想要签了,对吗?事到如今,你后悔还有用吗?” “别欺负玥母妃!”安安听见南晴玥的话,冲过来狠狠推了一下南姻:“你快点签,我再也不愿意跟你有任何关系,你反悔也没有用!父王——” 以为南姻反悔,安安着急地喊霍鄞州。 霍鄞州的目光带着警告,缓缓走了过来,将笔递给南姻。 “不用!”南姻抬手就将笔给打掉,咬破手指,直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断亲书成。 南姻直接将其扔到了霍鄞州脚下。 霍鄞州垂敛下眼眸,抬手止南晴玥要去捡的手,定定看着南姻,冷声命令:“捡起来。” “王爷,算了。”南晴玥没有犹豫,还是捡起断亲书:“哥哥尸骨未寒,我不想再这里同她耗了。我想要……再去看看哥哥。” 话语间,南晴玥还不忘提起南姻的药箱,“你好自为之吧!” 南姻挑眉,只看见霍鄞州转身,抬手,似乎是握住了南晴玥,温柔小意的安抚。 南晴玥含泪,勉强笑着点点头。 南姻看着这一家三口到牢门口,安安忽然回头:“把你偷了玥母妃的医术教还给她。” “不用。”南晴玥当即就拒绝,是再不想跟南姻有牵扯的样子,道: “这药箱使用起来很简单,里面的药,有什么病需要用什么,直接用就是了,不需要动一点脑子。而且,我也怕她因为想要报复我,就胡乱教我一通。” 南姻都能学会的东西,对她来说,就根本没有半点难度,何必让南姻这种人教。 反而跌了她的身份体面。 南姻闻声,抬起头看过去。 晦涩的光影之下,她依稀看见,在所有人面前,都冷心薄情的霍鄞州,抬手怜爱地护住南晴玥的腰,将她揽在怀中。 低头说着什么时,像是亲吻了一下南晴玥的发顶。 而安安,整个人依偎在南晴玥的怀里,嘤嘤地哭着,最后搂住南晴玥的脖子,叫了南晴玥一声:“母妃……” 第67章 南晴玥嘴脸暴露(南晴玥才是冒牌千金) 南姻环视了一眼周遭,这个牢房内,先前是关押南钦慕的。 地上还有南钦慕被打出的血,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依稀看着是脑浆。 南姻扯下衣服,扔到了那一团晦暗不明的东西上。 牢门,忽然就被打开了。 “谢大人?”南姻看见大理寺卿谢渊孤身进来。 “臣是燕王府那边扶正上来的,我家小郡主知道王妃被抓,立即就去燕王府寻求帮助,裴觊军师将我调任上来,特来相助!” 南姻看着眼前这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卿谢渊,同她俯首行礼,有些意外:“你信不是我做的?” 谢渊垂下眼:“陛下那边,因明王一句,侧妃的病尚且不知是否完全大好为由,才留住您的性命。人证物证全部都指向您,您只有自己拿出证据来证明才行,否则就要永囚天牢。 裴觊是燕王心腹,臣当年是燕王一手扶持起来的人,燕王的令,便是臣要执行的命。您只要有证据,臣愿意为你去办,万死不辞!” 燕王…… 又是燕王。 成了活死人,还有本事拉她这样多次。 “你能不能帮我出天牢一个时辰,我要去见医祖秦雍。只要见到他,南钦慕自然就会起死回生。他知道是谁要杀他,到时候,你只管审问他,就能知道所有。” 谢渊一愣。 南钦慕的死状他是见过的。 非常的惨烈,内脏已经被打碎,口鼻流血,甚至脸都被打得肿胀不清,浑身骨头没有一块好的,脑浆都被打了出来。 就这样,明王妃还说,能“起死回生”? 南姻看着谢渊没有回应,道:“如果为难的话,那……” 谢渊及时开口:“不为难,这点事情在我的权力范畴。王妃稍等,臣这就去办。” 这要是被发现了,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可谢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甚至不好奇也不问南钦慕怎么个“死而复生”之法。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霍鄞州就收到了消息。 ——“王妃被谢渊带着出了天牢!” 霍鄞州睨了一眼天色,黎明将至,现下是至暗时刻。 他灭去最后一盏灯,沉冷的嗓音在夜色之中响起:“将此事上报给陛下,谢渊之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至于南姻……” 他说过,他不点头,他不放行,南姻哪都去不了。 显然,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里,随便跟着个不认识的男人就不要命地走。 “既然天牢囚不住她,那就吩咐人来,为她打造一座囚笼,将她关在明王府,囚于本王的眼下。” 霍鄞州的语气寻常,他不爱南姻,至此,他都没有换掉南姻的打算。 大约,是习惯了。 再或者,婚姻这样尴尬的身份,很合适坐在明王妃的位置上,因为皇帝不会忌惮,那些同他针锋相对的人,也会安心。 想到这个,霍鄞州道:“等王妃回来,让她教侧妃医术,燕王跟太后得病,太上皇的伤,从此,由侧妃负责。” 亲随听谛愣了一瞬,侧妃不是说自己会学吗,如何还要王妃教? 还是说,都到了这个份上,主子其实给王妃留了活路? 也是,王妃不能死,她活着,能安定皇帝的心。 “是……” 夜色,隐退南姻的身影。 谢渊拦住南姻:“王妃娘娘找机会套出话来,臣在隔壁。” 南姻微妙一笑,进去时,南钦慕神色怔愣的坐在窗下。 看见南姻,他瞳孔一缩,转过脸去。 “看来你是知道,是谁要你死了。”南姻的声音很是平静。 当日医祖秦雍救她,走时,她便知道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 所以,让秦雍提前带走南钦慕。 告诉南晴玥,她要跟南钦慕打个赌。 赌南晴玥,会不会再要他的命! “如果是我想要你死,如何又会让医祖去换你救你。南钦慕,你现在还要护着南晴玥吗!” “住口!”南钦慕猛然起身,呵斥南姻:“万一这是你的圈套呢!” 南姻走到南钦慕跟前坐下,近乎残忍的诛心: “如果是我的圈套,那我绕这个大个圈子,要背负一个杀害你的罪名,最后又把你弄出来,我图什么?你教授过南晴玥药理吧? 那些人怎么死的,是服用了谁配制的药,别人查不出,你知道的,别人说的不信,你自己亲眼看去。你,敢不敢跟我去看看那些尸体?” 南钦慕闻言,绷紧了身子不说话。 “医祖,已经带你去看过那些尸体了吧?” 也是看过那些尸体之后,南钦慕就这样了。 “闭嘴!”南钦慕声音颤抖:“我会去查明的,或许……或许这是她手底下的人做的,或许是你买通了她的人,做这种事情,嫁祸给她的呢!” “是吗?那你胸口那个致命伤,你怎么解释呢?”南姻轻轻一笑,看着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维护南晴玥的南钦慕。 曾经何时,南钦慕也这样维护疼爱原主南姻。 只是现在,南钦慕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只一味地相信南晴玥,为了南晴玥开脱。 说到底,他不是爱南晴玥,而是忍受不了自己的判断,更不敢面对事实。 胆小鬼罢了! “我去见她。”南钦慕话这样说,却没有起身。 南姻:“不,你现在,要跟我去见大理寺卿谢大人!我被你的好妹妹南晴玥污蔑打死了你,这件事情闹大很大,大到皇帝震怒。你要跟我去,说清楚,到底是谁害得你!” 南钦慕几乎想也不想的,就甩开了南姻的手。 “你不去?”南姻皱眉看着南钦慕。 南钦慕心虚的不敢跟南姻对视。 良久,他才道:“如果我去说明,玥儿会……会死的!这样的罪,你让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南姻震惊地看着南钦慕:“事到如今,你还要替南晴玥开脱?她可是要杀了你!” “我不是为她开脱!”南钦慕吼出声来: “你已经声名狼藉,从大牢出来,要是玥儿也进了大牢,也被判罪,那安安身边还有干净的人吗?” “明王府唯一的两个女主人,都是囚犯。相府又会被议论成什么样,这些,你想过没有!你怎么只顾着你自己,只会想你的得失,你怎么这么自私!” 第68章 偷听到南钦慕承认让南姻顶罪! “所以我就该死是吗!” 南姻的声音骤然一厉:“我就活该被她南晴玥冤枉一次又一次!为了成全你口中的大局,就得乖乖牺牲我自己?你这么大义,你怎么不去死!” “你说什么?”南钦慕的神色一颤。 从前的南姻,即便是受了委屈,也只会低着头哭,从来不会这么疾言厉色地指着他,甚至让他去死! “不是你以为的!”南钦慕知道自己话说重了,破天荒地解释: “你跟玥儿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妹妹,你们两人我都一样疼爱,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伤了,我都心疼。”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话,南钦慕是怎么说出口的? 看着南姻眼底的嘲讽,南钦慕闭了闭眼,转过身去,扯开衣服,露出后背! “南姻,你还记得这个吗!”南钦慕的声音低沉,颤抖,眼底猩红。 他的后背,有一个狰狞的,贯穿前后的伤,堪堪擦过心脏的位置。 记忆犹如猛浪,一下子翻腾起来。 当年“南姻”贪玩,相爷跟相爷夫人都不许她出去。 南钦慕为了圆她的心愿,带着她出府。可是遇到匪徒劫持,南钦慕怕她有事,以相府嫡子之名,主动提出跟匪徒交换。 南钦慕落入匪徒之手,官兵正好赶来,被激怒一刀朝着她看过去,南钦慕没有半点犹豫,挡在她的跟前。 在鬼门关徘徊了半个月,南钦慕才捡回一条命,从此,原本骁勇的南钦慕,再也不能习武,只能从医从文。 床榻边,南钦慕摸着她的头,说:“做兄长的,生来就是要保护妹妹的,我不后悔,你不许哭。” “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哥哥还用命换你!什么嫡子贵重,哥哥觉得,你的命才最贵重!” 当时的“南姻”恨不得为南钦慕去死,她说,她会永远听南钦慕的话,永远听话…… 现在想来,南姻只觉得可笑。 她也明白,南钦慕露出这个伤的心思。 可当初恨不得为“她”去死的兄长,却要了“她”的命! 现在,还要“她”听话! 南钦慕没有转身,他缓慢地着上衣服,声音嘶哑: “南姻,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但是玥儿真的什么都没有。她被你的亲生父母抱去乡下,认回来的时候,整个京城的人都笑话她,看不起她。而你得了我们十数年的疼爱,甚至得了明王妃的位置。她现在不能生育,要是加上现在这些事情,那日后会有多难?” “我想要弥补她,她是我的血脉至亲,但是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真的在手里疼过的妹妹,我也不想要你出事受罪!但我身为嫡子长子,要考虑得太多了。别为难哥哥,好不好,姻姻。” 南钦慕的气息在颤抖。 南晴玥即便是再怎么样,都是他的亲人,单单是血脉至亲的妹妹。 可南姻咄咄逼人,一点机会都不想给南晴玥。 让南钦慕生气,更叫他难过。 从前的那个懂事乖巧听话的妹妹南姻,到底去哪里了! 他终于敢看着南姻的眼睛,说:“我想要你们两个人都好!只要你们各退一步,哪怕是受伤害是我,那也没有关系!” “呵呵……”南姻轻嗤:“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受伤害的,从始至终都一直都是我自己!” 原主已经死了。 当初生下来的女儿,心害死她的人身上,人现在也在害死她的人身边,认贼作母。 一心爱着的夫君,满心满眼都是要他命的人。 她不是原主,“我不会被你的虚情假意蒙蔽过去!” 南钦慕听着这话,不由得一阵恼火。 但在看见南姻握紧的拳不住地颤抖时,他心里又堵得慌,缓了缓,近乎哄着: “指认玥儿伤我,这样做,不但会彻底毁了她,还会毁了侯府,毁了所有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是南家的女儿,到时候你也逃不掉。除去这个,你说要我怎么做,我都依你,好不好?” 南姻眸光一闪。 都依着她? 那好,“现在事情闹得很大,所有人都知道你死了。霍鄞州为了南晴玥的病,要永远囚禁我。南晴玥装病,装死,杀人害人陷害我,招招步步都是奔着要我命来的。你说,你受委屈也不是不能……” “反正现在在外面你已经死了,你就当你自己已经死了。我这里有要,可助你毁去容貌,烧掉声音。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要做相府嫡子,大周神医,隐姓埋名,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瞒一辈子,过完这一生。” “什么?”南钦慕皱眉,不敢置信的看着南姻,眼底有着挣扎跟痛苦。 “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南姻眯了眯眸子,声声逼问。 “我不是不能答应你……”南钦慕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是因为相府就只有我一个男丁,我若是就这么当做自己死了,便是不孝,玥儿又不能生育,那南家岂不绝嗣?这样的事情,我绝不能做。且我要如此,你就要担负这个责任,永远囚禁大牢。我们换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谁也不伤害彼此。” 南姻沉了口气,眸光压低看着南钦慕: “好啊,不去指认南晴玥,你也不能够就这么将死就死……那你去跟霍鄞州还有安安说,是南晴玥派人杀你,栽赃给我。霍鄞州这么爱南晴玥,一定会给她机会,即便是不给,你又没死,她也不会受罚。顶多,是让霍鄞州知道南晴玥不那么完美。” “如此,我也不用被囚禁,你也不用死。这个办法,如何?” “一定要这样吗?”南钦慕的眉头越皱越紧: “若真如此,明王就不会把安安给她抚养。她现在成了侧妃,没了宠爱信任,又不能生育,会过得生不如死!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你非要如此把人逼上绝路不可?” 南姻的眼底发寒,没了耐心:“这也不行,那也不好。那你想要怎么样!” 南钦慕重重地闭了闭眼,掩盖了眼底的痛苦。 许久,睁开眼,满目猩红,看向南姻。 “姻姻……”他嗓音干涩,迟钝,呼吸剧烈地颤抖:“这件事情,能不能……能不能……” 第69章 又要南姻顶罪?这次兄妹两完蛋! 能,不能…… 话到了嘴边,在触及到南姻冷漠的眼神时,南钦慕忽然觉得喉咙有千斤重。 不……他不能看着南姻毁了所有人…… 他这样,也是没有办法了。 闭上眼,南钦慕转过身去,甚至不敢再看南姻:“姻姻,哥哥能不能委屈一下你?就这一次,哥哥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姻姻,玥儿是不小心才把太后推下楼的。哥哥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帮帮她?就帮她顶罪,就这一次,就委屈你这一次!哥哥会保住你的,你放心!” 记忆里的声音,跟现如今的交叠。 顶罪一次又一次,委屈她一回又一回! 便是南姻她,都觉得无比的心寒。 “是吗……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委屈我这最后一次?”南姻勾了勾唇角,眼底尽是嘲弄。 南钦慕眼底闪过为难跟痛苦,他好几次张口,却找不回声音。 良久,他颤抖着声,轻了又轻地开口: “我没有死,对外面,就说,当时有人将我换走。这样,你便不算伤到我,只是伤到了无辜而已。陛下,也不会去追究医祖天牢换人的过错。这样,大家都能相安无事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甚至都听不真切。 南姻的目光猛然一沉,甚至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所以这样一来,罪魁祸首南晴玥没事,而你,也能继续做你的相府少君,神医南钦慕。但我,要继续抗想要打死兄长的罪,哪怕是你还活着,这样的罪名也要跟着我。你活着,只是运气好,外面的人甚至要猜测,是南晴玥有先见之明,把你换走的,对不对!” 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她南姻的名声已经烂成这样了,就不在乎多差一点了,所以就只管牺牲她好了。 可他们干净的人,还要继续保持干净! “我凭什么要承担这些!” 一声质问,让南钦慕眼底的情绪彻底碎裂,他同南姻解释: “我会教训玥儿,让她给你磕头赔罪。也会督促她改正!我还会争取,让你早些出来,不会让你永远在大牢之中,更不会让你像那五年前一样,挨打受骂。这次即便是明王不管你,哥哥也不会坐视不理。我会用尽一切来帮你,免得受伤害!” “相府那边,只要你愿意,你还是嫡女,甚至我会让父亲母亲对你比玥儿还要好!这次,就算是玥儿欠你的!” 他甚至,都已经想到了怎么帮南姻了。 刚要开口—— “那我还要感谢你了?” 南姻厉声质问。 可是,“我何须受这种罪!又何须你南钦慕来装好人!” “别说我不欠你们的,就算是我真的欠你们的,我的女儿给了南晴玥,我帮南晴玥顶罪五年,甚至她没病装病喝了我五年的血,我还欠你们什么!” “说我自私,只想着自己的得失?由始至终,自私的全是你们自己,是你南钦慕!我告诉你,这次,我绝不让步!你们兄妹……都别想好!” 震怒的声音过后,屋内忽然寂静一片。 南姻拧眉看着南钦慕居然就这样沉默。 心中升起一抹不安。 忽然,南钦慕抬头,再度睁开,方才还万分痛苦,现在,一反常态的冷静,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那一双眼睛,就凝在南姻身上,声音平冷又沉重: “南姻,不管怎么说,你终究不是我的亲妹妹。你生的孩子,安安,即便是再怎么跟我们亲近,叫我舅舅,她也没有进南家族谱的资格。你跟你的女儿,对于相府而言,始终是外人。” 南姻眸光一闪,睁大眼睛看向南钦慕。 她还没有开口,南钦慕继续出声: “玥儿不管有什么错,也是我们自己一家人关上门来才能说,才能罚的,跟你这个外人,没有关系!我身为兄长,护着自己的亲妹妹,护着自己的家族,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因为你一个外人的喜怒委屈,就毁了我自己家族。” 南姻有一瞬间的怔愣,甚至有一瞬间的窒息。 须臾之间,反应过来,方才冷笑:“前面说这么多,其实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 南钦慕闭了闭眼:“人应该学会知足,你从相府得到的,够多了。让我维护你一个外人,致相府所有人的荣辱生死不顾,那不可能。而且,我也不会看着你胡来!” 他的语句铿锵有力,但袖子里的手指,却已经忍不住地在发抖…… 南姻看不见,她只定定地看着南钦慕的眼睛,嘲弄:“你早应该这样说,装成那样,不累吗?” 可笑的事,安安还因为觉得南钦慕是她打死的,打她,恨她,甚至不惜跟她断亲,骂她,说尽伤自己生母的话。 结果,南钦慕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原先口口声声说都是一家人,她跟南晴玥不分彼此。 最后呢,南姻生的女儿,安安,连南家的族谱都没上! 南钦慕转身脸去,紧绷的身子,都开始发抖,声音却沉冷如冰: “你让医祖将我带来这里,为的就是给玥儿设坑。所以,除了医祖跟你我,不会有人知道此事。医祖他,也知道得不清不楚。外面审问起来,只要我不说清楚,你即便是说一百句,辩一千句,都是无用。南姻,你歇了你的心思吧,别在闹了。” “呵呵……”南姻忽然笑起来。 南钦慕皱眉,转脸看向了南姻。 她笑得愈发厉害,让他心都开始跟着颤! “别笑了!” 不知为何,他宁愿南姻跟她吵,跟她闹,像刚才一样咄咄逼人,也不愿意看见她这么笑。 “哈哈哈哈……”南姻笑声不止,反而愈发厉害。 南钦慕心中翻腾出一股无名火,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南姻的衣领:“闭嘴,你听见没有!” 话语间,南钦慕已经抬起手,要朝着南姻打下去。 他……要她安静! “嘭”的一下。 南姻抬手挡住了南钦慕的手腕,狠狠将他推开:“南钦慕!你好自为之吧!记住了,以后不准再自称我的哥哥,你不配!” 说罢,她转身要走。 酸涩的感觉瞬间充斥上心口,南钦慕下意识伸手要去抓南姻,喊出许久都未曾喊的称呼:“妹妹!” 一片衣角从他手中划过,他只握住一片残存的衣角——南姻不会原谅他了。 曾经为南姻挡刀的胸口,时隔数年,竟在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按住心口,直接拦住了南姻……现在的情势,不好让南姻就这么回去,万一她在大牢里面胡说八道,会害了所有人。 “你同我去见玥儿,到底怎么回事,我要听她亲口说!”有误会解释误会,没有误会,让她跟南姻道歉,磕头,做什么都可以,只希望南姻,顾念往昔的情谊,不要…… ——“依本官之见,就不必了!” 第70章 暴露:知道是南晴玥推的太后! 随着厉色尽显的嗓音,门也被人一脚踹开。 ——“南少君,你没死,本官且先给你道个喜。是再休息一下,还是现在就随本官去大理寺,将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讲明白,还明王妃一个公道?” 南钦慕看见来人的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低头看向了南姻。 南姻没有半点犹豫,反手就甩开南钦慕,到谢渊身侧:“大人,刚才南钦慕说的那些,你都听清楚了吧!是南晴玥找人打杀南钦慕,还嫁祸在我身上,要我死。大人,你全都听见了,对吗?” “王妃娘娘,臣全部听得清清楚楚!”谢渊面色沉重的踏了进来。 刚才,他就在隔壁! “当年太后坠楼一案,居然是南晴玥做的,您给她顶了五年的罪,弄到声名狼藉的地步。她甚至还杀了自己的哥哥,栽赃嫁祸在您身上,现在南钦慕,明知南晴玥害她,居然还要让您去顶罪,吃下这份惩罚,这简直岂有此理!” 谢渊的怒火压不住。 他甚至一想到今夜,南晴玥一个害人凶手,面对南姻时,完全是一副受害人的模样,甚至还好意思高高在上的指责,鄙夷南姻? 她甚至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明王对她百般呵护宠爱,郡主安安认贼作母,叫她母妃,脸色都不变地扯谎哭丧。 谢渊更是火冒三丈,气得不得了。 南姻面色沉沉:“那大人听见的这些,是不是能够作为呈堂证供?” 谢渊强压着怒火:“能,臣这就去提审!” “慢着!” 此时此刻,南钦慕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刚才的那些话,竟然都是南姻在套他!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了南姻,堪堪后退几步,扶住了墙壁才稳住了身形。 “南姻,你……连哥哥都开始算计?” 方才他甚至想过,他甚至想好了。 等南姻进去之后,就用假死药救她出来,虽然副作用很危险,但是总比被永远囚禁强。 他会把她送去无人知道的地方,改她的姓名身份,让她重新在活一次。 只是要委屈她一些,让她离开京城,不再做明王妃。 他可是为她都想好了出路的! 但她,居然这么悄无声息地算计他。 太后一案,这是杀头的死罪,她居然也……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只能被你诬赖不能有反抗的想法!”南姻指着南钦慕,怒声开口: “我告诉你,刚才给你机会,你只想着怎么把我送进去,保住南晴玥。现在,你跟南晴玥一起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牲口,还有脸自称我哥哥。你怎么敢的啊!” 就在这时,一大批的宫中禁卫军撞开门,冲了进来。 “大理寺卿谢渊,私放明王妃南姻出天牢,奉陛下之命捉拿,诛九族!明王妃南姻,私逃出狱,陛下口谕,将其带回,打断双腿,关进大牢。拿下!” 南姻的瞳孔骤然一震,立即转脸看向了南钦慕,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将南钦慕拉了出来。 “我看你们谁敢!” 南钦慕抬手挥开南姻。 他不曾想,事情居然越闹越大! 不但谢渊知道了太后一案的实情,就连皇帝那边,也开始追加刑罚! “谢大人带我出来,是为了协助办案,我的案子还没有定论,南钦慕还活着,杀人陷害的,另有其人!”南姻抬手指向南钦慕,看见南钦慕好好地站在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渊应声上前:“的确如同明王妃所说,本官带着明王妃出来,是来办案寻求证据的。本官身为大理寺卿,难道这点权利都没有吗?而且,本官已经查实,到底是谁做的案!” 南钦慕闻言,便知道谢渊的心思,他心中一沉,冷声开口: “我的供词,只有谢渊听见,我大可以说是你们两人串通一气,想要拉玥儿下水。谢渊是哪一党派,到时候查起来,皇帝宁杀错不放过。我要见玥儿,我自有说法。你也说了,她伤人的药,只有我能分辨。到时候,我说是你故弄玄虚搞这一出,害玥儿的呢?” 南姻惊讶的转脸看着南钦慕,当真是没想到,南钦慕能这么不要脸! “我总算是知道南晴玥的卑鄙下作,是跟谁学的了,原来,是你们一脉相承啊!” 这话,让南钦慕心中升起一瞬间的难过。 他面上没有分毫显露,甚至无视南姻,压着眼底的情绪,同谢渊道: “谢大人,办案讲求的就是要拿得出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证据,你提审我,若非那些死了的人活过来,单单凭借三言两语,你拿什么提审我?” 谢渊面色凝重,睨向了南姻。 南姻沉了脸:“你的意思是……” “带我去见玥儿!”南钦慕的声音几乎切齿。 他要问清楚,玥儿为什么要这样! 他要听她亲口说原因! - 南钦慕活着的消息还没有传遍,谢渊先行进宫回禀皇帝。 相府披白,南晴玥跪在棺椁跟前,主持着大局。 底下的人看着南晴玥一个弱女子,担负所有事,都愤愤不平,骂声不断—— “南姻那个狠毒的白眼狼,相府养她一场,她居然因为嫉妒咱们真的大小姐的宠,就害得相府绝嗣。相爷他们回来,绝对饶不了她!” “她生的女儿安安郡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知道到自己生母犯事,当场就跟她断了亲,上赶着过继给咱们小姐,小小年纪这么势力,也不是咱们府上的血脉,还要厚着脸皮来占便宜,这能是什么好种?” “冒牌的千金,骨子里的血都是卑劣的,哪里比得上真正的嫡女高贵!” “住口!”南晴玥身边的月白闻言,看着那说话的婢女。 刚要呵斥,就听见下面的人来禀告:“书房那处,少君的药童,有要事,要约见小姐!” 南晴玥蹙眉,叫月白搀扶着起身。 那些婢女见南晴玥如此沉着,止不住的奉承:“嫡女就是嫡女,这种时候都能如此冷静,若不是被南姻那个冒牌货占了身份,真是前途无量的!” “谁说不是呢!都怪南姻那个贱人!” 一群奴仆凑在一起,将南姻骂得猪狗不如。 “南姻那个贱人害死南少君,等小姐的病好了,她的死期也到了。这种猪头不如的东西,名声烂做一团,就算不死被放出来,也是人人喊打的命!”月白笑着咒骂。 夜色披面,南晴玥的脸上是喜是忧,都看不清。 书房处,幽幽的火光亮起,映照出两个身影在窗上。 ——“南姻!怎么会是你,你居然敢私逃!当真是作死!”南晴玥怎么都没想到,南姻居然这么蠢,出来找她对峙? 难不成,是想要抢走原本属于她的药箱?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草包! 第71章 冒牌千金南晴玥,被戳到痛处 南晴玥怎么都没想到,南姻居然还敢来这里,还敢出来了! “主儿,奴婢这就去通知下面的人,说南姻这个贱人害死了少君,还敢越狱!” 婢女眼底闪动着凶恶恨意,转脸就要出去。 迎面,却狠狠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仰头顺着看上去,月白惊叫出声:“鬼啊!” 南晴玥蹙眉,眼底带着不耐,转脸看过来。 那原本含着薄怒的脸,瞬间凝固。 “哥呃——!” “啪”的一巴掌,又狠又凶,半点力道都没有收着,直接甩上南晴玥的脸。 实实在在的疼痛袭来,南晴玥堪堪退后几步,被月白扶住。 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眼前的南钦慕也不是鬼,这是真的! 南钦慕……居然还活着! 可是,她为什么要打他? 难道不是应该去打南姻吗? “哥哥,我是玥儿啊!我是你的亲妹妹,我……”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直接将南晴玥打得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南钦慕始终一言不发,眼底带着狞色看着南晴玥,眼底也没了心疼。 月白来搀扶南晴玥,凄厉的声音夹杂着哭腔: “少君这是怎么了,怎么要打我家主儿。少君可知道,我家主儿听说你被南姻这个贱人打死了,哭得死去活来,现在眼睛都还是肿胀的。今夜更是跪在棺椁面前诵经千遍。少君既然活着,不早点回来,白白害了我家主儿哭晕过去好几次,还病发,又喝了好几回药才压住。现在,少君居然还动手打主儿!” 月白不说还好。 一说,南钦慕更加愤怒! 病发? 到底哪来的病! 她到底有没有病! 他现在,都已经不敢信了! 转脸,南钦慕掐住了月白的脖子! 这一突变,叫南晴玥都没有意料到。 她疾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南钦慕:“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月白是跟着我从小到大,跟我情同姐妹的人,你不能伤害她啊!是不是……是不是南姻!是她给你下了什么药了是吗!” 一旁一直冷眼看着的南姻闻言,挑眉笑起来。 如果是原主,南钦慕这么为她出气,想必是会心软的。 但是可以,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南钦慕这是当着她的面,在装腔作势地惩罚南晴玥! 南钦慕的余光扫过南姻,再度看向南晴玥,扬手就朝着南晴玥打过来。 “好了,别装了。”南姻冷漠开口。 掌风扬起南晴玥鬓边的发丝,南钦慕看着南晴玥肿胀的脸,巴掌堪堪停在离着她脸一寸的地方,终究没舍得再打下去。 南姻起身,缓缓朝着南晴玥走过来。 南晴玥却因着她这话,生了气恼。 他当着她的面罚南晴玥,就是想要南姻知道,他也不是全然地偏心! 可是南姻……依旧不领情。 对上她含着讥讽的双眼,南钦慕心中愤懑:“你出去,我有话对玥儿说。这……” 似是为了故意气南姻,他咬牙开口,“这是我们兄妹之间自己的事情,跟你这个外人无关!” 南姻都忍不住觉得晦气:“南少君可不要忘了,这不是你们兄妹之间的事情,这是南晴玥想要杀了你,诬陷我,跟我这个外人,也是有关的!” 南姻意有所指。 南钦慕低下头,收紧了紧握的拳头,压着嗓音低吼:“出去,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否则……我不会认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南姻敛眉看着南钦慕,最终冷笑了一声,转脸出去。 看着南姻离开,南晴玥方才开口:“哥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我想要杀你…… “你还不承认!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会容你!我也不会来见你!”南钦慕眼底戾气上涌,死死抓着南晴玥的肩膀: “南姻早就把我给换了,进大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那个死了的,也不是我!” “真的吗?可是这不是好事啊?”南晴玥看着南钦慕,眉头皱得死紧:“哥哥为什么还生气?难不成,南姻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什么?” 南钦慕看着南晴玥眼底的焦急跟担忧,情绪忽然一点点冷却,他凝视着南晴玥,沉声问: “你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伤的我吗?那些人怎么死的,他们服的药,是我告诉过你的,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你究竟,还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现在,是哥哥再跟你说话!你是我的亲妹妹,我还会害你吗!说实话!” 南钦慕几乎要吼出声。 南晴玥整个人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南钦慕,隐约之间,还有愤怒: “你怀疑是我做的?是我要害你?你是我哥哥,我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来!就为了陷害南姻?南姻的那条命有多值钱,足够我把对自己这么好的哥哥抵出去害她!” “当着我的面,你都不说真话?”南钦慕死死地盯着南晴玥,握着她肩膀的手,不断用力。 如果都是误会还好。 如果不是,能装成这样,那…… “我没有做过,你叫我怎么认!南姻那天抄家一样查抄了我的院子,你独独给我的药,当时我再找就不见了,还以为压在哪里,没来得及翻找,我就听说你出事了。你现在不问缘由就说我有罪……你查过没有,你信她不信我,到底谁才是你的妹妹!” 南晴玥屏息,双目赤红的看着南钦慕,全是被污蔑的愤怒。 南钦慕眸光一闪,他也希望不是。 心中有一瞬间的动摇,可是一转念,又想到自己的伤: “你还在撒谎?那我心口的致命伤呢?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晕过去!还有你的病,你大约不知道,你根本就不需要南姻的药引了,你一直吃的是别的药!” 第72章 顶罪,你栽赃嫁祸给明王妃! 南晴玥定定地看着南钦慕,良久才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就是这么想我?” “你做没做过?”南钦慕眼睛钉在南晴玥身上:“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君误会主儿的良苦用心了,完全是因为……” “算了月白,不要解释了。”南晴玥立即开口: “我知道,我始终比不上南姻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会信任南姻那种人,来怀疑我,质问我,也正常。毕竟在他心里,南姻那种人,才是他的好妹妹。” 说罢,南晴玥顿了顿:“我一直看不上南姻,不屑同她斗,现在看来,她还真是厉害,心机还真是重。抢走我的一切不算,现在这么一招,就完全算计的哥哥跟我离心,怀疑我的用心。我无话可说了……” 南钦慕拧眉看着南晴玥,转脸,他呵斥月白:“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月白看了一眼南晴玥,立即开口: “南姻那个贱人她咄咄逼人,非要嚷嚷太后是主儿推的,要是让外面的人都这么以为,那少君必死无疑,整个相府也要完蛋。主儿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住侯府啊!少君,主儿那天,也伤了自己的命脉!这些个夜里,一直在自责一直在哭,甚至想要找机会告诉少君!” “不要说了!”南晴玥开口。 月白哭得更加厉害:“方才主儿还写了告罪书,焚烧于炭盆之中。主儿用心良苦,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家。明明错不是主儿,是南姻那个贱人,她抢了主儿的身份,地位,还打你……现在主儿还被少君这么误会,奴婢都看不下去了!” 南钦慕拧眉看过去,南晴玥恰好转身,肩膀上下抽动起来,依稀是在哭。 房中瞬间沉默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南晴玥道:“我去认罪……” “认什么罪?”南钦慕伸手拉住南晴玥。 南晴玥低垂着眼眸,看不清悲喜: “哥哥放心,我不是南姻,会闹到拉着所有人死才甘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我就说,当年是我不小心推得太后,故意嫁祸给南姻。你们所有人,都是被我骗了。至于这次哥哥你出事,都是我指使的。” “主儿,你不能去!”月白哭着喊着扑到了南晴玥的脚边,死死地拉住南晴玥: “当年的事情,主儿年纪小,根本什么都不懂,您甚至都不知道太后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掉下去了。这次的事情,主儿更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啊,要是就这么认了,岂不是便宜了南姻那个故意想要害你的贱人!” 南晴玥却没有犹豫,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回来!你上哪去!”就在门要被南晴玥打开之际,南钦慕过去,就将人拉了回来,带着怒意吼她:“你不要命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南晴玥皱眉:“你怎么处理?让南姻说实话?她不会承认她想要害我的!她这样嫉妒我,恨我,巴不得我死。” 她甚至大度体贴地笑了笑:“她那种满脑子只知道跟人钩心斗角的女子,我了解得很。被她这么陷害,算我倒霉,我认栽了。哥哥,你不用为我麻烦了。只要我死了,她就不会折腾了,你们也都能安宁。” 南钦慕甚至还没有咀嚼出这话的意思。 冷光忽然闪现在他眼底。 一柄匕首没有一丝预兆出现在南晴玥手中,她毫不犹豫地朝着心口扎去:“我愿意用我的命,来平息这些事!” “住手!”南钦慕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握住刀刃。 “你快松手,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应该怀疑你。南姻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南姻了,她都能做出把我囚禁,不管不问割我血,甚至跟明王和离,还要同家中断亲这样的极端之事……” 鲜血顺着南钦慕的手滚落下来,他心痛至极,到底是彻底心软: “她陷害你,完全是有可能的!而且,她今天,还故意算计我。让谢渊,都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你说得对,她的心机之重,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懂事的南姻了……” 匕首掉在地上,月白冲过去就捡起来藏在身后:“主儿,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这次的事情,我有办法解决……”南钦慕垂下眼,眼底暗沉一片。 南晴玥:“哥哥,南姻要的是我的命,我不死她不会消停,我不想要连累你……” “嘭”的一声,门被人撞开。 外面,谢渊带着人,将整个屋子围了起来。 南姻就站在一旁,朝着里面一指:“诸位大人可都看见了,南钦慕活生生的就在这里!我没有杀害南钦慕,杀他的,是——” “住口!”就在南姻的手指要指向南钦慕身后的南晴玥时,南钦慕忽然厉声呵斥,打断了她。 甚至没有给她半点机会,转脸就同那些刑部的大人道:“今朝我差一点丧命,全是因为……” 他的目光,快速地看了南姻一眼。 南姻心下一沉。 难不成这个时候,南钦慕这个草包,还要相信南晴玥这条毒蛇? 这世上,会有这么蠢的人? 她不信。 结果下一刻,南姻就听见:“因为此婢女所为!” 南钦慕的手,没有半点犹豫,指向了一旁跪着的,南晴玥的贴身心腹婢女——月白! 月白整个人愣住,脸上惊恐莫名。 “哥哥!”南晴玥伸手拉住南钦慕,用只有彼此的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月白跟我情同姐妹!如果要月白给南姻顶罪,那还不如让我去!” “那只不过是一个婢女,这些年你宠的她跟二小姐一样,吃穿用度全部都是最好的,甚至有时候我看见你还要看她脸色。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你心善,顾念情分,只能哥哥来当你的刀。难不成,你要看着南姻闹起来,让整个相府毁于一旦吗?” 南钦慕也不想牵连无辜。 可是这次的事情,必须有人站出来顶事。 那就只能是月白。 她跟随在南晴玥身边那么久,知道所有的事情,更知道那些药放在何处,解释起来,也合情合理…… “主儿,少君!”月白哭着喊着扑到了两人脚下。 南钦慕侧身过去,挡住了南晴玥,拦住了月白,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你盗走我给侧妃的药,收买喂给那些人,企图害我,来栽赃嫁祸给明王妃。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第73章 霍鄞州用带着南晴玥体温的手,抱住她! “你说什么东西?你嘴巴尽喷些什么玩意出来!”南姻瞪大眼睛看着南钦慕,当着所有人的面,可劲儿的喊:“明明就是南晴玥要杀你陷害我,你现在弄她的婢女来顶罪?你贱啊!” 南钦慕看着南姻咄咄逼人的样子,眼底的怒火压了又压,方才开口:“是她的婢女做的,跟她没有关系,我知道你记恨她,不要再乘此机会,信口胡说。如果你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 转脸,南钦慕又看向谢渊,“谢大人,你呢,你有实在的证据吗,便跟着南姻这样瞎胡闹!” 谢渊凝神看着南钦慕,早知道他会反口,伸手去拉南姻。 南姻抬手推开谢渊,直接朝着月白去。 这个婢女实在是知道太多秘密,现在又被推出来顶罪,要是事情闹大了,说不定会吐出她更想要知道的事情——南晴玥为什么会推太后!到底什么东西值得她这么冒险! “月白,你买凶杀害南钦慕,嫁祸在我身上,这可是死罪。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做的,还是有人想要陷害你!你还知道什么秘密,现在都能说出来,将功折罪。这……”南姻缓缓蹲下身,一把扯住月白的衣领: “可是你最后的机会!活命的机会!” 月白的瞳孔震颤! 南姻乘胜追击:“谢大人,你说是不是!” “对!”谢渊疾步上前,挡住南钦慕:“你有什么冤屈,说来本宫帮你断。如果是有人陷害你,让你顶罪,你说出来,就能将功折罪,即便是你做过,现在说实话,都能戴罪立功!” 南钦慕眸光一震,看向了月白。 就在他以为月白会反口之际,她忽然一口咬死:“是我做的!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贱人,压在我们主儿头上,抢她的东西还害她!” 南姻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还要开口,南晴玥的身子,轰然倒了下去。 “玥儿!”南钦慕瞳孔一缩。 才上前一步,一个身影已然过去,稳稳接住了南晴玥。 是…… “霍鄞州!”南姻看着霍鄞州将南晴玥打横抱起。 亦如记忆之内,南晴玥跟南钦慕污蔑南姻推太后,南晴玥假装晕倒,霍鄞州将她抱起,护着—— “你在闹什么?”霍鄞州抬眼,看向南姻,只有质问,也只有质疑。 他来时就听说南钦慕没有死。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南姻是无辜的那个。 “过来。”他怀中抱着的是南晴玥,话却是对着南姻说的。 南姻觉得恶心。 “自己的夫婿”抱着心尖宠,却还要紧紧拽着她不放。 南姻没有动,霍鄞州知道是因为他怀里抱着的南晴玥,不管她爱或者不爱,女子在这方面,多少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霍鄞州示意了南钦慕来将南晴玥接下,抱去查看诊治。 南姻看着霍鄞州将南晴玥交给南晴玥时,仿佛再交付珍宝! “站住!我会治,我看看她到底是有什么病!” 凭什么作恶多端的人,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脱惩罚! “你也该闹够了!”霍鄞州抬手拉住南姻。 南姻目光瞬间落在霍鄞州的那只手上,他手心,仿佛还携带者南晴玥的体温,此时就这么牢牢的熨帖在她手腕上。 “我没有罪责,你叫我认罪伏法,我为自己洗清冤屈,想要问个明白,你说我在闹?”南姻几乎是低吼出声。 “牢狱之中,本王甚至提醒过你,有什么证据可以拿!你明知道南钦慕没有死,带着谢渊直接去找人。却不把话在牢中说出来,非要折腾这么大一圈,不是闹是什么?你口中所谓的冤屈,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霍鄞州抓着南姻手腕的手,更加用力,威慑尽显: “没苦硬吃,没罪硬受?” 南姻目光直直迎上霍鄞州。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信吗?你会为我做主吗?你会听吗!” 从来没有信过她一回,现在却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质问,她为什么不开口。 “霍鄞州,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霍鄞州看着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同她顶撞,彻底冷了脸:“从你推太后下楼开始,你扪心自问,你哪一点值得信任?” 下面的那些官员不敢掺杂霍鄞州的事情。 事已至此,南钦慕也没事,都是婢子折腾,且也认罪,他们只将月白带下去,谁敢看霍鄞州府中的笑话。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谢渊。 谢渊都为南姻觉得委屈。 一个丈夫,对妾室百般呵护,对妻子,不问缘由的打压斥责,偏听偏信。哪怕现在是真相大白,妻子无辜,也没有半点好脸,甚至没有说半句软话…… “王爷,今日之事大有诡异,还没有彻底审问清楚,给王妃一个完全的清白。小小婢女,怎么就敢犯这么大的事,王爷可有想过?”谢渊意有所指。 但南钦慕反口,却也不能直接把听见的说出来,他没了证据,说了也白搭。 霍鄞州只睨了谢渊一眼,转身,不顾南姻愿意与否,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他用带着南晴玥体温的手抱着她! 这个念头,让南姻下意识的开始挣扎,霍鄞州收力,将她禁锢在怀中,沉声:“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疼痛袭来,南姻变了脸。 霍鄞州抱着她就往外走:“这就是你大理寺卿应该去查的了,否则养你做什么?” 谢渊回头看过去。 只听见南姻怒声开口:“霍鄞州,你放开我,我呃……” 夜色茫茫,谢渊沉沉叹息。 据他所知,霍鄞州不是个注重女子身份,看中世俗念头的男人。 可南姻明明比南晴玥好千倍万倍,医术高超,他却看不见,只觉得南晴玥最好最优秀…… “明王真是英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便是劫难,是命啊。” - 马车上,霍鄞州看着被自己击过穴位而晕过去的南姻,安然的躺在自己怀中。 他的脸色,才算是好些。 “王爷,回王府吗?”亲随听谛的声音传进来。 霍鄞州凝视着南姻姝丽的脸,她其实很漂亮,五年牢狱之刑,容貌分毫不减。 甚至眉眼之间,还添了几许很是吸引男人的坚韧和英气。 霍鄞州抬手,指腹重重擦过她樱色的唇,冷冷开口:“登青鸾峰,至灵隐寺,寻国师给她看看,看她到底是心智失常,还是失了魂撞了邪。” 否则,怎么会变化这样大。 出了牢门,口口声声和离,字字句句不爱他。甚至,连最疼爱的女儿,都能斩钉截铁的断亲不要! 究竟,是哪里出的问题,他要弄明白,一定要弄清楚。 第74章 霍鄞州:两个条件,答应和离 被霍鄞州抱起时,南姻醒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南姻愣了一瞬,霍鄞州几乎立即察觉到她醒来,同时收力,将她禁锢在怀中。 “松手,放开我!”南姻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霍鄞州未曾看她,黎明将至的夜,他抬眸看向隐匿在数千台阶之上的灵隐寺,没有言语,直接抱着南姻,开始登顶! “不管你是中了邪,还是失了心,本王都会治好你。” 南姻安静了一瞬,马上就懂了他的意思。 她跟原主不一样,不爱他,不顺从,他就觉得自己有病,是中邪了! 他想的只是解决问题,他从来不在乎她的情绪,也不考虑感情,更不会去想他对她做的说的,带来的伤害是什么样的。 他只要他想要得到的! 原主怎么会喜欢上这种男人,太窒息了。 南姻眼底泛起猩红,忽然搂紧他的脖颈,张口对着他的肩膀就狠狠咬了下去。 血滚涌而出,呛得南姻都呼吸困难。 余光扫到霍鄞州脸上,他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步伐不停,抱着南姻朝着峰顶登去。 南姻心底越发恨,释放的力道更重,更狠。 几乎,就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可是他半点不受影响,就仿佛他这个人,不管是在他面前哭闹吵,他都无动于衷。 “霍鄞州,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恨我,我也不爱你,何必相互折磨,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 南姻终于落了地,几乎要崩溃。 山下还是漆黑一片,他带着她登至山顶,朝阳散发万道金光,笼罩在彼此身上。 大殿冷清,香火袅袅。 国师不见他,也不见南姻。 霍鄞州垂眸睨着南姻可谓倾城角色的脸。 他仍旧无动于衷,抬手为她擦去她嘴角属于自己的血。 他俯下身去,看着南姻像是一只无路可走的小幼兽,可怜地在自己面前挣扎。 听着南姻说着不爱他。 霍鄞州自认他不是个会心软的人。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动了恻隐之心,几乎就真的要放过她。 毕竟,他不爱她,只为了那一夜的算计,将他绑在身边,又是何必? 只是,也只是那一瞬间。 “让太后睁眼,我即同你和离。” 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可,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也不信南姻有这个本事做得到。 霍鄞州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南姻仰头的瞬间,同他对视,眼底的恨意一点点扎根变成平静,问:“一言为定?” 霍鄞州看着她似乎就是势在必得的样,漠然轻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南姻皱眉。 霍鄞州转身,没人看得清楚他的神色,只有低冷的嗓音,徐徐缓缓地响起:“明王府需要一个世子,生个孩子,我给你自由。” “你做梦!”南姻的巴掌几乎就要甩到霍鄞州脸上去。 她都要同他和离,还会愿意生个孩子给他? 她是疯了吗! 转念,她忽然想到根本。 不是明王府需要世子,而是南晴玥需要一个子嗣傍身! 似乎是意料之内,霍鄞州毫无意外,止了步,轻声嗤笑,似乎是很宠的开口:“在你,我的王妃。” 嗓音冷了下去,“只是,既要又要,这世上,哪有这样多的便宜供你捡。” “你说这些,根本就不是想要同我和离!你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南姻起身去,拦在霍鄞州跟前。 霍鄞州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只觉刺目,却是淡淡一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有没有。” “你简直无耻!”南姻怎么都没想到,在外人眼里威严赫赫的男人,在她面前,这么坦然地耍这些流氓般的手段! 霍鄞州抬手,一手便握住南姻送上来的腰:“我只是给你选择的权力跟余地,要不要都在你。”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禁锢住她的身子,贴上自己的腰,再抚上她细嫩的脸。 俯身,在她耳边,看着神佛,耐心地,吐出最下流的字眼:“这么激动做什么,你的身子,从上至下,从里到外,是哪里我没碰过,亲过,抚弄过的,否则,孩子怎么来的?” “畜生!”南姻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出来,她手被制住,根本用不了麻醉针。 霍鄞州不松手,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折腾。 最后,在南姻都快要力竭之际,抬手击向她颈后的穴位——他一边不在意她,一边死死抓着她。 软下身子来的瞬间,霍鄞州下意识收紧手臂,再度将她抱紧。 这样几乎本能的举动,让霍鄞州自己微微皱了皱眉,遂无所谓地向满殿神佛,嗓音泠泠: “香火太旺,火星子一飘,烧了这些泥塑的玩意不打紧,佛祖不会怪你。但若将寺内全人烧死,你背着这些人命,怕是连奈何桥都渡不了,又谈何踏西天,见你佛。” “我佛慈悲,明王何必相逼。”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外。 他低垂着眼,未曾看霍鄞州怀中的南姻,只道:“王爷叩问己心,可有动心。” “只有恨,何来心动。”霍鄞州轻睨了一眼怀中的南姻。 她安然躺在他怀里,他第一次仔细地打量她的眉眼,静如秋水。 “那王爷所求为何?” 霍鄞州黑眸一转不转地看着南姻:“要她听话,要她顺从,要她一如往昔,要她不治而愈。” 话音落下,许久之后,只有无尽叹息。 国师甚至连皇帝都未曾跪过,今朝,朝霍鄞州屈膝。 霍鄞州的眸光顷刻沉了下去。 ——“没关系,我会治好你。” 他眼底无情无欲,只将南姻再度抱起。 第75章 告诉霍鄞州真相,南晴玥慌了 南姻是霍鄞州抱着进王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去。 南钦慕刚给南晴玥喝了药,听见这话,不忿的赶过去。 将好,就看见霍鄞州把南姻安置在床榻上。 就算是说尽了狠话,他亦是把南姻也看做妹妹的——哪怕是她现在烂进了根里! 但他还是抱着让她改变,变回到从前纯真善良的期盼。 可她机关算计,为了就是争宠夺爱,他不允许。 玥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鄞州,玥儿这会儿更需要你的关心,你还是去看看她吧。南姻这里,我来照看。”说着,南钦慕就要上前。 霍鄞州侧眸睨向南钦慕:“谁把你换出天牢的?” 南钦慕料想南姻是装病装晕,刚要用银针扎入她身上最痛的穴位,让她清醒。 不曾想听见这话,银针位置一偏。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银针,转脸看向霍鄞州,无比认真地开口:“是南姻。” 霍鄞州的眉眼一沉。 南钦慕也没想说隐瞒,南姻现在变成了这样,帮她瞒着,才是害她! “她查抄了玥儿的院子,从玥儿的院子里面找到了我给玥儿的一种药,给那些人服用下。之后又找了医祖把我换出天牢,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打死的我。” 霍鄞州挑眉:“是么?这样做,与她而言,她有何好处?” 南钦慕诧异:“鄞州,你这是向着她说话吗!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南姻了,她心机深,城府重,谎话连篇!甚至都敢把我给……” “你只管答。”霍鄞州抬手打断了南钦慕的话。 南钦慕握紧了拳,看向了床榻上还在装死装晕的南姻,心中更加确定,南姻这就是想要争宠。 看,目的不都已经达到了吗? 鄞州都在意她了! “她想要你愧疚,想要把此事嫁祸在玥儿身上,想挑拨我跟玥儿之间的兄妹关系。” 霍鄞州垂敛着眸子,余光一直定定落在内里床榻上的南姻身上:“她挑拨的契机是什么?” 南钦慕的心重重一沉。 契机……南晴玥伤了他的实情,这不可以说。 可这话问的,“鄞州,你是不信任我吗?” 霍鄞州目光沿着南姻身子的弧度流淌,嗓音轻描淡:“你说,本王听,错或对,信与否,对你而言,不重要。” 他只要答案,不停留于因果。 南钦慕的眸子颤了颤。 现在南姻用的诡计,让谢渊也知道了太后一案的真相。 他不确定,在霍鄞州将南姻带走这期间,南姻有没有吹枕边风。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这样,大抵是因为她拿着个原本属于玥儿的药箱,救活了太上皇,又救了我们,所以就自以为是起来。她想要在我这里,跟玥儿争一席之地,就如同在你那里,跟玥儿争风吃醋,还……” “那个药箱,当真不是南姻的?”霍鄞州从始至终未曾问过药箱一事,或者说,他从不曾在意过南姻拥有了什么,又要失去什么。 今朝这一问,霍鄞州自问,他只为“明王妃”,而非南姻。 南钦慕肯定地将先前南晴玥分析给南姻听的证据拿出来,说给霍鄞州。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殊不知早就被我同玥儿看穿。” 霍鄞州背对着南钦慕,他看不见他的神色。 只听见霍鄞州问:“你确定?” “我肯定!那本来就是属于玥儿的东西,你如此爱重玥儿,玥儿又被她害成那样,你应该出面,让南姻把所有医术交还给玥儿才是,不要让她一错再错!”南钦慕想也不想地答他。 霍鄞州目光落定在南钦慕身上…… 南晴玥醒来,听了南钦慕所说,有一瞬间的怔愣。 可是马上,她又想明白过来。 南姻那样上不得台面的性子,趁着她昏迷的空隙,在王爷面前败坏她,说三道四,这太正常了。 只是可惜,王爷根本不信她,方才又向哥哥求证。 南姻就算是再怎么费尽心机勾引王爷,王爷心里都不会有她。 南晴玥伸手摸了摸那个属于自己的医药箱,才有片刻的安心。 “哥哥,我想要去见她。” 南晴玥忽然开口。 南钦慕皱眉:“看她做什么?小心她又陷害你,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人了。” “我知道。”南晴玥垂着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月白还在天牢,我不能坐视不理。她跟我从小一起长大,跟我情同姐妹。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帮南姻替罪,帮南姻去死……那对月白,太不公平了。” “而且,我也想要去看看南姻,到底是在装什么……若是有病,我帮她治了就算了。省得她总是这样的作态,想要博取大家的关心跟注意。” “你被这样欺负,从平妻走到这一步,便是因为你性子太好,太善良了。要是南姻有你的一半,我们所有人,都能相安无事了。”南钦慕叹了口气,终究没有阻拦南晴玥。 南晴玥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我如今吃的是什么药?” 南钦慕愣住。 想到那方子……若是说给南晴玥听,南晴玥势必会接受不了。 那方子,是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可却又是医祖治好了不少人的方。 “有用就行,你不必管。” - 南姻是被晚棠喂了药,才醒来的。 霍鄞州喂的毒作用太大,太厉害,她睁开眼,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 直到晚棠喊了好几声,南姻才回过神来。 “谢大人说他准备提审南晴玥的婢女月白了!一定会让她招出什么来的!” ——“什么!” 南姻还没有开口,屏风后,就发出了沉重的怒声。 看过去,赫然是南晴玥,提着那个医药箱,恍若无人的走了进来:“你让谢大人提审月白!那岂不是要对她用刑!” 南姻怎么敢的啊! 南晴玥目光含着怒火,看着南姻,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开口,“你不能这么做!” 南姻被晚棠扶起身。 还没有坐稳,晚棠忽然转脸呵斥:“放肆!你一个妾,跟当家主母这么说话,谁给你的底气,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大呼小叫,还有没有规矩!” 南晴玥无视晚棠,沉脸看着南姻:“南姻,你不能动月白,你现在马上给我去,让人放了她。” 南姻甚至连理都懒得理南晴玥。 她让人放月白? 拿什么让人放? 那可是他们兄妹两人自己要人顶罪的!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去让人放了月白!” 南晴玥再度重复。 南姻斜眼,看着南晴玥这么紧张的样子。 她越发好奇,为什么南晴玥对一个婢女,都这么上心。 月白想也不想的担罪,更是摆明了南晴玥会救她,甚至都不担心南晴玥暗中弄死她。 她……手里到底捏了南晴玥什么秘密。 “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南姻,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无辜。我本来就不屑跟你斗,你……” “可以。”南姻忽然开口,看着那药箱: 第76章 霍鄞州:本王放你自由 “你现在出明王府,一步一拜,沿街跪喊,‘药箱跟医术都属于南姻,我南晴玥无知下作,想要占为己有,所以编造出谎言。现在南姻拿出证据要我死心,要我没脸,求南姻原谅我,我再也不敢做小偷,偷别人东西了’,喊完,喊到人尽皆知,叫我满意,我就 去找人,放月白出来。” 南姻说完,接过晚棠递过来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是许久,才听见南晴玥开口:“你就这么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吗?” “是不是你的东西,我是不是霸占,你心里有数的,不是吗?先前你推了太后,要你承认的时候,你不也装死吗?现在你装什么?”南姻斜眼看向南晴玥。 南晴玥的脸色难看,余光扫向了她身边的婢女。 她知道这个婢女,是太上皇恩赐的。 南姻是怎么敢当着太上皇恩赐的人胡说八道的? “你非要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我无话可说,但是月白是无辜的,你必须要让她出来,我不想要跟你纠缠。要不要她出来,你给句话,不要跟我兜圈子,也不用说一些可笑的话来堵我。” 南姻挑眉,看着南晴玥这理所应当的样子,抬手让晚棠下去。 这屋子里面只剩下她们,南姻才道:“我亲眼看你一把将太后推下楼,那时候,可是果断得很。现在你是装久了,忘记自己是个什么货了是吧?好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今天来,只要你把月白救出来,她明明就是无辜的,一切都是你在作恶!”南晴玥道。 南姻看南晴玥也没有谈的诚意,抬手指了指门:“滚出去,等月白审出点东西来的时候,我看你还装不装。” “我把安安还给你,这样总行了吧?”南晴玥没有离开的举动,反而还走近了一步:“能不能,给句话,我不想跟你多言!” 南姻诧异地看向了南晴玥。 先前对安安千般好,万般不舍。 现在安安落到她身边抚养,这会儿为了一个奴婢,甘愿又把安安推出来? “你不要安安?你不要,我也不要。” 只是,“可惜了,先前这孩子还这么信任你,你背地里,这么嫌弃她,都用她来换一个婢女。她呢,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实际上,连个婢女都不如。” 南晴玥低垂着头,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住口!这不是都被你逼的吗?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还这么诋毁,当真是狠毒。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南姻看着她又倒打一耙,倒是也不生气了,破防成这样,都乱咬了,谁跟条狗气? “我说了,南晴玥。你做得到,我就把月白救出来。”南姻的目光看向了南晴玥手中,那原本是自己的药箱。 南晴玥抓着药箱,脸下,好像钻进了一只苍蝇,一只在抖,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南姻,同南姻对视。 两人对峙良久,南姻问:“或者,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推太后,我就帮你。” 有那么一瞬间,南姻看见南晴玥瞳孔微缩,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南姻,你能说到做到吗?” 许久,南姻听见南晴玥绷紧了声线的嗓音,艰难地将字吐出口。 南姻看着她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点头:“我南姻,说得出,就做得到。” “好!”南晴玥将药箱放下,毅然转身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晚棠提起衣裙就跑了进来:“主子,南晴玥真的从王府开始跪着出去,一边跪,一边喊‘药箱不是我的,是王妃姐姐的,一切都是误会,现在真相大白,王妃姐姐医术在我之上’。” “是吗?”这让南姻惊讶之余,更是意外。 月白居然就重要到了这种地步。 让南晴玥甘心自损身份。 “但是……”晚棠欲言又止。 南姻转过脸看着晚棠:“但是什么?” 晚棠道:“但是奴婢听下面的人说,南晴玥跪出东巷去,遇见了王爷,就晕倒了。王爷直接下马,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带着他正回来!怎么办啊,王妃!” 南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倒不是吃醋,完全就是觉得恶心。 她有感情洁癖,男人哪怕是碰了一下别人的手,甚至于多看别的女子两眼,那都膈应。 更不要提,霍鄞州现在是她的夫婿,他还不跟她和离。 对南晴玥搂抱亲热就算了,他还丝毫无所谓地碰她,抱她,掐腰,摸脸,甚至还想着要她生个孩子给他们! “呕!” 南姻忍不住,干呕出声。 霍鄞州喂她吃的药,让她突然之间又开始不舒服,即便是吃了医祖给的压制药性的良药,也干呕个不停。 晚棠赶紧端来水,才要喂到南姻嘴里。 就听见屏风外,一道低冷的男音,带着嘲讽传了进来—— “隔着衣服碰你,也能叫你怀上么?该夸你有本事,还是该说装得挺像样,嗯?明王妃。” 南姻快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了。 好不容易停下来,听见这话,抓起晚棠端着的茶水就朝着霍鄞州砸过去。 霍鄞州抬手一扫,杯盏砸碎在脚边。 他眼底晦暗不清,上前去,一把就抓住了南姻的细腕,稍稍用力,便将她困在了他的怀里。 南姻才要开口,鼻翼之间,尽是他身上沾染到南晴玥身上的那股幽香。 隐约的,又有些想恶心。 南姻转过脸去。 霍鄞州旋即将她身子抵在窗边,低头看她:“要的话,现在给你?”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南姻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 霍鄞州微微蹙了蹙眉,面无表情地将南姻的头发挽在耳后,淡淡道:“我也一样。所以,王妃要怎么样,才能不为难她,同她好好相处。” 南姻没猜错,霍鄞州就是为了南晴玥来的。 他的目光逼视着她,冷冷开口:“你的这张嘴,最好别吐出那些让本王更加恶心的话。” “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就行!”南姻用尽全力,狠狠推开霍鄞州。 霍鄞州敛眉,眼底的情绪难以分清:“既然王妃这么想要离开本王,那就做点你力所能及的事,给本王生个孩子,本王亲自送你走,决不食言。” 第77章 和离的机会! “你给我滚!”南姻想要杀了霍鄞州的心都有了。 霍鄞州却始终平静地看着她,听见她的吼声,甚至不曾斥她失礼,只徐徐地道:“这世上每一样东西都有价码,想要走,就得拿出诚意来换。还是说,你很喜欢引着本王陪你玩这样的游戏,或者说,你还想继续做本王的明王妃?” 南姻握着柳叶刀不再忍耐,直接朝着霍鄞州的心口刺了进去。 霍鄞州未曾设防,比刺痛先抵达他意识的,是南姻满脸的血珠。 姝丽的脸,犹如被点缀上妖异的花朵。 南姻的眉眼一沉,刚要抽出柳叶刀,霍鄞州的手,却紧握住了她。 就在南姻以为他怕了的时候。 他包裹住她的手,直接将柳叶刀往身体更深处送! 南姻眼底的恨意变成惊恐,对上的,是霍鄞州沉暗的双眸:“本王仅有的一个遗嘱,是死后,要我唯一的王妃殉葬。” 他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南姻。 生死,她都逃不了。 她就在他掌心之中,她就是他的掌中之物,自由与否,只可听凭他的安排,只能他来做主! 南姻真的要疯了,“你这个怪物!披着人皮的畜生!” 霍鄞州没反驳,只是平静地抬起手,直接扣住南姻的脖颈,猛一把将她拽到眼前,让她撞到自己身上:“嗯,你说的,都对。” 在她震惊又惊恐的双眼里,霍鄞州看见自己,他握紧她的后颈,继续道:“所以现在,把你自己收拾干净,本王会带你去给燕王看病。至于你为难她的事情,我不希望看见第二回。否则……” 否则什么。 霍鄞州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南姻只看见霍鄞州转身才走,就有婢女把那些金银玉饰,绫罗绸缎捧到了面前,跪在她脚边,请她着衣。 晚棠看着南姻满手的血,也不问缘由,立即将水打好,上来给南姻擦拭双手跟脸。 “主子,若是能救活燕王,或许和离有望。” 南姻脖子僵直地转去看晚棠。 晚棠小声开口:“陛下无比忌惮王爷,却又不敢动他,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压制王爷的人。之所以这么紧着燕王,就是想要燕王醒来,他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制衡王爷的人。” 南姻神思开始清明:“以治好燕王为饵,博皇帝下和离旨意?” “王爷功高震主,如今是听调不听宣,听旨不听令。只要皇帝下达圣旨,王爷不可能违逆。”晚棠真心向着南姻。 为她擦拭干净脸。 南姻抬手握住晚棠手腕:“我一定要治好燕王!” 晚棠还想要跟南姻说南晴玥婢女月白一事,但看见外面的人,就先没开口,只让外面的人,将那些衣服捧进来。 “都是最好的衣服,难求难得的料子跟宝石头面,王爷舍得给。”晚棠不理解,明明不喜欢,但是在金银物件,霍鄞州却并不吝啬。 不管是管理王府的权力也好,支配王府财势的机会也罢。 “他不是在意我,是在意他明王的面子。我是同他一起进宫,我不好,他也丢脸。”南姻可不会误以为霍鄞州是什么好男人。 他只是在意他自己罢了! 晚棠想来,也觉不外如是…… “王爷!”王府大门口,南晴玥提着南姻的药箱,步履不停,到了霍鄞州跟前: “听下面的人说,太上皇让姐姐进宫去给燕王诊治。我怕姐姐出什么纰漏,若是有什么不妥,我也要给她收拾残局。还有宫中毕竟规矩多,我跟去,也能提醒她。我把药箱,都带来了。” 霍鄞州目光扫过去,知道那是南姻用的那个药箱。 “不必,你将药箱交予她便是。” 南晴玥默了一瞬,微微一笑:“这个药箱,她一直想要据为己有。等会儿当着王爷的面给她,到时候王爷替我要回来也方便些。” 霍鄞州道:“你可有确切证据,证明它属于你。” “什……什么?”南晴玥诧异。 霍鄞州道:“若无,只是推断,那便只能将药箱交还给她。若有,你便说,本王自会公断。” 南晴玥咬唇,看着手中的药箱。 南姻厚着脸皮不承认,也不说实话,非要把她的东西占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南姻的性子,要是不给她,她一定会闹大。 王爷说得对,即便她心知肚明,但是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 这个哑巴亏,她只能吃了。 “好,我都愿意听王爷的。”南晴玥知道,王爷这是为了她好。 她的性子柔和端庄,跟南姻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对抗,是会吃亏受伤的。 思及此,南晴玥虽然舍不得,但也把药箱递给了霍鄞州身边的亲随听谛。 霍鄞州微微点了一下头:“若是还想要学什么医术,本王可为你找寻来。” 南晴玥甜蜜一笑:“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给我找一味药。” 那是能够促进女子怀孕生子的。 她总归,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霍鄞州并未询问过那是什么药,只点了头:“已有眉目,可还想要什么?” “那……王爷也带着我一起进宫吧,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若是姐姐有懈怠,我当能替补上。” 霍鄞州还未应声,南姻就已经过来了。 她扫了一眼南晴玥,立即皱眉。 还没有开口,就听见霍鄞州道:“那你便一起吧。” 这是要南晴玥同她一起过去? “她去我就不去。”南姻没这么好的脾气,看着他们两人在自己面前恩爱。 霍鄞州走到南姻跟前,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摸索过指下的肌肤,轻描淡写地开口:“王妃这么在意她的存在,有什么说法吗?” “王爷,我没关系的。姐姐这是在意王爷,吃醋闹情绪。王爷哄哄就好了,我另乘马车,跟在你们身后。”南晴玥转脸就去找下面的人安排。 有时候南姻是真的佩服南晴玥的脸皮跟心态。 可她现在挣扎不动,直接被霍鄞州打横抱上了马车。 南晴玥刚好看到这一幕,神情微微愣了一下,最后也只是笑笑,没有在意——若非是因为王爷需要南姻去完成太上皇下达的指令,王爷不会碰她。 她可不像南姻这种女人,胡乱的吃飞醋。 想了想,南晴玥还是同下面的人道:“把哥哥也叫上吧!哥哥医术高明,救人之事,不得马虎。王妃是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能同她这样的人一样,把治病救人之事,当成儿戏跟争风吃醋的筹码。” 第78章 在皇宫里收拾霍鄞州的母妃! “收收你的心思。” 威严肃穆的皇宫之内,霍鄞州垂眸看向身边的南姻。 他不是看不出来,她想要以燕王为治疗借口,跟皇帝谈与他和离的条件。 南姻冷冷开口:“我想什么你也要管?你管得着吗?我连想什么的权力都没有吗?” 霍鄞州眼底压了一抹暗色,抬手紧握住南姻的手腕,猛然收力。 南姻吃痛,想要拽出手。 “清醒点没?”霍鄞州紧握不放:“能不能够好好说话?” 南姻疼得变了脸色,抬眼看着霍鄞州,死死忍住:“我跟人才能好好说话,跟你不会!” 这样稀烂的婚姻,面对霍鄞州这种怪物一样的男人,他不声不响地逼疯你,然后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你发疯,最后问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简直可笑! 霍鄞州看着南姻一身的反骨,好说不听,用强硬的,她更不低头。 女儿不要,明王妃的位置威胁不了她。旁人的命她无所谓,相府嫡女的身份更是可有可无。 明明一无所有,却没半点能再挟制她低头的软肋。 霍鄞州定定看着疼得都禁不住,不自觉湿了眼角的南姻,那一双眸子里的执拗,还执着的惊人。 良久,他松了手,淡淡开口: “皇宫之内,哪怕一个宫人,都可能会是你惹不起的人精。且不说,你还未见过贤妃,就已经将她得罪。甚至在此之前,你毁了长公主容貌,折辱她,德妃早已记恨在心。若你还要命,就低着头做人。” 他难得的宽容恩赐,有这个耐心,同她陈述利弊。 可南姻却不曾领情,她冷笑讥讽:“怎么,你明王的权势,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面,不管用了,连个宫人都驯服下来?那你这明王妃的位置,也不过如此。” 霍鄞州凝视南姻片刻,不怒,反而微微一笑:“那就委屈你,在这个位置上,好好的受着。” 南姻盯着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恨,对这个男人来说,更是无所谓。 晦气! 眼不见为净,她转过脸去。 “王爷,陛下在御书房等您。且吩咐,让王妃他们先去贤妃娘娘那,给燕王看看。” 一个白净的老太监,吊着一把尖细的嗓音,目光看了过来。 在触及到霍鄞州的目光时,又畏惧地低下头去。 霍鄞州余光扫过南姻的背影,同上来的南钦慕道:“看好她,别叫她惹事。” 南钦慕点头。 南晴玥道:“王爷放心,我会看好姐姐,不会叫她惹出事。” “鄞州。”南钦慕忽然开口:“燕王要治还是不治?听你一句话。” 燕王如果好起来,那就会是霍鄞州最大的对手,也会成皇帝坐山观虎斗最强的刀刃。 若是他死,那霍鄞州吞并燕王的兵马,将无人能比。 霍鄞州垂敛下眉眼,漆黑的眼眸里流着湛湛的寒意,须臾之间,他突兀地笑了出来:“好好治,我给他上桌的机会,也给皇帝摆子的机会。” 只是最后,南晴玥提议,最好不治。 “治好燕王,让他跟王爷争斗,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燕王现在成了这样,已经是天意。相府跟明王府是为一体,王爷少个对手,就是相府少个对手。” 南钦慕迟疑了片刻,觉得南晴玥说的对。 这,便是权力战场的残酷。 “那万一姐姐非要执着治疗燕王,怎么办?”南晴玥轻声问。 南钦慕沉了沉眉:“她敢!” 一想到现在完全不听话的南姻,南钦慕脚步更快了。 贤妃宫中,南姻前脚才到,南晴玥跟南钦慕后脚就追了上来。 南晴玥睨了南姻一眼,道:“你过来,我们有话跟你说。” 按照规矩,南姻能站在前面,南晴玥跟南钦慕,只能在后面。 南姻皱了皱眉,完全当没听见。 什么东西啊,还使唤上她了,照过镜子没有。 看着南姻装聋作哑的态度,南晴玥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烦。 南钦慕心底也是恼火南姻的不知好歹。 他才要开口,贤妃娘娘宫中的人就出来,朝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贤妃娘娘有请!德妃娘娘也在。” 贤妃是燕王的养母,南姻脑海里面关于贤妃的记忆不多,只有个粗略的印象——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小丑。 倒是霍鄞州的生母德妃,让人深刻。 她在得知原主不是高贵的相府嫡女后,就变了脸。 但期间,原主送过去讨好她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照收不误。 之后,原主于大牢之中,生下安安后,德妃为她尤其宠爱看重的南晴玥出气,不顾原主刚刚生产后虚弱的身子,用鞭子打她,冷水浇她。 害得原主刚生产完就血崩,最后,是她自己命大,挨了过来。 事后,德妃见原主没死,甚至用安安威胁,不许她将此事告给霍鄞州。 ——“你怎么把她也叫来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南姻的耳中,她抬起头,就看见主位上,一张包养得宜的脸上,全是嫌恶之色。 不是德妃,还能是谁。 “换了个有脑子的,懂事会做人的,这会儿就装个病省得没脸了。谁知道人家的皮怎么就这么厚,上赶着来。”贤妃笑着端起茶,抿了一口,像是在跟德妃闲话家常。 末,亲亲热热地朝着南晴玥招手:“玥儿,真是委屈你了,你快去给燕王看看。本宫最相信的,就是你。换了别人,我不放心。” “只希望有些人有点自知之明,该滚就滚,别在这里杵着碍眼!” 南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贤妃是在说她! 只是治疗燕王,是太上皇的旨意。 贤妃算是个什么东西,敢驳斥太上皇的心意! 刚要开口,南晴玥就冷着脸同南姻道:“你现在赶紧回去吧,这里有我跟哥哥。旁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突发恶疾,身体不适。” 还朝着南姻伸出手,很自然,“药箱给我,再告诉我,怎么打开。这原本也是属于我的东西,相信你不会拒绝,也不应该拒绝。” 南钦慕也上前,严厉地训斥:“让你没有自知之明,这下丢人了吧?还不快走,折腾一堆事,每次都要玥儿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的声音一点也没有收着,就朗朗地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让南姻没脸。 南姻默了一瞬,抬起手直接给了南钦慕一巴掌。 霍鄞州不放她和离,她就得做这个明王妃,既然苦苦受着,就不能白白挨一些不应该吃到嘴里的罪! 而且,南钦慕有什么脸同她吆五喝六? 这一巴掌,打得满宫上下都愣住。 南晴玥先反应过来,疾步上前:“你知道这是在哪里吗,你怎么能如此没有教养,没有礼节,你——” 第79章 撑腰打脸,南晴玥慌了 “啪!” 晚棠不知何时出现在南姻身后,扬起手就照着南晴玥的脸给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直接将南晴玥打得口鼻流血不止。 “玥儿!” 南钦慕反应过来,才去搀南晴玥。 德妃直接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岂有此理,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你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本宫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南姻抬手喝退晚棠,转脸看向了德妃,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眼里为什么要有你?一个离死不远的老货,还德妃,你配得上‘德’这个字吗?” 德妃万万想不到,南姻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而且……而且她身康体健,已经年过四十,还怀有身孕,现在还未公之于众。 南姻居然就这么诅咒她! 这不单单是诅咒她,还诅咒未出世的小皇子! 贤妃率先反应过来:“你真是放肆,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你给本宫跪下!” 南姻都差一点把贤妃忘了。 “你一个无子失宠,年老色衰的蠢东西,还叫我跪下?你配吗?你受得起吗?我上赶着来这里?你的脸怎么就这样大呢,若不是太上皇有令,你以为我爱看见你这张老脸?” 年老色衰是宫中女人的噩梦。 这简直比杀了贤妃还要她难受千倍百倍。 她的身子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倒是德妃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开口:“来人,把南姻给本宫抓起来,扔到本宫宫中,本宫要亲自教导她!” “两位娘娘,我家主子可是受太上皇之命,前来给燕王殿下诊治的,你们要将我家主子拒之门外的话,事后太上皇问起来,请你们自己去跟太上皇解释,尤其是你,贤妃娘娘!”晚棠直接拿出太上皇的手书,上面盖着太上皇的印章。 便是小芙儿知道南姻来宫中有此一劫,特意去太上皇那求来,让晚棠送进宫的。 见到手书,贤妃的脸色瞬间一寒。 前些天,她身边的嬷嬷还被太上皇收拾了一番,甚至连带她,也被太上皇斥责。 也是因此,皇帝这段时间都没有给过她好脸。 都是因为南姻! 她看向了德妃,指望着德妃能说两句。 毕竟,南姻还要叫德妃一声母妃。 德妃黑着脸,也是没想到,南姻真的得了太上皇撑腰: “南姻,你的医术也就那样,治好太上皇,只不过是抢了原本属于玥儿的医药箱还有占了原本属于她的医术,这些我们都知道。你若是识相的,就乖乖去跟太上皇解释明白,然后把属于玥儿的东西还给她。让她,安心给燕王治病!” 南姻没想到南晴玥皮这么厚,悄没声息地就把此事宣扬的宫里面都知道了。 却不曾想,德妃补充了一句:“这可是安安亲口跟本宫说的!现在,满皇宫的人都知晓,你不但鸠占鹊巢,还霸占玥儿的医术跟药箱不给!” 又是安安。 这个孩子,真是让她心寒得彻彻底底。 “南晴玥,你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南姻看着南晴玥,说的是只有她们彼此才能听懂的话。 月白还在谢渊手里,现在正在审问! 南晴玥眉头一皱,起身干巴巴地解释: “德妃娘娘误会了,这医术跟药箱,是属于姐姐的,不是我的。既然她想要给燕王治,那就治吧,只是我跟哥哥可能都束手无策,若是她治不好,太上皇恐怕会怪责她。” “是不是她威胁你了,所以你才这么为她说话?你跟母妃说,母妃为你做主!什么王妃侧妃,在母妃心里,你就是鄞州唯一的妻!其他人,只不过是占了个位置,为你受生育苦,帮你产子的物件而已!”德妃走上前,握住南晴玥的手,心疼地看着她被打成这样。 南晴玥眉头皱得更紧:“不是的,医术跟药箱的确是姐姐的!我……我不知道安安怎么就将这话传到了宫中。” 南晴玥没想到,说什么,德妃都不相信。 不单是德妃不信,其他的人,也不信。 若是平时的话也就算了。 大家都这样觉得,南姻总有顶不住压力把东西给她的时候。 可现在,月白还在南姻手里。 南姻笑看着南晴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样子,轻轻一笑:“好了,我也没工夫跟你们这种人在这里浪费时间。贤妃,带我过去给燕王治病。至于南晴玥,你最好去挨个的解释清楚,为什么我的东西,我的医术,兜兜转转,居然成了你的!” 顺便同德妃道,“先前我送给你的那些东西,我会让人理出个礼单,你把那些东西还给我。” 德妃的脸色一变。 “你简直上不得台面!”哪有送人的东西,还要回去的? 南姻冷笑:“人家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拿了我的东西,继续刻薄我,甚至在我生下安安之后,拿鞭子打我,冷水淋我。还是你上得了台面,德妃娘娘。若是你不还,我就追究到底!” 说罢,南姻也懒得再多留。 走到贤妃跟前,冷声问:“还不领我去?” 贤妃是皇帝的妃子。 被南姻这样呼来喝去,跟个下人一样。 她咬牙,却又不得不从。 南姻,是太上皇请来的。 回头,她就把这事儿告给陛下去! 南姻要的,就是她跟德妃把这件事情,告诉皇帝! 她要见皇帝,才有机会跟皇帝兑换承诺。 - 看着南姻离开,德妃气得手抖。 南晴玥急忙上前,扶住德妃:“母妃,你不要生气,你肚子里面,还怀着龙子,要是气出问题来了,怎么是好。” 德妃隐约觉得肚子有些疼。 生育原本就不轻松,何况她都已经四十多了,要是这个孩子真的没了…… 安抚着德妃回去,南晴玥转脸就同南钦慕说,让他去找霍鄞州,将此事告知,提前应对。 以免皇帝知道这件事情,连累他们。 走之前,南钦慕还不忘补充:“她这样野蛮无礼,随意打人的账,回去再跟她算。现在,你过去同她说,适可而止,燕王不能救治。这……是明王的意思!她重视明王,不会不听。” 南晴玥点了头。 不过她倒是觉得,南姻根本没这个本事治得好明王这样的活死人。 用不着这么抬举她。 ——“南姻,我有话跟你说。” 第80章 南晴玥阻扰南姻医治,害怕太后也能醒 南姻此时就在殿内给燕王诊治。 燕王面上覆着一块玄铁所造的面具,整张脸都被遮得严实。 她刚想要把面具取下来,就听见了南晴玥的声音。 南晴玥说着,已经走上来了。 没有管南姻要不要听,直接开口:“有些事情,我有必要跟你谈谈。” “现在是扯你那些烂事的时候吗?你说话做事不分场合的吗!”南姻的目光锐利的扫向了南晴玥,多年的医者生涯,使她面对病患时,威严四起,在受到打扰,冷下脸来,更是吓人。 南晴玥神色微微一凝。 看南姻转过脸去,一派认真地从那个不管她怎么都打不开的药箱里,取出一些她完全没有见过的东西,在燕王身上摸摸索索。 甚至,还解开了燕王的衣服,用一个圆形的东西贴上燕王的心口的地方,像是在听什么。 这样丝毫不知廉耻的接触,看的南晴玥心中又惊又怒。 治病救人把脉就行了,除非燕王身体这些地方有创伤,敞开衣服,也要把其他的地方遮掩住。 但南姻居然这么毫无顾忌,不顾男女之防,对着燕王“又摸又碰”,简直不成体统! 南晴玥冷了脸,想要呵斥南姻,但又马上想到,南姻当着她的面这样,一定是故意的! ——毕竟,什么治疗会需要医者跟病人这样接触。 忍了又忍,南晴玥还是开口:“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燕王伤成了这样,都成了活死人,跟太后一样。哥哥都治不好,甚至医祖看了都摇头,你能治好?” 南姻被恶心到,转脸,朝着南晴玥看过去。 南晴玥笃定的道:“你不就是想要我看看,你得到的这个医术是怎么给人治疗的,然后让我知难而退吗?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跟你争了,就把这个医术跟药箱给你,当做你的。只要你把月白安然无恙的放出来!” 南姻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听诊器,再看看南晴玥这厚着脸皮,故意颠倒黑白说这些想要她发疯的样。 怕是她将自己不是原主南姻的话说出来,南晴玥都能死皮赖脸的又编造出一套话,来占。 只要是她的东西,只要被南晴玥看上,就得占! 晚棠此时开口:“主子放心,谢大人那边正在提审月白,要是她不招的话,就用刑。就算是骨头再硬的人,三十六道刑罚一点点受下来,没有不吐出东西来的时候!” 南晴玥面色一沉:“南姻,你怎么这么恶毒!有什么不满你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无辜。” “无辜?你也知道你的婢女是无辜的?既然是无辜的,那你就去跟谢大人说,到底是谁要杀南钦慕。”南姻转脸走向南晴玥: “还有,那天你的婢女月白去太上皇那寻人,晚间的路上,又是谁找人蓄意强暴我。” 南晴玥的眉头始终皱的死死的,来来去去就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别来来回回就凭借自己的猜测,给我加罪名。” 南姻的目光冷幽幽的看向这么死缠烂打的南晴玥。 燕王的身体她已经检查的差不多了。 是因为脑外伤的原因,导致的。 他还吃了类似后世之中把人身体各项机能逼到极限的药,耗尽身体。 现在,成了完完全全的植物人,毋庸置疑。 植物人有醒来的例子,非常多,但是时间不确定。 这也就是说,让太后吐出当年到底是谁推了她的机会,非常渺茫,非但如此,当年太后在成为活死人前夕,亲手指认原主,事情变得难上加难。 所有的突破点,都集中在了南晴玥婢女月白的身上…… 南晴玥此时看着南姻看自己的眼神,分外的恼火。 南姻凭什么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她没了好脸,也没有好语气:“南姻!你现在就去让谢大人把月白放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跪出王府去说了,没人信,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现在,马上去!” “噗哈哈哈……”南姻忽然笑开了:“你怎么这么紧张,这让我更加好奇那个婢女知道你什么秘密了。” 南晴玥的脸色瞬间一僵:“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没打算去救月白是吗?让我跪着去外面说医术是你的,只是你说说而已!” “对你这种人,不需要什么诚信。你也别跟我说你跪过了,你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会不知道?专门挑霍鄞州来的时间,来的那条路,故意让他看见,给你做主。结果呢?”南姻嗤笑: “南晴玥,不是每个人都会被你骗的。” 而且,张口就命令她必须就她的婢女。 凭什么? 又怎么去救? 都是原主把她惯得这么高高在上! 南晴玥没想到南姻玩阴的。 这样一来,月白岂不是没得救了? “你可真是卑鄙无耻!”南晴玥撂下话去,不再耽误,转身就走:“我等着你来求我!” 南姻的医术不可能那么厉害,必然会有来求她的时候,她何必这样卑微的找上门! 而且,南姻借口治疗,却对外男又摸又蹭,哪有什么大夫治疗是这样的,她看就是南姻故意的。 这件事情,她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医者”做到这个份上,简直就是在玷污这连个字。 - 看着南晴玥终于滚了。 目光才又集中到燕王身上。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整个人都占了床榻去。 只是这面具…… “说是早年燕王受了伤,损了面容,所以带着面具。别摘,燕王不喜人摘他的面具。” 这时候,医祖秦雍也来了。 他追随在燕王身边多年,这样的时候,他不能不到。 近前来,看着南姻,才问:“可有办法让王爷醒来?” “燕王是伤到了头部成的植物人,这个状态超过十二个月,恢复意识的可能就大大降低了。”南姻抿唇,找了药出来: “现在是治疗的黄金期。” 可以用多巴胺能药物,促进觉醒,或者刺激脑部。 但是燕王在皇宫里面,皇帝应该也是防着有人想永远叫燕王醒不来,这样的话,她每每给药都要来回一趟,很不方便。 南姻将药物交给医祖,再教他怎么使用注射。 最后,交给医祖一枚测心率的医用手环,再教他怎么看。 “给燕王戴上,平时多给他说话,言语刺激,还有……” 南姻刚想要说,戴上之后,找人来同燕王说话,看看谁讲话他的心率会变大变快,平时就多让那个人在他身边。 外面,一把尖细的嗓子忽然就响起—— “明王妃,陛下让你过去!” 声音不善。 南姻走出屏风,就看见贤妃一副小人得志的脸。 不用想,一定是贤妃去告的状! 南姻心中恼火:“燕王是你的依靠,我救燕王,你找人制我。弄垮了我,燕王没得救,你也跟着完蛋。这一层你都想不到,还跟着那些想要燕王死的人乐呢?” 真是聪明人费尽心机,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第81章 明王护南姻:见到皇帝,就能提出和离条件! 贤妃嫌恶地看着南姻: “你救燕王?别说笑话了!你哪来的本事?成天装腔作势罢了,你害臊吗?你的兄长南钦慕够不够了解你,你的女儿不清楚你的底?你的枕边人,明王,他不知道你的斤两?他们都在陛下跟前,肯定的说你不会医术,是抢占南晴玥的。” “现在陛下让你过去,就是要你把药箱还给南晴玥呢!德妃那边,更是要跟你没完!” 贤妃也是现在才知道,德妃怀有身孕。 只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德妃故意的。 一直说是肚子疼,被南姻气的! “南晴玥活菩萨的名声,是有口皆碑,深得信任。哪怕是明王不想要她救燕王,她也会秉持着一颗救死扶伤之心,拼尽全力治疗燕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恶毒下作?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不准你靠近燕王,也不准你接近小芙儿,教坏她!” 贤妃说完,转脸就走。 进去看见医祖不知在盯着一个什么东西,问:“这是什么?” 医祖还不知贤妃跟南姻的纠葛,直接道:“明王妃给的,说是测心脉的。” 一边说,一边拿着南姻早早就写好的用法,比对着看,比对着学。 这上面的数,在南姻走之后,越跳越慢。 在贤妃出声之后,直接回到了南姻上面写的正常值。 不知道为什么。 “明王妃给的?”贤妃走过去,一把就将那个手环从燕王的手腕上拽下来,她不知医祖真实身份,只道: “来历不明,不许给燕王用。先拿去,让南钦慕来看了,或者,南晴玥说了能用,这才可以用!” 医祖看着贤妃,忍不住的恼怒。 那两个废物,还指点南姻的东西? 尤其是南晴玥,不知怎么散播的,居然弄得满京城,人人都以为南姻的医术跟药箱是她的。 那些东西,随便一个学起来都要许久,全部加起来学,都不是三年五年能出师的,她张口就来,见着个好的就想要占为己有! 真当没人看得出她的龌龊心思? 是个好东西,就不会上赶着给明王做妾妃,还霸占人家的女儿了。 “那就等他们来看看。”医祖不跟贤妃这种什么都不懂的说。 既然她觉得那两兄妹知道,那就让他们来看就是。 彼时,南姻还没到御书房,就被霍鄞州拦住。 他大步走过来,气势沉沉地压向南姻:“一早便让你收敛,你不听劝,现在闯祸了,预备如何?” 南姻仰头看着比她高出不少的霍鄞州。 还是老样子,遇到事情,先说她的不是,怪罪她身上,也不问原因,就是她的错。 南姻甩了一下,没甩开他紧握的手:“皇帝让我去见他,我现在要过去,王爷若是没什么事,就别来耽误我,去陪你的南晴玥去。” 霍鄞州眼底沉暗一片,看不清情绪:“等会儿面见皇帝,跟皇帝说,药箱和医术,你自愿交付给侧妃,听明白了吗?” 南姻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是为南晴玥抢她的药箱来的! “不可能!”且不说要不要给。 但说这药箱,只有她能打开,她能驱策。 就不是任何人能用的! “哪怕你不爱我,心里没有我,也不应该如此是非不分,帮着你的心尖宠抢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霍鄞州敛眉:“不过是一个药箱,一些医术,你前些年也没有,也过来了。如今看得比命还重,是非要跟侧妃比个高低,还是你当真在心虚些什么?” 这话,让南姻想起贤妃说的。 不单是南钦慕跟安安,就连霍鄞州,也跟他们在皇帝面前证明。 说药箱跟医术都不属于她,是她占了南晴玥的。 原主到底是瞎了眼,爱上这么个不是人的男人! “滚!”南姻冷冷吐出一个字:“我的东西就是我的,哪怕是它带给我的是灾难我也受了!而且,什么灾难还比得过你啊!” 都把原主克死了,现在还想要她的命! 这次,她终于甩开了霍鄞州。 因为那传召她的太监,去而复返,再催促。 南姻赶紧就要跟着去! 见皇帝,这是她唯一能够提出和离条件,摆脱霍鄞州的机会。 皇帝绝不想要看见霍鄞州身边出现那么多厉害的人,帮衬他。 所以,她的药箱,医术,皇帝也绝不会做主给南晴玥,更不会容许南晴玥这么掰扯下去。 只是才向前一步,手腕就再度被握住。 转头一看,南姻当即恼火:“霍鄞州!我的死活跟你没有关系!你离我远点,我能活得更长!” 他都给她下毒了,为什么还这么不放过她? 难道,“就因为我打了南晴玥,说了她,你就这么跟我为难吗!” 霍鄞州眉眼一沉,并未理会南姻,只看向那太监,冷声道: “去告诉陛下,本王的王妃身体不适,突发疾病,本王要带她回去。至于医治燕王一事,她的医术不涉猎到活死人这一类,便交给南钦慕跟本王的侧妃来。太上皇那边,本王也会去说。” “我没有病!”南姻转头就朝着那太监开口。 霍鄞州一把将南姻拉到怀中,完全禁锢。 森冷的目光扫向皇帝身边的,最是有头有脸的掌事太监,嗓音含着危险跟压迫,沉沉蔓延:“本王说她有,她便有!” 第82章 霍鄞州哄她,撑腰的来了! 南姻眼看着那掌事的太监,居然转身就要走。 她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霍鄞州的权势,几乎就要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竟然连皇帝身边的太监,都敬让他几分。 “慢着!”南姻尖声开口,叫住那掌事太监。 要是现在被霍鄞州这么带走,那她可能别想要出明王府了。 霍鄞州会随便给她安排个什么失心疯的病,让她永远不得见天日。 可是这一声喊过后,南姻却找不到任何理由留人! 霍鄞州的目光淡淡扫过南姻,只冷冷落下一句:“这次,听话。” 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脖颈,慢慢抚向她的第七节脊骨,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让她彻底失去反抗跟说话的能力。 南姻的双手都被他握住,反控在身后,拿不出麻醉针来。 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对她所作所为。 最后的一刻,南姻压抑着声音开口:“霍鄞州,别让我恨你!” 霍鄞州目光落进南姻的眸子里,看着那似乎湿润了的眼睛,他抵着她脊骨的手,有片刻的停顿。 “你已经恨了,不妨恨我更多。”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南姻的耳骨。 南姻眼底甚至掀起疯狂的恨意:“为了南晴玥,你就这么不把我当人吗!” 依稀的,南姻似乎听见了头顶那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哄了一声:“乖,听话。”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他确实这样开口了。 她仰头,撞见的,只是他晦暗一片,难窥心思的眸底。 那……的确是幻听了! “我以你夫君的名义承诺你,只要你放弃那些医术跟药箱,王府之内,无人能越过你。外面但凡有人敢说你半个字,无论身份贵贱,当天,他就得彻底消失在你眼前,在这世间。你若想要安安,我亦可将她重新安排到你身边,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说得出,便能办得到。” 他目光深沉,已经是让步。 南姻看着他,眼底赤红一片:“我信你,霍鄞州,我现在信你能办得到。” 霍鄞州看着她似乎是软下来的态度,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动了想要哄她,同她解释为什么的念头。 可也只是一瞬间。 哄慰,解释,那都是情爱深浓的恩爱夫妻,彼此相爱的男女,会做的事情。 他不爱南姻,他们这样的关系,没必要,也用不着那些情致跟体贴。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南姻的脸,带着强势跟不容违逆,沉沉出声:“所以,现在你自己说,你病了,要同我回府。” 南姻的余光扫向不远处的一抹身影,嗤笑:“可是怎么办,你给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我想要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晚棠的声音响起—— “主子,陛下驾到!” 黑金颜色交杂的轿撵之中,掌事的太监再次高喝了一声:“陛下驾到!” 南姻如见甘霖! 她没有半点犹豫,就要朝着皇帝的轿撵那边过去。 霍鄞州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掀起丝丝缕缕的嘲讽跟不可思议。 他甚至不防,他的王妃,还学会拖延时间,声东击西。 “你想死的话,就尽管去找皇帝。” 南姻甚至没有去想这话还有什么意思,直接甩开霍鄞州的手腕:“留在你身边,才是找死!” “陛下!” 南姻看看朝着轿撵俯身,赶在皇帝因为贤妃跟德妃的挑拨,对她发怒之前,开口:“我有把握治好燕王!” 龙撵之内,看不清人。 只有威严赫赫的声音,倾泻而出:“明王妃,你这是怕朕追究你惊动了德妃的龙胎,才如此开口的,是吗?欺君之罪,朕现在就可以治你!” 果然,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南姻不知道贤妃跟德妃到底是说了些什么,但是现在,若是在皇帝面前豁不出去,那就是个死。 若是有幸,皇帝能饶她,到时候也是跟着霍鄞州回明王府,为了今天她的反抗,霍鄞州只怕会让她生不如死! “陛下,她虽然会些医术,只是从大牢出来,心智便有些缺失。臣带她回王府,会好生看管。”霍鄞州已然上前,紧紧握住了南姻的手腕,强势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乾元帝的身形隐匿在龙撵之中,看不清喜怒,但声音,已经是怒色四起: “失心疯就能把事情掩过去么?在皇宫里,对朕的妃嫔不敬,甚至毫无规矩可言。明王,朕记得,你可是很重规矩的。你的王妃,就被你养成这样,你的疏忽,你该当何罪啊!” 霍鄞州眉眼甚至未曾动一下,目光淡漠地垂敛着,用最恭敬的样子,说出最大不敬的字眼:“您的意思是?” 宫人们纷纷低头。 满皇宫的人,都知道乾元帝跟明王父子不和。 这是明王权势过大,乾元帝不能如何他。 若是换了别人,说第一个字,皇帝就能把人拉出去斩了,哪怕是亲生父子! “陛下!”南姻忽然开口,再耽误下去,就没有机会可言了: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让我治疗燕王,三个月之内,没有半点效果,我以死谢罪!陛下若是对我的话有疑,我可写下生死之契!白纸黑字,我的命,交给天,交给燕王,交给陛下!” 霍鄞州的眸光一闪,紧握着南姻手腕的手,不断用力,几乎就要捏碎她的骨头。 南姻已经紧张的感觉不到痛,目光直直的看着龙撵上的人。 “陛、下!”霍鄞州目光看着南姻,森森的吐出两个字:“臣的王妃的确身体不适,说出这种胡话,臣希望陛下不予计较!” 乾元帝忽然就笑出声:“是真是假……刚好医祖秦雍就在皇宫之中,让他来看看,若是他说没事,那今日就依了她的话,将燕王交给她来医治。她都能治好太上皇,现在忽然就恶疾缠身,朕也担忧啊。” 霍鄞州的眸光暗了下去。 南姻狠狠地挣脱开他的手腕。 医祖来得很快,他也是在贤妃宫中听了一耳朵,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起来的,还有南晴玥跟南钦慕! 医祖转脸看见南姻赤红的双眼,余光再扫向她身边的霍鄞州,只觉得作孽。 明王不喜欢南姻,为何非要紧抓不放! “回禀陛下!”秦雍给南姻看完,转脸跪在皇帝跟前:“明王妃南姻,并无任何伤病,她神志清明!” 周遭,寂静一片。 忽然,乾元帝的笑声朗朗响起:“明王,你还有什么可说?” 南姻背对着霍鄞州,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声音薄凉,缓缓响起:“臣且先告退。” 南姻宁愿信想要她命的皇帝,也不愿依靠他这个夫君。 蠢! 他没有时间再管南姻,也没有再说她一句。 转身时,亦不曾看南姻一眼。 南晴玥心中一急,想要跟着去,但是转念一想,南姻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对着陛下说出什么编排她的话来。 她看了南钦慕一眼,示意南钦慕随着王爷去。 而自己,留在这里看着,防着南姻胡说八道,针对自己! 第83章 药箱是南姻的,真相大白,打脸渣渣! 南钦慕眼底压着一蹙怒火,看了南姻一眼,只能先行离开。 因为他赫然看见,霍鄞州心口的位置,依稀看着有血渗出来。 霍鄞州受伤了,伤的不轻,是致命的穴位。 南姻不知,她连头都没有回,只看见乾元帝吩咐人将生死之契,送到了自己眼前。 她没有犹豫,提起笔来,走到乾元帝跟前,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陛下,若是我治好了燕王,能否请陛下答应我一个请求,我想要跟明王和离!” 乾元帝未曾想到,南姻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原先他想着,霍鄞州娶南姻这么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假千金,很足够。 又娶了南晴玥,南晴玥不能生育,更是天长眼。 现在南姻医术过人,深得太上皇宠幸,他自然不希望看见南姻还能留在霍鄞州身边。 万一她哪天把南晴玥治好了呢? “你想好了?”乾元帝声音之中,夹杂了一丝笑意。 南姻不是听不明:“从前的南姻已经死了,现在的南姻,不爱明王霍鄞州。请陛下开恩做主,若是我能治好燕王,允我活命之余,让我同明王和离。” “若是你当真能治好燕王,那朕自然允许你一个承诺,君无戏言,到时候,你只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就是了!”乾元帝笑意凛然,扬了扬声,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他对南姻的许诺! 南姻的心,终于落定! 南晴玥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一沉。 她不知道南姻提了什么,但是皇帝说给南姻一个承诺…… 难不成,是针对她的? 或者,南姻想要让王爷休了她。 这样,南姻就能成王府唯一的女主人,独一无二的女人,霸占王爷唯一的宠爱! 思及此,南晴玥捏紧了从贤妃那里得到的,南姻给燕王的那个手环。 她的药箱南姻要偷,医术南姻要偷。 现在,还专门拿命跟她斗! 简直无耻又愚蠢。 “陛下!”医祖豁然开口,打断了南晴玥的思绪。 南晴玥随之看过去,正好跟医祖的眼神装了正着。 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医祖。 看见对方瞧着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结果,就听见医祖针对她开口:“这南晴玥到处胡说八道,说明明王妃的医术跟药箱都是属于她的。她卑鄙无耻至极,想要强占王妃的药箱!” 南晴玥的笑脸骤然一垮! 南姻也没想到,医祖忽然之间提起这个。 她还不知,自己给燕王的手环,已经被贤妃给了南晴玥。 如果再不把医术跟药箱拿出来做个解释,那么往后,南姻拿出什么好东西,南晴玥都要找借口占了去。 乾元帝眉头一蹙:“可是,朕听见的,是那药箱跟医术的传人,原本是想要把它们都传给相府嫡女的,明王妃不是真的相府嫡女,故意昧下了医术跟药箱。” “朕今日,也是要对这药箱跟医术,做出个决断。给贤妃和德妃,一个交代。” 南晴玥疾步上前,事已至此,她不能瞻前顾后,只道:“陛下,医术跟药箱,我已经自愿让出来了。” “你让个什么让!”医祖躁得很,指着南晴玥就质问:“药箱跟医术又不是你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南晴玥一愣,没想到,医祖如此偏帮南姻。 这是糊涂了吗? 还是说,南姻又在医祖跟前,编排了她的是非,使得医祖不喜她! 她张口,就想要把那套解释说给医祖听。 毕竟,她之后还指望着拜医祖为师呢! “药箱跟医术,是我传给明王妃的!而且,此药箱医术,乃隐士高人所给,只给有缘者。但我无能,无法使用。故而,交给了明王妃!”医祖怒声开口,满脸怒色。 南晴玥愣住:“什么?这怎么可能?” 医祖:“怎么不可能?你口口声声说药箱是当年在你认回时,你口中那个不存在的医者,以为南姻是相府嫡女,传授给相府嫡女的。怎么,我们这些做医者的,还是势利眼,专门找身份高的传授?当时你跟南姻真假千金的事情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南姻还怀有身孕,那医者传医术跟药箱,如此珍贵,难道不会调查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就给出去了?你蠢还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个医者蠢啊!” “你想要人家南姻的医术跟药箱你就直说,编造谎言,臆想出一些漏洞百出的理由,就想要‘名正言顺’地把东西夺走。你要不要脸?” “呸!” 他的老脸涨红,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高,甚至弯着的腰,不知什么时候,都直了起来! 口口声声南姻,连明王妃都不叫了。 南姻诧异,不由佩服,但是,皇帝可在这里呢! 刚想要提醒医祖收敛,结果转脸看过去,就看见南晴玥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乾元帝这会儿听来,觉得有理,问南晴玥:“南氏,你可还有话说?” 南晴玥绷紧了脸,看向了南姻。 她绝不相信这套说法。 医术跟药箱,一定是她的,南姻昧下的。 可是现在,她又找不到话说。 “陛下,晴玥会找到证据的,证明那是属于我的药箱,只是到时候,请姐姐给个说法!” 医祖:“死猪不怕开水烫!你的皮怎么就这么厚呢!还证据?这药箱里面的东西我都认识,是出我的手,我亲自交给南姻的,我能不知道?她不说实话,是我交代过,不能把实情说出来,毕竟我是医祖,我无能使用,交给他,我也没面子。她守信用才不说的!” “没成想,遇到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张口就想占东西。你今天,不给南姻个说法,也要当着陛下的面,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隐士高人给我的药箱跟医术,我传授给了南姻,怎么到你嘴里,你就死赖着不放,非要说是你的了!” “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南晴玥赤白了脸,看向了南姻。 南姻这个时候居然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看着她被医祖在众人面前训斥。 南姻怎么敢的啊! “既然医祖都说开了,我也不瞒着了。南晴玥,你也该说说,凭什么就要昧下我的药箱跟医术了!” ——“南姻,别在胡闹了!” 一道沉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84章 皇帝许诺和离,南晴玥被拆穿现场! 南姻转脸,就看见南钦慕看着自己眼中带着逼仄的怨怪,走向自己。 同乾元帝说了一句:“陛下,且先等臣跟南姻说两句。” 转脸,到南姻眼前,第一句话便是: “你非要弄到大家都没脸,才高兴吗?” 甚至为了让南姻妥协,他还搬出了霍鄞州,“是明王让我过来的,你最好听点话!” 明王现在来不了,他心口那处受了伤,差一点点就扎入心脏的位置。好不容易止住血,是万万不能让皇帝知晓的,只能他来——带走南姻! 南姻愣了一瞬。 霍鄞州来的? 也是,他那么护着南晴玥,怎么会让南晴玥受委屈。 只是,“就算是明王让你来的又如何?你今天在贤妃宫里训斥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自己这句话?我没脸可以,南晴玥没脸不行?”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两个妹妹一样疼爱?” “要顾念兄妹之情?” “只用我来退让,让我牺牲,我没脸就好,你们兄妹半点皮儿都不能破?” 接连的质问砸下来,南钦慕张口想要解释,可是余光看见南晴玥低垂着头。 再看看南姻现在咄咄逼人的样子。 方才,南姻不知道怎么欺负玥儿! 解释,瞬间化为斥责:“玥儿比不得你,皮糙肉厚,没脸没皮,谎话张口就来。她脸皮薄,随你欺负!你若是跟玥儿一样乖巧懂事,我又如何会那样训斥你!” 话里话外,都在说,他给的羞辱,都是南姻自找的。 他们的声音很小,乾元帝那头听不见,但是医祖听得到! 医祖忍无可忍,怒声道:“南姻要是跟南晴玥一样,趁早把我师父传授给她的医药箱还来吧!” 南钦慕瞬间就愣住,转头看向了医祖:“您说什么?” 他甚至才发现,医祖居然在这里! 而且话里话外,涉及南姻的那个药箱跟医术。 有太监疾步上前,跟南钦慕解释了两句。 他诧异:“药箱跟医术是医祖您的师父传给您,您又给了南姻的?这……您说的是真的,不是为南姻开脱?” 医祖闻言,更是恼火: “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口就开始指责?怪不得南晴玥敢见什么稀奇什么好,张嘴就敢霸占呢,原来是有你跟明王如此是非不分的人,在她身后擎天护着呢!” 他转过脸去,直接把南姻往前一拉, “陛下,就因为明王妃重诺,不把药箱跟医术来历说出来,使得南晴玥兄妹如此不要脸,让满京城的人都觉得药箱是她的,是明王妃占了她的。这让明王妃以后如何自处?又让下臣如何有脸面见那死去的隐世高师!” 医祖医术出神入化,背后已经仙逝的隐士高人,能有南姻手中那些东西来,完全不足为怪了。 南晴玥此时面色难看得彻底,一双眼睛定定地瞧着南姻。 乾元帝闻言,不轻不重地开口:“南晴玥,你没弄明白事情原委,就冒领南姻的药箱跟医术,还弄得人尽皆知。你可有话说?南姻,你又怎么说?” 南钦慕低垂眼,众人看不清神色! 南姻默了一瞬,刚要说话。 南钦慕上前,一把拉住南姻。 原本还锋利的眼眸,覆盖上几许复杂的神色。 他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是他误会了南姻。 可是什么秘密,跟他这个哥哥都不能说吗,非要这样瞒着,闹这么大,都闹到皇帝跟前来了! 要是真追究起来,玥儿是要受罚的! 这又是南姻故意的吗? 南钦慕不想要去猜测南姻是不是真的坏到了这个地步,他压着不悦,苦口婆心地耐心劝导: “玥儿不是有心的,也是你没解释清楚,才惹来误会。不过这也是因为你重诺……可既然都是误会,现在说开了,那就算了。玥儿以后也不会再提药箱的事情,你不要不依不饶,一家人,没有这样计较的。” 他又提了霍鄞州一遍,“若是你做过了头,伤了玥儿,明王那边,你便是再怎么用招数博取她的注意,那都无用了!” 事到如今,南晴玥还以为她这是为了吸引霍鄞州呢! 南姻眼底怒色起,医祖已经骂了: “你帮着南晴玥抢南姻的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没有这样计较的?既然都是一家人,当初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反正都是一家人,给谁不是给,怎么就非要逼南姻给出药箱医术!” 南钦慕拧眉,看着医祖居然也来插手自家的事情。 但又碍于对方是前辈,且乾元帝现在完全就是在坐山观虎斗,明王又不在,他只能自己把持局面,不好说重话,只好声解释:“您误会了,我妹妹玥儿失去的太多了,所以我想要补偿她……” “补偿她你自己不会补偿吗,你拿你的东西补偿啊,为什么要南姻补偿?南晴玥叫南姻一声爹还是叫她一声娘?回头你莫不是还想要让南姻,把药箱跟医术教给南晴玥吧!” 医祖气得都忘记尊称南姻了,更是一句话直接戳破南钦慕的心思。 不可否认,南钦慕刚才的确是有这一转念的想法。 医术是需要传承的,不能独揽,否则就是黎明百姓的祸端! 那传给谁不是传,传给自家人,总比传给外人好得多。 再说了,“医祖不了解玥儿,玥儿她医者仁心,不似南姻,治病救人完全不会掺杂私情,很适合……” “你闭嘴吧!我不允许!”医祖暴跳如雷,南钦慕居然真的敢打这个主意。 而且夸南晴玥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踩南姻一脚! 这么难的东西,是想学就能学的?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南晴玥了!”转脸,就指着南姻的鼻子:“你若是敢把医术传给南晴玥一星半点,我就收回你的所有!” 南姻心中大为安慰,知道医祖这是在拼命地帮她! 更是看出了南钦慕为了南晴玥的毫无下限,南晴玥的恬不知耻! 南钦慕此时看着春风得意,有人撑腰,咄咄逼人的南姻。 再看看南晴玥,低着头,整个人可怜得紧,明王迟迟不来…… 他才要开口,乾元帝终于出声: “好了,秦雍,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跟个老小子一样吵什么呢?朕啊,也算是听明白了,南晴玥,你没有证据,凭借猜想,就想要把南姻的东西据为己有。你可认啊?” 第85章 偏心,霍鄞州跟南钦慕都向着她 南姻转脸看过去。 只见到南晴玥依旧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倒是身子,忽然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居然就当着众人的面,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玥儿!”南钦慕一惊,立即上前,护住南晴玥软倒下来的身子。 手,也顺势搭上了南晴玥的脉搏,顷刻一惊:“陛下,我妹妹她晕过去了!” 南姻眼底闪现厌恶之色。 每每类似这样的时候,南晴玥都能晕过去。 “抢我药箱,为难质问的时候,倒是次次龙精虎猛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南钦慕的目光一厉,看向南姻:“你以为玥儿跟你一样,会撒谎骗人?她都这样了,你还能如此说风凉话!这么刻薄冷血,你又如何做得好一个医者!” 南姻跟南晴玥,瞎子闭着眼都知道要选谁继承那通天药箱跟医术! 医祖当真是老眼昏花了。 乾元帝抬手,让人将南晴玥送下去,再看向南姻:“这次的事情跟你有关,凭你说能治好燕王的决定,朕许你承诺,南姻,你说想要怎么办?” 南钦慕刚想要阻止南姻,事到如今,南姻差不多得了,别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可南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道:“陛下,现在满京城的人都说我是个小偷,偷了占了南晴玥的东西,我名声大损,我想要南晴玥去挨家挨户解释清楚。然后,再让南晴玥保证,从此绝不会觊觎我的医术。” “若是解释了还有人不信,那就让南晴玥一边掌嘴,一边跪在午门那处认错。毕竟,南晴玥也不是普通身份,她的过失害我至此,得让她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这样重的惩罚。 完全是奔着毁了南晴玥名声去的! 南钦慕眼神一厉:“南姻,你……” “朕允了。”乾元帝点了头。 南晴玥医术很好,又是霍鄞州身边的人,收拾南晴玥,等同于收拾霍鄞州,皇帝怎么会不允许呢? 南钦慕的心狠狠一沉。 气南姻这个猪脑子被皇帝利用还沾沾自喜! 而医祖及时开口补充:“陛下,能不能请陛下下一道口谕,不准任何人逼迫南姻教出药箱跟医术?” 他实在是怕了南晴玥的不要脸。 即便是现在说开了,之后,南晴玥万一还会死皮赖脸想法设法的来逼迫南姻那怎么办? 哪怕是南钦慕没有这个本事。 那霍鄞州呢? 南钦慕的手抓住南姻的手腕,苦口婆心地暗示:“一家人,有必要弄这么绝吗?” 南姻抬手挣脱开。 “涉及你们利益的时候,就是一家人,涉及我的时候,你就要我懂事。南钦慕,你口中的‘一家人’,是非得轮得到我牺牲,让我迁就你们的时候,你才配做你们的家人。这家人,还真是够廉价的啊!而且,什么一啊几人,我们早就断亲了,只等你父母来落定名字!” 乾元帝点头:“好,允了!谁若是逼迫南姻教出医术跟药箱,以抗旨论处!” 南钦慕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若不是现在当着皇帝的面,他真的想要一巴掌过去,扇醒南姻! 人怎么可以蠢到这个地步,上赶着叫皇帝来利用的? 南姻懒得理会,甚至不去看南钦慕是什么脸色,走之前,只是提醒: “明天日出之前,我要听见南晴玥已经挨家挨户解释完的消息,不管知道与否,她都得一家一户地敲门解释。要是以后再让我听见一句有关药箱的事情,那南晴玥就等着自己掌嘴吧!” 医祖也跟着离开,顿时觉得万分痛快!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南晴玥的手,一点点握紧,转脸吩咐药童:“去把今日之事,告诉明王。闹成这样,想来,只有明王才能压制住她!” 南姻那么爱霍鄞州,不可能会不听霍鄞州的话! 只要霍鄞州开口,再给她点安抚跟宠爱,或者牺牲一些,同她圆房,乃至于给她个孩子,承诺给南姻养着,这样,南姻会老实下来的。 女人,无外乎男人更自己的孩子。 南姻对此不知,只带着医祖去贤妃的宫中,要带燕王走。 贤妃还以为南姻受到了皇帝的惩治,却不曾想,南姻居然好端端地回来了。 “你们要做什么?”她快步上前,挡住了南姻的去路。 南姻敛眉看着她,她要不是皇帝的妃子,是非不分到这个地步,她真的得给她一巴掌,助她醒醒神! 医祖没什么好脸,直接开口:“我们奉命带走燕王,燕王现在,归明王妃诊治。还请贤妃娘娘让开,不要阻拦。” “给南姻治?这怎么可能!”贤妃不敢置信地看向南姻:“陛下是让南晴玥给燕王治吧!” 南姻瞧着贤妃,冷声道:“这是陛下的意思,你要是有意见,或者有怀疑,都就去找陛下说。” “本宫……啊!”贤妃话还没有说完,南姻直接一把推开她。 不怪宫里面的人拜高踩低,看人下菜碟。 南姻现在就不给贤妃脸。 一个不得宠的妃子,还这样是非不分,谁跟她浪费口舌? “你也是年纪大了,皇帝给你个妃位当当!”不然凭借脑子跟手段,贤妃万万不能上位! 一句话,仿佛戳到了贤妃的隐痛。 她刚要开口,就看见燕王被护送出来。 “你……你们……”贤妃眼睁睁地看着燕王被带走,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但是旨意是皇帝下达的,这会太监宫人,甚至太上皇那边也来了人,跟着南姻把燕王带走。 “糊涂了……”贤妃低低地喊出声:“都糊涂了!太上皇被南姻迷惑了,陛下也被蒙蔽了双眼……怎么办!” 她看着南姻他们消失不见,她眼底一闪,想到了主意。 “来人,取笔墨来,本宫拿南姻不得,那就让她父母来。本宫修书一封给南丞相夫妻二人,若是燕王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南家逃不掉。本燕王手下的那些人,非得活吃了南姻!” 她就不信了,收拾不了南姻! 这口气,她一定得出! 而且,南姻算什么东西,还能跟南晴玥比了…… “再去同燕王手底下的那些军将士兵们说,南姻身为明王正妃,为了跟侧妃南晴玥争风吃醋,居然扬言能够治好燕王,直接把燕王带走了,耽误燕王被救治的机会!” 先前被南姻责骂,又被太上皇收拾了一遍的桂嬷嬷,一脸喜色: “燕王手底下的士兵,忠心耿耿,各个恨不得拿命换他活。要是知道他们追随将帅,成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筹码跟工具,还不冲到明王府,把南姻活吃了!尤其是明王那边,也不会好过。本来明王跟咱们王爷就是对手,这下,那些人更加要怀疑,是明王故意放纵南姻,想要她折腾死咱们王爷!” “不是怀疑……”贤妃的目光锐利如刀: “本宫觉得,就是这样的!南姻那种蠢材怎么可能有本事治病救人?一定是南晴玥一心想要救治,结果南姻嫉妒她,就从中作梗,明王顺势而动,只等着南姻作死了燕王,他就能吞下燕王的那些兵马,壮大自己!毕竟南姻这种身份的人,死了也不亏。明王真是好一手算盘!” 南姻还不知,贤妃已经这么聪明了。 这会儿,正跟着皇宫里面的人,护送着燕王回王府。 裴觊策马而来,直接同南姻道:“贤妃书信一封,告知军营各处,王妃你……” 消息来的很快,裴觊把贤妃的那些计划说完,南姻脸黑的厉害。 医祖更是忍耐不住,直接要骂。 裴觊却道: 第86章 南晴玥挑拨,霍鄞州吃醋寻南姻 “放心,我家主子带出来的人,没这么糊涂,连王妃是救人还是害人都分不清!” 裴觊接到消息就过去了,把当时也燕王手写的血书给了几个将领看。 然后小芙儿得伤,太上皇那边的情况,还有南晴玥是如何不知廉耻谋夺南姻医术的,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们都知道了王妃的委屈跟苦楚,甚至说,从今日起,不论主子是否能睁开眼,除了主子,他们的命,就是王妃您的!谁跟王妃有仇,就是跟他们有仇!除了主子,他们只认您这个人,只要您一句话,哪怕是叫他们去杀了南晴玥跟南钦慕,他们也万死不辞!” 南姻未曾想,贤妃之举,反而成全了她。 而且这些军将性子忠烈。 连杀人给命的承诺,都能许! “还有我!”稚嫩的声音袭来,小芙儿跑到南姻跟前:“阿姻姐姐,我以后就听你跟我父王的话!” 这次进皇宫,能安然无恙的出来,跟小芙儿也有很大关系。 南姻蹲下身,摸了摸小芙儿的头,道:“多谢你们,我也会尽心尽力救治燕王。” “不过你给燕王的手环,被南晴玥拿走了。”医祖忽然开口冒出句话。 南姻道:“没事,我还能有别的,我再……” “这怎么能没事!”医祖伸出手,一把揪着南姻到燕王府外,石狮子旁边,感觉被南晴玥占了便宜,整个人都有点暴躁:“你必须去把那根东西要来!但凡是你这的东西,我不能看见一样在那种人手里!” 先前明王那边还修书一封给他,说是想要他收南晴玥为弟子。 现在看来,别说弟子,他连看南晴玥一眼,都觉得眼睛受害! 南姻抿唇,点了下头:“好,我看着你们把燕王安顿好,交代完事情,我就去要回来。” 医祖心情好了点,眼神透露着一抹古怪:“不但如此,这次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只要您说得出,我做得到,无有不依,无有不给的!”南姻眼底透着敬重。 这样的尊重,除了太上皇,也就是医祖了。 医祖眼珠子一转,看着南姻,理直气壮地开口:“好,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关门弟子了。你的那套医术,你能传的你就传给我,传不了的,你也跟我讲讲,就这么定了,走,看燕王去。” 是生怕南姻反悔,说完就走。 南姻急忙去拉住医祖:“等等!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怎么就收了医祖为徒弟了,而且,医祖的年纪,做自己祖父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医祖手中的医术更是博大精深,也有她学习的地方。 医祖顿时板着脸:“你不愿意是吧?嫌弃我老呗!” 南姻急忙解释:“不是的,我年轻不压人,传出去你成了我的徒弟,连带你也要被人说两句,而且……” “那就这么定了!”医祖大手一挥,一百多岁,胡子都白了的老头,浑不在意,转脸又说: “你要是觉得不太行,那自己人面前,我是你徒弟,外面,你就说你是我徒弟,这样就行了。反正你的医术跟药箱,现在已经过了明路。” 南姻看医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再推,那就不好看了。 见南姻点头,医祖露出个笑,等着进明王府,他就朝着南姻伸出手:“把你治疗哮喘跟心疾的药给我点。” 南姻倒是记得,小芙儿说过,医祖也有心疾跟哮喘。 她半点不吝啬,拿了不少出来,跟医祖讲了使用时期,使用方法。 医祖如获至宝,揣在兜里。 一老一小,得偿所愿,这才转脸去给燕王诊治。 裴觊跟小芙儿守在床榻前。 南姻再度诊治完,把需要的东西全部都给了医祖,才道:“我每天来一次,针灸之法刺激头部,也甚是管用。” 刚才医祖已经给她演示过一遍,是极好的针灸之法,配合她的医术,三个月之内,让燕王睁开眼,哪怕是不能说话,单单可以动动手指表达意思,也是有希望的! 只要有这样的一点希望,她就能跟霍鄞州和离。 看着床榻上,带着面具,安静躺着的男人。 南姻心中升起无限期颐。 此时晚棠匆匆进来,低声在南姻耳边道:“王府来人,说是王爷让主子回王府去。” 南姻蹙眉看向了晚棠,马上就想明白了。 一定是南晴玥在霍鄞州面前,编排了什么。 否则当时霍鄞州都走了,现在紧着叫他回去,是何必。 “阿姻姐姐,我陪你一起去。”小芙儿主动上来拉住了南姻的手,软糯糯地看着她。 南姻心中一暖,摸了摸小芙儿的脸,心念跟着一动:“小芙儿,多谢你。明天我再来看你,就算是我来不了……我做一样好吃的送过来给你。” 小芙儿马上懂了,点头:“如果你不来,东西也没有送到,那就是你出事了。我带着父王的亲兵,军队,去救你!小芙儿没有见过母妃,命是阿姻姐姐给的,小芙儿的命,也是阿姻姐姐的了!” 南姻感慨无比,挥手离开。 上了马车,南姻的脸色沉了下去,问晚棠:“南晴玥去挨家挨户敲门道歉了吗?” 晚棠的脸色极差:“主子,此时奴婢去打听了,南晴玥在皇宫里面晕倒,之后就被送回了王府。她同王爷说,王妃您当着她的面,对燕王上下其手。” 南姻没想到,“南晴玥这个时候还有功夫去诋毁我。” 转念,又笑:“也是,她的婢女还在牢里,她心里也知道,给我添麻烦,让我无暇顾及其他,就能找到机会救月白。只是,这个婢女到底是知道南晴玥一些什么,竟然值得她一次又一次大费周章,昏招频出。” 晚棠阴沉沉地笑了笑,低声道:“主子,那还等什么,您亲自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现在去!”择日不如撞日。 而且,南姻听说,大理寺卿谢渊谢大人,已经对月白用刑了,势必要让月白招出点什么东西来。 “现在?王爷还在府中等着王妃,若是惹得王爷不快,王妃日子就难过了。”晚棠忧心。 南姻冷笑:“我还害怕他不高兴吗?” 相看两生厌,彼此折磨,他们之间,谁又真的高兴过! “我巴不得他不高兴!晚棠,你去带话。”南姻看向了晚棠: “你们去说,我去牢里见南晴玥那个冤枉我的婢女去了,告诉南晴玥——” 第87章 南姻审判:南晴玥推太后的真相! “什么?”南晴玥眉头一蹙: “她非但是没有回来,还去了大牢,审问责罚我的婢女,说,一定要让她吐出点真东西来?” 晚棠目光冷幽幽地看着南晴玥,道: “是,我家主子托我提醒侧妃,陛下吩咐你挨家挨户敲门解释清楚药箱跟医术一事,你不要忘记了。这可不是她下达的指令,这是陛下说的。欺君之罪,违逆圣意,可不是小罪。侧妃识大体,懂大局,可不要连累咱们王府,连累相府呀!” 南晴玥的脸色沉了下去。 要换了从前,一个南姻的婢女是不能跟她这么说话的。 可是因为太上皇一事,现在她成了侧妃,死都只能做侧妃…… 看着晚棠离开,南晴玥咬唇,去将此事,一字不落地告知给了霍鄞州。 南钦慕也在,听得怒气上涌,转脸看向了霍鄞州:“鄞州,你一定要帮玥儿!” 霍鄞州垂眸,眼底神色不明,只道:“本王可为你去同皇帝那边交涉,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什么想要?” 南晴玥闻言,想要开口。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很快拒绝。 “不用了,既然姐姐非要出这口气,那我去就是了,王爷,不必为了麻烦。” 王爷的确是能够为她解决这些事情,但是南姻不间断地作死,难道要事事都让王爷来? 时间久了,如此多依赖男人,她只怕霍鄞州会反感。 因为个南姻弄得跌了自己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可不值得。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南钦慕道: “医祖传药箱跟医术,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她闷着不说就算了,还非要等闹得这么大,闹到皇帝跟前,才弄这一出。她这就是故意设计,来针对你!” 南晴玥点头:“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要王爷麻烦。我想,用我的诚意换她做个好人。而且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也不想要跟她斗。” 又看向霍鄞州,浅浅一笑,端庄大方,“并且此事是陛下下令,陛下就想要看见王爷去找他。我跟王爷夫妻一体,我不想要因为这个事情,让王爷为难。不过是挨家挨户的解释清楚而已,这次算我考虑不周,误会了姐姐,我敢作敢当,不会跟姐姐一样斤斤计较的。” 南钦慕闻言,眼里已经又止不住的欣赏。 这才是他的妹妹,他南家的血脉! 霍鄞州垂眸,默了一瞬,道:“后续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提,本王会尽可能满足你。” 南晴玥心中甜蜜,轻轻点了点头,这便要退出去。 南钦慕也不在多留。 出去,他叹了口气:“那个蠢物,得罪了贤妃,贤妃修书一封,给了燕王下面的军将,说她是为了跟你争宠,把燕王当成工具筹码。贤妃还送了信给远在京城之外的父母,说他们管教无法,等父母亲回来,要追究他们!” 南晴玥一惊:“还有这事?那因为南姻,燕王手底下的人,岂不是要记恨明王府,记恨我们相府?这可如何是好!” “我先陪你去把她算计你,让皇帝下令让你做的事情办了。等她回王府,新仇旧恨,有的算呢!”南钦慕面上起了烦躁。 尤其是想到用命南姻承诺皇帝,三个月之内,让皇帝看见燕王的治疗效果。 他学医多年,都不敢保证能做到的事情,南姻居然如此夸下海口。 “我看她就是想要借机试探她在明王心目之中的位置,试探我们所有人是不是在乎她。等到时候燕王醒不来,明王就不得不救她,她就沾沾自喜了!” 南钦慕恼怒,可又担心,南姻治不好燕王,明王恼了她,不管她了,那怎么办! 到时南晴玥,眼底划过一抹鄙夷之色:“用命来博取这样,她也真是无计可施了。” 可转念想到月白还在大牢,她的脸色,便差了下去。 - 大牢幽暗,月白受了刑,整个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看见南姻过来,她张口就骂:“贱人!你不就是见不得我家主儿好,嫉妒她,才针对我的吗?我告诉你,我家主儿会救我出去的,你别想害我!” 谢渊的脸色一沉,上前就要吩咐人收拾月白。 南姻抬手,让谢渊的人,还有谢渊一起下去:“谢大人,你审问了这么久,没有审问出来,我有些事情,想要问她,可否通融。” 南姻现在是燕王的指望,谢渊是燕王的人,没什么不能听南姻的! 他离开,这大牢里面,更加安静了。 南姻走进去,蹲下身看着月白,不由啧舌:“我来之前,谢大人已经跟你说过南晴玥现在的情况了吧?南晴玥现在还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你的死活?” 月白的瞳仁抖了抖:“她一定会来救我的!” “哦?”南姻更加好奇了:“你怎么就这么笃定呢?你有什么她非救不可的理由吗?” 话音一落,月白眼底闪过一阵心虚。 刚要,就被南姻捕捉到! 她就知道,南晴玥一定要天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藏着! 否则一个婢女,如何值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甚至下放她自以为高贵的身份,去外面跪地认错道歉。 只是月白反应过来,出口便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是个好心肠的,不会看着我死。而且,明明就是你想要害我,她不会看着我白白死的,一定会救我!” “啧……我想要害你?”南姻看着她的嘴跟南晴玥硬的一眼,这个时候还往她身上泼脏水,不由嗤笑: “你找人谋杀南钦慕,嫁祸给本王妃。这,可是死罪!你想要让南晴玥怎么救你?” 她拿出审判的公文,递给月白看。 看见最下面的一行小字,“七日之后处死”时,月白的脸色瞬时惨白异常! “不,主儿一定会救我的!” 南姻收起公文,道:“她会不会救我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你跟我说实话,当年太后知道了南晴玥什么秘密,为什么要退她下楼,我……一定保你平安!我南姻,说到做到!” 月白看着南姻严肃的样子,不知怎么,她本能地就动摇,有些信她…… “月白!你现在能活着,完全是因为我不让南晴玥探大牢。就是我松了口,你说他会不会第一个就要你死?南钦慕到底是谁要害他,你心里比我清楚,你的价值比南钦慕大吗?你知道她这么大的秘密,她不会想要你死吗?”南姻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之后你若是想要后悔,可就没有机会了,你说是不说!” 第88章 我说!因为南晴玥根本就不是 南姻的目光定定落在月白的脸,她原本趾高气扬的神色,已经开始凝固。 只是,她久久不说话。 南姻也没有这个耐心在这里同她说。 只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月白:“我这一走,就许南晴玥来见你最后一面。到时候她是要你活,还是要你死,就看你的造化吧。” “等等!”就在南姻转身之际,月白忽然喊出声。 南姻没有停留,月白这才意识到,南姻说的都是真的! 她才急得厉害了,“等等!南姻你等等!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南姻止住脚步,转头看向了月白:“南晴玥为什么要推太后下楼,我只想要知道这个!” “因为……”月白张开口,真相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忽然又咬牙:“南姻,你又怎么保证我说出那些来之后,我还能活?” 南姻走到月白跟前。 此时,谢渊连同他的心腹,已经站在门外。 只要月白张开口,那就是铁证如山,南晴玥必然抵赖不得。 南姻俯视着月白,冷声开口:“将功抵过这个词你不会没听说过,你现在这里,到底是谁让你背锅,只要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哪怕是我自己为了洗清从前的冤屈,加上我跟南晴玥不对付,我也不会想要你死。现在最想要你命的人,是南晴玥,而最不想你死的,是我!” 南姻怎么会想要失去月白这把通向南晴玥的刀子呢? 月白的瞳孔颤抖着。 她的手指一点点握紧。 南姻再度弯腰,俯身在月白跟前,轻声道:“说实话,我一定既往不咎。你现在,唯一能够信任的就是我了,你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月白一把握住南姻的手腕,颤抖着嘴唇:“因为……因为南晴玥根本就不是……呃!” 话才说到一半,月白整个人忽然就僵硬住了。 南姻瞳孔一震,厉声喊了一句:“你怎么了!” 门“轰”的一声响,谢渊快步迈进来,一眼就看见倒地不起的月白。 “王妃,她这是怎么了?刚才不都好好的吗!” “不知道,她刚要跟我说南晴玥的秘密,忽然就倒地不起了!”南姻的话音才落,月白忽然吐出一口黑血,彻底没了动静! 两人的面色同时一震。 这才明白过来,月白被人喂过毒! “医祖,找医祖来!”谢渊转头朝着外面的人低吼出声。 南姻扶着月白脖子的手,缓缓垂落在地上,声音低沉:“不用了,来不及了。” 怪不得南晴玥一直不着急,一直这么拖着吊着,嘴里答应得好好的,转脸又搞出各种事情来蒙混过去。 她就是在拖延时间,让月白一直以为她会来救,其实,是等着月白毒发身亡,死无对证。 南姻起身,转脸就出牢门。 谢渊吩咐人处理尸体,追在南姻身后:“死无对证了,王妃准备怎么办?” “谢大人,给你添麻烦了,让你百忙一场,对不住了。”起码,她的的确确是知道了,南晴玥推太后是有天大的秘密。 只是月白说,南晴玥不是…… 不是什么? 彼时,天近黄昏。 南姻到的时候,就看见南晴玥老老实实的,挨家挨户地在敲门解释事情原委。 晚棠冷着脸过来,同南姻道:“不知怎么回事,下面的人都传,南晴玥知错能改,低得下头,更知道弥补,是难得的有心性之人。然后传主子你斤斤计较,小肚鸡肠,这点事情,要把南晴玥为难成这样。” 南姻的脸色冷了下去,才要开口,就看见南晴玥解释清完了一处的人家,紧接着霍鄞州院子里面的掌事嬷嬷就过去,给了那些人银钱。 晚棠能读唇,直接转述给南姻听:“我是明王身边的掌事嬷嬷,秦氏。我家侧妃为着王妃能够消气,特意准备了金银,请诸位以后谈乱起来,千万不要再提那药箱跟医术本应该是侧妃所有。” 那一户户的人家,看着对方是秦嬷嬷,霍鄞州身边有头有脸的嬷嬷,千恩万谢,再三保证不会。 南姻顿时就明白了。 有霍鄞州这么特别地派人护着南晴玥,对百姓又是施恩,又是敲打。 今天过后,“只怕三岁孩童,都会知道,我在明王府不受宠,还刻薄小性子。” “王妃明明是要她改过,让她没脸的,她这么一弄,反而显得她懂事得体,又知错能改,是圣人了!”晚棠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听见说书地把这件事情编出来,大赞南晴玥知过能改,又大家风范。 而且,“奴婢打听了,是南钦慕授意那些人这么传的!甚至他还让人传,主子你无形无德,吃用相府那么多年,有点实力就开始报复他们。甚至逼着断亲,不惜把相府的那些钱财全部拢到了自己手里!那些人口口相传,活脱脱地就把主子传成一个……一个……” 晚棠都说不出那些恶毒肮脏的字眼来! 南姻轻嗤:“这些话如果不是霍鄞州知道,授意,或者根本就不管,默认,那南钦慕不会去做。说来说去,还都是我嫁的这个‘好夫君’啊!” 真是一遍又一遍让的她认识到,不被爱的人,是有多难堪,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爱的女人,又是多不顾别人的死活。 “王爷太糊涂了,他会后悔的。”晚棠咬唇,为南姻不止,也为南姻难过。 南姻没有说什么,只朝着南晴玥过去。 南晴玥此时落落大方的笑着,解释清楚了所有,还一派仁爱地摸了摸那户夫妻的孩子的头。 转脸看见南姻,南晴玥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你怎么来了?” “月白死了。”南姻开口。 南晴玥的眉头一点点蹙起,眼底掀起厌恶跟嫌弃: “这不是你想要看见的吗,一个无辜的生命就因为你咄咄逼人不肯饶人而没了,南姻,你的心是有多狠!现在,居然还跟这么堂而皇之的跟我说这个,不就是想要我伤心,打击我吗!” 她的声音很大,足够让那些收了她钱财的百姓站出来对南姻指指点点。 南晴玥冷冷看着南姻,问:“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怎么才肯放过我!” ——“南姻!你又在欺负玥儿了!” 第89章 后悔断亲,想办法让南姻再认自己 南钦慕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甚至都没有等南姻折头,南钦慕已经冲过来,把南晴玥护在了身上。 南姻目光冷幽幽地看着南钦慕,道:“月白死了,中毒死的,南钦慕,你有什么头绪吗?” 南钦慕的脸色神色骤然一僵。 他环视了一眼周遭,抬手就把南姻拽到了一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把你的嘴巴给我闭上!闹得这么大,还不够吗?” 南姻看着南钦慕这个样子,冷冷嗤笑:“看来,你是知道了。南晴玥她……” “闭嘴!我说闭嘴你听见没有!你要把所有人害死才满意吗!”南钦慕厉声开口,遂又压了声:“这件事情跟玥儿没有关系!” 南姻恍然大悟。 是个毒,是南钦慕早早的,提前给月白下的! 就差一点,南姻就知道南晴玥推太后的真相了。 可就偏偏被南钦慕给搅和了! “南钦慕,你这个废物,我用尽心思,也不如你灵机一动!” “废物”这样的字眼,让南钦慕的心狠狠一痛。 曾经的南姻,只会软软糯糯地叫哥哥。 哪里会用这么难听的字眼骂他。 南钦慕闭了闭眼,重新开口: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我们被你逼得用她的婢女顶罪,看到她没事,你不高兴了,是吧?你知不知道玥儿跟那个婢女情同姐妹,那个婢女的死,玥儿有多伤心!多难过!你还要刺激她!” 南姻看着南钦慕这护着南晴玥的样子,只觉得恶心又可笑。 南晴玥会难过? “要是真的情同姐妹,不阻止?不是菩萨心肠吗,会看着你给她的婢女下药而不作为?” “你不要再阴阳怪气了!”南钦慕怒声起,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跟南姻说话,他就心浮气躁: “现在贤妃给燕王那边的人说,你医治燕王是为了跟玥儿争风吃醋。等明天,还不知道燕王手下的那些人要怎么闹,因为你,要怎么报复我们所有人!你现在马上滚回去,鄞州会收拾你!” 以为燕王跟燕王手下的人,是跟他们一样蠢的吗? 南姻只觉恶心。 再度朝着南晴玥看了最后一眼。 南晴玥甚至趾高气扬,带着一如既往的嫌恶别了南姻一眼,转头就朝着南钦慕过去: “哥哥,别生气了,她就是这样的人。可能,烂在根上,咱们怎么感化教导,她都是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算了,哥哥,我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只是,可惜医祖糊涂,把那样好的医术,给她这样心术不正的人,百姓可是要受害的。” 南钦慕看着南姻离去,眼睛不知怎么酸涩起来。 许久,才道:“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她斤斤计较,不能容人,都在唾弃她。等她扛不住这些流言蜚语,自然就想着把那药箱跟医术分担出来给你。到时候,你能学上,就能造福百姓。” 南晴玥低下头去,看不清表情:“月白她……” “人已经没了,她也是无辜。父母亲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会为此教训南姻的。”南钦慕就不信。 南姻不听他的,难道连她最怕最敬重的父亲,最爱最喜欢的母亲,都不理会不听从的吗? 即便南姻能厚着脸皮听百姓在背后议论谩骂,而不把医术交给玥儿。 父母亲说,她总会听的。 - 南姻还不知道南钦慕打的如意算盘。 只是到了明王府,刚进门,就看见安安小小一只地蹲在正堂的台阶上,翘首等着。 看见南姻来,她马上就把脸转到了一边! 南姻扫了一眼,转身就走,好似没看见一样。 现在,安安可不是她的女儿了! “站住!” 就在南姻的身影隐没在游廊的前一刻,安安的声音响起。 她现在还生气呢,但是看着南姻这样的态度,又有些委屈的不行。 走过去,她凶着脸问南姻:“你有没有真的杀舅舅,你甚至早就知道舅舅没有死,为什么不说清楚,还要骗我签下断亲书?” 声音慢慢开始哽咽,“你……你难道真的不想要我了?” 南姻只是淡淡的看了安安一眼,转身就走。 这个孩子大概是忘记了。 今天白天的时候,她还在皇宫里,跟着德妃她们,在皇帝面前说,她的药箱跟医术都是南晴玥的。 而且,她不是很喜欢南晴玥吗,背着她叫南晴玥母妃。 现在自己成全她了,她怎么还不高兴呢? “站住!你站住!”安安的声音在南姻身后大声的响起。 可是南姻走得头也不回。 乳母匆匆过来,低声安抚:“小郡主别哭了,她说不定是故意这样做,惩罚你的。王妃也真是狠心,这么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没关系,你现在已经是侧妃娘娘的孩子了,相府是你的外祖家,亲外祖呢!等会儿,你真正的母妃,南侧妃,就回来了!” 安安哭得厉害,根本不想要听乳母说这些。 她巴巴地就跑去东院,霍鄞州的书房。 看见霍鄞州,一下子就扑到了霍鄞州身上大哭: “父王,母妃为什么这样,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要我了。难道我喜欢玥母妃也有错吗?她到底在介意什么?玥母妃明明这么好,是个人都会喜欢她,她这么有能力,是个人都会崇拜她的啊!” 霍鄞州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腿上大哭的安安:“你喜欢侧妃,便将你过继给侧妃了,怎么还不高兴?” 安安哽咽着抬起头。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我想要玥母妃,也想要母妃。今天也是我不了解那药箱之事,德妃娘娘让我说我就说了。我本来,在那等着她回来,想要跟她道歉的。可是她看见我,理也不理。” 安安抽噎起来。 霍鄞州道:“明天,她会主动来找你的。” 安安抽噎:“真的吗?明天真的会吗?父王,母妃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会,她只是还在气头上。”霍鄞州移开眼,将朱砂笔放置一旁。 安安低头,眼珠子悠悠转了转:“那过继的文书,跟断亲的文书,是不是真的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她又有一点,不太想要跟南姻断亲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够让我是玥母妃的女儿,也能让我是母妃的女儿?” 话说出口。她忽然福至心灵:“父王,我知道母妃为什么这么变化这么大了!” 霍鄞州敛眉:“哦?” 第90章 霍鄞州:我要你重新爱我! 彼时,南姻处。 断掉的肋骨还没有痊愈。 让晚棠帮着换了药,低头看着身上还有大片的淤青,把晚棠心疼得不行,嘴上忍不住埋怨: “主子都这样了,还一天天东奔西走的。说来都怪兄妹,尤其是南晴玥,怎会如此不知廉耻!还王爷,怎么能这样对主子你……” 南姻拉好衣服,已经累得不行,倒在床榻上,就有些昏昏欲睡。 “现在和离有希望了,只要治好燕王,皇帝就能许诺我一个愿望。” 抬手让晚棠,“你下去休息,明儿我哪也不去,只做一份吃食,你帮我给小芙儿送过去。 送过去之后,你让燕王府那边,帮我把南钦慕给的那些田产铺子庄园,金银财宝,我的名义,全赠送给燕王府。悄悄地办,不要声张。” 就凭着霍鄞州宠爱南晴玥的架势,哪怕是南晴玥在他面前什么都不说,到最后,他也会用各种办法逼着她把那些东西拿出来的。 断亲是要断的,那是那些金银物件,她也得要! 送给燕王府,燕王府的人不会要她的,用还是她在用。 话说完,南姻也没精神了。 霍鄞州给她吃的毒药不知怎么回事,有种消耗血气的感觉。 服用了医祖给的药,才感觉好点。 就在迷迷糊糊要昏睡过去之际。 “王妃,倒是好睡。” 男人低淡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忽然在安静的房中响起。 南姻瞬间清醒,坐起身。 霍鄞州刚安抚完了安安,如今就站在她床边,那晚他要同她圆房的恐惧还在,南姻想也不想地握住枕头下面的匕首:“你要做什么!” 霍鄞州的余光扫过去。 换了从前,他主动来见她,她会高兴得像是一只小猫儿一样,贴在自己身侧,仰头望着他,温声细语的讨好。 他在争权夺势这条路上,几乎可以说是铁腕冷血,手段更是应有尽有。 但现在,一个闹着同他和离,软硬不吃的王妃,甚至还在枕头下面藏了匕首,只为了提防他的妻子,让他没了能让她听话的办法。 “你同皇帝签了生死之契,治好燕王之后,皇帝许诺你一个愿望。到时,你同皇帝说,要让安安重新回到你身边。那断亲书,跟过继书,作废。” 南姻忽然就嗤笑出声:“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之前不是还不相信我能够治好燕王吗?现在看我赌这么大的,你又信了?” 霍鄞州俯身,轻易地就将床榻之内的南姻拉到眼前。 “放开我!” 任凭南姻挣扎,霍鄞州单手便握住她两只脚腕,抬手,又迅速控住她的双手。 看着她手中的匕首,霍鄞州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清: “刺杀过我的人,没一个能活着从我眼下离开的。所以,下次别在我面前显摆你的刀子,你有几斤几两,能要我的命,还是你的杀人手段比那些杀手的更高明?在我面前舞刀,你唯一成功的可能,是自己捅伤自己。” 话音一落,他才用力,南姻的手瞬间就使不上力。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震惊地收回眼,看向霍鄞州:“你究竟要怎么样!” 霍鄞州动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南姻。 膝盖压向床榻,倾身过去,抬手就将南姻推倒在床榻,俯身,直接将南姻按在身下:“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明白,我要的,你不能不给,我给的,你不能不要!” 南姻那断了的肋骨开始疼,她蹙眉,变了脸色。 回来吃了医祖给的药,才好些,说是不能情绪大起大落,否则加速毒素蚕食身体。 但现在,南姻都做不到。 她隐约的觉得想吐。 “好……我答应你,如果我能救活燕王,我就跟皇帝说,让安安回到我的身边来。”她不是他的对手,不跟他硬来。 霍鄞州却轻嗤了一声,眼底掀起深浓的讥诮:“你有时候很聪明,但又不是很聪明。你是怎么以为,能三言两语骗得过我的?皇帝许你承诺,你是想要用来同本王和离,对吗?” 南姻怒火越积越多,几乎就是吼出声:“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你究竟要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 霍鄞州看着南姻眼底的抗拒,讥诮如潮水褪去。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指尖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南姻的眼瞳震了震。 霍鄞州垂敛着眸子,嗓音沉沉:“我要你的心甘情愿。” “什么意思?”南姻没完全明白。 霍鄞州抬手,握住她的后颈,拉向自己:“不管是做明王妃也好,做安安的母妃也罢,还是一如既往,死心塌地的跟在本王身边,乖乖地做本王的妻。这些,都要你心甘情愿。” 南姻完全不能理解他。 这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你给我……”下毒,还指望我心甘情愿地跟你,凭什么! 可话没有说完,外面就响起安安焦急的声音:“父王,不好了,玥母妃那边出事了!” 霍鄞州握住南姻身子的手,骤然一松。 南姻跌入床褥之中。 他甚至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移开身子,走到屏风那处时,忽而停下脚步,侧眸看向南姻:“南姻,从前你是怎么心贴心地追随本王的,现在,亦如是。这样,你也好过些,不是吗?” 他要她再爱他,要她心里再有他。 否则,他总不痛快! 南姻转眼,就看见霍鄞州离开。 他去找南晴玥了! 就这样,他居然还口口声声说,要她再变成从前“南姻”的样子,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妻子? 这简直太可笑了。 南姻闭了闭眼,一时之间头晕目眩。 “晚……晚棠……”她被激的气血上涌,扛不住霍鄞州曾下给她的那毒的药性。 虚弱地喊了一声,眼前就是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南姻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外面再吵闹。 “玥母妃因为挨家挨户的解释医术跟药箱的事情,累得都倒下了,还昏迷了,母妃去给玥母妃看看吧!” 南姻眉头微微一皱。 就听见晚棠气愤地开口:“小郡主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母妃前些日子被你的父王踹断了肋骨,又被差一点下大狱,拖着伤重的身子四处奔忙,给你收拾你烂摊子,又要救治这个那个,她难道不是人,不会累?” “也是,小郡主你现在是别人的女儿,又怎么会管我家主子的死活!” 安安整个人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些话。 “可是……可是……” 第91章 验血:要发现南晴玥跟南钦慕没有亲缘关系! “可是我家主子从没有在你面前抱病喊痛,也没有晕过倒过,你自然就不记得她满身的伤痛,是不是?”晚棠看着安安质问。 安安一句话说不出来。 因为晚棠说的,都是实话。 南姻在她面前太强大了,也不说哪里不舒服,她早就习惯了,也习惯了南晴玥的柔弱,需要呵护。 门忽然打开,安安抬头就看见南姻站在门里面。 她一时愧疚,问了一声:“母妃,你还好吗?” “叫错了,我不是你的母妃。”南姻俯视着安安:“你的母妃是南晴玥。” 这话,让安安原本有些愧疚的心底,一下子生出怒火:“你……我……” 转念,安安气得跺脚:“我就要叫你母妃,那又怎么样?你本来就是我的母妃,生了我,你不承认你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我不管,我现在要母妃你去给玥母妃看病!” 南姻的确一身的伤,可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即便是受伤了,你也没有像玥母妃一样忽然就晕倒过。” 怕南姻不去,她还补充,“是父王让我来叫你过去的,舅舅也不好了,他流了很多血。而且,舅舅受伤,玥母妃晕倒,都是为了你……” 安安的眼底,带着哀求。 南姻蹙眉:“因为我?” 安安点点头,有些不敢把听到的说给南姻听,生怕南姻知道又生气。 可晚棠已经得到了消息,附在南姻耳边:“南钦慕说主子可能是失心疯了,失了智,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知道一种药可以让人恢复成从前的样子,所以去采,结果从悬崖峭壁上掉下来。” “而南晴玥,熬着去挨家挨户解释,听见这个消息,伤心惊惧过头,又加上疲惫,晕过去了。下面的太医用了无数种办法,南晴玥都睁不开眼!” 所以,才来请南姻过去。 南姻只觉更加可笑了。 她低头看着安安。 安安抿唇,想要说,如果南姻不去,那能不能让南姻割一点血给南晴玥做药引,这样说不定南晴玥醒过来,就能去医治南钦慕了。 可是看着南姻的脸色,又想起晚棠的那些话,这个要求,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母妃……”安安别扭地喊了南姻一声:“你不去看玥母妃,那你去看看舅舅吧,就当做……就当做偿还他的想要治你的恩了不行吗!” “恩?”南姻笑了。 要她变得跟从前一样乖乖听他们的话,不会反抗,逆来顺受,这是恩? 她看着安安真心的担心焦急的样子,觉得更加讽刺。 南钦慕跟南晴玥打心里就看不上安安,甚至都不曾让她上过南家的宗祠祖籍,可是,她却对这两人这么关心,关心到联手他们,送了自己亲母妃的命,还这么懵懂无知,天真“善良”。 这,原来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南姻低头,笑容里面全是嘲弄,她吩咐晚棠:“去带上药箱。” 晚棠的脸色不好:“主子,何必过去,你又不欠他们的!而且你的身体……” 南姻刚才昏迷,她才给南姻喂药不久啊! “当然不欠……去把医祖找来,我自有我要做的事情。”南姻眸底的神色完全冷了下来。 就在要走的时候,一只小手,忽然抓住了她。 低下头去,南姻看见是安安,南姻想也不想的把手甩开,撇下安安,直接离开。 安安怔愣在原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只有乳母在她耳边道:“算了小郡主,人家都根本不想要你,你何必热脸贴人冷屁股。再说了,侧妃对你多好,你现在可是侧妃的女儿呢,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她不想要认你也好,以后出门在外,你再也不会因为她是你母妃而丢脸了!” “才不是!”安安下意识地反驳,犹豫了一下,才道:“父王说了……可能是母妃故意这样做的。” 乳母道:“她为什么故意这样?小郡主,老奴真是看不得你这样低三下四哀求她的样子。” “她故意疏远我,不要我,就是想要自己背负骂名,然后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对我不好,这样大家都会可怜我,然后就不笑话我了。她也是故意这样,把我过继给玥母妃,这样我就再也不是相府假千金,名不正言不顺的王妃南姻的女儿。”安安回想着今晚她自己同父王分析的话,道: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当时父王什么都没说,便是默认她的想法。 乳母皱眉:“小郡主何必这样骗自己?” “否则何以解释,母妃之前对我那样好,甚至出了大牢第一件事情,听见我需要血,就巴巴地给我割?甚至,还为我受了那样多的伤。她不可能变得这么快!她是心疼我爱我,才这样的。”安安气呼呼地看着乳母。 乳母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去,只幽幽地问:“那小郡主还要侧妃做母妃吗?” “要!两个都是我的母妃!”安安想也不想地回答。 - 夜色深深,医祖被叫来,精神头极好,一点不像是百岁的老人。 南姻没太注意他进门就自动弯曲的腰,这会儿正给南钦慕检查完,他大出血,需要输血。 医祖搓搓手,终于有人给他练手了:“我要给她做你说的那种‘开刀治疗’吗?他脑子有问题,你也发现了对不对?叫我来,给他开了!” “没这么大的病。”南姻提过药箱,拿出验血跟输血的东西,道:“只是他失血严重,给他补点就行。你现在去同那边说,南晴玥是南钦慕的至亲血脉,需要南晴玥给南钦慕输血!” “啊?”之前送燕王回来的路上,南姻跟他讲过一些,“你不是说,亲人之间不能输血吗?” 南姻倒是想要让别人来,只是,无辜的人凭什么把血给南钦慕这种人? “亲人输血并非绝对禁止,特殊情况,以命为先!而且,南晴玥跟南钦慕兄妹情深,难道这点牺牲都不愿意?那这兄妹情,也太假了!”南姻冷冷一笑: “我去说,没人信,怕是还会以为我蓄意报复。你去说吧,霍鄞州会相信你的!而且南晴玥现在‘晕了’,更方便我们抽她的血。” 喜欢装死装晕,那就装个够吧! 第92章 嘴对嘴喂药,南姻死也不让他碰! “现在南钦慕的情况非常危急,医祖说了,需要至亲之人输血才行。” 南姻直接进来。 就看看见说是晕死过去的南晴玥,现在稳稳当当的坐在霍鄞州的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肩膀,嘴角还有药汁,而霍鄞州手上还端着药。 他们两人,刚才似乎是在嘴对嘴的喂药! 怪不得,南晴玥又醒过来了。 南姻本能的觉得恶心想吐。 而见到南姻这么突兀的进来,南晴玥骤然起身,娇羞又带着恼怒的转过身去,轻轻擦拭着嘴角。 霍鄞州的目光沉了下去,定定看着南姻:“你还有没有规矩?滚出去!” 南姻的脸色并不好:“不是你让我来给南晴玥还有南钦慕医治的吗?我进一个妾的房,需要什么规矩!” “出去。”霍鄞州将药放在一旁,才看向南姻:“听不懂的话,本王可以让下面的奴才帮帮你。” 南晴玥转身,温声低语安抚霍鄞州:“王爷,我没事的,不要为了我责罚姐姐。姐姐这是吃醋,借着哥哥的事情,故意闯进来。算了,王爷,别同她计较啦,免得伤了和气,还是问问哥哥的事情。” 霍鄞州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才看向南姻,看着她单薄的身子,眼底的似是难过又是愤怒的目光,他破天荒的解释:“方才本王……” “医祖说了,南钦慕现在失血过多,命在但夕,需要至亲之人输血给他,才能治愈。”南姻忍了这一时。 今日,她绝不让南晴玥好过! 南晴玥蹙眉看向了南姻:“这是医祖说的,还是姐姐你借机会报复我?至亲之人输血之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要让她割血给南钦慕喝的意思吗? 南姻就是在故意报复! 她看向了霍鄞州。 笃定,霍鄞州一定会为她做主。 毕竟方才,霍鄞州还为了安抚南姻,让南姻不要为难她,主动要同南姻解释方才他们在房中之事。 可没有给霍鄞州开口的机会,南姻就道:“若是输了血治不好,我拿命赔!” 霍鄞州眸色深沉,缓缓走到南姻跟前,俯下几分身看着她:“治不好燕王拿命赔,治不好你自己的兄长,要拿命赔。是你以为自己命贵重,还是你根本不清楚自己这条命有几斤几两,什么都说拿命赔?” “哦,这样啊,那南钦慕就只能这样治,要不要他活,看你们自己的了吧!”南姻转身要走,侧眸看向了南晴玥: “你有几斤几两,算是什么东西,还你没听说过?知道的以为你厉害的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要南钦慕活,拖拉着不肯呢!” 南晴玥眉头一皱:“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真需要至亲的血,那我自然义无反顾。只是,我怕你为了报复我,走错了路,治不好,又伤了哥哥,到时候燕王那边也不好交代。我是为了你好,你……” “一句话!”南姻没有给南晴玥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转头看向了霍鄞州: “你要不要你的心肝宝贝去,若是不需要,那我就让医祖回去,有什么也别来找我,我就这一个治疗办法。” 南晴玥冷冷睨了南姻一眼,转脸同霍鄞州道:“王爷,为了哥哥,我怎么都得去试试,哪怕姐姐说的是假的。” 话里话外,都是暗示南姻公报私仇,南姻怎么会听不出来? 只是她丑话说在前面了,要是因为南晴玥不肯,南钦慕死了,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霍鄞州抬手便将南姻拉到眼前,示意南晴玥:“先去。” “是,玥儿先过去等着。”南晴玥出去时,还不忘睨了南姻一眼。 南姻拧眉,仰头看着霍鄞州,冷声开口:“你又要怎么样!” “这么生气?让本王猜猜。是王妃看见本王同侧妃在一处,多多少少介意了,对么?”霍鄞州的手,轻轻握住南姻的脖颈。 指尖触感滑腻纤细,甚至他指下不需用力,都触碰到她脆弱跳动的脉搏。 手一寸存往上,扼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控制住,让她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 “南姻……”霍鄞州的声音一点点低哑下去,似威胁,似诱哄:“你说你介意,本王就放过你。” 南姻目光就这样定定看着霍鄞州,忽然讥诮笑起:“我不爱你,又怎么会介意,顶多是恶心罢了。” 爱与不爱,霍鄞州自己能感觉到。 他自觉不甚在意,只是南姻这样的态度,他些微的不痛快。 视线相迎,霍鄞州抬手轻抚她的脸,笑意不达眼底:“王妃,本王信你。不过没关系,从前丢了的,你慢慢找回来,没了的感觉,一点点捡起来。” “只有一点,安安是你的女儿,你从前怎么对她,现在就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哪怕,你用装的。” 他最后一个字落定,握着南姻腰的手,骤然用力。 南姻吃痛,却是面不改色:“她已经不是我的女儿,还是你做主过继过去的,我为什么要对她好!” “你既然这样介意她成了别人的孩子,那本王到倒不介意,现在同你再要一个。生出来,你好好教。若是她还是同安安一样,喜欢侧妃而不是你这个生母,那你就更应该反思自己的问题……”霍鄞州打横将南姻抱起,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将南姻按进南晴玥的床榻: “为什么你生出来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的,都不喜欢你。” 床榻上有南晴玥的脂粉味道,依稀之间,好似还混着霍鄞州身上纯男性清冽的气息。 而霍鄞州,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将她按进去,握着他的腰,不管不顾的要同他行房,要她再生一个孩子出来! “别碰我!”南姻甚至没有被他按住,都感觉整个人被他笼罩,便是躲都躲不了。 她扬起手,忍无可忍,一巴掌就要朝着他的脸甩下去。 霍鄞州不闪不避,就这样看着,只有英挺的眉眼,覆上一层阴鸷。 这个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到他的脸上。 南姻扬起的手,一点点握住,不知是气的还是害怕,眼眶红了一圈,僵直的看着他。 “你怎么就是不放过我?为什么!” 霍鄞州握住南姻的手腕,指尖抵开她的蜷缩的手指,看着她红了的眼。 “你问为什么?”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可,“不想就是不想,人活一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探究?” “你不是要打么,我就站在你面前,等着你这巴掌落下来。” 他没有动,依旧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南姻,犹如扑杀猎物,势在必赢。 这样的目光,让南姻无端的绷紧了身子:“你敢碰我,我会杀了你的!” “是么?”霍鄞州轻嗤,俯身压近,扣住她的后劲,像是猛兽叼住了猎物的皮肉,随时能把南姻生吞进去: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别激起男人的好胜心。你这样说,本王更想试试,你拿什么,又凭什么,杀得了本王。” 南姻刚要开口,整个人就被霍鄞州翻转的趴在床榻之中。 双手被他握住控制在了身后,他的膝盖从后顶开她的双腿,再用力,她的脸就被他掰的过去。 他摆弄她,摆弄的轻而易举! 这样的姿态,她整个人,被他从后面压住,包裹,动弹不得。 他的气息强势笼罩而下,有那么一瞬间,南姻甚至觉得自己渺小到只能被他吞吃干净! “哭了?” 指尖触碰到一抹冰凉,男人的薄唇只堪堪擦过她的鬓发,到底没有再碰她。 须臾间,霍鄞州便发觉不对,冰凉湿腻的液体带着一股让他熟悉的腥气。 将南姻身子转过来,他看到的,便是南姻满口的血,正在不受控的往外涌。 霍鄞州的呼吸跟着沉了下去。 ——她宁可自杀,也不叫他碰一下! 第93章 不信南姻对她这么娘亲也这样狠心! 她不要孩子,也不要他,更不惧怕死,甚至哪怕他用别人的命威胁她,她也狠得下心不看不管不听。 她没了弱点。 他没了手段。 “南姻。” 霍鄞州的的嗓音低到了极致,漠然的嗤笑里全是讥诮跟嘲弄:“本王可有夸过你,恶心人,你真的很有一套。” 南姻的药性发作,她说不出话来。 嘴里的血可不止的往外流,她怎么憋也憋不住。 霍鄞州起身,神色晦暗:“跟抛夫弃女,甚至把和离挂在嘴上的女人比起来,其实男人更厌恶动不动就自杀,连自己命都不爱惜的女人。” 南姻难受的厉害,有些听不清霍鄞州说什么。 只是最后的话,她听清楚了。 “如你所愿,今日起,本王不会再管你,你想离开明王府,你便走。你的生死,同本王,再不相干。只有一点,对你的女儿好些,这是唯一的条件。” 晚棠进来,看见狼狈无比的南姻时,二话不说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医祖给的药。 似埋怨,似心疼的同南姻道:“主子,医祖不是说了吗,再怎么样,都不要动怒动气!一定要心平气和!” 南姻靠在晚棠的怀里,好不容易不吐血了,也不好容易清醒过来。 她抓住晚棠的手,道:“去收拾东西,咱们今晚离开。就去……去燕王府就近的地方住。你去知会那边一声!” 明明是霍鄞州给她下毒,才让她这样的,可他居然以为她要自杀。 她拿死路,博了一条生路。 晚棠心疼的厉害,不问缘由,立即去办。 此时,南晴玥站在医祖跟前,犹豫了一下,问:“当真需要至亲之人的血才行?” 是不是医祖可不知道,但是南姻都说是,那就肯定是! “对,快点,我要准备抽血了。”南姻已经把怎么做教给他了,他现在就拿南晴玥兄妹两人练练手,先验血。 南晴玥见到医祖拿出一根针一样的东西,与她以为的割血不同,她坐下,按照指示拉开衣服…… 就在医祖准备好一切,要扎入她皮肤之际,南晴玥看着拿针,忽然就缩回手。 “你怎么回事?不愿意?”医祖没什么好脸色,南晴玥是个什么货色,他又不是不知道! 南晴玥道:“不是不愿意,我是想要提前问清楚,免得之后出什么岔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因我身体常年不好,最近才好些,不需要喝南姻的血做的药引调理身体。我怕我的血不够,但时候耽误了治疗。” 看了一眼内里躺着的南钦慕,“这输血非得要至亲才行,若不是至亲,输了血到他身上,会如何?” 医祖不耐烦的看着南晴玥,没工夫好好答复她:“会死!” 南晴玥的脸色一僵:“当真吗?” “那还能有假?你若是怕,不愿意给自家兄长输血治疗,那就直接说!”医祖冷脸瞧着南晴玥。 “我不说了吗,我怕抽干了我的,哥哥也不好。觉得要是别人的也可以,那多叫个人来,抽了我的,别人也好顶上。毕竟这个医术,先前我并未见过,想要多重保证。”南晴玥解释,眉头皱的更紧。 医祖挑眉看着南晴玥:“意思是,你连我也不信任了?” 南晴玥不耐的叹出一口气。 因为南姻的缘故,她现在连医祖也有些看不上。 “请恕玥儿冒犯,您若是不糊涂,也不会看得上南姻那种人做您那药箱跟医术的传承人了。此举,跌了自己脸面,还坏了自己名声。现在外面的人,也不太信服您。还请医祖不若把药箱医术收回,传承给谁,好好思量。” 医祖都给气笑了。 这话里的意思,难道不是,“你想让我传给你?” 南晴玥知道,南姻肯定是在医祖面前说了自己很多坏话,所以他才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 此时,她耐心解释:“这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觉得传给南姻不合适,她的性子做个医者都是害人,更不要说配那样好的药箱跟医术。您若是再多了解一下她,您一定会后悔。” 医祖转脸,看着窗外无语嗤笑:“好了,拉开你的手腕,开始取血!” 南晴玥越发觉得这是在针对她。 她直接起身,不愿意了。 “您不说清楚为什么,请恕我不能依从。万一,这是害了哥哥呢!” 南晴玥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南姻走进来,堵住了她的去路:“你这是在回避?是想要看着南钦慕死,是吗?” “外面都在传,南钦慕是为了给我找治疗我‘失心’的药出事的,要是他死了,这罪过就落在我身上了。南晴玥,你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盘呢!” 南姻抬手,直接关上了门。 南晴玥皱眉看着那经闭的门: “你知道你嫉妒我,所以用这些恶意来揣测我。但是你也别把我当傻子,除非你找个跟哥哥一样失血过度的人,输了你所谓的血,没事,这样,我才能信!” 南姻哪有这个功夫跟她废话。 抬起手,直接一针下去,就让南晴玥倒地不起。 南晴玥惊恐的瞪大眼,不曾想,在明王府,南姻都敢这样! 南姻甚至都懒得看她,转脸道:“医祖,有劳你了,我不想碰她,怕脏了我的手。” “放心吧,就交给我!”医祖巴不得呢,喜滋滋的上来,转脸就看见南姻衣服上的血: “你这是……又毒发了?” 南晴玥闻言,目光肃冷的看向了南姻。 “嗯,方才又发作了。”南姻目光扫向南晴玥:“这还要多谢你的好夫君好王爷,在太上皇出事那天,给我喂的毒药!南晴玥,你说我怎么让你好过!” 南晴玥瞳孔一震。 还没有待她反应及时,南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紧接着,她就被医祖单手拎了起来。 一个年逾百岁的老人,居然有这般的力气。 南晴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拼命的看着门外。 早前她就去了书信给父亲母亲那边,贤妃白日也给了书信去。 按理来说,也应该回来了! 而且,王爷为何不来? 尖锐的针扎破皮肤,南晴玥感觉不到疼,只能感觉到血源源不断。 医祖按照南姻写在纸上的步骤:“先验血!” 因为怕医祖看不懂,南姻把血型换成了甲,乙,丙。 南钦慕是丙型,这就要去验一验南晴玥是不是。 但是这顺序做错了,他先给南晴玥抽血了。 “没事,如果不能用就拿去浇花好了。”医祖等着南晴玥验血的结果。 南晴玥的目光扫到南姻给医祖的那一张纸上。 上面详细写了血的分类,甚至标注,什么样血型的父母,无法生出什么样血型的儿女。 这样详细周密的说明,要说是作假,那绝不可能。 就在南晴玥看着自己的血流淌进一个东西里之际,门忽然被人撞开! 南晴玥看过去,当即睁大双眼。 “丞相夫人!”医祖诧异的看向了闯进来的贵妇人。 南夫人看见躺在榻上,正在被迫取血的南晴玥,只觉得天旋地转,凄厉的喊了一声:“玥儿!” 便是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一把将那针头拔掉,死死的按住南晴玥的伤口! 转脸,哭着质问:“姻姻怎么能趁我们不在,就这样对你!” 知道所有之后,她就日夜兼程的奔波过来,现在看见南晴玥动也不动能的躺在她怀里,她的心,都在流血! “姻姻呢,明王如今去接引相爷了,把姻姻叫来!我要问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把玥儿跟钦慕,都害成什么样了!” 她就不信,南姻对着她这个娘亲,也能这么狠心无礼!甚至连她的话都不听! 第94章 偏心的母亲?狠狠打脸! “南夫人你误会了,这取血是侧妃她自己自愿的,跟王妃可没有关系!” 医祖看着这南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来二话不说,就这么给南姻扣罪名,泼脏水。 既然来都来了,“南夫人若是心疼侧妃,那不如你来取血医治。这输血,得是至亲之人才管用!” 此时南晴玥说不得话,不能为自己辩解。 南夫人快步上前,走到了南钦慕跟前。 医祖按照南姻说的,给南钦慕用了药,现在南钦慕已经微微醒来。 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药呢?” 南夫人立即就明白过来,忍不住的哭出声:“儿啊,母亲都听说了,你是为了帮你妹妹姻姻治疗她失心的症状,去采药,才从悬崖高处摔下来成这样的。你这么为了她,她却连看都不来看你一样……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狠!” 南钦慕意识到说话的人是谁,可是他也没有力气解释,更因为有外人在,不能解释—— 他去采药,不是因为想要给南姻治疗什么失心之症,是南姻先前吃了他配置的假死药,假死药有毒,会耗尽人的气血,他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才不顾生死的去采药。 药是霍鄞州给南姻吃的,这件事情,他也不能跟霍鄞州说。 总归,他有他的顾虑。 此时南钦慕朝着医祖张了张口,医祖知道他想要见南姻! 南夫人看着儿女都成了这样,眼泪更加止不住的流,甚至直接命令医祖:“你现在就去把南姻给我找来!” 后又安抚南晴玥跟南钦慕,“是王爷派人把我们接来的,王爷身边的秦嬷嬷说了,王爷也无法约束她,她现在天不怕地不怕。没关系,母亲回来了,若是她连我的都不听,那我便对她用家法!我们家养她这么久,难道……难道还养出个仇人来了吗?” 越说,越是泣不成声。 甚至转头就吩咐人,去相府取家法来。 - 医祖带来消息时,南姻正连夜搬出明王府。 在这里住着不安心,霍鄞州可能会反悔,也可能随时过来,让自己给他和不能生育的南晴玥生个孩子! 在这种强权压迫之下,她要成为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生育工具。 “南夫人来了?” 南姻停下收拾东西的手,看向了医祖:“还要让我过去?” 医祖点头,面色不好:“来者不善!” “来的正好!”南姻笑了一声,吩咐晚棠:“去,把南钦慕给我的断亲书拿来!” 正愁没法跟这家子人彻底断绝关系呢。 现在人都主动送上门来,还躲什么? 南姻到门口—— “南姻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也是我捧在手心养大的孩子,我对南姻,跟对你们兄妹都是一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都一样疼!没想到,她居然低劣至此!玥儿,你放心,母亲会为你跟你哥哥做主的。母亲也会督促她,改过来!回到之前那个乖巧懂事,讨人喜欢的样子。” 里面,南晴玥应该是能说话了,南夫人声音不大,但南姻足够听的清楚。 手心手背都是肉么? 南姻脑海之中浮现出那天,南晴玥认亲的那天。 南夫人心痛南晴玥受了那样多的苦,而原主南姻享了这么久的服。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甩在怀有生育的原主南姻脸上。 一面哭一面质问原主:“我们把你养的这么好,你黑心肝的父母为什么这么对待我的女儿!” 原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无措的站着,任由南夫人打骂斥责。 后来,南夫人说她想通了,找了原主去,手摸着原主的孕肚,说:“我们对你的好,原本应该都是给玥儿的,你占了玥儿的,你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给玥儿来抚养吧。玥儿被你亲生父母虐打的身子受损,不能生育了。” 南晴玥入明王府那天,南夫人拉着原主的手:“明面上她是平妻,在王府,她才是正妻王妃,你是妾,你要听她的话。有什么好的,也要先给她。你欠她那么多,总归要补偿的。但是,你们都是母亲的好女儿。” ——“姻姻,你怎么瘦了这样多,这样憔悴,是不是在大牢里,他们都欺负你?” 南姻的思绪被打断。 她仰头,就看见南夫人眼泪滚滚,快步过来。 原本南夫人是有很多话要问南姻的,可在看见南姻这幅样子的时候,就只剩下心疼了。 这可是她宝贝着养大的女儿啊! 她伸出手,拉住南姻的手腕。 在触及到南姻手腕上,为南晴玥割血留下来的伤痕时。 南夫人的哭样一凝,下意识松了下手,又重新握紧:“好了,现在你谁也不欠了,你出来了,就好好做人做事。今后有母亲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说着,她眼泪更是如同决堤。 南姻就漠然的看着南夫人真情流露的样子,忽然就觉得可笑,也很讽刺。 “南夫人,我这些苦原本都是不用受,而且我从来不欠谁的。我也不用好好做人做事,你只需要告诉你的女儿南晴玥,让她好好做人,别再弄一些歪门邪道的功夫栽赃给我,你们一家人,也别让我给她顶罪,这就够了!” 南姻说话不留情面。 南夫人的脸瞬间就变得难看。 她不敢相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南姻。 不一样了,以前的南姻不会这么言辞锋利无理。 “我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而且,这些话是能在外面胡说的吗?” 南姻看着刚才还对她关怀备至的“母亲”,在涉及南晴玥之后,脸色马上就冷了许多。 她冷笑:“我来,不是想要听你说这些。我来是为了跟你断亲的,你大约还不知道,南钦慕已经写了断亲书给我。” 此事,南晴玥在信中提过。 南夫人没有当回事。 南姻怎么舍得她,舍得相府这个家呢? 可是现在,南姻当着面提。 南夫人愣住,反应过来,想也不想的摇头:“不可能!你跟我们断亲,你就没有家人了!到时候,出门在外,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落。 “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你放心,以后咱们还跟从前一样!你别说气话,现在也不是说气话的事。你哥哥为了给你治这失心之症,伤成了这样,你不能坐视不理。” 她拉着南姻,走到了南钦慕的跟前,抹着眼泪道:“姻姻,母亲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玥儿说你得了医祖的师父传给你的药箱跟医术,你快再想想办法,不要让玥儿给血,她身子虚,受不住的。” 南姻眼底漠然一片,转而笑道:“用我的血也行。” 南夫人神色微凝,看着南姻,问:“真的吗?” 便是喜极而泣,“姻姻,母亲就知道你有办法,放心,我们谁也不会怪你。等你哥哥好起来,你父亲要是怪你,母亲去同他说!你治好你哥哥,便是功过相抵了。” 功过? 南姻真是不知道,她到底有哪门子过! “只是可惜了,这需要至亲血脉的血,才能医治,我就是想,也不能够啊,南夫人!” 南姻笑着,一字一句的开口。 第95章 南晴玥不是真千金,心虚了! 南夫人听着南姻这样的称呼,这样的话,心中狠狠一颤,是难过,也有生气:“是你不愿意,还是不能够?因为那件事,你跟我们就要见外了是吗?” 这时候,医祖进来:“取血的时间若是耽误,那南钦慕失血时间过长,会损伤躯体五脏。南夫人,你到底还让不让治?若是不让治,那我就回去了!” 南夫人眉头一皱。 南姻道:“这位是医祖秦雍。” “什么?”南夫人一愣,询问的看向了床榻上还能稍微点头摇头的南钦慕。 见南钦慕也点头,南夫人皱眉:“可玥儿她身体不好……” “你的也行。”南姻冷冷开口。 南夫人的心忽然一痛,吃惊的看着南姻。 曾经她为南姻做衣服,手指不小心被割伤,南姻都恨不得以身相替。 现在居然能这么冷漠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要她自损身体。 “姻姻,你……”南夫人迟疑着开口,想要问问南姻是不是真的如同信上说的。 得了什么失心之症,才变得如此冷血无情。 可是这时候,医祖去检查了南钦慕的心跳脉搏,沉沉开口:“南钦慕现在失血严重,昏过去了!到底要不要治,南夫人给个话!” “钦慕!”南夫人快步上前,看着南钦慕脸色居然彻底白了下去,犹如死了一样! 容不得她多想,便拉开衣袖:“好,用我的血!只是……” 她看向了南姻:“姻姻,母亲要你帮母亲取这血!” 南姻没有注意到南夫人语气里面的试探。 立即拿出止血棉,还有验血纸。 她的速度又快又熟练。 “丙,跟南钦慕一样的血型,可以给血!” 南夫人前一刻还觉得南姻下不了这个手这样对她,她的血已经尽数流进了袋子里。 一时之间,天旋地转。 此时,南晴玥在就屏风外。 她已经能动弹了。 起身,看见自己验血的纸上面显示的是…… 就在南晴玥准备把验血纸揉碎了,扔到香炉之际。 医祖过来,刚好就看见,南晴玥的血型跟南夫人还有南钦慕的不一样。 是什么来着? “慢着!” 到底还是说晚了一步,南晴玥已经扔进去了。 不顾医祖的指责,她拖着轻飘飘的身子,就朝着内里去:“南姻,你要对母亲做什么?她的脸都白了!” 说着,南晴玥就要去帮南夫人把针头给拔了: “母亲,南姻是故意报复我们,什么血型,定然是骗人的。血能有什么型?不都是血吗?我让她证明给我看,她都不敢,用麻药把我药倒了之后,硬取我的血!” 此时血已经足够,南姻轻而易举的把南晴玥推开,前拔下针来,递给医祖。 南夫人头晕目眩,抱住南晴玥,诧异的看向了南姻:“你妹妹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且等着你儿子醒不醒你就知道了。现在,咱们来说说断亲的事情。”南姻转脸,看向了在外面侯着的晚棠。 晚棠这个时候拿来了断亲书,还有相府的所有财产。 “南夫人,我要跟你断亲,你方才说不允许。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是要你相府的这些财产,还是跟我断亲?” 南姻把断亲书甩在南夫人眼前。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若是不同意断亲,相府所有,将归南姻所有。 南夫人看完,手都在发抖。 她不敢相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南姻:“不……你不是我女儿姻姻,你到底是谁!她绝对做不出这么狠,这么绝,这么让我伤心的事情!你说你到底是谁!” 南姻笑出声来。 先前没觉得她不是南姻。 现在看见她真的动了他们的利益了,开始说她不是了。 “你当初让我给南晴玥顶罪的时候,不是说了我,我不是你女儿吗?” 南夫人僵白着脸,不知道是那句话戳痛了她,眼泪直接又滚了下来:“你……你当真是失心疯了……我绝不会同意你断亲的,那些黄白死物你要就拿去,姻姻,你在母亲的心里,比那些黄白死物重要的多!你懂吗!” 她哭的几乎就要晕死过去。 南晴玥抱着南夫人,面色沉重的看着南姻:“你把母亲逼成什么样了!我现在以相府嫡女的名义,让你跟母亲道歉!” 南姻甚至都懒得搭理她,瞧着南夫人这装腔作势的虚伪样子,道:“好,不断亲也行。反正相府的钱财,已经被我纳入燕王府那边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不能跟我断亲,那我会将这些金银钱财,全部给燕王那边,充作军饷!” 南夫人的嘴唇颤抖。 刚想要拉住南姻,让南姻不要这样。 南姻根本不听,转身直接离开。 这里有医祖就足够了,她没必要在这里看着这一家人惺惺作态。 南夫人心痛抽痛,不管怎么说,南姻都是她疼着长大的孩子,说这种话,实在是伤她的心。 她要南晴玥扶着,追着就要出去。 还迈出去一步,就听见床榻上的南钦慕低低的喊了一声:“别去了……” 南夫人听见声音,立即转身扑倒在床榻跟前,看着连接这血的针,这居然真的有用,她哭的泣不成声。 “你醒来就好,方才姻姻她……” 把那些事说完,南钦慕眼底都是失望跟怒火:“她对我们这样就算了,对您……怎么也能如此!” 南晴玥俯身下来扶南夫人:“母亲,她的心好狠。哥哥为了她寻药摔成了这样,你回来,甚至不惜一切,也不想跟她断亲,还认她做女儿,她这样对你。这……可怎么办?” 南夫人哭的接不上话。 南钦慕闻言,皱了皱眉。 想要解释他受伤的真相,是因为他自己医术不精,研制出的劣等假死药,却没有跟明王说,叫明王喂给了南姻,他是去找化解的药的。 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怕南夫人跟南晴玥知道真相,会因此难过。 两人的身体,都禁不住多少打击。 他咽了下去,虚弱的摇头:“这件事情不怪南姻,真的不怪她。” 南夫人看都到了这个份上,南钦慕还在为南姻说好话。 一想到她方才的冷漠,再看看南晴玥的贴心。 难道真的是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吗? 她难过无比,更是哭的泣不成声。 “她趁我晕倒,是不是还欺负你们了?”南钦慕看着自己母亲哭的不停,笃定了是南姻的错。 南夫人哭的说不出话,南晴玥咬唇,强忍着不出声。 “没事,等我好了,去教训她给你们出气。至于断亲的事,她想都不要想。我们的话她不听,那父亲回来,让父亲跟明王一同跟她说!不能看着她这么闹下去。” 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夫君。 “三从四德,她不能不遵守。且她对明王死心塌地,明王真的动怒,她也不会不听的。” 南夫人眉头一皱,看向了南钦慕:“可便是明王特地派了快马接了我跟你父亲回来的,让我们管教南姻。” 若是霍鄞州的话,南姻会听何必让他们过来。 南钦慕也怔愣住。 难不成,南姻连霍鄞州的话都不听了,甚至连霍鄞州都不在乎了? “应当是王爷不想要管她,所以才让父母亲回来。”南晴玥忽然开口: “王爷对她很不耐烦,若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只怕,早就同她和离了。她现在仗着自己的医术,更加肆无忌惮。可惜,医祖也被她迷惑了去。” 南姻的医术的确是厉害,这点南钦慕已经感觉到了,南夫人也看见了。 南晴玥就更不用说。 “姻姻怎么可能不在乎明王了呢,多半是玥儿说的那样。”南夫人蹙眉,做了个决定: “这医术……你们姐妹两人无分彼此,等你们的父亲回来,让你们父亲做主,让南姻把医术跟药箱也交给你。你们姐妹同心协力,为我南家争光,为明王争脸。” 第96章 爽:南姻成团宠,永不能从医 南姻此时直接搬到了跟燕王府相邻的小府邸内,墙挨着墙,再也不需要穿街过巷的来来往往。 才落定,天茫茫亮。 医祖便急匆匆的敲开了南姻的门:“你给我说的那张什么血型的纸上,做的那些说明,绝不会有差错吧?” 他好像发现了关于南晴玥的,不得了的事情。 南钦慕是丙,南夫人是丙,可以相互输血,但是南晴玥的好像不是。 他就依稀的扫了一眼拿验血的纸,还没看清楚,就被南晴玥直接揉碎了去。 可是南姻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就又被人敲响。 “奉太上皇之命,请明王妃过去!” 南姻不由紧张:“是太上皇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太上皇的贴身掌事公公,全公公,面色不好,点了头:“王妃快去吧!” 南姻不敢犹豫,提上医药箱就走。 医祖也要跟着去的,但是才到马车那边,就被全公公拦住:“南丞相那边,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匪徒,明王已经赶过去了,怕是会有伤亡,您过去给看一趟。” 医祖想着也行。 南家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货,他过去看了,就省的南姻过去,再受恶心。 一来是燕王给出的指令,绝对帮助南姻,这他必须遵守。二来,是南姻的医术高明,让他折服。 太上皇还是住在临近近郊那处行宫一般的地方,南姻生怕他有个什么好歹,提着药箱连规矩都顾不得,直接闯了进去。 一眼就看见太上皇精神奕奕的坐在那,身边还有三个上了年纪,看上去就位高权重的人。 南姻愣住。 不是说,太上皇重病了吗? “还愣着在那里干嘛!”太上皇没好气的叫南姻:“还不快过来!你个犟种,孤几天没看着你,你就到处去找死是不是?” 南姻心知太上皇是知道她那命赌治好燕王的事情了,没说什么,走过去。 太上皇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南姻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些尊卑,但是也知道,太上皇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是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推脱,走过去坐下之际,依稀听见太上皇对着她叹了口气。 “这是南姻,明王府那个。”太上皇同那几个开口:“孤年纪大了,不知道能活多久,或许明天就没了,也不好说。” 挨近的一个大人起身,红了眼:“太上皇不要这样说,您洪福齐天……” “行了行了!”太上皇不耐烦的摆摆手:“哪有不死的!你我都是霍氏皇族的出来的人,霍氏儿女没有贪生怕死的!孤只是有些挂念,怕死了之后,燕王海没有好起来,身边这个犟种,也没有人帮衬。” 话说到这,南姻已经明白太上皇是叫她来做什么的了! 果然,太上皇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站起身。 那些还坐着的,纷纷起身跪在跪在,齐齐开口:“太上皇有令,臣们不敢不从!” “南姻她为了治疗燕王,跟皇帝做了赌,若是治不好,得以死谢罪。孤感念她的能力,也看得上她的性子。不管孤活着还是死了,她有什么难处,只要你们看到,求到你们身上,你们务必老老实实帮她!若是最后治不好燕王,皇帝要她的命,你们务必出面,留下她来!” 南姻心中一震,转头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指着他们给南姻说起来:“魏征明,大周皇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药材,钱财,只管去找他,他虽然现在不是魏家的家主了,是他儿子当家,但是魏家还是他说了算。” 已经头发花白的魏老站起身,朝着南姻见礼。 南姻不敢当,刚要俯身还礼,就被太上皇提住了后领: “看你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都不怪那个南晴玥看不上你了!你是燕王成了活死人也竭力要保全的人,更是孤看中的人,莫说是让他们给你行礼,就算是叫他们跪你,你也受得起!” 南姻抿唇,不再动作,随着太上皇指的看过去。 “医门先祖,万人往。” 都不需要多说什么。 只是一句话,那身份有多贵重,就摆在明白面了。 医门现在有几大长老,但是在几大长老之上,就是医门老祖。 他是连南晴玥跟南钦慕,都见不到的存在。 就在南姻思绪之际,万老忽然起身,尊重朝着南姻抱拳,一身医骨仙风,大大方方开口:“从此后,医门便唯明王妃马首是瞻了。” 南姻看着他居然如此心服口服,意外不已,却丝毫不知其中缘由。 太上皇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指着最后一个:“最后一个,你若是真的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皇帝非杀你不可,便去找他。” 太上皇没有说对方的名字跟来历,只给了她居所。 那人没有起身,轻笑了笑,冲着南姻点头。 交代完这一切,太上皇缓缓坐下,点了点头:“好了,孤就算是现在就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太上皇,你……别这么说。”南姻去扶太上皇。 太上皇侧眸去看南姻,看见南姻眼底的那抹不舍跟难过,忍不住别开眼,挥挥手:“你先去送他们三个,等回来,孤再同你说。” 说罢,像是知道南姻会做什么一样,提示了一声,“别做的太过分。” 南姻其实都没有什么想法的,但是太上皇这么说,提醒了她…… 第三位还不知身份姓名,听话里的意思,是霍氏皇族之中的人,南姻且先送走。 等第二位,医门老祖…… “南晴玥跟南钦慕毫无医德,这次的事情您想必看在眼里。我要您回去之后,亲口下令,将南晴玥跟南钦慕逐出医门!但有同情他们的人,一并赶出去。” 南钦慕跟南晴玥都是医门的翘楚。 被赶出医门的人,这辈子不得再医医者的名头行医,子孙前三代,也没有资格再接触医术! 万老毫不犹豫的点头:“明王妃放心,这件事情,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南姻不由蹙眉:“您别叫我明王妃,只是,我的辈分如此小,您如此不加质疑的信任我,是因为……” “哈哈哈哈,那你可能还不知,我们都奉命去燕王府看过了,燕王在用了你的药之后,已经有了微弱的意识可以表达。先前他是连手指都不能动的!”万老笑着开口: “如此高超的医术,我心服口服的很!南晴玥想要占你医术跟药箱之事,我也听太上皇说。你不说,我也会出面,把这样的腌臜人,赶出医门。至于南钦慕,更是不可饶恕!” 第97章 爽!南姻成大佬们眼中香饽饽 如此一来,就算是南晴玥想要南姻的药箱,医术那都不可能! 因为要过去,她也没有行医的资格,也是白费! 至于安安,现在成了南晴玥的女儿,受南晴玥的影响,她也不能在行医。 祸及子孙的律法,便是皇室贵族,也不能幸免。 “医者崇尚医道,只管厉害与否,哪里问什么年轻不年轻,辈分高与低。有能力,自然能居上位!”南姻身后的魏老开口。 他抬手,朝着南姻见礼:“医祖秦雍替您将治疗心疾的药,给了我们,我儿的一条命,多亏了王妃……不,多亏了您。改日,定让他上门感谢!” 现在魏家明面上当家做主的,是魏老的独子,大周独一无二的皇商。 大周的商人,不分什么士农工商高低贵贱,皇商亦属官职。 南姻见此,还吩咐晚棠,取来了许多治疗心脏病的药,赠与魏老。 魏老是商人出身,利益摆第一,此刻更是知道南姻价值非常。 “您若是有用得到我们的魏家的,就是我们魏家的荣幸!” 南姻默了一瞬,将一张药方子递给魏老:“我要这上面的药,你帮我找。” 医祖给她的,说是能够解了她身体里面的毒的药。 魏老看了一眼,眼前一亮:“真是巧了,我儿不知如何,喜好医道,这些药,我看他都有寻。过几日,就能给你送来。” 南姻心中顿时一展:“如此甚好!” 万老也不闲着,过来看了一眼,直接就吩咐人拓印了一份:“我也帮忙寻。” 南姻:“多谢!” 万老慈爱的看了南姻一眼,想要收南姻为弟子,只是,念及太上皇的交代,且搁置了这件事情。 这样的惊世之才,若是不能把自己会的那些传授给他,他要死不瞑目了。 回去之后,南姻刚靠近太上皇,以为太上皇又要骂人,却只听见他叹了口: “若不是燕王府那边派人来说,你为了给燕王治病,拿命跟皇帝赌,孤都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有点蠢?万一治不好,真的去死?” “不会的。”南姻跪坐的太上皇身边,仰头看着太上皇:“我有把握,我才这样说的。” “当真有把握?”太上皇眼底一喜,转而又是叹息: “如果明王喜欢你,那也就罢了。你现在,六亲缘薄,夫妻缘浅,若是在别人知道孤这样为你撑腰,只怕有人说你不配,为你引来灾殃。孤为了寻这三人之事,在你治好燕王,拿出本事打那些人的脸之前,都不要摆在明面上。这事,孤也交代过他们。” 太上皇为了南姻筹谋的远,南姻明白。 她现在四周虎视眈眈,拿出去嚷嚷,怕早有人想办法对付她,找漏洞整她。 “您身体怎么样了?我来也来了,让我给你查查吧。”南姻拿过医药箱。 太上皇摆摆手,叹了口气: “孤吃着你给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药,好多了。今天叫你来,最重要的是要跟你说,明王自小成长有异于常人,你若是能抓住他的心,日后必然一片坦途,他会护你爱你。你性子不要如此大,怎么还闹着搬出府了呢?搬回去,好好做你的明王妃,把明王,从南晴玥身边抢过来!” 南姻不说话。 太上皇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又犟了是不是?孤的话你也不听?” “除了这个,南姻能答应太上皇任何事。”南姻低着头。 霍鄞州把原主虐死了,现在还给她喂了毒药,甚至为了南晴玥,不分青红皂白逼迫她。 这样的人,会护她爱她? 哪怕她有朝一日,真的跟霍鄞州在一起了,南姻都觉得自己该死!对不起原主,也对不起现在的自己吃的这些苦。 听南姻这么说,太上皇冷脸:“那行,你给明王生个小世子。” 母凭子贵,在皇家不是说说而已的。 到时候,“孤会做主,甚至让皇帝那边也不许干涉,就让你生的孩子做弟子,做世子。等你以后,也有个依靠。” 南姻能听得懂太上皇好心为她筹谋,可是她依旧摇头。 “难不成你真的要和离?你是疯了吗?遇到点磨难就往后退,你与其和离,不如把南晴玥按死按住,让她失宠。至于鄞州,不管要是不爱,就一心做个当家主母。王妃至尊,有地位,有闲钱,孩子也是依靠,那多惬意?你别领不起利益轻重啊南姻!”太上皇苦口婆心。 南姻低着头,不说话,是打定主意了不听,一心要和离。 太上皇气的头疼,让她滚,最近别来了。 等着南姻出去,太上皇怒气未消,才道:“这个犟种不好讲话,鄞州那边又一心爱着南晴玥。那南晴玥有什么好的,论样貌比不过南姻,论医术也不行,就一群人瞎捧她。德行更是烂!还传她如何端庄仁善,要是真的仁善,会抢自己姐夫?不知廉耻的东西。” 全公公上前劝:“老祖宗,您可消消气吧!” “不行,孤得帮帮南姻。好不容易遇到个孤看得上的,孤不能看着她被这么欺负了去。不管用什么办法,让鄞州跟南姻圆房,怀了世子,孤就好给她做主了。在这之前,先收拾南晴玥,她算是什么东西,占南姻都药箱,去挨家挨户解释,还弄出个好名声了!” 太上皇想起来都气的厉害。 全公公还要劝。 太上皇抬手:“孤也是因为燕王说了,信她,帮她。这也是孤了,要是燕王自己,为南姻救了小芙儿,他都已经去,把那南晴玥还有南钦慕给杀了焚尸了!” 燕王心机重,城府深,手段狠,用兵绝。 每次出征,便是血流成河,伏尸百万,从无败绩。 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绕弯子。 太上皇感慨:“南晴玥跟南钦慕也是赶上好时候了,燕王成了活死人,他们才勉强保住一条烂命!” 话音才落,燕王府那边送来消息! “燕王的手指能动弹了,已经能给出意思。这是裴觊按照燕王的意思,送来的信!” 太上皇打开一看,上面居然只有三个字—— “护南姻。” “真是真的还是假的?”太上皇都不太信了。 彼时,南姻才出行宫门,就接到了消息。 “王妃,王爷跟相爷一起到了明王府,要让你过去!听语气,是为了医术跟药箱,南夫人跟相爷说,要让相爷说服主子,把医术药箱都交给南晴玥,然后让主子回王府,不然就家法伺候。” 第98章 让南姻心甘情愿回王府生孩子 南姻听得笑了。 “皇帝那边已经明确的说了,不准我把医术跟药箱交给南晴玥,这一家人是只顾着自己,完全不听的。也是,要是被皇帝知道,那这可是欺君之罪,也是我来扛!” 就自私到了这种地步,为了南晴玥,简直没有把她当人。 不但是霍鄞州,便是南家上下也都如此。 况且,“南晴玥他们医门的老祖,万老答应过我,三天之内,就逐南晴玥出医门,再不能行医,子孙后代跟她有关系的,哪怕是过继的都不能从医。” 她还想要医术跟药箱? 简直是痴人说梦! 晚棠听的心情舒畅,道:“除此之外,南相在回来的途中,还受了伤,是王爷去救了他回来。他们要主子马上过去,给南相治病。” 南姻忍不住又笑了。 这一家人真是昏招百出。 “让医祖去给他们治,以后但凡是想要我医治的,上门来求。” 一句话就要她上赶着给这家人医治。 她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 彼时,明王府。 因着南晴玥跟南钦慕都在这里,南相也过来了。 秦嬷嬷道:“王妃今夜直接就搬走了,一点没有多留。王爷恩赐给她的那些东西,她一样没有带走。” 霍鄞州的眉眼隐匿在夜色之下,窥不见喜怒。 他没有说话。 到是南相,一脸愧疚: “王爷,都是我教女无方。等会儿她来,我一定好好管教她,让她搬回来!安安分分的做她的明王妃!这么个闹法,我相府的脸,都是被她丢干净了!” 霍鄞州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南晴玥帮南相包扎好的伤势,道:“没必要,你好生养着吧。” 南相听着这话,心中一惊。 没必要? 这是厌恶了南姻,都懒得看她,随她去了? 南相是男人,自然不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下去,霍鄞州只怕是想要跟南姻和离! 若真是如此,那南姻怎么说都是他的女儿,以后该怎么办,嫁给谁去?谁还会要她? “我一定好好教训这个混账东西,王爷您消消气,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从来就娇生惯养,才闯出这么多祸来!” 话音才落,下面的人就来通报。 “王妃让医祖过来了。” “什么?”南相不敢置信的看出去,他这个父亲都受伤了,南姻不自己来,反而让别人来,就算是那是医祖,可是这也…… “她去哪里了?她怎么没有来?你们去的人没有说,是我找她吗?” 底下的人应了一声“说了”,甚至小心的看了一眼霍鄞州,道:“王妃还说,想要她医治,就上门来求。至于回王府,是王爷让她走的,希望王爷言出必行。” 屋内登时陷入了沉默。 “这个不孝女!混账!”南相忽然就怒不可遏: “她成天闯祸不断,还在陛下面前夸口自己能治好活死人的燕王,她要是有这个本事,怎么不说去治太后。我还想着,等过些日子,去求求陛下,留她一条命,没想到,她连我这个父亲都不关心了,让他给我治伤,她居然让我去求她!” 简直要遭天打雷劈! 南夫人还有南钦慕他们的脸色也是差到了极点——南姻的心,怎么就变得这么狠毒,这么冷血! 连自己的至亲居然都不管了! 霍鄞州垂敛着眉眼,没有开口。 南姻拿命跟皇帝做赌之事,他思虑过,等过些日子去找太上皇,让太上皇出面跟皇帝说。 只是南姻如此,来同他抗衡,“南相,你的确应该好好教教你的好女儿南姻了。” 看着霍鄞州走,南相的心沉到了谷底。 忍不住的,就骂南姻:“好端端的,她怎么就非要这么作!” 南钦慕垂眸叹了口气:“家中人各个都这么关心她,全心全意为了她好,就因为那事儿,她如此跟我们生分,恨我们……便是玥儿有心引导,都是无用。这样的,还做医者,当真是……百姓的祸!” “别这么说……”南夫人抬手,拉住南钦慕的手腕:“那始终是你妹妹,我们疼爱着长大的。她现在对我们的确是有些误会,可是我相信,她会变好的。只是现在,该怎么办?明王不会真的同她和离吧?” 说着,南夫人悲泣的哭起来。 南晴玥走上搂住南夫人,安抚着。 南相沉声:“明天我亲自去见她!我要让她老老实实的回明王府,给明王磕头道歉,求明王接纳她。然后,再把医术跟药箱教给玥儿,再生个几个男孩,给玥儿做依靠,也给她自己做依靠!再我是她爹,我就不信我说的话,她也能不听!” 若是不听,他就把南姻带回南家,施行家法! 南钦慕道:“那医祖……” 医祖身份不是普通的大夫,南相自然是精通人情世故,不好让人白走一趟…… 但是要治的时候,医祖好奇:“南相是个什么血型?” 南晴玥将好进来,听着这话,进去就道:“父亲的伤我已经治的差不多了,多谢医祖。这么晚了,姐姐还要劳烦医祖来回奔波,我先送您回去吧。” 医祖看不上南家的人,自然也对南晴玥没什么好脸色。 听见不用治,冷了脸:“既然你自己会治,还撺掇明王去找南姻做什么?” 南姻一天到晚多累啊! 今晚就毒发了几次,还要应付这家人。 医祖没好气的提起药箱,没给好脸,直接就走。 看见这作态,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们,南相怒道:“就这种人,也难怪看得上南姻了!” 南晴玥倒是叹了口气:“可能姐姐在医祖面前说了什么,让她误会了我们。” “说什么?”南相皱眉。 南晴玥抿唇,看了一眼南夫人还有南钦慕。 南相马上就明白过来,说是可能是太后坠楼一事,不曾想,“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都敢胡乱跟人嚷嚷。放心,明日我去,会跟她好好说,让她别折腾,那种话,也不是能挂在嘴上,随随便便说的!” 南晴玥跪在南相跟前:“如果有什么意外,女儿自己领罚,绝不连累家里!” 这样懂事,看的他们眼眶一红。 南夫人更是抱着南晴玥,哭的泣不成声! 第99章 打脸:想要见南姻,还要南姻请? 明王府望台,夜风凌冽。 霍鄞州看着南家的人离府,许久,才开口吩咐亲随:“备马。” “主子要出去?上哪去?”听谛立即上前。 默了一瞬,霍鄞州觉得没那个必要。 这几次的事,他已经给了南姻好几次台阶。 现在若是过去,便更是要惯坏了她,让她更来劲。 “派个人去告诉她,明日安安会去找她。她这只金丝雀,想要出鸟笼的条件,是对安安一切如旧。但凡安安回来有任何不快,她就必须回王府,从此之后,永囚王府,直到生下世子为止!” 霍鄞州心理不痛快。 听谛道:“不若让南相给王妃施压,让王妃回来。” 哪有王妃离府独居的,说出去,岂不是笑话? “没那个必要。”霍鄞州既然应了南姻,就不会反悔。 “只是南相终究会逼着王妃回来的。”听谛低头开口。 霍鄞州眸色寡淡:“那是她相府之事,与本王无关,不必多此一举,随他们。” 便是夜色如墨,霍鄞州也没心思在王府,直接去了军营。 南姻搬出来第一晚,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舒服。 若不是秦嬷嬷来,她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 见着南姻,秦嬷嬷劝:“王妃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还是跟着老奴回去吧……” “你也知道你是奴?”南姻没有开口,晚棠先出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什么不得了的,也来做我家主子的主了!” 秦嬷嬷第一回这样没脸,转脸看南姻,却见南姻低头用着早膳,没有为她分辩半句,便是默许晚棠这话。 她只觉得南姻的确不如南晴玥,是当家主母之姿,更是不分好歹,便没再多言,只低头将霍鄞州的话带到:“王爷说……” 南姻听完秦嬷嬷的转述,手中的勺子重重放在了碗里。 “安安现在已经是他跟南晴玥的孩子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要她伺候着,有意思吗? 秦嬷嬷低着头:“这是王爷的意思,王妃如果有什么异议,就直接去问王爷吧。奴婢只是奴婢,负责把话带到而已。” 说完,秦嬷嬷低着头就退了下去。 晚棠听的恼火,才要开口,南姻就道:“不用说,跟她说的确没用。” “主子准备如何做?要不然躲躲吧。”晚棠道。 南姻嗤笑。 霍鄞州这话明摆着就没有给她留余地,如果她躲了,回去不管安安高兴还是不高兴,都说不高兴。 那她就得回去给他生儿育女去了! “就三个月时间,等燕王有起色,我和离了,就没有这么多破事。忍这一时,别硬来了。” 南姻话音才落,下面的人就来通报。 是相府的人来了。 “相爷没进来,说是按照规矩,要让主子亲自出去迎他们进来,他们才进来!” 这话直接把南姻都听乐了。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到了这个份上,还给她做服从性测试呢? “把门关上,别让他们进来了!”南姻冷声吩咐。 她身边的晚棠怒道:“主子的身体不能动怒,他们还要凑上来,真是一家子催命来的!” 南姻看过去,可不就是催命的,原主就是死在这家人手里的! 马车上,南夫人看着有人过来,依稀的瞧着,以为是南姻。 不由笑道:“南姻心里到底是敬重老爷你的,这不,来了。” 南相冷冷的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但是面色上已经好多了:“若是她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能敬重,那便是大不孝!” “碰”的一声。 关门的声音随着他的话音最后一个字落定。 七月的天热的四周像是烈火再炙烤。 一瞬间安静的只剩下蝉鸣。 “岂有此理!”南钦慕想也没想,就要下去,敲门让南姻出来,跟南姻理论:“她怎么能这样对待父亲!”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南相拦住南钦慕,,直接下了马车,站在大门口,肃穆的脸上,尽是寒意: “我就在这里等,等她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不孝女,究竟要怎么样!她今天,是不是就真的能让自己的父亲,站在这大太阳底下!” 南夫人巧了一眼足够能把人热的昏死过去的太阳,哭着去劝:“老爷身上还有伤呢,我在这里好了!” 南相推开南夫人,目光定定的盯着南姻的门,仿佛要把门烧出一个洞来。 南姻吃饱喝足,转头又去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主子,南夫人中暑晕过去了,就连南钦慕,也倒下去了!” 南姻睡在冰鉴旁,听这话,也不过掀开眼皮应了一声,转头继续睡。 这关她什么事? 装腔作势,没苦硬吃,道德绑架她而已。 换了原主,只怕即便是死心了,也会出去看看。 但是她可不是原主! 就算人都死家门口,她也无所谓!! “没有重要的事情,就别来跟我说了。”睡觉被人打断,再睡,是很难受的。 南姻闭上眼。 门再一次关闭,南相气的几乎就要破口大骂! “我南家怎么养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眼睁睁的让至亲在门口这样站着,求着她出来见一面,她都不肯!即便是晕倒了,她身负医术,也不出来施以援手!” 南相心痛,更恨。 他曾经这么疼的女儿,现在冷血至此。 “外祖父,外祖母,舅舅!” 就在这时,稚嫩的声音响起。 安安抱着个食盒,哒哒哒的跑过来,站在他们跟前:“这是怎么了?外祖母怎么晕倒了?” 她把食盒放在地上,马上就跑去敲南姻府邸的大门。 大门打开,她二话不说,跑了进去:“母妃!你快出来看看,舅舅他们不好了!你快去给看看!” 有人引着,安安很快找到了南姻在哪里。 南姻看着满头是汗,奔进来的安安,还没说什么,就听见安安道:“母妃,你一个人在这里享清福,怎么把舅舅他们撂在外面?” 说完,安安抬头就看见南姻目光幽冷的看着自己。 怎么回事,父王不是说,母妃好了吗? 怎么……她还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安安不知为何,心中没来由的有种奇怪的感觉,软了声,似讨好,似安抚的开口:“母亲,舅舅他们都中暑了,你让人叫他们进来,好不好?安安给你带了好吃的,是特意来看你的。” 第100章 打脸:回王府,给霍鄞州生儿育女? “既然是你想要他们进来,那你就去请吧。”南姻颔首吩咐。 安安脸上展了笑,转脸就出去。 晚棠上前,打开了安安提的食盒: “是南侧妃喜欢的点心,说是特意来看主子,但是她连主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这些点心里面的花生,主子吃了身上起红疹!主子怎么不都把他们赶走算了!那南家的人来,肯定是要主子做这做那!” 南姻没想到,自己随嘴提过忌口的东西,晚棠这就记住了。 “苍蝇只有打死才不会往身上飞,你现在去马上请谢大人还有太上皇身边的全公公过来。让他们别露面,躲在一边偷着听,给我作证,南家的人,是怎么要我去欺君的!”南姻起身。 她今天,要打烂这家人的脸,让他们再也没有脸上门! 许久,才到正堂,南姻就看见南相居然坐在了首位正坐。 都把这当成他南家的地方一样! 看见南姻就这么坐下,南相更是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放肆!让你坐了你,你就坐下了?没规矩的东西,难怪明王不喜欢你!让为父在这里等这么久,你的教养呢!” 南姻目光扫了南相一眼,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倒是南夫人,赶在南相更生气之前,起身劝:“姻姻,你父亲今日是特地来看你了,多年不见,你快跪下给他请个安问个好,怎么就自顾自的落坐了呢?” “父亲?”南姻抬手让晚棠拉开南夫人。 转脸,看向了坐在首位的南相:“你是我哪门子的父亲?” 这话一出,南相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抓起桌上的茶桌,直接朝着南姻砸了过去:“你这个混账!” “哗啦”一下,茶盏被晚棠抬手就掀去砸在了南钦慕身上。 南相并步走到南姻跟前,指着南姻口沫横飞的质问: “你在相府的十几年,我对你悉心教导,你母亲对你有求必应,你哥哥为你伤了身毁了仕途,只能从医。你享尽我们的疼爱,我们自己的亲女儿在外面吃尽了苦。你是怎么有胆子有脸说出这话的!你还有良心吗!” 南姻身子缓缓靠在椅背,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气的面色涨红的南相。 无非是觉得,养了她这个不是亲生的十几年,她就理应像狗一样听话,让他们控制,满足他们所有的私心跟索取。 就没有把她当个人,这也好意思提亲情恩义?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南姻直白的开口。 南相看着说完这些,南姻依旧一点愧疚惊慌都没有,甚至对她这个父亲更是没有一点尊重! 他握紧拳头,忍着教训她的冲动,道:“第一,收拾东西回明王府,好好讨得明王的欢心,生几个孩子出来,尤其要生男孩。生出来的孩子,第一个男孩,过继给玥儿,让她做依靠。” 南姻就知道是这个! “第二?” 南相冷脸坐回去,压着怒火:“第二,现在玥儿被你折腾成了侧妃,但在明王府,你要以她为尊,你是小她是大。”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刚到的大理寺卿谢渊,还有太上皇的掌事公公全公公听见。 ——南相居然要违逆圣意,阳奉阴违! 南姻垂下眼,喜怒难辨,只有嗓音里含着冰冷笑意:“明王的意思?” “明王如此宠爱玥儿,不用说他也会同意。若真的他不同意,那你自己跟明王说,你愿意在王府,奉玥儿为尊。”南相冷脸看着南姻,他甚至都想好了。 若是南姻在这点上不同意,那他决不答应! 看着南姻低头不语,南相心知这对女子来说太残忍,南姻到底是他的女人,虽然没有血缘,也是疼过的。 南夫人也不断示意。 南相才松了口,给一巴掌,总要给了甜枣,他刻意的温和了些:“为父不是偏心,在内你是小,出门你还是正妻。” 这简直天大的笑话! 大周最重尊卑礼仪,南晴玥不能越位,乃是太上皇吩咐下去,皇帝下旨的。 让她去跟明王说,这是要她违逆圣旨,让她一个人承担责任。 “还有呢?”南姻要看看,他们能虚伪无耻到什么地步。 南相道:“第三,你将医术跟药箱传授给玥儿。医术是需要传承的,你不能自己捂着。与其给外人,不如给自家人。外人可能在关键时候捅你刀子,但是自家人不会。” 这话听的南姻都不由笑了。 “是啊,外人会捅刀子,自家人不会。”原主就是被这一家外人捅了刀子不是吗? “你别阴阳怪气!”南钦慕先听懂了南姻话里的意思,怒声呵斥。 南姻抬头,看着坐回主位的南相:“没有第四第五了吧?” 南相皱眉看着南姻,依稀发现,南姻的确是不一样了。 但是不管怎么变,都是他的女儿! “把你从相府拿的那些东西,还有玥儿的嫁妆,全部给我送回相府。一家人,你有这么弄的吗?” 南姻缓缓一笑,点了点头,道:“看来是说完了,那就轮到了我。” “别的都好说,就是我想要问问相爷,你说让我教授南晴玥医术,可是陛下那边已经说了,不允许。我偷偷教了,这么大的欺君之罪,谁来背?医祖那边不允许我把医术还有药箱传给南晴玥,到时候,谁也解释?我是岂不是成了欺师之人?” 南相不知还有这一茬。 但是转念一想,又道: “你不是说等你把燕王治好,让陛下许你承诺吗?到时,你请陛下允许你教授玥儿医术,那医祖也奈何不得。且不说这个,你现在就暗中教授,玥儿的天资比你聪明,说不定十天半个月就有大成,她还能帮着你把燕王治愈呢!” 这话说的南夫人跟着点头:“若是你治不好燕王,到时玥儿治好了,你也免受陛下惩罚。将功抵过,陛下也不会怪责了。” 这一家人还真是为了她好啊! 皇帝的话,就像是戏言一般了! “相爷跟夫人说的对,只是到时候事情跟你们设想不同,皇帝非要追究我的欺君之罪呢?到时所有罪责放到我一个人身上,由我承受皇帝怒火?” 第101章 吃醋,博取南姻关注! 南夫人愣住,看向了南相。 南相面色一沉:“不会有那个时候,你不要胡乱设想!” 就拿一张嘴就保证了? 完全把她当傻子哄,甚至都不动脑子! 甚至,哪怕哄她一句,我们会为你做主,这样都没有。 暗处的谢渊跟全公公,已经听的怒火滔天! 南姻也不跟南相再多辩解,只点头:“那好,我信您的话。我可以教南晴玥医术。至于搬回去,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让南晴玥做大我做小,把相府那些东西还回去,都行。” “你说真的?”南钦慕诧异,南姻居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这怎么可能。 “当然。”南姻颔首:“三天之后,我把太上皇交代给我的事情办完,就把南相说的这些,都给办成。” 在这里拒绝他们,跟他们吵一架有什么用? 三天之后,南晴玥跟南钦慕被逐出医门的事情落定。 相府的那些金银财产,也会从燕王府,走别人的名头,存入魏家那边,让魏家的人帮她经营。 甚至,她要给谢渊跟全公公确认,让他们把南相对她说的这些,欺君之罪的话,全部让人上禀报皇帝跟太上皇。 能折断霍鄞州的羽翼,皇帝必然会收拾南相,最轻的惩罚,便是降官! 参与过的,就连南夫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南相面色终于好了下来。 南姻送他们出去时,南钦慕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转头问南姻:“太上皇让你办什么?一家人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吧?” “事关重大,我不敢说,别为难我。”南姻生硬的开口。 南钦慕脸色一冷:“从前你对我可是知无不言的,你……” “好了!”南夫人走出来,狠狠的打了南钦慕一下,嗔怪道:“你妹妹现在跟一样又不一样,你说什么从前不从前的?太上皇不让她说的话,她能到跟你说吗?” 南钦慕不高兴的别过脸去。 南夫人才笑着拉住南姻哄:“好了姻姻,母亲替你打过他了。不说就不说,没关系,三天以后也不是什么事。只是母亲很久没见你了,想你了,这三天,你搬去家里,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南姻都觉得南夫人挺虚伪的。 想“她”? 牢狱之灾五年,未曾见过他们来大牢之中探望过一眼。 “不必了,这三日你们且好好准备,三日之后,我再上门。”南姻面色没有悲喜,说完转身便走。 南夫人还想要说几句体己话,可是被撂了冷脸,愣了一下,忍不住的就有些眼泪婆娑:“这孩子,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们吗?” 南钦慕看着南夫人哭,心里火大:“她这是什么态度!” 说着就要朝着南姻过去。 南夫人及时拉住南钦慕:“算了,今天也是你父亲在,她在愿意见我们,跟我们好好说话。要是你再说一些她不想听的……她在牢里受委屈了,我们多包容她!” “算了!”南钦慕狠狠甩手,转头就走。 他现在就去把解药早早配制出来,给南姻吃了之后,好两清! 这头,南相已经吩咐人过去,跟霍鄞州那边说:“她已经同意回去,生儿育女,请明王饶恕她,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南姻对此不知,才进去,还没有见到被带下去的安安,就看见晚棠过来: “谢大人跟全公公一刻也忍不了,南家的人前脚才走,两人后脚转脸就从后面离开了。一起先去找太上皇,再去找陛下。这次,南家的人不死也要少层皮。” 南姻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问:“安安呢?” 晚棠就脸色不好:“在主子的院子那呢,主子自己去看看吧!” 南姻心中暗道不妙,穿过游廊,就听见安安哭,接着就是砸东西的声音。 进去一看,一地狼藉就不说了,她昨晚就吩咐人给小芙儿炖煮的肉汤,连同汤盅都被安安砸到了地上—— “母妃出了大牢,都还没有给我做过吃的,霍芙凭什么吃!她不要脸,自己没有母妃,就抢别人的母妃!我不让她吃!” 接着,最后一个汤盅,被安安砸在地上。 南姻退后几步,看着自己补身的药膳也被砸了,脸色黑的可怕:“不想要在这里就滚出去!这是我的地方,不是你明王府,你不是南晴玥跟霍鄞州,你们三个人的家!” 安安愣住,哭着跑过去,小拳头一拳拳的打在南姻的身上:“呜呜呜……你出大牢都没有给我做过吃的,现在居然要做给霍芙!你有不是她的母妃!我才是你亲生的!我不准你对她这么好!” 本来南姻对她态度大变,就让她很没有底。 今天好歹是有点不同了,可是安安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要找南姻,让她做点以前她会给自己做的糕点给她吃,谁知道,找到厨房,就看见南姻给霍芙熬住的汤,而她,什么都没有! 南姻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安:“从前‘我’在大牢的时候,也给你做过点心,那些点心你吃了吗?” 安安的哭声跟动作忽然之间就静止,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那些点心刚开始她是很喜欢吃的。 可是后来,玥母妃给她更好的,甚至那些母妃说不能吃的,玥母妃都宠着她让她尝试。 慢慢的,她就不爱吃南姻给的了,每次送来,她都直接……扔掉。 南姻才看安安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吃过。 做糕点的机会,是原主低三下四求着狱卒换来的,甚至有时候要满足狱卒的戾气,让他们平白打自己一顿,才能换一次给女儿下厨的机会。 原主用命,把“生,就要负责”这句话践行。 可是安安呢? “母妃,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给你带糕点了,你吃了吗?”安安转移话题,拉着南姻小心翼翼的试探。 南姻不可否认,这孩子很聪明。 她颔首吩咐那些人,收拾干净厨房,转脸就出去。 安安追在后面,道:“母妃,你的医术好厉害,我最崇拜会医术的人了,你能教我吗?以后,你能把你的医术,传授给我吗?” “不能。”南姻冷着脸。 安安不高兴:“为什么?你是不是想要教霍芙!” “因为……” 因为你现在是南晴玥的女儿,她,她的子孙,都不能学医从医, 哪怕是种药田,都不行! 医门是官家认证的,万老,现在只怕已经进宫开始拟定此事了。 南姻笑了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而且到时候我教了南晴玥,南晴玥也可以教你。” 第102章 下旨:南家抄家,贬斥成平民! 最后,南姻目送着安安高高兴兴的离开。 刚转身,就听见一把尖细的嗓音响起。 “王妃娘娘,陛下传召您进宫。” 是太上皇身边的全公公,说完之后,全公公进前:“因着南相私底下忤逆圣令之事,陛下震怒,要让王妃过去问个明白。” 南姻自然不会犹豫,随着进了宫。 明王府跟丞相府唇齿相依,她作为明王妃,亲自揭发,比什么都来的有效。 乾元帝听了南姻把发生的事情原模原样的说了一遍,已经气的藏不住情绪,背过了身去。 “好一个南丞相,好一个南天!仗着有明王给他们撑腰,现在是连朕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还弄得好一套阳奉阴违,胆子大到了这种地步!” “啪”的一声,乾元帝转脸就把手中的茶盏杂碎在了地上。 众人噤若寒蝉,南姻也被谢渊跟全公公拉着跪下。 御书房,安静的只有乾元帝粗重的喘息声。 只有全公公有胆子开口:“陛下,太上皇也知道了,生气不已,让陛下好好惩治。” 乾元帝坐到金丝楠木雕琢的盘龙椅上,面色瞬间恢复如常,最后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南姻:“明王妃,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南姻抿唇,垂敛着眼眸: “南相位高权重,又得明王看中,不若直接贬为庶民,再把南夫人的诰命之位收回。或者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乾元帝阴沉着脸看着南姻:“是么?看样子,你很恨南相一家人,从前不是很喜欢明王吗?怎么,现在都能狠得下心了?” 南姻这才知道,乾元帝在试探她的衷心,他怕自己是霍鄞州利用来对付他的旗子。 “从前喜欢的,现在不喜欢了。南姻已经拿命赌和离,请陛下明鉴!”南姻低下头去。 乾元帝眼神阴鸷:“好,那朕给你这个表忠心的机会。三日后,你带着朕的圣旨去——” “丞相南天,逼迫长女南姻教授南晴玥医术,不把朕的话放在眼里,藐视圣令。杖责一百,查抄家产,削职为民。其夫人身在其中,褫夺诰命,一道贬斥为民!” 默了一瞬,又问南姻:“你刚才说,关入大牢是吗?” 南姻想到原主被囚禁五年之久,心中震颤:“是……” “那再加一条!” 乾元帝转脸吩咐书写的掌事大太监:“再把南天关入大牢,刑期不定!” 刑期不定,没有期限。 只要不死,就得一辈子待在大牢里面。 大周开国到现在,入这样刑法的人,只有一个人出来了,可即便如此,他也在大牢呆了三十年,出来没几天就死了。 南姻低垂着头,手一点点握紧,心中翻涌的情绪让她止不住屏住呼吸。 ——原主,你在天有灵,也算是能得到稍微的安慰了! 乾元帝阴沉着脸看着南姻,为防止南姻是他们故意来安插的棋子…… “那你觉得,南钦慕跟南晴玥,要怎么惩罚?” 刚要继续开口,就听见外面有人通报。 “是医门老祖,万医士,要求见。” 南姻没想到这么赶巧。 万老进来,装作不认识南姻,同乾元帝禀告: “微臣听说医门南晴玥,还有南钦慕德行有亏,尤其是南晴玥,甚至差一点害了太上皇,还将不属于自己的医术跟药箱要占为己有。南钦慕更是帮着南晴玥抢夺。这两人德行败坏,私德不修,绝不能再留在医门!” “请陛下做主,将这两人逐出医门!至亲者三代往上,不得从医。” 南姻闻言,转脸道:“陛下,若是如此,那我……” “你非南家亲生血脉,此事与你无关。”乾元帝说完,挥手让人再记下一笔: “将南钦慕跟南晴玥逐出医门,两人子女,子孙,父母家人,不得从医。” 医者至关重要,律法更是严苛,不为别的,只为束缚人性。 南姻借过圣旨之际,直接痛快! “这三日,朕会将明王调到别处,省的他到时候干涉!” 乾元帝的脸色难看,可见霍鄞州的权柄之大。 南姻出了宫门,将圣旨递给谢渊:“以防万一,这些东西都不要跟我身上。等三日之后,你把他送来给我。” 才刚回去,底下的人就匆匆来禀告。 “南家那边摆了宴席,说是要请主子过去。” 南姻就知道,这家人消停不了。 “主子,要不然装病不去。”晚棠提议。 南姻摇头:“霍鄞州这么疼爱南晴玥,对她这么不同,如果让他发觉异样,知道了皇帝的圣旨,他一定会为了南晴玥出手干涉。这三天,还要在南家那边演一把。只等着霍鄞州离京,将惩罚南家的事情落定。” 南家大摆宴席,为的居然是南姻! “你治好了太上皇,你父亲觉得脸上有面,你有进了大牢五年,有失体面。所以特意的宴请众人,来给你扫扫晦气,也让大家知道,你不是从前那个南姻了,你现在有本事,有能力呢,是我南家的好女儿!” 南夫人亲热的挽着南姻,带着南姻进去。 便是众人看不起南姻,都因为她治好了太上皇,又是霍鄞州的明王妃,不敢对她如何。 主席在正堂,霍鄞州还没有来,南相特地安排了南晴玥坐在霍鄞州左边,南姻坐在右边。 自古以左为尊贵,王妃正妻都是坐在夫婿左手边。 晚棠气的厉害,拉住南姻,想要开口为南姻讨公道! 毕竟这么多人呢,为南晴玥撑腰,不必如此。 可南姻却及时打住了晚棠。 “南相跟南夫人还有南钦慕,为了抬举安抚南晴玥,什么都不顾了。今日来的官员这么多,等会儿就能传到乾元帝的耳中。 太上皇亲自下令让南晴玥一辈子做妾,皇帝摆正的规矩,现在南家公然违背,就是在打皇家的脸!” 她以为那些已经足够给南家的惩罚加码了。 没想到,他们还上赶着送呢! 南姻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坐下去。 南夫人看着南姻这样,欣慰的点了点头,忍不住的又红了眼,哽咽的开口:“还是老爷说话有用,你看,即便是让姻姻坐在那个位置,她也不说什么。看来,姻姻是真的慢慢在改脾气了。” 南相刚才在外边被奉承,进来看见南姻这么听话,脸色很好,但还是沉着脸,矜持的点了一下头:“这个丫头,从小就只有我镇得住,都是你给惯的!” 走过去坐下,便同南姻道:“你给玥儿布菜吧!” 第103章 一家人,给南姻生的小世子选名字! 南夫人脸色一僵:“老爷,这不好吧?” 这是奴婢做的事情,哪有让南姻做的。 何况,他们也是把南姻当成亲生的来爱护的。 南相冷冷看了一眼:“你懂什么?” 南姻这会儿就得要训训,把她那点反骨给剔除,这样以后才会乖,才会听话。 “给你妹妹布菜吧,你是姐姐,照顾一下妹妹也是理所应当的。”南相说完,就倾自坐了下来。 南姻转脸看向了南晴玥。 南晴玥甚至不想看南姻一眼,更不想吃她布的菜,只觉得倒胃口,故而道: “不用了,万一让人看见,还以为我在欺负南姻。再不然,让人误以为南姻是贪慕相府的权势,见父亲回来了,就开始伏小做低,讨好我们。” 南相觉得有道理,点了头,允许南姻:“那你就好好坐着吧。” 南姻始终没说什么,也没有动静。 坐在她身侧,转身看着她的南钦慕,不由皱眉。 难道南姻这么突然之间转了性,这么顺从了,是听说了父亲在外做出的政绩,就贪慕他们相府的权势吗? 一时之间,南钦慕心中憋的厉害。 他不希望南姻变成这种人! 刚要开口问,南姻忽然就问:“家中的钱财金银我还没有送还回来,不知这些酒席钱财,出的是哪里的账?” 南夫人笑着道:“好孩子,母亲就知道你体贴家里。这是樊楼那边的菜,先记账,等月底一并结算。” 南姻扫了一眼,大致的算了算。 这么多的席面,还是樊楼的,少说是上千两。 月底……到时候这一家人都被贬斥为平民了,拿什么结清? 她笑了笑,拿起筷子。 “这样一家人多好!也不知你先前是在闹什么!”南相板着脸,在饭桌上就训斥: “趁着明王还没有来,为父且先给你说,等会儿用完了膳,你就跟着明王回去,早点生育儿女。为父已经把你给玥儿生的第一个孩子的名字取好了!” 说着,还拿了纸来,上面写了不少名字,都是男娃的,只供给南晴玥选,只管南晴玥喜欢就选什么。 一家人笑吟吟的帮着南晴玥商议。 从始至终都在照顾南晴玥的情绪,没有管南姻,好似借南姻的肚子是理所应当。 代孕的工具,也不过如此。 南姻眼底掀着冷意看着,睨了晚棠一眼,让晚棠记下,回去一并上报给皇帝。 南家的人是昏了头了,要不然就是吃定她不会反抗。 让正妻给妾生孩子养,倒反天罡,这已经不是无视皇帝了。 是无视大周先祖定下来的规矩! 只是囚禁,有被放出来的可能,只是贬斥为平民,还有翻身的希望。 南姻要他们一家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不超生,永无翻生之日! 否则只受累一时,如何对得起原主的在天之灵! 欢欢喜喜的选完了,南晴玥说是要等霍鄞州来看看。 全程,没有管南姻同意与否,已经默认了她的肚子归南晴玥用。 南夫人刚想要安抚南姻,就听见南相道:“还有一事,你现在不是医祖的弟子吗,你可以跟医祖那边说说,让医祖也收玥儿做徒弟。还有,太上皇对你很是青睐,我也听说了。” “太上皇脾气不好,能看中你属实是你运气好。你多把玥儿带过去,让太上皇见见。玥儿性子比你好许多,太上皇一定会喜欢玥儿的。这对咱们相府,对明王府,都是有好处的。” 当初太上皇明摆着说,不让南晴玥在他眼前显眼,他们居然……南姻微微勾唇,点了头。 好的很,明摆着没把太上皇的不喜欢放在眼里。 又是一笔罪。 太上皇的脾气的确不好,知道了此事,不会善了。 见南姻像是又恢复到了从前乖巧懂事的样子,南夫人喜极而泣。 唯有南钦慕脸色越发难看! “为了相府的权势,你还真是能变!”他声音很低,低的南姻都没有完全听清。 就听见外面一声—— “明王殿下到!” 霍鄞州进来,便看见他的明王妃南姻,乖乖的坐在席间。 男人英挺的眉眼,不由微挑,看向了南相。 南相笑着点了一下头,意味深长。 像是训狗训成了,炫耀自己的功绩。 南姻有被恶心到。 在霍鄞州落座之际,她下意识想要离他远点,就听见他沉稳的嗓音轻描淡写的吩咐:“换位。” 南姻蹙眉抬眼,对上的便是霍鄞州无波无澜的目光,他只道:“你身份王妃,本王独一无二的正妻,应该在本王的左侧。这点规矩都不懂,还是要让人诟病相府偏颇无德?” “换。”霍鄞州移开眼,声音不轻不重落下最后一个字。 南晴玥冷着脸,立即起身,从前她都是坐在左边,王爷也不曾说过什么。 怎么现在…… 不过很快南晴玥便想明白过来,王爷这是在为她,为相府上下着想呢。 坐下之后,她面上浮现一抹甜蜜的笑。 南相也是一惊,他只顾着打压南姻,拔出她的反骨,没想这么多事。 不由责怪:“怎么这么大人了,还会坐错位置,也不知道换过来?还好是王爷,这要是让别人看见,岂不是让人误会了去?” 好像刚才让她给南晴玥布菜的不是他一样!南姻心中冷笑。 却也不搭理他们的虚伪。 现在霍鄞州来了,她演不下去,想要借口离开,手腕却被他在桌下握住,一筷子菜落到她的碗里。 “听南相说,王妃过几日便回王府,嗯?”霍鄞州眉眼微动,席间侧睨着南姻,缓缓收回筷子。 南姻自然得装下去了:“是,三日之后。” 霍鄞州握住她的手腕,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声音依旧不起波澜: “为何是三日之后,三日之后有谁在,亦或者三日之后是何好日子,会发生何好事。王妃,若是为难,你且说谁封了你的口,本王遣人去问便是。” 南姻绷劲了身子。 霍鄞州不是个好糊弄的,否则也不会弄到乾元帝都这么忌惮他的地步,惩罚一个南家,还要专门支开他…… “怎么不回答?让你很为难吗?”压迫感起,霍鄞州定定看着南姻。 第104章 霍鄞州带着南晴玥,在南姻的地方恩爱 “太上皇的意思,王爷有什么不信的,尽管去问便是。” 南姻自然知道,她说什么,霍鄞州都会有异议,索性让他去跟太上皇说去。 霍鄞州深谙的眸子看着南姻,唇边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么?” 南姻目光也分毫不让:“王爷不必来为难我,太上皇让我如此,也是说他自有他的说法,非要让我三日之后。” 南晴玥忽然开口问:“让姐姐三日之后回,那姐姐从家里拿走的那些钱财契子,是否可以早早送回来呢?” “你这么紧着那些钱财契子,是怕我不给了?还是说,在父亲母亲心里,我比那些黄白之物还重要?三日都不能等,现在就急着要回去。”南姻的目光从南晴玥的身上,一一落去南相跟南相夫人的身上: “我不回可以的,那些黄白之物,必须早早回?那些东西都在太上皇那,你去问问太上皇。” 南夫人的眼眶一红:“怎么会呢,傻孩子,那些东西怎么跟你比!” 南晴玥也是冷了脸,没想到南姻这么咄咄逼人。 她看向了霍鄞州,希望王爷为她说两句,她不是那个意思。 可才抬眼,就听见南钦慕道:“玥儿也只是怕那些东西放在外,若是没了,你不好交代,别不识好人心!” 南姻才要张口,南相忽然道:“好了,别得理不饶人,玥儿也只是说了一句而已,你怎么就有这么多句等着,斤斤计较的很。等三天就等三天,太上皇估计有什么别的意思。” 为官者自有考量,多半上看着那些钱财太多,想要查查来路。 这点南相很是自信,他从来清廉。 南姻垂下脸,眼底闪过一丝讥嘲。 她才接着南晴玥说了一句,他们全家都赶着训斥她,还成了她不饶人。 一顿饭下来,席间,南姻看着霍鄞州给南晴玥夹菜去,南晴玥也给霍鄞州夹。 两人恩爱又心意相通的样子,完全插不进第三个人去。 她被忽略的彻底,便是南家的人说话,都不曾有带上她的。 哪怕她最后起身,出了相府,都没人发现。 唯有霍鄞州,目光扫向空了的左位,他给南姻夹的那些菜,还放在她碗里,一口都没有动。 “这是看大家都只关注玥儿,又吃醋闹脾气了。”南钦慕肯定的开口。 霍鄞州没说什么,移开眼,同南相不多不少的说着朝政上的琐碎,好似南姻从未来过,他亦不曾放在心上过。 马车上,南姻吩咐晚棠:“让人去把今日席面上的事情告诉陛下跟太上皇,着重说霍鄞州问那三天之后的事。” 她圆不上,只能上太上皇来了,让他们姓霍的自己解决自己人。 晚棠吩咐下去,回头来看南姻,却见南姻依旧不是很开,不由问:“主子怎么了?” 南姻中肯的开口:“其实我有时候还挺羡慕南晴玥的,这么卑劣的一个人,还有人如此信任她爱着她,还是在这么三妻四妾的时代。” 晚棠不由道:“那也是偷来的,骗来的,等到真相大白那天,她就会一无所有。” 南姻笑了笑,看着晚棠:“不一定,即便是等到那天,霍鄞州可能还是会选南晴玥。” 才到门口,南姻将要进去,里面的仆从出来回禀:“明王殿下带着侧妃来了。” 南姻眉头一皱,到是她身边的晚棠怒道:“方才,南晴玥在席间跟王爷故意恩爱来刺激主子还不够,现在还要追到主子所在的府邸继续恩爱给主子看,王爷的心怎么这么狠,完全不顾主子的喜怒悲欢!” 南姻浑然不在意,问:“是为什么来的知道吗?” 下面的人摇头。 南姻进去,就看见霍鄞州坐在主位。 而南晴玥,如这宅院的女主人一般,摆了茶具,给霍鄞州斟茶。 口中是还说着什么,掩唇一笑,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偶然勾了勾唇,很是给她面子。 晚棠怒:“岂有此理!连主子这儿,都成了王爷跟侧妃恩爱的地儿了!” 南姻淡淡道:“等会儿把他们两人碰过的茶具,全部拿去砸碎,坐过椅子也扔了,地板用清水洗几遍。” 她嫌脏! 霍鄞州最脏! 南姻过去,不出意外的看见南晴玥的笑容收了起来,跟着霍鄞州看了过来:“姐姐上哪去了,一早离了席,怎么现在才来,让我跟王爷在这里好等。” “侧妃,你在我面前,最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我一日是明王妃,就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开口问我。”南姻声色冷清。 南晴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主位上,男人起身,面色淡漠的朝着南姻走着过去:“一面同本王闹和离,一面又拿明王妃的权势,仗势欺人,你叫本王该怎么看你?” “王爷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你又不同我和离,我用用权势又如何?不能?”南姻只是轻扫了霍鄞州一眼,转身就走。 霍鄞州沉眉:“南姻。” “王爷,不用为了我跟姐姐吵。”南晴玥匆匆上前,大方的笑了笑: “方才在席间,大家因为太关心我,忽略了姐姐。姐姐心里有气,也是人之常情,换了我心里也会不舒服。” 她看向了南姻,笑容淡了几分,“是燕王府那边的人找你,找到了府上,所以我随着王爷一起来了,正好想要看看姐姐是怎么给燕王治疗的。要是有我能帮得到忙的,我也帮帮,也顺便学学看看。这是王爷允许的。” 南姻闻言,脚步止住。 她不曾想,居然是燕王府那边的派人来寻他。 这会儿,燕王府的人又找来了。 路上,医祖道:“南姻,我按照你说的,换了不少的人同燕王讲话,可是燕王的心率脉搏,全都没有反应,药也用了,也不见反应。” “快走!”南姻的脚步加快,甚至没有管霍鄞州跟南晴玥。 南晴玥只觉得好笑。 活死人的病症,能治好的,完全没有。 南姻这么着急,就好像是她真的能治好一样,装的这么像一回事。 只是到时候若是治不好,不知该如何收场? 第105章 霍鄞州对南姻上心,告诉南晴玥她吃粑粑 南姻才到,小芙儿就哭着跑过来抱住了南姻:“阿姻姐姐,怎么办,我跟父王说话,父王都没有动静了。” 要是父王好不了,她失去的就不只是父王,还有南姻。 这么一想,小芙儿更加难过。 南姻摸了摸小芙儿的头,道:“别怕,我来看看。” 这时,霍鄞州刚好到。 他的目光落在南姻无比认真,且专注的身影上。 从前,他倒是未曾发现,南姻还有这么一面。 “你来做什么?”医祖看着过来来的南晴玥,冷了脸。 南晴玥被这样唐突,一点没有不高兴,反而落落大方的笑道:“我来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能帮上。都是医者,我也希望燕王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太后也有的救了,不是吗?” 南姻此时重新给燕王带上了测心率血氧的手环,听见动静,转头厉声呵斥:“闭嘴!谁在敢多说一句,马上给我滚出去!什么场合做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 一时之间,气场尽开。 南晴玥的神色不由一僵,下意识严肃起来。 可反应过来,又觉得可笑,不禁摇了摇头——南姻在装什么? 她不想计较! 所以就上了前去。 打狗也要看主人,医祖看着有霍鄞州在,就没有再阻拦。 但霍鄞州看着南姻这样,不由挑了挑眉。 “燕王,我是南姻,为你医治。接下来的日子,我以我性命,为你保驾护航。你生我生,你亡我亡,你我,生死共命!” 一支活跃神经的药,进入燕王身体。 他的手指一动,不知是随着药物推进,还是什么,南姻看见他的心率开始加快。 说来也巧,后世,南姻便是专攻植物人这一项的。 只是没用上,就来到这,还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药,现在用在了燕王的身上。 “脉搏加快了!”医祖上前一看,顺手探脉。 “意料之中。”南姻面色沉冷,没什么可惊喜的。 始终在一旁看着的南晴玥,也上前探了脉——果然。 她的目光,落在了南姻刚才用过的那支药上。 南姻没有功夫管南晴玥,带上专用手套,吩咐医祖:“将他的衣服解开,我开始为他查体。” “姐姐这不合适,王爷还在呢。虽然咱们是医者,但是也不能不顾男女大防。”南晴玥出声阻止。 南姻皱眉:“在我眼里,需要医治的人没有男女之分,所有的器官,所有人的身体,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一块肉。你做不到就滚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南晴玥没想到南姻会这么说!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当着王爷的面,在别的男人身上摸摸碰碰,美其名曰治疗。 这不是公然打王爷的脸吗! “王爷,这……”南晴玥规劝不了南姻,转脸看向了霍鄞州。 霍鄞州注视着南姻,颔首:“别干预,让她治。” 他九岁改了年纪上战场开始,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过无数。 男女之别,在他眼里,几乎没有。 且,南姻的那句话,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别,他倒也认同。 因为战时,就有女医士因为性别,耽误了治疗,死了许多士兵。 南晴玥转脸看过去,她看不懂王爷眼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仔细思索,可能……王爷不觉得南姻能治得好,由着她垂死挣扎。 方才那一针,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有些药,的确是能够让活死人心率加快,她这个内行人知道。 若是真如此,她就不必担心了,而且,也要尽快把这医术学来。 这样的医术跟药箱在她手上,必然会比在南姻手里,还要厉害,她有这个自信。 “没什么特殊的,怎么会出现你说的,脉搏心跳都静了下去的情况。”南姻查完,转脸看向了医祖。 而医祖发现,不知道是不是那一针过后的原因,燕王的脉搏变得像是个清醒的人,只是闭眼假寐而已! “我也不太清楚,不然你留下来再看看。”医祖提议。 “好。”南姻点了头。 燕王府的人这就吩咐下去。 南晴玥看着这阵仗,只觉得越发可笑,这样故弄玄虚,有意思吗? 她什么都没说,就静静的看着南姻装,总有她装不下去的时候。 南姻转身来时,便看见南晴玥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唯有霍鄞州,还端坐在窗下。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弄着茶盏边缘,目光仔细的打量着她。 眼神相遇,霍鄞州没有避讳,徐徐出声:“你同以前,到是不一样了,明王妃。” 从前哪有这样的胆量,甚至也没有这般格局——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别。 南姻冷漠的看了霍鄞州一眼:“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你有时间,多关心关心南晴玥吧,她现在可是还隔三差五的再吃药呢。” “你以为本王在关心你?”霍鄞州走到南姻跟前,抓住她的手腕,拉到眼前: “治不好,本王的明王妃就得人头落地。你是想要现在求本王帮你,还是等你死到临头时,再跪到本王面前,后悔哭求?” 原来打的是尽是这个主意! 南姻轻嗤了一声:“我不需要!” 霍鄞州的眸色暗下去:“不需要本王?好,那就让本王看看,你的骨气能维持得了多久。或者,让本王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救得醒一个活死人。” 南姻挣脱开,直接转身就走。 霍鄞州的目光随着她离开。 他的明王妃,的确是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从前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同他闹和离,更不会有这么大的格局,能说出“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分”,这样的话来。 南姻忍着怒意出去,迎面就撞上了南晴玥。 南晴玥看着南姻手里的药箱,走上前: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王爷想要留你的命,也是因为想要用你的身子,生一个属于我跟王爷的孩子。王爷为了我这么委屈自己,我心里也不好过,所以我现在想要劝劝你,放弃给燕王治疗,去求求王爷,别弄这么多事了。免得到时候,麻烦大家救你。” 南姻的手不断握紧。 这恩爱的“夫妻”两人,真的是趴在她身上喝血吃肉! “南晴玥,有一件事,可能南钦慕没有告诉你。后来你吃的新药,没有我的血做药引了,你知道是些什么吗?”她凑过去,在南晴玥身上闻了闻:“你的身上好臭啊!” 第106章 霍鄞州逼着南姻承认心里有自己 “你吃的都是童子童女的新鲜粪便,鸡牛马羊猪,蝙蝠兔子,各式各样的动物新鲜粪便。药引用的,是每天新鲜热乎的童子尿。” 南姻笑:“美味吗?” 南晴玥的脸色,彻底凝固住:“这么恶心的东西挂在嘴上,你也真的是上不得台面!你把你说谎的本事用在做人上,就不会有这么多人都不喜欢你了。” 她吃的那些药,明明每天都是花香怡人。 怎么可能是这么恶心的东西? “你一个吃屎喝尿的都不觉得恶心,我只是说两句,怎么就恶心了?”南姻嗤笑了一声,凑到南晴玥耳边,低声道: “让你吃屎喝尿,就是你没病装病的代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月白为什么死,她又知道些什么,我迟早调查出来。今天我治的是燕王,明天就是太后。等太后醒来,我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南晴玥低垂着眼,南姻才要去看她的神色,肩膀就被人狠狠一推。 她踉跄几步,差一点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就听见劈头盖脸的斥责:“你在对玥儿做什么!” 听说燕王有事,赶来的南钦慕面色不善地看着南姻,一把就将南晴玥拉到自己身后护着,“趁着没人,玥儿脾气又好,就想方设法地欺负玥儿,是吧!” 南姻甚至还话都没有说一句,罪责就落到她的头上? 她当真是气笑了。 刚要开口。 “怎么回事?”低冷的声音,在南姻身后响起。 是霍鄞州,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却是给南晴玥撑腰的! 南钦慕冷着脸,为了防止南姻恶人先告状,提前开口:“我来就看见她凑得极近,欺负玥儿。把玥儿都欺负的,抬不起头!” 又看向南姻,“南姻!枉费父亲母亲说要给玥儿添置一些当年的嫁妆,玥儿还说要给你也添置一些,一家人不好厚此薄彼。谁想到,你转脸就欺负玥儿!” 霍鄞州垂眸看向南姻:“是么?” 南姻嗤笑:“你不都看见了吗?” “本王要听你说。”霍鄞州敛眉,握住南姻的手腕:“你欺负她了?” 南姻总是下意识地挣扎,却依旧是挣扎不开,霍鄞州握着她手腕的手,纹丝不动。 甚至,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有,还是没有。是,还是不是。” 南姻迎着霍鄞州的视线,他非执着问,那她说:“我没有欺负她!” “算了,都不是什么事。”南晴玥从南钦慕的身后走出来,面色淡淡:“我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也不爱斤斤计较,就这样吧!” 霍鄞州垂眸看向南姻:“说谎?” 南姻屏息,定定看着霍鄞州。 她便是什么都没做,只要南晴玥低个头,皱皱眉,就全是她的错。 那霍鄞州何必来问呢? “就非要我说是,我的确是欺负了南晴玥,这才行是吗!” 南姻的语气一冷,点了头:“好,我承认,我就是欺负南晴玥了,不过不是刚才,是现在——” 最后一个字落地,南姻抬起手就朝着南晴玥的脸扇过去。 “啪”的一声,响亮又干脆。 谁也不防,南姻这样跋扈跟激进,说打就打。 南晴玥疼得红了眼,捂着脸狠狠皱眉。 南钦震惊地扶住她:“南姻!你太过分了!当着我们的面就欺负玥儿!” “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能继续!”南姻说着,再度扬起手。 手腕,却被霍鄞州握住。 南姻以为霍鄞州会为南晴玥打回来,可她只听见,耳边男人沉寒的嗓音带着一抹讥诮响起: “一面说根本不在意本王,一面又找到机会就为难教训她。南姻,你说你要和离,却又这么在意她的一言一行。你问问你自己的心,说里面一丝一寸没有本王,是骗本王,还是只为骗过你自己的而已。” 南姻转脸看着霍鄞州。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彼此能闻。 南姻只觉得滑稽:“所以她冤枉我,你们都冤枉我,我也不能动手是吗?” “只是说你两句而已,不管对错,你又有什么损失,够得上动手的程度?”霍鄞州握着南姻的手腕,带着她转身,背对着南晴玥。 南姻听到这话,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极了。 “王爷无非是想要听一句,我针对南晴玥,是因为嫉妒她得你的宠爱跟信任。”南姻终于知道霍鄞州刚才为什么说她说谎,他是想要激她。 霍鄞州眸子沉沉看着她:“否则呢,你为什么打她,凭什么打她?” “哈……”南姻笑出声来。 她是为了原主,为了死去的原主! 可在霍鄞州眼里,她所有的举动,都是嫉妒。 霍鄞州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抚触过南姻的眉目,嗓音徐徐缓缓: “王妃,本王信你再不想将那些情情爱爱放于本王身上,也信你要和离的决心。可你心里,也绝做不到一干二净的程度,对么?不管是恨,还是爱,里面总有本王的一席之地,何必自欺欺人?” 南姻的身子在发抖。 她的气血开始上涌,毒性又要压制不住。 面对一个这样的男人,真的没有半点道理可讲,她讲不清,他不信。 看着南姻走,霍鄞州眼底晦暗不明。 南晴玥松开捂着脸的手,上前:“她现在也是堂堂正正的王妃了,出入皇宫,有的是体面。家中也要给她添置一些……” 霍鄞州敛眉,瞧不清楚喜怒,只道:“你看着办。” 南晴玥微微一笑。 ……“然后,那个南晴玥就四处去购置那些宝石头面,金银物件,像是又要出嫁一样。” 晚棠把听说来的,将给南姻听。 南姻服用了药,已经好很多了。 听见这话,不由转头问:“买了多少?” “太多了,除了给自己买,还给相府的买,甚至给王爷,安安,都买了不少。王府跟相府里面的那些奴仆也有礼收,恩泽上下,如同做了当家主母一般!现在两府的奴仆都说她的好,东西送到的时候,南家的人连连夸赞南晴玥懂事大方。” 南姻听笑了。 “不是花她自己的银子,当然大方了。” 晚棠瞬间明白过来:“先前燕王府给的,都被她私吞了,她自己拿嫁妆来抵,等主子三天后把那些东西‘还’回去,她手里就有两份钱物,可不大方吗?实实在在的好处她都受了,现在用花银子买好名声。只是不知道,三日后,她发现两手空空,会怎么办?” 南姻打眼看过去,就瞧见宫里的人过来了。 “陛下知道了南家如此放肆,不把大周的规矩,不把陛下的话放在心里,已经更改了圣旨,这是新的圣旨……” 第107章 治疗太后,南家人害怕! “丞相南天永囚天牢,改为官奴,子孙后代,从此不能为官,以儆效尤!丞相夫人林氏,从褫夺诰命,随南天改为官奴。” 晚棠念完了圣旨,将宫里人递过来的文书交给南姻:“这是陛下定下的奴籍文书,只用了半天时间,最快走完了所有批示,定下了两人的奴身。” 南姻接过来,就看见南相跟南夫人为奴的官家卖身契。 “皇权”二字,再次昭示得淋漓尽致。 甚至,不需要任何人同意,先斩后奏。 南姻看了看,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我还没有跟南家的人断亲,我会不会也受影响?” “我给主子问过了,不会。您是养女,不是亲生的。就算是不跟你断亲,你现在是明王妃,已经是皇家的人了,跟南家无关。至于南晴玥,她是侧妃,连皇家玉牒都上不了的人,除非生了一儿半女,否则南家有什么,依旧有她的一份。”晚棠贴心得很。 南姻这就放心了。 “如果能在这几日的时间之内,断了亲就好了。”只是南家那边是不会愿意的。 等圣旨出来,他们就更加不会愿意了。 晚棠安抚:“主子怕什么,反正不影响。丢人的是南晴玥跟南钦慕,还有现在已经成了南晴玥女儿的小郡主安安。之前,她不是觉得主子丢人,才眼巴巴地跟了南晴玥吗?如今,真是求仁得仁,报应不爽!” 南姻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皇帝的秘旨,除了他们几个,还没有人知道。 今日之后,再过两天,便是南家的死期。 她没来由地觉得心里痛快,收下圣旨,吩咐晚棠:“送去谢大人那里,或者燕王府,再不然,太上皇那,谁手里都好,就是不能在我手上。去的路上,也要小心。” 霍鄞州跟南晴玥甚至能把她的地方,当成他们的爱巢。 若是两人来了“性致”,又来这,发现了,便坏事了。 “还有一事,太上皇跟陛下说了,看一个也是看,看两个也是看,还请王妃去皇宫之中,连太后也一并看看!” 南姻眼底一颤。 她就是想要借着救治燕王的这个机会,和离,然后去给太后也治治看,洗清冤屈呢。 没想到,这么巧! “好!我这就带着药箱过去,公公引路吧。” 才出门。 南家的人刚好给南姻送那些南晴玥采买的东西来,瞧见南姻要走,上前拦住,说明来意。 南姻走过去,打开那些所谓的“补偿嫁妆”。 金银物件,薄得像是一层纸,有些只是在上面覆了层金,下面是什么也不知。 甚至那些珍珠,也是芝麻粒大小的玩意儿,歪七扭八不值钱。 就别说,什么宝石头面。 南姻即便是不懂行,也知不是什么好货色! “南晴玥给我选的?”南姻笑着问。 “是南少君给王妃选的,少君说了,王妃也不缺什么,就别争了,上不得台面。也是,毕竟王妃跟侧妃对少君来说,亲疏有别,您也别吃味,自己心里有点数。” “呵呵,原来这就是他们挂在嘴上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南姻嗤笑,看着来人,是南钦慕的药童。 他头上依稀显出几块斑秃,甚至牙齿也不同正常人的牙。 南姻皱眉,马上分辨出,这是梅毒的花斑,还有梅毒的牙。 她往后退了一步,抬手:“这么好的东西,那就送去明王府吧,反正我过几日也会去。” “南相跟夫人让你回府一趟,您打了侧妃,自然要有个交代!您就回去,领家法吧!” 南姻闻言,再度转头。 这才从那些杂乱的记忆里,理出来这个药童的来龙去脉。 南钦慕身板的人,早些时候喜欢去花楼,被原主抓到,后来几番跪求说是不敢了。 再知道原主不是相府亲生,甚至对原主动了邪念! 现在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丝毫没有半点规矩。 南姻一巴掌打下去,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我家主子没这个时间,要去皇宫,给太后瞧病呢!”晚棠赶来,抬起手就要朝着药童的脸上呼下去。 却被南姻堪堪拦住:“住手!” 这一巴掌下去,还不知道沾多少恶心的东西在手上,南姻呵斥,“这是南少君的人,你胡乱动什么手。有嘴巴,自然要好好说话。” 末了同那药童说:“你自己听见了,我没这个时间。陛下吩咐我去给太后诊治,你回话去吧!” 南姻没有理会,拉着不明所以的晚棠上了马车。 晚棠气得厉害,伸出头看了一眼:“主子怎么不让我打回去!还叫他们以为,咱们怕了不成。在南家人面前演,难不成,在一个药童面前,也要忍让三分吗!” “他患了传染病!”南姻脸色严肃:“花柳病你知道吗?” 晚棠神色微怔:“那不是去青楼的人才会的的吗?而且,花柳不是身上起疹子吗?” “那个药童得的是另一种花柳病,属于晚期,有很强的传染性。我估计,南钦慕身上也有。南钦慕跟南晴玥关系近,她也可能得了,那霍鄞州,必然也跑不了。” 当时霍鄞州被生锈的铁器伤了,他可能早早用水冲洗处理,或者也没伤太深,所以没事。 但是依照他跟南晴玥的恩爱程度,必然被传染! 即如此,南家的那些人,只怕是一个也逃不了了! 彼时,药童却将此事说给相府的人听。 南钦慕脸色沉了下去。 他带着南晴玥离开之后,的确是想着,有些忽略南姻了,甚至着意的挑选了许多好的。 谁想到,南姻不领情。 现在还想要去治疗太后,若是太后醒来…… “看着孽障,是想要看着全家遭殃,她才满意吗?我还以为她消停了,谁知道没有!”南相怒道。 南夫人皱了皱眉,劝:“老爷怕是误会姻姻了,不是说了吗,是陛下让姻姻去的。她怎么好拒绝呢?” 南相怒火更盛:“难道她不会装病躲过去吗!叫就去?她现在会点医术,给自己用点药,装成有病的样子,多简单的事情。不知变通,我看她就是想要受一顿家法!” “看看吧,若是她回来说是太后没得治,那还好说。若是说有,那就是心不在家中了。”南钦慕沉着脸。 南夫人起身:“我去宫中看一眼吧!我身有诰命,可以进出宫中。你们也不要误会姻姻,寒了她的心。这孩子自从玥儿回来之后,一直就不怎么跟我们亲近。” 第108章 助孕,要她帮霍鄞州生子 太后都成活死人五年之久了,再度清醒,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南姻的折腾,又让人心虚害怕。 南夫人一身诰命装,才踏进太后的宫门。 就看见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满脸兴奋的冲出来。 瞧见南夫人,二话不说的跪在了南夫人的跟前,重重的磕头。 南夫人怔愣住,刚要去搀扶,就听见掌事嬷嬷哭着喊着说:“丞相夫人真是养了好女儿啊!一针药下去,太后原本连眼睛都不能睁开的,现在能睁开眼,甚至手指都会动了!醒来,是指日可待的了!” 南夫人的脸色瞬间一僵,完全的说出不话来,许久,才问:“当真吗?这……这怎么可能呢?活死人啊,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一个能醒来的先例!” 掌事嬷嬷点头:“就是因为没有,才显得出明王妃,您的女儿南姻,她的厉害之处啊!起初老奴还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但是她说,既然当初是她把太后退下楼的,那她帮着治疗,也算是弥补太后了。” 南夫人差一点站不稳。 她以为南姻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治,而且真的能治…… 这……这怎么能治呢? “你快把此事通知相爷他们。” 七月暑热,南夫人心头冰凉彻底。 她匆匆进去,就看见南姻已经在收拾药箱了。 药箱……对,就是这个药箱,如果没有这个药箱,姻姻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南夫人上去,二话不说,将南姻的药箱拿走! 南姻眉头一皱,顺着看过去:“你这是做什么?” “母亲还要问你是在做什么!”南夫人心头压着颤抖,拉着南姻到没有人的角落,问:“太后当真能治得好吗?你不能治!” “这是陛下吩咐我办的事。”南姻面无表情的看着南夫人:“您是想要我违抗圣令吗?” 南夫人被说的噎住,许久才开口:“那你就不会跟陛下说,治不好?要是治好了太后,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要大祸临头的!姻姻,你不要糊涂啊!” 说这话的时候,南夫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尽量的温柔,去抚慰南姻的心,想要感化南姻,甚至伸手去抱住南姻,让她在自己怀里,哄小孩一样的哄着她: “母亲的乖姻姻,不要做这样的傻事。就到此为止吧!母亲知道,明王宠爱玥儿让你很不开心,但是母亲有办法帮你争宠的!” 母亲的怀抱应该是温暖美好的,可是南姻此刻却觉得恶心。 她不着痕迹的离开南夫人的怀抱,问:“什么办法?” 南夫人拉住南姻的手,带着她出宫。 马车上,一股腥味扑鼻而来。 南姻皱眉,结果就看见南夫人将一包腥气更加重的东西,递到了自己眼前: “姻姻,这是好东西,母亲让人找了许久才找到的。母亲不是不疼你,你跟玥儿,都是母亲的心头肉。打开看看吧!” 打开,便是血淋淋新鲜胎盘! 南姻一点准备都没有,差一点反胃。 她想也不想,抬手就将东西扔到南夫人的身上。 血腥气重,南夫人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命令人快点把东西收拾好。 忍了又忍,南夫人转脸过去,看见南姻目光幽幽的盯着自己,也不说话…… “姻姻……”不知为何,南夫人嘴唇干的厉害,甚至心满蔓延出一抹心虚感,许久才道: “你不要害怕,你是医者,应该见多了。这是紫河车,是一味药材。宫里的娘娘都用它来保持颜面呢。而且全部都是男婴的紫河车!母亲找了许久,花了重金,才买到的。” 南姻闭了闭眼,生怕南夫人看出异样,只问:“这就是你帮我争宠的东西?” “你每天吃一副男婴的胎盘,可以包饺子吃,可以煲汤,这样有助于怀孕,更是能够一索得男!”南夫人伸手拉住南姻的手,体贴温柔的安抚: “姻姻,母亲心中真的有你,才会找这些东西给你的。而且听说,吃这个,有很大的可能生双生子呢。你一口气生两个男孩,你一个人是照顾不过来,到时候玥儿帮你照顾着一个。这样你们姐妹两人在王府,就能屹立不倒!” 南姻定定的看着南夫人,即便她不是原主,也心中发寒。 表面上口口声声心里有她,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牺牲她,为南晴玥的。 南姻缓缓抽开手,定定看着南夫人:“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您说您疼我,那要是到时候我怀了男儿,难产了,你是保大还是保小?” 南夫人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怎么……怎么会呢?你要往好处想!别瞎说!” 她没想到南姻会说出这么为难她的话来。 这话说完,南夫人看见南姻的眼神暗了几分。 她皱眉,言辞不顺的解释:“保大保小也是不是母亲能定的……” 南姻唇边勾起一丝冷笑。 南夫人心中越发的慌乱。 可是转念一想,可能是南姻想要争宠,想要确定在自己心中她有几斤几两重。 说到底,南姻是嫉妒玥儿。 她的心定下来,重新拾起笑容,拉住南姻的手,想也不想的说:“乖姻姻,母亲保你,这总行了吧?多大的人了,还撒娇撒痴呢。” 南姻看着南夫人,突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这个外人尚且感到如此心凉,若是原主在,只怕是会哭的吧。 谁给委屈受都行,偏偏是自己叫了十数年的娘亲…… “让我吃胎盘的事,明王知道吗?他也是这个意思?”南姻压着心中的情绪。 南夫人想也不想的点头: “这胎盘,还是以明王府的名义去找来的。明王如此宠爱玥儿,自然也是这个意思。你虽然不得明王的宠爱,但是你只要能做到爱屋及乌,也关心疼爱玥儿,明王会给你好脸,也不会同你和离了,你千万不要在闹了,姻姻!我们所有人,都再为你能留在明王府,想办法了。” 偏心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偏心的多离谱,想要你咽下委屈的人,也不会觉得这个委屈有多大。 南姻低头,嗤笑出声。 逼着她吃胎盘说是为了她好,其实是把她当成配种的猪狗。 说不让她和离,其实也是因为他们南家跟明王的联姻不能断,与其让外人来,倒不如让她,她好控制,又是他们养出来的。 第109章 毁掉南姻的药箱,被反噬! 南姻转头看着南夫人,这一巴掌还不能扇过去,起码要等三天。 三天之后,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南姻转过头去,道:“我先走了,至于这些胎盘,送去明王府吧。” 南夫人下意识的按住了南姻的药箱。 “你按着我的药箱,要干什么?”南姻转头看过来。 南夫人手也没有松,她心中难受,只道:“你说三日之后回王府,这段时间,不如就一直住在家里,母亲好好的看看你。” 南姻心中跟明镜一样,直接挑拨:“是怕我偷摸的去给太后医治,不放心我,要收了我的药箱,把我看在眼皮子下面,是吧?” “不……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南夫人眼中有一瞬间的慌乱。 可看着南姻满眼讽刺的看着自己,心中忍不住一窒,南姻是她如珠如宝疼大的孩子,她怎么会不心疼: “母亲的确是很想你,你就不能跟着母亲回去,让母亲多看看你吗?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母亲说,母亲都补偿你。” 南姻看着她虚伪的样子,也懒得戳穿。 南夫人看着南姻没有回应,就慢慢将南姻的药箱提起,很是自然的递给了身边的心腹嬷嬷。 给心腹嬷嬷示意了一个眼色,让心腹嬷嬷把药箱看管好,“从医始终是累,你一个千金小姐,何苦受那种罪呢?” “我在大牢五年,受的罪比这多多了。”也没见南夫人心疼过! 南夫人愣住,没想到南姻会这么堵她的嘴,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跟从前一样,跟我贴心,明白我的难处…… 这么想着,南夫人忍不住就小声啜泣起来,看南姻无动于衷,她越发伤心。 南姻就当做没看见,在车上闭着眼睛养神。 她着实不明白,受罪的是自己,顶罪的也是自己,南夫人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马车停下,南钦慕跟南晴玥听说了南夫人派人来的话,直接出来迎接。 车帘打开,一看见南夫人哭的已经没有力气的倒在老嬷嬷怀里,而南姻却气定神闲的坐在马车之中…… 南钦慕想也不想,上去一把就将南姻拽了下来:“你这个混账东西,仗着自己会点不入流的医术,仗着你是明王妃,就这么欺负母亲,你的良心呢!” 南姻挑眉看了出去。 南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正靠在南晴玥怀中。 南晴玥搂着南夫人,似乎也在哭。 母女两人一声声的,只有抽泣,南夫人都要站不稳。 南钦慕看了一眼,更是气的厉害,指着南姻:“哪怕是你明王妃,你也还是我南家的人。给我滚下来,忤逆不孝,顶撞欺负自己母亲,家法伺候!” 南姻的目光带着几分寒意,看着南钦慕:“你用你下面的眼看见的我欺负你母亲?” “你……”南钦慕脸色一僵,没想到南姻能说出这么粗俗的话来!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南家合该欠你的了,既然你不下来,那我就在这里狠狠收拾你!” 说着,转脸就吩咐人拿抽牛马用的马鞭子去! 南夫人这会儿哭的上不来气,想要拦,却被南晴玥抱住:“母亲,你不要再惯着她了,你看她都被惯成什么样了。蛮横霸道,打我,打哥哥,专门跟家里人作对。你派人来传的话,她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知道了。家法伺候,是父亲的意思。哥哥打完,等会儿父亲也要狠狠责罚她!我们全家一起教她,总能让她好好做人,回到从前听话懂事的时候!” 此时,南钦慕已经接过了马鞭,准备要打南姻了。 南夫人哭的抽噎,想要跟南钦慕还有南晴玥解释不是这样的。 但是她哭的越厉害,越着急,南钦慕就越发以为南姻欺负她。 鞭子甩下去之际,南夫人二话不说,冲出去,挡在了南姻的跟前。 与此同时,南姻却早就被赶来的晚棠拉出去老远。 “啪”的一声,鞭子落下,皮开肉绽。 南夫人疼的身子一个激灵,满背是血,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母亲!” 南钦慕惊吼了一声,一把接住南夫人。 南晴玥转脸就朝着里面大喊:“快来人!” 南姻站在一旁看着,吩咐晚棠:“走吧。” “你给我站住!”南钦慕目眦欲裂,抱着昏死过去的南夫人怒吼:“母亲因为你成了这样,你居然说走就要走!你还有没有良心!来人,把南姻给我带进府内,告诉父亲,家法伺候!” “你母亲是你自己打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是觉得我身后无依无靠,什么都往我身上赖,方便是吧?”南姻一句话,直接点破所有。 南钦慕不觉得,他指着南姻:“我欺辱自己的母亲,该打!若是你没有躲,母亲也不必护着你,也不会误受这一鞭子!” “这怎么能不怪你!”南晴玥转脸,满手是血的看着南姻: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是你自己不饶人,你为什么就不能息事宁人呢!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南姻直接逼近,蹲下看着南晴玥:“我可以息事宁人,也可以让这些事情过去,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句,为什么推太后下楼!” 南晴玥的目光一震:“南姻,你没救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计较这些,还在跟往事纠缠,这样痛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不说没关系,太后醒来之后,一定会亲口说出来的。当时你一定是用了什么药,才会让太后临时指认我。就看这次,你怎么办了,你有本事,就一直这么装下去。”南姻说完,缓缓起身。 南晴玥低垂着头,根本看不清表情。 只等南姻转身要走,南晴玥喊她:“你站住!” 南钦慕:“南姻,母亲这么关心你,你欺负她。刚才我打你,母亲还拦着,帮你顶下来。你若真的这么走了,往后就不要说你是丞相府的人,今后丞相府的权势,不会给你用半点!” 南钦慕心中又气又恨。 南姻却是克制不住的笑出声:“丞相府的权势?我都要跟你们断亲了,这丞相府的权势,我还会稀罕?只是到时候,你们别死赖着我就好了!” 看着南姻居然真的走了,南钦慕怒到极致。 转眼瞧见南夫人的心腹还藏着南姻的药箱,他厉声吩咐:“把药箱毁掉!我就不信,没有这个东西,她还怎么嚣张。非要让她跟从前一样,懂事乖巧不可!她现在,是错而不自知!” 第110章 霍鄞州:你以为和离了你就能自由? “哥哥,别毁药箱!”南夫人已经被送了下去,南晴玥一听南钦慕居然要毁药箱,立即开口:“这个药箱里面的药,不只是有多少,最后也不知是能造福多少人。不要因为南姻一个,就做这样偏激的事情。” 南钦慕被南姻气的不轻,闻言,看向南晴玥:“你才是真正有大格局的人,只是这药箱若是还给南姻,她不知又要自以为是的弄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南晴玥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药箱,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喜欢:“真可惜,若是医祖把药箱给我就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利用,造福百姓,为国为民……” ——“那这个药箱就是你的了!” 正说着话,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南相黑着脸,下了马,身边,还有霍鄞州。 南晴玥神色一滞,走上前几步:“可这始终是姐姐的药箱,医祖说了,药箱是传给姐姐的。陛下也说了……” “谁能证明这是她的药箱?”南相冷着脸,是听说了下面的人来回禀的事情,气不得轻,但是事关太后坠楼的真相,他又不敢在霍鄞州跟前发作,此时指着药箱道: “这分明就是你昨天遇到的隐士传授给你的,难不成只能有一个隐士高人传授给医祖?你天生有医者的本事,慈心善良,能有这个无可厚非!” 而南钦慕也点头:“对,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个药箱是你的,那隐士高人给的!” 南晴玥抱着药箱,抿唇看向了霍鄞州。 霍鄞州未曾有什么话,只道:“本王明日出城巡查河道,最快需十天,本王不在的日子,你同她,好好照顾安安。” 南晴玥点了头:“我现在是安安的母妃,自然是要照顾她的。王爷,我等你回来。” 霍鄞州点了头,调转马头离开。 “王爷也不曾说什么,可见是认同我跟父亲说的了。”南钦慕道。 南晴玥拿着药箱点头。 她也觉得如此,南姻根本就配不上这么好的医术跟药箱。 而且王也不说,便是对她医术能力还有人品的一种认可,给南姻那种人,不如给她才是。 “那我吩咐人去接安安了。” 南晴玥心中甜蜜无比,只因霍鄞州如此心向着她。 南相冷声道:“那孩子毕竟是个女娃,也不是你生的,没必要这么用心。她虽然跟我们挺亲近,但始终不如男娃好。派人把她送去南姻那里,让她自己照顾!等她上门来要药箱的时候,我再对她家法伺候!” 说完,南相赶着去看自家夫人。 彼时,南姻刚进门。 晚棠担忧:“主子怎么不演了?不是要好好的装一下吗?这闹起来,他们是不是会怀疑?” “装不下去了,再装要气吐血了。而且,装过头也不好,会被怀疑别有居心。”南姻想了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不算今天,还有两天时间, “回去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什么人也不见,哪也不去。” “药箱还在他们手里呢!”晚棠忽然开口:“我现在去要回来,别被南晴玥给贪了。” “用不着,他们留在手里也没有什么用,而且今日之后,再过两日,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断亲不断亲的,南姻都不在意了。 反正这一家人,不会有好果子吃。 “母妃!” 话音才落,安安的声音就在南姻身后响起。 对比之前安安的排斥,这几日她明显更加亲近南姻了。 南姻转过脸去,就看见安安身后,还有霍鄞州…… “晦气!” 南姻低声骂了一句,就听霍鄞州道:“原本是要让她去找侧妃的,只是她病了,在路上遇到,让本王将她送过来。” 南姻睨了一眼安安,抬手吩咐人将安安带到一边:“王爷自己怎么不照顾?” “本王有要事,即便是本王没有,她想要同你在一起处,想要见你,你就得满足她的心愿。南姻,别忘了,你在这里的条件是什么。”霍鄞州睨了安安一眼。 南姻冷下脸。 她当然知道,就是照顾好安安。 霍鄞州淡淡开口:“若是你在用以前的态度对待她,那你也不必留在外面了。明王妃该住在哪,你自己心里有数。” 南姻目光更冷。 霍鄞州嗤笑,上了台阶,抬手轻松的控住南姻的下颌,似挑衅,似逗引: “这么瞪着本王能做什么呢,是能杀得了我,还是能叫我心意转圜,把安安带回去,还你所谓的‘自由身’?” 南姻眼眶气的发红。 落在霍鄞州眼底,他的指尖微微一松。 也是这个空隙,南姻挣脱开,拿起帕子就当着他的面擦拭脸。 霍鄞州倒不生气,只看着南姻,眼底掀起些许零碎的笑意:“你唯一能离开本王身边的条件,只有一个。” 南姻厌恶的看着霍鄞州:“给你生个孩子是吗?” “王妃的记性很好。”霍鄞州缓缓逼近,在这大门口,便是不管不顾将她抵在门边: “你看,便如现在,本王只是动一动手,你便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掌中之物莫过于此。即便是你他日离开王府,真的同本王和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能躲本王躲到哪里去?只要我想,你哪也去不了。” 南姻忽然静住,不敢置信的看着霍鄞州:“你什么意思?” 霍鄞州俯身下来,目光定定凝视着南姻那一双透彻的眼睛: “跟皇帝那边说,治好燕王的条件是和离对吗?本王能猜得到。可也不过是一纸和离书,你若实在想要,本王现在给你又如何?和离书,本王不认,那和离书就如同虚设。” 南姻的脸色些微发白。 霍鄞州看着她颤抖的瞳孔,低低道:“婚书,和离书,不管什么文契,书约,这些在世俗人眼里无比重要的东西,都不能成为约束本王的条件。”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落到南姻的耳边,将她碎落的鬓发挽在耳后,声音温和,“你以为,费尽心机求一纸和离书,便能让本王退避三舍么?” “留在本王身边,如同从前一样,好好做你的明王妃,别再折腾了,南姻。” 第111章 霍鄞州急了:你一日是明王妃,一辈子都是! 南姻的心沉到了谷底。 霍鄞州口口声声不爱她,但又不肯放过她。 这到底是,“为什么!” 南姻抬手,死死抓住霍鄞州的衣领:“你就真的只求一个孩子?若是生了孩子,你还是不放我呢!” 霍鄞州抬手落在南姻的发顶,漫不经心的抚弄,像是逗弄着小猫小狗:“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南姻抬起手,想也不想的给了霍鄞州一巴掌。 男人的脸偏了过去,大庭广众之下,南姻没给他留面子。 众人吓得低下头去,远处的,直接背过身,不敢再看。 霍鄞州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眼底的阴鸷再度浮现:“看得出来,你没招了。” “有!”南姻目光森然的看着霍鄞州: “你困得住我的人,你困得住我的心吗!霍鄞州,我不爱你我说厌倦了,但你若非要囚着我,无妨,人到绝境,多的是路可以走!” “怎么,要去死?要顶着明王妃的身份,去卖你这身皮肉?”霍鄞州眼底的戾气忽然上涌。 她费尽心思算计来的明王妃身份,现在又要费尽心思的丢开! “你真当我是个好脾气的!”手忽然落到南姻的纤细的脖颈,他克制不住的收力:“一日是明王妃,你一辈子都是。身体,心,都不准给别人!你念一个,我杀一个,挨近谁,谁死。明王妃,你天不怕地不怕,那些接触你的男人,还能各个跟你一样不惧生死么?” 南姻扬起下颌,挑衅的看着他,浑然不惧生死:“如果要我这辈子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那我还不如死!” “南姻!”霍鄞州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外泄。 滚滚而来的怒火,叫他恨不得将南姻碎尸万段。 这么一条他随意就能碾死的命,是怎么敢在他面前这样的! “父王……” 就在这时,安安的声音懵懂的传来。 南姻看着霍鄞州眼底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快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安安走过来,目光游移在南姻跟霍鄞州身上:“父王,你不要生母妃的气了。” 霍鄞州松开南姻,没有情绪的目光垂落在安安身上:“不曾生气,只是你母妃说,她往昔说的不要你,只是骗你而已。” 安安眼前一亮,看向了南姻:“果真吗母妃?” 虽然她自己是这么觉得,但是南姻说出来,就又是不一样的。 霍鄞州握住南姻的手腕,收力。 眼底暗含了警告,他没有功夫陪她闹,若再折腾,他随时能让她回明王府。 南姻移开眼,看着面前满脸期待的安安,生硬的开口:“是。” 安安听不出什么,只开心的抱住南姻,得意的跟霍鄞州道:“我就知道,母妃绝不可能舍得不要我的。母妃,那你还在这种地方住着做什么,我们回府去,那才是我们的家。” 南姻垂敛着眼看着安安,下意识的想躲。 霍鄞州的嗓音沉沉的在她耳边响起:“抱她,你从前是怎么爱她的,现在继续。哪怕是你装,也得给本王演下去。否则,你就回明王府,不爱这个,就生一个你爱的,生到你能好好当好一个母亲为止!” 南姻没有动手,转脸看向霍鄞州:“我要养她几日,那期间的开销,你负责。” “从南家那边刮来的不够,还想着刮本王的?”霍鄞州挑眉,睨了一眼身后的亲随。 听谛递过来一只钥匙。 霍鄞州道:“王府库房的钥匙,随要随取。” 南姻毫不犹豫的收下。 这世道,不管是现在还是再过千年万年,银钱才是根本。 霍鄞州看着她这幅样子,只轻嗤了一声,同安安交代过后,便行离开。 “主子,为何不把南家的人将王妃药箱拿走的事情告诉王妃?”听谛不解。 霍鄞州移开眼:“她现在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朝本王低头,等她来求,本王会考虑为她做主。” 现在南姻已经很不识好歹,若是他再帮她,那她更是变本加厉。 霍鄞州回头看了南姻一眼,直接策马离开。 安安懵懂不知,以为南姻是为了南晴玥跟或霍鄞州吃醋生气。 她想要劝劝南姻接纳南晴玥,玥母妃是很好的人。 可又怕南姻生气。 现在生病,也没有力气。 “母妃你可以抱我吗?从前我生病,你在大牢里面,你就把我抱在怀里的。”安安张开手,要南姻抱。 南姻低头看着安安,从前…… 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道:“我的肋骨被你父王一脚踹断了,现在还没好,你确定要我抱你吗?” 安安的脸僵住,她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晚棠这时候走过来,一把将安安抱起,才觉得不对劲:“主子,小郡主身上很烫。” 南姻抬手在安安的额头上试了试,真是滚烫的不行。 她眉头一蹙,吩咐晚棠把安安带回房。 安安伸手要拉南姻:“不能抱,可以拉着安安吗?” 南姻道:“我可以把你送去给南晴玥,让她陪你,她也会为你治疗。” “不要!”安安下意识的抗拒,她现在不舒服,谁也不想要,只想要南姻。 拉住南姻的手指,她死死抓着不放,委屈的开口:“我不舒服,只想要母妃陪着,我想要吃从前母妃给我做的糕点,想要听母妃给我唱的歌谣,还想要躺在母妃身上睡觉……” 这些,都是她随时想到就能得到的。 但是现在,不知为何,安安心里怪怪的。 南姻最后吩咐晚棠把人安置在床榻,拿了一瓶小孩退烧用的美林,递给晚棠,让晚棠给安安喝。 安安看着眼前红色的药,闻起来味道甜甜的。 可是,南姻这么疏离的样子,让她心里怪怪的,她喝了药,转头问南姻:“母妃,你今天晚上能搂着我睡觉吗?” 南姻抿唇,问:“你现在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你发烧是因为什么愿意,自己知道吗?” 安安以为南姻关心她,拉着南姻的手,软软的道:“昨晚贪凉吹风了,安安以后不会了。” 她没有敢把昨晚她去找南晴玥,南晴玥带着她吹风的事情告诉南姻,怕南姻又嫉妒吃醋。 南姻点了头,出去弄吃的。 乳母这才过来:“小郡主,要不然还是去找侧妃吧,毕竟你……” “嘘!”安安竖起一根手指,小声的同乳母道:“不要再母妃面前提玥母妃,不然她会生气的。以后……就偷偷的提好了!” 南姻就在外面,把这些听的清清楚楚。 刚要走,就听见乳母问安安:“那您明日去书院,要王妃送你吗?” 安安的声音更小了,南姻没听见她说什么。 第112章 表面亲近南姻,背地里觉得她丢人 第二日,安安烧退。 南姻看着安安吃的心不在焉,舀了一碗汤推给她:“不是很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吗,怎么不吃了?” 安安有些心虚慌乱,接过汤来喝了一口,点点头:“母妃做的饭菜好好吃,还跟从前一样,比从前更好吃了。” 南姻唇边眼底浮现一抹冷笑。 根本就不是她做的,做的也不是从前原主做的那味道。 南姻只装作不知,道:“吃吧,吃完我送你去学堂。” “啊?”安安手里的勺子忽然掉在了碗里。 南姻道:“怎么了,昨晚发烧的时候不是在我怀里说想我,想要同我在一起,让我时刻陪着你吗?” 安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是我现在好了,不用母妃送了。母妃你昨晚照顾我累了一晚上,也不容易,您就好好休息吧!” 乳母这时候看安安给了自己一眼暗示,也笑着道:“是啊王妃,小郡主也是孝敬您。” “是吗?那你去吧。”南姻缓缓的用着饭。 话才说完,安安迅速的下了桌,收拾好,到南姻跟前,主动的抱了抱南姻:“母妃,我吩咐人给你置办了你最喜欢的凌霄花,已经移栽到您的院子里面去了,等后日你回去,就能看见了。” “你可真孝顺。”南姻看着安安,眼底没有温度。 原主最爱的明明是垂丝海棠。 凌霄花那是南晴玥钟爱。 便是讨好卖乖,都不用心。 安安急着走,没有去看南姻是什么神色,只是听南姻这么夸她,她很是高兴:“安安就是很懂母妃的!” 一口气冲到了门口,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还好母妃没有非要送我。” “小郡主怎么不直接跟王妃说明白!”乳母道。 安安抿唇,她怎么敢说,她不想要南姻送自己,因为,“怕被别人知道了笑话……” 她还是觉得南姻丢人。 “不要让母妃知道,以后我都自己上学堂去,也不需要玥母妃送了。如果玥母妃送我,也不要让母妃知道,一定要瞒住她。” 这话,门后面的南姻听的清清楚楚。 看着安安蹦蹦跳跳的离开,南姻把书本子递给晚棠:“让人送过去给她。” 晚棠气的都想要把书撕了:“主子真是拿命生了个小白眼狼,还管她做什么!” “这是我能住在外面的条件。”皇帝尚且忌惮霍鄞州,太上皇都给他几分薄面,她又拿什么跟霍鄞州对抗? 南姻抬手拍了拍晚棠的肩膀,“好了,送去吧,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不必多加费心理会。而且,她现在已经是南晴玥的孩子了。” 说完,南姻看出去,就看见安安在街巷的尽头,高高兴兴的爬上了一架马车。 不是南晴玥,还能是谁。 安安这会儿整个人扑倒了南晴玥的身上:“玥母妃,你来送我去书院我好开心啊!” 南晴玥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你是我的女儿,我不送你谁送你?听说你发烧了,现在好些了吗?” 安安点点头。 南晴玥叹息着捏了捏安安的脸:“好了就好,你把玥母妃担心的一晚都睡不着,今日早早的就来接你了。走吧,去书院。” 安安心中感慨。 玥母妃明知道她昨晚在那里,她也不吃醋,更不会问一些让她为难的问题。 这一刻,不知为何,安安忽然就觉得南晴玥好可怜,很让人怜惜。 “玥母妃,你怎么就这么会体贴人呢!”安安搂住南晴玥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南晴玥的脸。 南晴玥脸上的脂粉被蹭掉了,也不见生气,只搂紧了她。 马车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停下,相府的人来了消息:“夫人吐血不止,您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南晴玥的目光一震,立即开口:“快!掉头!” - 南姻这才回去,听到燕王府的人来说,小芙儿有些发烧,问了大概,拿了药过去,正准备跟随去给小芙儿看看。 南钦慕就不顾下面的人阻拦,过来了:“你去把医祖叫来,跟我过来!” 撂下吩咐,转脸就走。 合该南姻被他使唤的样。 南姻只是睨了一眼,什么也没说,随着燕王府的人往燕王府那边去。 南钦慕出去,看着南姻往燕王府那边去了,以为南姻是去找医祖的,不免着急:“你快点!磨蹭做什么?人命关天!” 南姻好似没听见,连头都没有回,转角消失在了街巷。 南钦慕心急如焚,火气忍不住的要往南姻身上发:“怎么还没有来!” 昨天还没事的,可是今日一早起来,南夫人在府中吐血不断,高烧不退,人都迷糊了。 说来,“这事儿也怪南姻!如果不是她惹哭了母亲,我不会动手,母亲也不会为了维护她,站出来挡那一鞭子,现在身受重伤!” 伤的尤其重,南钦慕都没了办法,才想到了南姻。 南姻刚进燕王府,看见小芙儿,给她试了体温,查了身体。 刚要询问更多,就看见南钦慕的药童来催:“好了吗,少君正等着你过去呢!快点!” 南姻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 到是烧的头昏的小芙儿瞪着药童:“你疯了吧?这是你跟明王妃说话的语气吗?是你跟本郡主的父王救命之人说话的态度?” 药童看了一眼小芙儿,低下头,皱眉催促:“王妃,人命关天,不要耽误!” “救人总有先来后到吧!我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我都烧的糊涂了!”小芙儿冷下脸,眼珠子一转,道: “把这个人赶出去!什么东西,来我燕王府大呼小叫!当真是以为我燕王府没人了是吧!” 药童刚要说南夫人重伤,直接就被人嘴巴塞了只鞋,拖着出去。 南姻自始至终没出声,拿了先前屯的一些测纸,给小芙儿测血。 “大约需要半个时辰的功夫,才能出结果呢。” 将测血的纸放在匣子里,后世,她跟着上过战场,一些血常规的测试已经不依赖器械,只需要用测试就能测试出来,再根据数值,就能看出问题。 “你是怎么发烧的?”南姻问。 巧的是,昨晚安安也发烧。 小芙儿道:“就昨晚,安安来找我,威胁我让我离你远点,可能是起夜被冷风扑了一下。” “是吗?”南姻倒是知道小孩子之间的病都传的比较快,尤其是伤寒之类。 只是现在测血结果需要时间等。 ——“南姻,你给我滚出来!” 第113章 霍鄞州被支开,惩罚南家开始! 南钦慕直接就闯进来了。 这让小芙儿红了眼。 “你们这些人,就是觉得我父王这辈子再也醒不来了,才会如此欺负我一个孤女。换了从前,我父王还好好的,哪个来我燕王府,便是在门口,都得毕恭毕敬!” 南钦慕却丝毫不理会,拂开当着他的人,直接冲进来:“你还在这里闲聊,你知不知道,母亲现在生死垂危!” 他的眼睛都憋的通红了。 尤其是看着南姻这么闲适的样子,“你刚才丝毫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是吧!” 南姻转脸看着南钦慕,满脸的惊讶跟奇怪:“生死垂危?为什么生死垂危?堂堂丞相夫人,难不成还有人打她吗?真是岂有此理,天子脚下……这么大的事情,报官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们报官啊,我刚好认识大理寺卿谢渊谢大人!” 南钦慕的眉眼狠狠一压:“你不要跟我装!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心里没数吗?要不是因为你,母亲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是啊,要不是她自己受她亲儿子的打,今天躺在床上该死的就是我了呢。”南姻勾唇,缓缓笑起来:“是我的话,只怕你们巴不得我死呢。” 这样的话,让南钦慕心中更加恼火,但是碍于现在需要南姻,他又不能责罚,只能压着怒气解释:“你吃过我配置给你的药,不可能有事!” 要不然,在监牢受了这么多的虐打,又割了一年的血,怎么可能还好好的? 足以证明,他当初那些药的功效! 这话把南姻逗笑了。 “你真以为你的那些药是什么仙丹了吗?这么有效,你自己多给南夫人吃两颗不就行了吗!”原主死的惨。 死在霍鄞州冷漠无视上。 更死在南钦慕自以为是上! 就以为吃了他几颗烂药,他就这么下死手的打! “你去不去?”南钦慕实在是急了。 他现在想起自己母亲吐血不止的画面,就害怕。 南姻寥寥一笑:“我的药箱找不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南少君不要来为难。” 南钦慕的喉咙一梗,昨日还说好了,把那个药箱给南晴玥,谁知道今日发生这种事情。 “你且跟着去,药箱我自然能帮你找到!明王昨日才离京前往青州,我现在也能一纸书信把明王请回来,他现在,应该才到半路,回来也容易!”南钦慕作势就要去。 南姻起身:“慢着,我去就是。” 先前青州出了骚乱,南相他们就是在那被拖延了脚步,霍鄞州好不容易被皇帝以青州之乱支出去,要是现在召回来,那就功亏一篑。 只是答应了之后,南钦慕却更加生气:“家中的人娇养你数十年,母亲这么关心,我也这么爱护你,我们这些家人,在你心里居然都不如一个男人。南姻,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南姻转脸,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南钦慕。 相府就南钦慕一个男丁,南相倒是专情,只宠爱南夫人一个。 可惜,南钦慕是个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这相府,早晚也会完蛋。 - 才回到相府,南钦慕就让人把南姻送过去,自己则是去找南晴玥,把药箱拿来。 才推开门,南钦慕就看见了南晴玥已经把药箱打开了! “你是怎么打开的?”之前他们试了很多办法,都开不了。 没想到,南晴玥居然开了。 这样一来,“若是你会用这里面的东西,就不需要南姻了!” 南晴玥重重点头,拿起一瓶药,想要看看是什么,怎么用。 却发现,“这上面是什么符文,像是字,又不像是字。” 南钦慕快速过去,拿起几个药瓶,却发现,他也不知道这上面的字是什么。 “这难不成是南姻故意弄出的符文,编造的文字,为的就是不想要我学到?”南晴玥越想越觉得是。 “如果这真的是文字,那学这个医术,用这个药箱,岂不是要从识字开始?”那得学到何年何月? 拿起一瓶药,看着上面连字都不算的符号,一串串的……完全就是鬼画符! 南钦慕也黑了脸。 “她一定是做了手脚,上次被拿了药箱,这次就故意把药上面的字全部改了。但是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母亲的伤要紧!” 南钦慕提起药箱,转身就出去。 独留南晴玥一个人,偷偷昧下一瓶药。 转脸,吩咐人:“你去到处打听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难道还是独一无二的不成。 找遍天下,她就不信,找不出第二个知道这些药物跟药箱的人来! 药箱放在南姻跟前,南钦慕看着南姻拿起那些药一看,就开始用。 忍了又忍,才问:“你当真认识这些鬼画符的东西?” 南姻愣住,看了一眼药瓶上的外邦文,嘲笑出声。 这可不止一种外邦文的药。 南姻在后世,精通四国语言文字,更是上过维和战场。 她是最年轻的医者,获奖无数,贡献巨大。 这一刻,却发现,更傻子是讲不通道理了。 她没有理会,只道:“我现在要把南夫人的衣服脱了,你要么在这里站着看,要么出去,只是有一点,闭上你的嘴,别让我听见你的声音。要是发出一字半句,那你母亲死活,我可管不着!” 南钦慕心中涌起怒火,又生生压下,转身出去——找南晴玥过来盯着! 剪开南夫人后背的衣服,南姻看见皮开肉绽,这一鞭子,伤及肺腑,肺部破裂,出现气胸血胸症状,胸腔里面都是血! 这一鞭子是冲着南姻来的,可见南钦慕是有多用力,根本不顾她的死活! 取出一支尖细的管子,南姻确定了南夫人胸腔需要刺穿的位置,扬起手,将尖细的管子一头,直直扎入南夫人的胸口—— “不好了,南姻杀母亲了!”伴随着血顺着管子喷涌而出,南晴玥尖叫声起。 南晴玥万万没想到,南姻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拿着一根尖细的“利器”,就直接插入母亲的胸口! “你这是在治疗吗?你这就是在谋害人命!” 第114章 南姻:一家子都是我裙摆下的废物! 南钦慕他们冲进来,就看见南姻手中握着的铁制尖管,正在不断冒血。 床榻上,南夫人面白如纸一动不动。 “畜生!”南钦慕厉声大吼,转脸拔出墙上悬挂的长剑,就冲着南姻刺过来。 南姻余光睨过去,看见冲动护母的南钦慕,忍不住的厉声呵斥:“滚出去!没看见我在救她吗!你的猪脑子,听风就是雨!” “你这明明就是在害人!”南晴玥扶着已经气的肝胆俱裂的南相:“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要借着医治的借口,让母亲死,这样你就能够报复我们了!” 南钦慕手中死死握着长剑,抵在南姻的脖子上:“你说你在医治,那你用你的这条命来保证,要是治不活,你就陪葬!就像是保证,能够治好燕王一样。” 南姻嗤笑出声:“治好燕王是我为我自己,所以我拿命赌。南夫人是你自己的亲娘,也是你自己把人打成这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别跟我扯什么情亲,当年推我去给南晴玥顶罪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可是说的清清楚楚,只要我去,什么亲情什么亏欠,都偿还的一干二净!” “所以……所以你真的是在要母亲的命是吗!”南钦慕的手在发抖,他恨不得一剑割断南姻的喉咙。 但是他又不敢下手,万一……万一不是这样的? 南姻的心,真的这么狠毒吗? 彼时,南夫人胸腔里面的血已经顺着管子流到最后一滴。 南晴玥沉声:“母亲的血流干了!南姻,你好狠的心!” “蠢货,就凭你这种没脑子的货色,也配行医,也配霸占我的药箱?”南姻转脸看过去: “南钦慕你一鞭子打的自己亲娘整个胸腔都是血,她五脏尽数破裂,不把血放出来,要怎么样,你告诉我!”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胸腔积血我要怎么办!” 南姻起身,手中的柳叶刀刀锋,直接狠狠顶开剑背,步步逼近: “没脑子的东西,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自己不会想想为什么。我要是要她死,何必来,直接说我病了起不来,或者找借口晕倒,岂不是更方便,还弄这一出,让你拿剑顶着我!” 南钦慕的神思瞬间回笼——南姻说的的确如此!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到南姻,他都只剩下怒火,完全不能去思考这些。 他开口:“我……” “你丞相府为什么会到了卖女儿依附权贵的地步?就是因你这个没脑子的草包,这么多年混了个神医的名头,到头来依旧什么都不懂。南晴玥这条虚伪的毒蛇,也要借着我的肚子生儿育女,你爹还要我继续做王妃,稳固你们南家。一家子吸我血,活在我裙摆之下的废物,还有脸跟我大小声!你们怎么敢,这么好意思!” 南姻如何不知,他们不愿意断亲,一口一个亲人圈住她,就是找正当借口,吸她的血获利。 南钦慕愣住,没想到南姻能说出这些话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不是,他的确是把她当做妹妹的,南姻在他心里的分量,跟南晴玥其实都是一样的。 可看见南姻脖子上纤细的一道伤口,是被他刚才划破的,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闹哄哄的干什么呢?” 医祖在这个时候进来,看见那一地的血,还有南钦慕手中持剑。 “医祖,请你帮我夫人看看!”南相转脸看向了医祖,指着南姻:“这个孽畜口口声声说这是帮她母亲看病治疗,可是哪有这么治疗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这话,把医祖都听笑了。 又要让南姻来医治,又不相信她。 又当又立的一家子。 “血胸不这么治怎么治?”医祖看了一眼这场面,他其实也不太知道什么是血胸,刚才在外面听了一嘴,觉得南姻说的对。 他无条件的信任南姻! 南相被问的愣住,他看向了南晴玥。 南晴玥不见丝毫慌张跟局促,只问:“这么医治,真的能好吗?” 医祖翻了个白眼:“你问我?你怎么不去问阎王爷?你们在这里耽误到现在,你觉得能好吗?你自己是医者,你觉得耽误治疗,后果是什么?反正这么治没事,死了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 “我——”南晴玥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手腕就被南相狠狠拽了一下。 南相急得什么都没说,抓着南晴玥就出去,口中甚至还训斥:“从前总是夸你稳重,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糊涂!” 南钦慕想也没想,撂下剑去,就为南晴玥说话:“妹妹也是挂心母亲。” 后面再是什么,南姻没听清了。 依稀是三人说南姻心思不纯,担心南姻会害人。 “小人之心。”医祖恼火,指着南姻鼻子骂:“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你身上还有剧毒,现在一个解药都没有找到,就眼巴巴的来救这一家没心肝的白眼狼!” “先别说这么多,先把你人救活。等明日过后,他们一家人,就是奴籍了。”南姻眼底闪过一丝微妙。 医祖睁大眼睛,上前问个究竟:“怎么说?” “你且治,人要死太容易了,活着受罪,那才叫报应!”最后两个字,南姻咬的极其重。 转脸看向南夫人,“现在引流结束了,但是她失血严重,你知道她是什么血型的,去找南钦慕或者南晴玥抽两袋过来给她补补,再不然找南相。要是不够,都抽一轮。” 医祖二话没说就出去。 看着南晴玥时,只问:“当时给你验过,你自己把验血的纸给毁了,你是什么血型,自己知道吗?” 南晴玥皱了皱眉:“现在是要给母亲又做输血那套吗?我现在的身体,输不了。” 南钦慕才好,也不能。 南相拉起衣袖:“用我的便是。” 医祖掩饰住眼底的嫌恶,给南相抽了血。 好家伙,全是丙型。 南姻把血给南夫人用上,医祖道:“南相是丙型血,南钦慕是,南夫人也是,那这么说,南晴玥也是了?” 南姻点头:“丙型比较特殊,父母都是丙型,孩子只能是丙型。” 医祖点了点头,试了南夫人的体温:“她发烧了。” “血胸引起的感染,发烧很正常。”南姻不疑有他,医祖也没有把脉把出什么来。 用了退烧的药,又滴了药液,两人有一搭没一塔的说着。 医祖:“燕王的脉搏心率不对劲,等会儿你且去看看吧。” 南姻皱眉:“怎么会,用了药也这样吗?有没有找小芙儿他们跟燕王说说话。” “没用。”医祖眉头紧皱,叹了口气: “倒是太后那边,带上了手环之后,有人跟她说话,脉搏心率比燕王起伏的还剧烈。” 南姻眉心一动,转脸就看见了站在屏风那边偷听的南晴玥! 第115章 打脸必看:让南晴玥说出药箱里面的药! 南晴玥背对着南姻,南姻看不清她是个什么神色。 只是在听见南姻他们的声音停了之后,转过身来,手中端着吃的进来,好似才来一样,问南姻:“母亲怎么样了?” 南姻看着南晴玥,微微一笑:“你刚才不都已经躲在那里听见了吗,装什么?” 南晴玥眉头皱了皱:“我刚进来,我也知道你喜欢给我泼脏水。没关系,我都习惯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也懒得跟你辩驳,你喜欢就好。” 最终是叹了口气,将那些从饭食放下,转身就要走。 “站住!”南姻冷冷开口:“我现在奉命救治太后,太后需要人经常跟她说说话,刺激她,这样她才能早点醒过来。就你去刺激太后吧,太后先前那么疼爱你。” 南晴玥转脸看了南姻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 医祖收回眼:“她会去吗?” “不会,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太后醒过来。”醒过来,就意味着不只是太后揭穿她跟南家的恶行,还有南晴玥藏着的秘密,也要公之于众。 南晴玥到底有什么秘密? 南晴玥的婢女死之前,只说了半句—— ‘南晴玥不是……’ 不是什么? 医祖也没有头绪。 只是两人准备走的时候,南姻发现,自己的药箱不见了! “在丞相府,药箱被偷了?岂有此理,让南相自己来看看他丞相府的贼!”说着,医祖就直接去找了人来。 南相抽了不少血,这会儿虚的厉害。 听说这事,直接摆手说不可能,“我相府怎么可能会有贼!是不是你自己叫人把药箱送走了,然后胡乱赖啊!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你自己的东西你不看好!” 南姻挑眉:“既然如此,不如搜一搜吧,先从南晴玥那边开始。” 南相彻底黑了脸:“南姻,你把相府当成什么了?你妹妹前些日子有一位高人给了她跟你一样的医药箱,要是你凑到她的那个,难不成是要昧着良心说她的是你的吗!” 好啊!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南姻还没有开口,医祖气的不行:“高人?什么高人?喊出来我看看。还有,既然相爷说南晴玥也有药箱,那怎么不见她给南夫人治病,还要大老远的去找南姻!” 不要脸! 南相满脸的不耐,但是碍着医祖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不是外头的那些散医,便道:“高人行踪不定,谁知道现在生在何方。何况,那药箱才传授跟玥儿没多久,她还没有完全掌握。” 医祖要气疯了。 这家人,张着嘴说瞎话! 南姻原本要按住医祖,让他不要争执。 明日之后,即便是南晴玥有这个神通会了医术,那也根本没用。 因为她在不可能有行医治病的资格。 但是医祖忍不了,他直接让南晴玥把药箱拿来认! 他就不信了,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 南钦慕跟南晴玥一起来的。 因为方才差一点一剑杀了南姻,此时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南晴玥身后。 医祖走上前,打开药箱,拿起一把柳叶刀,问:“你说这是你的药箱我问你,这是什么?” 南晴玥目光漠漠,看向了南相。 南相颔首:“他让你说你就说!” 南晴玥道:“眉刀。” 这两个字,先是把南姻逗笑了,后是把医祖气的差一点吐血。 柳叶刀,看着细长如眉,像是仵作验尸的那挑刀,南晴玥就直接自己给改了个名儿! “那这个呢?”南姻上去,拿出一瓶碘伏:“这是什么,有什么用?” 酱油色的药液,闻着味道不好。 南晴玥看着南姻,面不改色的开口:“黑水,可以敷在病人伤口的地方。” “气死我了。”医祖转过头去,拳头死死捏住。 南姻却是忍了又忍,才压住住笑声。 这碘伏南晴玥是见自己用过的。 “那这个呢?”南姻拿出一瓶青霉素,指了指上面的外邦文字:“上面写了什么?” 南晴玥脸上有不耐烦之色,嫌恶之中又夹杂了几分异样,憋着隐约的怒火道:“你什么意思!” “这什么写的是什么?这是一瓶什么药,你念给我听!”南姻把能够克制炎症跟感染的青霉素塞到南晴玥的手里。 南晴玥握紧了药瓶,看着上面一连串甚至不能称之为点横竖撇的工整字迹,像鬼画符一样。 难不成,南姻就认识? “风寒药,治疗风寒,咳嗽。”南晴玥握紧药瓶。 才说完,南姻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 “你说这是风寒药,下面那些字,写的是治疗风寒咳嗽的?” 南姻笑出眼泪,看着南晴玥这么一本正经的编造。 南晴玥握紧了药瓶,问:“你的意思是这药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有证据吗?” 这里除了南姻,也没人能看得懂这些文字。 南姻接过晚棠抵赖的帕子,擦拭着笑出的眼泪。 南钦慕却在这个时候走上前,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开口:“好了南姻,别闹了。你既然治好了母亲,就回去吧。至于药箱,我们会帮你找到的。这个药箱……的确是玥儿的。你别在这里为难人,闹笑话,让医祖看笑话!” 医祖现在都不生气了。 就这么无语的看着南钦慕,最后感慨的说了一句:“这丞相府,早晚是要完蛋了。” 就因为养了南姻一场,就这么理所应当的抢她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把人当傻子。 看着南姻跟医祖离开。 南晴玥把药箱放在地上,低垂着头,转脸就要走。 南钦慕提起药箱,拦住南晴玥,将药箱塞在她手里: “玥儿,哥哥知道,你这样善良,从不说谎的人,说这些,难为你了。可你要知道,南姻公私不分,这样的医术跟药箱落到她手上,不知要有多少人受害。你只要利用好这个药箱,医行天下,今天的事情,就算不得什么!” “对!”南相也点头,起初她对南姻的医术也是抱有希望的,但是南姻人品不行,也不跟家里人同心,没有办法: “成大事者,不拘泥小节!你看,明王不也支持你把南姻的药箱拿来吗?” 南晴玥咬唇,似乎为难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辜负王爷,父亲还有哥哥,把这药箱给我的一番心意!” 她低头看着那些药,上面的字一定是被南姻做手脚了,改成了这些鬼画符,她改怎么办呢? 正想着,底下的人来禀告:“小郡主发高烧了!” 与此同时,南姻在马车上,打了喷嚏,继续道: ——“我这几日是没法去给太后跟太上皇问诊了,南家的人将我的药箱贪了,还说是南晴玥的药箱,你去跟陛下和太上皇说了,那边怎么说?” 第116章 南家待会疫病,所有人染病 “太上皇知道了十分恼火,怒斥南晴玥跟南家的众人不知廉耻。跟陛下说,让陛下等明日之后,把南家的人全部叫到朝堂,让南晴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药箱里面的都是一些什么药!好彻底撕烂南晴玥跟那家不知羞耻的脸!”晚棠说完,心里都解气一大截。 医祖更是拍手叫好:“她不是厚脸皮,喜欢编吗?就让她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编,当着陛下的面说谎。到时候欺君之罪,明王又不在,看谁护着她!” 南姻道:“这件事情不是南晴玥一个人的时候,还有南相,南钦慕,还有躺着的南夫人。” 比起在百姓面前卖弄讨好,失了朝堂之上那些贵族人心,才是最致命的! 要收拾,就要憋大的收拾,一次就让人爬不起来。 “到时候一家人赶上朝,当着文武百官还有陛下跟太上皇的面对峙,看看他们还有脸不!”医祖今天是被气的不轻的。 尤其是南晴玥拿着碘伏说是什么……黑水? 当时他都没力气笑了。 马车上,医祖跟晚棠说的热火朝天。 燕王府的人急匆匆的过来禀告…… 南姻身子一震:“小芙儿的高热又起了?” 医祖也是一个激灵:“怎么会这样,我来的时候,她已经退烧了。” 南姻赶紧的吩咐:“去燕王府,快点,一刻也不要耽误。” 之前她就发觉有点不对劲了,现在心中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才到燕王府,裴觊面色凝重的疾步过来:“小郡主高烧晕倒了!” 小孩子体弱,烧到直接晕倒,简直吓人。 便是后世,在治疗孩童上,也是小心谨慎的,莫说是现在…… “我之前给她测血的纸拿过来。”南姻说完,撂下裴觊朝着院子里去。 裴觊道:“小郡主不在那,她说她感觉自己不行了,去王爷那边了。” “什么?”南姻一惊。 到的时候,就发现燕王偌大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小小弱弱的身体,跟燕王并排。 小芙儿的小手死死的拉着自己父王的手,身子不断的发抖。 已经烧迷糊了,口中呓语不断:“父王,芙儿想你了……你不在,大家都欺负我……父王醒来……保护芙儿……芙儿也保护父王……” 南姻的心不知怎么,狠狠一痛,立即冲过去,想要抱起小芙儿。 可是小芙儿的手紧紧的抓着燕王,居然怎么都拉不开。 南姻用了力,也拨弄不开,怕伤了她,赶紧劝:“小芙儿,我是阿姻姐姐!不怕了,我来了。” 小芙儿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的喊:“娘亲,娘亲……我要父王,我要娘亲……芙儿是没有娘的孩子,现在也快没有爹了……娘,芙儿来了……” 忽然,小芙儿没声了。 她眼睛上的伤甚至都没有完全好全,身上又有哮喘,又有心脏病。 现在来这一场高烧,完全就扛不住! 燕王府的奴仆忽然就跪了一地,期期艾艾的开始哭。 南姻眼底一厉,目光猛然扫过去:“燕王没死,小郡主也活得好好的,你们哭什么!都把嘴巴给我闭上,在我让听见一声哭嚎,立即拉下去打死!” 南姻授命治疗燕王,又是明王妃,完全能够打杀个丧气的下人! 底下的人跪着不敢抬头,只是眼泪滚滚的掉在地上。 小芙儿这种情况,任谁看来,都是没救了。 裴觊跪在地上,看着南姻:“明王妃,你尽全力救救我家小郡主,她是我家主子,唯一的血脉了。” 保家卫国的军将遗孤…… 南姻低头看着小芙儿,伸手狠狠掰开小芙儿的手,将脸贴在她额头,把她身子圈到怀里:“小芙儿别怕,别怕,我是你的阿姻姐姐,我这就帮你,救你,一定让你好起来!” 小芙儿的身子滚烫,南姻甚至来不及找别的地方。 直接就将她抱出屏风,放在外室软榻上,转脸吩咐:“去打冷水来!” 晚棠刚拿来验血的纸,看见南姻这样,吓得要命:“主子,你要做什么我来,你的肋骨被明王踹断了,现在还没有痊愈呢!” “别说这么多,去打冷水来。”南姻接过血常规的验血纸。 上面没有具体的数据,但是南姻自有经验,粗粗扫一眼——病毒感染? “我现在需要医药箱。” 只有医药箱里面,才能拿出检测病毒种类的东西。 而且,根据南姻的经验,这可能不是普通的感染,应该是一种传染性疾病。 发病急,来势汹汹。 如果是一种疫病…… “晚棠,你去打听看,今日有没有一样发烧,烧的高烧不退的人!” 晚棠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扔下水桶进来: “有的,从相府回来的时候,奴婢听说,先前跟着南相从青州回来的不少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发烧症状。还有明王府的一些人,因为青州那边骚乱,明王去接引南相,跟着王爷去的那些人,也有几个发烧的。还有些人,脸上身上起了脓包,已经开始发脓溃烂。” “医祖!”南姻已经完全确定了,这确实是疫病! 但是具体是什么,她还不确定,因为医药箱不在手中,没有办法分析确认。 医祖这会儿冲进来,刚要开口,南姻就道:“你看着小芙儿,等会儿把小芙儿放到浴桶里面降温,再给她用这个药。” 说着,南姻把一支抗生素交给医祖。 医祖跟着她上过几次手,知道这个怎么用。 “你要上哪去?刚才去出去,发现燕王府的人,也有不少发烧的。”医祖已经觉得不妙了。 南姻看着医祖,百十来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抗不扛得住。 “想必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要真的如你我所想,是……疫病,那这些日子我们四处接触,我们都感染了,所以防护,是没有这个必要了。但是我还是建议你蒙着口鼻。”南姻说完,从小包里面取出一些备用的医用口罩,递给医祖: “戴上,给燕王也戴上,我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医祖的心一沉。 从前大周差一点被疫病灭国。 不少的君主,好不容易统一了天下,也是因为一场疫病,国家分崩离析。 也是因为如此,大周尤其重视医者,医者称为医士,是有官阶品级的。 如果真的是疫病…… “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看着,有什么事,我就派人找你。” 南姻闻言,回头看了医祖一眼。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医祖不像是个百岁老人了。 这会儿,弯着的腰不弯了,站的笔直。 只是容不得她多想,南姻立即赶往明王府,找了已经发病的人诊治,恍然发现,这是…… “是天花!去禀告给皇帝!” 第117章 燕王相助,南姻再度得以翻身! ——“居然是天花!” 医祖看着南姻回来,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也不怪医祖恐惧,天花这种传染病,致死率高,传染性强,在后世没有特效药医治,只能通过疫苗防护。 一些国家参照甲级传染病管理。 还有的,将天花列为跟鼠疫和霍乱同级的传染病管理医治! “皇帝不会管我们的……”医祖说完,看向了南姻。 南姻还没有开口,就听见了裴觊带来的消息:“皇帝下令封禁皇城,封禁各个街道,不许任何人进出。只要有染病的,一律禀告,然后送到一处集中安置。” “可有说医治?”南姻问。 裴觊摇头:“没有,医者也是人,也会惧怕。送医者进去给他们医治,无疑是将他们送入火坑。而且这是天花,治不好。只有等着有病的人死绝了,才算是结束……” 南姻看着裴觊的脸色,只怕不止于此:“那燕王怎么办?南相带回来的病,染了安安,小芙儿见了安安才如此,燕王必然也染病。皇帝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 “皇帝怎么会在一个必死的人身上下苦功冒险呢?”裴觊低下头,眼底猩红。 南姻的心垂落谷底:“皇帝就看着这么多人死!自己的儿子放弃,子民放弃?” “声音小点!”医祖提醒,但是也同时看向了裴觊,眼神在问一样的问题。 裴觊解释:“古往今来,遇到疫病都是如此。皇帝毕竟不是神,不能把好好的医者指派进去救那些没救的人。现在当务之急,只有保全大局,万一染病的到处流窜,伤的是那些没病的百姓。” 南姻隔着屏风,看向了里面躺着的燕王。 燕王醒来不知是猴年马月,这么一场病下来,药箱又不在身边,燕王死了,她也没命。 而且,南家人的惩罚,难不成也要因此搁置? “我要见皇上!”她要给自己这条命,加一重保险! 她要跟皇帝谈,如果她能压制得住这次的疫病,就允许她和离! “皇帝不见我们,我们这边已经被封禁了,出不去。每日只有特定的米粮送进来。”裴觊这趟回来,已经没有抱着能出去的心。 南姻转脸看着浴桶里面的小芙儿,她走过去,摸了摸小芙儿的额头。 “烧退下去了,给小芙儿收拾一下,准备一些吃的。小芙儿的病发现的及时,应该能压制得住。如果开始出疹,斑疹水疱消下去就能大好。” 如果不能…… 南姻低下头去,转脸问裴觊:“信能送过去吗?” “送不过去,皇帝怕信件也会传染疫病,这会儿甚至吩咐沿着街道撒石灰,染病的人用过的东西,全部烧掉。这会儿不少的奴仆,还有一点气儿,还没有死,都被那些达官显宦命令人抛坑烧掉!” 裴觊想到来时见到的场面,那些奴仆在火坑里面还叫着救命…… 南姻沉默下去,穿过屏风,转身去看燕王。 她好几次死里逃生,都是燕王相助。 这次,燕王怕是不能帮她了。 床榻上,燕王面上附着着黑色的玄铁面具,依稀只能看见鼻子下的小半张脸。 菲薄的唇没有弧度,静默的躺在床榻。 南姻看见他手指动了一下,顺着看过去,燕王带着的手环,上面的脉搏心率正在增长! “裴觊,你快过来看看燕王这是怎么了?” 裴觊闻言,立即过去。 燕王的手指微微一动,裴觊立即明白,跪在床榻边,问:“主子想要什么?” 南姻不懂,退后两步,给裴觊腾地方。 她也定定的看着燕王,燕王似乎在用意识跟不受控的躯体抗衡,许久之后,两根手指才动了两下。 对于一个活死人,能听得到外界的声音,根据声音刺激做出反应,已经很了不起了! “主子要我去书房暗格拿第二层的东西?”裴觊想也不想的起身,转身就去找。 南姻上前来俯身下去,握住燕王的手腕,道:“燕王,我是南姻,你能听得到我说话的,对吗?” 话才说完,南姻看见燕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刻不知是什么感觉,一种酸涩感冲上南姻的心口。 她红了眼,握住燕王的手:“难为你了!” 前两天,燕王还完全不能动弹,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意识。 因为这件事情的刺激,两根手指就能动了。 先前,只有一根手指能动! 裴觊将东西取来,递给南姻之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隐约有个预感,自家主子这样,可能是因为南姻…… 可是他们先前从未见过面,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认识,怎么会才听见南姻的声音,她的名字,就有反应。 “王妃,此物是太上皇退位时留下的圣旨。太上皇怕自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朝纲不稳,特地将圣旨一分为二,一份给了明王,一份给了我家主子。两份圣旨合在一起,陛下都必须要听圣旨上的帝令。但这只有半份,也够了。” 裴觊慎重的将圣旨交给南姻:“圣旨还未问世过,上面盖的是太上皇身为帝王时的印章,令行禁止。你只需要拿着这半份圣旨出去,无人能拦你!” 南姻接过圣旨,再度看向了燕王。 这次,她心悦诚服的叩首:“多谢燕王救命之恩!” 燕王指尖微微一动,裴觊立即道:“我家主子让王妃不必跪他。” 一时之间,裴觊看南姻的眼神,更加不同。 如此待遇,是跟随在主子身边的上将都没有的。 南姻对此不知,立即起身:“等我将燕王唤醒,再感激也不迟。” 说罢,南姻做好防护,立即转身离开。 这是绝境,但是在南姻看来,也是她翻身的好机会! 只是,南姻依旧见不到皇帝。 “明王妃若是有什么想要传达的,告诉我们,我们层层上报,确保你不会令疫病扩散。希望王妃体谅,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冒险。” 南姻没得选,她毕竟是疫区之中的人,后世的处理方法也跟这个大同小异。 将信递上去之后,南姻道:“两个时辰,若是我没有收到回应,我手持半份圣旨,硬闯,也要见到陛下。这信能不能交托不打紧,但是请转告给陛下一句话,让我医行医,请陛下,将药箱从南晴玥那边拿回来。” 第118章 霍鄞州染病,南家的罪越来越大! 彼时,皇宫。 乾元帝看着奏章,脸色难看。 “明王的人才到青州,就染了疫病。那些骚乱,原来是因为疫病引起的。” 而南相居然都不查,只以为是匪徒闹事。 这个废物,他手底下,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吃干饭的东西。 德妃身怀六甲,闻言,身子一抖:“那……那明王也染病了?” 乾元帝低垂着眉眼,窥不见情绪,道:“明王他又不是神,肉体凡胎,自然也躲不了。” 德妃心中一紧,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求皇帝派医者过去。 可是话才到嘴边,又憋住。 陛下忌惮霍鄞州,霍鄞州跟她这个亲母妃也不亲,这会儿要是求情,皇帝指不定会怎么想她。 她肚子里,可还怀着未来的指望呢! 虽然这几日,这孩子怀的让她难受……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吧? 思忖的功夫,乾元帝转头笑着看向了德妃,手也落在她的肚子上: “所谓血亲,不过是把一群没有关系的人,强行捆绑在一起,理所应当的索取,要求付出。明王是你儿子,你未曾开口求情,证明你的心向着的是朕,而不是你的儿子。朕对你,很满意。” 德妃怔了一下,面皮扯出个笑来:“那孩子从小就跟臣妾不亲,也冷淡,到底是记恨臣妾因为大局,把三岁的他扔下,臣妾……” 话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通报声打断: “陛下,太上皇染病了,说是让陛下为明王妃打开封禁,太上皇要明王妃过去!” 乾元帝眉头一皱:“太上皇居然也染病了,当真是不巧。只是明王妃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能对抗病疫?” 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父皇的要求,朕都尽力满足。只是,此事凶险,让谁去知会比较合适?” “父皇!”在一旁候着一直没有开口的长公主忽然道:“让儿臣去通传吧!” 乾元帝转头看向了长公主,笑意不达眼底,却连连点头:“当真?真是朕的好女儿,就是勇敢!那就由你代替朕去,把南姻送去太上皇那!” 长公主看了一眼德妃,这就转身离开。 出了御书房门,长公主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准备马车,去丞相府!” “公主,奴才听说明王妃在燕王府那边呢……” “谁说本公主是要去找南姻那个废物了!本公主听说,玥儿也得了高人传授医术,得了药箱,玥儿的本事在南姻那个草包之上,当然是去找玥儿他们!太上皇糊涂,脾气也不好,父皇不好违逆,这个恶人只能本公主来做。不必去告知南姻了!走吧!” 说着,长公主就领着人准备出宫。 只是,才到皇城门口,长公主一眼看见送消息的信件居然是燕王府那边的令牌—— “燕王府的信?燕王的都已经成了活死人了,还有什么可折腾的?”长公主遮掩口鼻。 “小芙儿郡主染病了,而且……” “小芙儿?”长公主挑眉: “她生来就有许多病,以前是燕王显贵,好吃好喝给她,才没有让她见阎王。如今燕王成了活死人,为了南姻还吃什么极药,都不能动了!现在小芙儿染了疫病,看样子,就是活不久。不要把这些脏了的东西送进皇宫,要是让皇宫里面的妃子,皇子公主,更有甚者是陛下也染病,你负担得起吗?” “不是的,是明王妃手持半份圣旨,要见陛下,让我们传信,说是请陛下允许她行医。” 闻言,长公主的脸色难看,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心中的怒火上涌: “就她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还敢手持半份圣旨,到处招摇?现在到处都是病疫,让她送的东西进皇宫,谁知道她安了什么心?撕了!” “这……” “本公主让你撕了,你听不懂吗?”长公主看了一眼身边的宫人。 那宫女直接上去,接过信来,撕了个粉碎! 长公主轻哼了一声: “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她不就是想要趁着这次疫病,出风头吗?她一个废物,这个时候掺和什么!把本公主身边的人派下去几个,拿住南姻,扔去明王府关起来!有人问起来,就说她自己也染病了,哪都去不了。” 转头又吩咐那些侍卫官差,“她再弄这种事,你们理都不要理。有半份圣旨又如何?死在疫病之中,这件事情谁知道?” 说完,长公主直接吩咐人动身。 这功劳,就算是赚,那也不是南姻受得起的。 只能玥儿跟钦慕来! 南姻对此不知。 彼时—— “王妃,不好了!太上皇染上疫病,您能不能去看看!” “全公公?”南姻诧异。 京城现在每个地方都封禁了,不让人出入。 南姻看着全公公风尘仆仆,必然是受了很多罪才来到她眼前的。 全公公二话不说,跪在了南姻的跟前,老泪纵横: “王妃,老奴知道这是凶险无比的病,可还是希望……希望您能去看看,就当做是看在太上皇如此看重您,他若是能好,也能对您有利的份上,求求您了!” 南姻知道全公公的意思。 现在病疫传染的厉害,全公公怕她也是贪生怕死的。 “别跪我,你起来。”南姻上前,拉起全公公:“太上皇染病的事情,可有跟陛下说了?” “说了,但是不知陛下会不会吩咐人来医治。皇家中人,哪有情亲。太上皇活着,陛下的皇权就多一层制约,若是死了,陛下就没有约束了……”全公公的手都在发抖。 说着,就又要跪下:“您若是能再救太上皇一次,老奴这条命救供您驱使了!我们现在谁也不信,只认您!” 南姻急忙扶住全公公: “现在我的药箱不在手里,在丞相府,他们把我的药箱昧下了,说是有高人传授给南晴玥的。” “什么!”全公公气的抖了抖身子,眼眶里面的眼泪飞落出来: “南家如此大胆,事已至此,还在挣扎,等太上皇好了之后,老奴一定将此事告知……这……这就是在耽误太上皇治疗!” 南姻眉头一展。 好一条泼天大罪! 全公公二话不说,抬手:“走,老奴现在跟王妃您过去,把药箱拿回来!” “好!”南姻点头。 才要转脸跟着全公公去,就有人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明王妃,我们奉命送你回明王府!现在是非常时刻,你怎么到处乱走?跟我们走!”说着,就要上手来拉扯南姻。 南姻退后一步:“奉命?奉谁的命?”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跟她作对? 第119章 病疫横行,想要抢功劳!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也不是你能问的!”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姻再度后退,刚要开口,全公公忽然上前。 手中的浮尘毫不犹豫的朝着宫人打了下去,同时,扯开遮掩脸的帕子。 刚要发怒的宫人,看见居然是全公公,惊的跪在地上。 “是谁让你们来的?是陛下吗?现在明王妃是救治太上皇的主力,太上皇跟陛下那边点明了要她过去。你们这是想要让太上皇死,还是陛下不想太上皇活!” 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谁受得了? “是长公主!”底下的人耐不住开口:“陛下在德妃娘娘宫中,听说了太上皇染病,就主动请缨出宫,去请……大夫……” 声音越发小了。 南姻这才明白过来。 太上皇的消息过去了,皇帝让长公主请她去给太上皇医治,但是长公主自作主张,想要帮南晴玥还有南钦慕立功,就没让人来通知自己,还要让人把她给拘起来! “混账!”全公公怒呵,这一刻,是命也不要了,敞开了脸,指着那些官差:“把这几个混账关起来,等太上皇好些了,再发落。” 转头,同南姻道,“原来是老奴误会陛下了,王妃,求你……” “别求了,跟我走!”南姻不多言,直接拉着全公公上马车。 什么误会不误会,做皇帝的能没有心机城府吗? 皇帝让长公主出来请她,端的是什么心思,南姻心知肚明。 “事后,还请全公公将长公主做的蠢事,告知陛下跟太上皇。” 全公公点头。 这个自然是要说的。 “长公主为了抬举南钦慕,更是仗着自己曾和亲过,就视圣意不顾,更是不管太上皇的要求。这是大罪!” 南姻的心突兀一跳,皇帝这种做法意在哪处,她竟然一时抓不住。 只是容不得南姻多想,看着眼前“丞相府”三个大字,南姻立时下马车。 甚至都没有等通传,直接就闯了进去。 正堂,长公主蒙着面巾,南家的人更是分坐开。 看见南姻进来,长公主比谁都激动,忽然站起来,看着南姻:“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 南姻懒得理会长公主,大步上前,直接奔着南晴玥过去。 南晴玥下意识起身,以为南姻要动手。 却不曾想,南姻弯腰,直接拎起药箱,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要走。 “站住!平时你仗着自己明王妃的身份,欺负玥儿就算了,现在本公主在这里,你还敢如此!而且这可是丞相府,你有没有把自己的家人放在眼里!” 长公主上前,拦住了南姻的去路。 南姻这才意识到乾元帝此举的心机。 利用长公主对她的仇恨,让长公主寻南晴玥跟南钦慕,去给太上皇治疗,太上皇若是死了,那正中皇帝下怀。 到时候,长公主要处罪,南钦慕跟南晴玥也要受罚。 现在霍鄞州不在,刚好可以斩断南晴玥跟南钦慕两个帮手。 而她南姻,只是个无辜,到时候还能继续医治燕王,燕王好了,就能跟霍鄞州分庭抗礼,鹬蚌相争,皇帝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现在她知道了实情,找来了,把南家兄妹嘴脸揭露,也等于在伤霍鄞州。 长公主违逆圣旨,她也得被处罚。 不管是怎么走这条路,对皇帝都是百利无一害。 而长公主居然还对自己处境丝毫不知,这会儿还帮着南晴玥他们说话…… 南姻抬起手,直接抽了长公主一巴掌:“一颗皇家的废棋,在百姓面前装装样子还行,在我面前装,你可真是脸大!” 长公主没想到南姻居然敢说动手就动手! 南晴玥上前扶住长公主,南钦慕转头,指着南姻:“你真是放肆!” 南姻看着南钦慕自诩聪明,这会儿都没有想到这一层,还帮着长公主出头。 她没有理会,提着药箱就要走。 “这是玥儿的药箱!”南钦慕上前,拦住南姻:“现在病疫横行,你自己要走可以,把药箱留下!” “之前我懒得跟你们计较,但是现在我要去救治太上皇,没时间跟你废话!”南姻说完就要走。 南钦慕拦着不放行:“太上皇染病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我跟玥儿正在商议怎么治疗,不用你出头了。你自己好好待在明王府,别给大家添乱就是了!” 说着,就要从南姻的手中接过药箱。 一支浮尘突然间打过来。 南钦慕手一痛,转脸看过去。 居然是全公公! “太上皇怎么样了?”南钦慕开口问。 南晴玥也疾步上前:“都怪我们有事情耽误了。” 言语之间看了一眼南姻,示意这个“事情”是南姻。 又继续,“太上皇是等不及了,所以才派您来的是吗?” 言语之间,两人丝毫没有发现,长公主心虚的移开眼。 全公公怒火上涌,实在不明白,这南家的人怎么如此不要脸! “什么时候太上皇找你们了?尤其是你!”他指着南晴玥。 话说出口,南晴玥一愣。 全公公:“你自己的医术是个什么样,你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吗?当时太上皇差一点被你治的没了命,你是怎么认为,太上皇还会要你去医治?” 南晴玥面色一僵,看向了长公主。 长公主抿唇,愧疚的眼神在南晴玥跟南钦慕身上游移。 她还没有来得及把实情说出,现在害得玥儿跟钦慕被误会……这都怪南姻! 南晴玥好一顿没脸,南钦慕也没好到哪里去。 手中刚抢过来的药箱,直接被全公公抢了过去:“南少君,不是咱家说你,你自问,你的医术跟明王妃的医术,谁更厉害?太上皇是想要见你,还是想要见明王妃?这药箱,到底是谁的。你口口声声说都是你的妹妹,可你这心,偏的也太离谱了。你要补偿自己亲妹妹,你可以拿你自己的东西补偿,跟明王妃有什么关系?” 南钦慕的心狠狠一震,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南姻,眼底到底有着复杂的情绪。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但是怪就怪在,南姻实在是太不受教。 “全公公,你误会了,这个药箱,的确是玥儿的!”长公主站出来: “我可以作证!玥儿熟悉里面的每个药,叫什么,怎么用,她都能说得出来。” 全公公耽误不起,狠狠扯过药箱,递给南姻:“救太上皇要紧!” 南姻提着药箱就走。 长公主着急,想要去追回来:“南姻,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你抢被人的药箱,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简直下作!” 南姻转脸,看向长公主: 第120章 安安在南姻跟南晴玥之中,选择了 “我非常认可长公主的话,不管是用什么理由,占有别人的东西,就是下作!尤其是还编造一个冠冕唐皇的借口来占有,那更是无耻。南晴玥,你们觉得是不是?” 南姻说完,就准备要走,根本不看这三人的脸色。 只是才踏出一步,就看见乳母抱着安安着急忙慌的过来。 “不好了,小郡主喝了侧妃给的药,依旧高烧不断!” 南姻一眼看过去,就瞧见长公主大声的呵斥:“安安都染病了,你抱着她胡乱的跑什么!” 此时,她们脸上都带着面巾。 饶是如此,长公主还是吓得连连后退,直接缩到了南晴玥身后。 唯有南钦慕,立即走上前,伸手探安安的脉搏,脸色难看无比。 就在他将要开口之际,便听见安安喊了一声:“母妃……我要母妃……” 南钦慕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南晴玥,想要让南晴玥过来。 可是万一南晴玥染病,这黎明百姓谁来治疗? “南姻!你的女儿叫你呢,你就这么狠心离开吗?” 南姻的脚步一止,转头看过去:“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安安已经跟我断亲了,现在她是南晴玥的女儿。怎么,南晴玥,你的亲女儿染病,你都不敢上前吗?” 南晴玥眉头狠狠一皱,厌恶的看着南姻:“没必要如此挑拨离间,若是我染病,谁来治疗安安?我总要为往后想,而不是无脑的往前冲。” 长公主立即应声:“是啊!难不成这个时候不上去就是不爱孩子吗?” 南姻看着这群虚伪而不自知的人,倾自便要上前。 全公公拉住南姻:“王妃您不要过去,虽然是您亲生的,但是她的确已经成了别人的孩子。而且,您要是染病……” “我不会染病。”南姻轻轻推开全公公的手。 她在来的第一天,就已经着手在这具身体上补疫苗了。 天花,刚好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次的疫病,她绝对不会有事。 安安闭着眼,嘴上喊着母妃,感觉到有人拉住她的手,她下意识的握紧:“母妃……母妃……” 南姻冷声道:“霍安,我是南姻,你要不要跟我走?” 如果今日安安说要跟她走,那她就带安安走。 不单单是医者仁心,还有霍鄞州走之前威胁她的话。 只是安安昏迷着,只满嘴的喊着“母妃”,谁也不知道她喊的究竟是谁。 “你不能把安安带走!”南晴玥出声阻止:“我不放心你!” 南姻看着她依旧离得很远,但是嘴上爱子情深,只觉得讽刺。 长公主道:“玥儿你傻啊,安安就算是再怎么对你好,终究不是你自己的孩子。何况她现在都生病了,要是留在这里,万一让更多人染病了怎么办?你便是太善良了,才会让南姻这种人拿捏的!” 声音压低,“若是安安死了,那正好,可以让鄞州名正言顺的逼着南姻给你生一个小世子!” 一个女儿,能成什么事儿! 南晴玥叹了口气:“长公主你不要这么说,我跟安安亲如母女。何况,她现在还在叫我母妃。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南姻没有理会这些人,上去就抱起安安带着她走。 “站住,我说你不能带她走!”南晴玥着急的上前。 南姻转身,直接把怀中的安安往她怀里塞:“不能带走?来,那你抱走!” “玥儿,你有时候也别太善良!”长公主说这话,就拉着南晴玥往后退。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南晴玥想往后退,还是被拉扯的。 南姻嗤笑了一声,又将安安递给南钦慕:“来,安安口中最疼爱她的舅舅!” 南钦慕眉头一皱,直接往后撤:“南姻,你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的激我们。安安染病我们比任何人都着急。只是你一点防护都没有,这么无脑的接触她,必然染病,到时候你随处去,是要把病到处传吗!你把她放下,马上走!” 南姻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抓住她衣服的那只小手。 “闭嘴吧!就你最无脑,最下贱!”南姻抱着安安,转身直接离开。 这一路上,没有人敢阻拦。 南姻怀中抱着的,毕竟是会传染病疫的人。 便是那药箱,都没有人敢再要。 只有长公主着急:“怎么办,她把你的药箱拿走了,这样你还怎么证明自己?” 南晴玥抿唇不语,看向了南钦慕。 南钦慕道:“公主,这是我们的家事,不劳你费心了。病疫肆虐,还请你快点回去,保重自己。至于药箱,等一切事必,到时候我们全家会去圣上面前,分辩清楚!” 长公主:“好!到时候我第一个给玥儿作证,就是南姻抢了她的药箱。自己的药箱不见了,就抢南姻的,无耻!” 她还不知道自己灾祸在路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只是父皇是让我来叫南姻去治太上皇的,我知道她必然没有这个能力,到时候去也是个死,就自作主张……” 南晴玥温柔安抚:“没事,她发现自己治不了,也会求着上门。” 长公主觉得有道理。 整个大周医术最好的,医门最出色的弟子,就是南钦慕跟南晴玥。 等南姻治了发现不行,再来求南晴玥跟南钦慕,更能体现他们这亲兄妹两人的厉害! - 南姻这会儿将要把安安送去燕王府,让她跟小芙儿一起接受治疗。 谁曾想,安安死抓着南姻不放,还缓缓睁开眼。 看见是南姻,她抓的更紧:“母妃,安安是不是……要死了?母妃,你能原谅安安吗?安安想你了,安安不是故意的……” 南姻心中无波无澜。 原谅…… 这得去阴曹地府问真正的南姻了。 “我把你送去燕王府,我要去救治太上皇。”南姻说完,把安安递给赶来的医祖。 医祖看见是安安,想也不想的收回手去。 安安也死抓着南姻不放:“母妃,别走……安安想你……安安想要你陪着……” 南姻看着被烧的已经糊涂的安安,最终还是掰开她的手,将她交给医祖。 走之前,安安伸手够南姻,断断续续的开口:“母妃,安安只要母妃……” 第121章 不救霍鄞州,让他死! 南姻没多看一眼,吩咐马车快行。 太上皇已经快不行了,面色黑败,短短几天没见,瘦的皮包骨头。 看见南姻来,太上皇先开眼皮骂:“你……你怎么来了?蠢!被……被传染了怎么办?滚……孤不要你治……你滚远点!” 南姻提着药箱上前,快速翻找药品:“太上皇,你还没有出疹子,应该能压下去。但我也不保证能完全救治你。” 说着,南姻把一个消毒的喷雾递给全公公,教他按着到处喷,每一个东西都要喷到。 太上皇闭了闭眼:“把这个犟种,给……孤……赶出去!” 全公公按着喷雾的手愣了一下,好似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喷着。 是他在太上皇病中,去跟皇帝那边说要南姻过来的,太上皇原本是不让的。 看着没有人理会自己,太上皇气的要命:“放肆……你们都放肆!等孤砍了你们的头……” 全公公“听不见”,南姻也没有理会,抓起太上皇的手腕,拍了拍,就准备扎针。 太上皇没了气力,看着南姻居然连面巾都不戴,气的哀哀开口:“憨货,快走吧,别把命搭在我身上。我年纪大了,荣华富贵全都享受过了。你要是真的对我有孝心,你帮我把燕王治好。我这辈子,就他一个挂念……” 为防止皇帝把罪责怪在南姻身上,太上皇说着,就想要起来,写手令,说明是自己不要南姻医治的。 “躺下!”南姻厉声呵斥,但一想到是太上皇,又低了声:“您之前信我,现在何妨再信我一回。我用了疫苗,不会传染,来的路上,给全公公也扎了一针。” 太上皇烧的昏沉,被南姻拉开手上的衣服例行检查。 身上的天花疹子已经化脓,情况非常危险,是重症恶性天花,已经快发展到晚期。 “现在需要抗病毒,补液,退热,镇痛!”南姻吩咐全公公把自己说的这些记录下来,之后拿去给医祖。 现在手里没有人可用,没有医者来,只能靠自己了。 南姻拿出一支西多福韦,混入生理盐水,开始给太上皇扎针滴液。 太上皇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觉得南姻在做无用功。 伸出手,甚至要拔了针。 南姻按住他,拿出一颗退烧药,塞进太上皇嘴里:“您要是死了,我估计我也活不了多久,我死,燕王就没人救了。太上皇,不为了我,你也为了燕王,使劲活!” 全公公此时过来,抹着泪,把南姻药箱被抢,长公主还假传圣意的事情说给太上皇听。 太上皇气的发抖:“混账……南家一群混账,长公主也是混账!” “您得好起来,才能给燕王,还有明王妃撑腰啊!” 南姻调了药液流速,又退后几步:“您受着药,我出去看看有多少染病的,对了,多喝点热水,排排毒。” 出了宅院,南姻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她心里无波无澜,转脸就开始把染病的奴仆叫来,让他们听自己的,开始撒石灰,喷消杀喷雾,再把没有染病的聚拢在一起,打疫苗。 一针针的下去,结束的时候,南姻的手都在发抖。 全公公欣喜的过来,南姻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扑倒在南姻脚边:“太上皇发了一身汗,退烧了,现在说有点饿。” 他不知道如何感谢南姻。 就连太上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宁可相信是回光返照。 他在这之前,已经烧了三天了,吃过无数药,都不见好。 南姻扶起全公公:“全公公,你能不能去告诉陛下,我能控制这次病疫,让我畅行。然后,我想要跟陛下谈谈。” 说着,南姻拿出那半份圣旨,“我的信应该是断在长公主手里了,若是太上皇能好,希望狠狠处置长公主。她耽误的不单是太上皇,还有大周黎明百姓。” 全公公自然是无有不依。 南姻让太上皇退烧的事情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大为震撼:“果真吗?她甚至都不需要防护?” “说是有一种叫什么疫苗的药,打了之后,隔一段时间出了疹,再跟天花的人接触,就不会出花了。明王妃打了这种药,所以不惧怕这个疫病。” 乾元帝起身,颔首吩咐:“朕要见她!” “陛下不可!”底下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这只是明王妃的一面之词,虽然太上皇那边的确是退烧但是也不保证的确是好起来了,若是明王妃染了天花,祸及陛下,那可如何是好!” 乾元帝轻蔑的笑了一声:“霍氏皇族的万里江山,若是在个贪生怕死的帝王手里,岂不成了笑话?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便是天命,既然是天命,朕就敢赌!朕说要见她,别说病疫,便是阎王,也要给朕让路!宣南姻进宫!” 乾元帝年轻时便是狠辣不怕死的,否则也不会在七王之乱中,杀了所有兄弟,逼得太上皇后继无人,只能把皇位还传给他。 南姻到的时候,底下的人想要让南姻离远点,在御书房外面传话就行。 便是那些太监宫人,都避之不及。 南姻道:“我用了药,杀灭了身上的病疫,不会传给大家。”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进来,你想对朕说什么,先说,说完之后,朕有话问你。”乾元帝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掌事的太监劝了两句,却被乾元帝呵斥的闭上了嘴。 能当皇帝的人还是有胆识魄力的。 南姻进门,开门见山:“陛下,若是我能平息此次的疫病,能否允许我同明王和离?” 她低着头,许久,没有听见乾元帝的声音。 心中下意识的觉得紧张。 就在南姻缓缓闭上眼之际,乾元帝出声:“明王染病了,你可知?” 南姻猛然抬头:“当真?” 乾元帝颔首:“你治不好燕王也没有关系,早年推了太后下楼,也无妨,想要和离,那也不是不行……” 南姻屏息,只等着乾元帝最后的话。 乾元帝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若是你真的能平息天花之乱,那便是功臣,朕自然恩赐你医官之位,只是,明王染病了,朕不希望你救他。” “让他死,就这么死,做得到吗?” 南姻仰头看着乾元帝。 皇室无情,此刻她才真切的体会到这句话。 “能不能?”乾元帝没了耐心。 第122章 事情越闹越大,赐死! “能!” 南姻比任何人都想要霍鄞州死! 可是,“陛下,若是明王没有染病呢?” 乾元帝垂下头去,他有些年纪,低头时眼底浑暗的光闪过冷暗的锋芒:“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那双眼睛斜睨向南姻,“你有本事让自己不染病,就有本事让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染病。做得到吗?” 南姻第一次感受到了封建帝王的杀伐果断,便是亲儿子,都不放在眼里的。 等不来立时的回应,乾元帝的脸色冷下来:“做不到?看来朕见你这一面,属实多余了。” 南姻没有别的路可选了,她低头:“明王留了口令,他要是死,我得跟着殉葬……” 乾元帝愣了一瞬,忽然笑起来: “你都有本事治好太上皇,更有本事平息天花之乱,还殉葬做什么?就算是朕非要你给明王殉葬,满朝文武大臣,普天之下的所有医者,更是黎明百姓,也不会答应。这世道,没有手腕,就得有手段,都没有就得有本事,南姻,拿出你的本事来说话!” 南姻心中已定。 只有证明自己的价值,乾元帝才保她。 “南姻必然尽心尽力!” 乾元帝这才满意:“好的很,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 “有!”南姻抬起脸:“陛下可否允许南姻同南家断亲!” 现在南姻的名字还在南家的族谱上,若是南家夫妻两人成了奴籍,她这个“养女”岂不是要受影响? 从前是南家的人觉得她进过大牢丢人,今后也就得要换一下了。 “这件小事,朕现在就能应允!”乾元帝挥手,留下手谕,递给南姻: “只要你把事儿办妥,治好太上皇,平息天花,这手谕才能生效,你才能跟南家断亲。若是不能,那方才朕同你说的这些,都不作数。” 南姻握住乾元帝给的断亲手谕。 仿佛看见了希望。 “多谢陛下,南姻一定竭尽全力!” 走时,乾元帝还道:“不单是霍鄞州,他手底下那些支持他的军将,但凡染病,你不得插手。必要时,送他们一程。” 南姻:“……” - 出皇宫,南姻还没有上马车,就看见医祖过来。 “我简直要疯了!”医祖暴跳如雷。 南姻不解:“怎么了?是燕王不好,还是小芙儿……安安!安安出事了?” 安安病的重。 在马车上,南姻就解开过安安的衣服看过。 安安身上已经开始出疹,冒脓头。 尤其是被南晴玥跟南钦慕当做练手的治疗,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 想要扛过去,真是看命硬不硬,阎王收不收了。 医祖咬牙切齿:“都不是!我出来的时候,安安还在发烧,但是已经不说胡话了。” “是你治疗了太上皇,有了效果,南晴玥跟南钦慕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现在说你是拿了南晴玥医药箱里的药,才有的用,让你把南晴玥的药箱还来。尤其是长公主,口口声声说她能作证,那是南晴玥的医药箱!” 医祖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话音才落,南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原来你在这里!还不把人家玥儿师父传给她的医药箱,还给玥儿!” 转头看过去,居然是长公主这个草包,为南晴玥出头来了! 南钦慕也在其中,而南晴玥低垂着头,南姻辨别不清楚她的神色。 这会儿长公主就跟个打手一样,气势汹汹的出来,见着南姻身边的晚棠提着的药箱,就要抢! 晚棠抬手一躲,长公主大怒:“好啊!本公主还治不了你了吗?” 南姻提过药箱。 目光,却是落在南晴玥身上:“你非要不可是吗?” 南晴玥看向了南钦慕。 南钦慕自然知道,此举不太好。 那毕竟是属于南姻的东西。 可是南姻品性下作,这药箱在她手里,她肯定不会好好帮众人医治。 且看她明明有什么叫“一庙”的东西,一针下去,就能让人不惧怕天花。 可是她却不曾给他们来用药,有退烧压制天花症状的药,却不曾主动用给父母亲! 这样功利白眼狼的人,如何能配拥有这些? 岂不是要更加惯坏了她? “不是非要要,而是这本来就是玥儿的师父传给玥儿的东西。”南钦慕走上前,抬起手:“还给玥儿。” 南姻目光定定的看着南晴玥的狗一条接着一条的冲出来,妄图叼着不属于她的东西走。 而南晴玥,自始至终一句话没有,就这么候着。 “我说这个药箱是我的,你们说这个药箱是南晴玥的。正好,现在在皇宫门口,我们就请陛下召集所有大臣来断一断这个案子!” 南姻说完,转脸就吩咐晚棠:“去,再请入宫门。这个药箱里面装着能够医治百姓,所有大臣的药。事关重大,不能不上金銮殿!” “南姻!”南钦慕伸出手,死死握住南姻的手腕: “你不要胡闹!你把药箱还给玥儿就行了,这件事情我们不计较。闹到陛下面前,成何体统?你难道要看我们南家因为你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的人到底是谁?不是你们两兄妹吗?”南姻挥开南钦慕。 南晴玥此时也上前来,面色凝重:“你不要闹了,父亲母亲现在重病,我需要这个药箱去给他们救命。” “你会用这个药箱?”南姻只觉得可笑非常。 南晴玥眉头狠皱:“南姻,你怎么每次都非要闹的大家都不开心?我甚至不追究你打我,辱骂我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追究我?你一个侧妃,一个妾室。你们胆子不是挺大吗?不是非要说这药箱是你的吗?咱们就对峙去,还是说,你怕了?”南姻定定看着南晴玥。 南晴玥抿唇,移开眼:“父亲母亲的病重要,既然你不想要把药箱给我,那我不要就是,你去治疗他们。” 模棱两可的话,让人以为南晴玥委曲求全,宁愿不要自己的这个药箱,不跟南姻争夺。 一时之间,在宫门口的人,瞧着南姻时,不免指指点点。 “今天你想走也走不了,我非要带着你们两兄妹去陛下面前,当着所有朝臣的面,说说看,我的药箱,怎么会变成你们的!” 南姻伸手拉住南晴玥的手腕! “南姻!”南钦慕上前,提起手就朝着南姻的脸打下来,要教训南姻:“你这么不懂事,每次都要闹到大家都不开心!我也不想要跟你好好说话了!平日我们都因为你入了大牢让着你,但是今日,你一定要把药箱还来,父母亲还等着救命!” ——“住手!” 第123章 赐死南晴玥跟南钦慕! 沉重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南钦慕的巴掌快要落到南姻脸上之际,他的腰忽然狠狠一痛。 整个人不受控制,直接跌飞出去。 “哥哥!”南晴玥一惊。 长公主更是不管不顾的跑过去。 “太上皇!”南姻这才看清楚轿辇之中的人。 帘子被拉开,太上皇已经好了许多了,不在发烧。 此时看着南姻,厉声道:“刚才你们说的事情,孤已经听见了。既然南姻说药箱是她的,南晴玥跟南钦慕你们两兄妹又说是你们的,就跟着孤进宫。孤召集所有人,给你们断断这装奇案,奇冤。” 南钦慕眉头一皱。 闹得这么大,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这小事怎么能劳动太上皇来,甚至要召集所有人?现在正是病疫蔓延之时,一切要以病疫为重。我们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不若请太上皇允许南姻给家父家母治病,此事等病疫有个结论了,再说不迟。” 说完,南钦慕看向了南姻:“还不说两句!” 只要南姻不闹着继续,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南姻嗤笑了一声:“方才你们闹的时候,可没想着一切以疫病为先,怎么现在想起来了?还是断断吧,免得到时候你们又闹这事儿。” 转脸看向太上皇,“多谢太上皇!” 太上皇点头:“让皇帝出面,宣召文武百官,带上面巾,就在金銮殿外,审一审这案子。但是孤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南钦慕跟南晴玥你们是想要昧下不属于你们自己的药箱,孤绝对不会轻饶!”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南钦慕面色一沉。 他拉住南姻:“一家人,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南姻狠狠推开南钦慕:“你贱不贱,谁跟你是一家人?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还挺威风吗!” 而且,一家人? 断亲的旨意现在就在她手里,等她平息了天花,谁还跟他们是一家人?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罢休!”南钦慕屏息看着南姻,不明白南姻现在怎么会这么尖锐难相处。 南姻嗤笑出声:“不是你们先来惹事的吗?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主动找过事儿吗?先是非要我把药箱跟医术补偿给南晴玥,然后再偷了我的药箱说是她的,现在问我怎么罢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南钦慕气极。 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南姻好!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她的性子如此睚眦必报,甚至公私不分,有这个药箱,迟早会给她带来祸端。 可是现在,他根本没有时间跟机会同南姻解释,即便是解释了,南姻也根本不信,觉得他是偏心,根本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南姻也没有再给这两兄妹辩解的机会。 站在金銮殿外,阴沉的天下,太上皇看了皇帝一眼:“孤受南姻医治,已经退烧,有些身体好的,才短短三个时辰,天花就开始结痂。南姻有能力,孤不能放着不管!”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纷纷看向南姻,满脸的不敢思议! “可是臣听说,药箱是明王妃偷了侧妃南晴玥的!” “臣也听说了,侧妃也得了高人的指点,恩赐了药箱。但是明王妃自己的药箱不知怎么不见了,就霸占明王侧妃的!简直恬不知耻!” “明王妃你已经抢占了侧妃的身份跟父母,相府宽仁才容许你以养女的身份留下,你现在居然还如此欺凌侧妃!太过分了!”…… 朝臣们的唾骂朝着南姻扑面而来。 南姻面色淡然的看向了南晴玥,她低着头,身子却站的笔直,看不清神色。 南姻知道,她害怕极了! 这些朝臣越是抬高她,她越是害怕! 而南钦慕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与南姻对视,却不顾礼法,倾自走到南姻跟前,刻意的温和了声音:“南姻,别再闹了,好不好?这件事情是哥哥的错,你不要牵连玥儿。你这样闹,以后玥儿如何做人?咱们回去,有什么话在家里说。明王还没有回来,等她回来,若是知道你如此折腾,又会责怪你。” 诱哄掺杂欺骗,最后又带着威胁。 南姻目光定定看着南钦慕,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尽然觉得恶心。 不明所以的朝臣以为南钦慕还在劝南姻,对南姻更是指责议论不休! “陛下,太上皇,既然这个药箱里面的药能够平定天花之乱,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何况,医者本身就有凭医术获得官职的资格,这就算是朝政之事。” “若是查出明王妃的确是想要贪占如此宝贝的药箱,请陛下将明王妃处死!” “臣附议!”…… 南姻闻言,缓缓笑起来。 而南钦慕,却猛然转头看向了那些大臣们。 见他如此神色,那些大臣还安抚:“南少君,你放心,我们这些老臣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就是,哪怕是一个小物件,这样死皮赖脸的抓着不放,都属实无耻了!何况还是占药箱这么重要的东西,即便是能吹出花来,说是想要治疗百姓非要占的,那也下作!” “南少君你们南家已经仁至义尽了,对于这种无耻之徒,不要在如此纵容!”…… 劝南钦慕的越发的多。 南钦慕也越发下不了台! 南姻转脸朝着南晴玥看过去。 她依旧岿然不动,低垂着头,一旁还有不少文官安抚她,说一定会查明事实,不会让恶意占药箱的人,逍遥法外,一定要死罪才行! 南姻:“那诸位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查明,就立死罪是吗?” 朝臣激愤: “怕了你就实话实说!” “弄出这么下作的事情,还闹到圣上面前,赐死都是轻的!应该五马分尸!” 南姻一脸惊慌:“死罪,果真吗!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第124章 当众吃翔,南晴玥露马脚 那些不明所以的朝臣们,看着南姻慌成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 纷纷请奏! ——“请陛下恩准,偷占药箱的死罪!五马分尸!”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不……各位大人……不要如此冲动!”南钦慕面色难看的厉害。 这个药箱如果是要查,那一定会查出端倪的,里面的药,玥儿不认识,他也不认识。 此时南钦慕的目光落在南晴玥的身上,她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 “既然如此,那诸位爱卿是都赞同,侵占药箱的人死罪了?”乾元帝在此时忽然开口。 能折断霍鄞州身边的人,乾元帝如何不积极? 大臣们纷纷更是全力以赴的附议! 长公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儿臣可以为玥儿作证,这药箱的确是她的!” 说着,还到了南晴玥身边,催促,“玥儿说句话啊!这就是你的医药箱,你不能再这么善良下去了。为这种败类隐瞒,是害了所有人!侵占药箱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不能姑息,也不能轻纵!” 太上皇的脸色已经很黑了。 他看了皇帝一眼。 乾元帝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各自拿出证据证明吧。如果证明不出来这个药箱的由来,那个真正侵占药箱的人,就关入大牢,赐死!” 话音一落,南晴玥忽然看向了南姻。 也恰好,看见了南姻的目光看着自己。 有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一切都是南姻故意设套的。 不然,当时在府中,父亲说这不是她的药箱,南姻怎么半点不争辩,就这么放下药箱走了? 原来,是等着事情闹大,没法收场。 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恶毒的人? “陛下。”南姻走上前:“既然是高人传授医术,那想必南晴玥知道这药箱里面的每一种药是什么,怎么用。上面又是写了什么。” 南晴玥只觉得恶心。 南姻这么算计她,居然一点不心虚,还好意思这么咄咄逼人。 南钦慕走上前,握住了南姻的手腕,压低声音质问:“你究竟要怎么样!南姻,算是哥哥求你,不要在这么继续闹下去了。哥哥知道,从前的确是因为关心玥儿忽略了你,但其实并不是你想的这样,哥哥能解释的。其实,哥哥都是为了你好!” 这一口一个“哥哥”,让南姻火冒三丈! “我说过了,你不配做我哥哥!你在敢用这个称呼自称,我就杀了你!”南姻眼底显出凌冽的杀意,完全不是说说而已。 便是南钦慕,也被惊到。 可他浑然不顾及,死死抓着南姻的手腕:“我就是你的哥哥!即便是没有血缘关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今天你必须听我的,马上认错,说是自己弄错了,然后跟着我离开。你会医术,我让玥儿跟陛下求情,加上你是明王妃,是相府的人,这一定能够保住你!” 这是要她低头认罪的意思啊! 南姻睁大眼睛看着南钦慕。 欺君之罪,死罪啊! 南钦慕就这么一边说着他是她的哥哥,他为了她好,一边让她去死,去认罪! “对不住,我不同意!”南姻甩开南钦慕。 今天,她铁了心要这两兄妹死! “陛下,让南晴玥先认,看看这都是一些什么药。不可能高人传授药给她的时候,不告诉她怎么用。那这叫什么传授?” 南姻开口。 大臣们看着南姻脸上惊慌全无,不由意外又奇怪。 乾元帝抬手,让身边的宦官上前,将里面的一些药拿出来。 “那就认认,如何啊,明王侧妃?” 南晴玥被点到,她背对着众人,始终看不清表情。 南钦慕只以为南晴玥这个时候是被吓到了。 遇到这样的事情,谁会不害怕。 一时之间,南钦慕心中后悔,却也怨南姻,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他们是一家人啊! “好了,明王侧妃不说话就是同意了,你认一下这些东西!” 乾元帝颔首。 太上皇忽然道:“再把治疗天花的疫苗找出来吧!孤离这么远,都看见了。还有,你会扎针用药吧,知道那些口诀吗?什么一消,二用什么找血管的……你也说给我听听!” 大殿之外,寂静万分。 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南晴玥的身上。 时间一瞬瞬的过去,南钦慕死死拽着南姻的手,眼看着回天无力…… “还愣着做什么!”太上皇大怒,重重的拍了一下扶手:“你说啊!当着孤的面当着皇帝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说个清楚!你不是口口声声这是你的药箱吗!抬起头来,看着孤的面,大声地说!” 南姻:“别低着头了,南晴玥,大声的说来听听!要是你觉得不够,就把这些药全部倒出来,混在一起,你再分装。既然这个药箱是高人传授,那你总不至于连药都不熟悉。不会用,他传给你做什么!去吧!” 太上皇看着岿然不动的南晴玥,皱眉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南晴玥,还不上前认药!” 长公主看南晴玥迟迟不动,为南晴玥解围: “父皇,玥儿心地善良,肯定是不忍看着南姻这种人死。再说了,安安毕竟是她生的,现在虽然过继,到时候也会有人拿出这件事情来笑话安安。玥儿不是不敢不愿意,是为了大局考虑!” 南钦慕闻言,立即上前道: “是啊陛下,这件事情闹到现在,耽误了这么多事,不如就这样算了。药箱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治疗百姓,平息天花。还请各位大人,也多多包涵,我们所有人都各退一步,相安无事吧!” 朝臣们不由摇头:“少君跟侧妃还是太心善了!” “她今天偷占一次,明日偷占第二次,不追究,以后照样偷占!” “对,必须严惩!”…… 现在南姻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话,这些朝臣都不可能让南钦慕下台。 尤其是乾元帝跟太上皇! 就在群情激奋之际,南晴玥忽然倒了下去。 这一出,谁也没有料到。 便是南姻身边的医祖都惊了:“又晕又晕,怎么就晕不够呢!” “玥儿!”南钦慕此时伸手接住南晴玥,他自责非常,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提议把药箱给她,也不至于让她如此为难: “陛下,玥儿的病发了!此事还是……” “没事,病发就吃药!”南姻上前来,直接把药方子写下来送上去:“就当着满朝文武喝吧!这药引也好取!” 都是一些粪便! 医祖的眼睛都亮了:“对对对!这方子实打实的缓和了南侧妃的病,现在就给她喝!” 喜欢装晕,那就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吃粪便! 让南钦慕亲手喂! 第125章 爽:处死南钦慕,贬斥长公主 这次的药没有调和,医祖端着上前来。 恐怕众人不知道,医祖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道:“南侧妃的这个病啊,我也是早有耳闻,药方呢,是明王妃南姻给的。吃了几回,就不需要明王妃割腕取药引了!这次她晕倒,喝下去一定也行!” 一股浓郁的恶臭,忽然之间就扑面而来。 众人捂住口鼻,纷纷质问:“这是什么药?” 医祖:“是童男童女的粪便,蝙蝠便,鸡马牛羊便,佐以童子尿为药引。先前南少君怕南侧妃喝起来会难受,会抵触,没有告诉她。甚至,还用鲜花汁子调节药味。现在好了,南侧妃晕倒了,我这会儿说了也没事!以后大家要有这种病,尽管自己拿药治!” 朝臣们一听,忍不住的转头干呕。 吃屎啊这是,谁吃的下去! 医祖直接把药递给南钦慕:“喂给侧妃吧!治病要紧呢!” 南钦慕的手微微一颤,仰头看向了医祖:“不是说这个药方是医祖你潜心研制的吗?” “当然不是。”医祖道:“是南姻给的药方子……是吧明王妃?” 南姻上前来,掩住口鼻,将药递给南钦慕。 南钦慕的脸色,顷刻之间凝重到了极点。 南姻用只有他们三人彼此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开口:“我知道南晴玥现在是没病装病,想要把事儿就这么躲过去。但是对不住了,我不愿意,也不允许。药呢……是假的,根本就不能治病,所以南晴玥吃了这么久的人还有动物的粪便,却说病好多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发病……” 南姻端着碗,轻轻笑起来。 她的眼睛看进南钦慕的眼里:“这说明,她在没病装病,而你南钦慕呢,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被她骗得团团转,甚至好几次差一点死在她手里,也能给她理由跟借口。你这个蠢货!” 没有管南钦慕是什么表情,南姻低头看向了南晴玥: “现在朝臣们都在,你又是当着陛下的面晕倒的。这碗‘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说完,南姻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掰开南晴玥的嘴巴,要给她灌下去。 南钦慕猛然将南姻推开! 药撒了一地,恶臭瞬间萦绕。 “怎么回事,南钦慕?”乾元帝已经不耐烦了。 他比南姻还想要南钦慕跟南晴玥死,只是缺少一个正当的理由。 因为他是明君。 “陛下,药箱的确不是玥儿的!” 南钦慕跪在地上,忍着那摊恶臭,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南晴玥。 南晴玥现在是装晕,他知道。 可南晴玥是装病…… 南钦慕狠狠的闭了闭眼。 最终,他选择,一个人把所有扛下来! 可为他说过话的朝臣们不满了! “什么!你是在骗我们了?” “这意思是,看上去善良高贵的南侧妃,其实本质上是个占他人药箱的下作东西!你把我们当刀子吗!” “南少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最好是说清楚。这可是死罪啊!”…… 死罪…… 南钦慕转脸看向了已经站起来的南姻。 他不信…… 不信南姻真的会推他去死! 他拿这条命来赌,南姻在乎他这个哥哥。 “是我拿走了姻姻的药箱,然后让人假扮成世外高人,给了玥儿,玥儿信以为真。我这么做,都是因为姻姻品性顽劣,我怕她不能当好一个医者!” 南姻不敢置信的看着南钦慕。 且不说被他一声“姻姻”恶心到。 但说他居然就这样把所有背负下来,让南晴玥又这么逃过一劫…… 这会儿,那些嚷嚷着“死罪”,“偷占药箱无耻下作”的朝臣们不出声了。 南姻转脸看过去,所有人接触她眼神的瞬间,都快速的移开。 “呵……”南姻嗤笑出声,转脸看向南钦慕。 还有依旧在地上装死不起的南晴玥…… “陛下,不如查一查,看看到底是南钦慕说的这样,还是兄妹两人合谋!” 可是话说出来,南钦慕丝毫不带怕的。 这是怕事情被发现,早早做好了准备。 等人被带上来,“招认”一切,南姻才不得不佩服南钦慕的“爱妹之心”。 乾元帝失望的叹了口气:“南钦慕,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而且朕已经说了,这个药箱不能给任何人,它是只属于南姻的。你明知故犯,便是无视朕的话,藐视朕!既然如此,那只能按照刚才朝臣们说的,死罪!” 南钦慕的目光垂下去。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南晴玥。 还好,不是牵连到他的妹妹。 “多谢陛下!” “陛下!南少君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也是因为明王妃不得信任,他怕明王妃有医术没有医品才这样。臣认为,应该酌情处置!” 明王一党的大臣在此时站出来了。 “是啊陛下,不若就免了死罪吧!让南少君戴罪立功,好好跟随明王妃医治天花!现在病疫横行,与其杀了南少君,不如让他做点实事。” “臣附议!”…… 跟随的声音越来越多。 其中还有受过南钦慕恩惠的人。 有人甚至上来劝南姻得饶人处且饶人。 长公主也极快的反应过来,拉住南姻:“他是你的哥哥,你从小他为了做了多少事,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南姻嗤笑:“公主可以代替他去死,慷我之慨的各位大人,也能够代替南钦慕去死。毕竟当时,你们可没有说让我戴罪立功这句话。怎么轮到南钦慕头上,就要我宽容了!” 长公主:“你……” “住口!”乾元帝厉声开口: “大周不是没人了,一个藐视君王的货色,还要朕网开一面。朕说了多少次,不准觊觎南姻的药箱,可是南钦慕屡教不改,屡劝不听。朕意已决,将南钦慕打入死牢,七天之后处死!” “陛下!还有长公主假传圣旨呢!”南姻出声提醒: “陛下明明是让长公主去寻我,结果她去找了南晴玥,差点耽误太上皇的治疗!” 长公主刚要骂南姻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转脸看向了乾元帝,吓得匆匆跪下:“父皇……儿臣……儿臣是……” 乾元帝起身:“既然如此,念在长公主早年和亲,为国效力的份上,皇家玉牒,长公主除其名,贬斥为庶民,除皇家姓氏。” 第126章 爽了:霍鄞州来求 长公主霍倾心身子一歪,重重跌坐在地。 “都是怪你……”像是反应过来,她转脸看向了南姻,脸色一狠,扑着朝南姻过去:“都怪你个贱人!成天到晚非要闹这么多事!现在好了,把我们所有人都害了!” 南姻往后退了一步,医祖忽然上前,直接在长公主的脸上狠狠踹了一脚,把她踹的倒了过去。 “怪我?是我让你假传圣旨?是我让你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给偷占我药箱的南晴玥作证?”南姻垂眸看着。 长公主的身子忽然颤抖了一下,气的几乎要晕厥。 她转脸看向了金銮殿,龙椅之上的太上皇:“皇祖父,我不是故意要我!” 她一个女子,又是和亲过的,现在容貌还损了。 失去皇家的庇佑,以后要怎么活? “草包!”南姻站在她身后,冷冰冰的嗤笑出声:“你阳奉阴违,害得是太上皇,现在还求太上皇去跟皇帝求情,岂不是再打太上皇跟皇帝的脸。” 皇室公主,一不能上战场,二不能为官做宰。 被当成和亲联姻的裙带培养,只需美貌,身份加持,乾元帝甚至都不曾在这些公主身上用过心。 长公主此时被点,转头看着南姻,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只是眼底的那点恨意,依旧鲜明。 南姻嗤笑着移开眼。 就看见太上皇已经起身,被搀扶着下了台阶,要离开。 乾元帝继续开口:“南晴玥虽然无辜,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王妃,你认为应当如何啊?” “陛下,先前太后还好好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南晴玥。不若让南晴玥去太后那边,侍候太后,经常同太后说说话,刺激一下太后。说不定,能早日醒来。”南姻垂敛下眉眼,看向了被太监宫女带下去的南晴玥。 乾元帝首肯。 此时也有人上来,将南钦慕押送死牢。 走之前,他转头看了南姻最后一眼,眼底情绪复杂无比。 是愧疚,是难过,是怨恨,更是失望。 南姻懒得看上一眼,将要离开,南钦慕忽然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医祖:“不好,他似乎也染上天花了!” 声音才起,那些准备去搀扶的朝臣,纷纷后退。 唯有已经被贬斥的长公主,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抱起南钦慕。 衣服被长公主拉开,南姻看见了南钦慕的衣服下,已经开始冒出红疹。 “钦慕!”长公主惊慌,转头求助,却发现那些平日能说会道的大人,四散逃离。 而南姻,更是步步后退,准备要走! “南姻,你不能走!你救救他,难道你忘记了从前他是怎么对你好的了?他为了你,可是连命都不要。有一次你生病发烧,大夫开的药太猛,钦慕亲自为你试药,药性太猛,他躺在床上,吐了半个月的血!” 南姻转脸看向了南钦慕。 混沌的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一段。 原主重病快死了,当时被喂了药好了,只是半个月没有见到南钦慕。 原来,是为了原主试药了。 “他早晚是要死的,现在得天花死,跟被处死,都差不多。我不救!”南姻转过脸去。 比起南晴玥的恶心恶毒,南钦慕才更是该死! 长公主没想到南姻这么不念兄妹之情。 她刚要说什么,就看见一滴眼泪顺着南钦慕的眼角滑落。 南姻这样对他,他也难过! “南姻!我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只要你愿意,咱们还跟以前一样好!你不能不管钦慕!”长公主追着过去。 看见的,只是南姻的背影。 医祖站在一旁道:“你有空管南钦慕,不如还是管管就你自己吧。说不定,你也染了天花了。” 长公主的脸色一僵,低头看向了怀中抱着的南钦慕。 她哭的泣不成声。 “我……我要见父皇……我有办法的!” 医祖转脸,在马车上,问南姻:“你说太后是南晴玥推的,那你让南晴玥去太后面前,万一她杀害太后怎么办?” “那更好了,只怕她不下手。”南姻外头靠在马车上:“找人轮流看着她。” 只是下面的人来传,南晴玥现在染病,被送回了丞相府,只等着好了就送她进宫去,“陪着”太后。 “好?怎么好?谁去治?我去啊?”南姻挑眉看着医祖。 医祖也不想去。 但是又不能放着不管。 两人谁也没说话,到了燕王府,还没有进门,就接到了消息。 “长公主拿出昔日和亲时,草原之主给的遗物,换南钦慕一条命。陛下不允许,长公主退而求其次,说是想要明王妃去医治南钦慕。” 南姻蹙眉,脸上露出嫌恶之色。 她早年听闻过,长公主和亲,非常得草原之主的钟爱,这也是她一个和亲的人最后能在草原之主死了之后回来的最大原因。 只是没想到,这草原之主对长公主如此钟爱,还给了遗物保全长公主。 “去还不是不去?”医祖问。 这毕竟是皇帝下的指令,不去也不行。 南姻看向了医祖:“找几个人去吧,正好练练手。” 现在染上疫病的人这么多,谁有时间专门去看南钦慕。 如果死了,那他也是这种恶人活该而已。 ——“王妃!” 就在这时,南姻听见了霍鄞州的亲随听谛的声音。 她转脸,就看见听谛下马,冲到她跟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听说王妃治疗天花颇有成效,王爷知道了后,特意派属下前来请王妃过去,给百姓,给染病的将士们医治!” 南姻看着听谛伸出来的那只手。 上面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 听谛也染上了天花,那么,“明王染上天花了?” 听谛低垂着头,道:“王爷让属下请王妃过去!给百姓,还有将士们医治。” “是给百姓和将士,还是给明王自己?”南姻示意了医祖一眼。 听谛依旧低垂着头,重复那句话。 南姻:“我要奉命医治太上皇,还有这城中的百姓,官员,去不了。” 听谛抬头,看着那南姻:“王爷的命令……” “我不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士兵,他的命令我没有必要服从。而且你们不是觉得南晴玥厉害吗?他不是还帮着南家那边默认抢我药箱吗,让他去找南晴玥!”南姻撂下话来,不少的府兵冲了出来,拦住了听谛。 听谛后退…… 第127章 霍鄞州回归,带走南姻! 彼时,南晴玥被送回就近的丞相府。 她被送到床榻上,就听见耳边传来虚弱的喊声:“水……我要喝水……” 睁开眼,便是生了疹子,脸上都是溃烂脓包的南夫人。 南晴玥猛然起身,后退了几步。 南夫人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朝着南晴玥伸出手:“玥儿……渴了……母亲想要喝水……” 府中的下人已经病倒了,没有人来伺候。 南晴玥此时就怔愣的站在床头,看着满脸痛苦的南夫人,许久,她道:“母亲,你放心,我这就去找救你的办法,我让南姻来!” 如果南姻不救,或者是故意耽误,那相府的人都死了,南姻就有罪! 要被千万人唾弃! 南晴玥才踏出门,迎面就碰上了南姻停在门口的马车。 她眼底的厌恶涌到面上,当真是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心思这么恶毒的人! 刚要上前质问南姻,南姻身边的晚棠就下了马车,将药递给南晴玥。 南姻道:“这些是治疗天花的药,上面写了如何操作使用,照着来就行。这每家每户,我都安排了医者,你丞相府的话……既然你自己觉得自己厉害,那你就自己医治。你……行的吧?” 南晴玥没想到,南姻居然是来送药的! “你会这么好心吗?”南晴玥看着那些实打实的药放在自己眼前,心中眼里满是狐疑。 南姻挑眉。 她身边的晚棠道:“天花之乱,要是出什么岔子,到处传染了去怎么办?侧妃不要以小人之心度!” 南姻抬手拦住晚棠,笑看着南晴玥,走过去,低声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这会儿出来就是专门来找我的是吧?让我给南家的人医治,到时候治死了,就得是我的责任。你巴不得南家的人全部死干净,到时候就能拿着所谓的养育之恩来说话了。” 南晴玥狠狠皱眉:“你这么想我?” “别装。”南姻把一张怎么使用这些药物的单子递给南晴玥: “活菩萨南晴玥神医,好好给南家的人医治。你自诩本事,相信你一定能够学会这上面的东西的。因为跟你一样学的,还有我选出来的好几个。若是你连她们都不如,那你这神医活菩萨的名头,可就保不住了。” 南晴玥面色一凝,眼底厌恶乍现:“你……” “我可不是南钦慕,会做你的垫脚石,给你铺好名声。你的医术,到底有几分,是真是假,这次之后,全见分晓!” 南姻撂下最后一句话,直接上马车:“我还要赶去下一家,交付医药,南晴玥,你好自为之吧。假货真不了,这句话,我送给你。” 南晴玥拿着东西的手,不由一抖。 她刚要抬头,让南姻亲自过来给父母医治。 那可是养育她这么多年父母,她怎么能力撂下不管。 可是南姻的马车赶得急,这就不见了。 倒是长公主,急匆匆的过来,见着南晴玥就问:“南姻呢?” “走了。”南晴玥眼底看不见什么喜怒。 长公主气急,却又看见南晴玥手中的医药:“太好了,她把医药都给了你,我原本是要让南姻去给钦慕医治的。但是玥儿你的医者天分这么高,你去也是一样的。钦慕现在高烧不退,断断半个时辰,浑身起满了疹子,你快去看看!” 南晴玥拿着那些药,道:“等我先给父亲母亲医治。” 这么简单的药理,又不用把脉,不用识别药材。 只需要把药打到身体里,是什么难的? 南姻现在已经把这些东西交给她了,等她会了之后,立即开始给众人医治,到时候,就能洗清今日之辱。 长公主也跟着进去。 床榻上,南夫人已经口渴的晕死过去。 南晴玥拿出那些药,将一条如同牛筋一样的东西绑在南夫人手上。 长公主拿着那张纸,问南晴玥:“玥儿,你不要看看南姻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南晴玥转过脸:“用不着,只是把手勒起来,然后将针戳进去,如此就好。很简单的步骤,甚至傻子都能会。” 也就是南姻,自以为是。 说着,南晴玥把药弄好,针拔出来,学着南姻的样子,用那黑乎乎的药水在南夫人手背上涂抹了一下,就把针直接扎入南夫人的手背。 刺痛让南夫人眉头皱了皱,她还是没有醒来。 松开绑带,南晴玥将针固定,开了药液。 长公主眉眼一展:“玥儿,你太厉害了,居然看一眼就会,你真是学医的天才!可惜这个药箱,医祖那个老糊涂给的是南姻,若是给你,这天花根本不会弄的这么大!给那种人,真是浪费了!” “这些都很简单,就是找了药,把针扎进手里,看起来很稀奇,其实也就偏偏外行人。”南晴玥只觉得可笑。 就这么简单的东西,南姻究竟有什么脸面,摆这么高的架子! 大家真是被南姻骗了! 她拿起药瓶,看着上面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字,更是觉得讽刺! 装的很厉害,故意在药瓶上弄一些大家都看不懂的符文,让大家以为她很了不起,其实也就这么回事。 长公主还问:“玥儿,你也起红疹了,也染上天花了。” 南晴玥丝毫不在意,甚至眼底起了几分对南姻的嫌恶:“我现在知道怎么医治了,等会儿帮你们处理完,我就给自己用药!” 转头,南晴玥就去给其他人扎针治疗。 丝毫没有发觉,南夫人的手已经慢慢的肿了起来。 药物没有经过血管,没有起效。 与此同时,南姻已经把药物全部派发下去,指派出的太医也非常可靠,甚至还将燕王军队里面的军医都给带出来,让他们一道医治大家。 回去的途中路过相府,南姻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倒是医祖,在马车停下之后,忍不住道:“南晴玥会不会把这些人治出毛病来啊你说,师父?” 南姻听的身子一震,转脸看着医祖:“别叫我师父……她要是真的把这些人治出问题来,以后所谓神医的名头就彻底倒了。过两天,南家获罪,相府倒台,给她做垫脚石的南钦慕也被关入死牢,她原形毕露,就会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只有医者不尽职不尽责的人,才会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一道沉冷的嗓音传来。 昏暗的天色下,一身玄色衣袍的男人,出现在南姻眼前。 摘下面具,南姻赫瞳仁一缩。 霍鄞州回来了! 第128章 霍鄞州:你我夫妻,生死不离! 霍鄞州回来了,这就意味着……南家被处置的事情会有变动! 南姻的瞳孔猛然一缩,这样细微的动作,被霍鄞州洞悉。 他抬手将南姻拉下马车。 南姻步步后退。 霍鄞州步步逼近。 “你的眼睛跟你的情绪告诉我,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我的王妃。”霍鄞州抬手握住南姻的腰,狠狠带向自己,让她撞在自己身上。 南姻疼的皱眉,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腰上的那只手瞬间变得更紧,几乎就要将她的身子,按到他的身体里。 她不敢小看霍鄞州的洞察力,生怕他发觉南家的事情。 “皇帝没有召见你就来了,你这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南姻仰头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垂眸,听见这话,微微挑眉,眼底尽是轻蔑跟不屑:“皇帝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身前肉体凡胎一具,死后烂肉一堆……那么王妃的意思,是你听命皇帝的,不把自己夫君放在眼里?” 南姻手中的药调出,不声不响:“我没你命硬,在最大的权贵面前,我自然伏低做小……” 话音一落,纤细如发的针尖顷刻之间穿过霍鄞州玄色的衣袍。 就在要接触他身体的刹那,南姻的手腕被握住。 南姻一震。 霍鄞州握着她的手腕,举起。 看清楚那麻醉针,霍鄞州轻嗤:“是好药,但很可惜,你不够快,力量不够强,与阎王一搏,你尚有余力,同我对抗,便是不够看的。” 话音之间,麻醉针已经被霍鄞州从南姻手中取下,扔到了地上。 “你究竟要怎么样!”南姻的眼底赤红。 霍鄞州却忽然松开她:“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南姻步步后退,吃痛的握着手腕,她的腰也被霍鄞州嘞的生疼:“你只会害我。” “是么?那你进去看看,同皇帝做交易,是什么下场。”霍鄞州提醒。 南姻瞳孔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脸就朝着燕王府去。 才冲进府,底下的人就上来说…… “什么?”南姻皱眉:“皇帝把小芙儿带走了?却留下了安安。” 这一刻,南姻全然明白了。 皇帝怕他去帮霍鄞州诊治,所以挟持了小芙儿。 不抓安安,是因为她不在乎安安。 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都是帝王安抚人心的假话。 “太上皇呢?”南姻问。 “陛下说外头不安全,让太上皇也留在皇宫了。” 南姻的呼吸一窒。 一股恶心感袭上心头。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将她娇弱的身子全然笼罩。 南姻回头,看着居高临下审视着自己的霍鄞州。 她抿唇,想要说什么。 “你是明王妃,端起你的仪态。”霍鄞州抬手,指尖落在她的鬓边,将她散乱的鬓发挽到耳后,动作温柔,似是爱极了她…… 只有南姻,觉得讽刺! “你早就知道……”南姻抬手挥开霍鄞州的手。 霍鄞州靠近她,看着她依旧后退,他面色的神色冷淡下来:“我说话,你不会听。” “只要我不理会你,小芙儿就没事!”南姻知道,霍鄞州来是为了让她医治。 霍鄞州敛眉一笑:“是变了,但依旧不够聪明。” 南姻的面色一僵。 霍鄞州已经将她逼到了墙边,拉起她的手,贴到自己额头:“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没有染上天花。这你要怎么跟皇帝解释,怎么平息他的疑心,嗯?救苦救难的南大夫。” 触手温凉,身上也没出疹。 这……怎么可能! 南姻的手微微一抖,霍鄞州垂眸睨了一眼,握紧她的指尖:“别抖,你不是说了吗,我命硬。” “是你命贱!”南姻目光一厉。 霍鄞州不气反笑:“是贱。” “所以九岁那年,我被送往军营的路上,也爆发了天花病疫,领军的将领不敢上报,把得病的人全部扔到万人坑,准备烧死。我推开尸体,推开得病的人,爬了出来。找了草药吃,在没人的林子,躲着随时出没的野兽豺狼,挨了好几天,天花退了,烧退了,我又能活下来了。” “命贱,也有命贱的好处。跟你,一样。” 南姻的脸色一沉。 但也知道了 霍鄞州这是得过天花,挨过来了,身体有了抗体。 燕王也是如此。 这样万中无一的人,南姻一下子遇见两个。 可是,她要怎么跟皇帝解释,皇帝难道不会以为是她想阳奉阴违,两头吃,偷偷治疗了霍鄞州! 霍鄞州垂敛眉眼,看着南姻,浑然轻蔑的一笑:“你有两个选择,不跟着本王走,但是从此小芙儿跟太上皇,成为你的软了把柄,皇帝要你杀谁你杀谁,做皇帝的刀。” “第二个,写下书信,与跟皇帝说明,即便是医治好了天花,你也不和离,而且是永不动和离之心。不论生死,你同本王永远在一起,你我……同生共死!” 霍鄞州握紧南姻的手腕,再度拉向自己。 南姻的舌尖都在发颤。 她要和离,一定要和离。 但是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先安抚住霍鄞州,他心机太重,不能被他看出什么来。 否则不但和离不了,南家被处置的事情,也会被搁置。 “你怎么帮我救小芙儿?” “又不是自己生的,这么在乎?”霍鄞州漫不经心的开口,指尖触碰到南姻的脸。 她躲过去,他也不恼,只淡淡道:“现在换身衣服,跟本王走。皇帝不会,也没有那个功夫,知道你随本王走了。” 南姻根本不信霍鄞州。 但是皇帝……在利益大事上,皇帝也一样不值得信任。 看着南姻犹豫,霍鄞州道:“本王给你换?” 他的手,已然落到了南姻的腰带上,不带任何情欲,扯开她的衣服。 南姻后退:“别碰我!我自己来!” 霍鄞州也没有再往前,应了一声:“好。” 他转身离开,南姻换好男装,同晚棠交代好一切,才从晚棠的口中得知…… “皇帝现在无暇分身,一是因为天花之祸,二是因为西北蛮夷之乱。西北是燕王的攻伐下的地方,是人祸,还是有人故意为之?”马车上,南姻看向了霍鄞州。 霍鄞州垂敛着眼眸,没有波澜,没有情绪,缓缓开口:“西北之乱,是因为那些被燕王征伐服了的蛮夷听说燕王独女生死未卜,而弄起的波澜。这是本王唯一能给的,如此,皇帝便不会也不能对霍芙做什么了。” “对了。” 似想起了什么,霍鄞州看向了南姻:“本王已经用你的名义,吩咐人送了信进宫,告诉皇帝,你不会和离,这辈子,生死,都同本王在一起。” 第129章 南家人重病要死!求助南姻 南姻心口一窒:“为什么你非得这样?你爱的不是南晴玥吗!难道就非要让我来生个孩子给你们?你可以去跟别的女人要一个,你的身份地位,大把的女人抢着为你生儿育女。到时候抱回来,说是我的,然后我再给南晴玥抚养,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逼我!” 她克制不住,声音颤抖起来。 霍鄞州目光静静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抬手,落在她将将滚下来的眼泪上。 湿濡的触感,让男人眼底一深。 南姻要躲,他的手却顺着她的脸下滑,握住她的后颈,将她带到眼前:“曾经有人给我送通房妾室,你那时怀着孩子,尚且难过的彻夜难眠。今日,倒是这么大方,要把我推给别人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嗯?” “什么时候?”南姻仰头看着霍鄞州。 逼仄的马车上,她眼底噙着嘲讽:“曾经爱你的那个南姻,已经死了,现在的南姻,心里没你,眼里没你,甚至……” “甚至想要我死。”霍鄞州笑起来,眼底尽是无所谓。 拇指指腹狠狠揉按过南姻的嘴唇,他再度开口:“没关系,明王妃,本王有的是时间等着你再把丢了的心找回来,爱过一次,你就能爱第二次。你我夫妻……” 他的手反扣住南姻,在南姻惊恐的眼底,与她十指交握:“你我夫妻,生死不离!” “谁要跟你这个怪物生死不离!”南姻想要挣脱。 霍鄞州伸手就将她拉到怀中,紧紧抱住。 马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出城了,他们得换快马。 南姻不会骑马。 她在马上,姿态生疏,甚至可以说是无所适从。 霍鄞州单手握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拉到自己马上。 没有给南姻开口的机会,他在她耳边道:“坐稳了。” 薄唇擦过南姻的耳垂,霍鄞州眉眼垂下几分,看见她紧握住缰绳的手,用力的发白。 “驾!” 暗夜无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月色将两边的树木照住虚影,风摇动起他们,好像无数只鬼魅,在怪异的耸着肩膀。 南姻不曾发觉,禁锢着她身子的手,越发的紧。 她被风吹的睁不开眼,偏过了头去。 直到一件衣袍,落在南姻头顶。 霍鄞州没有说话,南姻也没有开口。 战马飞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青州。 此时,天尚且未明。 南姻下马,肋骨被颠的疼。 她身体还没有好全,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样?伤的地方还没好?”话语间,霍鄞州已然绕到了她的身后,将一个面具戴在南姻脸上。 她不能让人知道,出现在这里过。 南姻起身,勉强站稳身子:“王爷一脚就能踹断我的肋骨,有多用力,你自己会不知?” 霍鄞州眸子微微凝滞了一瞬,有没有什么犹豫或者迟疑的开口:“对你不起,之后必偿。” 南姻只觉得可笑。 先前不见他问过半句,现在这么关心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有用。 只是,在看见百姓的尸体一具具的被抬出来,南姻没有心思想太多了。 她进了帐篷,带上手套,冷声开口:“我需要……” “大夫已经给你找好了,都是最严的。”霍鄞州提前开口: “还有那些百姓,已然按照轻症重症分开,只等着你过去。” 他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 南姻看着他:“你这是笃定了我会跟着你来。” “我笃定你不会让这满城无辜,因为皇帝的私心而死。”霍鄞州朝着外面看过去。 染病的,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人间地狱,不外如是。 南姻没有再耽误,拿出药来。 “让没有染病的大夫进来,我给他们接种天花疫苗。” 一切准备好,南姻开始投入救治。 霍鄞州进来,看见的便是不少药物。 那不是一个小药箱能装下的。 他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给大夫们接种了天花疫苗之后,南姻开始去给那些百姓扎针。 需要那些病人脱了裤子,打在屁股上。 听谛是第一个,这成何体统,他有些犹豫,看向了霍鄞州。 霍鄞州记得南姻的一句话,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分。未曾言语,只示意他拉开衣服。 几千个人,每个大夫分几百个,扎下来,南姻的手都在抖。 没有一个大夫问这些药的由来,霍鄞州手底下的人,只管做事,不问任何东西。 天明,南姻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霍鄞州走到她跟前,想要将她抱起。 南姻自己起身:“药物我留了足够多的,只要你的人按照我写下的做,他们会安然无事的。但是有些年老的,的确是扛不住,这没办法……” 天花没有特效药,有些人的症状太重了。 “你该走了。”霍鄞州看了一眼升起的太阳,眼底静默:“我不能送你。” “用不着。”南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马奴拉着马儿过来,站到南姻跟前:“奴婢从此供王妃驱策!” “给她取个名字,从今日起,她是你的人。我不在的日子,她会护着你。” 霍鄞州的声音,在南姻身后响起。 南姻唇边勾起一丝嘲讽,不过是监视她而已。 只是南姻没说什么,上了马。 马奴也紧跟着上来。 余光扫过霍鄞州,南姻听见他说:“自己小心。” 风掠过南姻的头发,她眼底的讥诮越发浓烈:南姻啊南姻,你也是有价值了呢,霍鄞州可从未关切过原主南姻,哪怕半句!哪怕她当年怀有生育却进了大牢! 彼时,南晴玥拖着病重的身体,直接到了南姻的私宅! “南姻呢!让她出来!” 南姻到的时候,便看见南晴玥满脸的红疹,已经开始溃烂。 见到她,南晴玥踉跄着过来,满眼的厌恶: “你给我的那些药,用了跟没用一样。我便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原来是用一些假的药来骗我!南姻,你怎么就这么恶毒下作!想要我死可以,但是你也不应该连累父母亲,他们到底养你一场!” 第130章 跟南家断亲成功! “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家主子派发下去的所有东西都是一样的,而且还写了怎么用给你,你……” “晚棠!”南姻开口,止住晚棠要说下去的话。 她垂敛下眼眸,就看见了南晴玥肿胀的手。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南晴玥一定是自以为是,觉得这些操作都很简单,只需要把针头插进手背就行了。她根本就没有按照我写的来,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医治病患的!” 晚棠诧异不已:“还能这样!” “主子的这套医术,是固定死了的,她还能灵机一动,弄一些自己的药掺和?” 南姻点头。 南晴玥此举,是为了抢功。 在她的药里面掺和一下她自己以为的药物进去,要是起了非常好的效果,那就是南晴玥的功劳。 要是没有,那就像是现在,赖到她身上。 只可惜,“按照我方法医治的不只是她一个,别人都能治好,就她不能,她的这个神医的名头,要变成草包了。” 南姻下马车,才走到南晴玥跟前,南晴玥就厉声指责控诉:“相府的人已经有不少,因为用了你给的药死了!” 她身后,还有不少医门之中的人,都是她特意叫来作证的! “是吗?那你怎么还活着?是不是用那些下人的命,做尝试了?”南姻笑看着南晴玥。 南晴玥眉头紧皱:“你只说,你给我的药,跟给其他人的药是不是一样的!南姻,你好狠毒的心,你就是为了报复,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下作!” 南姻轻嗤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其他围观的医者。 她示意了身边的晚棠一眼。 晚棠当即上前来,一个手刀,劈晕了南晴玥。 “明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还说不得你了吗!你给别人的药,都让他们开始退烧了,小师妹跟整个相府的人,却越发的严重,这你怎么解释!” “今日我们医门的人通通都在这里,你必须给个说法,不然你这样的人,没有行医资格!你的药箱,你的医术,医门是可以做主上报朝堂,收回你的所有,让你一辈子不能行医治病!”…… 南姻看过去,是南晴玥在医门里面的几个舔狗师兄弟们。 “诸位来的正好,我也好奇,为什么我给别人的药都能让别人开始好转,怎么给南晴玥的药,就不见她好。不妨跟着我去相府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南姻转身,吩咐晚棠找人把南晴玥带着一起。 找医门的人来“作证”,就是南晴玥自己夺不成医药箱,就想要她没有行医的资格。 只是这次可惜了,“你找来的人,要锤死你自己。” 南姻看着南晴玥,微微一笑。 趁着霍鄞州还没有回来,她要赶快把事情办好。 南姻上马车,余光看了一眼霍鄞州派来“监视”自己的马奴。 她自始至终低着头,紧跟在南姻身后。 到了丞相府,晚棠警惕的开口:“要不要奴婢去把她打发了!” “不要!就让她这么看着,让她把南晴玥干的蠢事,告诉霍鄞州,让霍鄞州知道,他心心念念爱着的女人,是个什么虚假的人!” 南姻转脸,踏进相府。 相府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都是一些下人! 其中,长公主还躺在床榻,烧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南姻,你给小师妹的药,果然是有问题的!你怎么能这样做呢!”医门之中,已经有人站出来为南晴玥鸣不平。 南姻抬手,吩咐晚棠把尸体搬过来几个:“再把我给南晴玥的那些药,拿过来!用过的也拿来。” 又指了指那个马奴,“你也跟着过去。”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直在指责质问南姻的,是医门之中,仅次于南钦慕,位居第二,有医仙之称的顾轻勿! 他满脸的厌恶,指着南姻的那个药箱:“难不成,我们的小师妹还会在药物上做手脚,故意来陷害你不成!” “是不是,等会儿就知道了。或许你们的小师妹不是想要陷害我,而是……” 南姻的话还没有说完,晚棠的声音就传来: “主子!找到了!” 晚棠抗来了几具尸体,尸体的身上长满了脓点。 这是得了重度的恶性天花! 京城的天花病疫,都得到了南姻的控制,这还是第一具恶性天花! 不单是这一具,还有不少。 他们输液的手腕,都肿胀得很,明显是输液的时候没有找到血管。 晚棠:“还有这个!” 晚棠抬手,就把南姻给的药扔在了那些人的脚底下! 他们低头看过去,原本清澈的药液,里面却混杂了不少的中药材…… “这……这是怎么回事?”顾轻勿诧异地俯身,捡起地上的那些珍贵无比的药。 “我下发药物的时候,有不少人跟着,其中你们医门的人也在。我给南晴玥药的时候,是这样的吗?”南姻厉声质问。 其他人都看向了顾轻勿,他抿唇,不说话了。 当时他也在其中,虽然看不上南姻,觉得她不如南晴玥。 但是救人心切,他根本没多想多管。 “怎么会这样……”顾轻勿的手抖了抖。 “我已经在每一张药单的上面写了如何使用,所有人都是按照我药单上的步骤来的。唯独南晴玥,自作主张,自作聪明,在我的药里面,加入了她自己配制的汤药,还打入病人的身体。”南姻走过去,拉起一个半活不死的奴仆的手臂。 上面,都被南晴玥用针戳得紫青! “她根本不看我的说明,随意地扎针,药液没有一滴进入他们的血管!耽误了他们的病情,甚至!” 南姻的怒火越发的重,她指着地上的尸体:“甚至连累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没事,唯独南晴玥这里又是,还怪得我了?” 话语之间,南姻身后的马奴眉头微微一皱,又低下头去。 医门之中的那些属于南晴玥的舔狗,不说话了。 他们即便是想要帮南晴玥辩解几句,说……都是因为南晴玥心急,所以才加药。 可是死了人,闹出人命,谁敢再说这种开脱的好话。 “小师妹……糊涂啊!”顾轻勿气急。 身为医者,看着这些活活的生命没了,他更加生气。 就在这时,前面有动静。 南姻看过去,便看见是南夫人身边的老嬷嬷。 她拖着苟延残喘的身子出来,瞧见南姻,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夫人……夫人快不行了,小姐……快去看看!” 南姻将马车上早就准备好的药物下发给跟来的医门弟子,自己跟着老嬷嬷到内间,看见了南夫人…… “姻姻……”南夫人气若游丝,看见南姻来,想要身后拉南姻,又挥了挥手:“你走……母亲生病了……姻姻快走……” 南姻站在原地,陌生的记忆涌上脑海。 原主小时候生病,南夫人衣不解带地照顾。 原主好了,南夫人病倒了。 后来,原主去看南夫人,南夫人也是像现在这样,想要见她,又一个劲儿地催促她快走! “那我叫南晴玥来?”南姻说完,转身就要去找南晴玥。 这毕竟是南晴玥自己闯的祸。 “不要让玥儿来!”南夫人激动地从床榻上掉下来,拼命地喊:“玥儿纵然医术高明,但也治不了天花!走!让玥儿走,姻姻你也走!” 南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南夫人。 南夫人眼泪滚滚:“只是……姻姻,希望你能原谅母亲……母亲真的不是故意那样对你,送你去大牢,母亲没有办法……” 说完,南夫人没了声音。 老嬷嬷哭着想要上前,也晕倒在了原地。 晚棠过来,直接将南夫人送上了床榻。 南姻拉开南夫人的衣服,看见南夫人身上的疹子也开始有发脓的迹象,这是快要到中晚期了。 “那药来。” 南姻配置好药液,扎入南夫人的血管。 再找了一支退烧药,拉起她的另一只手,直接推进她的血管。 转脸,吩咐那个马奴:“你去找医门的人来看着。” 南相那边,情况更严重。 “小师妹还给南相用了她配置的药,南相不知怎么,反应跟其他的人不一样。”顾轻勿找到南姻,催促着南姻去看看。 南姻过去,一看,就发现,南相这是感染了! “这是怎么回事?”有这事儿发生,顾轻勿对南姻的态度恭敬了许多,此时虚心求问。 南姻:“南晴玥应该是看着南相病的更加重,把她熬制的汤药弄到了点滴瓶子里面,虽然针扎偏了,但是有些药液还是进入到他的血管里面了。他现在……全身感染了。” “我不太懂,可否明白告知!”顾轻勿心跳剧烈。 南姻转脸,面不改色的带上手套:“需要全身换血,你现在去把你们医门之中的人找来,我要给你们验血抽血。” 真是大孝女! 趁着这个时候,晚棠上前:“主子还救他做什么,南晴玥闯出来的祸,让南相死了更好,这是她做的。” “这你就不懂了,死多容易啊,他得活着,知道他已经变成了奴籍,相府倒了,就连他儿子也被判处了死罪。这些,还是他的好儿子跟好女儿,亲手给他挣来的呢!”南姻说完,吩咐人开始验血。 从天蒙蒙亮,到天擦黑。 南姻把南相身体里面的血,全部换了一遍。 索性南晴玥自以为是,不知道怎么输液,没有找准血管。 不然南相今天,就彻底归西了! 等到天快要黑了,南夫人那边已经开始退烧。 没有用过这种药的身体,药效发挥得都特别快。 甚至医门里面接种了天花的人,只是出了花,第二天又消退,接触不少病人,都没有什么问题。 乾元帝知道了此事,满意地点头:“你现在来,是为了……” 南姻低下头去:“请陛下允许我早日断亲!” 霍鄞州可能快要回来了,此事宜早不宜迟。 断了亲,南家的人跟她就没有关系了。 他们也不会再要求自己生个孩子给南晴玥养。 她都不是他们南家的人了! “可以!”乾元帝答应得爽快,甚至: “朕知道你的能力摆在这里,太上皇也为你说话。这样,南相跟他的夫人入奴籍一事,章程也下来了。你拿着朕的圣旨,还有身契去。什么时候让他们按手印,你说了算。至于断亲书,朕派朝廷的人随你去南家的祠堂,帮你亲手抹去名字!” 户部那边,南姻的名字已经从南家消失。 现在,就是祖祠了。 南相跟南夫人,还有南晴玥,他们都没有醒。 整个南家,就只有南姻,跟皇帝指派下来的那些朝臣宦官。 他们对南姻恭敬得很。 划去名字,南姻接过断亲书,甚至都不再需要一个即将为奴的养父母首肯。 她跟南家,从此再无瓜葛! 南姻拿着断亲书,悄悄的回了自己的私宅。 心情极好! “等南相跟南夫人好起来,我就去宣旨,让他们在奴籍书上落下性命,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奴仆。南晴玥跟南钦慕,就是奴籍出身。” 先前他们还觉得自己身份低下,总是嘲讽笑话她。 现在,谁低下,谁笑话谁! 接连两日,城中的疫病开始得到了非常有效的压制。 霍鄞州那边,深夜派了人来取药,南姻念着青州的那些百姓无辜,一次性给了足足的量。 短短五日的功夫,开始有人不断康复。 安安也能爬起来活动筋骨了! “我去皇宫看了小芙儿,她也好了!”安安高兴地围在南姻身边,一脸崇拜: “母妃,你的医术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厉害!早知道,我就跟着你学!你之后,能不能也教安安学!” 南姻正准备去看燕王的情况,被安安拦住。 她低下头,看着安安这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漠然笑了笑:“怕是不能了。” 安安愣了一下,有些小心地问:“为什么?母妃还在生气吗?” 南姻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我的医术,你不能学。你不但不能学我的医术,以后其他的医术,你都不能学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安安的头。 安安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能学了。 刚要问个究竟—— “王妃,相府那边,相爷跟夫人请您过去!” 南姻转脸看过去:“找我做什么?” 晚棠:“现在京城不少好了的大人们,都说南相养了个好女儿,有平息天花的本事。许多的大人登门拜访,有的求医,有的道谢……” 南姻敛眉:“走!” “带上那东西一起。”别想占她的便宜! 今天,就是宣布一切的好日子。 与此同时,丞相府—— “南侧妃的医术如此厉害,没想到,王妃的医术也这么厉害。南相真是养了一对好女儿啊!” “南相脸上有光,等此事过后,陛下一定会嘉奖南相,能培养出如此厉害的医者!”…… 南相听着那些奉承,却没有注意到,没人提南钦慕。 只一味的可惜,不是南晴玥闯出来的名声。 第131章 超爽必看:抄家圣旨 “南姻不过是幸运而已,你们也别太抬举这孩子。她的医术,也就一般,有的时候,什么不懂得,还要询问玥儿呢!”南相谦虚的说着。 看着那些来道谢的人,把谢礼全部都送进来。 全是因为南姻是南家的人,人家给了南相这个面子。 甚至还有同南相说好话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明王妃最是孝顺,最是听您这个父亲的话,可否请相爷让明王妃来府上为我们诊治一二!”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南姻的身份,是明王妃,若非有这些关系,他们实在是不敢上门求医。 他们也没有这个资格。 南相没有回绝,直接帮南姻答应下来。 南夫人看的有些心绪不宁,上前:“还是等姻姻来,自己来说吧。万一这孩子要是不愿意,你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岂不是打你的脸。” 南相的脸瞬间冷下来:“她能有什么不愿意?我是她的父亲,别说她现在是一个王妃,就算以后是皇后,那也是我的女儿,我养她一场,说什么她就得听!” 转脸扬声,“我做主了,一定让她过去给你们治!” 南夫人皱着脸,也不说什么,推到了一边。 看着南相同那些来找南姻求医的人说着什么,她转脸道:“怎么不见玥儿跟钦慕?” 南钦慕被囚的事情还没有传扬开,当时不少大臣染病,没有上朝,知道的寥寥无几。 那些晓得的,自然也就不会登门来。 听了这话,不知情的大人们的纷纷道: “我听说明王妃吩咐人把疫病的百姓挪到了城外,侧妃菩萨心肠,南少君又是神医,一定是去帮忙了。等这件事情过后,南家一定会出三个医官的!” 医者官位难以获得,但只要能被赋予官职,便是连丞相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见到都得低头三分。 南相缓缓一笑,心中正思索着,就听见下面的人来禀告。 “王妃来了!” 南相很满意南姻这随叫随到的样子,点了点头:“让她过来,方才我答应了这些位大人,让她给人诊治呢。” “王妃说是她不进来了,让老爷您出去。” 南相有些隐约生了怒火:“她这是以为自己治疗了天花,就了不起了,想要给我这个当父亲的,下马威了?让她自己滚进来,不进来,就永远不要进这个门!” 这么多人,南相丝毫没有给南姻脸面。 他就是要让人知道,即便是南姻多厉害,在他这个父亲面前,在南家,她就是矮三分的! 若是没有南家,哪来的她! 他要南姻记得,她欠这个家的,永远挺不直脊梁骨! 南夫人心中着急,犹豫了一下,笑着开口:“我出去看看好了,多的事。” 劝了又劝,搬出明王,其他人也跟着劝南相不要跟南姻计较,“可能是城外那些得了天花的百姓需要救治,明王妃忙的没时间进来!” 如此,南相才松动:“我倒是要看看,这个不孝女也又想要做什么!” 南姻在外面等的已经不耐烦了。 她这边还拿着将相府抄家,甚至让南相跟他的夫人成为奴籍的圣旨,要宣读。 还有南钦慕跟南晴玥逐出医门,永不能为医的文书。 要不然,早走了。 ——“你好大的派头啊,还要我这个做父亲的来迎接你!” 就在这时,南相不满的声音传来。 南姻站在马车边上,转头看过去。 南相冷着脸,走了过来:“你妹妹跟你哥哥呢,怎么没回来?他们忙的连回来的时间都没有,你倒是坐着马车到处逛,生怕别人不知道天花是你平息的是不是!还不滚进来,为父有话对你说!” 后面跟了一群人,南相也依旧不给南姻脸面。 呼来喝去,像是奴才一样的指摘她。 南姻看过去,那些大人们原本还有几分敬重,但是这会儿,看着她的眼神,就全是轻蔑了。 南夫人上前:“你做什么这样说,给孩子留点面子!” 南相忍了忍,才看着南姻,道:“治疗天花的功劳,你也不要一个人揽去,别忘了钦慕跟玥儿,也是出了大力的。听说陛下要派发医官之为,你知道怎么做吧?” 南姻垂眸,忍住冷笑。 南晴玥跟南钦慕有功劳? 看来南相是不知道,他的这条命,差一点被南晴玥玩死了。 “怎么做?”南姻问。 南相冷脸:“还能怎么做?要是陛下给你官职,你就跟陛下说,把首要官位给你哥哥,一定要以你哥哥为主为尊。” “给他?”南姻都被逗笑了:“为什么!” 又凭什么? 南相有理有据的开口:“你现在的医术,若非是你钦慕对你潜移默化,你能如此进步?而且,钦慕当初是为了你,伤了手臂,不能习武,便是科考也错过了,这是你欠他的!” 南姻连连点头:“当时劫匪绑架,南钦慕为了换我,被砍伤了。只是武将文官,万里挑一,没有那一刀,南钦慕的能力,也不可能科考中举,就不要说在这武将如云的大周,就凭他还想要出头……” 看着南相的脸色沉下去,南姻颔首,“不过你说的对,我的确应该补偿他。” 这样,南相的脸色才好些。 继续开口:“次医官,你就让给你妹妹玥儿。如果不是当年被抱错,你的亲生父母说不定早就把你打死了,哪还能让你有这种机会。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南相才说完,他身后其他人跟着附和。 “是啊,南相说的对,明王妃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侧妃,她真是帮你受过!” “当初你推太后下楼,这种抄家灭族的事情,南家还认你,都没有不要你跟你断亲,你就应该感恩戴德。” “你是明王妃,以后还要依靠南家,依靠南相呢,聪明人都知道,应该笼络讨好南家的两个亲生的,毕竟你是养女,又不是至亲!”…… 一群人自以为是的为南姻好,南相对南姻都这种态度,他们就更加高高在上的指点了。 南姻轻嗤了一声,抬眼扫向众人:“说够了?” “住口!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人说我南家没家教!给诸位大人道歉!”南相本心就是想要拿捏住南姻,让她听话! 她越是有本事,他越是想要拿捏。 “马上道歉!” “如果我不呢?”南姻转脸,接过晚棠送来的抄家圣旨。 第132章 一家人?断亲了谁跟你一家人! 南相看着南姻这种态度,脸更冷。 南夫人急忙上前劝:“不要这样跟你父亲作对,这么多人呢,你不听他的话,让他的面子往哪放?姻姻,乖,听话!” “面子?”南姻抬手拂开南夫人:“南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踩着我的脸来抬高自己威望,就没有想过我也有面子?” 南夫人的脸色一僵。 眼看着事情快要受不了局,刚在南相生气之前道:“姻姻,你不能意气用事,你现在虽然是明王妃,虽然平息天花有功,但身后始终得依靠相府。娘家,才是你终生依靠。” 南姻抬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的拍了拍南夫人的脸,半点不含糊的问:“当初把我送去大牢,让我给你宝贝女儿南晴玥顶罪的时候,你怎么不做我终生依靠?我的终生依靠推我送死,还想要抢占我药箱?” 南相跟南夫人万万没想到,把南姻逼急了,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么要命的事情,挂在嘴上提! “孽障!我白养你了!在这里胡说八道,多少年的事情了,你还不承认!还要把脏水泼在玥儿身上!”南相气急,一把推开南姻,一巴掌劈头盖脸就要朝着南姻甩下来。 现在的南相算是什么东西? 一个奴而已! 南姻迅速往后一退,还没有叫晚棠。 晚棠已经出手。 轰然一脚,南相直接被踹翻在地。 这场面,把在场所有人都惊的愣在原地。 “你怎么能打自己的父亲!” “我要上报给陛下,治你不孝之罪!” 群情激奋。 南姻轻笑了一声,走到了南相面前。 南相被人搀扶着起来,怒声道:“你这个混账,居然敢对你的老子动手。我看你是不想要做丞相府的人了!” “啪!” 南姻抬手,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南相一巴掌。 又狠又快,打的南相的老脸直接偏了过去。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安静下来。 子女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长辈的,大周开国……不,史无前例! “相爷!”南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冲到了南姻跟前,抬手就朝着南姻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南姻避之不及,脸被打的偏了过去。 嘴角,血迹也开始流淌而出。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有人这就要去写奏上报! 晚棠想要拦。 南姻抬手示意她不用。 皇帝疑心重,今天在这里讨好南相的所有官员,都要被皇帝记上一笔! 南姻擦去嘴角的血,嗤笑:“终生依靠?” 南夫人心中不知为何,狠狠一痛,她赤红着双眼:“姻姻,母亲不是故意的……可是,你怎么能打你父亲啊!你这样,会被定罪的,不孝,打骂亲人,可是要被割舌头,挑断手筋脚筋的!” 说着,南夫人拉住南姻,“姻姻,跪下来,跟你父亲认错!” 南姻狠狠挥开南夫人的同时,南相厉声怒吼:“把鞭子拿过来,我抽死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从今天开始,她不是我南家的女儿!” “太好了,断亲……”书已经批下来了。 南姻这话,还没有说完。 南相更是犹如一头暴躁的疯马,大吼:“断亲!我就先打死你再断亲!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南家欠你的了,要受你的罪!” 就在南相转头拿鞭子的功夫。 南姻接过晚棠递过来的圣旨。 南相:“我打死你这个忤逆不孝的白眼狼……” “丞相府南天接旨!”南姻的声音,打断南相的话。 他高高扬起的鞭子,停在了半空。 反应了一瞬,是什么都顾不得了,“旨意?我先打死你,再看陛下给的旨意!” 无非就是皇帝嘉奖他养出的好儿女。 但是现在,南姻不算了,他要打死她,打的她知道错,知道怕,知道敬重他这个父亲! 底下的那些朝臣看南相气的居然连皇帝的圣旨都不顾了。 纷纷上来劝,拦。 南相手里的鞭子被夺了下来。 他依旧气的发抖:“你们不用劝我,这个孽障,我今天一定要惩罚!” 南姻丝毫不管他的情绪,缓缓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南天,无视朕令,多次逼迫南姻给出药箱,甚至私下教授南晴玥医术。除此,还要南姻正妻给一个妾生子抚养,视大周礼法不顾,让南姻在明王妃内为妾伺候南晴玥。今日,特赐抄家!” 话音一落,南相的手停在了虚空之中,许久反应不过来。 周围的那些大臣,好不容易送了不少的礼,都快把家掏空了,来讨好南天,这会儿,想要往回拿,都拿不出来。 更严重的是,放下他们还为了南相指责南姻……这一定会被牵连的! “你……你胡说什么!”南天的脸色一沉,指着南姻的手都在发抖。 南夫人苍白着脸,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圣旨抢似得夺过来,打开一眼,上面皇帝的印鉴清清楚楚! 她忽然就站不稳,直愣愣的要倒下去。 南姻快速过去扶住,用药在她鼻子下面熏了一下。 南夫人瞬间清醒。 南姻:“南夫人别晕,还没有其他的圣旨呢!” 南夫人的身子狠狠一抖,南姻直接放手,让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这一刻,所有人安静到了极点。 就连南相,捧着圣旨,像是被抽掉了魂。 晚棠在南姻耳边提醒:“下面的人来说,明王快要回来了,主子快写!” 这圣旨只要出去,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南姻轻轻一笑,自然是知道,霍鄞州是为了南晴玥来的。 这么爱,只可惜,是罪臣奴仆之女,这辈子永无翻身的时候。 “南天接旨!” 南姻接过第二份圣旨。 这次,南天双腿一颤,跪在地上,跪在南姻眼前:“臣……臣接旨……” “错了,你不能自称臣了,你要自称,罪奴。”南姻轻轻一笑: “朕感念南家立下大功,但无视大周先祖法度,不可不判。今日,特贬斥南天为官奴,同其夫人林氏一并收入官奴籍!” 忽然之间,南天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不,你这不可能!” 南天不信!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也是南家的人,我们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 南姻一笑:“我忘了说了,我们可不是一家人。” 第133章 用南姻的功劳,换南家无罪? “你要断亲是吗?”南天颤抖着声音,指着南姻开口:“我告诉你,我觉不同意断亲!你把南家害成了这样,就想要断亲,绝不可能!” 南姻微微一笑。 她早就已经不是南家的人了:“南相,哦不,南天,这只怕由不得你了。” 南天的脸色一僵,怒气升起,指着南姻怒骂:“你这个白眼狼,从前家里不把什么好的都给你!现在你把家里害成了这样,就想要断亲,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我告诉你,不可能!” 晚棠转脸就去马车上拿已经过了皇帝明路的断亲书来。 这个时候,南夫人走到南姻身边,抬手颤抖的想要摸摸南姻被她打肿的脸。 南姻没有躲,就淡漠的看着她。 忽然之间,她觉得心虚,觉得难受。 这样陌生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 “姻姻,母亲不是故意的……母亲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母亲一直都知道!但是我们已经在尽力补偿你了。你看,你还是明王妃。我们成了罪奴,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明王会要一个罪奴的孩子当王妃吗?就算是明王要你,这朝臣们,也会不同意的!” 闻言,南姻的脸色一变。 她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想要跟南家的人断亲。 王妃之尊,的确要身份干净,哪怕是平民也可,只要求身份干净。 若是她没有急着跟南家的人断亲……霍鄞州的性子,又怎么会受朝臣的左右! 这会儿,看着南姻变了脸,南夫人再接再厉:“母亲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姻姻,现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余地?什么余地?”南姻看着南夫人。 南夫人道:“你平息了天花,是大功,你可以用这个大功,去跟陛下说,免去对丞相府的责罚。尤其是罪奴之身……我们是罪奴不要紧,真的不要紧!” “可是你,玥儿,钦慕,不能背着罪奴儿女的身份啊!你想想安安,安安是你的女儿,你进过天牢已经让她被人耻笑,现在若是还背上罪奴血脉,那她还能活下去吗!” 南夫人眼底赤红,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字字句句真心,只盼着南姻回心转意。 南相此刻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冷脸道:“你现在马上去跟陛下说,用你平息天花的功劳来换这些!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以后,你欠玥儿的那些,欠这个家的那些,也一笔勾销。” 南姻含笑接过晚棠递过来的断亲书:“对不住,不能够。” 南相的脸色冷下来,抬手就要朝着南姻的脸上打下去:“养你一场,既然你如此不听话,那我还不如打死你!” 南夫人瞳孔一缩,转脸就去拦。 南相的手劲儿大,对南姻,又是满腔的恨意跟怨恨。 巴掌打下去的那一刻,南夫人整个人滚了出去,口鼻尽数流血不止。 南天也愣了,看着倒地不起的南夫人,他猛然看向一脸淡漠的南姻:“你这个畜生!” 南姻不免轻笑出声:“还真是亲生父子,一个打了自己亲娘往我身上赖,一个打了自己妻子也往我身上了赖,也是,把责任赖在我这个外人身上,是能够让你们舒服。” 南相扶起南夫人,心中愧疚无比。 转头刚要呵斥南姻,就看见南姻手中的“断亲书”! “断亲书是在陛下手里,经过几位位高权重的大人之手,成的。你一个罪奴,不需要你同意,现在只需要你签字画押。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户部那边,我的名字已经从你南家消去。就连祠堂上,陛下也让人帮我消去了名字。” 南姻走到两人跟前,拉过晕死的南夫人的手,画了押。 再递给南天之时,他的心简直痛的肝胆欲裂。 “你小时候,我疼你爱你,你闯了祸,我骂完了你,转头就去把欺负你的那些人给收拾了。你进了大牢,我花了丞相府半数的家产给你打点。” 南天说着,声音开始哽咽,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 “我一个丞相,低声气下的去请那些人宽容。我甚至,进宫,求见德妃,请德妃原谅。为了让你好好坐稳明王妃的位置,我为明王卖命,甚至不怕皇帝误会我结党营私……” “是为了你自己。”南姻看着南天,拉过他的手,在红泥是按下指印。 可他却抗拒的不愿意落指。 南姻:“该进大牢的,不是我。别虚伪了,你真的疼我爱我,你就应该去进大牢,而不是牺牲我,又假惺惺的给点好。说谎可以,把自己都骗了,就没意思了,南天!” 南姻握住他的手,就要在纸上落下印,南天却狠狠抽回手。 他此刻什么都说不出,就定定看着南姻。 有恨,有怨,有伤心。 南姻看他固执的不肯,也不为难。 “这断亲书已经成了,让你落个指印,只是意思一下。不愿意就算了,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们南家,没有半份关系了。” 南天紧紧抱着自己夫人,看着南姻撕心裂肺的喊:“养育之恩,岂是你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的!你是我南天的女儿,一日是,一辈子都是!” 南姻只是笑了笑。 不过是因为她现在价值大了,南家的人不愿意放开她这块香饽饽。 要是她是从前的原主,对他们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子宫了。 他们还会如此吗? 这时候,大批的官兵赶来,准备抄家。 南相怒吼:“我儿钦慕跟我女儿南晴玥,一个是医门有头有脸的神医,一个是明王府侧妃。他们现在,还在城外治病救人,你们不能如此对待我!” 领头的是大理寺卿谢渊谢大人。 他闻言,转头看了南天一眼,似想到了什么,上前来:“侧妃的确是在城外,不过不是为百姓治病。” 南天一愣:“你说……什么?” “明王妃给了药,可是侧妃自作聪明,不看如何使用,只管把针扎进南府中人的身体,药液没有进身体,耽误了那些奴仆治疗,死了不少下人。她在那些药里面掺杂了自己觉得可行的药一起打入所有人身体里面,造成了不少人因此死亡。就连南相你,也差一点被她用药治死。” 谢渊说完,还补充:“若不是明王妃及时赶到,南相你就跟那些奴仆一样死了。侧妃她自己给自己用药,也没有用对,照着书弄呢,都没做对。这不,自己把自己耽误的进了城外病营。” “什么!”居然不是去治病,而是被治。 给了书本子照着弄都弄不对! 这怎么可能呢! 南天的身形一晃:“那……那我儿呢!钦慕在哪里!” 第134章 告诉霍鄞州,挑拨和离 “南钦慕因为帮着南晴玥吞占药箱,在陛下跟许多大人面前被识破,现在,以欺君之罪,不诶关在了大牢,择日处斩!” “怎么……怎么会这样!”南天的身形一晃,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怎么会……” 谢渊把事情前因后果说给南天听,难听几乎快要吐血。 他猛然看向了还在一旁的南姻,伸手,指着南姻:“是你……是你……” 南姻轻轻一笑:“是我什么?是我让你在我给你夫人医治的时候,偷了我的药箱?还是我让你把那个药箱说成是南晴玥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做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是南晴玥,药箱给她她不会用,就算是把我怎么用写好了给她,她都没能力驾驭。” 输液需要无菌环境。 南晴玥把汤药熬好了,兑在输液瓶子里,直接输到人血管,引发南天跟好多人全身感染。 她废了不少力气,才救回来一些。 可到底因此死了不少。 不过这话,跟南天说,他是不懂的,也是不会信的。 “你……!”南天眉头一皱,狠狠呕出一口血,直愣愣的倒在地上了没了动静。 南姻没有上前去看,而是同谢渊道:“谢大人,你是不是应该开始查抄了?” 谢渊领着人,短短半柱香的功夫,抄了丞相府。 那些人送出去的东西,也一并带走。 先前还对南姻指指点点的那些大人,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一味的低着头,只希望南姻不记得他们才好。 “主子,咱们不管那两人了吗?”晚棠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南天跟南夫人。 南姻甚至连看都不想看这夫妻一眼:“他们现在是官奴,我跟他们也没有关系了,该管他们的,是死牢里面的南钦慕,还有现在在城外装死的南晴玥。” 有声音在马车后面响起,南姻听见是长公主。 她也未曾搭理,只看向了外面。 天色大好,曾经欺辱过“南姻”的人,现在都没有得到好报! 晚棠犹豫了一下,小心开口:“等王爷回来,不知会如何责怪王妃……” 南姻闭了闭眼。 霍鄞州以她的名义上书,跟皇帝说,他们之间,用不和离…… “等他来再说吧。”闹成这样,万一霍鄞州气急,同她和离了呢? 看着南姻的马车远去,长公主哽咽的转脸扶起地上躺着的南夫人。 南天看着被自己打晕,现在都不曾醒来的林氏。 他的嘴巴颤了颤:“灾星,我南家,怎么会有这种灾星!” 长公主哽咽着看过去。 南天看着那些官兵走,才道:“早前就算过,南家会有大劫,会有一颗灾星降在家中。现在,果然应验了,南姻就是那颗灾星!” 明明只需要南姻退一步就能相安无事的,她却把所有人害成这样! “对,她就是灾星!我去……我去找鄞州,等鄞州回来,看见她把钦慕,把玥儿,把你们所有人害成了这样,一定会生气,会同她和离的!” 长公主说着,就站起身。 她现在,都被南姻克的成了庶民,曾经她最看不起的小老百姓。 这件事情,绝不能这么算了! 转脸,长公主就去了外面的病营。 她受了治疗,天花已经开始结痂,身上有了南姻说的那所谓的—— “抗体!” 长公主此时坐在南晴玥的床边,拉着南晴玥的手:“现在你也受了医治,你也不会有事了,玥儿,我已经送了书信去,让鄞州快点回来,为我们做主了!” 南晴玥躺在床榻上,久久回不过神。 丞相府就这么没了。 南姻就这么跟丞相府断亲了! “她的确是灾星,又蠢又坏又恶毒。”南晴玥眼中带着失望跟厌恶。 刚开始,她还以为,南姻真的给了她药。 谁想到,“她故意弄一些有问题的药给我,出了事,就说是我没有按照她给的方法去做,在她的药里面加了我自己觉得好的药!她就是故意整我。” 不然,何以解释,凭什么南姻的药有用,她熬制了汤药在那个瓶子里面,兑进去,给人打到身体里就出了事呢? 她就是故意给她下套的! “她怎么变得这么阴险毒辣!”长公主闻言,更是觉得南晴玥说的对: “她就是嫉妒你,恨你抢了鄞州的宠爱,更恨你成了安安的母亲,恨你为什么回来认亲!这么狠毒的人,鄞州可不能再要她做王妃了!” 南晴玥看向长公主,不由点头。 如此,那就能说通了。 南姻归根到底,是因为得不到男人的宠爱才害她! 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居然就把全家人害到这种地步,机关算计…… 南晴玥眼底的厌恶跟鄙夷更加浓烈。 “公主我随你去见王爷!这件事情,只有王爷能帮我们!” 长公主搀扶着南晴玥起身:“我已经不是皇室公主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而且你是被南姻害成这样的,等一切真相大白,你还有重回巅峰之日。说不定到时候,我就要叫你一声嫂子,我们亲上加亲!”南晴玥握住长公主的手。 长公主感动的眼泪滚滚。 两人携手,紧着朝青州的方向去。 南晴玥笃定。 以王爷对她的喜欢,一定会为她做主,南钦慕能出来,父母的罪奴身份,也能洗清! 这样想着,心里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只有对南姻的厌恶跟鄙夷。 一个女子下三滥到这个份上,真是没救了…… ——“鄞州,你要为我跟玥儿做主!南姻这个灾星,克死了这么多人,还把我克的丢了长公主的尊位。你同她和离吧,她就是仗着自己是明王妃才这么嚣张的!否则,下一个就是克你了!” 霍鄞州的目光扫向了马下的两人。 南晴玥兀自走上前:“王爷,病疫横行,你可还安好?” 第135章 霍鄞州动情,亲手上药 彼时,南姻正在私宅内休息,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一天。 晚棠拉开她的衣服,给她上药,看见她红肿的双腿,变形了的骨头,忍不住的心惊。 “主子,你恢复的太差了!” 别的女子,谁不是白白嫩嫩,双腿修长笔直。 哪里像是南姻,骨头都凸起来了,一双腿像是被扭过的麻花! 南姻没说话,闭着眼,任由晚棠给她换包扎肋骨的药。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肋骨被霍鄞州踹断了,现在还没有养好,站跟走的时间久了,就会疼。 其他人在屏风那头候着,看了一眼,忍不住红了眼! 这也太惨了! 谁家王妃活的这么跟猪狗一样…… 南姻闭上眼不说话,迷迷糊糊的要睡过去,却察觉到了已经上完药,给她穿好衣服的晚棠,似乎又回来了。 解开了她的衣服,给她上药。 冰凉的感觉蔓延,灼烧的痛意被抚平。 似乎是觉得她穿的小衣碍事,还扯住了她的小衣,要将其脱下来。 南姻皱了皱眉,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的开口:“不用了,就这样吧,我困了……药很好,是医祖那里拿来的吗?我会去谢谢他……” 只是话音落下,那手似乎只停了一瞬间,便绕到她的身后,药解开她的小衣。 肌肤触碰之间,触感不同寻常。 鼻翼之间,更是随着俯身下来解她衣服的人,多了几分血腥味。 南姻猛然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霍鄞州! 他鬓边的血还没干涸,此时目光静冷的看着南姻。 南姻心口一窒,猛然起身,拉起衣服,抬起手就朝着霍鄞州的脸挥过去:“下作!” 霍鄞州垂敛下眉眼,未曾抬手阻拦,只徐徐缓缓的出声:“你再改不了随意打人的毛病,就随本王回明王府,本王亲自教你。” 南姻的手瞬间停在了虚空之中。 可是她方才差一点被她剥干净,这口气,她又憋的难受:“霍鄞州,你一个王爷,还沦落到趁着一个女人不防备,占她便宜的地步!南晴玥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霍鄞州起身,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袖,淡淡道:“嗯,下次跟她试试。” 南姻指尖迅速收紧,起身就要走。 才踏出去一步,身子就被腾空抱起。 她惊讶的抬眼,对上的是霍鄞州沉静的双眸。 霍鄞州一寸寸的审视着她,是真不喜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忤逆他的女人。 下意识的,收紧力道,勒的南姻脸色一变,却也不见她喊疼。 “看样子你不止沉不住气,还是个犟种。”转身,男人将她按进床榻。 南姻腾不出手,双脚刚要使劲,就被霍鄞州横压下来。 如他所言,她便像是她的掌中物,盘中餐。 双手被束缚在床头,双腿更是叫他单手按住,就动弹不得。 下一刻,他沉默着来解她的衣服。 南姻浑身绷紧,拼命摇头:“不要……霍鄞州!松开我!来人——来人!” 任凭她怎么喊叫,外面没有一个人进来的。 霍鄞州拿起药瓶,将要扯开她小衣之际,看见她眼角滚下的眼泪,跟她强忍着咬牙绷紧的脸色。 他的指尖微微一松,移开眼去,只将她小衣往上拉了一小寸,将药给她倒上去。 女子的肌肤细腻柔滑,尤其是隐藏在这一片私密处的角落。 霍鄞州的指尖润着药,涂抹下去之际,气息便不同了。 这是他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情欲”。 只是,指尖从肋骨淤青斑驳的肌肤上,爱抚而过。 指下的身躯,就已经是克制不住的发抖! 霍鄞州沉眉,看着南姻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咬着唇一句话不说,只是眼泪簌簌往下坠。 他第一次,起了怜惜,动了想要安抚她的心。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指尖按压过她的肋骨,知她伤势轻重,才起身,扯下自己身上的衣袍盖在她的身上:“只是给你看伤而已,怎么……不愿意?有些事,你从前不是挺积极的么,嗯?” 南姻从恐惧之中回神,那血腥味浓郁的玄色衣袍,叫她厌恶又恶心:“你也说了是从前,从前我爱你,现在我恨你!没有情爱的夫妻之事,便是强暴!” 霍鄞州身形微微一凝,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轻嗤了一声,轻描淡写的道: “那你给我下药,躺在我身下,求我宠你爱你时,又可想过这句话?南姻,做人只想着自己的得失,这人就做的没意思了。你说呢?” 南姻如鲠在喉。 不知是谁下的药,他恨她。 南晴玥推的太后,嫁祸给她,他也恨她。 他什么都不信她…… “药在桌上,你肋骨上的伤,多躺在床榻上静养几日,免得落下病根。你可也以继续住在这里,等你愿意回去为止,我不逼你。”霍鄞州转身拿起她的衣服,擦拭着手上的药。 “不逼我?”南姻嗤笑出声:“你逼我的还少吗!做这些,你又是为了什么?” 霍鄞州微微蹙了蹙眉,没有去为她解开束缚的意思,只道:“到现在这个地步,你闹也闹够了。” 南姻的神情一凝。 他就说,霍鄞州为什么会这样好心,来给她上药。 原来,是要算计她! 霍鄞州眸色轻敛,嗓音寻常:“将自己的兄长送入死牢,断亲,抄家,入奴身。到这个份上,你有什么气,也都出完了。等天花之事一过,告诉皇帝,以功代过,让南钦慕出来,消去你父母的罪奴之身。你好好给他们认个错,重新回南家。本王给你作保,他们不会多责怪你。你还是南家的女儿,他们的嫡女。” 南姻被气笑了。 她这些天脚不沾地,不眠不休,为的就是跟皇帝讨这个功,跟南家断亲,跟霍鄞州和离! 现在,他还想要她回头…… “不可能!” 南姻一字一句开口。 霍鄞州眉心一点点蹙起:“要不要我提醒你,你这条命,是南家给的。这样作下去,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 “南家给的?”真正的南姻早就死他们手里了! “你无非是想要我继续做南晴玥的踏脚石,但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的回应,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第136章 贬斥成婢女,伺候南姻 霍鄞州垂敛下眉眼,静默的打量着南姻,似乎有些不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医者的善心呢?对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父母也如此?” 善心? 多讽刺的东西! 一直伤害的人,却要求她有善心。 “被狗吃了。”南姻缓缓一笑。 束缚她的东西,被她手中的柳叶刀割开。 她缓缓坐起身,不争吵,不闹腾,就这么平静的看着霍鄞州。 霍鄞州很少这么看着她。 他走近,俯身下去,鬓边的血将他的矜贵衬得越发凌冽危险:“南姻,怎么样你才能听话?” 南姻忽然感觉无比窒息。 难怪原主能磨灭一腔爱意。 这样的男人,只要不爱,那带来的就只有无止境的绝望。 看着南姻不说话,霍鄞州平白生出几分耐心,定定的望着她,问:“你想要什么?” “和离。”南姻同他对视,说出他最不爱听的两个字。 霍鄞州彻底冷了脸,他一点点直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是不是以为我脾气好到能容你一闹再闹?” 从南姻回来之后,霍鄞州不是没动过一个念头。 如果当初南姻没有把太后推下楼,如果南姻不是用那样卑鄙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让他不得不娶。 他想,他愿意善待她。 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不听他的话,她一门心思……只想离开他! 对视良久,霍鄞州敛去眼底的寒意,第一次温声哄她:“除此之外,别的我都能答应你。” 既然不同她和离,既然不放过她,那他宽容她几分也不是不能。 南姻不领情:“我不要别的,我只要……” “南姻。”霍鄞州嗓音冷了几分,带着警告,打断她最后两个字:“我说了,除了和离。” 南姻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我现在已经不是南家的人了,南晴玥一个罪奴的女儿,难不成你还能让我生一个孩子,给个罪奴的女儿养!你就真的这么爱南晴玥,爱到连自己的子嗣都不顾,只想要让她欢心?” 虎毒尚且不食子! 霍鄞州看着她紧握的手,道:“如果你在意的是这个,那我许你承诺,即便是你之后生下子嗣也不必在交给她抚养。” 她信霍鄞州能一言九鼎。 但她不需要! “我不会把我自己的孩子给南晴玥抚养,我也不会生下你的孩子来!你可以强迫我,但是只要有了,我就弄掉!我是没有身份没有权势,但我只要活着,就不会跟你低头!” 霍鄞州静默的看着南姻,他的宽容恩赐,她也不领情。 “你出来冷静的时间够久了,现在同本王回府,你的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以后还想出来住,随时可以,不过……要本王应允才行。” 好似她只是一只宠物,来去由他说了算! 南姻转身要出去。 霍鄞州也没有阻拦,只问:“是你自己回去,还是本王带你回去?” 她依旧一句话没说,就朝着外面去。 门才打开,南姻就觉得浑身一僵。 她整个人软软的倒下去,除了意识,其他的,全然没了知觉。 被霍鄞州抱起时,她只听见他在耳畔低声开口:“就当你自己选的,要本王带你回去。我们回家了,我的明王妃。” 赶来的长公主跟南晴玥还以为南姻会被惩罚,会被和离! 可是未曾想,才到,就看见南姻这样亲密的被霍鄞州抱着上了马车。 长公主都要气疯了! 她转脸去拉扯南晴玥:“怎么回事!那个贱人是给鄞州下了什么药吗!鄞州居然还抱她!” 不应该两个耳光扇过去,打的她跪在地上求饶痛哭吗! 南晴玥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她没时间管长公主,只匆匆上前,要知道个缘由,也正好,一起回府,到时候,跟王爷一起,审问南姻,问问她,究竟要怎么样! 才到马车跟前,车帘被亲随听谛撩起。 南晴玥一眼便看见内里,王爷居然将南姻抱在怀中,任由南姻就这么坐在他的腿上! 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 南晴玥心口一哽:“王爷正好我们也要回府,便一起吧。” 说着,南晴玥便要上马车。 “你如今的身份,不合适同本王与王妃同行,随另一辆马车回来。” 男人嗓音轻描淡写的落下,叫南晴玥愣住。 马车越过她前行,长公主不忿,刚要拉下为她说两句,南晴玥急忙拉住长公主: “我现在是侧妃,而且家中的人又被南姻算计陷害成了那样,如今还在外面,王爷自然要避嫌。” “可是也不能那样啊!”长公主更是生气:“你不看南姻那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就这么娇滴滴的靠在鄞州的怀里,脸头都不抬一下,小鸟依人的样子,要多恶心多恶心!她如今心里肯定很得意,把鄞州勾引到手了!” 南晴玥看着马车过来,忽然展颜,轻轻一笑,解释: “不是的,王爷这样其实是为了我好。现在陛下那边盯得紧,他若是还宠着我,不顾身份地位让我上去,那就等同于跟皇帝作对,之后就不好救哥哥,为父母亲说话了。而且,王爷对待南姻亲密,是做给皇帝看的。” 如此说来,长公主倒也觉得是。 鄞州怎么可能喜欢上南姻,更是不会想要跟她有什么接触! “鄞州定然是忍着恶心,才抱她碰她的,只可惜,南姻自己不知道,还以为得到了恩宠。” 南晴玥点了点头,安抚了长公主继续,便叹了口气:“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个笑话,没关系,我们心里清楚就行。” 彼时,另一辆马车上。 南姻的穴道被解开。 她身子一痛:“放我下来!” 霍鄞州也没有阻止,只是在她还想要出马车之际,握住了她的手:“方才那样,可够了。” 南姻满脸怒色,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淡声道:“王妃多少还是介意她,所以才这样大正旗鼓,拼了命的想走,对吗?如若你不喜她,那便由着你的性子,让她离你远些。” 南姻嘲弄的开口:“这么对你的心肝,真是舍得。既然王爷不放我,那这样,你将南晴玥贬斥为婢,让她伺候我。这是我回去的条件!” 第137章 太后将醒,霍鄞州到来 霍鄞州看着南姻的目光里面没有情绪,许久,他才缓缓道:“换一个。” 南姻嗤笑。 看,多疼爱啊。 疼爱到刚才不让南晴玥上马车,就是对她的恩赐跟交代。 看南姻不说话,是执着的非要南晴玥当她的婢女不可。 霍鄞州道:“你要知道,本王可以不用管你的情绪,想要你回去,你就必须得回去。哪怕是皇帝来,也管不着别人夫妻之间的事情。” “霍鄞州,别侮辱‘夫妻’这个词儿了,你不配。从一开始见到我,你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为了南晴玥,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别给我承诺,我要的,你也给不了。”南姻移开眼去,看向了马车外。 这次天花已经开始被压制下来,不少人都因为她药物的助力,而活了下来。 如果在朝堂上提和离,文武百官都帮她,应该不是难事…… 霍鄞州看着南姻不言不语的样子,心口愈发的不痛快。 他忽然发现,相比南姻闹腾,他更不喜看见她这幅安安静静的模样。 好像是谁欺负了她一样。 明王妃的身份,已经足够她呼风唤雨,他也一再让步,让南晴玥搬的远远的,甚至连她推太后的事情,他也不跟她计较长短,安安过继走了,他允许她再要回来。 这些,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外面下起连绵的小雨,水气扑了进来,男人眼底阴鸷愈发浓重。 南姻看着他,眼底更是寸步不让。 这一方窄小的空间,渐渐开始窒息,仿佛下一刻,霍鄞州便要对她动手! 南姻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的手越发攥紧! 不知过了多久,霍鄞州先移开了目光,看向了马车外:“记得你从前似乎很喜食那些甜腻的东西,在这里等着,本王去为你买。” 他下马车去,在听谛把伞递过去时,被他抬手扫在了地上。 马车只有雨敲击顶棚的声音,南姻闭上眼,有一次在不属于她的婚姻里,感觉到窒息跟绝望。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安抚: “王妃,您不要难过,主子心中是有你的。他连夜赶回来,是皇帝知晓了青州那些百姓好起来的事情。毕竟这么大的事情,瞒不住。主子怕皇帝迁怒你,暗害你,才会要你回明王府。主子没染病,他可能也会怀疑是您医治了主子。” 南姻仰头看向了听谛。 她跟皇帝的交易,就是不管不医治霍鄞州。 这点,他的人怎么知道的? - “是明王!” 掌柜的认出霍鄞州来,叫来自己的子女妻儿跪在他跟前: “天花横行,我妻子差一点死了,是明王妃不辞辛劳,日夜守着,她自己还累倒了好几次,都不敢休息,转头又去治疗别的百姓。没来得及谢明王妃,今日见到王爷,夫妻一体,多谢王爷也是一样的!” 霍鄞州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 他对南姻的印象并不好,矫情,骄矜,娇滴滴,又不能吃苦受累。 如她一般的女子,在京城,打眼看过去,遍地。 却不曾想,她还有这种时候。 “起身吧,若是要谢,当面去谢本王的王妃,那是她自己的功劳。” 掌柜的拉起妻儿:“王爷要什么?” 糕点腾升起热气,入眼看过去,霍鄞州才后知后觉,成婚那样久,他从不知道南姻的口味。 “是买给王妃的吧?怎么不把王妃带来!” 人间烟火气下,霍鄞州面色和缓,形容尊贵,却没有架子,也回应:“在闹小脾气。” 掌柜的看霍鄞州示意,开始每样都装进袋子,笑道:“王妃年轻,女儿家便是这样的,不图钱,不图权,就图男人对自己那一点点的好,图个真心真意。说是傻吧,也实在是至纯至真。” 霍鄞州眼底情绪不明。 回去时,南姻已经不在马车上了。 他眼底一沉,看向亲随。 听谛:“皇宫来了消息,说是太后那边有了动静,王妃急着去看了!” 霍鄞州的面色好了许多。 听谛道:“王妃比任何人都希望太后醒过来,或许是赎罪,或许是为了弥补。” 霍鄞州没说什么,只吩咐:“进宫。” 彼时,皇宫。 南姻终于见到了太后! 她瘦的皮包骨,不过因为是皇族的缘故,皇帝又顾及脸面,所以身上一直干净,没有久卧之人的褥疮。 吃的东西,都是弄成了泥给她灌进去,大小便所有,都有人伺候清理。 南姻想不通,当初明明是南晴玥推的太后,为什么太后要在最后成为活死人的前夕,说是她推的。 如果是下了毒……看着测纸,她血液里,也没有被下毒过的痕迹。 “太后,我是南姻,但不是那个南姻。”原主的苦难,她现在的苦难,跟太后也有关! 南姻面色寡淡,拿出一个跟燕王一样的手环,戴在了太后的手腕上。 她缓缓蹲下身,跪坐在太后床边:“植物人……也就是你,他们说的活死人,其实是存在意识的。我知道你能听得到我说话。” “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后,现在就像是一滩烂泥巴,没了尊严,就这么躺在床榻,你看不见那些宫女帮你清理污秽时嫌恶的样子吧?” 南姻说着,就看见医用手环上的数值开始波动了。 “当初明明就是南晴玥推了你,你却非要说是我推的。害得我怀着孩子,进了大牢,忍受了五年的折辱打骂!本来我觉得你也应该死的,可是你死了,就没有人指认南晴玥了。” “南家现在倒了,南晴玥这个凰命嫡女,折腾的南家家破人亡。可能下一个就是你心系的明王!” 数值浮动的愈发厉害。 南姻将两支恢复神经的药,注入到太后的身体里。 ——“明王妃真是好医术啊!” 就在南姻收起针药之际,身后传来威严十足的声音。 是皇帝来了! 南姻转身过去,没有看见,太后手指轻轻一颤。 霍鄞州活着回来了,青州伤亡不大,有好起来的。 现在天花开始归于平静,乾元帝只要去查就能查出个端倪。 南姻跪在地上,低下头去。 乾元帝站在南姻跟前,似笑非笑:“你虽然不是南家的人,但也是他们教养出来的。这阳奉阴违,不听圣令的毛病,还真是如出一辙啊!你的家人成了罪奴,入狱的入狱,你这个不听圣令的,要怎么处置呢?” 第138章 霍鄞州握住南姻的手:我们回家 南姻的呼吸一滞,解释:“陛下,我没有给明王医治,他自己先前得过天花,后又好了,身体里面携带了天花的抗体,跟接种过疫苗一样!” “是么?”头顶,传来皇帝冷笑:“照你这么说,青州的那些百姓是你治疗的了?还有那些士兵,军将。” 南姻屏息。 当时几乎是尸横遍野,没有哪个医者看了,能不管不问的。 她说是,就是欺君之罪,说不是,也是欺君之罪! “陛下……”南姻俯身叩头。 乾元帝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朕对你也算是可以了,召见见,帮你做主,让你跟南家断亲,使你心愿得偿。可是你太不听话,不受教!南姻,你可知罪!” 声音骤然一厉,属于帝王的雷霆之怒,轰然而起。 南姻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要开口,就听见殿外传来一声淡笑:“陛下,臣的明王妃,有何罪?” 霍鄞州! 他甚至没有宣召,就这么进来。 乾元帝的脸面跟威严,被踩碎了一地。 “你还没有没有规矩!”乾元帝冷脸看过去。 霍鄞州也不畏惧,只淡漠的笑着靠近:“儿臣心系妻子,请陛下赎罪。只是,听闻陛下要审判臣的妻子,且问一句,她的罪名是什么?” 已经到跪在地上的南姻身边,霍鄞州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伸手就将她拉起。 南姻身子不稳,霍鄞州的手,当着皇帝的面,直接覆在了她的腰上,撑住她的身子。 这一刻,南姻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 霍鄞州嗓音沉沉缓缓,直视着乾元帝,继续开口: “天花之乱,她一个弱女子,蹚过尸山病海,京城,青州城,军营,权贵家,没有一处不受她医术庇荫。就这样,陛下还要问她的罪,那便是我这为人丈夫的无能,护佑不了妻子。” 话里话外,都在说着一句:要审她,先找我。 乾元帝阴寒的目光,从南姻的身上,落到了霍鄞州的脸上: “如此,先前她求朕,只要治好天花,就许你们和离,也是你这个为人丈夫的无能,留不住自己妻子的心了?”你护着人家,人家又不领情。 霍鄞州淡淡一笑,抬手轻抚了南姻的发顶:“结发夫妻,哪有日日都能笑脸相迎的。只是儿臣多宠幸了侧妃,惹了她不高兴。这不,正在哄,都哄到皇宫里,哄到父皇跟前来了。父皇三宫六院,儿臣还得请教您。” 末了,他看向南姻,握了握她的手,爱极了的样子,温声语:“先出去等我,别走远,好好听话。” 南姻心里抗拒,觉得恶心,但又不得不转身。 这两人,她谁也惹不起。 只是,在快要出殿门之际,她以为会生气的乾元帝,却声音平常:“你啊我啊的,便是在一个女人面前,连身份地位都不要了,你两倒是般配!” 明明是在说霍鄞州跟南姻两个都上不得台面。 霍鄞州却如不知,笑着回应:“儿臣羡慕那些寻常百姓夫妻,在皇宫外面久了,耳濡目染多了。” 乾元帝知道他阴阳自己当年抛下亲子,却嗤笑:“这么羡慕,那你就别做这个王爷了,带着南姻,跟你的侧妃,一个妻,一个妾,隐居山林,也是朕的恩赐了。” 霍鄞州瞧着乾元帝,笑得意味不明: “儿臣也想,只是儿臣放心不下父皇。儿臣要是走了,这北域之乱,南边的匪徒,洪灾水患,兵祸天灾,谁来帮父皇分担。儿臣舍不得您,只能让妻妾委屈,自己委屈。谁叫现在,燕王怎么都醒不来,否则,儿臣真的要去做那闲云野鹤了,这可是儿臣毕生所求。”…… 南姻在外面,看着雨停了,宫闱四处皆是一片潮湿。 路过的那些宫女太监,便是看不起她,也远远的给她行礼,不管她能不能瞧见。 她垂敛下眼眸,不知过了多久,手被身后伸出的一双大手包裹住。 下意识的要挣扎,转身之际,看见的,却是霍鄞州落下来的目光。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伸手为他将散乱的头发拨弄到耳后,方才出声:“走吧。” 南姻生出抗拒,刚要推开他,就听见身后大殿内,传出乾元帝的声音: “来人,去死牢,将南钦慕放出来。” 霍鄞州的眸色一暗,果然,便看见了南姻变了脸。 “你用我的天花之功,换南钦慕出大牢是吗?你凭什么!” 天花她救了多少人的性命,这样大的功劳,现在就为了换南钦慕这么个人,给用掉了! 南姻气的身子在发抖! 霍鄞州看着南姻气成这样,都未曾解释一句,他用的是青州平乱之功。 皇帝刻意离间,他同南姻的夫妻之情,本就薄如纸。 便是解释,也无济于事,因为她的天花之功,到此为止。 皇帝以为他们是一伙的,对南姻起了疑心跟防备,从此,南姻,“你能依靠的,只有本王。” 血气在南姻的体内翻涌。 毒性隐约的又要压制不住。 南姻步步后退,想要尽快平息下来,霍鄞州以为她又要躲,伸手握住她的腰,不容她在退:“同我回家。” “‘家’?霍鄞州,别玷污‘家’这个字了,那是你跟南晴玥的爱巢!你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们现在,夫妻都算不上!”南姻拼了命的推开他。 霍鄞州手中一空。 方才在触及到南姻的一瞬间,他其实动了念。 想着总归是要同她携手百年,总归不想放了她,何妨将实话讲与她听,让她安心待在他身边。不说能回到从前,起码能让她把丢了的情爱,在一点点捡回来。 可是南姻挣脱开的那一刻,他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他不爱南姻,南姻现在也不爱他,解释跟哄慰,对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多余。 “那你怎么办呢,皇帝那边已经不信任你了,他给你开条件,无非让你在限期内杀了我。可你杀不了我,又无法同皇帝交底,只会更加失信。”霍鄞州静了神,看着南姻。 南姻被带上马车时,只万分不解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霍鄞州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现在是悲是喜,总归,她是不开心的。 “为什么……”他重复她的话,漠然问:“做这个明王妃,便让你这样抗拒么?” 末了,他让了步: 第139章 霍鄞州:南姻,我们要个孩子 “吩咐下去,侧妃贬斥为婢。” 南姻的眉头皱紧,定定的朝着霍鄞州看过去。 霍鄞州的从容接近淡漠,嗓音徐徐缓缓:“好了,回府。” 他想,既然是要相守到老,那他对自己的妻子纵容一些又能如何? 她心里舒服,他心里也会痛快些。 只是,南姻没有挣扎,没有再说不愿意,只漠然的从马车窗看出去。 霍鄞州看得出来,她的心,依旧不在,她想要自由! 即便她的人跟着他踏进明王府,即便他握住她的手时,她不再挣扎,霍鄞州依然觉得不痛快。 明明,南姻已经回来了。 “你还在盘算着怎么离开,是么?”霍鄞州看着站在窗下的南姻,走过去,手很自然的绕过她的腰,将她拉到怀中,让她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身体。 以一种包围的姿势,从后面抱住她。 他身上已经没了那股血腥味,只有往日清清静静的凌冽气息,压的人臣服。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亲密,也是霍鄞州第一次主动。 感觉,并不差,不似从前那般看见她便排斥。 “霍鄞州,你想要什么?”南姻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没有那些三从四德的观念,她想要自由,她想要自己。 如果能得到这些,她可以做出一部分的牺牲,换今后太平。 霍鄞州静静的看着转身来的南姻,很陌生,又或许,他从未了解过她,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南姻的唇,知道她的心思,却没有生气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我想要什么,你就能给什么?” 默了一瞬,没有听到南姻的回答。 霍鄞州眸色深深,他颔首,玩弄着南姻鬓边的头发,低低的开口:“生个孩子吧,南姻。生个孩子,你的心就定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玄色云纹腰带上。 屋内只有他们彼此,只有他们夫妻。 霍鄞州轻抚过她的脸,声音淡漠又寻常:“从前你很想要,现在你能得到。” 南姻缓缓仰头,看着男人英挺的眉眼,讥诮的笑出声:“霍鄞州,你别告诉我,你爱上我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南姻只会觉得更加恶心,更加讽刺。 “南姻”到死都换不来他的一刻温柔,现在,霍鄞州爱上了她…… 霍鄞州垂眸看着她,抬手轻抚过南姻精致且漂亮的眉眼,他不骗她:“不爱。” 南姻感受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感受着他的指尖,从她的眉眼,滑落到她的腰身,他似有若无的抚弄着她的后背。 似安抚,似调弄她的情欲。 他是个男人,起心动念太过正常,他想要她。 “孩子,是要跟爱的人,才能生的。”南姻看着他: “你对我没有情,我对你更没了爱,你拿什么,来换我走鬼门关,拼上命,给你生儿育女?” 沉静的光影下,霍鄞州眼底静默的看着她,他的手,握住她的腰: “从前你口口声声爱我,现在你字字句句都要离开我。你从你自己身上,也能看见,情爱不过是一时性起的东西。我能给你的,远比情,比爱,多的多。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闹着要走,在我看来,其实很蠢。” 他是个皇家子,战场,朝堂,只问利益。 南姻笑:“外面很多女子想要你的权势,想要为你生儿育女,只要你愿意,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给足了除了情爱之外的东西,她们甚至能为了家族,生个孩子给你跟南晴玥。现在我同南家断亲,我对你跟南晴玥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 霍鄞州看着她。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不满足了。 她人回来了,心还在外面。 “那就先不生,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说。”霍鄞州松开手。 外面传来了通报的声音。 是南晴玥要见他。 他没有再同南姻说什么,撂下她便离开。 南姻看着霍鄞州的背影,眼底沉冷到了极点。 - “鄞州,你怎么还能让她回来!你知不知道,她把我,把玥儿,把钦慕,把整个相府,害得有多惨!” 长公主哭的泣不成声。 索性,南钦慕出来了。 可是她刚才听到了医门那边传来的消息。 说,“医门那边,将玥儿跟钦慕逐出,从此以后,便是他们的后代,都不能行医治病了!这都是南姻挑拨的!你同她和离吧,她就是个克星,早晚,会害了你的!” 南晴玥一直在一旁低垂着头。 唯有刚出来的南钦慕,似乎有话要说,但又闭了嘴。 因为他隐约也觉得,南姻就如同一个克星灾星…… 霍鄞州垂眸,看着跪到自己跟前哭泣不止的长公主:“你阳奉阴违,忤逆皇帝圣令,自作主张去将医治病患的人换了,也是她让你做的?” 长公主的哭声忽然一止。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霍鄞州:“你……你这是在为南姻说话吗?你要为她做主,为她撑腰?你不要忘了,她害得皇祖母成了活死人。她还害得你再也不能娶自己喜欢的人做王妃!现在,还霸占着王妃的位置勾引你不放!” 说着,长公主指着南晴玥,字字泣泪般的说道:“玥儿那么可怜,要不是因为南姻,她都不用受这么多的苦!玥儿都不能生育了!” 她转脸,再拉过南钦慕:“钦慕一身医术,现在因为她,变得一无所谓。鄞州,你要到底管不管!” 霍鄞州将茶盏放在桌案上,问:“你想如何?” 长公主眼底迸发出恨意:“要她死都不为过!这种人死了,刚好你可以重新娶一个听话的进来,到时候,能好好照顾玥儿!” 话音落下许久,霍鄞州都没有回应。 等到长公主心里躁了起来。 霍鄞州方才开口:“她的确害得太后成了活死人,但也受了教训,现在在医治太后。你如今成了庶人,是你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为那个药箱作证,自己害了自己,本王可有说错?” 长公主心中一颤,不曾想,霍鄞州什么都知道。 “我……我这是……” 第140章 审判:霍鄞州为南姻说话做主 “公主府你不能再住,本王会在外安置个宅子给你,配几个仆从,从此你安心住着,不要再折腾。”霍鄞州颔首示意听谛拿了宅契来。 长公主不要:“我可以在明王府住着!” 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从前都用鼻子看人,现在成了普通人,还出去住,她的面子往哪放? 在明王府,还有霍鄞州的势力可借,她还能如同长公主一样呼风唤雨。 “玥儿也同意的!”长公主拉住南晴玥。 南晴玥抿唇,点了一下头:“是,王爷,我已经吩咐了人,给长公主收拾了一个院子。就让她在那住下,也好有个照应。” 霍鄞州未曾看她们,只端起茶盏,拂开茶叶,淡淡道:“明王府是王妃做主,礼不可乱。你若真想要住下,那就去问明王妃。” 长公主赤白了脸。 才反应过来,南晴玥是个侧妃,她已经没有统管王府的权力了。 “我……” “送她下去。”霍鄞州示意身边的人。 长公主心中不服,可又不好在说什么。 因为南晴玥的脸色,此时差到了极点。 好像是被扇了两巴掌一样…… “我……的确是不如姐姐会管家,姐姐管也是应该的。只是姐姐若是明白事理,也会允许长公主住下。我之后,也会同姐姐提。长公主,你先去吧。” 即便是再怎么面上挂不住,但南晴玥还是展出一个微笑。 这般委屈,让一直不说话的南钦慕都为南晴玥不平: “鄞州,多谢你助我出来,只是南姻的确是顽劣,现在害得家里人成了这样。身为她的兄长,我觉得,你还是同她和离为好!” 现在书房只剩下了霍鄞州跟南钦慕。 南晴玥送了长公主去。 霍鄞州起身,走到窗下,想起今日在太后寝宫,皇帝说的话,问他: “本王一直听你说,她欠了相府的。可归根究底,当年抱错,一是相府的人看管不力,二是那对夫妻贪念重。你一再要求她来弥补,先是借着本王跟安安的名头,要她割血,再是让她拿出药箱跟医术,后又让她生个孩子给本王同侧妃抚养。那你们,做了什么弥补你的亲妹妹?” 南钦慕心口一窒,不曾想,连割血的事情,霍鄞州都知道。 这一定是南姻告的状! 她都把他们害到了这地步,还不满足,还要在霍鄞州面前挑拨离间! “你在为她说话?鄞州,你偏心她?” 霍鄞州睨向南钦慕:“我问,你答。” 南钦慕咬牙:“她跟玥儿被调换,的确是有我们这方的过错。但是她享受了相府这么多年的好处,玥儿却……如果不是因为她推了太后,还非要说是玥儿推的。玥儿也不会吓出病来,需要喝药。让她割血出药引,不是天经地义吗?” “可她恨玥儿,我不用安安的名义,她如何肯呢?” “至于生孩子,那也是她的父母把玥儿虐待的不能生养了,父母债,子女偿,也是天经地义!” “家里人起初只是想要她教教玥儿那医术!谁知道,她不愿意,还越闹越大!” “而且,我把她当做亲妹妹看来!从未想过她同玥儿分了彼此!她出大牢,我甚至想着,怎么对她好,让她好好跟玥儿相处!是她不领情!” 霍鄞州听的一笑:“清官难断家务事,本王只问你一句,如若当初被抱错的是你,面对这些,你当如何?” 南钦慕愣住。 他仔细的想,却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如果是他,南姻要他去顶罪,要他割血,要他把属于自己的医术药箱拿出来,要他做小伏低…… “这……这不是一回事!” 南钦慕移开眼,默了一瞬,又道:“现在家中成了这样,我也不想要跟她多说什么了。只是未免玥儿被她欺负,鄞州,你能不能升一升玥儿的位分,或者,对玥儿好一些,经常留宿。她被认回来,还没有享过福,就受了这么多罪,还都是因为……” 南姻! 这两个字,不知为何,在霍鄞州让他换位想一想时,他居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可以吗,鄞州?”南钦慕问。 霍鄞州垂眸,手指拂过窗边的花,沉吟了一瞬,道:“怕是不能了,本王刚下了令,贬斥她为婢。” 南钦慕赤白了脸:“是南姻挑拨的吗?” 霍鄞州侧眸看向南钦慕。 忽而发现,不管是什么,南钦慕都能归罪到南姻身上去。 “钦慕,你的心是不是偏的有些过头?” 南钦慕被这样点了一下,脸上一青,才想明白:“皇帝如此重惩,若是你再升玥儿的位分,便是跟皇帝过不去了。你还把我救了出来,便是跟皇帝作对。是应该蛰伏一下,贬斥为婢,也是对玥儿的一种保护。” 霍鄞州挑眉,看了南钦慕一眼。 只问了一句:“本王还有一事问你,关于你妹妹的病。在文武百官面前,她晕倒,之后医祖拿来了药……” 南钦慕心口猛然一跳,意识到什么,直接开口: “是我的错……是我诊断有误,以为南姻的血做药引能治她的病……害得南姻割血一年……不过南姻这不是没事吗,都好好的。她怎么这样的事情,也要同你说,跟你告状!” 怪不得,他听长公主说,南姻是被霍鄞州抱着上马车回来的。 如此看来南姻就是故意告状,好博取霍鄞州的怜爱! 她的目的,现在也算是达到了。 霍鄞州再度看了南钦慕一眼:“她从出大牢到现在,从未跟本王告过一句状。” 告状,多亲密暧昧的词。 南姻若是会,他们的关系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步。 “当真?”南钦慕的怒火凝滞在脸上,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好似是他小人之心,随意猜忌揣度。 可南姻是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 要是她还跟从前一样乖巧懂事,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鄞州,你曾经答应过我,会护着玥儿的。玥儿救过你,你不要让她受委屈,不要让南姻欺负她。她心思单纯善良,不像是南姻,一后背的靠山。”南钦慕最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霍鄞州睨向南钦慕:“当年救本王的,当真是南晴玥?” 南钦慕的心狠狠一颤,当即点头:“你怀疑我吗?” 第141章 南晴玥承认自己装病! 霍鄞州眸光冷淡,问:“你在本王面前说过几次谎,自己可数的清?” 南钦慕心中一梗。 救命之恩,一生相护。 现在南晴玥什么都没有了,他不能再把实话说出来,让她连最后的体面跟保证都没有。 南晴玥线才是他的亲妹妹,他不能不为南晴玥打算。 南钦慕点头:“当时你亲眼看到的不是吗,你睁开眼看见的是玥儿,也是玥儿帮你治疗伤势的。如果不是玥儿,你现在已经死了。” 他对不住南姻…… 南钦慕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书房的,再看见迎面走来的南晴玥时,他方才收敛了眼底的悲伤神情。 “出来,我有事问你。” 南钦慕移开眼,从南晴玥的身边走过去。 天色明明,南晴玥登上马车,刚要说话,南钦慕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脉搏。 “哥哥……” “别说话。”南钦慕冷着脸,仔细的探着她的脉搏。 南晴玥以为南钦慕是担心她的身体,闭口不言,许久,南钦慕松开手。 “哥哥,我的身体好点了,你不要担心,我……啊!” “啪”的一声,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南晴玥整个人愣住。 她跪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南钦慕。 南钦慕对她从来呵护备至,这样打她,是……是南姻又挑拨什么了,还是…… 南晴玥扶着起身,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这就要下马车去。 南钦慕的脸色更冷:“站住!” 南晴玥充耳不闻,已经掀开了马车帘。 “我让你站住,你听见没有?现在连你也不听话了,是吗!” 他伸出手,将她拉进马车。 抬起她的脸,这才看见,南晴玥满脸的泪水。 南钦慕的心一疼……南晴玥是她的亲妹妹啊…… “你的病好了,你也应该告诉我!当时你在那装病,我知道这是你被逼的没得选了,可你知道,我有多寒心!如果是南姻,她……” 南钦慕忍不住的想,如果换了从前的南姻,她哪怕是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他身陷险地。 可是他疼着爱着的玥儿…… 南晴玥的眼泪忽然止住,她定定的看着南钦慕,点了点头: “是南姻会怎么样?会自己认下罪来,帮你顶罪顶法?可是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她闹出来的!我本来就不想要那个药箱,是爹爹非要占下来,是你非要说什么,这个药箱在我手里,比在南姻手里有意义!当时王爷也在,我能怎么办!” 南钦慕哑然。 他忽然感觉,南晴玥有种说不出的不一样。 “你的病是什么时候好的?”南钦慕冷下心问。 南晴玥抿唇。 南钦慕的怒火忽然烧起,抬手一巴掌甩在南晴玥的脸上,压着怒火问: “你连我都骗是吗!把我当傻子骗!当年你推太后下楼,是我帮你圆谎,让南姻去顶罪,她才变成现在这幅冷心冷肺的样子。今天明王问救她的是谁……当年明王为什么娶你,也是因为我把南姻支开,让你顶替她。因为你流落在外,我体贴你,事事为你着想,牺牲了我疼了这么多年的南姻,现在好了,你骗我!” 南晴玥的脸色骤然一僵。 她捂着脸,坐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在问你最后一句,你的病什么时候好的,或者说,你从来就没有生病,是你装的是吗?” 南钦慕想起来,南晴玥最先学的是毒理。 给自己下毒,伪装病症,再容易不过。 而她这么做,最终都是为了让南姻……他不敢想下去。 在他心里,南晴玥跟月亮一样高洁善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为你验血验毒,你知道的,我手上有能够查验一切毒的药,试一试就知道了……” 南晴玥的嘴唇一抖,忽然拉住南钦慕:“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整个相府!” 南钦慕的脸色一僵,声音都在发抖:“所以你当初的确是装病!” 南晴玥眼里都是泪水,沉默着不说话了。 “说!”南钦慕低吼出声。 南晴玥抬手,抹去眼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之后,睁开眼,眼底冷冷的看向南钦慕:“我都是为了我们大家。” 南钦慕瞳孔一震:“你居然真的是在装病?” “因为安安的原因,她能活着。可是她出来就是个隐患,就如同现在这样,闹腾的所有人不得安宁,到处去说当年推太后的是我。我一个人死不要紧,可不能让她连累全家人犯欺君之罪啊!” 最后一句话,南晴玥几乎怒吼出声。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父亲母亲,为了哥哥你……我只恨她没有死,害得家里人成了这样……” 南钦慕怎么都没想到,南晴玥居然藏着这样的心。 他抿唇看着南晴玥,问:“你还有什么骗我的?当初推太后,真的是你失手吗?还有杀我嫁祸给南姻,真的不是你?” “哥哥,你怀疑我?”南晴玥眼底的痛苦变成怒火,她声声质问:“你居然怀疑我!” 南钦慕痛苦的移开眼,抬手掩住脸面:“下去吧。” 他现在头疼的很,不想要再追究了。 南晴玥还想要说什么,南钦慕再度重复:“下去!从现在开始,不准同她起争执。好好跟她相处!” 看着南晴玥含泪,南钦慕狠心移开眼: “还有一事,鄞州将你贬斥成婢,是因为救我出来已经是冲撞皇帝,跟南姻没有关系,你不要记恨她,也不要再动那些歪心思。我的妹妹不应该是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再让我发现你使用那些阴谋诡计针对南姻,否则我不会饶你!” 南晴玥不敢置信的看向南钦慕。 马车远去,南钦慕连头都没有回。 南晴玥这样,贬斥成婢,也是给她个惩罚。 他真的很对不起南姻…… 彼时,南晴玥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看向了出来的乳母,问:“王爷真的把我贬斥成了婢女?”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南晴玥怔愣了许久。 乳母劝:“这是南姻那个贱人在那里挑拨离间!不过王爷这么心疼您,宠爱您,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您。小姐您不要生气,这只是权宜之计,谁叫丞相府那边犯了事,连累了您。” 南晴玥皱眉,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仔细的想着,也是…… 南姻一直都嫉妒她得宠,把相府害成了这样,王爷顾及皇帝的面子,不得不贬斥她。 这其中定然也有南姻挑拨离间。 王爷的心意可贵,她不能表现出不高兴,这样倒是不懂事了。 摸了摸被南钦慕打的红肿的脸,乳母问缘由。 南晴玥低下头,道:“我心中愧疚,当着哥哥的面,掌掴了自己罢了……” 第142章 安安变成婢女的孩子 整个大周都在传:“说什么,南晴玥实在是可怜,被相府连累,被主子还陷害!” 晚棠回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气的不行,又不能动手。 她是南姻的人,生怕败坏南姻的名声,坐实这些。 南姻听了不过一笑:“下次再听见有人说这些,你上手直接打!打完之后,拉着说这些是非的人去见官。这是皇帝下的旨,他们不满,就是违逆圣旨!” 晚棠眉眼一展,重重点头。 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门外,南晴玥直接就进来了。 看着南姻,张口就是:“我有话问你!” 她脸上依旧带着高傲跟不耐烦,身上穿的,甚至还是侧妃的服饰,根本不是婢女的打扮。 见到南姻,一个礼也不行,直接道:“我要跟你谈谈!你让你的人出去!” 南姻轻嗤:“这是你一个婢女跟本王妃说话的口气?晚棠,明王府这么重规矩的地方怎么能有这种人存在,岂不是要被人耻笑?拉下去,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谁敢碰我!”南晴玥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南姻怎么就这么下作: “就因为王爷宠爱我,你就这样?你现在,马上去跟陛下说,解除父母亲的奴籍!他们年纪大了,风光了一辈子,如何受得了这个?他们对你还有养育之恩,你这样,对得起他们吗!” “这是为了你自己吧?”南姻笑着看向南晴玥:“官奴的后代,说出去,也不好听。” “我不像你这样虚伪!安安还在我名下,难道你要连安安也被人笑话成官奴的后代吗?”南晴玥见南姻无动于衷,直接摆出安安。 自己的骨血,她总不会不在意的。 当初南姻把安安过继给她,不就是看着她得宠,现在安安跟在她身边,沾点她的好处吗!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况且,她也听安安提了,就更加笃定。 南姻笑出声:“那是你的孩子跟我可没有关系?” 南晴玥眉头狠狠一皱,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你就装吧!我知道你心里在意的不得了,你就是想要逼迫我,逼迫我把王爷让给你是不是?可是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王爷不爱你,那就是不爱!” 南姻挑眉看着南晴玥。 忽然之间,她就想要让南晴玥去看看脑子。 ——“玥母妃!” 就在这时,安安忽然跑了进来。 她没有一丝犹豫,一把抱住了南晴玥,转脸看向南姻,刚要质问,可是又想到了南姻先前的一片良苦用心:“母妃,你又欺负人了?你不能总这样!而且,我都知道你对外祖父他们做的事情了。” 安安在外面,才从乳母的口中得知,南家遭难,都是因为南姻。 现在才回来,就看见这种场面,如何不气? 她满脸的眼泪,泪眼模糊的看着南姻:“外祖父,跟外祖母都气病了……” “他们气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南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安安。 之前在私宅那边,霍鄞州以此为要挟,让她对安安好。 现在,一个心里向着别人的孩子,她没必要给好脸。 “现在,带着你的亲母妃,从我的院子里面离开。你的母妃是婢女,你过继在她头上,你也是婢女的孩子。” 南姻看着安安,一字一句的开口。 安安浑身一冷。 不敢置信的看着南姻。 “你让我过继到玥母妃名下不是为我的前程跟往后考虑吗?” 南姻摇头:“是你自己自愿过继的,我没有让你去。大牢里面,你一声声都是南晴玥好。你这样没良心的孩子,我为什么要为你考虑呢?” 安安忽然跌坐在了地上。 却也没有注意,南晴玥连扶都没有扶她一把。 就别说,照顾她的乳母。 一股心酸跟委屈忽然弥漫上心头。 安安看不清了南姻的样子,只有满心的酸涩。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滚出去。”南姻的目光,从安安身上,落到南晴玥的脸上:“带着你的孩子,滚远点!还有,从今天起,你在我这里伺候。我会好好教教你规矩!” 南晴玥咬了咬牙,她现在是婢女。 即便是王爷为了保护她,才将她贬斥的。 面对南姻一个王妃,她也没有办法。 “安安……走!”南晴玥去拉安安。 她就不相信,南姻真的能舍得下自己的女儿! 安安哭的几乎就要晕过去。 被动的叫南晴玥带着出去。 无人处,南晴玥蹲下身,同安安开口:“别哭了安安,她当初以为你生病,可是割了一年的血给你呢,怎么会真的舍得不要你?她就是为了针对我,嫉妒我,所以才对你如此刻薄。都是我,害了你。” 安安抽噎着,擦去眼泪看着南晴玥。 她也想要相信南晴玥的话。 可是南姻那样子……是真的了…… 即便南晴玥说的是真的,为了跟别的女人赌气这样对她,母妃也是真的不要她不爱她了…… 可……为什么啊! 母妃不是最爱她的了吗? 安安哭的有些喘不过气,小脸发紫。 南晴玥伸手摸摸安安的头,安慰了一句:“好了,别哭了,将安安带下去休息。” 她吩咐乳母。 乳母上前,带着安安下去。 结果就发现,安安原先的院子不能住了。 问了才知道。 “什么?母妃说我是奴婢的孩子,不能住在这?”安安哽咽,一颗心难受的厉害。 母妃怎么能这样对她! “我……我要去告诉父王!” 南晴玥抬手拦了一下,没有拦住。 看着安安跑走,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南姻现在太嚣张了,而且这么得势。 不过还好,她有王爷的宠爱……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哥哥说的对,南姻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懂事的南姻了,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南晴玥心中愤恨! 都是南姻逼着她这样的! 第143章 太后意识恢复! 晚棠原本想要阻拦,但是被南姻抬手拦住。 就让安安去! 她就是因为觉得原主能够肆无忌惮地包容她,不会责怪她,心才一点点的偏向别的人身上。 只是这时候,南晴玥也要跟着走。 南姻出声就拦住了她:“你站住!没有我的允许,你上哪去了?你可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 晚棠上前,直接堵住南晴玥:“做奴婢就要有做奴婢的本分,你要走,跟主母连礼都不行。你有做奴婢的自觉吗!” 南晴玥转脸,看向了南姻:“我知道你想要为难我,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计较?”南姻嗤笑: “你配跟我说这个词?推太后下楼,让我顶罪。其间假装生病,喝了我一年的血!转头害南钦慕,嫁祸在我身上。抓了你的婢女月白,结果你提前给她下了毒。贪污我的医术跟药箱,在朝堂上装死。南晴玥,你到底在高贵什么,你有脸高贵吗!” 南晴玥咬唇,看着南姻:“你说这些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都是你为了嫁祸给我胡说八道的。反而是你,因为嫉妒我,把我害成了这样。你当真是无耻下作,那医祖,怎么会把药箱跟医术,给你这种人?他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死不承认! 南姻没见过嘴巴这么硬的。 这会儿不教训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弄死她,也是她这个婢女活该! 这边要开口,让晚棠执刑,趁着霍鄞州不在,一切都好说。 可医祖却在这个时候,喘着粗气匆匆赶来。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管别的,拉住南姻,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快……快跟我走!” “做什么去?”南姻不解,身子被拉着下意识地往前走。 医祖狠狠喘了两口气,才道:“大事!天大的事情!太后……太后比燕王现有反应了!” “太后有反应了!”南姻的眼睛骤然一亮:“那还等什么,晚棠拿我药箱去!” 说罢,就跟医祖拉扯着要走。 余光扫过南晴玥,南姻猛然止住脚步:“等等!” 医祖:“还等什么!燕王因为之前服用了极药帮你,现在还没有彻底醒来的迹象,但是已经快有意识,手指可以动了。那太后……太后可是……” “南晴玥,你也跟着我一起去!”南姻一把抓住居然想要这个时候走的南晴玥。 无非就是想要去通知南家的那些人。 南晴玥皱眉,狠狠甩开南姻的手:“你便是想要在我面前显摆罢了,我不去。” “你一个婢女,让你去是抬举你,你有的选吗?人是成了婢女,你的心还以为自己是平妻南妃呢?”南姻示意了晚棠一眼。 晚棠才不跟她多话,一手擒拿,不去也得去! 南晴玥看着南姻居然如此粗暴不讲理,面上有了怒意:“南姻!你也太过分了!” “对对对!”医祖这时候反应过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指着南晴玥道: “让她一起去,说不定刺激一下太后,太后直接就能做起来,指认当初是谁推的她了!” 南晴玥皱眉,看向了南姻。 太后一个活死人,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南姻居然就能让太后有反应有动静! 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南晴玥也不敢心存侥幸。 马车上,南晴玥屏住呼吸,心中忐忑。 看着离太后所在越来越近。 南晴玥眼看着南姻越闹越大,身子骤然一软。 南姻要害她! 她在这里拖延一时,说不定德妃娘娘就会知道,不然,哥哥也会知道,赶来皇宫之中救她! “怎么回事!”南姻转过脸。 就看见南晴玥跌坐在地上,怎么都不起来。 她眉头一挑:“发病了这是?看来那屎尿的药,你是想要再喝一次了。” 南晴玥强撑着抬起头,厌恶地看着南姻:“这世上如何会有你这种低三下四的人,当真叫人恶心!” 南姻眉头一挑,走到了南晴玥跟前蹲下:“这药真是不错啊,才提一提,你就又能瞎咧咧了。你继续装,等太后醒来指认你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装下去!” 南晴玥眼底狠狠一沉:“王爷知道你这么对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那正好!”南姻一把拎起南晴玥,眼里异常凌冽: “就让霍鄞州好好的看看,他宠在心尖上的女人,害了他的皇祖母,还在他眼皮子下面混了这么多年。你南家一家人,狼狈为奸,到时候,他是会维护你,还是亲手弄死你!” 来的时候,安安正好去找霍鄞州了。 想必这时候,霍鄞州正往皇宫这边赶!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南晴玥还是那一副好像谁冤枉了她的样子。 用那嫌恶又厌烦的样子,看着南姻:“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就算是这样,王爷也不会喜欢你的!” 这话,不说南姻,便是医祖都听得冒火。 都到了这个份上,还装得这么严实。 他催促南姻赶紧走。 晚棠上去,直接拖拉着南晴玥走:“既然你自己瘫痪在这里不要脸,那就拖着你走!” 这会儿,南晴玥想要站起来都不能。 晚棠脚步迈得大,南姻尚且要小步追。 这满皇宫里面,太监宫女瞧见,纷纷看过来,南晴玥算是把脸丢得彻彻底底。 太后的寝宫依旧是那几个零碎的老弱,看起来照顾得很好的样子。 南姻一到,晚棠一把就将南晴玥扔到了里面。 如此侮辱,南晴玥愤怒斥责:“南姻,你太过分了!” “来来回回只会说这句话,把嘴闭上吧,不想听。”南姻拿过医药箱,一把扯过南晴玥,直接拉着她往内殿走。 南晴玥挣扎了两下,狠狠地去扣南姻的手。 顷刻间,南姻的手背鲜血淋漓。 “这么激动做什么?太后不是最宠爱你的吗?来看看她,用得着你扣烂我的手背?”南姻松开手,南晴玥转身就要走。 她扔下药箱,直接将南晴玥的后颈掐住,按在了太后的床边。 周遭的一个老嬷嬷脸色一变,想要上前。 南姻道:“你们都下去,现在我跟我的贴身婢女南晴玥,为太后问诊!” 晚棠在外守着,防止有人进来搅局,也能知道里面发生什么,进去帮忙。 而医祖现在去请太上皇了,自从天花痊愈之后,太上皇就住在了皇宫。 这会儿,整个内殿,就只剩下了太后,南姻跟南晴玥。 床榻上,太后手腕上的医用手环数据平稳。 在南姻开口说:“太后,我是南姻,我把南晴玥给你带来了!” 话音才落,数据就开始欺负! 南姻甚至一眼,就看见了太后眼皮下,眼珠子转动,手指,甚至也跟着吃力地颤了一下! 果然,太后恢复意识了。 而且醒来的意愿,非常的强! 看到这些,南晴玥的呼吸一窒! 第144章 南姻:太后,是不是南晴玥推的你! 南姻按住南晴玥,贴身上去问: “太后,当年是南晴玥把你推下楼的对不对?我被南家推去给南晴玥顶罪五年,五年时间!真正害你的南晴玥,逍遥法外,甚至当平妻,跟霍鄞州恩爱缠绵。我死活不要紧,你真的咽得下这口气吗!” “你听得到我说话,是南晴玥把你推下楼的,你动一动手指!” 话音一落,便是连南晴玥也死死地盯着太后的手。 她现在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南姻就是因为嫉妒她的所有,不想要她好,才故意要毁了她! 恶毒! 简直恶毒! 时间一刻接着一刻的过去。 南姻屏息。 只听得到八月外面的蝉鸣…… “呵……”南晴玥忽然嗤笑了一声,抬手狠狠朝着南姻断过还没有好的肋骨推过去,得了自由。 南姻踉跄几步,稳住身子,抬眼就看见了南晴玥站起身。 南晴玥指着南姻:“南姻,我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你怎么还如此恬不知耻。太后根本就没有好,你就是承诺了皇帝,三个月让燕王见起色,你没本事,就故意想要用当年太后坠楼的这件事情来转移转移注意力!你真的又蠢又坏!” 南姻刚要开口,就看见太后的手,动了一下! 便是南晴玥,也看见了。 南姻没有时间跟南晴玥多话,她铺上去,握住太后的手腕,甚至能够感觉到抬手身子绷紧,似乎在颤抖! 她仿佛有许多话要说,仿佛有许多秘密要宣之于口! 但是这具身子,就是不受她使唤,不听她的控制。 “没有关系,我帮你加大药量!” 南姻转脸打开医药箱。 这个时候,是太后醒来意愿最强的时候。 药剂,无疑是帮着她攀升的绳索,能在这个时候,最大程度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这一针下去,会带来许多的后遗症,可能会折损寿命。 但现在,醒来要紧! 南姻拿出药来,将要给太后扎下去。 身子忽然被狠狠一推。 转脸,南姻就看见南晴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她颤抖着嘴唇,指着南姻:“你……你是要害了全家吗!你这个白眼狼,父母养你一场,哥哥这么疼你!” “你这么害怕呢?是怕太后醒过来,说出真相对不对?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当初太后听见了什么,你才选择把太后推下楼去!”南姻说着,就要把针扎入太后的皮肤。 南晴玥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伸手掀翻药箱在南姻身上,转脸,忽然就掐住了太后的脖子!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太后的脸色瞬间紫青。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声音。 南姻顾不得是谁,只冲上去,就去拉南晴玥:“南晴玥!放手!你当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太后的宫里,就要掐死太后!” “来人!来人啊!晚棠!”南姻转头大喊,却见进来的,不是晚棠。 晚棠不知上哪去了,南钦慕黑着脸进来。 南姻扯住南晴玥的头发,拉扯着她的耳朵,转头同南钦慕道:“看见你的妹妹是个什么货色了吗!看见了吗!所谓的善良,现在居然要直接掐死太后!” 看见这一幕,南钦慕的瞳孔也震颤,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南晴玥。 可南晴玥现在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野马,顾不得身后的南钦慕,拼命地去掐太后的脖子。 南姻身上还有伤,南晴玥又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她拉不住南晴玥。 转脸,朝着南钦慕看过去。 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南钦慕看着南姻说了一句:“姻姻,对不起。” 他转过脸去! 南姻的心狠狠一沉,她怎么都没想到,南钦慕居然能烂到这种地步…… 麻醉剂调出,南姻选了最快又短效的,一针扎入南晴玥的身体。 即便如此,发挥作用的间隙,她手背上,也叫南晴玥挠了不少的伤! 直到,看着南晴玥倒下…… “太后!” 南姻猛然起身,去看床榻上凌乱无比的太后。 而此时,南钦慕心痛至极,想要去安抚南姻,劝她就此罢手。 这样,会连累家人的。 可是他才上前一步,就看见窗外,霍鄞州来了! 他才把晚棠支开…… 南钦慕看着南姻,心中愧疚无比,可最终,还是心一横:“姻姻,你在做什么!” 南姻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南钦慕。 南钦慕眼底赤红,他多想跟南姻说句对不起,多想要解释,他也是迫不得已。 要是太后醒过来说出真相,那父母亲,就不是成为官奴这么简单了。 他们……会死! 如果只是要他一个人的命,那他今天不会阻拦的…… “你居然想要掐死太后!”南钦慕这话说出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南姻怔愣的神情,痛苦地闭上眼,背对着进来的霍鄞州,无声的同南姻说了一句:“对不起……” 南姻救治天花有功,而且皇帝已经准备给南姻授予官职。 她的医术,还有她明王妃的身份,甚至那些功劳,一定能够保住她的…… 南姻现在扇烂南钦慕的心都有了。 她转脸去拿医药箱,准备救治太后。 手刚伸出去,药箱就被踩住。 顺着看上去,霍鄞州的目光看着脖子紫青的太后,面色前所未有的冷:“南姻!” 只是这样两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威慑跟压迫瞬间让南姻感受到了当年原主的害怕! 可她心里的怒意,让她猛然站起身,指着地上的南晴玥:“别用这种脸色质问我!是南晴玥见太后快要醒过来,她要掐死太后!” 南钦慕几乎立即开口:“我明明就看见了是你动手!”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双眸赤红,眼泪克制不住地往下掉。 又是一次冤枉,可为什么每次冤枉南姻,他的心都这么疼…… “玥儿为了阻止你,跟你撕扯在一起。你手背上的伤,都是玥儿为了拉开你弄的。你为了能顺利让太后醒不过来,甚至还给玥儿用了那个药。这些,都是我进来看见的。若不是我来,太后就彻底被你掐死了!”南钦慕走到太后跟前,伸手去探太后的脉搏。 脉搏微弱,是将死之相,这……对他们是不幸的万幸。 可是对南姻…… “姻姻,你……对不起……”南钦慕痛苦的出声。 只有南姻知道,这句“对不起”的意思,是什么。 可南钦慕为了不让霍鄞州起疑心,开口:“哥哥不能为你隐瞒,你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看向霍鄞州,“她这样,我不敢也不能再护着她了,你看着办吧,我冒死来为太后医治,或许可以留住性命,如果治不好太后,那我也同姻姻一起,下阴曹地府,给太后赔罪……” 他拿自己这条命,赔给南姻,足够了。 第145章 南姻全力施救,南晴玥反而帮了忙! 太后成了活死人,伺候的人减半不说,还疏懒懈怠。 难找证人。 霍鄞州目光定然看着南姻,眼底喜怒难分:“你先前全力救治太后,用的是跟燕王一样的药,现在为何要掐死太后?” 南钦慕心中一沉。 明王已经不全信任他了! 这话里的意思,是在为南姻找生机! “她若是分别救治,燕王好了,太后一点没有好,定然会被人说是区别救治,让人觉得她故意不想要治好太后。这样,她还怎么讨你的好,又怎么维持她的名声!” 南姻目光冷然的看向了南钦慕。 他这是铁了心的要自己为南晴玥顶罪,要自己死! 霍鄞州敛眉,看向南姻:“让她自己说……本王要听你亲口承认!” 南姻想到先前不管说什么,霍鄞州都不信。 现在说听她亲口承认。 无非就是要她照着南钦慕的话说一遍,说他自己觉得是的。 可是,南姻还是低了头,第一次服软: “霍鄞州,我没求过谁,这次我求你一回,就信我这一次,唯这一次。让我去把太后救醒,等太后醒来,自然会告诉你,是谁要掐死她。先前太后已经有意识了,是南晴玥要掐死她!你要是把太后给南钦慕救治,南钦慕为了南晴玥,一定会把太后弄死,死无对证!” 霍鄞州沉眉看着南姻。 南钦慕心中一紧:“胡说八道!玥儿已经被你用麻药弄晕了!她为了保护太后,跟你抗争,我进来是亲眼所见。五年前你把太后推下楼,五年后,你依旧如此,你这是要把大家当成傻子!我知道,你是害怕太后醒来了追究你,不让你做这个明王妃,要明王跟你和离,是不是?” 南姻猛地转头,看着南钦慕。 那眼底浓烈的恨意,忽然就让南钦慕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唇抖了抖,狠了心,继续开口:“你怎么会这么恶毒!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妹妹!” “再不救治太后,就没有机会了。”南姻看向霍鄞州。 太上皇还没有来,皇帝也还没有到。 现在,只有霍鄞州能做主…… “鄞州,她会害死太后的,不能让她治!”南钦慕现在清晰的意识到了南姻医术的厉害之处。 没人能救治的活死人,在她的手下,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有意识,开始会表达。 如果真的让南姻动手医治,那太后清醒,后果不堪设想。 他决不能让南姻动手! “你不要再狡辩了!自己做的事情,你承认了又能如何!”南钦慕情绪复杂,愤怒跟痛苦涌上心口,失控一般,掐住南姻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袭来,南姻握紧那半支,麻药的功夫,南钦慕的身子忽然被掀开。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霍鄞州,以为是霍鄞州终于回心转意。 却是—— “主子!” 晚棠猛然扑了过来,抓起地上的东西直接砸在摔出去的南钦慕身上。 她的身子都在颤抖,哆嗦抱紧南姻:“主子,晚棠来晚了。贤妃宫里的人来说,德妃有东西想要给主子,很重要,让我去拿,我就出去一趟的功夫……主子,晚棠有罪!” 晚棠将德妃给的糕点狠狠砸在了地上。 现在才想明白,分明就是南钦慕借了德妃的明头支开她! 南姻看了太后一眼,冲上去拉住霍鄞州:“再不让我救太后,就晚了!” 南钦慕起身:“鄞州,让我救太后,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行医的资格了,但是我愿意拿命担保,救不活太后,我以命相酬!我可以写下契书,绝不反悔!” 总归,他这条命,都是要赔给南姻的。 黄泉路上,他这个哥哥一起同她下去也无所谓,只希望南姻对他的恨,能因此少一些。 霍鄞州岿然不动,目光沉静地从两人身上游弋而过:“你们兄妹两人口中谎话不断,要本王……谁也不信。” 南姻心中一松,看向了太后。 太后还有活命的机会,只要在半个时辰之内救治。 不让南钦慕插手,那就等于多了胜算! “让医祖来吧!”南姻的手都在颤抖:“你不信我,但是总应该信任医祖啊!” 南钦慕的脸色更差:“你怎么保证,你跟医祖不是狼狈为奸,都想要害太后!” ——“我跟太后有什么仇,什么恨,我要害太后?” 就在这时,医祖过来了。 南钦慕的心下一沉:“南姻的医术跟药箱都是你给的,这样好的苗子,你肯定舍不得她出事。那就只能牺牲太后了,毕竟太后病了这么多年,死活在你们这些狠心的人眼里,也不重要的!” “你说这话不会觉得羞耻吗!”南姻怒声开口。 南钦慕:“你——” “让南姻跟秦雍一起,给孤的太后治!” 大殿外,人还没有见,声音已经先出现。 太上皇身后,还跟着皇帝! 这样大的阵仗,让南钦慕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今日若是让太后醒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晚棠拉住南姻,道:“主子,奴婢没有把话说全,奴婢感觉不对劲,就马上指派人去催促医祖那边找太上皇来,便是陛下那边,奴婢也让人去请了!” 乾元帝走上前,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太后。 太后的脸色灰败,脖子上还有大片的淤青! 他转脸,目光森冷的看了一眼霍鄞州:“今日,不管是南晴玥做的,还是南姻做的,你都有责!” 霍鄞州自是知道,乾元帝想要借题发挥。 他眸色渐冷,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南姻:“夫妻本位一体,若当真是王妃所做,臣也有个管教不严之罪。只是现在,臣只想要太后好起来。” 乾元帝怒哼了一声,转脸去搀扶太上皇近前。 太上皇只看了太后一眼,一把扶起南姻:“你去治!” 霍鄞州敛眉:“太上皇……” “好了!”太上皇看着霍鄞州: “你们夫妻离心,才会有这样多的祸端!燕王现在成了活死人,他跟南姻一点交集都没有,尚且知道护着南姻。甚至服用极药,催逼身体一切能力,写下血书,让孤帮衬南姻。而你,身为她的丈夫,事事怀疑,还不如个跟她没关系的男人!” 南钦慕:“太上皇,不是这样的。明王是怕南姻害死太后,当真是南姻她……” “够了!”太上皇指着南钦慕: “哪怕是南姻人品不可信,你南钦慕又可信?你南家又可信了?你自己做过些什么,说过多少慌,在孤看来,你更加不可信!今日是孤在这里,换了燕王,才不会有这个闲工夫跟你废话,他会直接斩杀了想要害他女儿救命恩人的人!” “南姻,你跟医祖一起施救,能救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南姻心中大定,直接推开霍鄞州,要上前去医治。 可才上前一步,手腕就被拉住。 “放开我!”南姻没成想,是霍鄞州! 这个份上,他还是不信自己,还要阻拦她。 霍鄞州沉眉:“治不好太后,你可想过是什么罪?” “至亲至疏夫妻,霍鄞州,你,我依靠不起。刚才是我第一次服软求饶,没有用。以后,再也不会了。能不能治好,都跟你没有关系,我一力承担!”南姻甩开手。 第146章 太后醒来! 霍鄞州的手下一空,却不曾想,南姻以为他是怕她治不好,让自己担责。 这个蠢东西。 他此时不在阻拦,退后了两步,让出位置来。 此刻,南钦慕跪坐在地上,一把拉起地上的南晴玥,想要同霍鄞州求救。 他坚信,不管是因为什么娶了南晴玥,霍鄞州对南晴玥,始终是有情的! 可是刚抬起头,南钦慕就看见霍鄞州目光幽冷的看着自己,还有他怀中的南晴玥。 八月的天,他平白打了个寒战。 “鄞州……玥儿……玥儿实在是无辜……” “是不是真的无辜,等太后有意识了,自会说明。”霍鄞州的目光,落在南姻身上。 他眼底蛰伏着难以窥见的情绪。 这让南晴玥心中更加没有底。 他甚至隐约的觉得,霍鄞州好像是在帮南姻,可是他又说不上个究竟。 “能治!”南姻摘下听诊器,满脸的欣喜: “有机会!刚才南晴玥想要掐死太后,激发了太后活命的信念。生死的强大刺激,现在太后醒来的可能性非常大!或许今天,她就能够睁开眼睛,有意识,给出指令!甚至,说出是谁推的她,要掐死她!” 她的目光,看向南晴玥。 南钦慕抱着南晴玥的手,骤然一紧:“你不要胡言乱语!” “要真的是南姻做的,她怎么可能现在还这么有底气!”太上皇怒不可遏,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两句,才指着南钦慕: “反而是你!叽叽歪歪,一句屁话说不出来,来来去去就那几句!你是在慌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掩饰什么!” 他气得满脸通红,“只要真相大白,孤要让你们南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钦慕身子刹那间凉了一大截。 他看向了南姻,寄希望于南姻心中还有一点,哪怕是半分,家人情谊! 可是没有! 南姻完全像是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拿出一支药剂,注入太后的身体里面。 她眼里只有一个目的——让太后醒! “太后,我是南姻,害你的人就在这里,他们口口声声诬陷是我做的。今天我但凡是被陷害成功,你也不能活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连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堂堂太后,被人掐着脖子!” 南姻不断地刺激着太后。 如果不是因为南晴玥想要掐死太后,太后即便是有意识,也没有太大用处。 现在,只要太后睁开眼,即便是不能说话,手指动动表达意思,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要这兄妹两人死,简直近在咫尺! “姻姻……”南钦慕浑身遍体寒凉。 喃喃地喊了一声,脑海之中,全是当年他们兄妹在一起时的欢乐。 南姻追在他身后,说,“哥哥是世上最好的人。” 她说,“如果有一天,出了什么事,哪怕是用姻姻的命来换哥哥安全,姻姻也愿意。” 他为了她受伤,她打碎了东西,他帮她顶罪。 他被父亲责罚得鲜血淋漓,也不愿意说出是南姻。 南姻来找他,哭着说:“姻姻欠哥哥一命,以后哥哥做了什么,姻姻也帮哥哥顶罪!” 太多了。 多到南钦慕想也想不完。 可是现在,兄妹分割,南姻不认他,现在更是连退让都不肯。 “姻姻!”南钦慕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你闭嘴!”太上皇转过脸,指着南钦慕,嘴里骂得更加不干净。 全公公急忙来搀,太上皇抬手推开:“一家子丧良心的货,孤听说你们还说南姻是灾星?什么灾星能治好孤,还能治好这么多得天花的病人!孤看,你怀里那个,才是真正的灾星!一家子草包!” “呃……” 太上皇才骂完,床榻上的太后,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在众人都没能回过神之际,太后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 医祖惊喜地看向南姻。 太有本事了,真是太厉害了! 可容不得他夸出口,南姻就要拉住太后的手,问出那句话。 身子,却被身后的厉害推开。 霍鄞州当即上前,握住太后的手腕:“皇祖母?” 太上皇跟乾元帝也纷纷上前。 一下子,南姻被挤到了人外面。 她将要再度挤进去,余光看见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还跪坐在地上,抱着南晴玥的南钦慕。 南姻看了一眼被人群围绕的太后,直接缓缓走到南钦慕跟前,蹲在他身边,道:“我给的麻药是短效的,只能维持半刻(七八分钟)……” “从用药到现在,都过去多久了,半个时辰了,南晴玥不肯醒来,是装的,她在催着你去给她抵命,要你死呢!” 南钦慕的心狠狠一震,低头看向了怀中的南晴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给南晴玥把脉。 是不是装的,他探脉搏就知道。 可是手指触及南晴玥的皮肤时,南钦慕愣住了。 如果…… 如果南姻说的是真的,那南晴玥完全不似表面那样善良仁爱。 “怎么,不敢了,要不要我帮你?”南姻看着南钦慕的眼睛。 将要动手,南钦慕抬手挥开她的手:“我信她!她是我的妹妹,我信她!” “呵呵……这话你说给你自己听就好了。”只不过是不敢承认事实! 南姻起身,就要去看太后。 手腕被南钦慕拉住。 他面上,含着痛苦,张了张口。 意思在明显不过,他想要南姻,松松手,让这件事情过去。 “哥哥承诺你,会对你跟以前一样,再也不偏向玥儿,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很小,只有南姻跟他能听见。 南姻嗤笑。 原来,南晴玥自己知道他偏心! “太后怎么回事?南姻,过来!”太上皇厉声开口。 才发现,南姻被他们推到了外面。 医祖:“太后睁开眼了,但是动不了!” 突如其来的希望,一下又冲上南钦慕的脑海。 他也随着南姻,看了过去。 “我来!”南姻走上前。 手腕,再度被霍鄞州握住。 她这次,甚至没有看霍鄞州一眼,抬手直接推开他的手:“霍鄞州,你没有机会了。太后说出事实,就是你我夫妻缘尽之时!” 霍鄞州看着她娇弱的身影直接近太后的身,将太后扶起。 这一刻,她竟然也不顾那还未痊愈的肋骨之伤了。 霍鄞州只皱了皱眉,未曾开口说什么。 此时,太后刚睁开眼,眼珠子一个劲地颤抖,却不能说话。 南姻浑身绷紧,拿出一支稳定神经的药剂,扎入太后的身体。 “太后!” 第147章 要被戳穿,害怕了! 在南钦慕怀中的南晴玥,此时忽然睁开眼睛,狼狈的朝着太后爬一样的踉跄过去。 此时太后依靠在南姻身上,目光定定落到了南晴玥的身上! 南晴玥身子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太后你睁开眼了,太好了!这五年,我每时每刻都在为你祈祷!现在好了,您醒过来,可以为我做主,为我伸冤!” 南姻诧异,都这个时候,南晴玥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 可是下一刻,南晴玥开口,居心显露: “当初南姻把你推下楼,你亲口指认是她。现在,她非但不承认,还要赖在我身上。方才,若不是我赶到,太后您险些被她掐死!” 话音一落,太后的眼瞳都在发抖。 药液注射缓慢,此时还没有全部推进到太后身体里。 南姻依旧没有阻拦,她带着南晴玥来,就是想要南晴玥刺激太后! 南晴玥不知,还颤抖着声音啜泣:“太后娘娘,你若是能说话,就告诉所有人,是南姻害的你,她刚才,甚至想要掐死你!” 话音一落,别人不知道,但是南姻能感受到。 太后身子已经在轻微的绷紧! 躺了那么多年,居然能够被刺激出这样的生机。 原本僵硬的眼睛,此时也能动了。 缓慢的,斜眼看向南姻—— “太后娘娘,我知道,只有我知道,是南姻害的你。南姻巧舌如簧,非要说是我害的你。”南晴玥声音之中,夹杂愤怒。 南钦慕缓过神来,痛心之余,开口:“南姻,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太后娘娘,南姻不是南家亲骨肉,所做的事情皆是恶毒至极,请太后早日醒来,为我妹妹玥儿证明!” 南姻看向这两兄妹。 一个想要凭借几句话气死太后。 一个,因为太后的一个眼神,就给她定罪! 乾元帝意外的看了一眼南姻,才同太后道:“母后,可是南姻要掐死你?若是如此,朕必然不会饶恕,哪怕她医术通天!哪怕,她是明王妃!” 看了霍鄞州一眼,“你也不会徇私的吧?” 霍鄞州的视线落到南姻身上,沉冷的嗓音毫无温度:“如果真的是南姻做的,臣必然亲手处死她,绝不容情。” 饶是无情,南姻也被霍鄞州的冷血狠狠震撼了一把。 这么恨她,这么狠辣,先前为什么这么抓着她不放,不同她和离! 南姻的目光同霍鄞州对视,讥讽的笑了一声:“明王真是‘大义’,那如果不是我,是南晴玥呢!” 霍鄞州甚至都没有开口,南钦慕就道:“死到临头,你还在狡辩!” “如果我真的是狡辩,我就不会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这么费力的想要把太后救活了!”南姻厉声开口。 南晴玥忽然出声:“我知道了,姐姐,你医术如此厉害,等会儿太后必然会说是我指使的……因为你给太后用了药,可能……可能会让太后神志出问题,所以你才这么信誓旦旦,信心十足!你用药操纵太后!” 南钦慕诧异的看向了南晴玥。 他的亲妹妹玥儿怎么这样的…… 可是现在,顾不得太多,全家的性命跟南姻的比起来,南钦慕必须要舍弃南姻。 他看向霍鄞州:“鄞州,我知道有一些药物,的确是能操控一个人,让对方指鹿为马。南姻如此大胆,可能就是给太后下了药了,等会儿,太后要是能动弹了,势必会指认玥儿推的她,更会指认,是玥儿想要掐死她!” 说完,他跪朝乾元帝跟太上皇,“陛下,太上皇,姻姻从小心思就重,不懂事,喜欢斤斤计较。现在更是心狠手辣!” 南姻听着这些,心中大怒,却发现,太后的身子,绷的越发的紧! 这些刺激,让太后迸发出更大的求生欲! 太好了……这实在是太好了! 南姻故意开口:“你说我下了药,你有什么证据!” 南钦慕:“只看等会儿太后完全恢复意识,能做出指使,问太后坠楼一事,是你还是玥儿推的就知道了。当初太后指认的是你,现在反口,无疑是你在下药!” 此时,原本五感都消退的太后,眼中落下泪来。 她的目光,死死的看着南钦慕。 像是有什么要说,可却始终开不了口,就差一口气憋着出不来! 南姻意识到这一点,突然看向了霍鄞州:“你信吗?” 太后的软肋,就是霍鄞州! 只要让霍鄞州偏向,太后必然更加情绪激动。 “鄞州,她满口谎言,你不要信她!”南钦慕意识到南姻是明白了这一场博弈里,只要得到霍鄞州的偏向,那就成功了一半! 他不得不阻止。 甚至,还同乾元帝道:“陛下,太上皇,我这个妹妹,我知道她是什么人,她现在,是被戳穿了,害怕了!” 太上皇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切。 唯有乾元帝,目光落在霍鄞州身上:“鄞州,南姻毕竟为你生了个孩子,虽然现在丞相府不复存在,南姻成了一个无父无母无背景的人,到底是你的王妃。朕是觉得,南家兄妹两人说的,有道理,你觉得呢?” 霍鄞州闻言,漠漠轻嗤了一声,抬眼,目光定定的落在南姻身上,眼底沉着难以捉摸的深沉:“南姻,你拿什么让本王信你?” 南姻默然一瞬,突地忍不住笑出声来。 “拿什么让你信?我说什么,你当然都不会愿意信,你只想要听你想要的,你只想要护着南晴玥,我把所有都背下来,你们这些人就高兴了!”南姻的声音骤然一扬。 南晴玥:“你急了,你看,南姻,你急了。你没有做过,你害怕什么,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没做过,你就能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没有!” 这种让受害者自证的把戏,南姻从来到这里,已经看着他们上演过不少次了。 “拿不出来了是吧?”南晴玥声泪俱下,指着南姻,对南姻字字申讨:“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太后……您放心,您疼玥儿一场,玥儿绝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一定会跟南姻这种人,斗争到底!” 第148章 太后,当初是南钦慕给你下了药你才指认我的 太后的身子,已经开始轻轻发颤。 南钦慕此时也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南晴玥这边,劝南姻:“说实话吧!” 太后的眼睛,艰难的转向了南钦慕…… 蠢啊……蠢啊! 为了南晴玥这么对南姻,若是真相大白,南钦慕必然会后悔的啊! 可太后现在连嘴巴都张不开,整个人激动的眼眶泛红。 还要被南晴玥曲解:“太后,我知道你生气,换做我,遇到南姻这般龌龊下作的人,我也生气!今日,她逃不掉的!” 霍鄞州只问了南姻一句:“本王的明王妃,你无法做到自证,是么?” 太后瞬间目眦欲裂。 快速的转眼看向了霍鄞州…… 她拼了命的想要张嘴,想要说话! 可是因为过度激动,眼角留下血泪来! “太后!”南姻握住太后的手腕。 霍鄞州也当即上前:“皇祖母?” 一时之间,寝宫之内所有人都绷紧了身子。 唯有太后,死死的看着霍鄞州。 南姻是死是活,她不是很关心,但是她现在看鄞州护着南晴玥,甚至在自己面前巧言善辩的就想要躲过去。 她几乎就要气的吐血! 南姻怎么样可以放着不管,南晴玥不能! 霍鄞州蹙眉似乎看出了太后的意图。 他握住太后的手腕,刚要开口,南姻就道:“太后,你现在的手能动了!” 沉睡五年,身体所有恢复起来,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这么一激,太后的食指,已经能灵活的动起来了! 太后这次十分轻松的转过眼,看着南姻。 南姻心中大喜! “我问,你可以用手指来回答我,‘是’或‘行’就动一下,反之,则动两下,能吗?”南姻心跳如雷,静静盯着太后的手指。 太后仿佛用尽全力,狠狠的动了一下食指! 这一刻所有人都静默住了。 便是在一旁,被劝着哄着的太上皇,也推开医祖,大步走上前来,看着这一切。 太上皇:“你一定要说实话!有什么岔子,纰漏,孤为你做主!” 乾元帝也道:“是啊母后,儿臣也在这,若是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必然不会叫她得好!” 太后被南姻安置在床榻,她捂了捂胸口的伤,退后了两步。 刚要问话,南钦慕就道:“南姻已经给太后下了药,控制了太后的言行,太后说的,必然会是她想要得到的答案,她必然会利用太后,冤枉玥儿!” “是真是假,是不是用药物操纵,先问了再说!这么多医者在这里,秦雍(医祖)也在,还怕查不出是不是下了药吗!”太上皇刚才是听医祖的,不发一言,等着太后被激一激。 现在,太后已经能跟燕王一样示意了,还忍个什么忍! 南钦慕的脸色煞白。 他转头看向南晴玥。 却见南晴玥直直的站着,满眼的坚定,根本没一点心慌害怕的样子。 好像……好像先前他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个想要掐死太后的人,不是她,而是南姻! 她自信,那么笃定,甚至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南姻防备的看了一眼霍鄞州,当机立断:“太后娘娘,当初推你下楼的人,是我吗?” 话音一落,继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太后的那根手指。 明明刚才已经能活动自如了,可现在,太后居然没有动静了。 她的眼睛,在南姻跟南晴玥身上游移。 最后,落到霍鄞州身上。 霍鄞州看出太后这是有话要说,只问:“皇祖母,是还是不是,如果是,你动一下手指,如果不是,你动两下。之后还有什么要清算的,等你好了之后,咱们在一笔笔来,不急于一时。” 不急于一时……太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在南姻身上。 南姻本能的就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又说不上来。 忽然间,太后动了两个手指。 “两下手指……”乾元帝蹙眉:“这么说,不是南姻推的您下的楼!那会是谁!” 当时就南姻跟南晴玥两个人。 不是南姻,自然就是,“南晴玥!” 乾元帝转头看向南晴玥。 南晴玥满面被诬陷的敢怒不敢言,她跪在地上,义正言辞,字字铿锵: “陛下,当初太后,可是在成为活死人前,亲自指认了南姻!现在醒来,忽然说是不是了,可见,姐姐真的对太后用了药!太后现在所说的事情,都不足以是真的!” 太后听见这话,气的手指都在发颤。 乾元帝皱眉,看向霍鄞州:“一个是你的正妃,你的妻子,一个是你的妾,她们之间的品性,想必你比谁都了解,这每个人都振振有词,你觉得,谁说的对?” 南晴玥看向了霍鄞州:“王爷,玥儿无愧于心。” 她的脸上都是坦荡,反而在看向南姻之时,眼底都是嫌恶。 霍鄞州的目光最后落在南姻的身上。 方才南姻说,那是最后一次求他。 那么,这次呢? “王妃,你觉得本王应该怎么回答陛下的话?” 他将问题,又抛给南姻。 南姻连看都不想要再看他一眼,这样的男人,带来的,唯有无止境的绝望。 不管是平日,还是关键时候,永远靠不住! “陛下,到底是不是下药,可以让医祖查。” 南姻在南晴玥跟南钦慕又要开口辩驳的时候,立即道:“要是怕医祖偏向我,那可以找医门之中的人来,医门之中的人会偏向我,那就找太医,找游方大夫!” “你下的药,是你独家用药,这些大夫,万一查不出来呢?”南晴玥跟南姻争辩。 南姻道:“方才你说,你知道给了药能操控一个人,那当初太后指认我,现在又说不是我,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当年太后指认我,是被你用了药?” 转脸,南姻问太后,“太后娘娘,当初你摔下楼,是南钦慕给你医治的,他是不是给你用了药,你还记不得?如果当时你觉得异样,感觉身体不受控制,明明不是我推的你,你却指认了我,你就动两下手指!” 这话,让南钦慕的心猛然一惊。 “南姻,你不要胡说八道,你……” 话音还没有落,他们就看见了太后居然—— 第149章 霍鄞州知道了当年推太后的是谁! 太后居然都被气的直接猛然坐起了身。 甚至,还能抬起手,颤抖的指着南晴玥。 “混……账!” 沙哑的两个字吐出来,南姻都惊的说不话来。 这次她带着南晴玥来,的确是有故意想要刺激太后的私心。 放任南晴玥差一点掐死太后,也是在赌一把。 不然她一早就用麻醉剂了。 可是……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到,植物人都南晴玥这个虚伪又无耻的,气的坐起来说话了! 简直神了! 南姻脸上有难以克制的欣喜,因为她可能知道燕王那边,应该怎么治了! “太……太后……”南晴玥没想到,没有人能治好的活死人病,居然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就…… 而且,太后病的比燕王久,醒来的,居然比燕王早! 南晴玥愣住神,道:“太后,我是玥儿啊,我不是南姻,你不是把我认成了南姻?南姻才是那个害了你坠楼的人啊……”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南姻指着南钦慕,怒声开口:“当年你把太后推下楼,今天又要太后的命,现在你居然还死不承认!你这皮,简直比猪的还厚!” “南姻!”南钦慕厉声呵斥。 便是霍鄞州,也蹙眉朝着她看了过来。 眼中,似乎还带着警告! 南姻笑出声:“现在太后醒来了,我看你们怎么护得住这只没脸没皮,还装的要命的死猪!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猪!” 她的话糙的很,听的太上皇心情舒畅。 此时,医祖上前把太后扶住,太上皇问太后:“到底是谁推的你?说实话!” 太后的脸色灰败,脸绷的紧紧的。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南晴玥的身上,最后,却又落到了南姻的身上! 南姻心中一紧。 到了这个份上,难不成,太后想要将错就错,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让她把这个罪顶了? “太后,我可是才帮你把病治好,若不是我,你还要在床上躺多少年都不知道。你别醒来了,就不认人,当年到底谁推的你,你是听见了南晴玥跟她已经死了的婢女说什么秘密!” 南姻着急,一时之间,居然顾不得什么礼仪,上前就握住了太后的胳膊:“说啊,到底是谁推的你!” 她治了太后这么久,难道要白费力吗! “南姻!”霍鄞州上来就将南姻拉下去:“不得无礼!” 南姻转头看过去。 他这是害怕了。 害怕太后把南晴玥说出来,他的心尖子他没法救了! 都到了这份上还要护着,果然是宠爱啊! “当年……的事情……推哀家的……”太后的声音就像是含了一口粗粝的沙子在口中,沙哑难听。 她的目光从南姻身上,落到了南晴玥的身上。 南姻急得不行,甩开霍鄞州就拉住了太后:“就三个字的事,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有说前面这些废话的功夫,都把到底是谁说出来了!” 她着急。 她快急了死! 原主死的那么惨,一切的导火索都是因为太后坠楼。 只要真相大白,她就能够得到自由,甚至能够跟霍鄞州和离。 “南姻,不得无礼!”霍鄞州看着南姻如此失控,伸出手扯开她。 可不知是用力大了几分,还有南姻注意力都在太后身上,没有站住。 他这样一推,南姻整个人跌了出去,跌在了地上。 霍鄞州下意识的想要去搀扶,南姻不顾自己身上的狼狈,赤红着双眼,愤怒的朝着沉默的太后大吼: “说啊!到底是谁推的你!是谁!因为宫宴上的一次偶然,我自己被下了药,跟霍鄞州一夜苟且!我被你指给她,给他生儿育女。南家的人让我给南晴玥顶罪,我被南钦慕一巴掌打到早产!我的孩子……” 南姻近乎癫狂,眼里的血泪滚滚,仿佛是被什么控制了心魂。 医祖喊她她不应,皇帝呵斥她,她不管。 她抬起手,指着太后:“我的孩子被霍鄞州送去给南晴玥养,将我当成敌人,嫌我进过大牢丢人。我拼了命想要和离,结果命都搭进去!老妖婆!到底是谁推的你,这几个字你这么吐不出口!还是你也有什么把柄,捏在南晴玥手里!” “噗”的一声。 南姻原本只是口鼻流血,谁曾想,忽然就喷出一口血来。 都到了这个份上,到底是谁推的太后,早就一目了然了! 可是南姻不服,南姻不甘心! 原主受了多少罪,她又受了多少苦! “别说了,好了,别说了……”霍鄞州沉眉,大步走上前,将地上的南姻揽入自己怀中。 他玄色的衣袍,染上南姻的血。 医祖颤抖着手,把药往南姻嘴巴里送。 霍鄞州握住医祖的手,冷声质问:“你给她吃的,是什么!” 医祖刚要说是解毒的,但是马上又想起来。 这毒药,不就是霍鄞州给南姻下的吗。 霍鄞州又怎么会希望南姻好起来呢! “她有内伤,情绪激动,就会发病!”怕霍鄞州不信,非要南姻死不可,医祖补充:“王爷当初踹断她的肋骨,那是半点力气没收,这么久过去了,她的伤没有好!内伤反反复复!” 霍鄞州闻言,眸色一静。 南姻伸手要推霍鄞州,太上皇着急:“好了,犟种!先活命要紧!你是想死了是不是,滚出去死,别死皇宫里!快把她送下去……等你好了,孤再给你机会,让你问个明白,好不好,听话啊!” 太上皇急得声音都在颤抖了。 霍鄞州将南姻打横抱起,她下意识的挣扎,霍鄞州敛眉:“南姻,别再折腾。” 南姻的手忽然一垂。 看着这一幕,南钦慕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南姻为什么会这样。 都是因为他给霍鄞州的假死药,可是没人知道是那假死药的事情,现在看来,医祖要么是觉得明王给南姻下了药,要么是不知道南姻身上的毒…… 南钦慕有些心痛,他下意识的想要去看看南姻。 可刚迈出去一步,南晴玥道:“太后娘娘,玥儿来伺候你好不好?你刚刚醒来,一定有很多话想要跟玥儿说,玥儿也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当时你被姐姐推下楼,玥儿没有来得及救你,一直很难过!” 第150章 太后:南晴玥根本就不是南家的嫡女! 南钦慕蹙眉看向南晴玥。 便是乾元帝,此时也迷糊了。 刚才他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不是南姻推的了。 但是现在,南晴玥居然这么说…… 事情,又开始迷糊了起来。 太上皇却不管,他信南姻,只认南姻一个! “太后,当年你坠楼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是不是南晴玥?你现在只要说明,孤这就把南晴玥拉下去,让她碎尸万段,给你解恨。还有南家包庇南晴玥,让南姻顶罪,孤也会下令,将南姻满门处斩!” 这话,让南钦慕的脸色一白。 “太上皇……” “哥哥!”南晴玥忽然出声,眼底都是坚定跟诚恳:“事情是谁做的谁心里清楚,太上皇他老人家只是被姐姐蒙蔽了,我相信,真相大白,太上皇会知道姐姐是什么人。毕竟,她把咱们全家都害成了这样!” 说着,南晴玥就大胆的看向了太后。 太后定定看着南晴玥,刚刚醒来的眼神浑浊不清,但静着一抹深沉的幽色。 “哀家……累了……” 太后说着,被搀扶着坐在了床榻上。 “有多累?你刚才怎么不说累?说三个字有什么可累的?”太上皇脾气上来,也不给太后脸。 太后刚醒来,这样被下面子,还是当着小辈的面,心中尤其不快。 她不说话,转过脸去。 太上皇火气一下子冲上脑袋:“这么多年了,一有什么,你就闭着嘴不说话!孤今天命令你把谁推你的说出来!不然,就当做是南晴玥推的!杀一个算完!” 太后闻言,猛然转头看向太上皇。 两人相互看着,居然是谁也不让谁。 默了,太后移开眼,依旧说不说话。 乾元帝眼看着太上皇又要失控,吩咐了身边的首领太监:“南家兄妹离开!没有着朕的允准,不许再进皇宫。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世家子弟了!” 闻言,南晴玥起身。 太后声音僵硬沙哑:“什么……叫……不是世家子弟?” 南晴玥立即解释:“因为姐姐当初推了太后,出来之后,非不承认,还嫉妒王爷宠爱我,家人喜欢我,就设计陷害,断了亲,还害得父亲母亲成了……成了官奴,玥儿也成了婢女,哥哥更是被从医门赶了出来。” 太后听着南晴玥说这话。 眼神忽然就眯起。 她直勾勾的盯着南晴玥,仿佛要把南晴玥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太上皇厉声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不准走!南姻丫头治疗天花,满城尽数百姓都是她救活的,包括我这条命。还有你——” 他指着太后。 “要不是南姻那个丫头,你现在还死床上起不来呢。睁开眼你就想要作妖是不是?皇帝,把南晴玥拉去剁碎!南家所有人,一律视为猪狗!” “太后娘娘!”南晴玥慌张的爬到了太后的跟前: “玥儿知道,玥儿现在身份卑微,不如姐姐。姐姐是明王妃,你不好将话再说一遍,怕影响了姐姐跟王爷,最重要,是影响了王爷的脸面。可是,您真的要看着玥儿还有全家,因为姐姐那种人,去死吗!” 事到如今,还是吃不肯说实话。 太上皇已经恼怒不已,转身就要去提刀。 太后忽然开口:“当年的事情,哀家记不清了,等哀家想想……至于是谁,哀家想到了,会给大家答复的。” 太上皇皱眉:“那要掐死你的人是谁,这个你总归是知道的吧!” “当时哀家昏迷了,如何能知道啊?反正当时在场的就那几个人,太上皇若是非要查个前因后果,那就自己去查吧……哀家也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哀家累了……” 说着,太后就站不稳一样,要往后倒下。 南晴玥急忙上前来搀扶,在碰到太后的那一刻,太后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异样,但却没有拒绝,任由南晴玥扶着自己躺下。 南晴玥:“太后,玥儿留下来照顾你好吗?玥儿同明王一体,为太后尽孝是理所应当。” “你现在一个奴婢,尽什么孝!一体什么!”太上皇道。 南晴玥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了笑:“玥儿只是觉得,太后对玥儿很好,即便玥儿成了奴婢,报答太后也是应该的。太后,您就让玥儿留下来吧?不然,让姐姐也留下来,一并照顾太后您。” 太后看向了乾元帝。 乾元帝允准了。 太上皇走时,冷冷看了一眼太后,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告诉南姻,不准南姻给她治病!” 明明南晴玥就是凶手! 但是太后却要维护。 走到外面,太上皇忽然想到:“莫不是,太后有什么把柄在南晴玥的手里?” 可是,她是太后,年轻的时候不是省油的灯,留把柄在小辈手里,不能够啊…… 全公公劝:“太上皇别想了,您忘记了明王妃说的,要您好好休息,不要动怒,您的身子可禁不住。不如,将此事告诉给明王。” 太上皇皱眉看着全公公:“你以为明王没看出来吗?若是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那就白活这一世,也不可能是燕王最强力的对手了!他早就看出来,南晴玥才是当年推了太后的人!” 彼时—— 太后寝宫之中,独独剩下了南晴玥跟太后。 太后摒退了其他人,南晴玥忙上前去搀扶:“太后,玥儿搀扶您,您刚醒过来,不要摔倒了,玥儿……” “啪”一巴掌,扇在南晴玥的脸上。 力道并不大,但足够羞辱。 南晴玥捂着脸,慢慢跪在地上:“不知玥儿哪里做错了,太后娘娘为何要这样责罚玥儿,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话语之间,是委屈跟不甘心,还有疑惑。 便是太后这个皇宫里面出来的老手,都诧异。 “好好好……你很会装啊!李清月!” 南晴玥猛然抬起头,看向太后。 李清月,是她原先的名字。 是认了南家之后,才改成了南晴玥。 南晴玥反应了好久,才干巴巴的道:“太后娘娘,您说什么,玥儿不懂,玥儿……” “还装!”太后压着声音,咬牙切齿的开口:“你这个下作的东西,你根本就不是南家的嫡女!” “你再在哀家面前装,哀家现在就去跟南家的人说!你害得南家的人为了你这么个货色家破,看他们怎么对你!” 第151章 南晴玥身世的秘密 “太后!”南晴玥低下头去,看不清神情,唯有声音紧绷。 太后阴沉着脸,指着南晴玥: “哀家生辰之日,亲自去寻你,想要给你脸面。结果听见你跟你的婢女,在宫楼上说起你的身份为假,你看见哀家,居然就将哀家推下楼!你这个混账!” 她怎么都没想到,南姻才是南家真正的嫡女,而南晴玥,只是个冒牌货! 南晴玥跪在地上,怎么都不敢动。 太后气的厉害,转身拿起杯盏,尽数砸在了南晴玥的身上。 她没有力气,可是扔出去的东西尖锐,顷刻之间,南晴玥后背鲜血淋漓! 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喊一声。 “下作的东西,居然敢用假身份欺骗哀家,冒名顶替南家嫡女。哀家今日若不是有了意识,还险些叫你给掐死!你这个下贱的玩意儿!” 太后越说越气。 宫里的那些杯盏,屏风,瓷瓶,全部往南晴玥身上砸。 直到砸的南晴玥受不住了,她起身,握住了太后的手腕:“太后娘娘,您别打了……您这样打下去,会将玥儿打死在这里了!王爷爱重我,必然会问个缘由……” 太后躺了五年,身子瘦弱不堪,此时一惊,旋即怒火焚心:“混账!你居然还敢拦哀家!还敢用明王来压哀家!来人——” 南晴玥看着太后,眼底深处,有了慌乱,豁出去一样,开口道:“太后娘娘!玥儿错了!您还是不要叫人了,万一让外面的人知道了,那个秘密,就不好了!” 太后怒火一凝:“什么秘密,你还敢威胁哀家!” 南晴玥咬唇,声音紧绷:“太后娘娘疼爱玥儿,允许玥儿随意进出您的寿康宫,您当初为了撮合不愿意娶南姻的王爷,用了什么手段,最后又造成那种后果……玥儿无意之中,都知道一些。” 太后的脸色一青,怒火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怪不得,“怪不得你胆子这么大,在哀家醒来之后,也这么镇定!” 南晴玥闭上嘴,低下头,不太敢开口,也不敢激怒太后。 太后的手颤抖了两下,一下子跌坐在了床榻上。 外面的那些宫人进来,太后嘶哑着声音厉声道:“滚!都给哀家滚出去!”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太后看着南晴玥:“你也给哀家滚!” 南晴玥低着头,咬唇,为难的道: “当年推您的事情,南姻已经定罪了,王爷问起来,当初是谁推的太后您,您不如还是说,是南姻做的。还有是谁要掐死太后您,不如也说是南姻。反正多一样不多,少一样不少,不如都让南姻背了罪吧……” 太后震惊的看着南晴玥。 当初她多么看重南晴玥,觉得她善良,没有心眼,甚至觉得南姻满心算计。 现在看来,这两人居然是反着的! 南晴玥才是藏的最深,而且,最不要脸,最无耻的那个! “你……” “太后娘娘!您不要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以后我给您做牛做马,我就是你的眼睛耳朵。”南晴玥看着太后盯着自己,她咬牙,跪在地上,哽咽着上前: “当年相府夫人早产,原本我娘是想要换了我们的。后来她被我的赌鬼爹打的不成样,我也被打。我长大之后,我们又偶然看见南夫人陪着丞相视察,路过我们那,我长得跟南夫人实在是像,我娘又生了心思,买通了稳婆,大家一起说……造……造了这个事……” 这话,当年太后听的零碎,现在知道完成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怒不可遏。 她悉心培养的明王霍鄞州,如何权倾朝野,又没了燕王这个威胁。 怎么能有这么贱的血脉在他身边,做他的妻妾。 “说谎就说谎,还遭造事,你可真是不要脸,会给自己添好话!”太后毫不留情的戳破她。 南晴玥羞愤的低下头。 刚开始的时候京城的人都看不起她,即便她是“南家真正的嫡女”。 她装了好多年,才让人看得起的。 但是在太后这里,知根知底,她什么脸都没了。 “太后娘娘……事已至此,您能不能留一条活路给玥儿,玥儿愿意做您的耳目!玥儿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求求您了!至于您的那个秘密,玥儿一定烂在肚子里面!” 太后一双浑浊又掺杂了精亮的眼眸盯着南晴玥,许久,她拿出一颗药递给南晴玥:“吃下去,哀家就恩准你做哀家的帮手!” 南晴玥学过药理,这是毒药…… “不吃?”太后冷声道: “哀家的那个秘密,可不会让哀家死。但是你冒名顶替你南家嫡女,害得南家真正的女儿南姻入大牢五年,南家的人,把你当做亲生,这么对待他们真正的女儿南姻。甚至因为你,南家成了官奴,丢了官职……他们要是知道,会怎么对你,这满京城的人,又会怎么唾弃你。还有你娘,会被怎么收拾……” “我吃!”权衡利弊,南晴玥抢过药来,塞进嘴里。 王爷钟爱她,只要王爷的心一直在她身上,太后总归会交出解药的。 “很好。”太后眯了眯眼,满意了。 南晴玥迟疑,看着太后脖子上被掐的痕迹: “那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后若是想要南姻跟王爷和离,不如说是南姻想要掐死您,这样王爷恨南姻,势必要和离的。若是说真的……南姻现在心机这样重,说不定借此让王爷愧疚,到时候,王爷因为愧疚生情,跟她再有个一儿半女,就难和离了。” 太后闻言,是更加看不上南晴玥。 一只阴沟里面爬出来的臭虫,满腹的心机算计,自己有错,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还想要跟南姻比,还说南姻心机重? 但是,太后因为“南晴玥知道的那个秘密”,也是真的想要南姻跟霍鄞州和离,最好,是南姻生的那个种也扔的远远的别来碍眼! “传哀家的令,哀家身体不舒服,让南姻过来,给哀家诊治。” 太后本意上是不想要闹大的,“只要南姻乖乖的跟霍鄞州和离,不要在缠着霍鄞州,那一切都好说。” 南晴玥闻言不免皱了皱眉:“只怕是不能,她爱王爷爱的发狂,从大牢里面出来,尽玩那些欲情故纵的招数,闹腾和离,吸引王爷的注意!” 太后嫌恶的看了南晴玥一眼。 小门小户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 “等她来再说,你去替哀家请她来!” 她一定要霍鄞州跟南姻和离! 说服不了南姻,就去说服霍鄞州,霍鄞州听她的。 南姻醒来时,短暂的看不见,听不见。 她只感觉有一双极其有力的手,将她从床榻上扶起来。 药温热,对方很有耐心,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她嘴里送。 不知是不是漏掉了一些,还为她擦拭了嘴角。 最后摸了摸她的头,才放她躺下…… 太上皇就在外面,瞧见这一幕,心中不由叹息:“南姻这么喜欢鄞州,鄞州这性子外冷内热,迟早会被捂热,一旦认准,便是一生一世……要不是南晴玥搅和,五年时间,他们会在一起的。” “太上皇,您说,明王殿下知道南晴玥是当初推太后的凶手了吗?”全公公问。 太上皇皱眉,走远了些,才道: “你都知道,鄞州能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南姻做的,太后大可以说出来!这么明显的漏洞,那南晴玥能糊弄别人,怎么糊弄得了孤还有鄞州!” 只是,“不知道太后是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 还好,现在他们这些人心里都知道实情,她还说不说! 只是不好的,是没有办法惩处南晴玥。 这样想着,太上皇一撇眼,就看见了南晴玥过来。 他还没有发怒,南晴玥先请了安,一举一动端庄大气:“太后娘娘不舒服,想要让玥儿来请姐姐过去。” 太上皇火气大了起来:“什么姐姐?南姻是你哪门子姐姐?就算你是南家抱错的,按照时辰算,你也在南姻先出生。南家的人不要脸,为了让南姻照顾你,就让她做姐姐。但是现在,南姻跟南家已经断绝关系了!” 南晴玥抿唇,点了点头:“是……只是养育之恩,又怎么是一纸断亲书能够说了算的。她永远是玥儿的姐姐,也永远是父母亲的孩子,哥哥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简直下作无耻!”太上皇气的牙痒痒: “你推太后下楼,甚至在南姻救治太后时要掐死太后,现在还敢站在孤的面前振振有词,真是个不怕死的东西,来人——” “哗啦”一声。 殿内杯盏花瓶碎裂。 太上皇顾不得南晴玥,以为是南姻出了什么事,赶紧去看。 现在这个节骨眼,南姻不能出事。 一来是燕王的嘱托,二来,是他这个老人家也很喜欢南姻的性子,三来,是南姻的医术高明,这样的人活着,有利天下百姓,还能治好燕王。 结果才进去,就看见霍鄞州站在离南姻不愿意的地方,花瓶碎在他脚下,他俊美的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便是手,也鲜血淋漓。 “王爷!”南晴玥心惊,冲过去扶住了霍鄞州:“怎么会这样?王爷,玥儿给你疗伤,快来!” 第152章 太后威胁霍鄞州跟南姻和离! 南姻手中握着柳叶刀,看见南晴玥,二话不说的过去,直接对着南晴玥就挥刀。 她是个认死理的,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医疗上如此,对人,更是如此! 可是柳叶刀才扬起,霍鄞州便将南晴玥拉到一旁,稳稳的握住了刀刃。 夫妻反目,刀戟相向,血流滚滚! “王爷……你不用为了我这样!”南晴玥皱紧眉头,想要去拉南姻。 她才上前一步,南姻就看见霍鄞州扯着手腕,将南晴玥拉到了身后——护起来了! 南姻嗤笑了一声: “当年为了太后坠楼,我怀着孩子你尚且跟我说,一切听律法的。现在,南晴玥害得太后坠楼真相大白,她还要掐死太后,你就护上了!霍鄞州,你这么偏爱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我,为什么!” 霍鄞州听着“护”这个字,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却道: “太后说是她做的了?还是,这只是你想要同本王和离的理由,或者,是你想要报复她的借口?” 这话,让南姻的心凉了半截。 她费尽心思,治好了太后,现在,便是医祖在场,都能看出端倪,知道真凶。 可霍鄞州不信…… 是不信,还是不愿意信…… 依稀间,南姻似乎看见了南晴玥正对着自己得意的扬了扬脸。 “这是在闹什么!”太上皇进来,瞧见这架势,更是气的不行。 他不信霍鄞州没有看出来,可是再看着霍鄞州跟他身后的南晴玥时,他就明白了。 这是爱极了南晴玥了,所以不想要去信,想要这么护着。 他上前,先拉开南姻,吩咐:“你出去,孤跟鄞州说。” “太上皇,王爷受伤了,还是先让王爷去包扎吧。我知道太上皇对我有误会,可是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真的是姐姐推了太后,还要掐死太后……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等这件事情之后,我会证明的。”南晴玥看着霍鄞州血滚滚的手,急促的开口: “我来是要告诉姐姐,太后请姐姐过去诊治,我现在去帮王爷疗伤,有什么,之后再说好吗?” 太上皇压着火气,看了一眼霍鄞州,最后,同南姻道:“孤同你过去!” 出殿门后,南姻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到霍鄞州站在原处,瞧不见神色,而南晴玥整个人快要贴在他身上。 他低头时,似乎在亲吻南晴玥,不知是在说什么,南晴玥微微笑起来,应该是安抚她的心。 “南姻?”太上皇也瞧见了,不免觉得可惜,也觉得南姻可怜:“想哭就哭吧,孤这次不说你什么。” 南姻木讷的转过头,看着太上皇,最后摇了摇头:“我不想哭,我只是想要问问,怎么才能跟霍鄞州和离?我需要怎么做,才能跟霍鄞州和离……” 太上皇沉默了一会,道:“你先去给太后看看怎么回事,孤宣召他来,给你问问。别难过,孤知道你难。” 南姻的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许久,才点了点头。 - 到太后宫中时,南姻也没有下跪,只问:“是南晴玥推你的,是她要掐死你的,是不是?” 太后不语。 既是不说,那便是默认。 南姻:“为什么不说实话?” 太后挑眼看向南姻,声音还算是平和: “哀家找你来,是有事情要吩咐你,不是来听你审问的。若是把实话说出来,鄞州知道这五年自己怪错了人,岂不是要对你愧疚,到时候你再提什么……要鄞州给你个孩子,这怎么成?” 她起身,打量着南姻,“大家都是女人过来的,不要以为哀家不懂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南姻,哀家让你来,只是要告诉你,吩咐你,命令你,跟鄞州和离!” 南姻还以为是什么,冷不丁的嗤笑了一声:“这话你应该跟霍鄞州说去,要是他愿意跟我和离,我跪下来谢你。” 太后上下打量着南姻: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鄞州不愿意跟你和离?你喜欢鄞州的那份心,哀家可是看在眼里的。哀家说了,别装了!就算是你不愿意,哀家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你还想要给鄞州生儿育女,绑着他,那更是不可能!和离之后,你带着你的女儿滚的远远的,不要回京城。” 南姻觉得没必要留下去了,直接起身:“你自己去跟霍鄞州说,而且,是他不愿意跟我和离。还有……要是知道你醒来会是这种结果,我还不如任由南晴玥把你给掐死!” “你放肆!”太后气的拍桌子。 南姻完全不加理会,任凭她在后面命令她站住,都没有停下脚。 太后一时头晕目眩,想起先前南姻是最关心她,最讨好她的。 这次,不也还费尽心思的给她治病,让她从活死人的状态醒来了吗! “南姻,哀家的头晕,你站住,过来给哀家看看!”她手上有不少的药,等南姻过来,她对南姻用药就是,到时候扒了衣服,扔到那个侍卫的巡房。 届时,她就算是不想要和离,那也不行。 此法虽然阴损,但是……事后,她也多弥补南姻一些罢了! 可,没有预期的关切,也没有预期的紧张。 太后忍受着眩晕抬起眼,只看见南姻冷幽幽的看着站在屏风那看着自己。 “你……” “太后。”南姻出声: “我救你,是为了让你开口说出到底谁推的你。若非如此,说白了,你这种人,我根本不会救!你也不配得救!当初南姻在宫宴,被下药,跟明王一夜春宵,你敢说没有你的手笔!” 若非如此,原主不会只能嫁给霍鄞州。 太后的脸色难看。 “都是陈年旧事了,况且不是你自己喜欢鄞州,自己下的药吗?你的婢女,都作证了。” 南姻轻嗤:“怪不得你这么护着南晴玥,你们真的很像。” “放肆!”敢拿她跟南晴玥那种阴沟里面的臭虫相提并论! 简直岂有此理! “你给哀家过来!” “霍鄞州也因为当年误以为是我算计,婚后对我百般冷脸。也是因为此,不许我和离,要我受着这段婚事,美其名曰,我自己求来的。你说太后,你该不该死!”南姻的声音,都夹杂了恨意: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诊治,你要死就死!你若是请人来,我有一千种办法,装死装病,你走着瞧吧!” 到了这个份上,南姻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太后却在她的话中,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因为误会当年是南姻算计的,所以不和离…… 难道,南姻真的想要跟明王和离? 不可能的,南姻这么偏爱明王,听说在大牢里面,都打听他的境况,怎么能出来说不爱就不爱,说和离就和离了。 她不依靠男人,还能依靠谁? 明王还是满京城,除了燕王最有能力的男人。 “找鄞州来!哀家要亲自问鄞州!”如果真的是这样,说清楚了,让他们和离便是! 总归,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影响不了他们的祖孙情。 而且当初都是听信什么,南姻是凰命嫡女的传闻,想要霍鄞州取南姻,都是为了霍鄞州好,故而下药。 霍鄞州来时,身上的伤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太后见了,不由多问。 霍鄞州不过一句不小心,敷衍过去。 “不小心?你自己不小心还是别人不小心?你不说,哀家去查。”太后把霍鄞州放心上,容不得别人伤一下。 亲随听谛道:“是王妃……王妃一时看不清听不见,王爷照顾,结果她睁开眼,就跟王爷吵起来,说要和离。王爷没有理会,她就砸伤了王爷……” 霍鄞州的视线看过来,听谛闭了嘴。 太后气的不行,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诧异:“她当真是想要和离?还是她故意这么闹腾一下,想要你回头哄哄她,引起你的关注?” 有些女人是比较作,太后见过,闹得越大张旗鼓,其实骨子里越发舍不得男人。 霍鄞州看向了太后,道:“您放心,孙儿不会同南姻和离。” 这怎么行? 太后急了:“为什么!” 忽然想起南姻说的,“是因为南姻给你下了药的时,才成就了你们的婚事?” “您刚醒过来,不宜多思多劳。好生休息,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宣召南姻进宫来给您看。她是孙儿的妻子,您的皇孙媳,理应为您医治。”霍鄞州说罢,就要起身。 太后没有注意霍鄞州的态度冷淡了许多,急得不行:“站住!如果是因为她给你下药的事情……那这你就怪错人了!” 霍鄞州沉眉,骤然转过身,看着太后:“你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太后恼怒: “哀家当年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能更上一层楼,所以无奈之下,选择了给南姻下药。那婢女,也是哀家买通的,跟南姻无关。如果你是为了他耽误了你的婚事,让你不能娶南晴玥为正妃,才报复南姻,不愿意和离,要绑死她在这个位置上,那大可不必了!” 第153章 逼着霍鄞州和离!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霍鄞州看着太后,眼瞳深处,近乎沁血! 原本英挺的面容,此刻也绷的极紧。 这五年,不,南姻入大狱五年,同他成婚一年,整整六年时间。 他因为当初南姻给她下药,厌恶她,即便让她成了自己的正妻,也依旧冷落她,误会她。 甚至将她看成一个可有可无,心机深重的女子,就这么随意的扔了六年。 当初南姻写的那些信,从一开始的喜欢,到后来的后悔……是他亲手将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子,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南姻甚至解释了无数次,不是她,什么都不是他。 他都不信…… 霍鄞州骤然转过脸去,看向了窗外。 一碧万顷的天,空的没有一丝云彩。 他的呼吸克制不住的发沉。 南姻是无辜的……是他的不信任,将南姻伤成这样。 她从来都是最无辜的那个。 “鄞州,在哀家跟南姻之中,你只能选一个,如果你选南姻,哀家就死!” 身后,传来太后义无反顾的声音。 霍鄞州转身,朝着太后看了过去。 若不是太后,他便是那人人可欺的野草,如何会有今天,能够跟皇帝抗衡的时候。 只是看着霍鄞州沉默,太后的心,沉到了谷底:“你别告诉哀家,你喜欢上南姻了!” “你从前不是很喜欢南姻的么?”霍鄞州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是你当年亲手选中了她,下了药,送到了我的身边。当时怕我怪你,你把所有的罪责阴谋算计,推到她身上。现在,又不喜欢了,拿命逼着我们和离?” 太后赤白着脸看着霍鄞州,霍鄞州是她一手扶起来的,虽然在外出征多年,她又躺了五年之久,可是她还是稍稍了解他的。 这一口一个你你我我,这是要,“你这是要同哀家撕破脸?为了南姻同哀家撕破脸?你喜欢的不是南晴玥吗?” 霍鄞州看着她,静冷的眼底再也窥不出任何情绪:“为什么要逼着我们和离?” 太后的心一沉。 一个女子不愿意和离,可能的太多。 舍不得孩子,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子孙后来前程。 但是男人,尤其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男人,舍不得跟一无所谓,没有家世背景的妻子和离,就只有一个可能! 动了心,动了情! 太后伸手,抓住霍鄞州的领襟,面皮都在颤抖:“鄞州!你可不要犯糊涂啊!你现在拥有这一切,多不容易,你难道都要让南姻把他们都毁了吗!你必须跟她和离!” 霍鄞州已然成年,往昔隐忍的少年郎,如今成了一个男人,此时太后拉扯,他身形神色岿然不动:“无能的男人往往喜欢把失败的借口归结在一个女人身上,若是南姻让我一无所有,那也是我活该。” “你的意思是,你不跟南姻和离了?为什么,你喜欢的不一直是南晴玥吗!”太后退了一步: “你们和离,哀家保南晴玥做侧妃,乃至平妻之位,可好?到时候,再给你娶一个世家大族的女子来,她们听话懂事,懂得经营内宅,做自己夫君的贤内助。” 霍鄞州漠然看着太后:“喜欢谁,都不影响我留下南姻。” 太后又气又急,眼泪止不住的流:“好……好……不和离,那就让南姻……做妾!做侧妃,依旧留在你的身边,好不好?总之,她不能再做你的正妻!” 做妾…… 霍鄞州不禁想起方才,南姻五感恢复之后,忽然发现是他。 她一遍遍的说着太后当年坠楼的真相,再说要同他和离。 他不愿意,她伤了他。 正妃的位置她都不愿意,何况是妾。 他不语,便是不可。 太后气的哽咽:“鄞州,你不能糊涂啊!你现在……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最大的对手燕王死了,满朝皇子没有一个能跟你争的。皇帝传位,就只能传给你。你名正言顺!你距离那个位置……一步之遥啊!祖母的孙儿,不要糊涂行不行啊?” 说到最后,太后已经泣不成声。 霍鄞州垂眸,淡漠的看着太后哭,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一丝动容。 太后的心一点点的发凉,她知道,现在霍鄞州心思深,她猜不透。 可是她给南姻下药安排婚事,他是生气了。 这样都生气,若是知道那个隐秘…… 太后不敢想…… “您伤心完了,孙儿就回去了。保重身体,日后若是哪里不舒服,先同孙儿说,孙儿让南姻过来给你看。” 太后吃惊不已。 这是害怕她私下对南姻动手,所以还有过他的眼! “你爱上南姻了,是不是?”太后抹去眼泪,情绪一点点冷了下来,她平静的看着霍鄞州,道: “你一面爱着南姻,一面又要拉着南晴玥不放,一妻一妾,都想要拥有。可是南姻愿意吗?她是为了南晴玥才跟你和离的吧?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我不逼你,南姻自然会变着法的逼你。用她的身子,用她的一切,用她的命!” 霍鄞州侧眸,看向太后。 爱? 他爱南姻吗? 依稀见,霍鄞州眼前浮现出南姻无数张脸,或喜或怒。 他心里并不舒服。 “只要给够条件,给够好处,南姻会心甘情愿的同南晴玥好好相处。” “不会。”太后笑了。 她自己就是女人,她了解女人。 “女人是女人,她们重感情,不像是你们男人,重利益。南姻没有什么想要的,除了离开你,她什么都不要。” 一句话,戳中了霍鄞州心底的隐秘。 他转身要走。 太后厉声叫住他:“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和离,否则你只能看见哀家的尸体!” 霍鄞州没有回头:“你昏迷的这些年,我一手扶持起你的母家,你舍不得荣华富贵,舍不得你的家族倒下。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家族。这是您教我的,我如今,学的如何?” 太后的脸色苍白。 看着霍鄞州离开,她跌坐在地上。 - 南姻没有再回明王府,而是回了自己的私宅。 霍鄞州到时,原本晴朗的天,已经阴云密布,飘起的小雨。 入了秋,秋寒。 可八月的天,也不算太冷。 他进了内室,看见南姻安然的躺在床榻熟睡。 霍鄞州静静的站在床榻边,看了好一会儿,外头有声音,他方才出去。 “王爷,东西都搬过来了,真的要在这里住下吗?”听谛有些不解,放着好好的王府不住,怎么王爷也搬到这私宅来了。 霍鄞州的东西少,男人就那几样,尤其是他这种从战场上铁血拼杀过的。 扫了一眼,便道:“王爷平日喜欢的衣服首饰,想要的东西,去问问,送到她的私宅。今日起,本王随她在这里住下,一直到她愿意回去为止。” “小郡主要一起接回来吗?”听谛问。 霍鄞州默了一瞬,眼底沉着一丝暗光:“不必,让她在王府住,换了她身边的乳母,仆从。” 听谛一概不多问,转身就去办。 底下的人不敢有意见,倒是晚棠,大步上前,直言:“王爷不必如此,还是回去吧。王妃这小府邸,只怕住不下王爷。何况,若是王府之中别的人因为找王爷,找到这里来,我家主子也会不开心的。” 看晚棠居然敢这么说话,底下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喘。 只是,霍鄞州却未曾怪责,只吩咐下面的人:“这私宅,除了本王,还有王妃自己允许的人,不准叫任何人进来。” 话音才落,那些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就如山堆海一样的送进南姻的宅子。 外面马上就传扬开。 明王宠爱明王妃,身为王爷,陪着自家王妃住私宅,这还不算,甚至还将那些好东西,全部拿来送给王妃,哄王妃开心。 整个京城的女人,不知多么羡慕南姻,羡慕他们的夫妻之情。 南姻醒来,刚好听见这话。 迎着霍鄞州刚进来的目光,她还没有开口,便听见,从来高高在上的明王,同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南姻皱眉看着霍鄞州,许久,她想明白了。 霍鄞州怎么会不知道是谁推的太后。 太后醒来,闹着要他们和离,必然也说了当年下药的事情。 可是五六年了,这句对不起,原主再也听不见。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能弥补什么呢? 霍鄞州走到南姻跟前,抬手触碰她鬓角,她的侧脸,手指不自觉的多了怜惜,她没有反抗,霍鄞州便将她拉到怀中,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抚弄她的后背:“南姻,我会补偿你,我们重新来过。” 南姻面色寻常的被他拥着,被动的靠着他。 “所以你知道南晴玥推了太后,她想要掐死太后,甚至知道所有真相。你的弥补是什么,把南晴玥送进大牢,让她受跟我一样的苦?” 话音一落,果然,霍鄞州松开了她。 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话,南姻都知道。 他不会舍得南晴玥。 “和离,或者让南晴玥受我受的苦,这些作为补偿,你都做不到,是吗?”南姻目光静静的看着他。 他没有开口说话。 南姻笑:“霍鄞州,你爱我吗?” 第154章 霍鄞州吃醋,南晴玥自杀 霍鄞州敛眉看着她,许久,方才出声:“南姻,不要去纠结所谓的爱与不爱,也不要去沉浸在从前的伤痛误会之中,我能给你的,比情爱多的多。跟着我往前走,你能得到的,比现在富有。” 南姻眼底多了几分讥诮:“给不了我想要的,也不爱我,我为什么要跟你往前走?在我这里,最低的底线,哪怕我不爱,对方也要爱我,这样我才能低头。你呢?你有什么?你能吗?或者说……” 你配吗? “说爱你的男人,未必能有我慷慨,未必能给你我能给的东西。”霍鄞州不明白所谓的爱与不爱,也不执着这个东西,但,“我不想骗你。” 他的确不爱南姻。 只是有些微的在意,那也算不上爱,只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至于为什么依旧不和离。 霍鄞州想过,大概,是习惯了,习惯了南姻在身边,更多的,是南姻为他生儿育女,而且南姻现在的心性,很合适陪他再下去,走到那个位置上去。 他们,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仅此而已……对,只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想放手而已! 南姻:“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重新开始一说,我也不要你的补偿,我更不要你。” 她的神色平静,便是对他连情绪都没有了。 霍鄞州难得的屈尊降贵,被南姻拒绝的彻底。 他伸手将她拉到怀中,低头亲吻她的发顶,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拥着她:“陪我歇一会,哪有做人妻子的,像你这样的。” 南姻觉得恶心,不愿意。 挣扎的厉害。 霍鄞州也渐渐没了耐心:“你再同我闹一个试试?” “怎么?”南姻仰起脸:“要威胁我?是要杀了我,来!” 看着南姻这样刚硬的性子,霍鄞州沉眉:“怎么会杀了你……” 他似乎意有所指。 南姻眼底起了怒意:“又要用小芙儿威胁我是吧?去杀吧,你把他们都杀了!杀了小芙儿杀了燕王!” “你不在意?”霍鄞州以为,总有一个能让南姻在意的东西。 可南姻满脸都是豁出去的神情:“我自己都这样了,还能管得了谁!你去啊,全都杀了!” 软的不行,硬的南姻也不吃。 他拿她没办法,松了手。 夫妻之间的关系闹到这种地步,整个京城,不,或许整个大周,唯独他们这一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王爷,侧妃……南晴玥姑娘,她自杀了!您快去看看吧!” 南姻看过去,她只看到了霍鄞州的一个侧脸,他似乎很着急,听见南晴玥出事,也不为难她了,直接就走了出去。 忽然之间,南姻恍惚想到了什么。 外面说什么,南姻听不清,只看见霍鄞州再度折返。 “你不是要去看南晴玥吗?还不快去。” 她大度的样子,便是世家大族女子的典范。 霍鄞州终于明白了,一个女子为什么会在自己夫君去找别人时大度,因为她不在意。 这个念头,叫霍鄞州心中不舒服。 “本王自己一个人去多没意思,王妃同本王一起去。”他说着,便拉住了南姻的手,好似很恩爱的样子。 不管南姻愿意不愿意。 外头的人看见他们携手出来,没有不羡慕他们夫妻感情的。 只有南姻自己知道内情,自己恶心着。 马车上,霍鄞州看南姻不说话,听着外面的雨声,道:“她救下来了。” 南姻睁开眼,忽然觉得好笑。 救不救下来,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爱她,你同我说这个,有意思吗?” 霍鄞州侧眸看她,她已经移开眼。 要说出的话,也按了下去。 南晴玥差一点就没有救回来,脖子上都是勒痕跟淤青。 此时躺在床上,喉咙都是嘶哑的。 看着霍鄞州带着南姻进来,两人宛如一对璧人,一个是权臣,大权在握,无人不俯首。 一个,高贵,现在名声在外,很快就要成为大周首屈一指的医官。 南晴玥忍不住的想,霍鄞州出去这么久,南姻是不是逼着霍鄞州,在她没见到的地方,恩爱缠绵,做那些私密的夫妻之事。 南姻是不是很快就要有孩子了…… 她的心机这么重,肯定会趁这个机会,要挟王爷,坐稳王妃之位。 南晴玥脸色有些发白,看着南姻离开,同霍鄞州解释: “这次太后的事情,姐姐非要说是我做的,我百口莫辩,想着只要我死了,大家就都清净了,她也能停了对我,对家里人的报复。也省的,王爷为她俯身,还去私宅住下了。” 霍鄞州示意底下的人出去。 末了,才道:“这是本王自己的意思,同南姻无关。” 南晴玥不信! 但是她也不好说白了。 王爷这么爱她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最恶心的,唯有南姻,不愿意和离,霸占着不属于自己的王妃之位。 霍鄞州未曾看她,只扫视了一眼周遭:“养好身子,等王妃消了气,本王会让她恢复你侧妃的身份。” 南晴玥愈发笃定,霍鄞州爱她,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她心中更是甜蜜,点了头:“都挺王爷的,不能让王爷的苦心白费。” “苦心白费……”霍鄞州仔细的咀嚼了这四个字,旋即淡淡一笑。 南晴玥道:“我还有些不舒服,让姐姐来给我看看可好?” 让一个正妃给个贬斥成的婢女看病,本就是越级,打南姻的脸。 但霍鄞州只沉吟了一瞬,便答应了。 看着霍鄞州的背影,南晴玥心中宽松,喃喃开口: “王爷,我知道您对我的心意。您跟南姻,不过是逢场作戏,抬举南姻,不过是为了保护我,让皇帝误以为您喜欢的人是南姻,这样明枪暗箭就不会落在我身上了。你心里最在意的是我,我就放心了。” 南晴玥想的明白,也懒得跟南姻争了。 - 看着霍鄞州来,南姻起身:“是我要给她医治吗?” 她提着医药箱就要过去。 霍鄞州蹙眉。 在过来之前,他还想着如何同南姻说,让她愿意。 可是她现在这么懂事,根本不在意,自己就要过去,甚至都不需要他的安抚。 他先不痛快了。 握住南姻的手腕,直接将人拉到眼前:“王妃这么大度?” 南姻真的不理解霍鄞州。 她去给他的心肝宝贝治,他不高兴,她不去,也不行,他硬带着她来的! “那你要怎么样?”南姻沉着脸看着霍鄞州。 霍鄞州心里憋了火气,他鲜少有情绪起伏的时候,居然每一次都落在南姻的身上。 想要如何…… 他想要看南姻吃醋,想要看南姻哭着说不愿意,想要看南姻别扭,难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在乎,就去给他的宠妾医治! “那就好好治!”霍鄞州沉了声:“若是她哪里伤了,不好了,我会问王妃你的责任。” 南姻嗤笑。 转身时,她觉得可笑。 方才还说,要弥补她,要跟她重新开始。 现在,为了别的女人,就能跟她翻脸。 还好,她不是这里的女子,不是那些会低头的人,一直清醒,一直没有动心动情。 原以为南晴玥是要找麻烦的。 但是破天荒的,南晴玥只是要了药,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折腾。 只是全程,都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南姻,嫌恶且冷淡。 好似她才是王妃正妻,南姻只是个妾,服侍她的妾。 南姻直接把药拍她脸上:“死装!” 南晴玥气急,脖子差点勒断了,又不能跟南姻吵。 最后想明白了,“你不过是嫉妒王爷宠爱我,你得到了位分又如何,男人的心在哪里才是最重要的。王爷之所以留着你,就是为了让你帮我占着这个位置,若是换了个世家女,身份高贵的,他还怎么在夺权得势之后,把你推下来,扶我上去呢?” “他跟你说的?”南姻拿着手中的药。 南晴玥笑:“不然呢?” 难怪了。 这就说得通了。 否则,南晴玥怎么能这么老实。 南姻点了点头:“这个王妃之位,加上你的王爷,轮到你手上,也是二手的。你这么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二手东西……家人也是捡我不要的,二手的。南晴玥,你的口味什么时候才能上点档次啊。” 南晴玥的脸色彻底一变。 出去的时候,南姻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砸碎了。 晚棠想要进去给南晴玥几个耳光,被南姻拦住了:“没必要给这种人眼神,我们回去。” “回私宅吗?王爷也住在那里。”晚棠提醒。 南姻想了想,看了一眼天,雨停了:“去燕王府看看,太后都被气的醒过来了,想点什么办法,看看能不能把燕王也气的醒过来。” 从前她以为,把植物人都气的醒过来,是个笑话。 现在看来,真的可行! 霍鄞州过来,没有瞧见南姻。 他先前指派给她的婢女也没有带…… “她去哪了?” - 燕王府,南姻在给燕王诊治。 霍鄞州才到,就看见南姻的手在燕王赤裸的上身上“摸索”。 他忍不住沉眉,思量起南姻那句,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分,方才压下不悦。 可是下一刻,南姻的手,就去解燕王下身的衣裳。 刚触碰到衣服,南姻身后就伸出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 迎上霍鄞州的眼,南姻眉头紧锁:“你干什么?” “为了让我同你和离,什么招都开始用?等会儿,是不是要开始专门给男人治下半身的病去?” 话说出口,他看见南姻笑容里的讥讽。 他现在像什么? 一个吃醋的男人。 第155章 逼迫南姻一定要和离! “为了和离,为了你,做这些下作的事情?你能说出这些话来,可见你也是真的不了解我,也是真的觉得我低贱。也是,为了南晴玥在死死抓着我不放,何必去了解一颗棋子?” 霍鄞州被她这话气笑。 但却没有再阻拦她。 可也没有离开。 他看着南姻极其认真的给躺在床榻上的男人检查,手下没有一点超出医治范围的动作。 低垂下眼时,精致的小脸是紧绷的,轻轻蹙着眉,转脸又认真的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发丝垂下,光影落在她的侧脸,沉稳,绝美,理智,且有能力。 没有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尤其是已经身处高位的男人…… 霍鄞州没有移开眼,他知道,他是有些心动了,可那还远远到不了爱的程度,他也不会爱任何人。 只是,南姻越来越合适他,适合陪他走下去,走到那个位置上去,让他这一路,不必高处不胜寒。 南姻给燕王检查完了,就好像没有看见霍鄞州,拿着药箱转身就出去。 交代完了细枝末节,这就要走。 霍鄞州过去,接过了药箱,没什么言语,抬手挡着所有人的面,满是占有欲的握住南姻的腰,带着她离开。 南姻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挣扎也是无用,没必要费力气在这上面,霍鄞州不会叫她如愿。 可这样的举动,叫看到的人诧异。 “两人这是要和好吗?”裴觊忍不住问医祖。 医祖皱紧眉头:“不知道……若是明王有心,那估计不会有女子能挡得住……何况,两人之间最大的症结在南晴玥,明王只要狠狠心,处理了南晴玥,或许南姻……或许她会回心转意也说不定!” 毕竟,满京城都在传,霍鄞州宠着南姻。 医祖叹了口气,转头巡视了一圈:“小芙儿呢?” 裴觊这才反应过来,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小芙儿,要是换了平时,听见南姻回来,小芙儿马上就来了。 彼时,马车上。 南姻不肯上霍鄞州的马车,转身要朝着自己马车过去。 霍鄞州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进了马车。 她不挣扎,就这么顺从的随他。 霍鄞州却是不高兴的。 “怎么了?”他温了几分嗓音,转脸问她。 南姻:“这就是你所谓的补偿是吗?给我我不要的东西,逼着我坐在我不想要的位置上。” “王妃,我希望你明白,我是为你好。”霍鄞州皱紧了眉。 “你现在同本王和离,以你现在的通天医术,马上就会沦为皇帝的棋子,不是皇帝的,也会成别人的。无权无势没有依靠,没人为你撑腰做主,你能干干净净走的出进京城?知道医祖为什么投靠燕王吗?知道那些厉害的人为什么要加入门派,做别人的门客?王妃,这世道的路,没你想的那么平,也没你以为的那么好走。” 他想,既然是要拉着她往前走,何妨将事情利弊告诉她,教她。 可是南姻不领情:“我这半生的风雨刀剑,难道不是你给我带来的?你说的这些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哪怕我跟医祖一样投靠燕王府,那又如何?” 霍鄞州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 她宁愿去找别的男人做依靠,她也不愿意安心的留在他身边。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的要和离,哪怕本王给你什么,你都不会改变主意。很好,那从现在开始,你自己在你的私宅好好过,本王要看看,一个躺在床榻起不来的活死人,能给你什么庇佑。” 霍鄞州松了手,让南姻下去。 “我让你去试试,没有本王的日子是如何的,但本王依旧不会同你和离。南姻,你会有来求本王的时候。” 便是先前他让那个跟随在南姻身边,保护南姻的马奴,也被调遣离开。 南姻站在潮湿的街巷,看着马车远去,她转身,走的头也不回。 求他? 死也不能! “我们走!”南姻吩咐晚棠。 她离了霍鄞州,只会更加好过! 两人才转身,上了马车,就听见了外面传来裴觊的声音。 裴觊找来,眼中有焦急:“王妃,可有见到小芙儿?我们找遍了王府,都没有找到。” 南姻忽然就想到霍鄞州的话——她会有去求他的时候。 是霍鄞州做的? “裴觊,你去明王府问问明王,我带着晚棠去找找。” 天快要黑了。 小芙儿不在燕王府,回去哪里。 落过雨的天原本就浸着一层暗色,天黑的时辰还不到,就已经开始看不见路。 南姻把书院这些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找不见! 回到私宅,收到的便是一封密信。 “好像是皇宫里面来的。” 南姻接过晚棠手中的信撕开。 上面之后简短的四个字:“进宫太后”。 翻过信来,背后面还写了:如果想要小芙儿安然无恙,不准惊动任何人。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是抓了小芙儿,还要威胁她了! 南姻气的想要撕了信,转脸又把信递给晚棠:“去把信交给燕王府那边,再把此事宣扬开,尤其是去找太上皇,还有燕王的那些部下说这件事情。就说……太后因为不想要我救治燕王,成为明王的敌手,就故意暗绑了小芙儿威胁我!” 她就看看这件事情之后,太后还敢不敢弄这一出! 简直是把她当包子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上门。 “我费尽心思救好了这个老巫婆,她非但不感激就算了,我也没指望她感激,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说实话,不该绑了小芙儿威胁我!” 她现在,还有什么好忍的,直接干! “那咱们现在还进宫吗?”晚棠心惊胆颤:“若是太后真的因此对小芙儿下手,那可如何是好?” “就是因为怕她下手,我们要伪装顺从,然后进宫。安抚住她,等着燕王那些部下,杀进宫去问问太后到底要怎么样!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她才不敢动小芙儿也不敢打燕王的主意。” 第156章 南姻收拾太后! 南姻半点没有犹豫,直接进宫去。 太后寝宫阴沉,南姻进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却之间到太后坐在内殿,不见小芙儿身影。 倒是南晴玥,不知什么时候,被太后召见来,伺候在身边。 两个恶心人的东西,狼狈为奸! “来了?”太后如同从前最是疼爱南姻一样,被南晴玥搀扶着出来,招呼南姻坐下。 南姻沉着脸,从南晴玥身上扫视到太后脸上:“小芙儿呢?” “别这么着急,她是哀家的皇曾孙,跟安安一样的人,哀家能对她做什么?不过前提是只要你听话,小芙儿就没事。”太后笑了笑: “要是抓了安安,不见得你会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芙儿是你亲生的。呵呵呵……” “闭嘴!”南姻恼怒:“我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胡扯,小芙儿到底在哪里,你就究竟要把小芙儿怎么样!” 太后身边的南晴玥挑眉,高高在上的开口:“放肆,你面前站着的可是太后,你这态度,是对太后该有的吗?还不先跪下,给太后请罪。” 南姻冷冷一笑:“太后,你不会以为,你好了就好了,之后再也不需要我了吧?” 太后的脸色冷了下来。 先前南晴玥在她耳边说南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还不是非常信。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了。 居然敢连她都威胁。 南晴玥:“你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连跟太后说话都是这个口气。如此下去,岂非连累我们所有人?”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连累得了谁?要我说多少遍,我们已经断亲了。现在那两个官奴,是你的父母。”南姻不给南晴玥脸: “不要想跟臭虫一样死死粘着我不放,还想要在我身上吸血,不可能。你再敢插嘴,我就扇你。” 末了,对太后道,“你要做什么,才肯放了小芙儿。” 南晴玥听的心中恼怒,眼底的厌烦愈发浓重,她冷眼瞧着南姻:“太后的意思,是要你跟王爷和离。给你一天的时间,天亮之间,你能跟王爷和离成,太后就把小芙儿给放了。” 南姻被气笑:“我要是能跟霍鄞州和离成,我还会站在这里跟你们好好说话?” “别装了,你会舍得和离?若是你舍得,也不用逼得太后把小芙儿给抓起来了。”南晴玥便是看不上南姻这一点。 明明爱王爷爱的要死,但是嘴上就是不承认。 她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装的,她的心思,全大周的人都能看得见。 南姻闭了闭眼,看着太后:“你要我怎么做?” 她是办法用尽了,都跟霍鄞州和离不了。 要是太后能给出法门,那她救她醒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太后这次确实出奇的无耻:“办法要你自己想,哀家想的,你未必会做。哀家要你去死,你也能做到吗?” 南姻算是知道了:“你怕逼着霍鄞州跟我和离,伤了你们祖孙的情分,就开始往我身上,下手。太后,你的手段真是下作的很啊。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让你死死的躺在床上,躺到死!” 太后沉了脸:“哀家还有耐心让你进宫来,跟你说这些,而不是直接对你下手,你就应该庆幸。现在看来,你很不听话啊,南姻。这样的话,小芙儿的命……” “碰”的一声。 寝宫的门被人狠狠推开。 太后面色一惊。 是谁这样放肆? 看过去,却见太上皇身边的全公公先来了! 她一瞬间全都明白过来,立即看向了南姻,压低了声音:“哀家说过,不能惊动旁人,你倒好……” “母后!”乾元帝进来,身后却不曾有太上皇的影子。 太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却被乾元帝一句话戳穿:“母后,你把小芙儿禁在你宫里了?” “皇帝这话是怎么说的,哀家是小芙儿的皇太祖母,只是让她进宫玩玩,她累了,就歇在宫里了。是谁乱嚼舌根,说哀家把小芙儿抓起来了,哀家一定治她的罪!”太后斜眼看向南姻。 南姻不耐烦的瞪了回去:“别装了行吗?我已经把你写给我的那些书信,直接送到燕王手下的那些部众手里了!” “什么!”太后面色一沉:“南姻,你居然敢挑拨离间!” 她不是说明白了,不让南姻把这话传出去的吗? 南姻怎么敢的! 她不要小芙儿活了? “被抓现行还往我身上泼脏水,要不你跟南晴玥跟凑一起呢。现在,燕王手下的那些人觉得你想要扶持明王,为明王铲除异己,故而群情激奋!不管你有没有囚禁小芙儿白纸黑字摆着,她破了点皮,你都别想得好!” 南姻直接走到了全公公身边:“太上皇怎么没来?” “你还告诉了太上皇!”太后以为全公公跟着来,只是个巧合。 全公公掀起眼皮快速看了太后一眼,恭敬的开口: “太上皇他老人家今天被气的不轻,早早的躺下了。老奴怕此事传到他老人家耳中,对太后您‘不好’,故而跟着去禀告了陛下。谁曾想,燕王的部下们,已经拿着太后写给明王妃的书信,在御书房候着了!说什么,都要太后给个说法出来。” 太后气的手脚发麻。 转脸看向南姻。 “你……”她抬手指着南姻:“你简直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阴哀家!” 南姻嗤笑:“阴的还在后面呢,老东西,你怎么这么龌龊,我真是给你们脸了!” “南姻!放肆!”乾元帝看着南姻这么无所顾忌的样子,心中虽然觉得无所谓,他甚至巴不得南姻跟太后闹起来。 但人前,还是要说南姻两句的。 而且,太后真是年纪大了。 就因为南姻的身份,看不上她,所以想要给霍鄞州找个世家贵女。 世家贵女跟南姻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相比,简直不够看。 始终是躺了五年,脑子不清楚了,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 乾元帝乐见其成,对南姻的反应,也很满意,只盼着别是唱双簧,来哄骗他的。 “皇帝,你还不重重的惩罚南姻!”太后气的不行。 乾元帝为难道:“只怕是不行,南姻才把母后医治好,而且她这次进宫来找小芙儿的事情,燕王那边的人都知道。若是南姻出事,燕王的部下还会以为,母后是真的想要燕王的命,才会对南姻下手呢。” 南姻转脸看着太后,露出一个微笑:“太后今日为了明王做的这些,不管明王知不知道,燕王那边的人,都会把这笔账算在明王的头上!今天开始,不管小芙儿是不是被你所伤,只有有一点不妥,他们都会怀疑到你身上。” 第157章 后悔了,想要南姻回去看看他们 “你……你……”太后气的厉害,颤抖着手指着南姻。 乾元帝乐得看他们自相残杀,这会只道:“南姻,不得放肆!” 南姻又何尝不知道乾元帝的心思,她退后了两步,不再开口。 太后问乾元帝:“她说的……” 乾元帝露出一脸愁容:“她说的是真的!母后,你为什么要囚了小芙儿,那信在那些人手里,白纸黑字。那些人要是一般人就算了,儿臣会为你做主。可是,那些人是跟着燕王上阵杀敌的将士,保家卫国的军人!他们为了一个公道,大晚上觐见。朕真的没办法了,母后,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吧。” 太后没想到,皇帝要直接把她推出去! “哀家堂堂太后,还要给他们交代?而且哀家刚刚醒来……” “太后可以让南晴玥帮你去!”南姻笑着道:“方才南晴玥不就一直在为太后你代言吗?让南晴玥去也是一样的!” 太后的脸色一青。 这要是让南晴玥去,岂不是直接就坐实了这件事情,是霍鄞州指示的,是还有鄞州不想要燕王醒过来! 可是……她明明只是想要南姻跟明王和离而已啊! 南晴玥这会儿就站在太后的身后,低垂着头不说话。 她上吊的痕迹还在脖子上,清晰的很。 乾元帝道:“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母后早点去,省的叫父皇知道了跟你为难。” 原本太后跟太上皇的关系就不怎么好。 这会儿要是在添上这些,那真是没法说了。 “陛下,让太后先把小芙儿领出来吧。这大晚上的,孩子在这里被关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要怎么害怕呢。那孩子千想万想,怕是也想不到,自己的皇太祖母,会把她关起来!”南姻目光直直看着太后,没有半点尊重。 太后的这条命都是她给的,醒来就翻脸不是人,她有必要多尊重这种人? 太后气不打一处,可是这会儿当着皇帝的面也不能发作,只能解释:“都怪南姻,就因为哀家不听她的,五年前的事情给她证明,歪曲事实,她就说不给哀家医治了。哀家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乾元帝又不是傻子,听不出这是借口。 南姻也笑着看着太后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只是眼里,都是轻蔑。 所谓的贵族身份,也不过如此。 “那母后去跟那些将士们解释吧。”乾元帝点了点头,好似没有听明白太后话里的意思,执意要她去。 太后拗不过,阴狠的看了南姻一眼,气恼的过去。 才到门口,全公公就拉着小芙儿回来。 看见南姻,她眼睛都亮了:“阿姻姐姐!” 南姻眉眼舒展,笑着走过去,一把抱住小芙儿:“你还好吗?饿着没有,渴着了吗?我们找你都找疯了!” 小芙儿摸了摸肚子,看向了太后:“皇太祖母说一个人孤单,想要我过来陪陪。而且她的人说,已经把我进宫的事情,告诉裴觊他们了。皇太祖母这里有我喜欢吃的东西,没有饿着我。” “小芙儿是哀家的太孙,哀家会对她如何?反而是你,南姻……”太后踏出宫门,冷冷看了南姻一眼。 她的目的是要南姻和离,别的一概不问。 可是这次,南姻也是真的把太后惹急了…… 南姻不管这些,拉起小芙儿就要走:“以后不管是谁叫你走,只要不是燕王府的人你都不要走,好吗?” 小芙儿转头看了一眼太后,乖乖的跟着南姻离开。 太后还要去面对燕王那些下属的怒火跟质问,她心中气恼,撇了一眼南晴玥:“你跟她们一起出宫,哀家没事的时候,在传召你。” 南晴玥紧随着出去,不紧不慢的跟在南姻的身后。 南姻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索性直接停了脚步,让南晴玥先走。 这人本来就是一条毒蛇,她还站在她身后,南姻总觉得心里发毛。 可是南姻停下,南晴玥也停下了。 “你这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你想要做什么?”南姻直白的问。 南晴玥道:“你多虑了,我现在的身份,被你折腾成了婢女,不能擅自出宫,只能跟在你身后。而且现在天黑了,大家都是回王府,都是顺路。你不会小家子气到这个地步,连马车也不让我搭乘吧?” 南姻嗤笑:“我没有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东西。” “我也没有见过你这么下作又小家子气的东西。”南晴玥冷淡的看着南姻,眼底是一如既往的轻蔑跟嫌恶。 小芙儿忍不住“咦”了一声:“你都不知道羞的吗,阿姻姐姐讨厌你,你还硬要我阿姻姐姐的跟前凑?而且你是一个婢女啊,有这么对王妃说话的吗?还不赶快跪下!” 南晴玥的脸色一变。 她本来就是人见人爱的,从没有孩子不喜欢她。 现在小芙儿这么抗拒,这么说她…… “在小孩子面前教她一些有的没的,南姻,你还是从小生活在丞相府这种地方接受教导,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南姻一点脾气都没有:“那是的,我又不会上赶着倒贴男人,也不会为了个男人装病这么多年,伤了人还死不承认。” 南晴玥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她心中气恼,可是又无计可施。 出了宫门,燕王府的人早早就等着了。 南姻没有跟小芙儿一起,因为南晴玥跟着,怕等会儿又有什么口角,教坏了小芙儿。 摸了摸她的脸,才同她挥别。 谁知道,上了马车,南晴玥也跟了上来。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南姻的脸色暗沉。 南晴玥:“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终究我们都是父亲母亲的孩子,他们因为你成了官奴,你不去看看吗?这两天,母亲连饭都不吃,她想要你原谅她。我们的恩怨,能不能暂时停下,你去看看父母亲,还有哥哥。哥哥最近,也不太好。” 这一家人早就跟她没关系了。 但是南晴玥总是拿出来说,无非是想要恶心她。 南姻拉起衣摆,直接就要把南晴玥踢出去。 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快速行进。 南姻:“南晴玥,你又想要做什么?” “父亲母亲很想你,我只是想要带你去看看他们,他们说他们很后悔!”南晴玥皱着眉,看着南姻,眼底真实的没有一点假。 第158章 霍鄞州说会补偿她,生死之际他不选她 天色很暗,马车快的如风如电。 南姻就算是想要下来都不能。 她手中握住麻醉针,拉开帘子看过出去,却发现,外面哪里有马夫。 马已经被换了,叫人训练过,直接朝着城外冲去。 “根本就不是去南家!”南姻一把车祸南晴玥,柳叶刀抵在了她的喉管:“我知道了,这才是太后的招数是吧?等我死了,就不用管和离不和离了,直接从根本解决问题!” 南晴玥紧紧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想要带着你回家见父母亲他们很想你!” 南晴玥的嘴是真的很死,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一点,南姻早就试过。 现在跳车不是,把麻药扎入动物身上……这药剂都是给人用的,根本药不倒这么大体型的动物。 眼看着出了城,天空飘起小雨,全都冲进了马车内。 南姻一把拉过南晴玥:“没关系,我跳下去,用你做垫背的!” 她还治不了南晴玥了! 南晴玥脸上显出惊色,她抬手就来挡南姻。 南姻哪里有功夫跟她废话,针剂拿出,直接扎进她的皮肉,完全叫南晴玥防不胜防! 就在她按住南晴玥,准备扯着南晴玥跳马车之际。 一阵尖锐的哨声忽然响起。 马儿嘶鸣,马车猛然停下,南姻一个不防,没有拉住南晴玥,让她猛跌了出去。 天很黑,偶尔闪过的雷电,能让南姻瞧见地上的南晴玥已经头破血流,只能睁着眼,却什么都做不了。 南姻没有管南晴玥,马儿也不是她能驱策的。 她握紧麻醉针,跳下马车,转身就要往回跑。 邻近城郊的天暗的不像话,她才刚落地,一把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而南晴玥,根本无人理会,甚至还有人将其搀扶起来。 就在南姻要用麻药之际,南晴玥拼尽全力喊了一句:“拧断她的手,她会用药!” 这根本就是太后跟南晴玥做的局,将她杀死在这里,到时候又有南晴玥作证,怎么都查不到太后的头上。 南姻死,只能算她倒霉。 剧烈的疼痛袭来,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是这些人的对手! 南姻眼眶通红。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南姻皮肤的那一刻,烈马嘶鸣马蹄声飞驰而来。 南姻猛然抬头看了过去。 隐约可见的月色下,霍鄞州身后的斗篷猎猎,银色的箭矢穿空而过。 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刀,跟身后的男子一同倒地! “诸位挟持的是本王的王妃,今日要么王妃活,要么,你们所有人,跟本王的王妃一起死!” 霍鄞州未曾下马,亦不曾看南姻一眼。 只是他话音才落,那蒙面的人就拉起了角落里面的南晴玥。 一群人一拥而上,刀子分别抵在南姻跟南晴玥的后腰。 南晴玥不能开口,只能勉强镇定的看着。 “王爷好敏锐,追来的好快。只是我们领了命,王妃得死,但您先前的侧妃,南晴玥,可活。您可以把南晴玥领走,若是非要战,那她们今天都得死!”身后的杀手拉着南姻朝着最高的城门上去。 而南晴玥,则被拉到跟前拖延。 霍鄞州抬眸,同南姻的视线相遇…… 她身如柳絮,随风舞,没有依靠,没有归路。 若是他今日不顾她,那她将死无全尸。 但南晴玥,他亦不能放着不管。 “本王的王妃可以留给你们。”霍鄞州几乎没有再犹豫,转身看向南晴玥。 南姻本来就不抱希望。 只是这次,这就是霍鄞州的补偿,男人的话,果然只适合听听,不能多信。 便是连杀手,都觉得诧异:“你这王妃当的真是失败,还不如一个别贬斥的妾!” 阴沉的天色下,南姻看过去。 只看见南晴玥倒在霍鄞州怀中。 依稀看着,霍鄞州似乎在安抚她,像是之前说要补偿她,跟她重新开始,握着的腰往他怀里带那会。 此时他也似乎握着南晴玥的腰,将南晴玥包裹在怀中。 雨吹进南姻眼里,她看不清晰。 低头时,看见霍鄞州似乎在亲吻南晴玥的发顶,一如当时霍鄞州固执的想要留下她,亲吻她的头发。 南姻除了想吐,就是觉得霍鄞州脏。 他霍鄞州着急的将南晴玥打横抱起,身影消失不见。 南姻垂下头,双手的筋脉都被折断,根本用不了麻醉针。 她看向那个杀手,似乎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怜悯。 一个要杀她的人,也对她怜悯…… 因为霍鄞州带着人,全都走了,没有一个留下的。 “我们也是奉命办事,王妃对不住了。是太后想要你的命,我们没有办法。阴曹地府,你记得是谁杀了你。对不住……对不住了……” 南姻的身子一轻。 整个人失重。 耳边只有猎猎的风声,雨滴打在脸上,也生疼。 她屏息,闭上双眼,等待着痛楚降临——如果运气好,她顶多躺上一年半载,死不了。 如果不好…… “主子!” 飞驰的马儿在南姻下坠之际,冲出城门,将她接住。 那潜藏下的杀手,纷纷亮出刀剑来。 谁能想到,会半路杀出个救星。 饶是如此,南姻还是摔的脊柱发麻,呕出一口血来。 “主子,撑住,晚棠来晚了,裴觊带着燕王府的人到了!” 燕王的那些部下在知道南姻把小芙儿从太后那里带回之后,急着要感谢南姻。 是寻了许久,才赶着过来的。 南姻看见杀手的箭矢穿透晚棠的肩膀,身后一阵兵戈拼杀。 她被晚棠带着疾驰入城,直奔燕王府。 昏迷之前,南姻想…… 真狠啊,霍鄞州你可真是狠啊…… 彼时,马车上。 南钦慕问询赶来,给南晴玥查验伤势,一番检查,终于放了心:“只是头摔破了点皮,身上被南姻用了那麻药,没什么。至于南姻……你也别太担心,你不是留了人在那里吗,而且南姻有麻药,那杀手若是推南姻下城楼,她用麻药麻痹对方,你的人就能出手。” 霍鄞州心下不宁。 他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过无数次,鲜少有如今这般拿不定的时候。 转头看去,却见自己派去暗中看着南姻的人来了,可南姻却不见回来! “王妃呢!” 他叫停马车。 为首的人冲下马,跪在马车下:“王妃被燕王府的人救了,没什么事。” 南晴玥:“你看,我就说,祸害遗千年,她这种人,怎么会有事呢。你今天若是选她,死的绝对是玥儿。这一场刺杀说不定就是她设计的,想要看看你在不在乎她,不过她的心愿落空了。” 霍鄞州敛眉,刚要下马车:“本王去将王妃带回来……” 可才动身,南晴玥就缓缓睁开眼:“王爷……王爷别走……玥儿害怕……是姐姐把玥儿推下马车的!” 霍鄞州回头看向南晴玥。 “鄞州,玥儿的伤的确是被人推了跌下马车所致,你久经沙场,这点伤你是能看出来的。”南钦慕道。 霍鄞州的目光再度看向南晴玥额头上伤。 许久,他冷声吩咐:“让王妃马上从燕王府回来,给南姑娘治伤。” 第159章 南姻生死一线,燕王睁开眼! “医祖!救命!” 晚棠不顾礼仪,抱着南姻冲进燕王的房中。 医祖正在给燕王看心率。 因为他无意之间发现,好似只要提及南姻的事情,燕王的心率脉搏就会开始起伏,清醒的意愿,也变得十分强烈,比提小芙儿还有用! 正想着,说点什么谎,比如南姻快被霍鄞州还有南家那群厚脸皮不要脸的人虐的快死了。 来刺激一下燕王看看,有没有用。 结果—— “怎么回事!南姻怎么满身的血!” 医祖都吓得发抖。 他下意识伸出手,握住南姻的手腕,发现她的手也被别人拧断了! “是哪个做的!老子去宰了他!!” 医祖的声音都在发抖! 手,是医者的命,尤其是南姻这种医术,平日要给患者开皮剖肉,取病灶,换新生。 手这样了,要是治不好,医者的这条路,就断了一半了。 杀不死南姻,也要毁了她了! “南姻,别怕,你别怕,我一定帮你治好他,拼了我这条命,我也给你治好,大不了把我的双手给你……”医祖说着,伸手要去将南姻抱过。 可是手才触及到南姻的脊柱,就发现不对劲。 “双手被人拧断了,便是脊柱也断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伤的这么重!” 晚棠哭的泣不成声:“主子跟南晴玥被绑了,明王去救,结果只把南晴玥带走了,留下了主子一个人。她被歹徒推……推下城楼,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主子已经被摔死了。可……摔到我身上来,我接住她的时候,还是一个不防,把她身骨摔出了问题……” 医祖都忍不住红了眼,眼泪克制不住的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 “好好的人,不要就别要,哪怕是当一块烂抹布扔掉也好。她都已经说了那样多次和离了,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 医祖想起明王那样占有欲十足的护着南姻离开,还主动帮南姻提药箱的画面,现在看看,简直可笑! “先……先放在窗边的床榻上,不要抱着她乱走了,本来骨头就坏了,到处走到处颠簸,会有二次伤害。” 医祖颤抖着声,擦去眼泪,提过南姻跟自己的药箱。 晚棠将南姻安置好,余光看见床榻上的男人,依稀是动了一下。 可现在,她无心其他。 只问医祖:“燕王是男子,主子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都要死了!人都快死了,你还在乎这些!你家主子自己在乎吗?明王都不在乎!什么狗屁的贞操,贞洁,什么比命重要!把她衣服扯下来,让她趴着!” 医祖慌得厉害。 南姻伤的这么重,能不能活,活下来还能不能继续行医,都是问题。 打开南姻的药箱,医祖拿出麻醉针。 虽然一些比较难的,他没办法马上学会。 但是简单的东西,医祖是学了的。 这会儿给南姻按照计量注了一阵麻醉针,正准备给她接骨续筋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通报—— “明王府那边来人,说明王要明王妃马上回去,明王妃把南姑娘推下马车,受了点伤,要明王妃回去给南姑娘看看!” 这话,听的医祖抓起针灸包砸了出去: “老子去你娘的什么看诊!全是狗娘养的货!去……让明王自己来领,把尸体领过去!不喜欢她不爱她,为什么要伤害她,都这样了,还不放过她,还要让她去给南晴玥治病!南晴玥是谁,我们南姻不是!是猪是狗,是你们所有人的血包啊!” 他气的身子都在发抖。 晚棠更是砸了东西就出去。 内室,无人看见,屏风里,床榻上的男人,已经睁开眼睛。 只南姻,昏迷呓语,喊了一声:“哥……” 医祖一愣,以为南姻是叫南钦慕。 - 霍鄞州的掌事嬷嬷听得下面的人来禀告,只觉得奇怪。 刚要转身离开,就看见南家那边的马车来了。 南相南天,跟南夫人林氏,虽然被贬斥成了官奴,但有霍鄞州在,他们不必为奴,还给了马车出行。 虽然不如从前体面尊贵,但也属于一般人家。 此时下马车,秦嬷嬷还同林氏见礼,待她一如往常。 林氏被从小相伴的孔嬷嬷搀扶着,抬了抬手:“免礼吧。” 她一举一动,比先前还是丞相夫人时,更加端着了! “秦嬷嬷,你是来找姻姻的是吗?” 秦嬷嬷点头:“南姑娘跟王妃被绑架,结果王妃把姑娘推下马车,摔出了伤,虽然伤小,但是王爷记挂,生怕有什么内伤,所以让老奴来请王妃过去。谁知道,王妃身边贴身婢女晚棠派人让老奴回去,说王妃现在也重伤了,不能去治。” 林氏眉头一皱:“是吗?” 秦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老奴也不知道,只是王爷虽然带着姑娘回来,却是让人在那守着找准时机的。王爷离开,只是为了让那些杀手放松戒备。回来的那些人说,王妃被救了,燕王府的人出面出力,都不需要他们动手。虽然坠下城楼,可是被接住,也没有见哪里怎么样。” 林氏身边的孔嬷嬷不满的开口:“依照老奴看,八成是装的!小姐不想要为咱们小姐治病,又不敢得罪王爷,怕王爷嫌弃她妒忌心重,就故意装病。只是这装的也太明显了,夫人跟老奴都能看出来她装,王爷会不知道?小姐真是会折腾些笑话出来……” 林氏没有驳斥。 孔嬷嬷说的,自然也是她心里的想法。 秦嬷嬷也没有开口,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南姻好好的,怎么就伤了快死了,说的怪吓人。 林氏走上前,告诉燕王府的人:“我是明王妃的母亲,让我进去找她。” 燕王府的人换了一批,哪里是从前懈怠懒散的那些! 这会儿听见这话,是理都不理她,直接一把将她推翻出去。 “夫人!”孔嬷嬷急忙去搀扶。 林氏这辈子娇养着,皮儿都没有破过一点,这会儿手立即开始流血。 她心中悲泣又难过:“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且去告诉我的女儿南姻,断了亲,断不了情。她父亲要见她,让她过去。我身子也还没有好,现在风大雨大,又是天黑,天冷,我就在这里等她出来,等不到她,我不走!” 她的天花之病才刚好没多久,身子孱弱。 她就不信,南姻知道了,会真的能这么狠心,不出来看看她。 即便是她狠心断亲了,但是天花之病,南姻救了自己,足够证明,南姻在心底里,对她这个母亲,是有一点点,一丝丝的关心的。 从前,她是那么疼她爱她! 林氏推开搀扶自己的孔嬷嬷,不管南姻听不听得见,朝着南姻大喊:“姻姻,你父亲想见你,他身子不好,想要你过去给她治治,你快出来吧!父亲母亲知道错了……” 第160章 霍鄞州知道南姻重伤,说出真相 “她在门口站着淋雨,吹风,腿软站不住了,晕倒了,被扶起来,又继续站在那里,底下的人劝了一遍,不走!” 医祖听见外面的人这样说,气的直接伸出脑袋去:“一个官奴,她就算是在外面死了,关我们燕王府什么事!还出去?南姻现在怎么出去!一群没良心的东西,不把她折腾死,不算完是不是!他们有个什么小病小痛,就要死了,南姻能折腾,她浑身的伤,她们看不见!” 南姻双手都被折断了,他好不容易,才将南姻的手筋手骨复原。 短时间之内,不能拿柳叶刀。 便是给人用药,也会受影响。 腰骨拿出断了,这会儿敷了药,需要躺,需要养。 这些人居然…… 方才那些仆人看了南姻身上那新旧叠加的伤,一个个的都忍不住落泪。 这些口口声声的亲人,却各个都来为难她! 底下的人这就去回,赶不走,那就让她继续在那里站! 天色茫茫,黎明的光笼罩下来,明王府乍现光亮。 霍鄞州一夜未眠,南姻也一夜未归。 出书房,只问了一句:“王妃还没回?” 秦嬷嬷低下头,说是:“已经派人过去催了两次了,燕王府那边没有什么回应。倒是南夫人,一直在门口等,王妃居然也舍得南夫人病才康复,就在那里等着,不出来见一见。哪怕是见一面也好,可是王妃都不愿意……王妃的心,着实是狠了……唉……” 她自知一个奴婢不好议论王妃。 所以在看见霍鄞州微微蹙眉时,忙道:“老奴去领罚。” “不用去!”南钦慕这时快步走过来,到霍鄞州跟前: “她这像是什么样子!明王妃,住在燕王府,就是为了躲懒,躲事!昨晚的那些刺杀说不定是她招来的,或者是她故意找人演了这么一出,差一点害了玥儿!鄞州,你不要惯着她了!” 霍鄞州看向南钦慕,没有什么言语。 南钦慕是恨铁不成钢。 面对南姻,他的感情复杂,有愧疚,有失望,有无奈,更有愤怒。 “回去看着南晴玥吧,本王去一趟燕王府。”他终究是破例了,要为南姻,为一个女人,走这一趟,低个头。 南钦慕其实没有怎么多看南晴玥,从她大着胆子要掐死太后开始,他就觉得,南晴玥跟他心目中那个大方端厚的样子相差胜远。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可霍鄞州说要亲自过去一趟:“你这么惯着南姻……” 可是霍鄞州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已经走了。 南钦慕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有些不是滋味。 他跟霍鄞州算是挚友,他不懂得爱人,也不懂得爱自己,但是现在,他应该有可能对南姻动了心,爱上南姻了。 “也是……被南姻那样浓烈的爱了六年,再冷的心也捂热了。哪怕不是,南姻出大牢之后,性子不同从前。她炙热,刚硬,又有本事,是个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尤其是明王这种身份地位的人。” 一时之间,南钦慕心中有些酸涩。 他的妹妹有了可托付的人也好,但他又希望,这份感情,是给南晴玥就好了。 南晴玥什么都没有了,南姻没有明王的喜欢,可她有安安,有明王妃的位置啊…… 他的心中,复杂无比…… 刚要转身离开,去看看药。 入眼就瞧见南晴玥过来。 “哥哥!” 南晴玥笑的一如往常。 南钦慕心中却堵得慌。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甚至亲眼目睹了她掐死太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她现在,怎么还能跟没事儿一样呢? 南钦慕没说话,南晴玥已经开口:“我好些了,我听说姐姐住在燕王府不愿意回来,王爷已经去领她了。我也过去看看,顺便让王爷带着姐姐去看看母亲跟父亲。” - 彼时,南姻还在昏迷。 擦身的血水端出去好几盆,算是治好了,需要养。 医祖在内,只顾着看南姻,听见明王府的人又来,没什么好气的开口:“她现在昏迷了,醒不来!要我说几遍?” 话说着,医祖打开自己的药箱,里三层外三层,又打开机关,拿出一颗药来。 晚棠蹲下身,问:“这是何物?” “救命的药,能延年益寿,只此一颗。我本来是想要留着给我自己,等我老了之后吃的。”医祖神思游荡,张口就把话说了。 晚棠盯着医祖,医祖才道:“比现在还老一些的时候。” 他把这唯一的药,塞进南姻口中:“这是传承下来的药,到我手里,已经传了十三代了,南姻在外,算是我的弟子,给她吃也不算是浪费。” 千金难得的药,化在南姻口中。 几乎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她的眼皮就动了动。 晚棠惊喜,凑上前去:“主子,你要醒了吗?” 话音才落,外头就有声音传来:“来的是明王,说,让明王妃马上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医祖的身子都气的发抖,刚要冲出去,说让人把明王带进来,看看南姻现在是能走的样子吗? 就听见床榻上,微弱的一声:“水……” “主子醒了!” “哎呀南姻,你醒来了!你这个糊涂虫,吓死了我了!”医祖几乎就老泪纵横。 下意识想要扶起南姻,却想起来她腰上有伤,忙按住她,也不让她动:“你的腰骨有些断了,我给你用了药!” 晚棠把南姻的脑袋轻轻的侧过来,喂水给南姻。 南姻偏过头,喝了好几杯,才伸手要去摸,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这会儿她没办法给自己医治。 可才动一下,就发现手使不上劲。 “手被拧断了!我才给你接好。”医祖的声音都在颤抖。 南姻目光僵直了一会儿,半天应了一声:“嗯。” 这么单薄的一声,也不哭也不闹,看的医祖心里难过。 “是不是想哭?你想哭就哭吧,没事的,没人笑话你。你这样憋着,会憋出问题来了。”医祖劝她。 南姻眼里有些空洞,她轻轻摇摇头:“医祖,我不会哭,我没有眼泪了。” 她的眼泪,早在前世就流干了。 现在没有值得她哭的事情,也没有值得她哭的人。 只是伤了,痛了,治好了,就没有关系了。 可这话,却听得生为死士的晚棠,都别过脸去哭。 “是太后设计的杀手,掳走了我跟南晴玥,这样,就营造出是我得罪了人,但是南晴玥也被连累的假象。如此,她自己能洗清嫌疑,还能营造出一种假象跟猜测,让人以为是我自己设计的绑杀,为的是弄死南晴玥,或者是跟南晴玥争宠。” 皇宫里面出来的女人,弯弯绕绕的心思太多了。 让人防不胜防。 南姻道:“我的手,就是南晴玥让那些杀手拧断的。你们有留杀手的活口吗?” 晚棠道:“那些杀手活着的都自杀了。” “没事……你把此事告诉太上皇,我最近不能给燕王医治了。”南姻治好了太后,皇帝会宽容些日子的。 只要燕王醒来,就有机会跟明王和离了。 燕王会帮她的吧? 毕竟,他是能够跟明王一争高低的人了! “医祖,请帮我去取支具,戴在腰上。” 南姻让医祖拉着她的手,触碰了一下腰上的伤。 晚棠来的及时,可饶是如此,她也轻度腰骨骨折,还好没有伤到神经。 只需要卧床一两个月,就能彻底康复。 至于手…… 医祖帮南姻戴上支具时,发现南姻已经能自己坐起了。 南姻也十分的惊奇。 说起来,才知道,“原来是你给我吃了那药。” 疼是疼的,但是也是极其见效,她现在,甚至能凭借着支具站起身了。 按照后世的回复速度,起码等三四天才行。 “你不是说,那个药极其珍贵,是你师师祖祖他们给你的吗?”南姻抿唇看着医祖,只觉得受之有愧。 医祖看得出来,他道:“原本我是想要给燕王的,但是这药跟燕王的不对症。南姻,你要快点好起来,治好燕王,就有望和离了。到时候……到时候让燕王认你做妹妹,有燕王做你的兄长,为你撑腰,那些人不会敢怎么你!” “做我的兄长……”南姻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最后摇摇头:“没有人可以我的哥哥了,任何人都不能……” 医祖以为南姻舍不得南钦慕,问:“南钦慕他……” 南姻像是应激一样,当即开口:“他简直不配!” 医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想要问南姻,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只有吃过太多苦的人,才会在受伤流血的时候,都不知道哭。 可是晚棠在这个时候进来,同南姻道:“王爷来了!” “我不想见他。” 南姻起身,让晚棠搀扶着,出院子,想要去寻一处院子先在燕王府住下再说。 起码燕王府,霍鄞州不能住进来,南家的人也不能想进就进。 可是才踏出门,南姻迎面就撞见了霍鄞州。 破晓的晨光带着一缕烟青色,笼罩在他身上。 给他英挺的眉眼,添了几分薄凉。 见着南姻,他第一句话,便是:“他们说你重伤,连醒都醒不来,更不要提起身。你哥哥同你母亲告诉本王,都是你装的,是你想要回避事情,现在王妃告诉本王,是这样么?” 南姻没有力气同他吵,她身上还带着支具,吃了医祖给的“仙丹”都撑不住太久:“你想听什么?你想要听我是装的,那我就是装的。得到答案了,滚吧,霍、鄞、州!” 霍鄞州眼底静着一丝冷意,一如既往的伸手揽过她的腰。 动作之大,力道之强。 只是顷刻间,就疼的南姻克制不住摔倒在地上。 霍鄞州本可以去拉住南姻,可没有,就看着她摔在地上。 她下足了本钱装给他看,腰上还束了东西。他已经亲自来寻她,就不会再继续惯着她。 只是看着她这样,霍鄞州第一次生了悔意,不应该出来找她。 “你可想过,这个作法,次数多了,是个人都会烦,都会腻。本王一次又一次的让步,惯的你越发不知深浅。既然不愿意回去,那就永远留在外面。” 他但是要看看,南姻能装到什么地步去。 第161章 霍鄞州知道误会南姻:阿姻,跟我回去 看着霍鄞州离开,晚棠才得以冲过来扶住南姻。 “我去跟王爷说!主子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王爷是战将,哪怕是伸手一碰,都能知道真假!” 晚棠说完,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南姻。 这一瞬间,她比南姻更难过。 南姻:“你也发现了,他根本就不信我。即便是摸到了伤,也会觉得是我造假。即便是你去说,也不会信。他只心疼南晴玥,只爱她一个人,我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为南晴玥遮挡明刀暗箭的盾牌,南晴玥的一个垫脚石。” 医祖赤红着眼,赶紧过来,将南姻搀扶到别的院子。 在燕王府,起码不用担心会被谁害! 刚过去,医祖余光就瞥见屏风那,床榻之上的男人,似乎抬起了手来! 朦朦胧胧的虚影,医祖不确定,闭了闭眼,再度看过去…… - 彼时,霍鄞州踏出燕王府的门。 林氏已经没有再站在那,只是还是固执的不肯离去。 在马车上,车帘掀开,还能瞧见她靠在孔嬷嬷的身上抽泣。 看见霍鄞州出来,立即派孔嬷嬷来问南姻怎么说。 霍鄞州眼底忽而闪现南姻那固执的脸,比烈马还难训。 他眼底淡漠,静了一瞬,方才道:“南家养的好女儿,便是本王,亦无法叫醒一个想要装睡的。” 南姻想要装,那就随她装。 她的事,他今后不会在过问。 唯有让她真切的知道,失去他的庇护,会是什么结果,她才能乖顺下来。 孔嬷嬷转身去禀告,霍鄞州驱步将要离开,就看见小芙儿直接急得滚下了马车。 裴觊扶她,她哭着就把裴觊推开,冲着进去,连霍鄞州都没看见。 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埋怨裴觊:“呜呜呜……阿姻姐姐对我这么好,她受这么重的伤,腰骨都断了,双手也被那些杀手拧断了,你都不告诉我……呜呜呜……我还是听魏家的人说的……” 她小小一只,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进去。 裴觊急得跟在后面,也没有注意到一旁不远处的霍鄞州。 此时的霍鄞州,已然冷脸。 腰骨断了,双手也被拧断…… 听谛不由奇怪:“腰骨断了,方才怎么还能站起来?” 霍鄞州睨向听谛,却见到魏家那边来人。 魏氏一族,乃至大周的皇商,名下经营不少东西。 这会儿手里捧着的全是药材,急三火四的出冲进燕王府,燕王府的人也没有拦。 听谛得到示意,过去拦住最后一个,带到霍鄞州跟前。 霍鄞州掀开那被捧着的药,他们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搏杀的,受伤流血在所难免,已经自己会治疗,甚至能分辨药材。 这奴仆手中捧着的,是续断的药。 霍鄞州眉头一蹙,听谛当即问: “谁让你们送来的?送来给谁?” “王爷不知道吗?您的明王妃,遭遇歹人袭击,被拧断了双手,从城楼上被推下来,侥幸被亲随晚棠接住,可是冲击力道太大,腰骨断裂。医祖给她吃了祖传的药,可是双手筋脉跟骨头都断了,还需要药来医治。明王妃对魏家有恩,医祖让我们送上好的续断之药来!” 男人英挺的面容沉暗。 在今天之前,他才拥着她,同她说,要补偿她。 她受伤,站不稳,站不起来,都是真的,她没有骗他。 换句话说,迄今为止,她什么时候骗过他? 说和离是真的,说不爱他,那也是真的。 是他不信她而已,仅此而已。 霍鄞州没有过什么后悔的事,也从未有回头的时候。 这接二连三的例外,都出现在了南姻的身上,他再回头进燕王府。 客居的院子,一盆盆的血水被端着出来。 南姻疼的颤抖的嗓音,也清晰的传到他的耳中。 霍鄞州眉梢微微一拧。 方才看见南姻时,她还好好的,甚至能站的起来,只是脸色稍微有些不对,怎么一转脸就到这种地步。 医祖让她忍忍: “这麻药不能一直用,对身体不好,你都用了好几次了。南姻,再忍忍。方才明王把你推倒,你的断了的腰骨又受了一丝伤。还有手,跌下去的时候,你下意识扶了一把,我才给你接好的筋脉,现在又扭扯了……忍忍南姻,你必须得忍……你以后还想要行医吗!” 医祖的声音都在用力。 南姻不知道是咬着什么,闷哼闷喊,也不说一句疼。 听着这样断断续续的痛苦,霍鄞州眼底晦暗一片。 他隐约的抬起手,覆在心口,多年的旧伤,此时隐约有些异样的刺痛…… 医祖转身,还要去拿药,一眼就看见进来的霍鄞州。 他没有声音,吓得医祖将要大喊。 却在声音出来的前一刻,整个人倒在地上。 南姻转脸看过去,就看见听谛低着头进来,迅速的将医祖带下去。 “霍鄞州!”南姻是真的抗拒他,拉起衣服就要把身后遮住。 可霍鄞州全都看见了,包括她满是淤青,骨骼异样凸起的腰骨。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想起在外面听见,说南姻的双手被人拧断。 此时指尖稍稍用力,便感知到了。 南姻的骨头几乎都要碎完。 “你要做什么?”南姻的声音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对霍鄞州的憎恶惧怕。 霍鄞州垂下眼,掀开她遮挡腰骨的衣背,再度看了一眼,却不曾回她的话,只道:“没事,可以医,可以恢复如初。” 他接过听谛递进来的药。 南姻本能的药挣扎,却被按住。 南姻呼吸发沉:“霍鄞州,我很疼!我现在很疼!你放过我,你能不能在这个时候,先放过我!” 霍鄞州的指尖微微一凝,并未说什么,只按住她的肩膀,道:“不会疼,但你别动。” 冰凉的药触及在冰凉的指尖,于南姻身上缓缓推开。 那股浸透骨骸的凉意下沉入四肢百骸,灼热的痛感被覆盖,南姻下意识想要抓紧被褥,细腕被他捉住。 “放开我!”南姻低声开口,裹挟着一股疲惫。 霍鄞州没有松手,他低头,看过她每根手指:“是断了,但也能医。我年幼时经常被折断手骨跟腿骨,后来得了一本治伤的药,在荒芜的宫廷,找到了那些断续的药,自己治好了自己,没有留下后症。有我在你前,你会好的比我快些。” 他声音平静又温沉。 许久,霍鄞州看着她,声音轻了几分:“阿姻,跟我回去。你不愿回明王府,便回你的小宅。我照看你,一个月之后,你会康复如此,或许,比我当年更快。” 阿姻…… 南姻不知为何,眼眶酸楚。 在未曾要嫁给霍鄞州之前,霍鄞州是随着南钦慕之间的情谊,叫她一声“阿姻”的。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过。 现在,她又叫这样称呼,可那个他口中,他以为的“阿姻”,已经死了,不在了。 第162章 爽:燕王睁眼,割舌头! 南姻闭上眼,问: “霍鄞州,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些吗?我的伤,是拜你所赐。太后逼着我跟你和离不成,就要我死。如此,也不用什么和离了。而且,我不信你这么蠢,明知道南晴玥推了太后,要掐死太后,太后跟她联手弄一出模棱两可的戏码,推给我,你会看不出来。” “你只是不想信,或者,你也只是想要我来承担,这样,就能让你的心尖宠清清白白,不受人诟病。”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出手给我上药治我。等我死了,你找个听话的不好吗?” 霍鄞州不爱听这些,他的指尖,一点点离开她的肌肤。 看着南姻许久,再度为她破例:“我这样护着南晴玥,并非是因为喜爱她,我有无法明说的理由。” 南姻侧眸,僵持许久,她嗤笑出声。 事到如今,他以为,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是南晴玥吗? “霍鄞州,能不能看在安安的份上,看在当初我被南钦慕一巴掌打的难产,也要保全你的血脉的份上,放过我……放手吧……霍鄞州!” 霍鄞州的眸色彻底沉下去,但声音已经温沉清晰:“理由呢?还是你那套爱不爱的说辞?” 女子的情爱跟情绪,无法说服他,打动他。 “我同她,从未有过什么。她与你相比,你在她之上。” 他想,既然是要在一起的,何妨同她把话说清楚一些,做出一些让步。 可是却得到了南姻更深的嘲弄:“是说我比南晴玥重要是吗?那我跟南晴玥二选一,你选的可是南晴玥啊!” 这是事实,霍鄞州不否认,可,“我在当场,布置了自己的人,不想,你的双手被折断。若是你同我说,我不会走,也不会只带她走。” 跟随他去的人,是他的护院,他们之中有奸细,没有同他说实话,告诉他南姻伤的重。 南姻眼底的嘲讽依旧:“那现在去杀了南晴玥,你做得到吗?” “又要不讲理了,是不是?”霍鄞州蹙眉看着南姻,只当她闹脾气。 南姻:“好,不愿意,那现在去跟南晴玥一刀两断,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管南晴玥的任何事情,你做得到吗?” 这句话,霍鄞州才意识到,南姻是认真的。 他敛眉,凝视着南姻这一张精致的脸:“换个要求。” 做不到,还是做不到。 南姻嘲弄的笑出声:“那去杀了今日设计这一切的人!” 两人之间,因为南姻的这句话,再度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鄞州俯身,为她拉上床被:“你累了,好好歇着。等好一些,我亲自来接你回去。你想回明王府也可以,想要去你的小宅待上些日子,也行,我都随你。睡吧。” 南姻笑起来,笑的越发厉害。 “够了霍鄞州,我说的事情,哪怕最简单的一件,你都办不到。别再弄出这些笑话让我笑了,我们之间,只有个夫妻名分罢了。我一辈子会这样,不会改,你要跟我耗,我就跟着耗下去,你在我身上捞不到好处!” 霍鄞州听的心中不痛快,注视她良久,才问:“王妃,是不是不管我怎么退步,怎么对你好,哪怕我真的去将南晴玥逐出明王府,你都不愿意回头,不愿意回到从前,更不愿意回心转意。” 南姻颤抖着手,握紧了床褥,趴在床榻定定看着他,坚决的应了一声:“不愿意!我不愿意!” 霍鄞州凝视着她,少顷,他点了头:“好。” - 出了明王府,霍鄞州手上,还有南姻的残血。 林氏看霍鄞州出来,急着迎上去。 还没有碰到霍鄞州衣角,他拉过马,已然纵马而去。 也是此时,南晴玥跟南钦慕刚好到。 听林氏说了一嘴,南晴玥眼底闪过嫌恶跟不耐:“定然是姐姐惹怒了王爷,她总这样自以为是,也不懂事。没关系,等王爷回来,我会好好安抚她。” 南钦慕扶着林氏,问:“南姻还不愿意出来见母亲?” 闻言,林氏又开始哭,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南晴玥也及时搀扶住林氏:“定然是南姻或者南姻派人出来,对母亲说了很多恶毒的话伤害母亲的心!母亲对她这么好,她却让母亲在这里从天黑等到现在天亮!” 林氏想要说不是的。 南姻没有让她等,是她自己非要在这里等。 可是她哭的停不下来。 南钦慕已然怒了,转身就要进燕王府去。 可才到门口,就叫赶了出来。 南钦慕气急:“好,南姻,你有本事,一辈子待在里面,别出来的好!” 他刚要转身,裴觊就出来了。 裴觊身边,还跟着小芙儿。 小芙儿朝着林氏一指:“你进来!” 林氏还在哭,却以为是南姻要见她了,哽咽着快步上去:“姻姻怎么说?” 南钦慕:“我同您一起!” 南晴玥也扶住林氏:“我也一起跟您去,我会跟姐姐说明白,王爷明摆着是不喜欢她,只一心爱着我,就算是她再怎么作死,也没有用。我跟她说开,如果她真的想要王爷,我让让她,只求她别再这么折腾大家!” “只有林氏可以进去。”小芙儿的目光,赫然不同以往了。 林氏被这样直呼大名,心中是不舒服的。 但是为了见到南姻,也不顾这些了。 劝退了南钦慕跟南晴玥,这就进去。 她还在断断续续的哭,从门口哭到东正院…… 才到门口,急着想要进去见南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陌生且男人低哑的嗓音,混着严厉的血色:“入了京,本王手中便不沾人命。把她舌头割下,扔给山君,见见荤腥。” 林氏吓了一跳,还不知说谁。 就看见小芙儿转脸,早已不是从前那孤苦伶仃的模样,她扬起下巴,五岁的孩子眼底带着锋利:“是我父王要你见血,跟我阿姻姐姐无关!反正你这张嘴遇到个什么事,也不会解释一句有用的话,没舌头也不耽误你号丧。裴觊,把林氏拉下去!” 林氏脸色瞬间惨白,转身欲走…… 第163章 霍鄞州承认喜欢南姻 林氏被按住,她惊恐的下意识大喊:“南姻……南姻!” 燕王要割掉她的舌头,南姻在燕王府,只要她大声呼救,南姻听见,一定会来帮她救她的。 她是她的母亲啊! “刚才南钦慕跟南晴玥把脏水往阿姻姐姐身上泼,说是阿姻姐姐让你在这里等着,你只知道号丧,现在知道喊了?你的变化真大!”小芙儿厌恶的看着林氏。 父王醒来了,她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伪装温良,跟那些人做小伏低,降低存在感保命。 大周战将的嫡女独女,岂会是胆小怕事的东西! “裴觊,还不动手?” 稚嫩的嗓音,吐出最刚毅冷冽的话。 林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感觉口中巨痛,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她再想要开口喊南姻的时候,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没了……她的舌头没了! 这一刻,林氏连哭都忘了。 叫扔出去时,满口的血。 南钦慕跟南晴玥冲过去扶住林氏,看清楚了她口中空空如也,方才惊恐—— “你们燕王府的人居然敢……” “林氏不过是一个官奴,在燕王府门口哭哭啼啼,打扰了我们王爷清净,我们王爷不喜欢,莫说割了舌头,就算是宰了她,你们又能如何?” 裴觊走下台阶,目光在几人身上游移:“再在燕王府吵闹,就是你们两个人的舌头。” “燕王醒了……”南钦慕脸色苍白,这一刻百感交集。 南姻做到了,她真的让活死人真开眼了有了意识。 如果换了平日,南钦慕肯定会为南姻高兴的。 可是现在,燕王醒了,南姻在燕王府,却还纵容燕王这么把自己母亲的舌头给割了,她都没有出面劝一下!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么绝情……断了亲就能看着从小对自己好的亲人受伤流血吗?”南钦慕心痛,想要问燕王府的人,让南姻出来见他。 可门已经关了起来。 “明王呢?鄞州呢!”南钦慕抱起林氏,下意识的想要找霍鄞州来。 只有霍鄞州才能收拾得了南姻! “王爷进宫去了!”明王府留下的人开口。 南钦慕一震,转脸同南晴玥道:“你照顾母亲,我去找鄞州,我要让鄞州给我个交代!不能这么纵着她下去了!” 南晴玥点头:“姐姐居然这么视而不见,都不出来阻止一下,太伤母亲的心了!哥哥去,一定要把这事一五一十的说给王爷听,让王爷知道她的冷血无情!” 这一刻,南钦慕忽然觉得南晴玥挺好! 她做的一切事情,伤害太后,说谎,哪样不是为了大局,为了家人们。 可是南姻呢? 她这一点,就不如南晴玥的多! - 现在满朝文武,都以为是霍鄞州不想要燕王活命,所以才借助太后的手,威逼利诱自己的王妃。 一切的过错,都成了霍鄞州的。 霍鄞州进宫,太后以为是说这个事,忙叫人把他请进来: “鄞州,哀家对你不起,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现在他们都这样误会你,不过哀家想了一晚上,想到了办法了!” 天色隐匿在霍鄞州身后,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声音泠泠:“什么办法?” 太后为自己想的绝妙计策而开心,未曾注意到这个,只道:“只需要将所有的一切推到南姻身上就行!” 霍鄞州侧眸看向太后。 他以成人,心思极深,太后完全看不透他。 此时瞧着他,语重心长的同他道:“就让南姻自己担下来,说是她跟南晴玥争风吃醋,她故意找了人,上演了一出自己绑架自己的戏码。她故意挑拨你跟燕王,跟哀家之间的关系,把事情闹大。” 越想,太后越觉得此事可行。 吩咐着,就要让人去办。 霍鄞州抬眸:“那南姻若是死了呢?” “南姻死了吗?”太后诧异。 霍鄞州轻嗤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压抑:“您买通了我府中的人,让我在留人救她的之时,那些人阳奉阴违,事后,还要同我说,南姻很好,一点伤没有受。到底或者不死,您不知道?” 太后的心口一颤:“你说什么,哀家听不懂。” 可是对上霍鄞州眼底的冷意,太后恼怒:“是!就是哀家做的,你又能怎么样!哀家就是想要她的命,想要她死!难不成,你要为了南姻,杀了哀家给她偿命吗?哀家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你早愿意和离,不就没有这些事了吗!” 霍鄞州眼底噙着冷意,嗓音逼仄: “从前你不是最喜欢南姻,甚至不惜下药,也要撮合我们的么?现在她成了我的妻,为我生儿育女,甚至还救醒了你,你非但不感激,倒恨起她来了。皇祖母,太后,这是为什么?” 太后冷下脸:“从前南姻是什么凰命嫡女,甚至家族背景强硬,哀家喜欢她。现在她是什么,她算什么?普通百姓女子,也比她高三分。会点医术怎么了?她的那套,随便教给别人,他们都能有南姻的本事!” 不就是扎扎针,弄弄血吗? 太后甚至觉得,南晴玥说的对,只需要南姻把医术写在本子上,到时候翻着书治就行了。 根本没有难度。 也就南姻自己把自己当回事,觉得自己很厉害。 “一个没有价值的女子,在贵族世家,便是废物,要被抛弃的命,你们必须和离!” 太后的态度强硬,仿佛现在就要逼霍鄞州做出个决断出来。 霍鄞州眼底浮出几分讥笑,咀嚼着这句话:“没有价值的人,就要被换掉……那皇祖母您呢,您对我而言也没有价值,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把你给换掉?” 对上霍鄞州那毫无温度的眸子,太后气的手发抖:“你什么意思!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 霍鄞州的指尖拂过茶盏: “我们不会和离,准确的说,是你孙儿我,不会同她和离。所以,皇祖母,你最好收手,别再打她的主意,我要她活。你再动她一下……您的养育之恩固然大过天,我不懂你,我弄死你母族的人,是轻而易举。” 她的话音才落,底下已经来了消息。 是太后母族,最得力的孙子辈,他的妻儿连同他自己,三人全莫名其妙死在院里。 瞬间,太后又惊又怒,她简直不敢相信霍鄞州会这么做,敢这么做,完全不顾情面! “那孩子才三岁……你连三岁的幼童你都不放过?”她许久才找到声音。 霍鄞州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太后。 只要他愿意,他出手便是奔着永绝后患去的。 一个幼童又算得了什么? 太后气的发抖,气的哭:“你……哀家养你一场……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霍鄞州眼底寡淡,声音漠然: “您若不收敛,今天死的是那一家三口,明日,您母族的老小,上至刚出生几天的婴孩,下至同您一个年纪的老者,都会这一家三口一般,死的无声无息。那时,您应该就有没有这个闲工夫,管孙儿的事。” “你……你!”太后的眼泪克制不住的往下滚。 她没有孩子,她的孩子被太上皇最宠爱的妃子孩子了,皇帝不是亲生,她看着当年四岁大小的霍鄞州,心软才抚养了他。 她尽心竭力……她为了他想尽一切办法,其中虽然有自己的私心,可都是为了他好…… 看着他如履薄冰走到今天,得到现在让皇帝都忌惮的权势…… “她的心不在你身上,心死了的女人是不会回心转意的!你等着看吧!南姻现在的性子这么烈,宁愿死也不会委曲求全!” 太后哽咽:“感情是帝王之家最无用的东西!你最好现在摒弃,不要等到日后后悔,生不如死!” 霍鄞州起身:“晚了,孙儿喜欢她,现如今,非她不可,非她不要。至于她会不会回头,只要我想,她不会也得会。” 他语气里,是对南姻的势在必得。 太后知道他动了心思,南姻长得那样漂亮,光是站在那都足够让人心动。 这五年牢狱之灾,历练出一颗强大的心,又有一身医术本事,哪个男人不被这样的女人折服。 可霍鄞州对南姻的感情,至于到哪个层面,什么程度,她看不出来。 最后,太后闭了闭眼:“好,哀家跟你保证,从现在开始,不动她,哀家就看着,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你留不住她的心,你能坚持多久。” 霍鄞州没有多留,可他走的时候,太后不知是为了报复,还是什么。 她叫住霍鄞州:“是南晴玥推哀家下楼的!是南晴玥要掐死哀家!” 霍鄞州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那天太后醒来的争端里,他就知道。 太后眼泪都笑出来了。 舍不得惩罚南晴玥,又想要拉住南姻。 既想要这个,又放不下那个。 “鄞州……情爱可不同权势,想要就能两全,你努力就能应有尽有!哀家就等着你后悔的那天!” 第164章 霍鄞州给出离书:逐出明王府! 出宫门,霍鄞州看见了南钦慕。 没有等霍鄞州开口,南钦慕一个劲的把南姻是如何视而不见,放任燕王割了林氏的舌头告诉霍鄞州的。 最后,南钦慕压着怒火,绷紧了声音开口:“鄞州,你一定要重重的惩罚南姻!她就是仗着你的宠爱才会如此作妖,才这样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霍鄞州在此打量着南钦慕:“她是明王妃,还同你南家断绝了关系,甚至也不是你的血脉亲人,你想要她如何把你们放在眼里?还是你觉得,你们一直比本王的明王妃更尊贵?” 南钦慕的怒火仿佛被冷水浇哑,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霍鄞州,居然说出这种话。 “可是养育之恩,多年亲情,是说能断就断得了的吗?” “养育之恩?”霍鄞州轻笑。 太后何尝对他没有养育之恩,可他还是为了让太后长记性,杀了她最得意的孙儿跟重孙。 他现在,没什么理由让南姻守养育之恩,他也不在乎那些可笑的世俗之理。 只是,“这所谓的养育之恩,亲情,你想让她还到什么时候?” 南钦慕:“孝道大过天,亲情割不断,这些是如何能还得清的?” 霍鄞州垂敛下眼眸,嗓音混沌不清:“亲情在你这里若真的这么重要,你当初也不会让她去给你的亲妹妹顶罪。前些日,也不会在看见是你亲妹妹要掐死太后时,说是她做的。” 这话,仿佛把一块遮羞布掀了起来。 南钦慕的手指都在颤抖。 霍鄞州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南钦慕:“鄞……鄞州……” 霍鄞州望向南钦慕,嗓音淡泊:“所以,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亲情,养育之恩,又是什么。是满足你们自己私欲的借口,还是为你们能更好操纵的对方的理由?理所应当,又冠冕堂皇。” 南钦慕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说呢?”霍鄞州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轻蔑的冷笑。 南钦慕已经做不到思考。 他看着霍鄞州上了马,听见他撂下一句话:“把你的妹妹从明王府带回去,贬斥为奴之后,本王还未写离书给她。稍后,去拿离书。” “你……不要玥儿了?鄞州,你听我解释,这些事情跟玥儿无关……” 可是霍鄞州并没有听下去的意思。 他纵马离开,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 这一刻,南钦慕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跌跌撞撞的坐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的人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再去骗南晴玥…… 可是,霍鄞州只说让南晴玥走,并没有因此做什么惩罚,也没有大张旗鼓把事情捅出来,为南姻做主。 这是不是说明,“南姻对他来说,有利用价值。” 在霍鄞州心里,他对南姻的那点喜欢跟爱,都大不过利益跟理智。 - 天色已经很暗了,霍鄞州在书房,问进来的听谛:“事情办的如何?” 听谛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的安安,点了头:“小郡主那边没问题,应军师那边,也说可以,势必能让王妃回来。” 霍鄞州默了一瞬,看着南姻那些信,依稀又想起南姻说,她不愿意,不愿意回心转意! 可霍鄞州要她回头,要她重拾曾经的爱意。 他们之间走到现在,全是误会跟算计,他喜欢她,想要留她在身边,他们之间不应该这样收尾。 桌案上放着南姻所有的消息,她的习惯,她的爱好,她所有的改变所有的一切。 听谛站在霍鄞州身边,听着原本是窥悉战事的军师应天,现在剖析着南姻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霍鄞州将她们如何亲近,如何亲密,曾经是如何有的安安,她身体喜欢被触碰何处,都淡淡说来。 军师像是分析战事,局势,给出细案。 南姻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样说话她会动心,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合适,怎么样做,她会不排斥,到什么地步同南姻再度同房最好…… 霍鄞州下足了功夫,势在必得的样子,更是没有把南姻当做一个人,就别提是当做妻子。 在最后,军师说: “能拴住母亲的,都是孩子。没有一个母亲会撇下自己的孩子不顾。不管小郡主是真的喜欢南晴玥还是假的,这段时间,都让小郡主收收心,把心思全部放在王妃身上,听她的话。只要小郡主得了心,王妃就离不开了。” 霍鄞州似乎很满意这些,颔首吩咐了听谛送人下去,甚至给了重金。 末了,霍鄞州吩咐身边的人:“去把安安带来,本王有话同她说。” - 南姻回到了小宅,晨起,南家的人又来闹。 南姻还没有说什么,就听晚棠道:“明王府那边来了人守着,把他们赶出去了。明王吩咐人把安安小郡主送来了,小郡主发烧了,想要见主子你。” “他没来?没说什么话。”南姻不想要看见霍鄞州。 晚棠摇头:“没有,只是把人送到门口就走了。安安小郡主想要见主子你,说是有话同主子你说。还说,若是不见也没有关系,等她明天再来。她一定要把话说给主子听,请主子原谅。” 很有诚意,没有逼迫,也没有威胁熬着她。 只是,原谅? 南姻不想见。 可南姻说了不见,安安就回去了。 接连好几天,安安都来请安,说是有话要说,可南姻不见,安安就走。 霍鄞州也一直没有出现,南姻得了安稳。 “小郡主又来请安了,路上见到南家那边的人,也没有理会,只是行了个礼,就匆匆走了。便是看见南晴玥,也没有再多言。”晚棠把事情同南姻说来,还给南姻带来了安安亲手做的糕点。 “小郡主说,要是这次的不合王妃口味,她就试着调整,喜欢吃什么样的就说,她下学之后,就学着做。” 南姻看了一眼那些点心,沉默了一瞬:“她到底要说什么?” 安安被晚棠带了进来,才看见南姻,安安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没有等南姻说什么,安安直接跪在了南姻跟前:“母妃对不起,安安知错了。” 南姻的伤还没有好,此时躺在床榻,稍微能动弹了,听这话,只觉得可笑,问:“错?你有什么错?” “父王都跟安安说了,南晴玥的病根本不需要母妃你的血,母妃你挨了一年。这五年在大牢,你受尽苦楚,但根本就不是你推的太后,是南晴玥。她的医术不如母妃,人品也不如母妃……” 安安泣不成声,跪着用膝盖挪到南姻跟前,看着南姻这样,她哭的越发厉害: “安安不知道……安安从很小就被她抚养,外边的人又都笑话安安有个推了太后的恶人母妃,安安每晚都做噩梦,安安觉得抬不起头……” 南姻也没想到霍鄞州会跟安安把实话说出来,这倒是让南姻高看他几分的。 起码,他没有骗一个孩子。 但,也让南姻觉得可笑:“南晴玥推太后的事,外头的人不知道,还是以为是我做的,他们照样会说你,你难道不觉得丢人?” 安安摇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安安不知道母妃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安安以为母妃坏……父王还跟安安说了,当年母妃怀中安安,舅舅一巴掌就把母妃打的早产,安安差一点没有生下来。若是知道这些,安安的心还在外人身上,安安就不陪为人子女了!” 她小小的身子,匍匐在地上,给南姻磕头。 “舅舅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亲人,他们嫌弃我是女儿,甚至连南家的族谱都不要我上。真正对我好的,只有母妃跟父王。母妃,我真的不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叫南晴玥,也不会再认舅舅,南家的人,我都不认。如果母妃不想要我没有关系,母妃受了这么多的冤枉,想要怎么样对安安都行。只是,别不叫安安来看你……” 南姻轻笑了一声:“这么说,只要让我消气,你什么都愿意做了,是吗?” 安安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嗯,愿意的。” 南姻眉梢一挑:“你这样真心待母妃,想必是很恨南晴玥的,这样,你既然知道母妃的冤屈,那就去把你父王告诉你的这些事情,宣扬出去。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东西,我想,大家都会思量几分的。” 安安愣住。 南姻:“怎么,不愿意?” “不是的……”安安摇摇头:“只是……” 第165章 霍鄞州追妻:疼爱南姻 安安为难的捏住手,低下头。 “从前她的确对安安很好非常好,安安发烧,她冒着大雨去找药,回来自己高烧不断,还要衣不解带的照顾安安。甚至……为了安安,她说若是母妃不能出大牢,她不生也无妨……” 南姻轻笑看着移开眼。 她不想要为难一个五岁的孩子,没意思。 可是,“从前的我,又何曾不是掏心掏肺的对你好?” “结果呢,在遇到事情的事情,你一味的偏向南晴玥,相信南晴玥,念了从前的情了吗?你理所应当的觉得我是你的生母,生你养你就应该顺着你,为你付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安安又忍不住哭起来。 “好了,我不想要听你哭,你走吧。以后没必要到我这里来,请安也不必。” 安安一步三回头的转身,刚要门口,忽然又冲过来,一把抱住南姻的腿: “母妃,安安对不起你,安安知道错了,你原谅安安。安安以后只相信母亲,只要母妃一个人。从前母妃怎么照顾安安的,安安就怎么照顾母妃!以后还让安安来请安吧,安安不说让母妃生气的话了!” 才说着,外头就有仆人通报:“南晴玥又来了。” 安安一愣,转脸看向了外头,先南姻出声:“让她走!都怪她!都怪她!她做这么多恶事,还要骗我一个孩子,离间我跟母妃的感情!让她走!她怎么好意思来的!” 南姻看着安安现在对南晴玥的态度,心中平淡,没有波澜。 只道:“回去吧,我想要安静。” 安安抿唇,最终还是妥协的点头,跟着乳母离开。 南姻注意到乳母已经换了一个。 晚棠进来说:“安安的新乳母说,先前的乳母是南府那边给的,那个乳母经常在小郡主的耳边说主子您的不好,挑拨你们的关系跟感情,还教安安对南晴玥好,已经被王爷秘密处死了。” 南姻抿唇看着晚棠。 晚棠从怀中拿出一些房屋店铺契约,递给南姻:“明王府那边,送来了一些药铺契子,王爷说您若是喜欢行医治病,那就经营这些。王爷还去皇宫请了官,主子,您现在是大周的三品医官了。” 南姻静静的注视着那些东西,没有说什么。 只是天黑时,霍鄞州来了。 南姻睁开眼就看见他,警惕的下意识缩紧了肩膀:“你来做什么?” 霍鄞州垂眸,神色可以说得上温柔:“伤养的如何?” 南姻皱眉,还要说什么,就听见男人的嗓音温温沉沉,继续开口:“我算着你的药应当是没有了,给你送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到什么程度了。” 他将一个药瓶放在桌子上。 这是他自己做的药,他幼年也受过筋断骨折的伤。 南姻朝着那药看过,不可否认,药效很强,她现在甚至能够下地行走了。 这会儿霍鄞州在这里,她起身,就要离开这间屋子。 可是才从他身边过去,肩膀就被握住,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便是一轻。 她被霍鄞州抱住,像是抱孩子一样,转身又将她放在床榻上。 “你想要做什么!”南姻警惕的浑身绷紧。 霍鄞州身子虚虚压在她上方:“不是说了,看看你的伤,伤成什么样。” “用不着!”南姻抬手指着门:“你马上走!我不想看见你!” 霍鄞州顺着她的手看到她的手腕,抬手,轻轻捉住。 南姻忽然就觉得脏,他这只手,不知道碰过南晴玥多少次! 才要抽出来,霍鄞州就像是洞悉了南姻的心思,低声同她道:“我跟南晴玥从未有过任何肌肤之亲,从未有过。” 南姻不说话,只偏过脸去不看他。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说这些,又是为什么。 霍鄞州看着南姻满身的抗拒,他拉过她的手,用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英挺的面上:“你的伤好了。” 南姻被动的触碰到他,心中一惊,想要抽离。 霍鄞州也随即松了手,指尖抚上她的鬓发,如同恩爱夫妻,为她将乱了的发丝挽到耳后:“同我回家。” “回家?”南姻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不是把我赶出来了吗?当初你甚至让我脱了衣服再走,不能带走明王府的所有东西。” 霍鄞州的面上没有表情,拥着她很久之后,才道:“王妃,我置办了新的府邸,这些日子没有过来看你,只是差人送了药来,便是再为新府邸的事。现在一切事毕,你看看?” 南姻的面色绷紧:“新府邸?也是,是需要我这个王妃为你的妾室安置住处,毕竟我一个王妃安置的,才能显得你不宠妾灭妻。哦不,现在南晴玥是婢女了,需要我这个王妃出面,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落脚地。那就安排在你东院,就近伺候你。” 霍鄞州眸色略深,不过笑了笑,手护着南姻的腰骨,将她轻缓的拉起来,握住她的手,便没有松开。 南姻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霍鄞州看着她紧蹙眉心的小脸,真的很漂亮,眉眼出奇的好看。 垂眸之际,像是害羞,眼底干净的不染尘世。 若非他们已经有了个孩子,霍鄞州会觉得她连男女之事都没经历过。 “王妃,本王抱你出去?”霍鄞州上前。 南姻本能的就退后,甚至轻松的就挣开了他握着她的手。 “你究竟要做什么?”南姻心里没底。 霍鄞州没有再给她后退的几步,他朝前几步,直接将南姻抱起:“不想让我抱,是害怕我,还是不习惯我这样待你?” “别动了。” 怀中的人太软,喘息声都透着一股脆弱,像是离巢的幼兽一样不安。 他的手贴在她纤细的腰上,轻轻抚弄着,眸色便深了几分。 没有男人不喜欢柔弱来寻求依靠的女人,尤其是南姻平日强硬,此时她受了伤还没有好,这样逆来顺受时,他掌控者她,轻易的就能挑起他的所有感觉。 只是,他并不打算这样就占有她。 就这么半推半就的带着南姻上了马车,他也没松手。 南姻挣扎着要下去,霍鄞州握住她的腰:“你没穿鞋袜,便坐在我身上,我不介意。”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握住她的腿。 第166章 王爷答应,给我一个孩子 霍鄞州不是个会忍的男人,只是这些年心思不在男女之事上。 他第一次屈尊降贵的讨好取悦一个女人,握着她柔软的身子,听着她错乱的呼吸,有些上瘾。 抚弄上南姻的脸,他握住她的脖颈,南姻被迫抬头。 汗水湿了南姻鬓角的发丝,霍鄞州的指腹抚弄过,低头想要吻她。 却在靠近时,南姻偏过脸去。 他看见了南姻眼底的惊恐跟抗拒,心中不知为何,莫名的不舒服。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不会再动你。” 他再忍,南姻就坐在他腿上,能感觉得到。 可她绷紧了身体,连放松的都做不到。 霍鄞州不说话,只扣住南姻的后颈,让她的脸贴在自己心口,抬手轻轻在她后背一下下的抚弄着,像是安抚一个孩子。 南姻受不了,她清醒无比的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外头的光影落进来,男人英俊到极致的脸被光晕染的模糊。 她的身子在抖,她在害怕,或者是别的。 马车停了。 霍鄞州握紧她的肩膀,再同她十指紧扣,侧脸时,薄唇擦过南姻的脸:“你不愿意,我不逼你。除了和离,其余的我皆遂你意。只要你别哭,别怕,别躲。” 新的府邸到了,霍鄞州直接抱着她进去。 下马车时,霍鄞州同南姻道:“王妃,搂紧本王。” 南姻没有动作,她像是个木偶一样任由霍鄞州摆弄。 路上有不少百姓,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的传扬,明王有多宠爱明王妃,便是先前明王妃做错事又能如何? 她有本事弥补,有本事留住明王的心! 南姻觉得可笑。 她从始至终,没有动过心,谈何要去留住一个心里只有别的女人的男人,他的心! “这是东正院。” 霍鄞州将她安置在床榻间:“今日起,你住在这里,本王亦如此。” 南姻抿唇看着霍鄞州,面色紧绷,提醒他:“霍鄞州,你这么弄,只怕南晴玥是要吃醋的。” 霍鄞州侧眸看向她。 方才南姻在他怀里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上。 他不知道一个女儿家的身子,能软成这样。 他现在也不排斥南姻,不会不喜欢同她接触。 只是南姻这话…… 霍鄞州抬手轻抚她的脸,嗓音徐徐沉沉:“是她会吃醋,还是你现在在吃醋?” 他自是深谙人心,如何会不懂她的心思,她在介意,她到底是吃醋的,也因此挣扎拧巴。 她想要跟他分开,但是又抗拒不了他的强势,也离不开他的庇护,她没有家,没有家人,她身后空无一人,这给了他机会。 南姻抿唇不语。 霍鄞州点到为止,微微勾了勾唇:“好好休息,你不想要见的人,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南姻没有懂这话的意思。 霍鄞州走了之后,就真的没有人再来,包括他自己,还有安安。 南姻紧蹙着眉头,晌午时,燕王府来人,问南姻有没有空闲,想要南姻指点几句。 燕王醒来过一阵,但是这几日,虽然又意识,又成了先前的模样。 “主子这几日养伤,没人来打扰,便是燕王府那边知道了,也是一切以主子为先。燕王醒来过,因着林氏在门前哭,把林氏的舌头给割了。”晚棠说完,看向了医祖。 医祖道:“燕王那日醒来之后,有了意识,我们都以为王爷跟太后那一样,可王爷往后的几天,几乎每日清醒的时间有限。你留下的手书之中,有提过,会出现这种可能,加之你的伤重,我没来打扰你。可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王爷还是如此。” 南姻沉默了一瞬。 后世,植物人清醒之后,也不能立即行动自如,需要很长时间的恢复期。 太后那种,是外因刺激的太狠,完全是透支性命的清醒,尤其是她给了重药。 至于燕王,“没事的,像是一个器皿,长时间没有用,刷洗干净也需要时间。你若是不放心,我跟你去看看。” 医祖摆摆手:“别去了,既然你说没事,那我肯定信你。燕王那天醒过来,把我们都高兴坏了。只是下了几句令,又继续沉睡过去。” 只是,“南姻,若是燕王醒来,你还要跟明王和离吗?” 现在满城的人,都在传明王如何宠爱自己的王妃,甚至为了讨自己王妃开心,换了府邸。 ——“南姻!” 南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怒声。 南晴玥下了马,看见南姻在,立即冲了过来:“你好阴险!” “滚远点,我现在看见你就烦。你怎么就是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见到我在哪里,就黏糊上来?”南姻不耐的移开眼,示意了医祖一眼,又给了药,这就往回走。 她在床上卧的时间久了,现在出来走走还好,谁知道遇上南晴玥。 南晴玥冲到南姻跟前,拦住她,不屑的轻笑:“南姻,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你以为你用那些下作的法子逼着王爷把我赶出王府,给了我离书,你就能得王爷彻底的占有王爷了?” 南姻诧异。 南晴玥却再进一步,冷笑开口:“南姻,你以为王爷喜欢你吗?不过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他给我离书,是为了保护我,让我别被你伤害罢了。你愿意强求你喜欢的东西,那就继续。” “是吗?”南姻不知霍鄞州这么做到底是要怎么样,不过南晴玥都挑衅上门了…… “你既然认为霍鄞州是在保护你,何必来我面前张牙舞爪的证明说明,他给你的宠爱,成不了你的底气,要你在我这里找存在感吗?” 这话叫南晴玥原本压着的情绪有些绷不住。 只是,在看见南姻眼底那无所谓的表情时,南晴玥缓缓勾起一个笑意,凑到她耳边,道: “你喜欢抢就让你抢,王爷每晚都会来看我,每晚哦。他还在我身边留了人保护我,你信不信只要我想要见他,不管你们在做什么,你怎么勾引他,他都能撂下你,来找我。而且,王爷答应,给我一个孩子。” 南姻真的有被恶心到! 第167章 南晴玥怀孕,能让霍鄞州跟南姻和离 ——“那你现在怎么还没有怀孕呢?” 这话,让南晴玥心都不稳了。 新的明王府,明王府的那些奴仆不让南晴玥进去。 枉费她先前对这些奴才这么好,现在,这些人居然只听南姻的话。 口口声声,都是,“王妃没有令,您不能进去,对不住了,南姑娘。” 南姑娘…… 南晴玥心中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的。 从前,他们都是叫她南妃,甚至王妃,现在,成了南姑娘…… 不过很快,她又想明白了。 “王爷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要保护我。现在皇帝盯的这么紧,要是他还是这么宠爱我,我就成了他的软肋了,到时候,皇帝用我要挟王爷,那如何是好?” 南晴玥想到从前霍鄞州对他的种种好,心中也算是舒服了。 底下的人问要不要去见一见明王。 南晴玥思虑了一番,最终摇头: “因为这么点事情就去找王爷,反而让王爷觉得我不懂事,而且让王爷处理南姻对我争风吃醋嫉妒我的事情,多了,王爷会觉得我无能,以后不能帮他管理后宅。南姻喜欢做白日梦就让她做吧,等一切事定,王爷扶我上位的那一刻,她会知道羞耻的。不,这种人或许到时候,脸羞耻是什么,她都不懂。” 南晴玥想明白了,也就没什么在乎的了。 她的男人是明王,人中之中,这诸多的王爷里,有谁比得过? 她作为他心尖上的女人,自然也不能为了没脸的人跌份。 只是,林氏没了舌头。 南晴玥转脸看见安安过来,收敛了对南姻的不耐烦,笑着走过去:“安安,玥母妃好久没见你了……” “你别碰我了。”安安往后推了两步,仰头看着南晴玥,眼底的情绪负责。 玥母妃看起来那么好,那么温柔大度,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南晴玥有些诧异:“怎么了?是不是南姻跟你说了什么?” 安安抿唇,摇了摇头,就没有再理会南晴玥,转身就离开。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南晴玥! 南晴玥看着安安现在这么疏离自己,不禁仰头看向了新府邸。 婢女刚说去叫住安安问问,怎么回事。 可南晴玥抬手拦住:“不用问了,一定是南姻在安安面前说我的坏话,或者是威胁安安了。有这么一个母妃,安安也是可怜。没关系,等一切事结束,我作为她的母妃,抚养她,好好教养她。” “只是她跟个孩子都这样计较,还在孩子面前嚼舌头?真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难怪,王爷怎么都不喜欢她,看不上她。” 现在,甚至满京城的人,都在说是她推了太后,害了太后,所以明王才不要她的。 可是碍于皇家脸面,又没有撕破脸! 这事儿,一定是南姻做的。 南晴玥无所谓的再度看了一样新府邸,却见到,太后的马车停在了那门口。 被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太后想要进明王府,却被拦了下来。 南晴玥急忙过去,就听见太后道:“你们什么意思?哀家都不让进去吗?” 守门的人道:“回禀太后,王爷的意思是,这明王府,是王妃说了算,王妃不让谁进去,谁就不能进去……” 太后恼怒。 还没有斥责,南晴玥就道:“姐姐真是作的昏了头了,方才这样对我,我不计较,怎么连对太后也这般无礼。我南家的脸,都要叫她丢尽了。之后,我必然会将此事告知父亲母亲,让他们来管教姐姐,即便是断了亲,那她也还是南家的人!” 太后闻言,看向了南晴玥。 她眼底虽然都是对南晴玥的看不上,但是不可否认,南晴玥这把刀,恶心人的功夫是足的。 南姻费尽心思断亲,结果断了亲,他们还是死皮赖脸的黏糊上去。 “哀家听闻,明王宠爱南姻,宠爱的连你都摒弃了,甚至为了她,重新择了宅邸……” “不是这样的。”南晴玥一听,便知道太后也误会了,这样也好,所有人都觉得王爷宠爱南姻,这样南姻就能够帮她挡那些明刀暗箭。 王爷的本意,不就是如此吗? 南晴玥把这些想法告诉太后,太后忍不住就气笑了。 她上下打量着南晴玥,当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自己给自己找补的。 太后也懒得戳穿,只道:“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你得有自己的孩子才行。” 她来这一趟,就是要看看霍鄞州对南姻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看来……嘴上说是喜欢,其实是爱到了骨子里,爱而不自知。 否则,哪个男人会在一个心死了的女人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搬迁府邸,弄到朝野震惊,皇帝不悦,霍鄞州也一意孤行。 分明就是想给南姻一个干净地儿,没有被南晴玥污过的爱巢,重新开始! 他们绝不能在一起! 可是太后答应了霍鄞州不动南姻,南姻本来就死了心,想要和离,那,就要从别的地方下手了。 “太后娘娘,我的身子不适合生育。”南晴玥抬手落在小腹。 太后带着南晴玥上了马车,扫了一眼南晴玥的肚子,原本她是看不上南晴玥的,但是这种事情,只有南晴玥最合适。 “我这里有一个药方,灵验无比,但是药性凶猛。同房之前服用,必然能受孕。你拿去,吃不吃,在你。” 南晴玥抿唇,接过那个药方。 太后料到霍鄞州对南晴玥的态度,必然是不会愿意的,故而再度开口: “过几日便是哀家的寿辰,哀家会将你召见进宫来。届时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让你跟明王圆房。到时候,你自然又会有能够跟南姻一较高下的本事。” 南晴玥想要说,她根本就不屑同南姻一较高下,没必要。 因为王爷爱的是她,心里只有她,只有南姻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到处找存在感。 但是太后没有给她机会,只抬了抬手:“好了,下去。” 等着南晴玥下去,太后皱眉瞧了瞧那南晴玥坐过的地方,眼里都是轻贱。 “等会儿回去,这马车别要了,给哀家烧了。” 南晴玥不择手段的让南家的人以为她才是他们亲生的,也就南家的那些蠢货,叫南晴玥如此耍的团团转了! 第168章 南姻死了,霍鄞州开始爱她 南姻在府内将燕王的病情听得大概,给了不少药,叫医祖带着回去。 医祖走时,给了南姻压制毒性的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动怒,你现在的身体禁不起。解毒还需要时间,我也会尽力给你研制出药来的。” 南姻接过药来,点了点头,目送了医祖离开。 医祖走出几步,犹豫着回头:“南姻,明王的确是权势滔天,若是他当真回心转意你当真是动了心,那你要在给他一次机会也无妨,只是,你自己当心了。” 南姻眉头一皱,要说什么,医祖却头也没回的离开。 有些昏暗的屋内,南姻坐在桌案跟前,低垂着头,眼底的情绪难以窥见。 直到—— “再想什么?” 男人的手,搭在南姻单薄的肩上,轻轻的揉了揉,嗓音温吞:“这么入神,我回来了你也不知?” 天暗了,南姻不知道自己就这么坐了多久。 她仰头看着霍鄞州。 霍鄞州的嗓音温柔的不可思议,甚至混了难见的笑意:“可有想到我,南姻?” 骨节分明的手,怜爱的南姻的眉眼。 他不需要南姻回答,便抱起她:“多爱惜自己一些,你身上的伤太多,不能这样久坐。” 南姻被安置在床榻,抿唇,紧绷着身子:“我这一身伤,都是拜你所赐。” 霍鄞州没有回避,点了头,目光深沉:“我知道,所以在弥补你。你还想要什么,本王的王妃。” 他的手抚弄上来,南姻的身子都在发抖。 霍鄞州很想要她,他看她时,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他的眼里,都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只是南姻抵触,他再怎么样动情,也压制住了这股念头,看着她,温声问:“南姻,想不想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身子,从她的腰上缓缓抚弄而上,最后按在她的唇瓣,轻轻揉弄。 柔软湿滑的触感,入眼是又红又嫩的颜色,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晦暗。 南姻抬手推开他:“霍鄞州,该是我问你,你究竟想要什么。” 霍鄞州俯身,扣住她的后劲,压向自己:“我想要你,想要你的情爱。” 他语气笃定,甚至可以说是志在必得。 南姻瞳孔一颤。 要挣扎时,他松了手,说:“别怕,我要你心甘情愿。” 霍鄞州起身,外头的婢女鱼贯而入。 “太后设计算计你,你躲去哪里都不安全,既然顶着明王妃的身份,便留在明王府,做个聪明人,心安理得的受着本王的庇佑,利用好本王权势荫庇到你身上的好处。” 南姻蹙眉看过去。 那些婢女的手中捧着不少的金银细软,财宝珠宝,全都归到南姻的名下。 南姻起身,手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抚过。 霍鄞州不是不知道疼爱一个人,他知道,这些就是证明。 可惜原主到死都没有感受到,别说送朵花……原主除了满身的伤,什么都没有。 真是可笑! “还有什么喜欢的?”霍鄞州走到南姻身后,看她注视着这些的样子,依稀觉得她是喜欢的。 没有女儿家不喜欢这些亮闪闪值钱玩意。 南姻抿唇,拿起库房的钥匙,声音平静:“你就不怕我让你倾家荡产?如同南家那般。” 霍鄞州淡淡的勾了勾唇,嗓音里透出几分无所畏忌狂妄:“你肆意挥霍百年,也损不了本王财帛的一半。” 南姻转头看他。 一个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皇帝都要看他脸色的男人,他身后到底有多雄厚的实力。 她要怎么跟他抗衡呢? “换一身你喜欢的,本王带你出去看看。” 跟夫君同游,是南姻从前的梦想。 “你不是让我好好休息养伤吗?”南姻看着霍鄞州,眼底沉静。 霍鄞州没让她躲,他也知道,她恢复的很好了:“你我还有很漫长的一生,如果躲不了,你要一辈子这样?心安理得的受着这些好,南姻,本王想要同你重新开始,不是说说。” 南姻定定看着霍鄞州:“霍鄞州,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重来是什么样的,又有几分真,你又能做到哪一步。但是你我不可能了,你做这些,太迟了,你懂吗?一个男人心血来潮说要重新开始,一个女人要付出多少,等这个男人收回时,这个女人应该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霍鄞州很触动,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这样。 权势他享受惯了,这样失控的滋味,很折磨人,也很新奇。 他抬手,依旧握住她的后颈,指腹不轻不重的摩挲,他想亲吻她。 却将她拉到怀中禁锢住,温声在她耳边道:“南姻,我不是心血来潮,也过了这个年纪。从前本王对不住你,现在,想要弥补你。破镜难圆,可你我夫妻,远不到此,你还活着,你我还有漫长的一生可以经历。” 南姻目光静默的看着霍鄞州:“我只问你,在这段关系里,你准备付出什么?” “你想要什么?”霍鄞州眼底的光一变。 “太后的命,南晴玥的命,南家所有人的命,还有你的忠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不纳妾,今生今世绝无二心。”南姻眼底是说不出的认真: “你做的到吗?” 后世,这样廉价的条件,有大把的男人会点头。 可现在,即便是普通百姓,也免不了三妻四妾。 霍鄞州拿什么来应。 霍鄞州松开她:“这些分量可不轻,南姻,你准备用什么来换呢?” 他没有拒绝,没有说不可以,而是让她拿出交换的东西。 南姻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次,轮到南姻问:“你要什么?” “要你情复往昔,心甘情愿为本王生儿育女。”他的眼底藏着窥不清的情绪。 南姻紧紧抿唇。 他真的很了解人的弱点,这个条件,对那些女子来说轻而易举的东西,对南姻来说,千难万难。 霍鄞州看她不说话,低头在她耳垂亲了亲: “王妃,我们来日方长,你总会有心甘情愿的一天。现在,换好衣服,我带你出去,圆你第一个心愿……你从前,说希望能同我一道过秋节,以后你的心愿,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实现。” 第169章 说想要跟她一生一世,结果转身就南晴玥 秋节庆丰收,霍鄞州是一身寻常打扮,拉着南姻的手,同那些相爱的男女一般,穿梭在街巷之中。 路上但凡是南姻看过一样的东西,霍鄞州也都注意到,颔首吩咐人买下来。 南姻回头,晚棠跟听谛手中已经拿了不少的东西。 霍鄞州同南姻十指相扣,回头吩咐:“把东西送到王府去,不必跟着了。” 晚棠愣了一下,看向了南姻。 见她不听自己的令,霍鄞州也没有动气,只握住南姻的手,轻轻摩挲:“本王在你身边,做你的亲随,今夜不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身边,便是你求着也不会。如此,你还不放心?” 南姻抿唇,朝着晚棠颔首。 “那王爷最好说到做到。” 南姻也是有些惊讶的,霍鄞州平日矜贵,但并不端着,可做到这个份上,这样殷勤…… 霍鄞州目光静静注视着南姻,轻点了一下头,笑的松快:“我答应你,决不食言。今夜只在你身边,做你的亲随护卫,王妃,安心便是。” 他亲吻过南姻的手背,眼底都是温和的笑意。 “喜欢什么还可以买,花我的。”他在银钱这方面,向来大方。 南姻没有说话,霍鄞州没有逼她。 “去樊楼坐一会儿,我带你放祈福明灯。”霍鄞州抱起她,不叫她再多走一步,他的嗓音压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道:“这也是你从前的心愿。” 原主想要同霍鄞州做的那些事情,南姻并不能完全记得,要是原主现在还活着,只怕自己都忘了。 “你从哪里知道的?”南姻问。 霍鄞州抱着她往上走,两人很般配,又生的好看,引来不少人止步。 他低垂着眼眸,道:“这样简单的事,只要有心查,必然能知晓。” 有心查…… 南姻看向霍鄞州,眼底没有情绪。 霍鄞州垂眸,不避讳的迎上她的目光,坦诚的同她道:“如果是你,在宫宴上,被人下了药,不管喜不喜欢,一定要嫁给这个‘对你下了药’的男人,你会爱上这个男人吗?我想你的性子,会恨这个男人一辈子。” 他不打算说些漂亮的话,把那些事情圆过去。 “我跟你一样,是厌恶的。但你我之间并没有越不过去的鸿沟,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不是吗?看在安安的份上,一点点原谅我,好不好,夫人?” 今夜他不是王爷,也不是皇家子,只是一个男人,想要让喜欢的女子开心。 南姻没有回答,只是别开脸去。 霍鄞州也不在意,放下她,亲了亲她的手背,拉着她放祈福明灯。 南姻在灯上写下四个字,放上天去。 霍鄞州并未看,只将自己的放上去,问南姻:“怎么不问问我,写了什么?” 南姻不语。 他笑着去揉她的头,待她温柔,嗓音低沉动人:“希望我的夫人,从此一切顺遂,心想事成。你我夫妻,亦能相伴到老,你我之间,没有第三人。” 霍鄞州把他的愿望分给南姻。 他以为,说这些话,做这些事,他到底会觉得可笑,毕竟这些都是想要拥有她的手段跟伎俩。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真的想要去爱南姻,去试试,能不能跟她白首偕老。 可也只是一转念而已,因为连霍鄞州自己都觉得荒谬。 情爱,是最无用的东西,他是这些日子同她在一起久了,居然动了想要爱她的念头。 他不想有软肋,他不会爱人。 霍鄞州抬手去碰南姻的脸,最后捏住她的耳垂:“你的心愿是什么,是否跟我有关?” “霍鄞州,我的心死了,爱不了别人,莫说是跟你相伴到老。从看见你到现在,我在你身上吃的苦够多了。”南姻那断掉,已经好了的肋骨,现在还会隐隐泛痛。 这样的话,在今夜这般喜庆的日子,总归是悲伤的。 霍鄞州抬手,按在她的唇上,他俯身低头亲她,隔着她的唇,吻在自己指骨上。 他再见到南姻这样温顺的样子,没有疾言厉色的朝着闹着同他要和离,他几乎动容。 对南姻,做出让步,拥她入怀:“没关系,我等你。你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亦能给你。我说过,我的心愿,是你心有所想,事有皆能成。” 这等于变相的告诉南姻,她说要那些人的命,是迟早的事。 南姻忍不住觉得讽刺。 如果原主还在,如果霍鄞州能早点醒悟,说这些话,对她这样好…… ——“王爷!” 听谛不在,霍鄞州身边自然也是有暗卫跟着的。 敲门声响起,他看过去。 “小郡主出来玩,伤了尚书家的千金,伤的重,您过去看看!” 南姻蹙眉,刚要出去,便被霍鄞州按住:“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有男人在,远轮不到女人去出头平事的。乖乖等我回来,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你,亦是你从前所想之物,那也别去,别叫我白准备,回来找不见你。” 他出去,带上门,走出几步,方才转身。 暗卫低下头,道:“王爷,是……是南姑娘,因着王爷摒弃了南姑娘,几个贵族子弟找她的麻烦,把她关在房中,意图不轨,她挣脱开后,受了伤,命在旦夕。南钦慕让属下来请王爷过去看看!属下看王爷跟王妃在一处,不好说这话,就谎称是小郡主出了事。” 南钦慕想要做什么很清楚,无非是让霍鄞州带着南姻过去,给南晴玥治伤。 霍鄞州眉梢微拧:“你亲眼所见,她命在旦夕?” “没有,是南钦慕的药童来说的。” 谎话说了太多次,霍鄞州自然就不信了。 “那就不必让王妃也过去了。” 他带着暗卫离开,倒是没有留人给南姻,只叮嘱:“告诉下面的人,不必同王妃说本王的去向。” 樊楼这样的地方,又是在顶层,不会有人敢对南姻怎么样。 南姻站在窗前,看着霍鄞州离开,想起安安这些日子的确是改了不少,甚至都不同南家那边往来,规规矩矩的…… 她到底不能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视孩子的命做儿戏。 可才准备出去,门就叫人打开。 “见到本王很意外吗?” 第170章 问安安:和离,你愿意跟我还是跟霍鄞州 门口,祁王站在那,冲着南姻笑。 他身后不少的人,在他进来之后,关上了门。 南姻看着祁王,许久才反应过来,当初太上皇生病,她去给太上皇治病,就见过祁王,他是南晴玥的拥趸者。 就是舔狗。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耗,我还有事,滚一边去。”南姻要走。 祁王抬手拦住她:“要去看你女儿霍安?” 南姻转脸看向祁王:“你怎么知道?她出事,是拜你所赐?” “哈哈哈哈本王来,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祁王抬手,就要去拉扯南姻。 南姻往后一躲,手中多了药:“你是什么东西,你让我去我就去?” 祁王冷哼:“你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霍鄞州走的时候,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留给你。你想知道他到底是去哪里了吗?” 他没有犹豫,一把握住南姻的手腕,“本王还看不上对你这种身份低下的人做点什么,跟本王走!本王今夜专门来这里找你的。” 南姻手中有麻药,但只能对付一个,门外还有一群人,且不好激怒祁王这条疯狗。 跟着上了马车,车子停在了湖边一处隐秘的地方。 祁王抬手指过去:“看看那里!” 南姻顺着看过去,就看见霍鄞州抱起南晴玥…… 南晴玥整个人依偎在霍鄞州怀中,天色太暗,她看不清霍鄞州的神情,只能瞧见他步伐很快,似乎很着急,对怀中的女子,也很关心。 便是在后面跟着的南钦慕也很着急,追随在两人身后。 最后,他们进了一家客栈。 南姻抿唇,忽然就觉得可笑。 前一刻才同她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说要她的感情,说希望同她相伴到老,没有第三人。 这一刻,拥着别的女子,霍鄞州甚至知道,她这一切,都是拜南晴玥所赐,依旧这么心疼他关爱她。 男人的爱啊,情啊,真是可笑的很啊。 好在,她从未当真,也从不敢把谁的感情当真。 南姻转头,看向祁王。 祁王冷笑,以为南姻心痛的不行,开口便是诛心: “你算是什么动心呢?你比得过南晴玥吗?人家就算是落魄,那也是相府的嫡女,你占了人家的身份,享受了人家的一切,现在还弄得人家家破。就你,还想要抢人家的恩宠,你也不照照镜子。霍鄞州留着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 南姻垂下眉眼:“是吗,你这么懂?” 祁王:“你以为呢?南晴玥被下了媚药,需要男人同她圆房。今晚,你是等不到他了。不过说来也可笑,他生怕南晴玥出事,带着所有人离开,一个人都没有留给你。本王若是口味差一点,早就让人把你给轮了,只可惜,你这种货色,本王不喜欢,给本王的手下,本王都觉得是在玷污他们。” 南姻笑:“果然是什么货色吸引什么货色,你这么爱南晴玥,何不现在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去两人床前加油助威?南晴玥爱霍鄞州,你可以做南晴玥的小吗!死舔狗!” 祁王的脸色一变,没想到南姻居然敢回嘴! “贱人!给你脸了!滚下去!你这种货色,坐了本王的马车本王都嫌脏!从前是觉得你是相府嫡女给你脸,现在你是什么东西?下等人!” 祁王说着,伸出脚就要把南姻给踹下去。 可才动了一下,腿就开始发麻。 祁王惊恐的看着南姻,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南姻抬起手给了祁王一耳光: “你最大的错,就是以为自己投了个好胎,就高人一等!可你才是下等人!吃百姓的用百姓的,百姓的税务供养出你这种货色。看不起普通百姓是吧?那你就好好受我这个普通百姓带给你的好处,要是受不了,就去找你心心念念的南晴玥帮你治,看她能不能治的好。” 南姻才下马车,祁王那些人围上来。 可还没有等他们说什么,就听见马车上传来震天响! 祁王……失禁了! 恶臭瞬间逸散出来,南姻直接大喊: “祁王,可不兴到处乱拉乱尿啊!快去给祁王找大夫啊,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禁了呢!” 喜气洋溢的街巷,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祁王说不出制止的话,那些侍从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去阻拦南姻,只能急慌慌的去帮祁王,南姻融入人群。 这一针下去,祁王要随时随地失禁很久。 她很乐意看见南晴玥捂着鼻子帮祁王治疗的样子。 转身,南姻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客栈。 南钦慕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拿着个包袱,南姻可以依稀窥见,里面装的是女子的衣服,甚至还有肚兜。 南姻仰头看上去,很巧,霍鄞州跟南晴玥包下的地方,从这个角度能窥见几分。 南晴玥赤裸着两条手臂,靠在霍鄞州怀里,霍鄞州低头,南晴玥仰头,两人似乎正在热切的亲吻。 南姻隐约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天色很暗,到王府收拾东西时,安安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出来,抱住南姻的腰,问南姻:“母妃你去做什么了,怎么才回来?饿不饿?安安今天又学着新做了个点心给你跟父王。” 安安跑过去拿出点心。 上面还用果仁摆了字:唯愿父王母妃,恩爱长久,白首不离。 南姻忽然就笑出声,笑声里面,满是嘲讽。 安安还小,她还不懂,以为南姻很开心,看着南姻笑,她也跟着笑。 她终于讨好成功了母妃一回! 南姻低下头,看着安安,在原主的记忆里,安安是很爱原主的,甚至多次想要留在大牢里面陪着原主。 是后来,南家的人插手,才把她教偏了。 南姻给了安安一个机会,伸手抚摸她的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安安不解:“去哪里?母妃想要上哪去?” 南姻抿唇:“若是我跟你父王和离,你愿意跟谁?提前说好,跟我的话,要吃苦,也不能享受嫡女的身份,可能还会遭人白眼。” 只要安安敢说跟着她,那她就带着安安走。 当是弥补占用了原主的身子,却没有能够帮她报仇的亏欠。 安安愣住。 南姻再开口:“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第171章 霍鄞州:本王在讨好你 安安看着南姻认真的脸,不禁心慌。 “母妃,你为什么还是要跟父王和离,不是说不和离了吗?我们……我们又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吗?” 她伸出小手,拉住南姻的衣摆。 南姻缓缓拉下她的手,摸了摸安安的头:“你不愿意的话,就留在明王府好了。” 安安心急,一把拉住南姻:“母妃,我什么都愿意,你别不要我!” 她慌张的死死抱住南姻,“安安什么都没有了,安安不知道玥母妃是那样的人,也不知道舅舅也这样。他们……他们明明对安安都那么好,父王也那么好。可是非要选,安安选母妃!” 南姻看着安安坚定的样子,她拉起她的手,转身便要去收拾东西。 晚棠去找她了,房中还放了不少东西,都是霍鄞州买给她的。 承诺还是热的,他拥别的女人入怀,跟别的女人上床,也是新鲜的。 最后,南姻收拾出一个大包袱,安安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南姻蹙眉,拉开一看安安的包袱…… “怎么是一些吃的?”这孩子是胆子跟着自己会饿死吗? 安安拿出一块递给南姻:“母妃,这是我给你做的你还没吃呢。在大牢里面的时候,你不是说想要吃安安做的糕点吗,安安现在给你做了。” 南姻抿唇,接过了糕点,拉着安安就走。 刚踏出门,迎面就看见霍鄞州下马。 他面色沉冷,看见南姻跟安安,稍有缓和,但再瞧见南姻身上的包袱时,又沉了下去。 “找了你一圈,你居然回来了。”霍鄞州走上前,将南姻身上的包袱给取下来……不管她愿不愿意! “大晚上你想要上哪去?” 南姻目光定定看着霍鄞州,他身上显然已经清洗过了,甚至换了一身衣服,虽然都是黑色的,但是那一套袖口边上没有银色云纹。 这是跟南晴玥春宵一度,沐浴干净才来找她的。 “你的感情,真的挺廉价的。”南姻平静的看着霍鄞州。 霍鄞州看了一眼安安,他走的借口是安安出事,南姻回来,势必是知道了什么。 但是霍鄞州没有点破,只装聋作哑般的问:“怎么了?” 南姻眼底掀出怒火。 从古至今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只要没有被抓现行,永远不会主动承认,甚至被看见了还要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来掩盖。 南姻懒得同霍鄞州多言,拉起安安就要走。 霍鄞州直接将南姻打横抱起,她一个女人,如何跟一个男人相抗,甚至霍鄞州还提醒她:“别用你的那个药,我有防备,即便是用了,我倒下了,你也离不开,出不去这扇门。” “混蛋!”南姻怒的彻底。 霍鄞州没有当回事,抱着南姻进去,吩咐了下面的人,让人带着安安去休息。 安安担忧的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南姻的包袱,有些开心——母妃要离家出走,但是愿意带着自己,这是不是意味着,母妃已经原谅自己了? 她就知道,母妃舍不得真的不要她,母妃最疼爱她了! 可是,母妃想要跟父王分开。 新乳母摸摸安安的头,安抚:“小郡主,王爷吩咐了,让老奴提醒你,你还小,不要去管大人的事情。你只管开开心心长大不要想太多。” 彼时,南姻被霍鄞州按进床榻之中。 她想要挣扎,霍鄞州压下来,她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最后,南姻彻底放弃,直接躺平了朝着霍鄞州开口:“要做就做,做完了就滚,但是我有一点告诉你,即便是你跟我同房,得了我的身子,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不会想那些女人一样,被男人占了身子就围着那个男人要死要活!” 她眼底闪着冷光,没有一丝欺骗。 霍鄞州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心中到底不痛快,他说信她,只是:“你觉得我只是想要跟你做那种事情?” “不然呢?”南姻冷笑,看了一眼他的下身:“到这份上,你就没必要装了吧?” 霍鄞州握紧南姻的手腕,将她举到头顶,她开始发抖,抖的隐约叫霍鄞州心绪失控:“王妃,本王的确很想要你。” 这个时候只要他想,就能彻底的占有她。 “你离开愿意带着安安,只要用安安做诱饵,你就能离不开这。若是本王再狠一点,告诉你,只要你敢走,安安就不会有好日过。本王要你做什么,你都会愿意。” 南姻瞳孔睁大:“霍鄞州……那是你的亲女儿!” 霍鄞州垂下眼眸,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可是这样得到你又有什么用?比起你的身体,本王跟想要得到王妃的心。” 他俯身,在她心口亲吻,如羽毛,如风如雾,珍视的样子,让他自己都觉得,他爱南姻。 南姻身子绷劲:“你在做什么?” “在讨好你。”男人的手撑在南姻的耳侧,嗓音平静,眼底遂有情欲,却也没有占至上风。 南姻嗤笑出声:“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要一个不忠诚的男人的讨好?把你的讨好留给南晴玥吧!” 霍鄞州挑眉,喉结微微滚动:“你在说什么,本王听不明白。” 南姻只觉得悲凉:“我亲眼看见你抱着南晴玥进客栈,亲眼看着南晴玥坐在你怀里,亲眼看见你们亲吻。我没有冲上去,是我要体面,我要脸。可没有抓个现行,你就永远不会承认是不是?还是男人都这个样子!霍鄞州,你真的脏的我不能忍!” 霍鄞州沉默的看着她,握着她腰的手也一再发紧:“终有舍得把话说明白了?” 南姻蹙眉,想要起身。 霍鄞州按住她:“下次再看见这样的事情,可以直接冲上来,问我要个说法。可以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跟别的女人亲热,看看我是脏的还是干净的。” 话语间,他握住她的手亲吻了她的手背。 南姻想要挣扎,霍鄞州顾忌她手腕上的伤才好,没有用力。 只让她,“别说话,在这里等着。不过有一点,要让一个你不喜欢的人进我们的家,不许生气,等他走了之后,我命人将这府邸里里外外清理干净。要是你觉得不够,咱们再换一次府邸,只要你心里舒服。” 第172章 南姻,你要不要跟明王重新开始 南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从她身上下来,倾直出去。 外头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来:“让南钦慕过来。” 南钦慕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匆匆过来,还扫视了一圈,问:“南姻呢?” 霍鄞州站在廊下,南姻在房中。 夜色如水,他的嗓音沉静无温:“今夜本王并未同南晴玥有过什么肌肤之亲,她身上的药,你可有给她解干净?” 南钦慕沉默了许久,点头:“我知道,你没有碰她也不愿意碰她。只是她到底跟了你五年,你我朋友一场,哪怕骗骗她也无妨,为何要在她失心失控时,将她推开?她现在,心中很受伤。” “本王以为,你骗了本王那么多次,此去一趟已经是对你,乃至对你南家开恩。若是怕她受伤害,那你就同她说清楚。”霍鄞州不负责她的情绪,自然也不会管南钦慕的情绪。 南钦慕没理,的确也如同霍鄞州所说,要是换不了别人,霍鄞州早就杀了无数次了,哪里还会这么纵容。 这已经是开恩。 南钦慕不想再多留,他亦是个要脸面的,可想到南姻还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南姻都是我的妹妹,不可能因为断了关系,就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作为她的哥哥,我还是希望她好。鄞州,即便是你不喜欢南姻,对她只是利用,那也对她好些……如果你对他不好不要她了,她成日闹和离,作的你受不了了,你就跟我说,哪怕我现在一无所有,我也会把她接回家去。” 这话,让霍鄞州微微蹙眉:“谁告诉你,本王不喜欢南姻的?” 南钦慕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霍鄞州。 出了王府的门,他还沉浸在那句话之中——本王心悦于她,是本王不想和离,与她无关。 乃至于南晴玥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哥哥,王爷怎么说?”南晴玥想要进去,但是下面的人不让。 她已经不是明王府的人了,就连婢女也不是。 南钦慕定定的看着南晴玥,许久,忽然觉得可笑。 “怎么可能……” 明王怎么可能喜欢南姻呢?可能就是说给自己听听的,或者就是他做的这些事情,把他惹急了说的气话。 再不然,是南姻对他现在的确是有用,才这样说,方便传到南姻的耳中。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南钦慕再看南晴玥,想到南晴玥的一片痴心,还是没有跟南晴玥说实话:“明王没有碰你,是因为你现在无名无分,他尊重你,爱你。至于不让你进去,也是要做戏做全套。” 南晴玥点头,微微一笑:“我知道的,哥哥不必说。我不是南姻,蠢钝又喜欢折腾。我跟王爷心意相通我知道他爱护我,若非如此也不会我一出事,他就来了,而且,他还帮我赶走了那些人。可……王爷就跟你说这些吗?没别的了?” 南钦慕不忍心,南晴玥到底是他血亲,他道:“还说让你好好养着。” 看着南晴玥微笑的样子,南钦慕心中不舒服。 这么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 他的目光看向了明王府的匾额。 是时候,找南姻出来一聚,把话说清楚,让她帮帮玥儿,否则,南姻的利用价值没了,明王迟早把她踹开。 他也是为了南姻好! 马车远去,听谛过来禀告,南钦慕走了。 霍鄞州才转身回去。 入眼,便看见南姻坐在窗下,侧身背对着门。 “怎么起来了,身上又舒服了?”霍鄞州去了衣袍,扔在一旁,看不清她的神色,他从后面抱住她。 他低头,亲吻她后劲那一块细嫩的肌肤,南姻还是挣扎,霍鄞州这次用了力,南姻挣脱不开,他声音微哑: “本王没有碰过她,也没碰过其他女人。你说看见本王同她亲热,是你亲眼所见,还是你看视线出了偏差,冤枉本王。” “不给本王一个答复,亦或者解释几句?” 南姻背对着霍鄞州,没有搭话。 他讨她的欢心,讨了个没趣,却也不恼。 拥着她的身子,温声哄她:“留下来,不走了,嗯?阿姻。” 南姻的身子轻颤。 霍鄞州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哭。 但是心中,隐约有个预感。 只要照这样发展下去,很快,南姻的人跟心,就会是他的。 他深谙人心,没有留夜,体贴的把东院让出来给她住。 容这一时,不怕没以后。 霍鄞州也不觉得自己手段过火。 皇家子,还是他这样特殊的皇家子。 从小接受的教导,便是想要的东西,一定要不择手段的得到。 看着听谛送来的明灯,那上面写了南姻的愿望——和离。 听谛心惊:“主子,王妃在王爷身边,还想着离开,甚至还在明灯上许了愿。王爷在明灯上写夫妻白首,她却是想要和离……” “拿下去,扔到牲口棚。”霍鄞州不在乎,南姻伤的深,要她回头不是一朝一夕,但他也并不热衷这种风花雪月的事。 可也听说过,明灯落在脏污的地方,心愿是成不了的。 他要南姻。 她的人,她的情。 他要定了! 东正院,房内,晚棠捧着水上前,轻声问南姻:“主子,要不要……在给王爷一个机会。” 南姻看向晚棠,眼瞳在烛火下幽幽。 晚棠叹了口气:“若是主子跟王爷没有孩子,那倒无妨,可是现在,安安小郡主变了,知道了实情,会对主子好。王爷也变了,开始对主子好,而且也知道解释。这样的身份,又是王爷,都有三妻四妾,可王爷却承诺只要主子一人,只跟主子生儿育女……” 南姻挑眉:“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晚棠急忙道:“是太上皇那边说的,太上皇把王爷叫去说了好一会儿话,太上皇说,王爷还写了一封守诺书,承诺会真心对待主子,绝不会沾染南晴玥。甚至在太上皇的言语之外,王爷还承诺,此生此世,只会有主子一个。太上皇让奴婢劝你。” “主子,您要跟王爷试试看吗?” 第173章 安安知错,霍鄞州追妻火葬场 要不要跟霍鄞州试试?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南姻没有回答,晚棠将这个话告诉太上皇那边,太上皇知道了,霍鄞州自然也就知道了。 底下的人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霍鄞州道:“一个人不表面态度时,即是代表她开始动摇。” 天色渐明,霍鄞州知道,现在他跟南姻的关系,就差临门一脚。 一个让她足够能动摇,打开她心的理由。 霍鄞州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霍鄞州像是一个极好的夫婿,早膳时,事事照顾南姻的点点滴滴,将安安放在最后。 安安还故作生气的开口:“父王偏心,母妃回来之后,就只对母妃好了,从前都是先给安安的!” 她笑着,也往南姻的碗里面夹了一块:“母妃,安安也要对你好!以后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南姻侧眸看向安安。 安安前所未有的开心,甚至凑到了南姻身边,小声的问:“母妃,你跟父王再也不会闹脾气了吧,以后再也不会说和离了吧?昨晚你说还是要跟父王分开,安安担心的一夜没睡,安安不想要母妃跟父王分开。” 南姻转头看着安安,抿唇不语。 霍鄞州看出来南姻是抹不开面子,也是在犹豫,因为他这个丈夫,做的还不够。 抚平伤害的最好方式,是用数不清的好来掩盖。 他伸手揽过安安,道:“再给母妃一点时间让她自己做决定。” 这番话,是说不出的尊重。 叫那些奴仆看了,都不免有些羡慕南姻。 在朝堂上,别人要看他脸色过活的明王,在府内,看着自己妻子的脸色。 若非是真的心里有,那也做不到这一步:“放眼看去,莫说是王妃了,便是普通夫妻,男子但凡是有点本事,也不会在家还看妻子的面儿行事,王妃好福气,回来短短时间就虏获了王爷的心,王妃也要珍惜啊,过日子嘛,最重要的就是过,从前的那些不愉快,就不要想了。” 安安的新乳母看起来很和善,是霍鄞州专门指派给的人,趁着安安去拿东西,专门跟南姻说这话。 南姻依旧没有开口,等安安收拾好,她还以安安又要悄悄走。 谁知道,这次安安过来拉住她的手,认真又诚恳的说道:“母妃,你送我去书院!从今天开始,我都要母妃送我去书院!” 南姻道:“你现在又不怕我丢人了?” 这话问的直白,安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只把心里话说出来:“母妃对不起,从前都是安安的不对,安安也不说谎,因为您进大牢,推太后,大家都笑话安安,私底下对安安指指点点,安安心里慢慢的就会介意。但是安安现在懂事了,知道不是母妃做的,而且……” 她顿了顿,小脸忽然无比认真,“现在谁还敢说我?天花之疫,母妃一个人救了全城百姓,那些说母妃不好的,现在要是再说半句,安安就让他们把命还来!别不要脸,一面受了母妃的好,一面还要看不起母妃,看不起安安。况且,那些事情都不是母妃做的,是玥……是她做的。” “现在京城里面都在传,南晴玥推的太后,还要掐死太后,甚至南家的人让我顶罪。我记得这事儿我之前跟你说过,让你去做,怎么,你真的去了?”若非如此,怎么会传的这么快? 安安摇了摇头:“我把此事说给了父王听,父王让我不要管。第二日起来,真相就传的到处是。” 是霍鄞州做的。 南姻皱眉。 霍鄞州居然真的肯? 安安抱着南姻的腿晃了晃:“母妃,走,送我去书院,不过你要是身子不舒服,你就不用去,等你舒服了再去。” 南姻只把安安送到了门口,转身进去时,没看见南家的人过来。 南钦慕拦住了安安,下马车来,笑着同安安道:“安安,怎么这么久不来看舅舅,你母妃呢?” 安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什么也不说,低着头,转身就避开南钦慕要走。 南钦慕想要去拦,马车上,南晴玥轻声开口:“哥哥,别拦了。” 生怕安安听见她的声音,到时候闹着要她送她去书院,让南姻知道了,又要折腾。 她声音更低了,“安安现在怕南姻的很,你不要去为难一个孩子。” “安安也是南家的骨血,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这些日子,安安甚至都没有去看看外祖,难道安安不知道,母亲她的舌头,没了吗!父亲现在,也躺在床上,病的起不来。” 南钦慕的声音没有压着,上了马车的安安完全听见了,但是没有回应。 跟着一起的乳母心中忍不住愤懑:“我是听说南家那边,都没有给小郡主你上族谱,结果现在又说是什么骨血,真是可笑……” 话说出来,乳母看见安安红了的眼眶,忙打了一下嘴巴。 “老奴不对,王爷不让小郡主掺和这些事情的,老奴只是不忿。小郡主别理这些人,现在他们跟小郡主没有关系了。” 说罢,让马车快走,一刻不停留。 南钦慕看着安安居然就这么走了,心中更为恼怒:“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这样了!南姻出来才多久,就把安安给教坏了,看见自己的亲舅舅就跟没看见,叫她她也不理会,这是什么意思!” 南晴玥下马车劝:“哥哥,你别生气。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安安跟着姐姐这种人,被带歪了也正常。改天,咱们跟王爷说说,让我带带安安,我会把安安引导入正道的。现在,办要紧事。” 南钦慕忍着怒火,点了一下头,才带着南晴玥朝着明王府门口去。 要求很简单:“主子,南钦慕跟南晴玥在外面,说要见你。说南相……不,南天,他病重,需要你过去看看。还有南夫人,她舌头没了,这几日都在高烧,也要你去看。还说,医者不能带私情,若是主子不愿意,那他们要状告你这个医官的不是!” 南姻低头捣鼓着什么,头都没有抬一下:“两个官奴,生了病,要我去看?别说我现在是明王妃,就算我是,他们也不够格。医者不能带私情为病人诊治,那是在病人是个正常人的情况下……” 沉吟了一瞬,是连借口都懒得找,“就说不去,没有别的理由,就是不想去。” 笑话,她还上赶着给这家人看病呢? 谁知道会有什么陷进等着她! 这话传出去,到兄妹两人的耳中,南钦慕气的脸色铁青。 “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们到底欠她什么了!她就不能理解一下我们吗!我们也有难处!” 南钦慕低吼出声,却可悲的发现,他心中的难过胜过愤怒。 抬手掩面,他觉得可笑:“都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还在因为她这么对待我这个哥哥而难过。我居然不管她怎么样,都放心不下她……” 第174章 亲生母亲下跪:王爷不会喜欢你的! 南晴玥的脸色有些变化,心中也很是不好过。 南姻都这么对南钦慕了,他居然还放不下南姻。 “哥哥对她付出了真心,真的把她当做一家人,当做亲妹妹,而她却只想要索取。哥哥,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你这样对她,对我这个亲妹妹而言,公平吗?” 南钦慕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伤了南晴玥的心,忍不住劝慰。 可是南姻不出来,他们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南夫人来了。 她拖着病体,不管南钦慕跟南晴玥的劝说,直接跪在了明王府门口,咬破手指,写下:南姻不出来,我不走! 这件事情闹得大,霍鄞州在军营,传到了他的耳中。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跟南家的人说,让他们走?”听谛问。 依照霍鄞州现在的权势,完全可以如此,还不敢有人说他半句,甚至可以下死令,让南家的人不要再来打扰南姻。 但是他没有。 “让王妃去看看,明王府的名声就是王妃的名声,弄坏了,本王是无所谓,她可能也不在乎,但是安安在书院,要被人诟病。” 霍鄞州垂敛下眉眼,看向阳光刺目的帐篷外…… 南姻得到消息时,皱了皱眉。 晚棠跟着忧虑:“主子,让林氏这么跪在外边,的确会叫小郡主难堪,现在书院里面的那些人表面上虽然不敢说小郡主什么,可是时间久了,总是会……人心难测。不然晚棠陪着,寸步不离,去把此事解决。” 因为林氏可是说了,见不到南姻,就不会起来。 这里可不是燕王府外,燕王还能醒过来嫌她晦气,把她舌头割了。 南姻思忖许久,起身:“走。” 看见南姻出来,南钦慕心中怒火难挡,南姻怎么就非要他们低三下四的求她,她才肯出来! 刚要开口训斥,就被南晴玥拉住。 南晴玥轻轻摇头,提醒:“哥哥,南姻就是想要我们生气,好找借口走。她都没有把我们当做家人,我们何必用家人的心待她?就是因为你太把南姻当回事,她才如此拿捏我们的。” 南钦慕走过去,扶起林氏,朝着南姻阴阳怪气:“南医士好大的官威,是要别人求,才来的!” “求医问药求医问药,这话你没听过吗?求医就要有个求医的态度,要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我治病,我哪有时间?”南姻不给他们好脸。 林氏闻言,当即哭了出来。 南钦慕一看林氏哭的如此伤心,对南姻的不满更深:“母亲没有亏待过你,你对我们有恨有怨不要紧,可是你从小母亲都对你那么好,你不应该这样!南姻,母亲的舌头没有了!” 南姻看着这家人如此狼狈,心中好受许多——南姻,我这也算是帮你报了一点点仇了! “是吗,你的舌头如何没有的?” 这话问的林氏的哭声一凝,她伸手握住南姻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满心满眼的痛苦,是想要南姻,为什么从前那么乖巧听话,现在怎么如此冷血薄情? 她哭的更加厉害。 南钦慕也更加生气:“南姻!” “你们若是让我过来,就是说这些废话的话,那下次没必要这样了。” 南姻淡淡的扫了一眼南钦慕跟林氏,转身就要走。 林氏急得拉住南姻,割了舌头,她声带是好好的,这会只能发出囫囵的音。 “姻姻,你父亲快要病死了,求求你去看看他……” 南晴玥也上前:“我们的恩怨能不能先放一边,先去看看父亲!” “父亲?我记得我们已经断亲了,我出来,不是为了给你们看病来的,是要你们认清楚,明白,我们已经断亲,我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南姻拧眉看向了林氏: “林氏你若还是一口一个我父亲母亲自居,那咱们就没必要说下去了。” 林氏看着南姻居然这样叫她,心都要痛死了。 就连南钦慕,都看不下去。 几次想要出声质问南姻,又怕惹了南姻不高兴,她不去医治。 最后,林氏先点了头,含糊的开口:“是……是……王妃……求求你……” “够了!”南钦慕看着林氏被逼成这样,还不如让他来。 他心痛又愤恨的看着南姻:“你到底去不去治!” 南姻满意了:“可以。” 说罢,南姻上了马车。 南晴玥刚想要扶着林氏也上去,却被晚棠拦住:“这是王妃的马车,你们家的人还知道规矩吗,敢跟王妃共乘?滚开!” 晚棠一把推开南晴玥。 南家不如从前了,马车都没有一辆体面的。 林氏跟着踉跄了两步,差一点摔倒在地上。 那可怜的样子,活像是南姻欺负了她。 南姻坐在马车上,看出去,道:“林氏可以上来,我也可以去医治,但是我刚才说了,求医问药,总不能不给报酬……” “你帮自己的家人治病你还要报酬!我们还没有问你要养育你这些年的报酬!”南钦慕忍不住了。 南姻没管他说什么,只道:“南晴玥,你这么孝顺,想必是愿意从这里磕到你们新居小宅那边的。官奴的子女叩拜本医士,也是理所应当。” 南晴玥不敢置信的看向南姻。 她就知道,南姻没有这么容易点头出来医治。 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呢,想要折辱她。 因为王爷爱她,而南姻自己得不到王爷的爱,就这么报复她! 简直下作! “你嫉妒我,你就直说了吧,我还能看得起你,玩这种手段有意思吗?”要她下跪,折辱她…… “若是王爷知道了你这样,你以为你还能在他心中得好?” “看来你的女儿不愿意啊。”南姻看向了林氏:“我记得,曾经的‘我’,可是在你生病时,直接跪着上青鸾山的灵隐寺,跪的膝盖都烂了,也不怕人笑话,只求你康健……” 林氏愣了一下,看向了南晴玥。 南晴玥拧眉:“你别挑拨离间,我不是不愿意,而是知道你这是故意羞辱我,就算是我真的下跪,你能好好治吗?只怕是故意的,想要伤害我,让母亲心疼罢了!” 不是不跪,是怕林氏心疼? 南姻被这个说法逗笑:“不跪就不走,你的孝心有几分,端看现在了。” 南钦慕说着就要代替南晴玥跪下来。 可南姻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南晴玥就是不跪,林氏却着急了。 南天还在床榻上躺着起不来,怎么能这么耗! 朝着南晴玥“嗯嗯啊啊”的喊。 南晴玥听懂林氏话里的意思,脸色一白…… 林氏急得就要下去:“快跪!” ——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哪怕是认了她,也只是表面上对她好而已。 南晴玥对林氏厌恶到了极点,看向南姻那张得意的脸,屈膝…… “南姻,你如此折磨我,王爷不会喜欢你的。” 第175章 狠虐南家,跪地求饶 谁知道这话说出来,南姻非但不害怕,还笑起来。 “不喜欢?真的吗?”南姻眼底的笑意更浓:“那我更要好好折腾你们了,跪着,一直跪到你家门口去。一边跪一边喊,我错了。至于你错了什么,不用说,让大家好好的猜猜,现在满城风言风语,说你是你推了太后,现在你又跪地认错,到底是为什么。” “南姻,你不要太过分!”南钦慕怒了。 南姻理也不理:“百姓的日子太无聊了,需要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南晴玥,你这么孝顺,若是想要耗着,也无妨,只是我这个医者担心,你们的爹,受不受得住你这么折腾了?” 一只滚烫的手,落在了南姻的手腕上。 南姻转头看过去,是林氏,她跪在马车上哀求的看着自己。 她张了张嘴,说了一声:“对不起。” 南姻只看见她没有舌头的嘴巴黑黢黢一片。 有那么一瞬间,南姻都要心软了。 可是她低垂着眼,跟林氏道:“晚了。” 她非要收拾到这家人不敢再来招惹为止。 斜眼睨了南晴玥一眼:“我没有说不去救你们爹,也没有说需要银两,只是想要你跪着一边说我错了,一边往前走。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要耗着,那就这么耗着吧,我有的是时间。” 林氏急了,看向了南晴玥。 南晴玥道:“母亲,你不要受骗,她就是故意折辱我的,就算是我下跪,她也不会去的……” “啪”的一巴掌,林氏下了马车,直接抬手挥在南晴玥的脸上。 她自己尚且高烧不退,现在挖心挖肝对她好的女儿又不听话,她的心痛的无法言说,只死死的抓着南晴玥往下按:“跪!” 这一个字,极其清晰。 南晴玥的心一颤,仰起头,看着林氏,跪了下去。 她费尽心思成了南家的女儿,现在南家一无所有不说,还成了官奴。 甚至她也成了最低贱的官奴后人。 这就算了,算计到头来,居然还是矮南姻一头,还要被南姻的亲生母亲如此欺负…… 她图什么? 南晴玥猛然起身,一把推开林氏:“你不是我的母亲!” 她赤红遮掩,掩面往回跑。 林氏急得不像话,拉扯南钦慕:“找!” 南钦慕狠狠看了南姻一眼,转身立即追去。 这里没了旁人,林氏转身就跪在南姻马车跟前,求南姻去救人。 南姻拿了退烧药给林氏,再给了消炎的药:“你的舌头没有处理好,感染了,所以你现在发烧,不过没关系,吃下这些,你会好的。” 林氏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刚吃下去,就听见南姻说:“吃完之后,举着这块牌子,为你亲生女儿跪着过来,我去你家门口等你。你丈夫的命,就在你的手上了。” 上面写着:我女儿南晴玥,对不住南姻。 为什么对不住,理由没写。 这等于是在变相的承认,是南晴玥推的太后,是南晴玥要掐死太后,先前闹的那些事情,也都是南晴玥的错! 这样,南晴玥还有名声吗? 林氏的心在颤抖,南晴玥自己可能是被逼的,但是她这个亲生母亲都出来做这种事情,等同于是指认南晴玥,众人肯定会更加传这些风言风语。 南姻的马车远去,只留下林氏跟看着她的人在原地。 林氏哭着跪在地上,举起牌子。 她的面子在此时碎了一地,就连先前强装体面的遮羞布,现在也没了。 闹成这种地步,那让南姻顶罪的意义是什么呢? 南姻在南家门口停下马车,却不曾想,先见到了南晴玥跟南钦慕。 南晴玥看着南姻的眼里都是不耐烦跟嫌恶:“你先前不是说了,我不跪下你就不来吗,现在怎么愿意来了?” 她便知道,南姻是为了为难她。 只是,南姻转头轻轻一笑,朝着远处看去。 林氏这会儿一步一跪,手里举着牌子过来,围观的百姓都要把她淹没。 南晴玥回头看过去,不知是何事,倒是南钦慕,隐约觉得不妙,走过去一看—— “母亲!” 南晴玥的瞳孔一震,转头看向了南姻:“你居然真的……你好狠的心!” 南姻现在都懒得对南晴玥动手了,只淡淡一笑:“这不是你自己不愿意才弄出这么一回事来的吗?当初你说你要是没有推太后下楼,让我顶罪,也不会有今天。南晴玥,你怪天怪地怪别人,怎么不想想自己。” 林氏这会儿被南钦慕搀扶着过来。 他才要骂南姻,林氏忽然握住南钦慕的手,摇摇头,看向南姻,哀求的张口,吐出模糊的字眼:“王妃……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爷吧!” “什么老爷?都已经是官奴了,还老爷呢!”晚棠跟在后面,全程没有让林氏耍一点花样。 上来问话的那些人,只要问了,林氏就开始哭,好像是谁逼迫她一样。 但是晚棠就在一边解释:“没有的不是的,她哭是因为教女无方,南晴玥她……唉……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她心里过不去,只能如此……” 模棱两可的话,叫林氏连哭都不敢哭了。 她知道了南姻的厉害,此时哽咽的点头:“求求你……” “母亲!”南钦慕的声音都在颤抖。 母亲怎么能……怎么能求南姻? 而南姻…… 南钦慕看着南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一如当年,他们所有人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挺着孕肚,跪在地上求他们不要让她顶罪。 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 ——“南姻,你去帮玥儿顶罪,从此以后,就算是还清了养育之恩,你跟南家两不相欠。” “我跟你南家两不相欠,现在还愿意来给你们医治,你们应该感恩戴德。等里面的那个醒来了,我要他也给我磕两个!”以慰南姻在天之灵! 南姻转身进去。 林氏哭的跪倒在地。 南钦慕着急去安抚。 唯有南晴玥,怔愣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坍塌。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南晴玥第一次,滚下眼泪来,在南钦慕跟林氏看过来时,南晴玥道:“姐姐越来越过分,总一天她会做出更离谱更催命的事情来。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因为仗着明王妃的身份……” 南钦慕跟林氏像是被点了一下,愣在了那。 林氏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劲儿的开始哭了起来。 南钦慕的手抖了抖:“再让她把这个明王妃做下去,那……那都要翻天了……” 林氏背过身去,什么都没有阻止。 因为……南姻实在是太伤她的心了。 第176章 霍鄞州知道南姻被算计,他才是推手 “母亲,我去了……”南钦慕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征询林氏的意见。 林氏哽咽了两声,才艰难又含糊的开口:“等她被明王休弃之后,我们好好对她,把她接回来,依旧接纳她,不要嫌弃她……毕竟,她是你的妹妹,她不拿我们当家人,我们做不到这么狠心……” 她说着说着,又断断续续的哭了起来。 拉住南晴玥的手,哽咽的说:“玥儿跟姻姻都是我的心头肉,我不想我真的不想……事后,我一定为她找个安稳的好人家……一定……” 南晴玥听懂了,她没说什么,只安慰林氏:“母亲,你也是没有办法……咱们都没有办法……姐姐咄咄逼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明白,我们是为了她好。万一她越闹越厉害,到时候惹怒了陛下,惹怒了太上皇,不但给王爷添麻烦,到时候只怕死罪一条……你这样也是为了她好……” 林氏心中得意安慰,点了点头。 南钦慕第一次去做这种事情,只觉得卑劣,可是又没有办法。 千想万想,选了个人来。 “我记得,裴觊跟姻姻走的很近,关系不错,裴觊似乎是喜欢姻姻。裴觊又是燕王的人,燕王能庇佑她,而且姻姻救治燕王有功,裴觊作为燕王的下属,今后两人成婚,他也不敢不会苛待姻姻……不管是什么层面,裴觊都是很好的人选。” 南钦慕说完,心中舒服许多。 他给南姻安排的这条路,比在明王府好不知道多少。 林氏擦去眼泪,哽咽了两声想了又想,觉得很不错。 “只有这样,姻姻才不会因为想要跟玥儿抢王爷而不断的针对玥儿,没了明王府的权势,她在知道收敛自己。这孩子……怎么就非要闹的这样……”林氏又哭起来。 南晴玥在一旁劝。 南钦慕这就去派人找裴觊来! 顺便,找了自己先前配制的,男女欢好之药…… 彼时,南姻给南天看完了。 南钦慕进来,就看见晚棠寸步不离的跟着南姻。 他凑近:“父亲怎么样?” “你爹这是急火攻心,换句话说,就是气的晕过去的。已经给了用了点药,他很快就会醒来。你娘的话,只是感染引起的发烧,也会退烧的。” 南姻说完,就开始收拾药箱。 南天还没有醒来,原本光彩的脸上,一脸的黑沉死气。 南钦慕不喜欢南姻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可是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叹了口气,说:“南姻,我们坐下来谈谈吧,好好谈谈。” 南姻看向南钦慕:“你想说什么?” 事已至此,南钦慕也没有计较南姻的态度,只道:“你让你的婢女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南姻走到一旁坐下,朝着晚棠招了招手:“你就跟在我身边,那也别去。” “你就这么防着我?”南钦慕皱眉:“难道我还能对你怎么样?” 南姻不说话,笑着看着南钦慕,眼底都是讽刺。 南钦慕心中一梗,知道先前做的那些事情让南姻很是伤心。 他无话可说,此时走过去,道:“南姻,家里被你折腾成了这样,你也应该消气了……” “你搞清楚,什么叫被我折腾?是我让你们无视大周律法的?还是我让你们偷我的药箱给南晴玥的?”南姻目光入如刀。 南钦慕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都是他们做的…… 可是,“你为什么非要计较这么多,你不是从大牢里面出来了吗?其实这些事情,只要你愿意退一步,就没有这些了。我们还是一家人,我们还会对你好!明王也会因为玥儿,对你好一些。你这么做,得不到明王的宠爱,只会让他越来越讨厌你!” “不好意思,我不愿意。”南姻起身:“如果你是想要说这些,那没必要。至于明王的宠爱……” 南姻觉得可笑。 “南钦慕,在你心里,我是有多贱,霍鄞州这样对我,我还要继续爱他?要是这么做能够让明王越发的讨厌我,我更要对你们变本加厉了!” 南钦慕看着南姻转身就走,心中骤然咯噔。 难道真的如同霍鄞州说的,真正想要和离的人是南姻,霍鄞州放不下她,喜欢她,南姻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矫情…… 可……怎么可能! “这又是你的气话!” 南钦慕说完,南姻觉得可笑。 没有停留,刚要踏出门去,身子忽然就软了。 她急忙去看晚棠,晚棠快速搀扶住南姻。 可是她发现自己的身子也开始发软。 “南钦慕!”南姻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南钦慕,他眼中有愧疚: “你走不出去的,即便是你走出去了,你的马车上我也用了药,无色无味。南姻,对不住了,哥哥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为了明王,整个人都疯癫了,哥哥不能看你这么下去。” 南钦慕低下头,心中颤动,走过去,扶起南姻,“别怕,哥哥给你找好人了,是裴觊。哥哥看他似乎是喜欢你的,你们若是在一起之后,他便是看在燕王的面子上,也必然会好好对你,不会因为你是下堂妇,就苛待你,嫌恶你。” 南姻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南钦慕的脸上。 可是手脚发软,根本就没有力道。 “你这个畜生,就因为我不听你们的话,你就给我下药,给我安排男人,想要让我被强暴,为了我好,就是让我失贞!” 南姻的声音都在颤抖。 南钦慕咬牙:“我……” 真的是为了你好。 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 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其实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丞相府在你这种人手里,倒台只是迟早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我动手!” 南姻低吼出声。 南钦慕心中一痛,他不明白,为什么南姻明明不是他的亲妹妹,她说的话,却总能够刺痛自己。 一想到她先前被喂了药假死药,上面的毒还没有解,南钦慕摇摇头,没有在跟她计较,只安抚道:“你的戾气太重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哥哥的良苦用心,你会感谢我……” 他不敢再看南姻的眼睛! 转身,像是逃一样的出去,重重的关上了门。 “哥哥,怎么样?”南晴玥迎上来,带来的,却不是裴觊,而是几个下九流的乞丐。 “怎么回事!玥儿,你怎么能……这些人不许!”南钦慕拦住那些乞丐。 真的要这些乞丐进去,会彻底的毁了南姻的! 他不能做这种事! 第177章 霍鄞州为南姻杀父 南晴玥吃惊的看着南钦慕,都到了这个份上,谁去不是一样的吗? 她也不想这么卑鄙,变得跟南姻一样,可是南姻这么逼迫她,她不得已啊! “哥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为了你。要是南姻真的跟裴觊有了什么,到时候她利用裴觊,借用燕王的势力,你想想会带来多恐怖的后果?” 南晴玥拉住南钦慕。 南钦慕眼底没有一点动摇:“南姻就算是烂到了极点,可也还是我的妹妹,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找乞丐过去,就是想要害她,要她生不如死。玥儿,她已经去帮你顶罪了,这辈子毁了一般了……再说了,你不是喜欢安安吗?要是这些乞丐侵犯了南姻,安安还能做人吗!” 南晴玥皱眉:“我就是为了安安才这样!” 她忽然上前,握住南钦慕的手腕。 南钦慕一点防备都没有,身上忽然麻痹起来。 这是南姻的麻醉药?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手臂:“你什么时候偷的……南姻的麻醉针?” “是她用在大家身上的麻药,我捡了,把剩下的攒成了一支。”南晴玥让人先把南钦慕带下去。 南钦慕想要挣扎,却发现没有用。 他吃惊的看着南晴玥。 从一开始,南晴玥想要杀他,再到现在,南晴玥居然买通乞丐做这么下作的事情。 她当真是自己先前以为的那样,善良,大方吗? 她甚至在皇宫就想要掐死太后,事发之后,死死咬牙死不承认! 南钦慕的心在颤抖,此刻他说不出话来,只能转头看向南姻的那间屋子。 心中又急又恨! 平时里,南姻不是挺能耐的,怎么现在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快出来,快起来啊! 这个废物! 是要急死他吗! 南晴玥回头,刚好就看见南钦慕眼底的焦灼。 她的心狠狠一沉,甚至有些害怕。 可是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没有办法回头了…… “都是南姻逼我的,我也不想这样的,她太下作了,我只能还手了……哥哥对不起……” 南钦慕听着这话,心中百味杂陈。 可是,还是被带了下去。 林氏问询赶来,南钦慕急忙跟林氏开口:“母亲,快去阻止玥儿,她……她找了乞丐来,要毁姻姻的清白!这绝对不能!” 林氏的脸上忽然就显出几分心虚,她好像是没听见一样,转过脸去,端了水过来,递到南钦慕的嘴边。 南钦慕这一刻心中哀恸,母亲早就知道这件事情,默许了玥儿去做! “母亲,她可是你的女儿啊!南姻可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看着她被几个乞丐糟蹋呢!” 林氏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被割了舌头,只能含糊的发音:“母亲也没有办法……玥儿说的对……让姻姻跟裴觊在一起,她还是要报复所有人,为今之计,只有让折断她的翅膀,拔掉她身上的刺……” 南钦慕的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明白,为什么从前他们好好的一家人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南姻会更加恨死我们的!” 林氏移开眼,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不好了,王妃起来了,玥儿小姐把她拦住了,她跟玥儿小姐扭打在一起!” 南钦慕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发现微微能动了。 可林氏比她快,已经出去。 刚到屋子,就看见了南姻直接翻身把南晴玥压在地上,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林氏的心一疼,看着两个女儿扭打在一起,林氏去拉:“姻姻……玥儿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南姻抬手就把娇柔的林氏推到在地。 地上,还倒了许多横七竖八的乞丐。 她转脸恶狠狠的看着林氏:“我最烦的就是你们一家人这恶心人的样子!一面说是为我好,说也把我当女儿,但是呢!你们会对自己女儿这样吗?我欠你们的,难道还没有还清吗!你们扪心自问,是想要利用我,还是真的为我好!” 南晴玥这条毒蛇,心里很堵,面上还装的单纯无辜。 她今天,就要打烂她的脸,让她长记性! “我让你们兄妹给我下药,我让你找乞丐来毁我!同为女子,你怎么就这么不是个人样!明明心思恶毒,还要装的是别人逼迫你的样子,做错了事情不承认,杀人也往我身上推,还觉得自己委屈!” “啪啪啪”几巴掌,没有一点犹豫的扇在那一张跟林氏极其相似的脸上。 林氏心疼的要命,爬起来转头四处看了一眼。 没有一点犹豫,转头抱起花瓶,就朝着南姻的头上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 南姻的身子一凝,湿润的东西顺着她的脸滚到地上,南晴玥的脸上。 她看见地上鲜红一片,才意识的,那是血。 “姻姻……母亲……母亲不是想要伤害你……母亲不是这个意思……”林氏看着南姻满脸鲜血的样子,吓坏了,扔了手里的碎片,拿起帕子来,就要给南姻擦血! 可在刚要触碰到南姻的一刹那,门忽然被人踹开。 林氏愣住,转头看过去,瞧见站在门口的人,她狠狠打了个寒战:“王……王爷!” 霍鄞州的面色沉寒,往日英挺的眉眼,此刻尽是厉色! 他大步走进来,一把将林氏扯开,像是扔一块烂抹布一样扔到了一边。 林氏还以为霍鄞州是心疼南晴玥,却不想,他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的南姻! 甚至低下那金尊玉贵的头,将干净的脸贴在南姻的脸上蹭了蹭,安抚的开口:“别怕,我来了。” 发生了什么,甚至已经不需要旁人再多说。 “南姻!”南钦慕跟进来,看见地上的那些乞丐,在看见南姻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 南晴玥收集的那些麻药剂量不够,他能动弹了之后,就想要来阻止这一切。 可才出院子门,就看见了霍鄞州…… 此时,南钦慕的心下沉。 林氏却在这个时候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颤抖着声音,尖锐开口:“王爷,我们教女无方,姻姻跟这些人已经有染!” “什么?”南钦慕只觉得天旋地转。 看向那些乞丐,那些乞丐衣衫不整…… 他来晚了,他的妹妹被玷污了! 霍鄞州扯下衣袍,裹在南姻的身上,低声同南姻道:“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南姻,睁开眼睛看着我,这不是你的错。” 这种形式,即便是南姻没有跟别的男人有染,那也被碰过了。 有那么一瞬,霍鄞州跃出一个念头。 ——他不在意。 即便是南姻真的跟旁的男人有了什么,他也不在意! 第178章 霍鄞州知道,他即将得到南姻的心 南姻睁开眼。 霍鄞州的大夫进来,给南姻包扎。 “只是皮肉伤。” 血流的吓人。 霍鄞州抱紧南姻,问她:“能不能下来?” 南姻的目光僵直的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俯首,额头抵着南姻的额头,温声道:“你还太稚嫩,不过没关系,我教你,我带你往前走。” 南姻反应不过来这话的意思。 匕首已经被霍鄞州塞在了南姻的手中。 他声音低冷,似命令,似指引:“杀了欺负你的人,每一个人,都别留活口。余下的事情,本王会帮你料理干净,你只管动手,南姻。” 南姻被霍鄞州往前推出去一步。 南晴玥已经晕了过去。 南钦慕跟林氏吃惊的望向南姻,还有站在她身后的霍鄞州。 霍鄞州眼底无情,薄凉的目光笼罩而下,原本矜贵冷峻的面上,隐约浮动着一丝杀伐血色。 林氏已经无法去想,明王最宠爱的不是南晴玥吗,怎么现在会这样纵容南姻,怎么在看见南晴玥倒在地上,明王却如此不以为然,只关注南姻。 她一把抱起南晴玥,哭的不能自已。 好似是南姻欺负了她们母女。 “南姻!”南钦慕声音颤抖:“你不能……” 此时此刻,他夹在其中,居然有些不知应该如何做。 护谁,都说不过去…… 南姻提着匕首,看着这虚伪的一家人。 明明是她受伤害,明明是她差一点被乞丐强暴! 她身后,霍鄞州开口,意在定她心神:“今日,你想要谁的命,本王都只会是你的帮手,为你收拾局势的人,你只管动手。” 他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沉暗的怒火。 自成年后,他已很少显露情绪。 如今,妻子受累,便是丈夫无能,他如何能不为她撑腰? 南姻绷紧身子,豁然举起匕首—— 南钦慕挺身拦在林氏同南晴玥的跟前,闭上了眼…… “哐啷”一声。 预期的疼痛没有,反而是听见了匕首落地的声音。 南姻晕过去的瞬间,霍鄞州跨步过去,便将她接住,一掌震开同样也朝着南姻伸手的南钦慕。 南钦慕跌飞了出去,狠狠呕出一口血来。 看着这一幕,他是真的信了…… 霍鄞州是真的爱上南姻了,如果不然,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被乞丐轮番玷污,还抱在怀里,还要为她出头。 甚至……甚至要让南姻杀了他们,他会为南姻收拾残局为南姻做主! “王爷!” 赶来的南天看见这种场面,直接跪倒在地上:“求王爷开恩!” 林氏已经被吓傻了,抱着昏迷的南晴玥在角落里不敢发声。 霍鄞州抱起南姻,眼底厉色涌现:“你砍了自己的一条手臂,本王就开这个恩。” 这比杀了南天还要他难受! 死了直接就死了,可是没了手,便是要南钦慕他们天天看着,日日都能想到今天的事情。 南天哪里肯,他想要让南姻醒来,让南姻说一句。 难不成真的要他这个父亲拿只手去弥补她吗?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身子都不干净了,大不了和离,到时候会家,他们好好对待她就是了。 “死,或者砍一条手臂,你自己选。” 霍鄞州将南姻给下面的人带下去,目光冷冷落在南天身上。 南天不选,他不敢选。 霍鄞州没有耐心同他耗,转身拔出长剑:“那就本王帮你选。” “教养儿无方,纵容妻伤天害理。你先去底下,等着这些乞丐来引你上路。” 南天第一次生出惧怕,可是他又觉得,霍鄞州不至于要他的命。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好歹是南晴玥的父亲。 可是长剑划破脖颈的那一刹那,南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便是南钦慕跟林氏,也怔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如果只是扎入身体,那还有得救的。 如果只是砍了手臂,那也无妨。 可是这一剑,直接划破的是南天的喉咙…… 看着南天直愣愣的倒在地上,林氏发出震天的尖叫。 她一把就将怀中的南晴玥扔开,疯了一样的冲到南天跟前:“老爷……老爷!” 没了舌头,字眼吐露不清,每喊出一句,都像是牲畜的嘶鸣。 南钦慕听着林氏的哀嚎跟大哭,不敢置信的看向霍鄞州。 他杀的人太多了,剑上甚至不沾血,南天脖子上,甚至只有一丝血线…… 霍鄞州擦拭着手,吩咐听谛:“这些乞丐……不留活口。” 随便一个出去说南姻一句什么,都足够她永不翻身。 皇家更是会为了脸面,将南姻秘密处死。 至于余下的人,“但凡今日之事,再有传出去的,你们的下场,同南天一样。” 他转身欲走。 南钦慕哑声喊:“为什么……” “本王不知道是哪里做的让你南家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对本王的王妃还能呼来喝去。从前的恩是恩,今日的过是过。再有下次,即便是当年南晴玥救过本王,这恩情本王也可以不管不要。懂吗?” 霍鄞州的声音没有温度。 低低冷冷的落地,叫南钦慕打寒战。 他不敢想不敢信,就这样,自己父亲就死了,死在了霍鄞州的手上。 霍鄞州为了南姻,杀了他们的父亲…… 林氏忽然之间,倒地不起。 - 出南家的小宅,听谛已经将那些乞丐收拾干净。 霍鄞州上了马车,将南姻抱到自己的怀中,先问了她的情况,知道没事,是被用了药,南姻现在扛不住药性才这样,他方才让人驱车回王府。 听谛有些担忧:“您杀了南天……” “一个官奴死了就死了,皇帝若是想要追究,本王自然会承担。”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命。 此时垂敛下眉眼,看着他怀中昏睡的南姻。 当时让南姻来南家,便是知道南家的人会对她做点什么。 他可以借助南家,再让南姻的心往自己这边近一寸。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包括南天的死。 霍鄞州的薄唇在南姻的脸颊上贴了贴,眼底晦暗不明:“睡吧,醒来便什么事都没了。” 他知道,他的目的快要达到了,他即将得到一个女子的心,一个女子的情。 只是,他可以喜欢她,却仍旧不爱她。 争权夺势的这条路,他不想有软肋,他也不会不知道爱人。 只要对南姻好,那就足够了。 霍鄞州抬眸,看向马车外,眼底冷清。 第179章 知道南晴玥的真面目,霍鄞州根本不爱 杀官奴不上报,当天,霍鄞州受了重责,乾元帝跟一众大臣借机施压,让霍鄞州交出兵权…… 南天死的草率,又是官奴,连停尸安置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去埋了。 尸体都还是热乎的。 林氏哭到最后,没了眼泪,只能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一处发呆。 南晴玥醒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 看见林氏坐在窗下,她起身,快步走到林氏的跟前,一把抱住林氏,将头埋在林氏的怀中,委屈的像是个孩子一样的开口:“母亲,姐姐实在是太恶毒了。她……她居然自己给自己用了药,暂时的抗住了哥哥给她弄的药性,弄倒了那些乞丐不说,还把我骗了进去,打我。” 南晴玥摸了摸脸,疼得厉害。 她心中对南姻越发愤恨,没有什么脑子的东西,成日就只会用这种暴力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这种人根本不配做明王妃,简直是个耻辱。 南晴玥说完,却没有听见预期的安慰。 刚从林氏的怀中起身,还没有看清楚林氏在黑暗之中的神色,南晴玥就看见南钦慕过来。 他的面色不好,南晴玥想,必然是因为南姻打自己,打的这么凶,南钦慕关心自己,所以面色不好。 她起身,摸了摸脸,道: “没关系的哥哥,我只是挨了几巴掌而已,只要南姻以后能安稳,我不介意。南姻的父母是乡下人,骨子里都是卑劣,我不是,我是南家的女儿。哥哥你不要担心我……母亲,你也不要担心我,我没事……啊!” 林氏忽然起身,给了南晴玥一巴掌。 南钦慕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林氏已经扑上来,死死的掐住了南晴玥的脖子,将她按到在地上。 她舌头没了,说不出清晰的话,此时激动,更是大吼大叫的叫众人都听不明白她说什么。 只有眼里,清晰的透出让南晴玥死的意思! “丧门星!你这个丧门星!” 现在南家家破人亡,好好的丞相府一无所有。 如果不是因为南晴玥手贱,推了太后,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要是没有发生太后坠楼的事情,他们一家人还好好的,南姻也能乖乖的留在她身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也是她的好女儿。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林氏双眸赤红,疯狂大叫。 如果不是南晴玥先提出来,要毁了南姻,老爷就不会死! 这个丧门星,这个祸害! 南钦慕伸手去拉林氏,好不容易把林氏拉开,南晴玥已经倒在地上,几乎奄奄一息。 她还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捂着脖子开口:“哥哥,是不是姐姐做了什么恶毒的事情,刺激的母亲有些失心了?她现在是把我当成了姐姐……” “祸害,你这个祸害!”林氏发了疯一样的朝着南晴玥扑过来,又被南钦慕拉回去。 南晴玥心下了然,这一定是南姻做了什么,才让林氏如此激动。 她定了定心,开口:“母亲,我知道你觉得姐姐是祸害,可是她到底也是我们的家人,我们有这个义务引导她走向正道。母亲你放心,玥儿一定会多跟姐姐接触,教导姐姐的。” “啊!!”林氏气的发疯,张开黑黢黢的嘴,大吼大叫。 手更是在南钦慕的手背上挠出了血。 “出去!”南钦慕朝着南晴玥怒喝。 南晴玥看着他们似乎都把对南姻的怒火发泄到了自己的身上,心中虽然不舒服,但是也能理解。 “那我去看看父亲,我将此事跟父亲说,让父亲来说南姻。” 她转身出去,林氏看不见了南晴玥,才像是虚脱一样的倒在南钦慕怀里。 口中,还念着:“祸根苗……是个祸根苗……把她赶走,把她赶走……呜呜呜呜……老爷……我来陪你……” 南钦慕听不清全部,只依稀能听个大概。 他抱起林氏安置在床榻,心中痛苦。 “当年让南姻顶罪是为了全家能好,现在却还是……”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南钦慕痛苦的说不出话。 可是,“如果你没有听玥儿的,去毁南姻的清白,就不会这样了!南姻固然不好,不对,可是这一切……” 林氏哭的晕死过去。 南钦慕出去,看见等在最外面的南晴玥。 南晴玥含笑冲着南钦慕过来,到他跟前,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怕南钦慕担心,道:“我没事的哥哥,南姻这人就那样,粗俗上不得台面。她这样的人,迟早会被明王厌恶。只是,她打我的事情明王知道了吗?” “父亲死了。”南钦慕脸色僵直的看着南晴玥。 南晴玥愣住。 南钦慕:“就因为你想毁了南姻的清白,明王赶来看见,让父亲选择砍断手臂,或者自杀,父亲不选,明王为父亲选了。” “这……这怎么可能……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南晴玥紧绷着身子,被这话震惊的无法思考。 “王爷怎么会杀父亲呢?便是看在我的面上,王爷也不会的,他那样疼我……是不是因为南姻做了什么?” 南钦慕一巴掌就扇在了她的脸上:“事到如今你还在自欺欺人!明王根本就不喜欢你!一切的事情,难道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还要怪在南姻的身上!她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做过!都是在被动的承受!你要不要脸!” 南晴玥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南钦慕。 “明王为什么会这么照顾你,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当年南姻救了她,我支开了南姻,让你顶替了他救命恩人的位置!当年南姻救他耗费心力,他心中不同,才对你不同。” “我真的后悔,为什么要说是你。如果不是为了让你嫁入明王府,如果不是为了要你好过一些,我可以把你嫁去别的富贵人家,即便是不能生育,有南姻这个姐姐在,他们都不敢对你怎么样。” 南钦慕后悔…… 他悔不当初。 “现在没了……就为了你,南家没了,父亲没了,我拼命想要牺牲自己,牺牲南姻保全的东西全部都没了……都是因为你!” 南钦慕仰头,指着南晴玥厉声开口。 南晴玥久久回不过神。 “王爷不爱我,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心疼我照顾我?”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 南晴玥转身就出去,要去王府问个明白。 看到这一幕,南钦慕忽然觉得无比讽刺:“你口口声声说南姻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为了争夺男人的宠爱,上不得台面,做尽恶心的事。可是你看看你自己,自己亲爹死了,你不关心,而是急着去找男人。你才是那个为了男人连家人都不要的……” 别说曾经的南姻,就算是现在的,在她满身的伤,刚好了没多久,让她来给家里人治病,她折腾了南晴玥出了口气,转身就来了,好好治了。 可是南晴玥呢…… 她甚至都没有听见南钦慕的话,急着就去了。 第180章 霍鄞州的宠爱跟承诺 明王府,天色昏暗。 南姻起身,环视了一眼周遭,才意识到回来了,是霍鄞州抱着她回来的。 先前伺候过南晴玥的秦嬷嬷,也是霍鄞州明王府的掌事嬷嬷,这会儿递过来水给南姻。 南姻喝了一口,才问:“晚棠呢?” “王爷说她护主不力,把她扔去下面,说是等着王妃醒来责罚。王妃感觉好点了吗?”秦嬷嬷扶着南姻起来。 南姻抿唇,皱眉问:“霍鄞州呢?” 秦嬷嬷脸色一变,在南姻目光的审视下,才开口:“王爷很不好,他为了王妃撑腰出头,杀了南天,受了重责。” “什么?”南姻当时晕过去,根本不知道此事:“当真杀了南天?” 秦嬷嬷细致的说了所有,才道:“杀官奴却不上报,是大罪大错。王爷被杖责一百,皇帝还有夺他的兵权。王爷知道若是此事皇帝追究起来,必然要查到王妃差一点被几个乞丐……怕影响王妃的名声,也怕让王妃跟王爷唯一的小郡主在外面难做,所以王爷心甘情愿的将兵权交出去了。” 兵权意味着什么,便是南姻这个后世的人都知道。 霍鄞州能跟皇帝抗衡的,就是他手中的兵权,现在,为了妻女交出兵权。 南姻眉头紧皱:“你说真的?” 秦嬷嬷跪在地上,点了头:“兵权这种事情只要去打听打听就能知道,老奴不会也不敢说谎。而且,这话王爷是不叫老奴说的,王爷说王妃不必知道,这都是一个丈夫为妻女应该做的谋算。” 南姻的面色紧绷,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嬷嬷。 交出兵权这种事情,的确瞒不了,也装不了。 “他不让你说,那你还说给我听?” 秦嬷嬷:“老奴也不想,可是老奴更不想看着王妃稀里糊涂的。王爷心中是爱王妃的,只是王爷早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爱,又怎么会设身处地的对王妃?老奴想要王妃知道王爷的好,想看着王妃跟王爷和和美美,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过日子,不能揪着一个错处不放。” “再说了,当年的事情,是王爷误会了王妃下药,逼着王爷娶,才让王爷不喜的。都是误会,是错处,王爷已经要尽力弥补了。” 南姻眉头皱的更紧:“你连这个都知道?” 当初是原主的婢女出来指认,而且所有人都指向原主,原主百口莫辩,霍鄞州也怎么都不信。 “是王爷告诉小郡主的,老奴听见的。下药的事情,是太后做的。王爷现在已经为此同太后划清界限。甚至为了让太后不再伤王妃,直接杀了太后母族最出色的子弟。”秦嬷嬷叹了口气,小声道: “如果没有太后,也没有王爷今天。王爷为了王妃做到这个地步……” ——“醒了?” 霍鄞州的声音在外响起,随着他进来的,还有皇宫里的太医。 南姻抬眸看去,只见到霍鄞州目光沉寒的扫了一眼秦嬷嬷,告诫她多嘴。 秦嬷嬷什么都没说,自己就下去领罚了。 等着太医查验之后,说是南姻没事。 南姻看着将药递过来的霍鄞州,才问:“为什么?” 霍鄞州垂眸,眼底蛰伏着难窥的情绪,淡淡开口:“什么为什么?” “杀南天,杀太后的母族。你知道是南晴玥推了太后,要掐死太后,也是你在外面散播的真相,让人猜测,是不是?”南姻其实都明白了。 霍鄞州看着手里的药,低沉的嗓音没有那么冷了:“一个男人,为了取悦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除了想要跟她重新开始,讨她欢心,还能是什么?” 他抬眸看着南姻,眼里就只有南姻。 南姻一点点抿唇:“那我要你杀了南晴玥呢?” “她必须活着,本王欠她一条命,也答应过,无论无如何,保她一命。除此之外,随你怎么样。”霍鄞州将药送到南姻的唇边。 南姻不习惯,接过来,一口喝掉。 霍鄞州微微一笑:“这些都是本王想要同你重新开始的诚意,南姻,你若是还有疑惑,就看着,本王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同你证明。只是和离这种话,不中听,不要说。你若是非要说,想想安安,我们的女儿。你要让她做没有父亲或者没有母亲的孩子么?” 这里不是后世,带着一个孩子怎么样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南姻当然知道。 安安现在变得很好,很贴心。 如果是原主在,她一定会心软。 但真心瞬息万变,就别说永远。 到底南姻还是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何要给她下毒! 她才要开口,下面的人就来禀告—— “南晴玥在外面,想要见王爷,她说今日,一定要看见王爷,只问一句话,就一句。” 南姻看向了霍鄞州。 五年相处,霍鄞州纵容南晴玥进出书房,插手他的一切。 南姻不信,他能不闻不问不见,何况,只是一句话而已。 霍鄞州的目光看过来,南姻便懂了,她好似没听见,一开眼去。 “吃醋?还是介意?”霍鄞州走到南姻跟前,抬手握住她的后颈,将她的脸面向自己:“我不去见她,也不会让她进来。” 南姻:“你可以去,没必要如此。” 霍鄞州听出南姻话里的心思,才说着重新开始,转头就去见她不喜欢的人,她自然不舒服。 “见一面,说一句话,的确没什么。只是本王不想自己的王妃心里介意。从今日起,本王非但不会见她,更不会叫她出现在你面前,踏足王妃的明王府半步。” “说到做到,这是本王给自己王妃的承诺,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的承诺。” 南姻转眼看着霍鄞州。 他吩咐下面的人下去,让南晴玥回去,今后,便是明王府周围,都不许她挨近。 “王妃身边,可以出现任何人,唯独姓南的,尤其是南晴玥。” 说完,霍鄞州看向南姻:“这下满意了?今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也不用去见他们,若是他们拿所谓的养育之恩说事,你只说,是本王不许你去的。就算是外头的人有话说,也只会怪本王不通人情。” 他几乎是事事周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个完美的丈夫。 权势,地位,财力,宠爱,面面俱到。 没有女子不动心,不会为此折服。 第181章 霍鄞州:喜欢自杀就给她把刀 南姻没有开口拒绝,只是目光静止了一般的看着他。 霍鄞州抬手,轻抚过她的眉眼,经历过这些,又知道了真相,再看南姻,他多少动容。 只是南姻不肯往前一步,霍鄞州也没有逼她,但也觉得跟她这样的拉扯牵绊有意思。 一点点蚕食掉一个女子的心,攻下她的身子,看着南姻沉沦下去,拒绝不了他,彻底得到她,很能激起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歇着吧,我不动你。这王府你最大,别说其他的女子,本王的东院,你若是不想要本王来,本王也不来。一切,都听你的,以你为主。” 霍鄞州这样说着,手却扣着南姻,细细的爱抚,折磨她的腰腹,灼热的呼吸落在南姻的耳后,那红了一片。 昏黄的烛火下,那平时薄凉的眼,染上耐人寻味的情欲之色,很吸引人。 南姻躲开,皱眉看着他:“你想要的话,南晴玥还没有走远。南晴玥固然不能怀孕,但是侍寝是可以的,让明王憋成这样,真是失礼。” 霍鄞州被她的话气到。 他是个男人,平日有七情六欲,但不纵情纵欲,跟南晴玥自然是没有过什么,但现在有了喜欢的,不碰又委屈自己。 南姻还不能彻底接受他,半生不熟的饭吃到嘴里也不舒服,他放过她,等着她敞开了迎他,要他。 可是她连最起码的亲近都不愿意? 就……“王妃介意成这样?” “你走吧。”南姻转过身去。 霍鄞州不打算再留,由着她离了身。 只撂下一句:“同本王有过肌肤之亲的,只有你一人。” 南姻的屋子熄了灯。 霍鄞州睨了一眼,英挺的眉眼覆上几分玩味。 听谛在此时匆匆过来,道:“南晴玥不肯走,说一定要见到王爷。她要在门口自杀,被下面的人拦下来,王爷看,怎么处置?这么晚了,是不是带进王府来,收拾干净再送回去?” “你想要本王在王妃面前失信?” 霍鄞州往昔倒觉得南晴玥是个体面的,虽然生长在乡野,认回南家之后,舍得吃苦学医,那本事塑造自己。 从底走到高,且不畏人言的,无论男女,霍鄞州都很欣赏,这也是他当初愿意将王府交给她打点的原因之一。 只是现在,这种伪装一点点破裂,露出本性,倒是不堪。 霍鄞州眼底隐匿暗色,眉眼凉薄: “喜欢自杀,那就给她把刀,让她死在府门口,叫守门的两座石狮子见见血光。” 若不是为了当年的救命之情,霍鄞州哪里会留她。 他也答应过,不会让南晴玥踏足。 听谛想起这一茬,犹豫了一下,转身就去禀告。 南晴玥闻言,心神俱碎,晕倒在了明王府门口。 南钦慕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不体面的南晴玥,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霍鄞州的冷漠绝情。 他让南晴玥在外面跪了一整晚,晕死过去,都没有叫人来搀扶,只是让人过来通知他——该收尸收尸,该收拾收拾。 “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南晴玥直愣愣的,现在还不敢相信…… 可是,“为什么,王爷不是一直很喜欢我的吗?哥哥,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南钦慕看着现在还纠结情情爱爱的南晴玥,抬手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南姻都不跟你一样!” “不爱就是不爱,你这么低三下四,怎么像南家的人!” “父亲都死了,也没见你这么难过。” “知道你是南家的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假的,南姻才是真的!” “当初父亲身上破了点皮,南姻都担心的要命,而你呢,自己夫妻死了,在乎的却只有男人!” 南钦慕气的要命,不想要管她了,转脸就走。 府中还有林氏等他照顾,南晴玥他管不了,现在也没有时间管! 天上忽然下起大雨,南晴玥坐在地上,看着南钦慕的马车远去,心中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像南家的人? “呵呵……” 一把雨伞落在头顶,南晴玥以为是霍鄞州,着急的抬头,看到的却是—— “南姑娘,太后寿辰将至,请你进宫。” 南晴玥没有一点犹豫。 - 南姻倒是休息的很好,晨起,安安问了安,又犹犹豫豫的问:“母妃,今天能带安安去书院吗?” 南姻坐在八仙桌跟前,不带情绪的问安安:“你不怕我给你丢人了?” 安安听不出话里的阴阳怪气,只道:“谁敢说母妃一句,说我一句,我就把他嘴撕烂,告诉他,这么厉害,以后有病别找我母妃治,做个有骨气的人。父王说了,天塌下来他顶着,让我想怎么就怎么样。” 南姻眉头紧皱,刚要开口,就看见霍鄞州来了。 她正好问了一句:“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难怪,能把安安教这那样。 霍鄞州只是微微一笑,被南姻说两句,也不生气。 倒是安安,及时开口: “不是的母妃,我不会做坏事,我虽然有点任性,有时候有些不懂事,可是父王知道,我不干坏事,也不主动找事。我闹出事,肯定是被别人逼的。母妃你在大牢的五年,前四年,都是父王在亲力亲为的照顾我,引导我。” 以至于后来,因为皇帝的明刀暗箭,霍鄞州不得已将安安交给南晴玥抚养,安安被南晴玥教养,安安也没有烂了根,只是被迷了心。 但是现在,她知道南晴玥不好,就远离了,甚至不喜欢南晴玥,讨厌她。 南姻听安安为霍鄞州说话,不由抿唇,睨了一眼霍鄞州:“你不是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会进这东院吗?” 霍鄞州依旧是不紧不慢的笑着:“你也没说不许我来,下次吧,下次来时问问你,今日你我需要陪咱们的女儿去书院。” 南姻气笑了:“一个男人,还要在一个女人面前用这么不入流的招数么?” “错了,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霍鄞州将一碗燕窝粥放在南姻的桌上: “王妃逼的我都用上不入流的招数跟话术了,可见,你这扇门关的有多紧,我又有多想打开你。” “用吧,等会儿我带你们过去。” 没有给南姻拒绝跟开口的机会,勺子就已经塞进了南姻的手里,就差直接喂到她的嘴里。 只是才要走,就有人来禀告:“王爷,太后寿辰,想要王爷进宫同王爷说两句。” 第182章 安安:我父王都已经跟你和离了 太后这几日安分,而且霍鄞州已经杀了她母族最有出息的子孙,现在又主动给台阶,霍鄞州是他一手扶持大的,没理由不给她这个脸。 他看向南姻,体贴的将话同南姻解释了一遍。 南姻就好似没听见。 霍鄞州抬手,按住她的小脑袋,将南姻的脸掰向自己:“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在南姻抬手推开他的手之前,他松了手。 安安此时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南姻,有些紧绷:“不要吵架……” 她不想南姻会再度跟霍鄞州闹和离,害怕南姻问出那句,“你可要跟着我走,你是要跟着你父王还是跟着我”。 她要跟着南姻,但是父王对她也很好,她心里不好过。 南姻紧皱着眉,不想在孩子面前还要扮演恩爱夫妻。 “霍鄞州……” “没有吵。”霍鄞州没有给南姻说话的机会,便安抚了安安: “你母妃因为父王说好要陪你们去,却临时有事不能去了,有些不开心,正在跟父王闹闹小脾气,这不算什么事。” 安安看了南姻的脸色,信了。 南姻心中觉得好笑。 怪不得她说不要安安的时候,安安完全不相信呢,原来是有霍鄞州在背后撑着。 霍鄞州不是猜不出南姻再想什么,他的目光微深,要南姻送他。 南姻知道他有话要说,果然,出了府门: “你我时,你想如何都可随你,但别在安安面前起争端。你被诬陷进大牢,她是最无辜的,她没有做错什么。即便是之后对你的冒犯,也不是她的错。大人也有被蒙蔽的时候,何况区区稚子,嗯?” 安安是他们之间无法割舍的关系最强纽带。 这一点,霍鄞州知道,南姻也知道。 可原主的死,更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一句弥补,一句重来,或者给点什么,就能解决得了的。 这些,霍鄞州不知道。 更不知道,她,也不是那个被伤透心,死了的南姻。 “我有话问你。” 为什么给她下毒,霍鄞州应该给个说法。 只是霍鄞州以为她又要说那些败兴的话,宫里来人催,他同南姻道:“回来再说。” 甚至没有给南姻说的机会,他转身就已经离开。 马车上,霍鄞州原本温和的面色冷冽下去。 南姻的心收回来的太慢,思忖了一瞬,霍鄞州道:“听说太后将南晴玥接近了宫?让太后现在将南晴玥放出来……” - 安安出来没见到霍鄞州也无所谓,她高高兴兴的拉住南姻,这就去书院。 只是刚开始,安安还兴奋,慢慢的,就绷紧了身子。 南姻打量着,大约是后悔了,怕她丢人? 到书院门口,南姻没有下马车,只道:“你自己进去吧。” 安安定定的看了南姻许久,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刚下马车,就听见一声—— “安安!”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喜悦,落到安安的耳中。 安安目光凝滞,转脸看过去,就看见南晴玥下马车,朝着她跑过来。 “我奉命出宫,现在要进宫,知道你今日上书院,所以特意来这里等你,有话同你说。”南晴玥蹲下身子,看着安安:“安安,你想玥母妃吗?” 南姻温声看过来,安安对背着她,她看不清安安的神色。 只见到安安并没有抽开手。 许是看见南姻在,南晴玥道:“安安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照顾了她五年。南姻,孩子就像是一张白纸,你恨我可以,没必要教坏孩子。我是舍不得孩子被你教坏,看不下去,我才过来看看的,而且太后也没说什么。” 南姻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安安。 见南姻不阻止,南晴玥蹲下身,轻声用彼此能听见的声音道: “安安,我来这一趟,是放心不下你,你母妃的人品心性,我担心她教坏了你,把你教歪。玥母妃去求太后,让太后允许玥母妃以婢女的身份,在你身边,好不好?只要你点头,玥母妃等会儿就过去。” 南晴玥不似安安背对着南姻,此时她说的什么,全叫会读唇的南姻明白的一清二楚。 做婢女是假,想要借机接近霍鄞州才是真的! 南姻眼底掀起几分嘲弄,并未开口说什么,而是听见安安喊了一声:“玥母妃……” 南姻闭了闭眼,摇了摇头。 安安终究…… 南晴玥欣慰点头,看着低着头的安安,道:“如果你怕不合规矩,你可以私下叫我,就像之前你说,私下叫我母妃一样。你若是怕她丢你的人,我也能继续找机会送你。” “可是……”安安缓缓抬起头,就在南姻要走之时,她双目赤红的看着南晴玥,掷地有声的说: “她是我的母妃,我为什么觉得她丢人?你才是最丢人的,你医术不如我母妃厉害,你还装病,骗我母妃的血!你推太后下楼,嫁祸给母妃,甚至……你甚至……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南家的族谱我都没有上,你们嫌弃我是个女儿。” 安安的眼泪止不住就往下掉: “我母妃不嫌弃我,她说过,在大牢里面说,只要我是她的女儿一天,我不想要弟弟妹妹,她就不要。母妃为了我挨打,为了我割血给你……” “你跟舅舅哄骗着我,伤害母妃。现在外祖父……不……你的父亲死了你还有心情找我说这些。你的心才是最坏的!而且,父王都已经跟你和离,你还叫我叫你母妃,你以前不是说规矩最重要吗?” “我母妃才不丢人!” “丢人的是真正作恶的人!” 安安一把推开南晴玥,转身就去找南姻。 她哭的泣不成声,来的路上,想到之前觉得南姻丢人,说了那些伤害南姻的话,她整个人都不太好。 现在说出这些,心中舒服了许多,更是觉得对不起南姻。 “母妃……母妃对不起!安安从前不好,叫伤害你的人母妃,安安坏!” 南姻下马车,她抱住南姻的腿,哭的泣不成声。 书院跟前围观的人越发的多,南晴玥不曾想安安居然说出这种话…… 这一定是南姻教的! “在安安面前说这些,故意的诋毁我?看来这些日子的,京城传的那些流言蜚语,也是真的。南姻,你真的不配做一个母妃。我已经请太后那边去跟陛下说了,让太后允许我教养安安!现在,或许已经有结果了!” 安安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住南姻:“母妃!” 南姻刚要安抚安安,就看见面前皇宫里面出来的快马。 太监拿着一份手谕,直接走到了南姻跟安安,还有南晴玥面前。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第183章 悔不当初,选择南姻! “小郡主,你就这里就好。”宣旨的太监又看了看南姻,一脸的意味深长。 南姻的眸光一沉,抬手拉住扑倒自己跟前,死死抱住自己腿的安安,拍着她的后背。 “不过是一个小孩,公公是陛下身边的人,找一个孩子做什么?” 宣纸太监笑了笑:“不是找小郡主,是正好小郡主也在。有旨意,刚好小郡主能听听。” 安安抱住南姻的腿,尖锐的开口问:“什么旨意!我最近又没有干什么事!” 南姻:“什么旨意,就说吧。” 她余光扫过南晴玥,看着南晴玥逐渐展开的笑脸,心中觉得不妙。 果然,宣旨太监直接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得闻太后爱惜明王之女霍安,特许霍安入宫,给太后抚养,南晴玥从旁协助,钦此。” 这就等同于是让南晴玥来养安安了。 南晴玥含笑上前,看着安安:“安安,跟我走!” 安安要疯了。 她死死抓着南姻不放,刚要朝着宣旨太监大吼大叫,问凭什么。 就听见一旁幽幽的一声:“安安,你心愿得偿了,你从前不是最喜欢南晴玥的吗,现在她养你了!快跟你新母妃走哇!” 小芙儿不知什么之后出现在安安身后,喜滋滋的看着安安。 更是不管安安现在的惊恐样,催促她快点走,顺便:“恭喜你了!” “你滚啊!”安安气疯了,死死抓着南姻不放,恨不得像是一只膏药猴一样黏糊上南姻,抓死她,再也不从她身上下来。 再不然,重新钻回南姻肚子里。 谁要跟南晴玥走,谁要去太后宫里面。 父王说了,太后明知不是母妃推的都不说实话,让母妃一直冤着。 她跟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这些人骗得团团转! 现在……太后还想要把她要回去,是想要母妃难受吗? “安安……”南晴玥蹙眉,伸手来拉安安。 安安惊恐:“我不去!我不去!!我有自己的母亲,我母亲好好的活着,我为什么要跟你去?你这个坏人!” 南晴玥的面色很差,她看了一眼南姻,最后同宣旨太监道:“想必太后娘娘已经说明了,现在公公也看见了,安安跟着南姻如此不懂礼仪,甚至胡乱污蔑我。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废掉。太后要照顾抚养她,让我从旁协助,也都是为了安安好,安安现在,不识好歹,都要被教坏了。” 小孩子都经不起激,南晴玥这话直接把安安气的大叫:“我没有坏!安安没有!母妃从来没有说过你坏话,是你,你……” 可是,南晴玥说过南姻坏话吗? 都是曾经南晴玥的婢女几次三番的说。 南晴玥从来没说过,甚至还要在听见月白说之后,斥责两句,然后在安抚她,把她感动的无以复加。 安安张不开嘴了。 南晴玥看安安这样,语重心长的道:“安安,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母妃一句坏话,还教导你不要记恨她,她也是因为嫉妒我,但是我都大度的原谅她。这些,我都跟你说过的。可是你母妃三番四次在你面前污蔑我,让你一个孩子接受这些不好的东西。是太后看不下去,才这样。” “我母妃从来没有说过你什么!”安安气的跺脚,发现怎么都跟南晴玥说不通。 南晴玥叹了口气,看着她教养的好好的安安在南姻身边短短日子就成了这样,只感慨:“养好三年,养坏三天。你现在,还会说谎了……” 安安气的要哭。 南姻颔首:“好了南晴玥,欺负一个孩子不会说话,不知道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可没意思。你这么想要带着安安走,无非是想要用安安来接近霍鄞州。只是,你把安安带走,霍鄞州知道这件事情吗?安安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还得霍鄞州点头才行。” “圣旨下达,王爷也不好违背呢。毕竟王爷为了你,把兵权都教出去了。”南晴玥目光渐渐锋利。 她不明白,怎么王爷就能为了南姻,舍弃了她呢? 终究,还是南姻手段太厉害了,才抢走了王爷! “你那些不知廉耻的招数别以为我不知道!”南晴玥冷声开口: “王爷现在被你蒙蔽,总有一天清醒过来,会狠狠收拾你。” 她懒得再跟南姻多话,只朝着安安伸出手:“安安,走吧。我会教养好你的,从前你跟玥母妃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安安转脸就把头埋在南姻的身上,好似这样就能不被带走。 南姻拍了拍安安的肩膀:“跟着她去,好好的。” 安安脸色忽然惨白:“什么?母妃你说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母妃不是已经不怪她了吗? 小芙儿眼珠一转,忽然就明白了南姻的意图,跑上来:“嘻嘻嘻嘻安安,你心想事成了,南晴玥跟你这么好,一定会把你照顾的好好的,不会叫你磕了碰了伤了!” 安安就知道,小芙儿想要抢她的母妃,这会儿还说这种话,气的她一伸手就把小芙儿推到在地:“你滚啊!你也不是好人!呜呜呜……” 转头看着南姻,“你真的不要我了?真的不要了?” 她哭的惨,南晴玥上来,将她死死抓着南姻的手,一点点的掰开,带着她离开。 南姻漠然的站着那,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原主已经死了,死心了,死了身。 现在安安回头,霍鄞州也想着追妻。 南姻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小芙儿拉了拉南姻的手:“阿姻姐姐,你放心吧,安安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也明白你的意思。只要她受伤,不舒服,就能让南晴玥跟太后她们不好做,到时候只能把人给你送来。” 南姻蹲下身,帮小芙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替安安跟你说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怪安安,也不怪阿姻姐姐,都是坏人从中挑唆。”小芙儿想了想,才说: “安安是非常好的,她虽然跟我不对付,但是书院里面她从来不主动欺负人。至于那些笑话她的,我有一次看见她身边的乳母买通了那些孩子说她,都是背地说,故意叫安安听见。安安其实也很可怜……” 第184章 跟霍鄞州圆房,共侍一夫 马车上,安安哭的泣不成声。 南晴玥坐在一旁,只道:“你看她甚至都懒得再看你,只顾着跟小芙儿谈笑。她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女儿,只有你眼巴巴的凑上去。她根本都不在乎你。” 南晴玥是没有想到南姻能这么蠢的,居然真的一点也不争取,今日安安必然跟她离心。 安安的哭声忽然止住,转头看向南晴玥。 南晴玥叹了口气:“安安,我不知道姐姐是如何跟你说那些坏话的,可是你看,她把我们害成这样,现在不要你也不奇怪。但是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是你的玥母妃。” 安安哽咽着,瞪大眼睛看着南晴玥。 直到南晴玥拉起安安的手,安安像是一头小狮子一样,一把抽出,拳头直接甩南晴玥的脸颊。 “你们都把我骗得,把母妃伤的都不要我了。母妃先前为了我,甚至宁愿遭受毒打,甚至……甚至还要割血给你!安安糊涂是安安的错,可你这个坏人,推太后下楼还不承认,装病骗我去割母妃的血。你……你还……你现在还挑拨我跟我母妃的关系!安安不是傻子,不会被你骗两次的!呸!” 南晴玥面上的神色一冷,缓缓收回手去,吩咐太监车夫:“快些进宫。” 没有南晴玥阻止,安安冲到马车口……坏了,她不敢往下跳。 此时坐在地上翻滚大闹,甚至嘴上骂着南晴玥坏。 南晴玥不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同太监道:“等会儿你将安安骂的这些,还有她这般无礼的样子都告诉太后,乃至陛下。这个孩子跟在姐姐身边,变成这幅模样,真是让我失望。明明我这么用心教了她这么久,她就这么坏了……” 安安气的要命:“你……你……” 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南晴玥这么恶心人,这么坏! 当时母妃被她这样嫁祸,被她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陷害,都没有人能理解跟相信,又该有多难过! 她真是恨自己,也恨南晴玥! 还好,现在母妃好好的活着,若是因此被害死,那她这个帮凶真的不配做母亲的孩子! “你真恶心!”安安指着南晴玥。 她骂的越多,对她也越不利,而南晴玥自始至终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照顾了这么久,这么快就转头向着南姻。 安安依稀听见了南晴玥说了一句:“白眼狼。” 她不敢置信:“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他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肮脏,下作,没有本事还硬装,真是讨厌!” 南晴玥眼底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她转脸看着安安:“等会儿入宫先不给安安吃的,这个孩子真的是吃的太饱了,这样口不择言,病的不轻!” 安安气的冲上去就打南晴玥。 南晴玥抬手就将安安按住,拿了一块布,捂住安安的口鼻,安安很快就不挣扎了。 晕倒之后,安安只觉得后悔。 后悔为什么当初要为了南晴玥这种人,那样对母妃。 如果母妃真的不来找她,她也不怪母妃,只要母妃好好活着就行。 - 王府,霍鄞州还未回。 进去通报的人一批又一批,得到的消息只有一个。 “陛下召见,边关紧急军情,王爷跟许多大人都在御书房,从进去就没有出来过一个人!” 晚棠擦拭着汗珠子,又道:“跟太上皇那边说了,只是太上皇身子骨不好,消息才传进去,就石沉大海。估计是太后那边打点过,根本不叫人传消息过去。” 南姻眸色微微沉了一下,看向了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黑了,南姻纵然进宫,也无济于事,皇帝下的令,她带不走安安。 南姻也动过不管安安的念头,这安安到底是这具身子掉下来的肉,现在已经变好了,改正了,她是原主活着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我去吧!” 小芙儿道:“我去找安安玩总可以吧?我是燕王府的独女,是敢拦我!” 南姻将目光落在小芙儿身上:“你还小……” “阿姻姐姐,我父王身体情况越来越好了,都是你的恩情,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但是你只要想要做的事情,我能帮忙,我就帮。你想要救的人,我能搭手,我就要救。没人会阻拦我,我想找安安玩,把她接燕王府,谁敢说个不字?况且,太后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完,小芙儿都不给南姻拒绝的机会,直接就走了。 昏暗的天色下,小芙儿面上带着一抹兴奋,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 到宫门口,手里已经捧着一份礼物,给太后的! “怎么啦?不给进吗?本郡主看自己皇太祖母也不能进?你们脖子上的东西都呆够了吧?滚一边去!”小芙儿说完,让人撂下车帘。 她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就往太后的宫内去。 太后住的偏远,也是因为她先前成了活死人,挪到了安静的地方。 小芙儿跟在宫人身边,走了许久才到。 也没有让人禀告,仰头甜甜的跟宫人说:“我想要给皇太祖母一个惊喜。” 一把金瓜子塞进宫人手里,宫人服服帖帖的退下。 瞧了四处,正准备直接去看看安安是在哪里,要是没人看着,偷摸的带走算了,到时候治南晴玥一个协助管教不严的罪。 刚进去,就听见南晴玥的哭声。 “怎么回事?”小芙儿个头小,自己就窜了过去,一眼,便看见跪在内殿的南晴玥,衣衫不整,满身红痕…… 殿内灯火通明,霍鄞州坐在窗边,太后跟挺着肚子的德妃满脸的焦躁。 最后,是德妃将南晴玥扶起来,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脸,才同霍鄞州道:“你就这样要了玥儿清白的身子去,她的肚子里面,说不定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 太后也跟着叹了口气:“今日的事情说来实在是荒唐,鄞州,你不必须要对玥儿负责!你要娶她,否则,她怎么活!” 沾了处子血的帕子,扔到了霍鄞州面前,鲜艳刺目。 霍鄞州看着手边的那杯茶,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边缘:“如果,本王不呢?” “堂堂明王,难道要了个女人都不敢给她名分吗!”太后气恼: “你必须给她个名分,让她入王府,跟南姻,共同侍奉你!要是南姻不愿意,那就是她这个王妃嫉妒不能容人,有违三从四德,让她下堂!” 第185章 霍鄞州:怀了孩子就打掉!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太后?”霍鄞州看向太后,已经不再唤她皇祖母。 不让她对南姻下手,她就给自己下药。 太后痛心疾首,但顾不得这样多,只声声道:“你要了南晴玥清白的身子,难道不应该负责?她现在指不定已经怀了身孕,万一是个男儿,那就是明王府的第一个,是贵子,是世子!” 霍鄞州垂眸,轻笑出声:“这么巧,放她和离她就能怀孕了?万一若是生了,那就报给王妃,记在王妃名下,让她抚养。本王想,本王的王妃会非常乐意,不用受生育的辛劳,就能得到一个孩子的。” 南晴玥猛的抬头看向霍鄞州。 五年相处下来,她自然是知道霍鄞州薄情的。 可是,他居然说,要把他们的孩子给南姻? 凭什么? 南姻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只知道围着男人打转,成日的争风吃醋,她配吗? 南晴玥第一次心中有了火气跟强烈的不甘——都是怪南姻! 如果不是她成日折腾,耍阴谋诡计,王爷不会喜欢她的。 “不可以!”太后先否了这事:“你还想要南姻帮你养你跟南晴玥的孩子?南姻若是知道你有负她,死也要跟你和离,死也要逃离你身边!” 霍鄞州的眸色瞬间暗下来,眼底是她们没见过的雷霆跟陌生。 他起身,不预备再谈下去:“那就别叫她知道,若是真的怀了孩子,不愿意也可,打掉。总归,若是这个孩子成了本王跟南姻的阻碍,那这孩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么狠的心,叫太后都为之一颤:“这可是你的孩子……” “皇家子,最不缺的就是后嗣。若是本王愿意,可以有任何女人心甘情愿的为本王生儿育女,只是要与不要而已。”霍鄞州侧眸,睨向太后: “您为了这事费尽心机,那也无妨,只是本王同太后的祖孙之情,今日到此为止太后好自为之。” 太后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 只听见霍鄞州离开时最后一句:“若是南姻知道了此事,太后您的母族的所有人,在九泉之下,都会怪罪您。” 余光,落到德妃身上,“还有你。” 德妃气的发抖:“本宫是你的亲母妃!” 只是,霍鄞州没有再回应。 南晴玥仰头看向太后,颤的发抖:“太后,怎么办……” 她不明白,王爷明明很宠爱她的,为什么现在会如此狠心绝情。 “生!”太后怒火上涌: “你用了哀家给你的方子,就一定能够怀上,只要保养得宜,就一定能够生下来!你就只管生,哀家就不相信,他会不管,也会不要自己的孩子!” 又问,“你当真跟明王同房了?” 南晴玥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是,太后若是不信,可以叫宫里的嬷嬷来查验玥儿的身子。将破的身,可以查出来。” 她拿出处子血帕,鲜艳的血在上面。 德妃满意的点头,没看太后是什么表情,只道:“鄞州心里还是犹豫的,不然不会如此,他若是真的不想要个孩子,那会给玥儿灌逼子药的。” 太后睨向德妃,也觉得她蠢! “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孩子!” 换句话说,就是根本不在乎南晴玥生的孩子,就无所谓她生不生要不要。 霍鄞州心狠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太后能控制的。 眼下…… “你只管把孩子生下来,他要不要的再说。这段时间就在哀家宫里,那也别去,哀家保你们母子平安!” 本来太后也看不上南晴玥,目的就是为了要让霍鄞州跟南姻和离。 可霍鄞州用母族所有人的命来威胁,太后相信他做得赶尽杀绝这种事! 南晴玥点头,抬手落在小腹。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怀孕! 天色很暗,安安靠在乳母怀中睡着了,睡迷糊还抽噎两声,可见是伤心极了的。 “把小郡主交给王妃。” 霍鄞州面色不好,沐浴更衣之后便去了书房。 书房未曾掌灯,昏暗的光色下,他垂敛着眉眼,只觉得烦躁。 这次太后用的药跟六年前一样,一夜之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感觉。 只是当时醒来,身边躺的是南姻,今夜睁开眼,身边躺的是南晴玥! “主子何必介怀此事。”亲随听谛开口。 霍鄞州在夜色下掀起眉眼,眸底那一丝不悦消失殆尽。 他怎么会介怀? 不过是同一个女子有了实在的亲密,莫说是皇家子。 便是普通百姓,男人尚且三妻四妾,尚且可以同数不清的女人恩爱欢好,何况,是他这样的身份。 可他心中就是觉得不痛快,为什么,却又难以窥清。 “王妃可有睡下?” 霍鄞州到底是从书房出来,进了东院。 秦嬷嬷点了点头:“小郡主回来,睁开眼看见王妃,就哭着跪在王妃跟前,说从前错了,对不起王妃,求王妃别不要她。” 安安的反应在他料想之中。 让南晴玥出去,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安安在南姻心中有多重。 只是,“本王似乎没有让你激的太后跟皇帝下旨,夺安安教养,也没有让你暗示太后,让南晴玥来教导安安。” 秦嬷嬷堪堪低下头去:“老奴……老奴……若是王妃以后问起来,老奴自当解释承受。” “你做的跟本王做的,又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为了一步步的让南姻陷的更深。 她对他难打开心扉,那便用孩子来,孩子总是无辜的。 只是霍鄞州到底怜惜南姻,没想过下这么重手而已。 “下去,自己领罚,再有下次,你就不用在明王府留了。”霍鄞州不近人情。 秦嬷嬷心中难过,她是看着霍鄞州长大的,一直照顾他,现在为了南姻,王爷说是要赶走她。 南姻在他心中之重,已经不是能估量的了,只是…… 王爷自己还未发现罢了! …… 南姻的屋内没有掌灯,她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光亮。 此时安安就窝在南姻怀中,且不知南姻跟安安说了什么,安安蜷缩成一团,像是在母体肚子里面一样,依偎着南姻,脸上还挂着些许的笑容。 南姻依稀感觉有人抱着自己,热的不像话。 睁开眼,便看见是霍鄞州。 第186章 南姻知道真相,知道霍鄞州的算计 安安不知道被他抱去哪了,她才动了一下,握着她腰的手,就下意识收紧,让她连起也起不来。 “霍鄞州!”南姻去推他,意外触碰到霍鄞州滚烫的身体。 拿出体温计一试,就是四十度。 南姻真的想要不管他,让他死了算了…… 可是,她还是撇撇嘴,拿出了药,直接塞在他的嘴里。 医者怎么能见死不救,何况,现在还要指望霍鄞州,她势力单薄,她是无所谓,安安怎么办? 今天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她这个没权没势的人,尝到滋味了。 “放开我。”南姻推了推他。 霍鄞州缓缓睁开眼,月色下,他眼底不似白日冷清,只负责一层朦胧之色,晦暗不明。 盯着南姻看了许久,忽然翻身,将南姻压在身下! 南姻吓得惊叫,瞪大眼睛看着他。 月色进屋,他的王妃,他的妻,衣衫单薄,发丝凌乱,扑洒在床被之上。 有那么一瞬,霍鄞州异常心动。 他现在明白那些男人为什么不喜欢压抑需求了,遇到喜欢的,压抑本能,是真的憋屈,也是真的不甘心。 霍鄞州按耐下心绪,俯身抱紧她,想要吻她,却在离着南姻的樱色几寸时,堪堪停下:“阿姻,怎么能让你原谅我?” 到现在,到这一刻,霍鄞州已经分不清他是演的还是真的,这几句话,是诱哄的手段,还是发自真心。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想南姻知道今晚他跟南晴玥的事。 先前觉得即便是要了南晴玥,也没什么,可是现在,他心里不舒服了。 清晨,南姻起身时,霍鄞州已经不在。 安安巴巴的过来请安,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 南姻问了小芙儿去向,才去见安安。 看着安安现在乖顺,南姻垂下眼,思忖着该怎么做。 若是和离,她带的走安安吗,安安又能离开她吗? 最可怜的还是孩子,在这要一个孩子跟自己走,远比后世更难。 若是不和离,她又对不起原主给的这条命。 若是霍鄞州死,她无权无势,只有一个医官的官职,马上就会沦为皇帝的棋子。 甚至太后更是会借机把安安抢走,报复她,让她难受。 思忖再三,南姻摸了摸安安的头,问:“太后那边还要把安安接去抚养吗?” “王爷昨晚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皇宫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 南姻点了头,让安安跟着乳母离开,才道:“霍鄞州在哪里,我要跟他谈谈。” 她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霍鄞州为什么给她下毒。 他的承诺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他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保证到什么地步。 如果霍鄞州真的能够言出必行,她为了安安,为了自己能更好的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她能够给霍鄞州这个机会。 至于会不会爱他,南姻紧皱了眉,想起了原主的死…… 晚棠:“王爷在书房,天还没有亮就去了书房,还召见了军师过来,说任何人都不能过去。” 明王府,南姻的权力同霍鄞州一般无二。 便是从前不能去,去不了的书房,现在南姻也能去了,且无人敢拦…… 霍鄞州的书房之中,军师给他道喜。 “王爷很快就能重获王妃的心,王爷为了王妃,亲手杀了她无良养父,甚至还背了满朝骂声,不管是谁,都会感动,王妃就自不必说。王爷还让小郡主偏心向王妃,让小郡主跟王妃贴心,还把所有的事情告知了小郡主,叫小郡主远离南家那边的人,只跟王妃好。” 晨光下,轻笑声不断: “自古以来,最能拴住女人的,无非是孩子这道枷锁。要是小郡主还跟先前那样,王妃的心也不会软。王爷善谋,真是好谋算。上次在南家宅院,南家那边想要找乞丐玷污王菲,王爷也是等到那些乞丐进去不久之后才过去的,王妃也没有受什么伤害,每一步都算的恰好好处。” “这次让太后抢夺小郡主的照抚,王妃感觉到了自己单枪匹马的无能为力,而王爷又掐好出手,王妃肯定会明白自己的弱势,王爷再施加理解跟恩德,王妃更是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开始思虑一个人生存不易,即便是心里别不,那也得被现实逼的低头。” “王爷再多给关切,王妃必然步步沦陷,说不定明年的今日,小世子便要出生了!” “啪啦”一声,南姻手中端着的茶盏碎了一地。 她带着茶来,就是为了借一个台阶,成人的拉锯,不需要明说,只需要一个暗示。 可是现在…… 霍鄞州出来,看见南姻站在外面,她脚下的茶盏摔的粉碎,热腾的水气还在冒。 “烫到没有?”霍鄞州大步朝着南姻走过来,深谙的眸子望不见一丝光亮。 南姻猛然抬起头,看着霍鄞州,她的身子紧绷,发抖。 在霍鄞州的手握住她的手时,她猛然抽开。 “霍……霍鄞州……”南姻的声音都在颤抖…… 霍鄞州面色出奇的冷静,再度握住她的手腕,嗓音发沉:“烫到哪了?” “滚!”南姻抬起另一只手,重重打在霍鄞州脸上。 出来的军师惊了,他意识到,刚才所说的所有话,都被南姻听见了。 可是这是书房,是重地,王爷居然对王妃如此不加防备吗? “王妃……”军师想要为霍鄞州解释,想要跟南姻说,霍鄞州用了心了。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还是霍鄞州这样身份的男人,没有强取豪夺,而是步步谋划,她应该知足了。 “你也滚!”南姻声音更加冷厉。 霍鄞州依旧紧抓着南姻的手腕,他在担心什么,或许是她会走,或许是别的,他不知道,只是一味地握紧,甚至忘了南姻会疼。 “走吧。”他吩咐军师。 这书房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彼此。 南姻终于找回声音—— “用军师来对付我,我是应该高兴呢,得你这样的重视。可是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你孩子的母亲,你相伴一生的人?都不是!在你心里,我是个玩意儿!” “你口口声声要跟我重新开始,说喜欢我。” “这就是你的喜欢?杀南天是为了笼络我的心,你甚至对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了手!” “你让她被太后带走,让她哭着喊着恐惧着在皇宫里面过了一夜!就为了算计我!” “霍鄞州,你真是个怪物,你可真是个怪物!你这样的人,不配跟我重新开始,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情什么爱,你根本就不会爱人,你爱的只有权力,只有得到时的快感!” 南姻的眼泪克制不住,她为自己落泪,为原主落泪。 靠不住,自己都靠不住的时候,男人更靠不住。 她刚才居然还蠢得觉得可以施舍一个机会给霍鄞州。 哪知道,这就是一场算计! 他一直冷眼看着她一步步跌堕,势在必得,他没有把她当成人对待。 第187章 圆房:明王妃,等会再叫我的名字! 霍鄞州静静的看着南姻,直到南姻要走,他抬手将南姻粗暴的按在窗沿边,握住南姻的脖颈,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算计你,我是个怪物,我不配跟你重新开始?” 霍鄞州的声音平静的可怕,眼底甚至没有一丝波澜起伏:“我不会爱人,我不配,你扪心自问,你配吗?” 南姻反抗不过他,而他又早知道南姻有药,早早防着她,将她的的手控制在了后背。 “我没有把你当人?” 他觉得可笑又滑稽。 按着她的身子,完全不顾她的挣扎跟反抗,死死控住她,就像按住一只蝼蚁: “我需要给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出头,为了她无视身后追随的军将,交出自己的兵权,得罪皇帝,跟养育栽培我的皇祖母闹翻,甚至对她母族赶尽杀绝,乃至于连自己生母跟血亲皇姐的求告都不管不问?” 他的嗓音愈发沉重,南姻的腰被他越压越弯! 可他言辞,却更加刺耳难听: “我需要考虑你一个人都不算的东西的喜怒哀乐,在想要上你的时候一忍再忍,顾虑你是不是心甘情愿?” “我需要承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会有二心?寻常男人做不到的事,我需要为你一个连人都不算的守着,是吗?” 南姻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霍鄞州看着她眼里似乎是害怕,似乎是紧绷,他的怒火就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这一刻,霍鄞州觉得她可怜。 他垂下眼,轻轻握着她的脖颈,问她:“如果是我给你下了药,强要了你,让你不得不嫁给我,甚至我还你至亲推下楼,你可能善待我?” “呵……”霍鄞州轻嗤,眼底都是嘲讽: “依照你现在的性子,恨死我是轻,要我死也是轻。你还能跟我一样,留住我一条命,将我关入牢房,只是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你只怕会恨不得每日将我凌迟一刀。” “可我没有做过!”南姻几乎吼出声。 “我知道,所以我在弥补你。”霍鄞州目光定定看着她,松了手,眼底都是冷漠: “你受的牢狱之苦,这五年的缺失,我再一样样给你。南姻,我只是爱你,但并不欠你。陷害你的不是我,要你命的也不是我,取你血的也不是我,谎称你愿意取血的也不是我。” “在那种误会下,我一不喜你,二被迫娶你,能善待你生的孩子,能不同他们一样把收拾你,已是开恩,你还要如何?我又有什么错?” 南姻眼眸通红的看着霍鄞州。 两人僵持许久,霍鄞州甚至想要给她时间让她去想想。 却不曾想,听见南姻声音轻飘:“那我又有什么错?我不爱你,你不放过我,我到底又有什么错,要受着你的算计,受着你所谓的感情?” 这一刻,似乎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不爱我?”霍鄞州眼底波澜不起,看进南姻的眼里,甚至已经知道,南姻这么久蛰伏在她身边,是为了生存下去,也因为安安无辜。 可他到底问了一句:“我为你做的这些,你从不动心,一点心都未起?” 南姻一点点直起身,正视霍鄞州:“没有,从未!我有恨,只有为自己的考虑,我从未对你有过半点情!” 我从未对你有过半点情。 霍鄞州寂静的看着南姻,许久,他点了一下头:“好。” 南姻还未回味过这话的意思,他已然扯下她的腰带,束缚住她的双手。 下一刻,她直接被霍鄞州打横抱起,朝着东院去。 丫头婆子看见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气势,吓得纷纷低头,退避一旁。 晚棠追上去,被听谛拦了下来,两人拉扯在一起。 最后,霍鄞州甚至连门都未关,就将南姻按在东院的榻上。 “你要做什么!”南姻惊恐。 霍鄞州居高临下的看着床榻上柔弱不堪的女人,英挺的眉眼覆上一抹冷漠寒意,瞧着她的眼睛,扯开自己的腰带。 南姻要退,要躲,要跑! 霍鄞州抓住她的脚踝,直接将她困在床榻。 “霍鄞州……霍鄞州!”南姻挣扎,她怕的发抖。 她第一次感觉到,从前的拉扯争执,霍鄞州都是收着的。 唯有今天,他半点没有收力,他只是动动手指,就能叫她动弹不得。 “做什么?”霍鄞州漠然看着南姻,毫无温度的嗓音薄凉平静,稳稳落下两个字:“做你!” 南姻张口要说什么,腰身已经被他握住,他扯下她的外裙,俯身压下来:“我的名字,留着等会儿尽兴时再叫不迟,明王妃……我的妻!” 衣服被他扯下,露出内里鹅黄的锦缎。 在她雪肤下,温和如水。 霍鄞州低头吻她的锁骨,犹待珍宝。 指尖,却触碰到一抹冰凉。 抬眼看去,便见到早就已经不在挣扎的南姻,目光直直的看着头顶的帐幔,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鬼使神差的,霍鄞州停下来,为她去擦。 他甚至还未脱去她的衣服,没有对她做什么,只吻了她的锁骨,她就已经是这幅样子。 与他一起,当真让她这样痛苦吗? 霍鄞州收回手,将自己的衣袍扔到她的身上。 犹如她刚从大牢回来的那天,被按着取血,因为失血过度浑身发抖,他为她盖的那一件衣服一样。 之后,霍鄞州便转身离开。 他有的时候觉得南姻很聪明,很坚强,有的时候,又觉得她蠢,她脆弱。 只是行夫妻之事,他们是夫妻,为何要落泪? 他们已经是夫妻,谈情爱,而不谈权势,利益,不是很蠢么? 离开他,她怎么谋生,还有谁能如同他一般忍让她。 可她说,她从未动过心,她不爱他。 南姻盖着他的衣袍,听见他的脚步到了门口,不知秦嬷嬷说了什么,她只听到他同秦嬷嬷说:“那就让南晴玥入府。” ——这王府你说了算,你不想要谁进,谁便进不来,这明王府便是规矩。 ——这些都是本王想要同你重新开始的诚意,你若还有疑惑,就看着,本王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同你证明。 ——从今日起,本王非但不会见南晴玥,更不会叫她出现在你面前,踏足王妃的明王妃半步,这是本王给自己王妃的承诺。 南姻愣了愣,忽然就笑出声来,口中,也有血不断涌出。 晚棠吓坏了,转身找药给南姻服用,转头就出去找霍鄞州。 她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按照王爷这些日子对主子的关心程度,不会不管的。 主子毒发了! 第188章 霍鄞州知道南姻中毒 “王爷,王妃不好了!” 秦嬷嬷踏进来时,正看见南晴玥坐在霍鄞州的腿上。 见到她来,南晴玥匆忙起身,转过身去,害羞的整理衣摆。 秦嬷嬷的心一梗,刚要开口,就听见霍鄞州道:“她自己就是大夫,身上不舒服,可以自己给自己治,退下,王妃的事不必来禀。” 霍鄞州觉得,无非就是又要跟他闹和离折腾出来的一出出戏码,他没这个耐心,也不想听。 屋内剩下南晴玥同霍鄞州,南晴玥转过身看着霍鄞州。 霍鄞州起身,拂去衣上的褶皱,问:“你是不是以为你那些跌跌撞撞的小伎俩,本王看不出来?” 南晴玥的脸色一白。 她刚才摔倒霍鄞州身上…… “王爷,我是不小心……” “别叫你的眼睛白挂在你的脸上。”霍鄞州没有留情面,言下之意是下次再这样“不小心”,就挖了他的眼睛。 他从来冷心冷情,说杀太后的母族人,就真的赶尽杀绝。 南晴玥自觉聪明,不敢越过,只问:“只是玥儿住在哪里比较合适?还有……玥儿没有名分……” 霍鄞州起身,想到方才秦嬷嬷来说,南姻这些日子,一刻不停的送药跟方子去燕王府,要救燕王。 燕王醒来,她就能去跟皇帝那边提,跟自己和离。 她竟是从未放弃过和离的念头。 “让王妃安排你。” 他撂下一句话,走的干脆,南晴玥轻轻一笑。 “南姻那种不知廉耻上不得台面的,从大牢出来,都能虏获王爷的心,我凭什么不能?我本来不想要跟她争的是她不放过我,走!” 南晴玥叫上婢女,就朝着南姻所在的东院去。 南姻毒性发作猛烈,晚棠没找到霍鄞州,直接将南姻带去找医祖。 刚要踏出院门,就被南晴玥拦住。 “姐姐,真是巧。”南晴玥看着靠在晚棠背上的南姻,料定她这是故意装样子,道:“安安被带走的那天晚上,我同王爷在皇宫有了夫妻之实,现在王爷让我住进来,叫你安置个名分给我,顺便给我准备住处。” 南姻在晚棠的背上,睁开眼。 忽然想起来在书房外听见军师说的。 是霍鄞州谋算,让南晴玥抢夺安安的抚养权力,为的就是激她着急,去求他,然后他在施以援手。 霍鄞州用女儿做棋子。 那一晚她担忧安安,到处找霍鄞州,他却在皇宫,跟南晴玥颠鸾倒凤。 南姻一时血气上涌,忽然喷出一口血,全落在南晴玥脸上。 南晴玥狼狈至极,堪堪退后。 她下意识的捂住小腹,去擦脸上的血:“你这是做什么?太后那边的一位妇产千金的蛊医给我查验过,我现在已经怀有生育,而且很大可能是个男儿。姐姐这是故意想要我不好,想要王爷的孩子出事吗?” 南姻抬起不手,这明王府的奴仆,忽然之间就不听使唤,也不管南姻是怎么样,都杵在那不上来。 晚棠想要给南晴玥一脚踹开她,可是她说她怀孕了…… 要是真的伤了南晴玥,还不是南姻背这个过? “滚啊!”晚棠急得不行。 刚要走,南晴玥的婢女就上前拦人。 南晴玥抬手,让婢女后退,没有在说什么,而是看着南姻离开。 她目光落在南姻的东院。 这是女主子才能入主的地方。 “去问问王爷,我可以住在这里吗?还有,就说王妃离开王府了,她不给我安排名分,看看王爷怎么说。” 几乎是很快就来了消息。 南晴玥入主东院,抬位为侧妃! 先前京城里面传闻是南晴玥害了太后的“谣言”,因为这件事,一下子反转——如果真的是南晴玥做的,那明王怎么还可能接纳她? “……从贬斥到重新抬为侧妃,肯定是查明了,的确是明王妃做的。所以,明王妃才失宠。” 晚棠听着医祖这么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南姻的毒稳住了,命保住了。 只是这期间,霍鄞州没来看过问过,哪怕一次。 “阿姻姐姐怎么样了?”小芙儿巴巴的进来,手里还拉着安安。 那一晚之后,她悄悄回来,把霍鄞州跟南晴玥的事情告诉了裴觊,想着一定要告诉南姻。 谁知道,她还没有去,事情就发生了。 安安冲了进来,一下子跪在南姻的床边:“我母妃这是怎么了!” 屋内的人不知道怎么去跟一个五岁,心智不全的孩子说这些。 小芙儿抹了抹眼泪,拉了拉安安:“安安,你能不能让你父王跟阿姻姐姐和离啊?” 安安心中惊恐:“为什么?为什么要和离?我要父王跟母妃长长久久在一起,他们不要和离!我不允许!” “那你想要看着阿姻姐姐死吗?我去找你的路上,听说你父王又把南晴玥带进王府了,要给你做庶母。南晴玥那样对阿姻姐姐,外面的都胡乱说,可是我们这些人知道,南晴玥到底是什么人!”小芙儿越说哭的越发厉害。 她忍不住,就把那天皇宫里面听见的,霍鄞州跟南晴玥圆房的事情说了,末了还要补充:“有娘的孩子才有家,有爹的孩子家不是家。” 安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南姻,最后,忽然起身,哭着出去。 小芙儿不放心,让裴觊跟医祖快点跟去。 当安安找到霍鄞州,跪在霍鄞州跟前时,她眼睛已经哭肿了—— “父王,和离吧,求求你和离吧!安安愿意留下来,你不要安安,安安也可以走,只要父王放了母妃离开。” 霍鄞州俯身将安安拉起,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人,低声在安安耳边说了什么,安安忽然不哭了。 只睁大眼睛,问:“当真?当真的吗?” 霍鄞州点头,抬手吩咐人将安安带下去。 后,才同门口两个“不速之客”道:“本王私以为,将这些情仇爱恨恩怨纠缠叫一个孩子知道,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以后若是还有此事,不管是不是你们说的,本王都会默认是你们说的。” 他将权力用到了极致。 交上去的兵权,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又“逼着”皇帝“还”了回来。 裴觊看了医祖一眼,医祖道:“王爷,放手吧。你要折磨死她才行吗?在你眼里,南姻是个女子,唯一的价值是为你生儿育女,为南晴玥挡刀挡枪。可是在我们这些人眼里,她救苦救难,离开你,离开明王府,她必然熠熠生辉。” “你难道真的要她死在你的明王府,成你明王府的一滩烂泥才行吗?” “你不爱她啊!她现在,甚至没有出众的家世。只是一手医术,如果王爷只是为了她的医术,我秦雍愿意效劳!甚至……甚至我能劝南姻,把医术交给王爷身边的人!她只要自由,只想要自由!” 霍鄞州淡漠一笑:“她是明王妃,轮不到你站在本王面前,为她求和离。” 医祖忍耐不了:“你给她下毒也是因为如此吗?你把她当个人没有!她现在快死了,真的快死了,没有多少活头了!我一直在骗她她还能活!” “下毒?”霍鄞州意外:“她中毒了?” 第189章 霍鄞州自己把承诺捏碎 霍鄞州看着医祖秦雍,目光再看向裴觊。 眼底浮动的光影缓缓沉寂,嗓音平静:“这样的玩笑,开得过头了。” 霍鄞州根本不相信“中毒”的话。 南姻铁了心地跟他和离,何妨自己给自己下药,然后弄这一出,来逼着他后退。 况且,医毒一家,依照南姻那连天花都能治愈的医术,什么毒能左右得了她? 医祖没想到,霍鄞州会这么说。 难怪南姻会爱着爱着就死了这条心。 捂不热,得不到回应,甚至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谁会不冷下来? “王爷,我告退了。”是裴觊先去拉医祖的。 医祖原本激动的面色,也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冷了下来。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霍鄞州亦是肯定,这只是一场哄骗。 可他心绪不宁,第一次,如此心绪不宁。 为了南姻。 - 南姻躺在自己私宅的床榻之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口干舌燥,难受得厉害。 才皱了皱眉,就感觉到一股清甜的水往口中来。 她连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睁开,就狠狠喝了起来。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慢点。” 南姻瞬间清醒。 抬眼,对上的便是男人一双沉淡无波的眼睛。 昨日的事之后,南姻便是连虚与逶迤的伪装都装不下去。 她狠狠推开霍鄞州。 霍鄞州也很配合地起身后退,将茶杯放在一旁,问她:“感觉怎么样?” 南姻仰头看着霍鄞州,没有别的话:“出去。” 她很平静,平静到霍鄞州觉得南姻都不想恨他了。 “回王府吧,马车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是想要我抱你走,还是自己走。”霍鄞州没有动静,但就看着她,等着她选。 南姻觉得可笑,看着他,问他:“你是不是看不到我死,都不会放弃的?” 霍鄞州眉梢微沉,原本寂静无波的眸色深了几分,他不喜欢她把死字挂在嘴边。 谁都能死,唯独她不能。 只是这话,霍鄞州没有说出口,只道:“死了也得是明王妃,所以还是活着,或者能享受我给你挣来的荣华富贵。乖,听话,跟我回家。” “家?”南姻嘲讽地笑出声来:“那不是我的家,你忘了,你早就把我赶走过一次了,赶我走那天,还要我脱干净衣服才能走。现在重新安置了宅院,也只是算计,算计我不成,看着我不上钩,你转头就把你的心肝宝贝南晴玥接了回来!” 甚至,他先前还口口声声说,他跟南晴玥没有关系,没有肌肤之亲。 南姻当时没说什么,她从一开始就不信,现在更不信! 霍鄞州的脸色难看得彻底。 因为南姻不信他。 夫妻之间没有最基本的信任,在权力这条路上,犹如走刀山,跨火海。 “我知道了。” 南姻忽然开口,像是大彻大悟。 “你这么算计我,终究是想要我给南晴玥挡刀对不对?你为了保护南晴玥,所以就对她不好,让外边的人,让皇帝降低戒备,让外面的明刀暗箭都来对准我。我又会医术,在你眼里是有价值的。” “拿下我的心,你又能为了南晴玥塑造盾牌,又能利用我的医术,解决那些政敌。” 霍鄞州的脸色难看得彻底:“你就是这么想我?” “你会赢的。”南姻起身,绕开他,后退着朝着门口去,嗓音更是冷静: “霍鄞州,你会赢的。在这场储位争夺里,你会赢,你一定会当皇帝,你太适合做一个帝王。狠心,绝情,冷酷,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霍鄞州眉头越皱越紧。 门被南姻打开,她转身就要出去—— “姐姐。” 南晴玥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门口,把南姻都气笑了。 “姐姐,不要闹脾气了好吗?王爷也很担心你的,我们回府吧。” 南姻没有理会南晴玥,而是转头看向了霍鄞州:“是你,让我知道男人的承诺有多廉价。也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过眼云烟。我甚至不爱你,但也吃到这情爱的苦楚。霍鄞州,是你让我知道,一个男人能多恶心!” “这是我的私宅,我最后一块干净的地方,你带着你的心肝宝贝,马上给我滚!滚!” 霍鄞州驱步上前,他眼底凝重,想要去拉南姻。 可是南姻狠狠抽开手,直接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惊得南晴玥直接推开南姻,冲到了霍鄞州跟前:“王爷你没事吧?” 又转头质问南姻,“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 南姻看着他们都恩爱到自己跟前来了,转身就走:“惹不起我躲得起。” “站住。”霍鄞州骤然开口,南晴玥已经被他推开。 南姻没看见霍鄞州眼底对南晴玥的冷色,他开口吩咐听谛:“把她带下去,看管好,别让她出来碍眼!” 南晴玥不甘心,但是她识时务,什么都没说,就跟着走。 转头看向南姻离开时的背影,南晴玥觉得南姻恶心。 明明就是在吃醋,明明就是介意,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为了跟她抢男人,她这么没皮没脸地闹,王爷也不觉得恶心下作,上不得台面。 好不容易属于她的一切,现在化为云烟,都怪南姻…… 听谛回来,问:“王爷,还要留在这里吗?” 霍鄞州看了一眼南姻离开的方向:“让她好好想想,她的错在哪里!” 一个总是要跟他和离,怎么都软不下心,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低头不知道服软,甚至看不到他好的妻子。 他没了耐心,也隐约地觉得,有什么正在失控。 离开时,霍鄞州吩咐: “如果王妃要回来,谁也不准拦着。若是她回来看不惯南晴玥在,想要赶走她,也不准拦,帮着她把南晴玥踩过的地方收拾干净。” - 房中,南姻发现自己高烧不退。 她有些害怕,如果能活着,再难,她都想要好好活。 拿了药吃进去,在药箱里翻出退烧针打下去。 她还是烧得厉害。 医祖进来时,只看见南姻倒在地上。 他快步上前,且发现她浑身滚烫,呓语不断。 凑近了,还能听见南姻说: “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你在哪里,这里有人欺负我……” “霍……” 霍什么,医祖没听清,他猜测,多半是叫霍鄞州。 南姻的心里,可能还有霍鄞州的存在。 南姻毒发的很频繁,医祖研制出找到延缓南姻身体里的毒的药了。 但是,这个药也是能够治燕王的药。 燕王成了活死人之后,中了毒。 “张开嘴,南姻。”医祖掰开南姻的嘴,把药给了南姻。 他去请示过了,燕王醒来的时间很短,燕王把解药给南姻,帮南姻延续性命。 “吃下去,你身体里面的毒,就能解一半。” 第190章 爱错了人不是罪,鄞州你放手吧 南姻还生死未卜,霍鄞州回到王府,天色昏暗,安安小小一只坐在东院的石阶上,在等。 蜷缩的样子,像极了“可怜”二字。 在看见霍鄞州过来,安安巴巴地跑过去,看了看他的身后,似乎有什么要问,可又住了嘴。 霍鄞州知道,只说:“你母妃在私宅,你可要去看她?” 安安鼻子一酸,有些哽咽,最后什么都不说地摇摇头。 霍鄞州垂眸看着她,私心驱使,他颔首吩咐亲随:“带着小郡主去见她。” ——“你拿孩子拴着她,她就能回来吗?” 安安离开,一阵低沉又苍老的声音,在一侧响了起来。 是太上皇,他不顾身份,来到这明王府,进这东院,专门来找霍鄞州。 “皇祖父。”霍鄞州尚且愿意敬重太上皇,吩咐人伺候。 太上皇摆摆手,走到霍鄞州的跟前:“寻常人家里,你叫我一声祖父。祖父的话,你听不听?” 霍鄞州只看着太上皇,便知道他是为谁来。 太上皇道:“今日,孤问了她身边的晚棠,晚棠说,那天她去书房见你,是有了准备。若是你给的承诺都可以,能言出必行,她为了安安,为了她自己能够在这世上好好地活下去,她能够给你一个机会。” 霍鄞州的眸色骤然一颤。 太上皇:“其实,是不是想要给你一个机会,不重要。一个女人,还是南姻这样有本事,性子烈的女人,愿意低头,已经是心里多多少少的动摇了。哪怕不是,她只要愿意留下,天长日久地相处,也足够跟你一起。” 衣袍被夜风吹的猎猎而动,霍鄞州的指节握的发白。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南姻的心已经偏向他了。 也不知道,她已经不想要和离,选择给他们的夫妻之情一个机会。 他转身,看向了东院。 就因为她知道了所有,他将先前送她的一切都收回,他让南晴玥再住进来,他还亲自撂下她回来,让她反省。 所有的承诺,现在都被他亲手打破。 “鄞州,你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同南姻和离吧。她早前是心悦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年纪轻轻的,爱错了人,嫁错了人,也不是罪,何必呢。” 霍鄞州回头看向太上皇。 他眼底,面上,沉寂的一如既往。 只是衣袍内的指骨发白。 爱错了人,嫁错了人。 霍鄞州无话可说,南姻没有对不起他的。 走到这一步,错都在他。 太上皇看着霍鄞州离开王府,终于叹了口气。 转脸,他沉了面,厉声道:“太后不是想要照顾抚养安安吗?那就让她照顾。把小芙儿也一起接过去,让太后连小芙儿也一起照顾了吧!” 小芙儿听到这话,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傻,在书院里面,不如安安受先生们喜欢,是有原因的。 “咱们今晚就要去吗?为什么你也去?皇太祖母也要照顾你?”安安坐在马车上,看着小芙儿。 小芙儿:“不知道啊,但是老巫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怎么能这样说皇太祖母?”安安皱眉看着小芙儿。 小芙儿一脸理所应当:“明明她都醒来了,却死活不说出到底是谁推了她,现在外面都在猜,说什么都有。这么害阿姻姐姐,不是老巫婆是什么?而且,她还跟南晴玥这么好,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是安安没听过的言语,安安吃惊,又有些心虚:“那……我之前也跟南晴玥挺亲近的。” “那你之前也不是好东西啊!”小芙儿噘嘴。 安安气不打一处来:“我之前是被骗了。” “那就是你傻呗,傻子才被骗。”小芙儿笑嘻嘻的,笑起来蔫坏。 安安一下子站起来,扑到小芙儿身上,直接跟小芙儿扭打在一起。 到了皇宫下,不打了。 到了太后宫里,又打起来了。 小芙儿在前面跑,安安在后面追。 几个宫女按不住,小芙儿穿着鞋直接跳上太后的床,揪着太后的衣服,不管太后这把年纪,这个时间,又困又累,大声叫唤:“你来打我呀!你来呀!” 太后气得头疼,刚要呵斥安安。 小芙儿一下子扑倒她,压在她的肋骨上。 太后的肋骨断了,小芙儿跟没听见一样,揪着太后:“皇太祖母,救命啊,安安打我!” 安安看着太后脸都白了,吓得要命。 这话传到了太上皇耳中,当夜太后就要把小芙儿赶走。 “那不行,她照顾不起,那就让南晴玥来照顾。”太上皇不同意,只说都是曾孙,不能厚此薄彼,小芙儿连母妃都没有,太后更要尽心尽力。 太后看着小芙儿这会儿精力十足地在自己耳边喳喳喳个不停,又看看安安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这会儿,她本来挺不喜欢安安,都把安安看顺眼了些。 “滚出去跪着!”太后躺在床榻上。 小芙儿闭了嘴:“我不能跪,我有咳喘病,还有心疾,皇太祖母你罚我可以,但是把我罚出事儿来,我父王会伤心的。在阿姻姐姐的治疗之下,我父王已经快有意识有知觉,甚至隔几天,能清醒过来了。” ——到时候追究你,那就不好了。 太后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她就只想要把安安弄来,狠狠收拾,让南姻有个忌惮,因为霍鄞州想要南姻留下,在安安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南姻现在可在乎安安了。 可谁要霍芙这个小魔王! “滚出去!”太后气得不行,肋骨也疼得厉害。 小芙儿吸了吸鼻子,去拉安安:“走啊。” 安安愣了愣,行了个礼,这就跟着要出去。 太后不愿意,让安安留下。 小芙儿:“皇太祖母不喜欢我?我父王好歹是保家卫国才这样的,皇太祖母这样苛待我,是觉得我父王比不上明王,还是我比不上安安?” 她说两句就把燕王搬出来,要是这话传出去,燕王手底下的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哀家身子不舒服,肋骨断了,南姻怎么还没来!” 太后要南姻过来给她诊治,尽快地敲打一下南姻,让她别给燕王治。 要是燕王好了,明王的敌人就多了一个! ——“明王说明王妃身体不适,不能来。” 第191章 魔童降世,太后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小芙儿远远地看着太后跟人私语,不由撇撇嘴。 转头,再看向安安。 安安小声说:“要不你回去吧,你本来到哪里都不讨人喜欢,还是个病秧子,要是太后惩罚你,那你怎么办?” 小芙儿来,就是为南姻来的,她知道,太上皇要她把事情搞砸,然后让太后放弃抚育安安。 太后也是闲得慌,人家安安有母妃,要她一个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的老太婆抚养了干嘛? “你想不想看回去,去见阿姻姐姐。” “你不能叫姐姐,辈分不对。”安安好心提醒,又道:“太后不放我回去的。” “会的,你听我的。”南姻帮小芙儿的那些,小芙儿无以为报,只能在这种小事帮帮忙。 第二天一早,小芙儿看着桌案上的膳食,一把全部推到地上。 安安震惊了,小芙儿催促:“你也砸。” 安安伸出手,把金丝燕窝粥推到了桌子边缘,要掉不掉。 小芙儿第一次觉得,安安平时高傲得不行,现在胆小得很,高傲全没有用在对的地方,都针对他们了。 她伸出手,一把将桌子上的吃的,连同安安那些吃的,全部呼在地上。 安安又震惊:“万一太后以我们顽皮不受教,要让我们继续留下来怎么办?” 小芙儿乖乖地坐下,转头就看见问询而来的宫人。 二话不说,直接指着安安:“安安,你怎么能把皇太祖母宫里的东西给砸了呢?你……你刚才居然还说,要把皇太祖母的宫一把火全部烧掉!” 安安气的发抖:“我没有!你怎么说话呢!说谎是不对的!” 看着宫人全部冲去禀告太后,小芙儿揪住安安的衣领:“那你之前跟南家的那些人合伙骗你母妃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是……那是善意的谎言!”舅舅说的! “谎言还有善意跟不善意?那我也是善意,我为了救你的小命!” 小芙儿转脸就把身上的火折子扔到了内殿,火舌舔舐帐幔,火龙瞬间随风生长。 什么借口不受教留下来? 太后早就找好借口要她们留下来了,怎么都是留,还不如借此机会,把事情越闹越大,反正她身体不好,安安上哪她都跟着,要是太后严惩,她就装死装病,让太后吃不了兜着走。 她只是身份高,有没有实权,能奈她何? 做人还是不要太规矩,大胆干! 南姻教她的。 可是安安吓麻了,她只是想要回去见南姻,没想死。 小芙儿拉住安安:“等会儿你什么都不要说,你就哭就对了!” 安安还没有准备好,小芙儿已经倒在地上了。 太后来,看见这场面,刚要责备的,吓得脸白。 她根本都没想要小芙儿来! 这个瘟神! “怎么回事?”太后质问安安。 安安哭。 事情闹得很大,火烧了皇宫,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安安还是小芙儿。 安安只知道哭,小芙儿就知道躺在地上说不舒服,问哪里不舒服,只会一个劲儿地喊:“我不舒服~我还能活吗~父王救命~” 太后的眼皮直跳,吩咐人:“把这两个小瘟神送走!” 小芙儿不走,拉着安安,也不准安安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不把太后弄得永远打消这个念头,不算完。 “去找南姻来!马上去!” 太后这么大的年纪,哪里折腾得过两个小的。 小芙儿口口声声说要赔罪,说要陪着她尽孝。 安安歇一会儿哭一会儿,哭得太后心慌反胃。 “哀家身体不好,照拂不了安安,南晴玥现在怀有身孕,更是不能照顾。去跟皇帝说,还是把两个孩子送去自己府中养着,以后哀家好些了,接她们进宫说话。” 太后烦得受不了。 打又不能打,要是只有安安在,这么闹,还能收拾。 可是小芙儿,就像个魔童。 而安安——小杂种! 这消息传到宫外时,南姻还没有醒。 南钦慕闻讯,过来看南姻,见到霍鄞州在,那一刻,同为男人,南钦慕就知道,霍鄞州已经陷进去了。 他只是爱而不自知。 南钦慕只是冲霍鄞州点了一下头,到底是有从前的情分在,霍鄞州没有让人阻拦。 他带来不少的药,有专门给南姻配置的。 那假死药有毒,被霍鄞州喂给南姻,现在霍鄞州还不知道。 南钦慕想要赶着把解药做出来…… 南姻躺在床榻上,此时已经快悠悠转醒,看见进来的是南钦慕,她怒火才起,就看见南钦慕将一些饭菜从食盒里端了出来。 “母亲知道你爱吃鱼,给你做了。还有那些糕点,也是母亲给你做的。母亲……很想你。” 南天死了,现在整个家里就只剩下林氏。 成了官奴,又受尽羞辱,她那也不敢去。 南姻扫了一眼,轻笑:“这么想我,我在大牢里面的五年,怎么不见她看我去?现在假惺惺的,说吧,是为了什么?” 南钦慕已经适应了南姻的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好似从大牢里面回来之后,南姻就不会好好说话了。 他沉默了片刻,道:“你去看看母亲好吗,她这些天有些不舒服。我的医术不如你,而且现在也没了行医治病的资格。” 把汤送到南姻的跟前。 南姻撇了一眼,轻嗤:“我就说你们哪来的好心,原来是又有用得到我的时候了。” “嗯……的确是有非要来找你不可的理由。要是你不愿意去,我把母亲带来,你给她看看,好不好?”南钦慕低下头,搅动了一下碗,里面他已经放了药,对南姻好。 “南姻,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谈,你究竟要什么,我们怎么样才能……回到从前?或者说,怎么样,你才能放下。” 他声音干涩,想要听南姻再叫他一声“哥哥”。 “你,林氏,南晴玥,霍鄞州,你们三个人都死,我就能放下。” 问这话的时候,南钦慕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他站起身,把汤端给南姻,说了一句:“把汤喝了,这是母亲的心意,你喝完我就走。” 南姻不领情,直接掀翻。 南钦慕没办法,要是可以,他宁可给南姻下跪。 出来看见霍鄞州,霍鄞州未曾同他说话,他也没有心思说什么。 只是回头看霍鄞州进去,南钦慕动了个念头。 南姻的心愿是跟霍鄞州和离,那他帮她和离…… “给我约见一下裴觊。”南钦慕出了私宅,直接让身边的小药童去。 他一直觉得,裴觊是很好的人选。当时若不是母亲跟玥儿从中作梗,说不定现在,南姻已经成功和离了。 第192章 霍鄞州意识到自己吃醋在乎 “哥哥?” 南钦慕就要上马车,听见了身后熟悉的声音。 南晴玥又是从前金尊玉贵的样子,被婢女搀扶着下马车,还给婢女取了从前婢女的名字,叫月白。 南钦慕看了她一眼,转头就要走。 “哥哥,你怎么了?”南晴玥小跑着上来,拦在了南钦慕跟前:“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你冷淡了许多,为什么?” 南钦慕抿唇,死死锁眉看着南晴玥。 “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父亲下葬没几天,你就打扮得花枝招展,你就巴巴地去靠拢明王。口口声声说姻姻为了个男人下作,可你自己呢?” 他发现,他从来不了解这个妹妹。 她的心思,比南姻还深。 南姻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可南晴玥不会。 南晴玥皱眉:“我是为了你跟母亲,父亲现在已经没有了,我要是不回到王爷身边,那那些先前得罪过的人会把我们踩死。因为南姻,我们现在家破人亡……” “够了!”南钦慕抬起手,一巴掌差一点扇到南晴玥的脸上。 南晴玥赤红着看着南钦慕:“王爷爱上南姻了,哥哥你的心也变了是吗?谁才是你的妹妹?我才是!” “如果不是因为你自作聪明,你去哄母亲,找一群乞丐毁南姻清白,哪里父亲会死!是明王杀了父亲,你还眼巴巴地贴上去,你简直……而且,一切都是由你而起。”南钦慕一把拉过南晴玥,压着声音在她耳边: “你怎么不敢跟明王说,当初是你出的主意!你是不是觉得,明王猜不出来,是你推的太后!” 南晴玥镇定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哥哥……” “别叫我哥哥!我告诉你,你的确是我妹妹,但是南姻也是。南姻现在是王妃,你若是再敢对她怎么样,她收拾起你来的时候,我是不会管的。”南钦慕撂下狠话,甚至还威胁: “你不要忘记了,是因为明王把你当做救命恩人,才会这样宽容你。若是你心术不正,我会把当年到底是谁救了他,告诉他。到时候,你什么都不会有,听明白了吗?” 南晴玥被推得退后了几步。 她站稳了,南钦慕已经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南晴玥心底的怒火一点点滋生,沉稳地面,再也装不下去。 婢女这会儿上前来禀告:“侧妃,王妃私宅里面的人出来说,王爷不允许你进这个私宅。让你回去,要是闲不住,就……就搬出王府,去宫里太后面前住,照顾小芙儿跟安安郡主她们。” 南晴玥的面色难看得彻底:“把我母亲接来,她肯定也是想南姻了,让她看看南姻。” - 南姻这一觉睡得够沉,霍鄞州没有打扰,而是暂时留在南姻的私宅。 一个王爷跟着自己王妃到处跑的,古往今来就没有。 马车停在私宅门口,霍鄞州看着从皇宫里面回来的安安跟小芙儿,两人睡倒,人各一边。 “让裴觊来把霍芙接走。” 秦嬷嬷在这里照看南姻,闻言愣了一下,道:“裴觊来了,去看王妃去了。奴才去叫裴觊来。” 霍鄞州的眉心微微一蹙:“来了多会了?” “呦,王爷前脚走,裴觊后脚就来了。带了不少吃的用的,说是王妃喜欢。老奴也没说什么,做好了送过去,王妃吃的开怀。后面王妃说是要跟裴觊说点什么,屏退了所有人。” 霍鄞州的面色不好。 南姻长得是漂亮,但是女人光有漂亮不够,还得有本事,能站在自己男人身边。 她现在这样,是要脸有脸,要能力有能力,轻易地让他喜欢,莫说也折别的男人的理智。 霍鄞州没有让人通传,直接进去。 昏暗的天色下,他一身凌冽,英挺的眉眼叫影影绰绰的光浮动的越发贵气冷厉。 只是,才进院门,他面上的寒意便更重了。 女子闺房门口,南姻在门里面,裴觊在外面。 他的明王妃,靠在别的男人的肩膀上,抽噎哭泣,将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在别的男人眼前。 而裴觊更是不管礼教尊卑,拿出自己的帕子,像是觉得不妥,要收回,被南姻拿过去,擦了擦眼睛。 仰头,居然笑起来。 这样的笑容,霍鄞州从未见过,南姻也从未对她释放过。 那次她不是冷脸,要不然就是剑拔弩张的跟他吵,闹,要和离,要分开。 这一刻,霍鄞州的心失衡,居然想要过去,当着南姻的面,将裴觊碎尸万段。 这样想的,他也如此做了。 裴觊的身子跌出去时,南姻惊叫出声:“霍鄞州,你做什么!” 霍鄞州看着南姻朝着裴觊奔去,一把便握住她的腰。 他面色沉淡,眼底薄凉的没有温度跟情绪,只缓缓抬手,将南姻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徐徐问:“眼光这样不好,喜欢这种货色?本王动动手,就能碾死他。” 什么喜欢? 南姻没听明白。 “你发什么疯!”南姻及时抓住霍鄞州,让裴觊走。 这样的关心他?霍鄞州心里那股不痛快化为怒意,在看见裴觊心口拿出的湿润时,目光微微凝住。 那是南姻的眼泪,他的妻子,在别的男人心口流泪。 这一瞬间,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妒忌。 裴觊起身,将手中拿着的东西砸在地上。 霍鄞州面上淡漠,直接上去。 他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寻常人吃过的苦,他吃得更多。 而裴觊,是个军师,不是武将。 霍鄞州只是抬手,就已经折断了他的胳膊。 骨碎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听得南姻头皮都在发麻。 她冲过去,挡在裴觊跟前:“你要做什么!你究竟要做什么!你是疯了吗!” 裴觊疼得变了脸色,却没有喊一个疼字。 霍鄞州犹如对待小猫小狗,松了手,应南姻的声:“是,被你逼疯了。” “南姻,本王这一生,称不上顺遂,但命不给本王的,本王自己争,自己抢。东西也好,人也罢,你的感情亦如是!本王要天地让路,我要我霍鄞州,求仁得仁,所想皆成!” 他的嗓音沉沉稳稳,是从未有过的,入骨入髓的狂妄。 才是在最后一个字落下,丝毫没有收着力,直接朝着裴觊的腿上踩过去。 “不要!”南姻抬手,将自己的手落在了裴觊的腿上。 ——如果不是因为她,裴觊不会遭殃,她不能再连累别人了! 第193章 霍鄞州放走南姻:让她走 南姻伸手去帮裴觊挡的时候,霍鄞州想要收力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想到,南姻为了裴觊,一个见过几面的男人,就能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安危。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是骨头被碾碎成粉末的声音。 南姻浑身颤抖,不敢置信的朝着身边的裴觊看过去。 裴觊双目赤红,仰头看向霍鄞州——他不能让南姻出事,南姻浑身上下,除了医术,最要紧的就是这双手,她要靠着这双手治病救人,他还等着南姻能用这双手治好自家主子。 主子说了,要护好南姻。 他那命行此令。 裴觊轰然倒了下去,手还死死抓着南姻。 “裴觊!”南姻惊声大叫。 抬起手,狠狠推开霍鄞州。 霍鄞州不妨,下一刻,南姻的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干脆,响亮,不假思索。 ——南姻,他的妻子,为了别的男人打他。 哪怕从前再怎么样,他都不曾如此失态过,甚至,他清晰的感觉到,南姻那一巴掌下来时,他疼得不是脸,是…… “南姻,我们谈谈。”霍鄞州看着跪在地上给裴觊检查的南姻,放下那一巴掌,还没有现在看见这一幕的恼火。 他不想她碰别的男人,俯身下去,要将南姻拉起来。 可才触碰到南姻的肩膀,南姻手中的一把柳叶刀直接朝着他的喉咙割了过来。 她是医者,知道人的死穴在哪里。 可霍鄞州到底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身经百战,抬手握住刀刃,鲜血顺着刀柄流到南姻身上。 昏暗的天色下,他看见南姻眼底入骨的恨意! “怪物!你这个怪物!” 南姻松开手,已经彻底没了冷静。 裴觊的手不行了,是粉碎性的,即便是治好了,以后也不能提笔拿东西,就成个摆设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样,裴觊有什么错!”南姻抬手去打霍鄞州。 霍鄞州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只将将她拉到怀中,死死抱住,没有别的话,只重复一句:“南姻,我们谈谈,我们好好谈。” 南姻挣扎的厉害,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她宁可霍鄞州冲自己来,也好过连累别人。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只想要你死!你口口声声说弥补我,字字句句要跟我重新开始,结果,全是算计,全都是你的计划。转头,你就跟南晴玥圆房,让她有了孩子。甚至还要瞒着我!霍鄞州,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怪物!” 南姻挣扎不了。 却在最后一句话落下时,被松开。 裴觊已经被霍鄞州的人带下去,他看了一眼,只问:“因为一个裴觊,让你失控成这样,不惜要我死,更不惜那言语刺伤我?” 南姻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我说的东西你永远都听不明白听不懂,因为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霍鄞州,你是个连什么叫感情,什么叫爱都不懂的东西,你连怎么爱一个人都不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南姻……她早就死了。” 霍鄞州的脸色瞬间一寒,握住她的药,目光厉色涌现:“我可以容忍你跟我闹,你跟我和离,你想怎么样,我都有这个耐心奉陪到底,但‘死’这个字,你最好别再说!” 南姻笑出声,笑出眼泪。 霍鄞州看着她这样的笑,心中知觉窒息。 这一瞬间,他才意识到。 比起跟南姻和离,南姻死,他才最接受不了。 “你说我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连怎么去爱一个人都不知道。”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鄞州把从来不曾放在光下的一面,拿出来给南姻。 “也许如此,也许不是。” “我从幼年刚记事起,便被自己父亲抛弃,转头,又被母亲遗弃。是自己命大,想活,不甘心,才走回当时的王府。那时候,乾元帝还是个王爷。他的子女太多了,我只不过微乎其微,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一块肉而已。” “太后收养我,教导我,想到的要不惜一切得到,得不到的,宁可毁掉也不能落在别人手上。我对自己如此,对旁人亦是。” “九岁我便被改了年纪,扔去了军营,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到功高震主的镇国大将军,经历过太多生死,看过太多尸体,杀过太多人,我的心性早已不似常人。而后,回了京城,才有人知道,我是乾元帝的儿子。我第一次,有了名字,可也只是叫鄞州,我封地的地名。” 他嗓音徐徐缓缓,轻如羽毛,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手指落在南姻的眉眼,原本寂静的眼里有了一丝丝的光:“南姻,你教我,我愿意学。” 学着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放下身段,摒弃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垂眸在南姻眼前:“我们再来一次,这一次,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在外你是王妃,在我们彼此眼前,我不是王爷,只是你的丈夫,你也只是我的妻。” 明明距离南姻低头,愿意留下,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是被她听见了书房议事,只是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算计。 可若不是真的想要一样东西,一个人,他何必费心? 南姻没有再哭了。 她红着眼,看着霍鄞州。 对视良久,霍鄞州等着她心软。 结果,等来的,只是一句:“不可能。” “哪怕是你身上有权有势,能让我在这里好好生存,为了利益,我也不想留在你这种怪物身边。你可以用孩子拴住我,像是栓狗一样,我也不想留在你眼前。” 天太暗了,暗到南姻甚至看不清霍鄞州眼底的情绪。 南姻转身走的时候,霍鄞州没有再阻拦。 听谛上前来,问:“是不是用安安小郡主来逼着王妃留下来。” 霍鄞州垂敛着眉眼,什么都没说。 听谛明白,这是“不做任何多余举动”的意思。 可听谛也害怕。 走上高位这条路,第一个包袱,就是丢掉正常人的感情。 他冷心铁血的主子,有了情,有了软肋,这条路,更难走。 “她去哪了?”夜风吹的他嗓音模糊。 听谛:“去燕王府,要让王妃回来吗?” 霍鄞州的面色看不清,只淡淡道:“让她去。” 他转身,朝着私宅大门出走,面上一眼寂静无声,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快要到门口,南晴玥的声音响起:“王爷,姐姐还是不回来吗?要不要我去劝劝?” 从前,霍鄞州并不厌恶南晴玥,妻妾对他来说,不过是不同区域的合作者,他将士之中的其中之一。 南晴玥做得很好,这五年,明王府的一切大小,无可挑剔。只是到现在为止,因为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成了压倒南姻对他的最后一根,最关键的一根稻草。 霍鄞州瞧着她踏足过的地方,漠然吩咐:“将她擦过的地方擦干净,至于明王府……亦如是。” 第194章 霍鄞州:觊觎南姻,他配吗? 南晴玥的脸色发白:“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装糊涂,还是真的蠢?”霍鄞州没有给她留体面,走到她跟前,抬手想要捏住她的下颌,却在动手是想到南姻。 当时只是见了一面她都介意,别提再碰南晴玥一下。 他收了手,“你看起来不像是那么蠢的,弄这些,想要证明什么,想要在本王这里,得到什么?如果是位分,本王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给你个侧妃的位置,是本王想要接你探探王妃的心思,看她会否生醋意。” “若是为了情爱,那你也想错了,本王从未对你有过任何兴趣。否则,也不会五年都不碰你。” 南晴玥第一次绷不住,她的眼泪滚落。 从她到南家以来,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这么重的话。 这个人还是……她的夫君,她的男人,她要仰赖一辈子的人! 难堪跟羞耻袭来,南晴玥抬手落小腹:“那我们的孩子呢,我给王爷怀了孩子,太后那边的大夫说,是个小世子……如果王爷当真不喜欢我,心里没有我一点位置,何必……何必留着孩子,留着我……” “留你是为了让你给南姻挡下明刀暗箭,让太后安下心,别再动打她的主意,也能迷惑皇帝。”霍鄞州的目光带着淡漠的寒意,扫了一眼南晴玥的肚子: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本王只要想,就能跟数不清的女人拥有。这个孩子对本王不重要,对你便不同,揣好了,没了孩子,你也成了一枚废子。” 南晴玥彻底崩溃,哭的上气不接。 霍鄞州没有回头。 他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当年乾元帝扔下他时,在想什么。 也终于知道,德妃把还在襁褓之中的他抛弃时,再想什么。 一个孩子,在这条路上,算什么? 祭路的东西,都不够格。 踏出这座私宅,霍鄞州忽然明白。 他跟南姻之间,不是南姻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从来都不是。 “把南晴玥安置在外宅,由她自生自灭。” 南姻不喜欢南晴玥在眼前,那他就将人安排的远些。 听谛心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现在外面正好传的是王爷喜欢侧妃,若是把侧妃安排出去,那些人必然知道,王爷是为了王妃才这样,王爷的软肋是王妃,对王妃只怕不利。” “那就顺着杀下去,多杀几个人,就不会再有人敢对王妃造次。不管是谁,朝着她伸手,便用血来祭本王走的这条路。”霍鄞州的嗓音冷清。 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里,唯有正坐的下身,端正肃穆,犹如一尊杀神。 风里,听谛问了一句什么。 那低沉的嗓音,清晰的响起:“不管是谁。” 随后,又说了什么,听谛下去就办去。 刚回到明王府,南姻身边的晚棠就过来。 手里,还捧着方才霍鄞州让听谛送去的药。 晚棠低垂着头,道:“王爷,裴觊是手骨粉粹折断,用这个没用,王妃让我送回来给王爷。” 霍鄞州接过,手指细细摩擦过药瓶边缘,问:“王妃怎么说的?” 晚棠:“主子说不用不上。” “原话。”霍鄞州看过去。 晚棠抬起头:“主子说,‘没必要,用不上’。” 霍鄞州以为南姻要气要骂,可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甚至无所谓的话。 是他伤了裴觊,伤了她的心上人,她现在,连气都不想同他生了。 霍鄞州轻嗤,颔首让晚棠走,转脸,就把那瓶药扔在了地上。 当初若是没有这药,南姻的肋骨还不能好这么快。 只是现在,他真心真意拿出诚意,弥补她,要跟她重新开始,她口口声声南姻已经死了,她不要他,也不给他一点机会。 他问太上皇当如何。 太上皇叹了口气,道:“你们的性子一样,性子一样的人怎么能在一起呢?鄞州,你没发现吗,南姻就跟你的另一面一样。你放过她吧,放过她就是放过你自己。这世上的女子多的是,不少她南姻一个。非要闹到两败俱伤,难道就是你想要看见的?” 霍鄞州不信天命,也不信什么是人力不可挽回的。 只要南姻活着,他就能改变一切。 只是,连太上皇都说这样的话…… 当晚,霍鄞州去了燕王府。 燕王府内寂静一片,南姻守在裴觊跟前。 裴觊似是安慰,也像是说实话:“我这条命是我家主子给的,主子让我护着你,我的命就是你的。无所谓伤与不伤,王妃,你……不要哭了。” 裴觊的另一手还好好的。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 可是才想起来,于理不合,又堪堪收回,赶紧转过脸去。 他的心跳异常。 南姻迟钝,看不出异样,只道:“没事,说什么我都治好你。” 裴觊知道,这话只能安抚一下自己。 手成了这样,医祖说是不可能复原,就是南姻刚才也在他用了药后暗自跟医祖说过,恢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裴觊还是点了头:“那这段时间,有劳王妃帮我照看着我家小郡主,跟我家主子。主子时而醒,时而沉睡,是药力所致。” 医祖在一旁听得感慨。 原本吃下药,燕王就能醒了,可是南姻身上的毒耽误不起,燕王把药让给了南姻。 就在医祖药说什么时,余光忽然瞥见了一片衣角。 听见医祖的动静,南姻转头看过去。 霍鄞州步步走进,扫了一眼床榻上的裴觊。 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更好像,裴觊的伤不是霍鄞州造成的,他淡声道:“本王已经同皇帝那边说了,封了你的官位,你的家人,也会得到照拂。至于你的手,之后需要什么药,让人去明王府拿。” 裴觊面上没有半点不好,点了头:“多谢王爷。” 霍鄞州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要带走南姻。 裴觊这次没有那么平静,直接坐起身,抬手拦在霍鄞州跟前:“王爷,她不愿意走。” 不是说明王妃不愿意,而是说南姻。 霍鄞州是个男人,裴觊动的什么心思,他不会不明白。 只是,一个军师也能觊觎他的女人? 裴觊配吗? 第195章 后悔这么对南姻 霍鄞州眼底浮现丝丝缕缕的轻蔑:“你拿什么跟本王说这句话?你有什么资格同本王讲本王王妃的去留?” 裴觊看着霍鄞州,不卑不亢:“不是我用什么,有没有资格,而是南大夫愿不愿意,想不想。王爷,你从来只想着自己,觉得南大夫是你的所有物,是……妻子的确是男人的所有物。可是你没有把她当做妻子,甚至连个物件都算不上。” “包括现在,你问这话,你也没想过她心里是怎么想,想要怎么选,你知道要带走她,根本不关心她要不要!” 说到最后,裴觊的面色微微紧绷。 霍鄞州却忽然笑了:“依照今时今日本王的权力,若是连个女人都得不到,那这权力,岂不是很可笑。” 南姻站在那,看着霍鄞州看过来。 她也知道,今天霍鄞州要带走她,她拒绝不掉。 霍鄞州大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眸色深沉:“安安想你了。” “你要用孩子,来拴住我吗?”南姻记得,她就是听见那个军师这样说的。 霍鄞州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却也没有解释,因为南姻不信。 “如果是,王妃可跟本王回去?”霍鄞州握紧她的手腕,像是一松手,她就要挣脱,再也回不到他的手心之中。 南姻嗤笑:“霍鄞州,你太小看我了,孩子,从来都栓不住我。我不要又能怎么样?如果安安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会想,即便是她的父王跟母妃和离,只要母妃过得开心,那也无所谓。她会为了母亲得到自己,能够做回自己,而开心!而不是为了她,忍受一个满是算计心机的怪物夫君!” 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鄞州依旧不松手。 他看着南姻挣扎,看着南姻张开嘴,要住他的手腕。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滚落而下,霍鄞州目光静止一般的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姻都要把他骨头咬碎的时候,霍鄞州嗓音平静的问她:“南姻,别再为难自己,我不松手,你便是死,也逃不掉。” 他们的夫妻之情,犹如蛛丝,只要霍鄞州不护着,风一吹,就能断。 南姻,也再不会回头。 他看着一再用力要她的南姻,心中起了一股异样的难受,前所未有。 腾出另一只手,霍鄞州轻轻抚摸她的发顶,他第一次觉得南姻可怜。 他居然觉得,南姻可怜。 “咬吧。”霍鄞州将她拉到怀中,没有挣扎,仍有她咬自己,哪怕咬碎他:“咬够了,我带你回家。” 他英挺的眉眼静静注视着怀中用尽全力,甚至可以说是狼狈至极的人。 他知道南姻有多恨她,可即便是恨,他也不想放过她。 这样的性子,只要松了手,她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可是,人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从前她不是很爱他,爱到甘愿为了他豁出命去么? 南姻本就虚,何况这样用力,最后霍鄞州看她身子发抖也不松口,轻轻在她脖颈出一击,叫她晕了过去,抱着回去的。 京城的百姓看不懂明王夫妻,也看不懂明王了。 先前千娇万宠的侧妃南晴玥,被赶出了明王府,在柳花巷当个外室一样的养着。 甚至,还不如外室,外室还会有男人上门来看看,南晴玥就这么被冷着,明王府根本不管——听说都怀孕了! 南晴玥受不住这样的流言蜚语,明明她都已经入住明王府了,还没一天,就被赶了出去,在这里做小! “母亲,你帮我去求求南姻吧!” 南晴玥跪在林氏的跟前,没了舌头,没了身份,没了夫君,潦倒又悲哀。 她心疼南晴玥,毕竟是她的女儿,南姻也是她的女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不在意! “好……”林氏被南晴玥哭的心软,没了舌头的声音含糊的应下。 南晴玥心中欢喜,扶起林氏,这就要出去。 刚走到门口,南钦慕就拦住了南晴玥,一个巴掌,劈头盖脸的就要冲南晴玥打下来。 “你打吧!你打!”南晴玥冷下脸:“当初你一巴掌打的南姻流血早产,现在你再一巴掌打的我没了这个孩子!” 这话,叫南钦慕将要落下的巴掌堪堪止住。 当年为了南晴玥打南姻的那一巴掌,他日日夜夜都在后悔,现在…… 他下不了手了。 “你不准带着母亲去!”南钦慕才用了药,让林氏好些。 林氏伸手推南钦慕,囫囵的开口:“玥儿是你妹妹,咱们已经对不起姻姻了,不能再伤害玥儿。玥儿吃了那么多的苦才来到咱们身边,现在没有让她享福,还让她受苦。” 南钦慕火大:“那南姻呢?我们就要去伤害南姻是吗?母亲,南姻已经对我们很失望了!况且,玥儿被赶出明王府,不是南姻的责任,是明王不喜欢她!” 林氏震惊不已,南晴玥想要南钦慕被说了,可南钦慕直接就把那些全部抖出来。 “当初救明王的事情,南姻发了一场高烧就不记得了,也是我用了药,让她忘记那些!如果你还不老实点,非要撺掇母亲去南姻跟前,那你自己掂量,折腾多了,要是把这件事情折腾出来,那怎么办!” 南晴玥不敢置信的看着南钦慕:“哥哥,你的意思是,会去把这件事情捅出来是吗?” “我不知道。”南钦慕转过脸,身子紧绷: “南姻根本就没有要跟你争的意思,她……根本就不喜欢明王,是明王不放她!明王喜欢她,早就爱上她,是明王爱而不自知,不关南姻的事!” 南晴玥眼里写满了不信。 她看向了林氏,林氏忍不住的哭,伸手去打南钦慕:“你别拦着我,今天我就是要为了玥儿去找南姻,问问南姻,究竟要把玥儿逼成什么样,才罢休!她什么时候才能停手,什么时候才不这样逼迫我们!难道,要我们去死吗!” 林氏忍不住的说出心里话。 “要是南姻是我的女儿,那也就罢了,可是她不是!” 第196章 南姻:我们已经和离了 南钦慕拦不住,因为林氏要自残。 他一忍再忍,道:“我有办法,你们不要去了!我会让南姻跟明王和离的,我已经给她找好了愿意接纳她的人。” 林氏被南晴玥搀扶着,哭着转身:“谁?” 南钦慕咬了咬牙:“裴觊。” 这个名字,叫林氏愣住。 如果是裴觊的话,那也是可以的,也不算是委屈南姻,只是南姻高攀了裴觊。 林氏虽然心中对南姻有恨有怨,可是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是没有感情的。 她要求不高,只要南姻让让步,跟他们好好相处。 可南晴玥却道:“裴觊会愿意吗?这样会不会委屈了裴觊?如果姐姐真的跟王爷和离分开,那她就是下堂妇,裴觊未曾有过婚娶,他会答应吗?” 一番话,将南晴玥是多么低看南姻,透露的明明白白。 南钦慕不知怎么就恼怒南晴玥这样说南姻,但是林氏在,他不想要刺激林氏,还是好言好语的回答:“我看裴觊对南姻有心,只要他们和离,这件事情就能成。” “怎么说服让姐姐跟王爷和离?姐姐这么爱王爷,她不会愿意的。”南晴玥不管怎么都不相信,南姻不爱霍鄞州。 南钦慕第一次发现,南晴玥固执的烦人,她只相信自己。 但是她说的,也的确是个问题。 现在霍鄞州不愿意放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 南晴玥也了然,看了一眼林氏。 林氏对南晴玥有愧疚,她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南姻,南姻得了这么好,自然要补偿亲身女儿。 她快步走到南钦慕跟前:“过几日就是太后的寿辰了,我是官奴,我想进宫去伺候太后。到时候,若是在宴席上,发生了当年那样不体面的事情,那明王肯定会跟南姻和离,裴觊也非要娶南姻不可……” 南钦慕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氏。 “当着那样多人的面行此事,万一南姻一个承受不了,自杀了怎么办!” 在家这样折腾就够了,居然要闹到大场面局! 南钦慕不答应! 林氏哭着拉住南钦慕:“姻姻在天牢里面五年都能撑过来,她那么坚强,肯定没问题的。何况只是和离,又不是要她的命。她霸占着明王不放,身为正妃没有正妃气度,挑拨离间让明王把玥儿赶出来,玥儿又怀孕了。玥儿才是你亲妹妹啊!你若是不同意,你就没有母亲了!” 林氏拔出簪子,抵在自己脖颈的动脉处。 南钦慕浑身冰凉。 看着血流下来,只能答应! 林氏扔掉簪子,抱住南晴玥,跟南晴玥哭成了一团,好似谁要了她们命一样。 南钦慕走时,看向了南晴玥。 他再一次发现,南晴玥不一样,她的心机比南姻重,甚至不用开口,就让别人当她的马前卒,连父母都不放过。 看着南晴玥劝了林氏去歇下出来,南钦慕定定看着南晴玥问:“你真的是我的亲妹妹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么阴险。 南晴玥咬唇,许久才蹙眉道:“你也跟王爷一样,被南姻迷惑了去,是吗?” 南钦慕不愿意在跟她多说,说来说去,她只会怪南姻。 只警告:“别让我看见你做什么坏事,否则就算是我亲妹妹,这次我也不能手软了。” 南晴玥看着南钦慕离开,心中的怒火愈发浓重。 凭什么他们都这么心疼南姻,南姻那么下作! - 天明,南姻睁开眼,看见自己是在明王府,起身就开始收拾东西。 霍鄞州进来,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就瞧着她收完,转头吩咐下面的人:“看王妃去哪里,把本王的行李也搬过去。” 南姻止住脚步,转头看向霍鄞州:“我们已经和离了。” 霍鄞州挑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南姻走到霍鄞州跟前,目光正正看着霍鄞州: “我想过了,你不跟我和离,我没必要纠结在这个漩涡里面,把自己埋死在这个坑里面,单方面跟你和离。从现在开始,我是自由身。你自己愿意不愿意,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从现在开始,哪怕我转头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都跟你没有关系。” 霍鄞州不说话。 他被气到了。 因为南姻甚至甩出一封和离书。 霍鄞州当着她的面撕干净,又当着她的面,抛起。 看看纷纷扬扬落下的碎片,南姻也被气的不行。 不过她很快就是一笑,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随便你,反正我跟你和离了,你自己不愿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霍鄞州被她气笑:“你就学了这么一身混不吝?” “也总比你好。”南姻不想同他多言。 霍鄞州抬手拦住南姻,他比她高太多,逆光而立,俊美的面上光影交错。 手落在南姻的肩膀,说不出的亲密:“明王妃,自欺欺人很好玩?”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说一句‘你留得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我只告诉你,我的心你留不住,人你更别想留住!死我都是自由的。”南姻握紧了手指,半点不低头。 霍鄞州眸色一点点敛起,眼底蛰伏着难窥究竟的情绪:“是么?你说的本王更想要试试看了。” 南姻咬唇,不在意的轻笑,转脸就要出去:“那我祝你成功。” 两人错身的一瞬间,霍鄞州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抱起。 “你干什么!”南姻要崩溃了。 她现在想要找一把刀,杀了霍鄞州算了,谁也别活! 霍鄞州轻轻将她按在床榻:“养好了身子,我放你走。” 南姻的身子一震,仔细的辨认着他眼底的意思。 “不是和离,只是放你出去,行医,治病,游山玩水,怎么都行。没有银子,我给,想要宅院,我买,都是你的,亏了算我的。”霍鄞州拿她没办法。 和离书,似乎也栓不住她,什么都栓不住一颗想要离开的心。 南姻漠然一笑:“你是不是以为这样为就能心软,就能回头?这是你的军师教的的新把戏?这是你最新盘算出来的新手段?霍鄞州,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耀,你一个王爷,能屈尊降贵为我做这么多。” “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霍鄞州被狠狠刺激到。 他眼底凝冰霜,想要掐死她算了。 为什么她总能这样拒人千里,他要怎么样做,她才服软。 “跟我完了,要跟别人开始了?王妃,你心里装了别人?”霍鄞州有了火气。 南姻浑身绷紧,她心底最隐秘的一处被掀开,这次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回避:“是,我心里有别的男人!” 第197章 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是明王妃 这个地方,权势富贵就是王法,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可是后世有律法,但南姻也是第一次发现,和离,“离婚”,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现在,都一样的艰难! 只要男性这一方不愿意,夫妻断绝情谊,几乎就是遥遥无期。 更不要提,她面对的是连皇帝都忌惮的霍鄞州。 南姻真的想要跪下求求他了,求他放过自己。 她到底哪里让他这么撒不开手,她改还不行吗? 就在南姻都要屈膝给他下跪,给他磕个头算了的时候。 霍鄞州握紧她的手腕,目光沉寒:“当真?” 南姻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点了头:“是!我确实有喜欢的人,这个人不是你,也永远不是你。你要我留下,要我回心转意,要我教你什么是情爱,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不屑!” 霍鄞州眸子猩红,他第一次发现,南姻性子烈的不像话。 这句“我有喜欢的人”,比“我会喜欢上别人”,更让他不悦。 霍鄞州起了性,抬手握住她的脖颈,收力的一瞬间,南姻脸色铁青。 下一刻,南姻直接被按在床榻,这次没有先前的温柔可言,有的只是粗暴的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南姻又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没了贞洁就要死要活。 这身子,已经跟霍鄞州有过一个女儿了不是吗? 可是当霍鄞州亲下来时,南姻还是不可遏制的给了他一巴掌。 霍鄞州的手撑在她的身子上方,低垂下头,眼底赤红的看着南姻。 他松了手,觉得她蠢,放着明王妃的位置不要,放着利益不取,放着他有心讨好不用,非要离开她。 更觉得,“南姻,你的情爱当真廉价。” 南姻的瞳孔一缩。 就听见霍鄞州继续开口:“当初几面之缘,你非我不嫁。如今出大牢没有多久,你说你爱上了别人。如果你的情爱就是这样的,那本王也没必要问你了。太廉价的东西易得易失去,本王看不上。” 他起身,转过身去。 南姻的身子在发抖,他看不见。 她喉咙里隐约又有血气,他也不知道。 “滚吧,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明王妃,你不是要同本王和离吗?那就当你已经和离,别求着回来。” 南姻的血湿了床被,她张口想要叫霍鄞州,起码让他取药来给她服下。 可霍鄞州连头都没有回,就这么离开。 不是晚棠来的及时,南姻就要毒发。 晚棠哭的不能自已,扶着南姻就要走:“主子,我们离开这里。我去跟小郡主说,问问小郡主,愿不愿意离开。” “别问。”南姻仔细的想过。 安安跟着霍鄞州,怎么都比跟着自己好。 何况她现在的身体,还要带一个孩子,谈何容易? 孩子,当然要跟在有权有势那一方,才是为她好。 南姻离开明王府,猎猎的晚风之中,霍鄞州站在高楼,仅次于皇宫角楼的最高处,看着南姻身影消失不见。 夜风吹的他眼底冰凉,听谛上来问:“先前给王妃的那些铺子,产业……” “给了她的就是她的,她想要怎么样随便她。”霍鄞州垂下眼,无人可窥见其中神色。 听谛迟疑了一瞬,方才开口:“主子,王妃没有把那些带走,秦嬷嬷问她,她说她不要。” 霍鄞州再一次觉得女人蠢,尤其是南姻。 为了情爱要死要活,分开之后,居然还能什么都不要。 “随她。” 声音很轻,听谛甚至第一次听出自家主子的心绪,有伤。 跟着下楼时,听谛听见自家主子问:“本王就这么把她放出去了,她可是会去找裴觊?” 听谛垂下眼:“主子,您身后有许多人,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死了多少次换来的,多少人的尸骨垫着你攀登到今日的。若是那些活着的人知道您有了软肋,若是那些死了的人地下有知,晓得主子对女子动心动情,他们会寒心。” 霍鄞州止住身子,侧眸去看听谛。 听谛一直低着头,他也为霍鄞州难过,更为霍鄞州不值。 从一开始,明明都是南姻主动来招惹的,当初说爱就爱,现在凭什么又要说走就走? 连孩子都不要了! “主子,小郡主那边……” 霍鄞州不想把事情落到孩子的身上,只吩咐:“不要告诉安安。” 稚子无辜,一个幼童,心智尚且不成熟,如何能承受这些。 只是,安安早早就知道了。 她哭着巴巴的站在南姻的私宅门口,就看见南姻下了马车。 “母妃,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安安跑到南姻的跟前,想要抱住南姻,却又不敢,只站在她跟前,死死的拽着衣服,问: “安安改了,真的改了。以前的事情就是安安不对,安安认贼作母。母妃您从前跟安安说过,人都会犯错,都需要一个被宽恕的机会,那您能不能也不要计较安安的过错,您要计较也行,能不能别不要我?” 南姻看着安安赤着脚踩在地上,稚嫩的小脚都硌出血了。 身上更是只穿着单薄的中衣…… 南姻解开外袍,搭在安安身上,抱起她来。 安安立即就匐在南姻的肩膀上,死死抱住南姻的脖子,哭的抽噎。 “谁跟你说我出明王府的?你父王?”南姻把安安抱进屋,给她处理了脚上的伤,还给她一块糕吃。 安安抽噎着嚼吧嚼吧,咽下去,才哽咽的说:“是秦嬷嬷说的,秦嬷嬷想要让我来劝劝母妃,不要跟父王吵了。” “那你现在是来……”南姻挑眉看着安安。 安安摇摇头:“我虽不喜欢小芙儿,可是小芙儿有句话说的很对,母妃先是你自己,是南姻,才是我的母妃。我不能因为想要父母之爱,就让母妃为我委曲求全。我已经很对不起母妃了,绝对不能在做这种事情。母妃,你只要别不要我,别跟我断绝关系,你离开父王也行。我找机会就劝父王跟你和离,到时候我跟着你。” 安安吸了吸鼻涕,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南姻看着安安,有些难办。 她应该怎么对这个孩子呢…… 安安忽然小心翼翼的说:“母妃,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 第198章 安安跟南姻,南姻为她谋划 南姻抿唇,眉头皱的死紧。 “我不要什么有人伺候的生活,我要母妃。我能吃苦,从前我没有跟母妃一起在大牢里面生活,还伤害了母妃,现在我要跟母妃在一处,多难我都不怕!” 南姻不知怎么,眼眶湿润。 她不晓得是原主的感情作祟,还是因为一个孩子改变后的赤诚之心。 晚棠已经在一旁哭的哽咽,还劝南姻:“主子,就带着小郡主吧,小孩子其实不要大富大贵,他们只想要父母在身边。王爷虽然说喜欢上了主子,可是男人的情爱又能持续多久?说不定过段时间,王爷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晚棠提醒,“南晴玥怀了生育,已经是侧妃了。她若是能生下世子,估计就是王妃。皇帝不会喜欢王爷的妻子有太厉害的家事,所以南晴玥身为官奴之女,皇帝肯定主动提出册立。到时候,咱们小郡主怎么办?” 安安听哭了…… 她没想过自己会过这么惨,先前还觉得南晴玥挺好的,现在知道南晴玥是个坏蛋,她心态变了。 哭的时候,还南姻难受,她捂着小嘴,别开脸去,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的南姻觉得好笑又心疼。 “你想好要跟我了吗?”南姻想了想,还是带着吧。 她没有帮原主完成心愿,没有帮原主报仇成功。 占了人家的身子活着,连她的女儿都不管,那说不过去——要是安安还是以前那白眼狼的样子,就两说了。 “宁跟要饭娘,不跟当官爹。”小芙儿说的,安安觉得说的是那么回事。 南姻点了点头:“那我让人去跟霍鄞州说。” 消息来的很快,来的是霍鄞州身边的亲随。 “我家主子的意思是,如果您执意要将小郡主要过去,那您得自己养了。小郡主的所有吃穿住行,一应起居用度,连同上书院的资格,都要您自己负责。”听谛低着头,说着恭恭敬敬的话。 南姻莫名恼火:“那意思是,我把安安改的跟我姓,那也无所谓了是吧?” 听谛愣了一下,没说话:“您可以改,只要您愿意,您改得了。只是这不是主子说了算,小郡主毕竟是皇家子,这得过皇族的明路。一切都随您,主子不插手。离开明王府,您只是南姻,跟明王妃没有一点关系,小郡主跟了您,也不是小郡主,主子什么都不会管。” 南姻懂得人不能又吃又拿,又当又立,她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藏在晚棠身后的安安:“你听见了?” 听谛诧异抬起头,就看见安安走出来,瞪着黑黑圆圆的眼珠子看着自己。 他没想到……这种事情换了自家主子,是不会让小郡主听见的,可王妃,居然让小郡主藏起来偷听! 安安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到头来,只有母妃对她的好是真的。 母妃身上的伤是真的,听见她身体不好,为她割血一年,再发现她是跟舅舅他们骗她,失望了之后,她改了,还是愿意原谅她! 安安的眼泪弥漫上来,转脸扑倒了南姻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别哭了,多大点事。”南姻蹲下身子拍了拍安安的后背。 安安还是很伤心:“父王跟外祖他们一样,表面上对我很好,其实嫌弃我是个姑娘,外祖他们连族谱都不让我上。太后表面上看似关心我,还把我接进宫,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好好对我。母妃,安安错了!” 听谛想要解释,可是安安哭的声音太大,南姻也没有给他机会说话。 毕竟刚才字字句句,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南姻如果执意分开,霍鄞州不会再管安安。 怎么解释的清楚? 听谛暗自恨自己不应该如此冲动,没有把话说明白,让安安误会。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别哭了,没什么好哭的。”南姻擦了擦安安的脸,转头跟听谛道:“那安安从今日起,就不去书院了,我会带着她学。吃穿用度,也不用你家主子操心。” 回了私宅,安安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南姻低头写着什么,忍不住问:“母妃,我什么都不学吗?每天混吃等死,会不会不太好?还是得学点什么的吧?” 其实她想学医术。 尤其是南姻的。 但是怕这么说出来,南姻会觉得她是因为医术才留下来的,有所图。 南姻看了一眼安安,这孩子是好学的,也努力,次次在书院拿魁首。 可是南姻了解过,女子在书院学的无非就是琴棋书画,骑马射箭,女工女德。 即便是学诗词歌赋,那也只是为了陶冶情操,今后在找夫家的时候,多一个资本。 基本上,都是为了男人学的。 “不学那些。”南姻斩钉截铁的同安安说完,把写好的纸张递给晚棠:“你帮我去医门,把这个交给医门万长老,我要让安安进医门学医术。” 再拿出另一封信,“再把这个交给魏家,魏家是皇商,告诉他们,报答我的时候到了。我要他们出一个人,带着安安学经商,买卖,不是学皮毛,一定要学精学透。” 最后一封信…… 南姻慎重无比:“这是太上皇给我准备的另一个人,没有告诉我名字,但却给了我他的住址。说是我到了无路可走,皇帝非杀我不可的时候,让我去请他,他能保我。后来我找人打听过,那位是博学鸿儒的三朝帝师,教过先帝,太上皇,太子,甚至皇帝。我要他……教安安男子能学的东西。” 说罢,看向安安,“这样可以的吧?” 安安猛猛的点头。 她以为让她进医门学医术,就已经很厉害了,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因为她早前真的很羡慕行医的人,也很崇拜南晴玥。 现在,母妃亲自为她谋划。 比只会给她画大饼的南晴玥好了不知道多少。 “母妃,安安多谢你!安安想说,能不能把小芙儿带上!”安安还是知恩图报的,如果没有小芙儿,哪有她现在呢,她还傻傻的想不明白呢。 而且火烧太后宫,小芙儿虽然做的过分,可是也是帮她,她事后想明白了。 南姻其实也有这个意思,但安安现在提出来,她点头。 夜深,安安十分安心的睡在南姻旁边,不敢置信。 “母妃……不,母亲,父王不要我了之后,我一点不觉得难过。我觉得拥有母亲你,能在你身边,上不了书院,得不到别人伺候,都不是很重要。我没想到,失去上书院的机会,又能得到比上书院更好的!多谢母亲!” 安安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床上,朝着南姻磕头。 南姻没有阻止她,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拉开被子,让她快点钻进来。 这一夜,南姻跟安安都睡得无比安稳。 第199章 照顾小三生孩子,照顾小三做月子 次日一早,南姻就让安安去叫上小芙儿,三人一起去医门。 在天花之疫时,南姻跟医门的人都打过照面,尤其是有医仙之名的顾轻勿。 当时南晴玥胡乱用药,害的南家许多仆人感染死亡,那是顾轻勿就见识过南姻的厉害。 这会儿她来,更是急匆匆地去迎接:“万老早就说你要到,让我来迎接,快来。” 南姻转头嘱咐安安跟小芙儿:“你们两个在这等我,不许乱跑。尤其是小芙儿。” 小芙儿撅了撅嘴,安安捂着嘴偷笑,在小芙儿看过来时,她得意地挺起胸膛——她就是最听话的,母妃最放心她! 南姻前脚刚走,小芙儿就坐不住了。 刚想要叫安安一起,跟在南姻身后,看看是怎么个事,怕南姻被欺负。 结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安安?” 熟悉的声音叫安安的浑身一僵。 小芙儿第一个转过身去,看清楚来人,她激动地狠狠拉扯安安:“你玥~母~妃~来了!” 安安的脸色一青,生怕南姻听见不高兴:“你在乱说,我撕烂你的嘴!你真讨厌!” 她以前的坏处,不好,都改了。 哪有像小芙儿这样,是不是拿出来鞭尸一下的! “安安,你真的在这里?玥母妃好想你。”南晴玥笑着,扶着还没有凸显出来的肚子蹲下,伸手就要去摸安安的脸。 安安几步后退,脸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请你自重!” 南晴玥愣住:“你怎么了安安?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我,即便是你现在因为姐姐挑拨离间,那你也应该记得,当年我是如何对你好的。你高热不退,是谁一步一叩首,登上青鸾峰灵隐寺,为你求平安的。这些,难道你都忘记了?” 安安先前的确是念着这些好,但是这些日子她都想明白了: “如果不是你推了太后,还嫁祸给我母亲,让我母亲顶罪,我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吗?我本来有母亲疼爱关心,但就因为你的虚伪恶毒,让我没了母亲呵护,你还在这里假惺惺上啦!你还装病,骗大家!” 安安越说越气。 南晴玥却是先吃惊,然后忍不住的失望:“安安,是姐姐让你说这些的是不是?姐姐这么泼我脏水的,对吗?” 周围还有不少医门之中的人,先前因为南晴玥是安安养着,对安安都挺不错。 现在她回到了南姻身边,还对南晴玥这么说话,又因为每个大人在身边,一个个都对安安十分鄙夷。 “养不熟的白眼狼!” “小师妹真是倒霉,被占了身份,王妃的位置也没了,给人辛苦养大孩子,现在转头就咬人!养条狗都比养这么个孩子好!” “什么样的货色生什么样的孩子,血脉里面带的没有办法……” 安安听着这些议论,气得跺脚:“是我父王说的!我父王,明王霍鄞州,跟我说是南晴玥推的太后!她装病,还想要掐死太后!”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 也只是一瞬间,爆笑声响起。 安安不明白。 直到南晴玥开口:“若是王爷跟你说的,我做了这些错事,那太后醒来为何不追究?为何王爷还要同我圆房,我怎么还能有机会怀上孩子,重新做回侧妃?安安,你是被你母妃骗了,还是你母妃教你这么说,在这么多人面前污蔑我的?” 安安怎么都没想到,南晴玥怎么说都能绕到这个点——一切都是南姻教她的! “嫉妒小师妹得宠,就这么教一个孩子说这种话,南姻真是下贱!” “对,生出的孩子也是坏种!小师妹这样善良都感化不了他们!”…… 安安气的要哭。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安安让开!” 她没有反应过来,小芙儿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瓢泔水,直接朝着南晴玥还有说南姻不好的那些人泼过去。 “哗啦”的一声,南晴玥还有许多人被从头浇灌到尾。 安安震惊地看着小芙儿:“你这样,他们会觉得是母亲教我们的,更加抹黑母亲……” “你不这样他们也这么以为,跟人说人话,跟这群牲口有什么好说的。以为就以为呗,别跟阿姻姐姐学医术,得天花要死的那几个人,当初受了我阿姻姐姐的医治,现在也赶紧去死!” 小芙儿伸手就把泔水瓢往南晴玥身上扔:“让你欺负阿姻姐姐的孩子!你肚子里面的,谁知道是不是明王的种!” 南晴玥惊叫,捂着肚子后退。 差一点跌倒之际,一个力道稳稳扶住她。 她转脸,就看见,“王爷!” 南晴玥咬住下唇,吓坏了,嘴唇都在颤抖:“姐姐居然把小芙儿跟安安教成这样,我今日,不过是来医门帮忙,我知道王爷的军营那边需要药材。我不能行医,但是打杂的事情我是能做的,谁想到……姐姐太过分了!” 安安气得跺脚:“不是我母妃教我们的,明明就是你……” “我就不能自已恶心你!”小芙儿冲过去就要打人,她不讲理:“非要喜欢你才是正常人是吧!不要脸!” 拳头刚要落在南晴玥的身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喝:“住手!” 安安先转头:“母亲!” 小芙儿转脸,看见南姻,伸出小脚快速踢了一下南晴玥的腿,转脸就巴巴地朝着南姻冲过去,跑得比安安快,一边跑一边喊:“南晴玥带着人欺负我跟安安,我们都要被欺负死了!真不要脸,一群人欺负我们两个小孩,呜呜呜……” 安安愣住,刚才的气愤都变成了怔愣。 其他人闻言,全是面带恶心厌恶地看着南姻——都是南姻教的! 南姻一把搂住两个孩子,她已经跟万老谈妥了,他亲自教两个孩子医术。 谁知道,出来遇见这种事。 不想理会,拉着两人就走。 却听见霍鄞州冷声开口:“站住。” 听谛上前,拦住南姻去路。 南姻抿唇,朝着霍鄞州看去,就看见南晴玥柔弱地靠在霍鄞州怀中。 真是般配极了! 先前口口声声说重新开始,说弥补,说不会见南晴玥,这才一天过去就又黏糊上了。 说什么不会爱人,这不是挺会爱南晴玥的吗! 男人的承诺,还真是靠不住也守不住,男人的话,更是只能听,不能当真。 万幸,她一直清醒,从未动摇过! “有何赐教!”南姻没有给好脸。 霍鄞州沉眉:“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这是我的孩子,我想怎么教怎么教,你已经不要她了不是吗?总归,我不会把她教得满口谎话,认贼作母,也不会让她被人蒙蔽,分不清好坏,跟一群蠢猪一样被耍得团团转。”南姻冷笑,把里里外外的人都骂了一遍。 气的那些人敢怒不敢言。 南姻的身份,当面起冲突,他们不敢。 因为南姻真不是个好惹的,她连明王都敢顶撞,别说还有了官职,在他们之上,他们只是医门里面不起眼的,做她的药童都不行。 “王爷,你的孩子,在你怀里的美娇娘肚子里呢,我的孩子,你就别管了。” 南姻拉起安安跟小芙儿的手,转身就要走。 南晴玥却在这时,轻呼了一声,捂着肚子,冷汗涔涔。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小师妹这是受惊,动了胎气了!” 霍鄞州抬眼示意亲随拦住南姻。 在南姻看过来的那一刻,抱起南晴玥。 南姻看着他们这么恩爱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从受孕到成为胚胎,起码要十四天时间,这才几天,就动了胎气!” 南晴玥脸色发白,想要辩解,却只能抬手指着南姻身边的小芙儿跟安安。 霍鄞州眸色沉冷:“既然南大夫这么懂,那本王就聘请你来照顾本王侧妃的起居用度。确保本王的世子,能顺利出生。” 南姻不敢置信地看着霍鄞州,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伺候怀孕小三,伺候小三坐月子”的戏码,今天还在她身上出现了。 “你做梦!”南晴玥明摆着想要算计她,到时候孩子没了,嫁祸给她,她还要白白背锅,就别说太后那个老糊涂还偏向南晴玥。 她可不想因为个到底是有还是无都不确定的东西,再进大牢去! “那好,既然南大夫不愿意……”霍鄞州看着南姻,英挺的眉眼覆这一层薄凉:“那就将此事上禀,恰好今日这样多的证人,可以来证明,南大夫怎么教唆两个孩子伤害侧妃的。” “我教唆两个孩子伤南晴玥?”南姻的眼瞳赤红。 她会不会做这种事情,霍鄞州心知肚明! 只是,其他人纷纷赞同,都说是南姻教唆。 男人眼底没有情绪跟温度,徐徐开口:“不是你教唆的,那便是这两个孩子的问题……” “安安可是你的……”亲骨肉! 最后三个字,南姻说不出口。 因为她已经看见安安满脸眼泪了。 成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对小孩子来说,都是千钧之重。 南姻只觉得对不起原主,让安安承受这样多。 霍鄞州未曾看南姻,道:“这是你的孩子,不是吗?” 第200章 霍鄞州让南姻照顾南晴玥生产 安安哭的崩溃,是小芙儿赶紧追着过去,一把保住安安。 两个一样大的小孩,前后一天生的小女娃,搂在一起相互取暖,小芙儿还要把自己的伤拿出来安慰安安:“你还有母亲啊,我都没有,我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我母亲。我父亲常年在外,我身体不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南姻已经知道,小芙儿想要抗下这些。 可是她也只是个孩子。 南姻看向霍鄞州,他已经将南晴玥交给身边的人带下去。 小心的样子,犹如对待珍宝。 这让南姻觉得他先前所做的一切,说的那些话,更加可笑跟讽刺。 “好!” 她忍了,答应下来。 正好! 看看南晴玥到底怀孕了没有! 目光落到南晴玥身上时,南晴玥的眼神刚好同南姻对视。 她本能的便皱眉,止住呼吸,抬手落到小腹上。 南姻就不信,什么样的医术,能在同房还不足十天,就把出怀孕的! “母亲……”安安看着南姻又为她受委屈,难过得不像话。 她这一刻讨厌极了父王,恨极了父王! 小芙儿也一脸愧疚。 南姻并不在意:“即便是你们不招惹,她也会想办法让你们招惹她的。哪怕是你们避开,她也会找机会嫁祸给你们。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也是受害者。” 这会儿,小芙儿都忍不住要哭了。 “我父王什么时候好起来,什么时候能彻底清醒,我要他帮我杀了他们所有人!杀了欺负你跟安安的人!” 南姻垂眸,还要开口安抚,便听见霍鄞州的声音: “南大夫教女不利,此次之事,就当做长个记性,好好照顾侧妃,直到侧妃生产。若是出了差错,本王只能唯你是问。” 南姻看了他一眼,眼底都是嘲讽。 人群散去,众人皆言,明王最宠爱的,还是南晴玥,外面的那些人,只是没看见。 听谛却站在霍鄞州身后,看明白了一切。 “王爷这样做,虽然能够将王妃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保护起来,也能让安安小郡主说话做事有个忌惮,可她们会恨王爷的。” 刚才安安走的时候,他甚至看见安安眼底的仇! 霍鄞州移开眼,寂静许久,漠然出声:“谁说本王是想要这样护着她们母女?” 听谛低下头,不再开口。 哪怕南姻愿意让步,忘记从前的事情重新开始,他们两人,都能得到幸福。 听谛不明白,南姻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这么固执地折磨人。 马车上,小芙儿很认真地问南姻:“下次我收拾南晴玥,我避开一些,行吗?” 她咽不下这口气。 南姻闻言,忍不住皱眉,小芙儿这孩子跟早年的她性格太像,但是过刚易折,刚想要说她两句,就看见安安也睁大眼睛等着。 “不能。”南姻皱眉:“你们两个是想要我伺候南晴玥伺候到死吗?” 安安拉了拉小芙儿的衣服,让她别说了。 害的南姻要去“伺候”南晴玥,安安心里过意不去。 想要说点什么,就听见南姻道:“学医的事情我跟万老说好了,他会亲自教授你们,至于学经商,魏家那边也来了消息,说是可以,魏老会亲自带着你们。那位霍姓的帝师,也派人来说行。你们准备准备,以后按照日子去他们那学。” “我想学母妃你的医术。”安安舔了舔嘴。 “很难。”不是南姻不教,这起码要从识字开始学。 安安不怕,小芙儿也点点头。 南姻想了想,教什么不是教,就看看她们学的如何。 “行,先从识字开始。” 刚回到私宅,明王府那边就来了消息,说是让南姻过去,南晴玥不舒服。 安安跟小芙儿气愤的不行。 南姻却没有什么,只收拾好药箱,就转身去往明王府。 路上,她翻找出测怀孕的试纸,微微一笑。 只是,南姻没想到,当初霍鄞州口口声声为他们的感情重新开始而买下的明王府,现在南晴玥住了进去,不但住进去,住的,还是王妃才能住的东院。 用着南姻明王妃的身份才能用的东西,使唤者曾经南姻才能使唤的下人。 瞧见南姻来,南晴玥让身边新来的婢女月白扶着自己起来: “姐姐,对不起,我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的,是王爷太紧张我。这让你来伺候我,服侍我,实在是不太好……你回去吧,我会跟王爷说的。” 南姻提着药箱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南晴玥:“什么叫伺候,你乡野出生,没读过几年书,不知道这个词怎么用是吧?我为医官,你有病,给你看病,是我的责任。怎么,你觉得这就是伺候了?” 南晴玥知道南姻牙尖嘴利,不跟她正面交锋,只低下头,抿唇啜泣。 婢女们顿时跪了一地,身边叫月白的新婢女忙劝:“侧妃娘娘您别伤心生气,却是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南姻懒得看南晴玥演:“哪里不舒服?” 她打开药箱。 南晴玥却一直哭,不说。 “我们家侧妃怀孕,情绪浮动大,有孕之人都是这样的,您也是怀过孩子的,一定能理解。不若,您来哄哄我家侧妃吧!”婢女让开位置,真的把南姻当成丫鬟使唤。 南姻轻笑了一声,把一只尿杯递过去:“在里面留尿液,我会给你查的。” 南晴玥哭得止不住,南姻也不急,就坐在窗下看着她哭。 从前几巴掌过去就不带变脸的,现在还会转变方法了,可见是又长进了…… “你还要号丧号到什么时候?” 南姻没耐心了。 “你就是这么伺候本王侧妃的?”霍鄞州的嗓音,出现在门口。 南晴玥看过去,还没有开口,南晴玥便已经起身,泣不成声的过去,靠在霍鄞州怀中: “王爷,不如让姐姐走吧,她这样,只怕也不能照顾好我,万一我因此小产,太后娘娘怪罪下来,姐姐又要同王爷闹……而且太医说我有小产的迹象,我怕到时候真的出事。” 霍鄞州看向南姻:“这么好的医术,连天花都能治好,怎么会保不住一个胎儿。” 南姻看不清霍鄞州的表情,只看见他背对着自己,抬手落在南晴玥的肩膀,像是轻轻抚摸着,安抚南晴玥。 南晴玥很快就不哭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南晴玥在霍鄞州这里,即便是他晓得了太后是南晴玥推的,南晴玥从始至终一点油皮都没有破过。 顶多降位,现在又恢复过来。 这才是爱,原主得到了什么? 她又得到了什么? 思绪游荡间,南姻看见霍鄞州侧眸看向她:“保住这个孩子,从现在开始,若是这孩子有半点损失,不管是不是做的,本王都会认为是你。” 南姻定定看着霍鄞州,忽然就笑了:“王爷真是够在乎侧妃的,我又有什么理由,非要帮你保住你的孩子?凭什么!” 霍鄞州眼底蛰伏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嗓音噙着嘲弄:“凭你是大夫,是医官,你的职责在这。若是这个理由不够,那就凭你还是明王妃,身为正室,有庇佑后宅子嗣,照拂夫君妻妾之责。” “霍鄞州,你简直无耻!”南姻叱骂出声。 霍鄞州眉眼淡淡一撩: “若是你以医官的身份来骂本王,那你这医官委实无用。若用王妃的身份来骂,那便是有违正室本分。为官无能,为妻亦无能,你指望本王怎么对你?公事公办你不行,徇私枉法……一个跟本王离心离德的王妃,又怎么值得本王为她开路?你这样的,还要在这权贵云集的京城,带着孩子立足,你又凭什么?” 南姻低下头,就在南晴玥以为她又要闹的时候,南姻抬脸,点了头:“是,王爷说得对。侧妃就指望着这个孩子翻身了,必然会好好爱惜这孩子的。” 她转脸把一个尿检杯子递给南晴玥:“请侧妃小解在这个杯子里,我开始为侧妃查验身体情况。” 南晴玥抿唇:“这多难为情……还有别的办法吗?” 南姻看着南晴玥,轻嗤:“当初侧妃偷我医药箱说十天就能学会我的那些本事,怎么,让你做个尿检,你就害羞了?你是装的,还是真的?” 南晴玥没想到南姻会提这一茬,这样让她下不来台。 就在她看向霍鄞州,准备叫霍鄞州说南姻两句,因为她觉得南姻这是想要让她难堪。 霍鄞州却道:“按照她说的做。” 沉稳的目光,一直在南姻身上,“若是都按照南医士的来了,南医士还是保不住孩子,那就是南医士无能,本王必然追究责任。” 南晴玥不想,但还是只能接过尿检杯。 刚要转身去,外面就有人进来通报:“祁王殿下来了,说是请王妃为他医治。” 南姻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跟祁王一直是不对付的,但是这一次,霍鄞州却没说什么,是默许了祁王进来。 “还不让祁王殿下进来!姐姐身为医官,当然不会拒绝。”南晴玥率先开口,已经为南姻揽下了活儿。 霍鄞州……一直不做声,完全犹如局外人。 第201章 在霍鄞州眼皮下差一点被 “明王妃,哦不,南大夫,好久不见啊!” 祁王的脸是绿的,瘦的都脱相了。 多亏了南姻先前给他下的药,刚开始还好,没什么事,他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开始闹肚子。 才放个屁的事情,忽然就拉了。 就几天时间,以为好了,结果前两天在皇帝的御书房,当着皇帝的面拉了。 从那时候开始,就跟没了把门的,走两步就开始大小便失禁。 乾元帝嫌恶他,满朝文武背地里说他。 现在走进来,能没有失禁,完全是这几日没有吃东西,没得拉了。 祁王如何能不生气! 南姻这会儿想起来这事,眉眼舒展,吩咐南晴玥:“取尿样去。” 当着外男的面,居然说出这话。 南晴玥震惊之余又觉得可笑。 南姻不过就是想要当着王爷的面,标榜自己与众不同罢了! 她不屑跟她吵闹,转身出去。 “贱人!”祁王顾忌在南晴玥跟前的体面,等着南晴玥离开,才指着南姻开始骂。 他身边的仆人急忙拉了他一下,提醒他霍鄞州就坐在一边。 祁王转过脸去,结果就看见霍鄞州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他骂南姻,自顾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这个下作的东西,居然敢对本王下药!”见到霍鄞州没有什么表示,祁王就彻底的不装了,指着南姻就骂: “先前看你还是丞相府的人,本王给你脸。现在看来你是给脸不要脸!” 说着,就已经朝着南姻上手。 南姻转身避开,刚好后退的方向,是霍鄞州坐的位置。 祁王根本就不管,伸出手,就要来抓南姻的头发! 底下的人生怕霍鄞州会发怒。 即便他不喜欢南姻,可南姻好歹是他的明王妃,当着他的面这样欺辱他的明王妃,岂不是在打她的脸。 祁王不管,南姻让他栽了这么狠的一个跟头,这都已经不是丢人的事情! 他抬手直接抓南姻的头发,早就预料到她会用药,南姻才伸出手,他一把就将她手里的药给打飞出去。 南姻再往后退,身子直接往后倒下去,直直的坐到了霍鄞州的腿上。 霍鄞州下意识的抬手稳住南姻的腰,抬眸同南姻对视。 她眼底紧绷,他眸色冷清。 顺着看上去,霍鄞州从祁王抓着南姻头发的手,落在祁王的脸上。 祁王怒火澎湃,但都是男人,他分明看见了霍鄞州眼底的占有欲跟凌厉的杀意,却在一瞬间,归于平静,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祁王拿不准:“老四,她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今日你要给我个说法,我……” ——“王爷,侧妃忽然晕倒了!” 就在这时,南晴玥的婢女月白忽然赶过来。 霍鄞州直接就将南姻推开,起身出去,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看见这一幕,祁王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霍鄞州他就算是再怎么从底层上来,那也是皇家血脉,你呢?什么都不是的玩意儿!真的喜欢你,岂不是耻辱!人家那是利用你的,蠢女人!你别不是当真了吧,哈哈哈……” 转头还跟那些仆从笑,“你们看她刚才还故意摔倒在霍鄞州身上,指望着人家英雄救美为她撑腰,结果霍鄞州看都不看就走了,哈哈哈哈……尴尬吗?脸疼不疼?” 祁王拍了拍自己的脸,笑的张狂,甚至道:“你信不信,本王就是在这里上了你,霍鄞州也不会管你!” 他只是说说,哪里真的有那个胆子。 可是南姻抓起花瓶砸在他头上的那一刻,彻底把他激怒。 本就因为连日拉吐的虚的很,这会站稳了,气的直接朝着那些仆从吼:“真是把你当个人,给你脸了!老子今天还就要在这里开荤了!看看到时候你怎么办!” 他抬手吼退仆从,门关闭,直接朝着南姻扑过去,将南姻按在地上。 这一刻,南姻手中握紧麻药,忽然觉得可笑。 霍鄞州口口声声不爱南晴玥,在明知祁王会对她不利,也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孤立无援,事事只能靠自己…… 只是,依稀见她听见:“快去禀告王爷!” - “王爷,我没什么事,王爷还是去看看姐姐吧,她性子这么烈,祁王又跟她不对付,怎么能关上门打起来了呢?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怎么是好?”南晴玥皱紧眉头,俨然是正室风度。 霍鄞州看着下面的人,眼底凝固了一瞬,又归于平静。 只有别人吃南姻亏的份儿,哪有南姻吃别人亏的。 她对付自己,尚且游刃有余,更何况,祁王一个虚的要命的货色。 “去跟南姻说,折腾完了,就过来给侧妃安胎。让她别忘了,叫她进明王府不是来做王妃的。” 南晴玥垂眸,露出一个微笑。 只觉得南姻自作自受,成天在男人面前作死,总算是把人耐心消耗没了。 真是活该。 她的目光看向了南姻给她的尿检杯,上面还插着一根东西,只有一道红线,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王妃,王爷让你折腾完了快点过去给侧妃安胎。还嘱咐您别忘了,让您进明王府,不是让你来做王妃的。” 声音传进来,南姻被祁王死死的压着。 就在麻醉针要扎入祁王脖颈,弄死他算完时。 祁王忽然翻过身,倒在地上,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他笑出眼泪: “本王还以为霍鄞州多少是有点在乎你的,你看看,只有你上赶着往上贴,他笃定了你不会生气,他给点好处你就跟狗看见骨头一样巴巴的伸舌头过去了!” 坐起身,看着南姻的脸色,又看见她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了一支药握在手里。 他摆摆手:“没必要,你这种货色送到本王面前给本王吃,脱光了站在本王跟前,本王都不要。” 起身,打了打身上的灰尘,“霍鄞州这种底层爬上来的杂种都看不上你,本王身份高贵,又怎么看得上你?” “啪”的一巴掌。 南姻直接将祁王打的踉跄后退。 祁王也没有惯着南姻,抬手也照着她的脸给她一巴掌:“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对本王都敢动手!” 他实在是虚,又折腾一阵,这一巴掌轻飘,甚至不疼,不比得南姻这一巴掌。 这时候,外面又有人再催:“王妃,侧妃那边让你赶紧过去!” 第202章 生下世子,就能做明王妃! 霍鄞州已经出了王府,是南晴玥的婢女过来的。 祁王拦着南姻不让:“你给本王下了什么药,要本王如此丢人,最好拿出解药来!” 南姻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背对着人,不知是擦眼泪,还是擦什么。 门开时,里面一地狼藉。 祁王府的人只看见祁王跟死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仆从吓了一跳,冲过去探鼻息,南姻挑眉看了一眼,道:“你们祁王一切都好,只是这辈子不能走路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可能是他刚才情绪过激的原因。” 她是个大夫,捣毁脊髓神经,让人下半身瘫痪,终身瘫痪,是轻易而举的事情。 任凭祁王府的人大吼大叫,南姻都没有回头。 去了一趟东院后,看见南晴玥上面的测试纸上一点怀孕的样子都没有。 南姻再拿精密的测试器测试,也没有发现南晴玥怀孕的迹象。 她忽然就笑起来,仰头直接笑出眼泪! 南晴玥原本还镇定的神色,忽然之间有些慌乱!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爷不在,但不代表你能对我为所欲为!” 南姻止住声音,笑着看着南晴玥:“你肚子里面的孩子非常健康,而且一定能够生下世子!我会将此事禀告给皇帝,恭喜你了,也恭喜明王府!” 根本就没有怀孕,哪来的孩子。 她就是要把南晴玥架在高台,看她怎么办! 不过这样也危险,万一南晴玥故意假装滑胎嫁祸给她呢? “我会跟陛下说,只要你生下世子,我就把王妃的位置让给你!”南姻俯身,看着南晴玥笑:“我跟陛下立下过生死契,只要治好燕王,必须就许我跟霍鄞州和离。我现在可以改改那个条件,只要你生下世子,我就跟明王和离,怎么样?” 南晴玥心动了!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别装了行吗?你这样只会让王爷更加厌恶你!” “机会只有一次!”南姻直起身,转身就走。 南晴玥握紧拳头,想要起身,又按耐下去。 她就是想要借着南姻照顾她,把怀孕流产嫁祸给南姻的。 因为那一晚上,霍鄞州即便是吃了药,都没有碰她。 他压在她身上,亲吻她的指尖,一声声唤的都是南姻的名字。 南晴玥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的温柔珍视。 拉着她的手,说:“我知道你还不愿意,无妨,我们来日方长,总有你心甘情愿的时候。那时,我在要你不迟。” 他硬抗药性,代价就是倒下。 南晴玥用了药,让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可如果南姻这个承诺是真的…… “她一定是在骗我!” 南晴玥看向了那厕纸,心中有些慌乱,隐约的南晴玥觉得,南姻知道她没有怀孕了。 南姻的医术,那么厉害…… - “知道怕了?” 马车上,南姻上去,就看见早早在里面的霍鄞州。 她身子一凝,转身就要出去。 霍鄞州直接将她拉上来,天色有些暗,男人的眸色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薄凉。 南姻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些,是祁王没有碰她,也是她反抗的太厉害,祁王虚的可以否则,她今天就要在明王府,被人强暴! 冷静了一路,她现在开始发抖:“你知道祁王对我做了什么吗?” 她不信霍鄞州不知道! 霍鄞州漠然的看着南姻,没有说话。 南姻声音紧绷:“你故意不露面,就是想要让我知道,离开明王府,离开你所谓的庇护,我在外面隔三差五都能遇到祁王这种渣滓,这种恶心的事情。还是,你为了南晴玥,故意报复我!或者,你觉得我不听你的话,想要这样驯化我!” 说到最后,南姻几乎吼着出声。 在外面的听谛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又闭上了嘴。 霍鄞州打量着南姻,最后只说了一句:“所以呢,你受伤了?还是你被如何了?” 南姻的心凉了下去。 她想要和离,万分的想要和离。 跟霍鄞州分开! 她转身要下马车,就听见霍鄞州道:“方才本王看见祁王被抬出来,他那个样子只怕是醒来也成不了事了。所以你说,你能有什么事?吃亏的祁王,受伤的是祁王。南姻,本王一直觉得你很有能力,比起那些遇到事知道哭的女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没必要卖惨。” 卖惨…… 就因为她有自救的能力,霍鄞州觉得她这是在卖惨。 她回头,看着他。 许久之后点了点头,无比平静: “霍鄞州,我先前说错了。你不但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你还不值得被选择。哪怕是作为无情无感的夫妻,作为同盟,你都不值得被选择。和离只是轻的,我只盼着跟你老死不相往来,我只盼着你哪天横死别人刀下,” 霍鄞州原本寂静的眸光涌动,南姻没有转身,未曾看见他眼尾的那一抹赤色。 听谛见南姻离开,才说:“主子为什么不告诉王妃,祁王已经……” “进宫吧。”霍鄞州没有让他说完,也没有解释什么。 马车调转,两人一南一北,不相干,不相逢,不相遇。 - 南姻回到私宅,知道若是祁王醒来,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一定会受牵连的。 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怎么办这盆脏水泼在明王府。 可是等了两天,都没有等到消息,反而是等来了南晴玥。 “你不知道吗,祁王回去之后突发恶疾,口不能言,手不能提,整个人瘫了,起不来了。医门里的万老给他看了,说他是中了邪!乾元帝彻底放弃了祁王,祁王府现在狗都不上门。” 所以也不会让南姻过去麻烦了。 南姻只觉得活该! 只是再看着南晴玥:“你会这么好心,突然跑来告诉我这些?” “我要你进宫去跟皇帝说,只要我能生下世子,你就让我做明王妃!” 她的野心,在这一刻显露。 她没有办法了,南府倒了,南钦慕对她也不如先前的好,既然南姻这么说,左右没有害,不如让她试试。 就算是假的,是南姻想要借此来跟王爷闹,那她也是赚了的! 第203章 和离条件,求助南姻 南姻能够控制好别人无能为力的天花,还能救醒活死人,燕王都醒了,现在醒醒睡睡,完全是因为中了毒的原因。 这么厉害的一个女子,远胜过数不清的大家族贵女。 乾元帝正抽怎么拆散南姻跟霍鄞州呢,没想到,南姻又旧事重提—— “朕还以为你把此事忘了,前些日子听那些皇子公主说,明王对你越发的好了。虽然有个南晴玥怀有生育,但是也影响不了你的地位。怎么,你这是吃醋生气了?” 乾元帝把南姻这些行为理解为女人吃醋。 南姻也不辩驳,只问:“陛下能否承诺,只要南晴玥生下孩子,就让我跟霍鄞州和离。” 乾元帝犹豫了一下,点了头:“你又没有犯七出,也没有什么罪,因为个侧妃怀了孩子就让你跟明王和离,朕跟那些朝臣不好交代啊。若是朕随随便便就让底下的人夫妻分离,连个理由都没有,那朕岂不成了昏君,让人笑话?” “燕王还没有彻底醒过来,等燕王彻底醒来,南晴玥顺利诞下明王府的世子,作为奖励,朕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想必到时候,朝臣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让别人和离,跟奖励南姻,那就不同了。 南姻求了圣旨,这就要拿去给南晴玥看。 燕王康复指日可待,现在就等着南晴玥了! 刚踏出御书房的门,就撞见了太后跟德妃。 太后冷脸,看向了南姻。 南姻没有一点规矩,好似没有看见,转身就走。 太后气怒:“给哀家站住!你这个没有人伦纲常的东西,看见哀家你居然敢不行礼!” 南姻没有止住脚步,直到有人将她拦住。 太后疾步走过来,怒火冲天:“你的规矩,是应该好好学学了!” “你怎么有脸跟我说这些的?”南姻看着太后,俨然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就连太后身边的德妃都震惊了:“放肆!你知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吗?” 南姻撩了一眼德妃的肚子,再看看她的脸色:“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吃那么多含激素的东西进去,肚子里面的那块瘤子长得越来越大了,离死不远了,还叫唤什么?” 她说完,抬起手直接挥开太监,这就要走。 太后气的不行:“放肆!下作的东西居然敢无视哀家!” “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救醒了你,你不说实话,依旧污蔑我。你还想我对你如何?你可以惩罚我,只是惩罚我的代价,太后能担得起吗?燕王现在要靠我去医治,我现在是医官,太上皇的身子要靠我来保养。”南姻眼底没有半分尊重。 太后的权力? 在她眼里,就是个笑话! 躺了五年,哪还有什么权力! 她现在,未必没有跟这种老家伙抗衡的能力! “太后,你为了自己一己私欲,伤了我,到时候小芙儿的身体也不能好好得治疗,魏家是皇商,魏老的儿子那哮喘病也得仰赖我。啧啧啧……太后,别任性的好!” 太后气的浑身发麻。 指着南姻,眼睁睁的看着南姻离开,忽然就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德妃还在为刚才南姻诅咒自己的那些生气。 但是一想到南姻的医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这么大的肚子,她的确从来没有感觉过胎动,还以为,孩子是个安静的…… “太后娘娘……”德妃扶起太后,慌忙的让人送回她自己宫里,转头吩咐人:“去把南姻请来给太后医治!” 她这肚子里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定要好好问问! 她可是指望着这个肚子里面的孩子翻身呢! 若是这孩子当真有问题,那南姻的医术,想必也能帮她扭转乾坤。 她是南姻的婆母,是她的母妃,她这么心急的在明王面前表现,她给南姻一个机会,她就应该上赶着讨好自己! 彼时,南晴玥就等在皇城外。 看见南姻出来,她眼前一亮,便看见南姻递过来的手谕。 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需要治好燕王,她生下世子,就满足南姻一个愿望。 “燕王身中奇毒,万一你治不好呢?”南晴玥冷下脸来,看着南姻,甚至质问:“你根本就没有好好去做这件事情,难不成是在糊弄我?” “你搞清楚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南姻皱眉:“现在你求着我,不是我求着你。还有,你别以为只有你自己能生,换个人,照样行。你可没什么特别的!” 南晴玥死死皱着眉。 南姻一把扯过那个手谕:“这两件事情任意成一件,我就有办法。” 看着南姻这么笃定,南晴玥也好奇了。 难不成,南姻真的要跟王爷和离,真的不要王妃的位置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可真是蠢得升天了。 “十月怀胎,到时候,我必然会生出世子,你等着看。就是希望到时候,你别不守承诺!” 南晴玥登上马车。 放下车帘,她的手落在小腹。 可是她现在都没有怀孕,绝不能这么拖延下去了…… 就在南晴玥犹豫之际,马车已经到了明王府门口。 她还没有下马车,就听见南钦慕的声音。 “南姻呢?” 南晴玥挑眉:“怎么了哥哥?” 南钦慕:“安安她们在医门打人,打伤了不少人!甚至连魏家的少主,也伤了。南姻现在在哪里?我去她私宅那边找了一圈不见,明王那边说他不管。” 南晴玥看着南钦慕着急的样子,眉心一动:“我跟你去,医门的人都还当我是他们的小师妹,也给我这个面子。” 南钦慕现在也着急,转身叫上南晴玥:“那就赶快走。” 还吩咐人,别忘了去找南姻来。 上了马,甚至不忘看了一眼南晴玥的肚子:“你怀有身孕,还是别骑马了。” 南晴玥抬手,落在小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看向南钦慕:“没事,安安要紧,再说了,我跟王爷的孩子,也没有那么脆弱呢!” 说罢,她先策马而去。 南钦慕眼底一紧,急忙追去。 医门,安安跟小芙儿排排站,看着那些受伤的人。 在他们投来愤怒的目光时,小芙儿甚至笑出声来,低低的骂了一句:“一群废物草包!” 安安伸手拉了拉小芙儿的衣服:“打也打够了,你小点声吧!” 第204章 小产,掌掴安安! 小芙儿翻了个白眼:“凭什么?谁叫他们嘴贱先说咱们的?你有没有听说过,先撩着贱!他们嘴贱,打死他们都活该!是我父王现在不好,我不好去告状。要是我告给我父王……” 抬手朝着众人一指,“你们都得死!!全部!通通!所有人!一个不留!” 安安不知道小芙儿哪来这种烂命一条不服就干的劲儿。 她倒也不是不敢,只是怕给南姻惹事。 这会儿众人听见小芙儿还一点不知道自己有错,气的砸了手里的东西就要来教训她。 有人及时拉住,忙劝:“那是燕王的独女,她本身身体就不好,你要是碰一下她,把她碰出什么问题来了,到时候燕王府那边追究起来怎么办?” “那她打我们,还往我们头上浇屎,这就对吗?” 几个人换了衣服,还是一样的臭。 身上,还被小芙儿跟安安用生锈的铁器伤了。 生锈的铁器啊! 这可是会死人的! 莫说伤完了之后,还往他们的伤口浇粪便的。 安安是被哄着骗着干的。 小芙儿是始作俑者,完全就跟个魔童恶种一样!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 安安看那指着自己骂的人,抿唇不说话,低下头去。 小芙儿摇头晃脑,摆摆屁股,学着对方的声音,阴阳怪气:“老~老~年~纪~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臭~嘴~” “你!”几个人已经要上来打他们了。 “住手!”南钦慕到,及时走到了安安跟小芙儿的跟前。 安安下意识的要叫一声“舅舅”,可想到南钦慕欺负南姻的那些事,又冷了脸。 小芙儿撇撇嘴,一副看不上的样子,拉过安安说:“你看他又装了,好像不是他当初一巴掌把阿姻姐姐打流产的一样。好像不是他想要强占阿姻姐姐的药箱,好像不是他逼着阿姻姐姐给你玥母妃顶罪的一样!” 安安眉头越皱越紧,直到小芙儿说了一句“玥母妃”。 “我没有什么玥母妃!” 话音才落,南晴玥的声音就响起:“有什么事找我吧,安安叫我一声玥母妃!我会为她平事!” 小芙儿挑眉看向安安。 安安直接从南钦慕身后走出去。 还没有说什么,南晴玥就道:“安安,路上我都听说了,这些真的是你做的吗?你给大家先道歉,我再帮你处理!还有,你以后,不许跟小芙儿在来往!玥母妃不会放弃你的!不管姐姐把你教成什么样子,玥母妃都会把你摆正回来!” “你不问原因就让我道歉,凭什么?”安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随意可以哄的孩子了,她看着南晴玥: “明明是他们辱骂我母妃,说我母妃进过大牢,我是个进过大牢的孩子,现在明王不要我,我跟我母妃两个像是被赶出明王府的丧家之犬。小芙儿听不下去,先为我出头。” 安安抬手指着那些人:“你们承不承认自己说过?” 医门之中的这些人,先前看安安亲近南晴玥,都是卖着南晴玥的面子,对安安有好脸的。 现在安安这么指着他们质问凭什么? “你哪来的证据证明他们说过?” 角落里,响起清冷的声音。 众人转身看去,不是魏家少主是谁? 魏家是皇商,魏少卿患有跟小芙儿一样的哮喘,但是现在魏老帮魏少卿求过药…… 他身上也有伤,面上冷漠的看着安安: “家里的老爷子说得了明王妃的话,让我亲自带着两位郡主经商,不想,才来就看见她们打伤人。女子有的端庄柔和半点没有,这种心智,学什么经商?大胆包天,莫说现在还满口谎言。” 安安第一次见到这么拉偏架的。 才张口,就听见南晴玥道:“此事的确是我们教导无方,魏公子莫要责怪。不过姐姐考虑的也是过头,让安安一个郡主学经商……姐姐没有远见,女子当然是学琴棋书画才好。经商一事,就算了。” 安安跟小芙儿做梦都没想到,南晴玥一口就把南姻好不容易给她们弄来的机会回绝了。 “你凭什么帮我们拒绝!这是阿姻姐姐安排给我们的!”小芙儿急了。 安安也道:“这跟你又没有关系!” 魏少卿看着两人,越发的不喜。 但看了一眼南晴玥的肚子:“侧妃的孩子,才是明王府未来的希望。那就听侧妃的,不教了。” 三言两句,机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魏少卿直接让人拿来药:“这是先前明王妃问我家老爷子要的药材,不过现在看来,明王妃的心性,那这么宝贵的药材也是浪费。说不定,还要用来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今日看见侧妃,不若就交给侧妃吧。” 小芙儿看着珍贵的药材直接成了南晴玥的。 想起先前听医祖说过,南姻跟魏家老爷子说了,要他们家的药材珍宝,称得上传家宝的药,用来解身上的毒。 这魏少卿居然不听自己父亲的话,直接就把药材做主给了南晴玥! “这是阿姻姐姐的!”小芙儿气恼。 魏少卿嫌恶的睨了一眼小芙儿:“这药是我魏家的,我们想给谁就给谁,怎么就成了明王妃的。燕王还是早点醒来的好,她的女儿都给教成什么样了!” 南晴玥什么话都没说,只道:“诸位今日的伤,我会求姐姐给大家治的。两个孩子性子有些歪了,大家不要计较,我会慢慢引导他们!” 众人得了这安抚,心里好受的多。 纷纷感谢南晴玥。 安安气的脸色涨红,一下子忍不住,一把朝着南晴玥推过去! 明明南晴玥才是最坏的那个!可是她感觉得到,却说不出她到底是哪里坏! “你不是我母妃!别在这里假惺惺!” 忽然之间,南晴玥整个人像是失控了一样,重重的朝着后面摔出去。 魏少卿眼疾手快去搀扶。 就连南钦慕也冲过去。 万幸,魏少卿搀扶住了南晴玥,可看着南晴玥脸色苍白,医门之中的人也吓坏了。 “送去里面,马上找人问诊!”南钦慕脸色沉寒,转头看向安安。 安安惊讶极了,看着自己的手:“我都没有碰到她,她自己……” “啪!” 南钦慕拉过安安,一巴掌直接甩在她稚嫩的小脸上。 第205章 他说弥补她,他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 “嗡——!” 安安跌坐在地上,鼻子流出血来,耳朵里面发出嗡鸣,完全听不见四周的声音。 是小芙儿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她的手背上,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南钦慕也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怎么能打安安呢? 安安也是他的外甥女啊,不管怎么说,安安也算是他的亲人…… “安安,舅舅不是故意的,舅舅刚才气急了,你玥母妃是为了你好,你不应该这样。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很乖你很听话,你现在这样是不对的。” 南钦慕要去搀扶去安安。 安安眨眨眼,才发现掉眼泪了。 这一巴掌当初扇在母亲身上,多疼啊。 她都流血了,母亲肯定更难受,当时还怀着孕呢。 被南钦慕拉去顶罪,说什么那些人都不信,父王也不信…… 就在南钦慕的手快要触碰到安安时,安安忽然抓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南钦慕砸过去。 南钦慕没想到安安会这样,顷刻之间,他头破血流,不敢置信的看着安安:“安安,你怎么能这么对舅舅!” “住口!”安安往日的乖巧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不是我舅舅!我身上流的是我母亲的血,我母亲是南姻,你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也不是我的舅舅!我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舅舅,我也没有不听解释就动手的舅舅,你不配做我舅舅!” 南钦慕是看着安安长大的,因为是早产,刚抱回来的时候就一丁点大,夜夜哭。 他是个男子,却生怕那些乳母照顾不好安安,他自己衣不解带,照顾安安,熬的好几次受不住,不动手,也要在一旁看着盯着。 现在,安安却说他不配做舅舅。 南钦慕眼底赤红一片,手都在发抖。 “别碰她!” 就在这时,南姻的声音忽然出现。 她看见安安肿胀的小脸,甚至口鼻里面都有血…… 这些日子安安已经被她摆正了,很贴心,贴心的犹如最早之前,原主还在大牢里的头几年。 “南姻,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南钦慕想要解释,他不想要南姻误会! 可是南姻此时完全不听! “你们打我就算了,现在还连个无辜的孩子都要打!南钦慕,我今天不叫你死在这里,我也没必要站着走出去了!” 南姻手中的柳叶刀薄而快,她甚至还有麻醉剂。 周围的人看见那泛着冷光的刀,都不敢上前。 南钦慕的心痛的快要滴血:“你听我说,我……小心!” 他面上焦急的神色一滞,看见林氏不知何时出现,举着一块石头! 安安:“母亲!”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禁止,小芙儿下意识的去拉安安,没有拉住。 她眼睁睁的看着安安最快的速度推开南姻。 而林氏,失手把那块石头原本是要砸在南姻头上的石头,砸在了安安的头上。 更是眼睁睁的看着,安安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所有声音似乎都静止,南姻稳住身子,转过身,看见安安倒在血泊里,整个人僵硬住。 直到林氏看着自己手中的石头,忽然扔掉,猛的跪在了地上,要去拉安安:“安安……安安你别吓外祖母,外祖母不是故意的!安安!” “不要碰她!”南姻犹如一头疯癫边缘的野兽,冲过去一把推开林氏。 那么小,那么柔软,变得那么好,那么听话的孩子。 在遇到危险时,不只是哪来的力气,居然一把将她推的远远的,自己受了这个罪…… “安安……安安!”南姻快速的呼吸着,稳定住心神,不敢去碰安安,生怕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小芙儿哭的慌了神,跪在安安跟前:“安安!安安!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着你跟这些人吵!” “快……快去找医祖来。”南姻声音颤抖,抬手抹去眼泪。 在南钦慕僵硬之中,转头快速找来了一个可以抬得动安安的木板。 南钦慕回过神来,意识到南姻要做什么,立即上前要帮忙。 医祖是询问来的。 看见南姻一把推开南钦慕,朝着他招手。 往日他佝偻的背都挺直,犹如一个年轻健壮的人,一下子冲了过来,将安安抬起。 “我不是故意的……”林氏哭的泣不成声,她的舌头没了,说话含糊,还是拦在了南姻跟前跟南姻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慌张了,我什么都没机会想……” “滚开!”南姻原本镇定的面色骤然失控,朝着林氏怒吼:“滚啊!别耽误时间!” 南钦慕伸手就把林氏拉到了一旁。 “姻姻,母亲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也是着急,人在着急的时候,做什么心里是没数的,你……你能不能……”别怪母亲。 这话,南钦慕没有机会说,也没有脸说。 南姻带着安安就快速进一个屋子,甚至摒退了周围的人。 林氏泣不成声,死死的在院子外面等着。 彼时,南晴玥那处。 魏少卿跟随过去,看着南晴玥服用了她带来的传家宝一般的药之后,脸上开始恢复血色,方才放了心。 “侧妃好就行,我深怕连累你。你也是好心,谁知道那孩子……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孩子。我记得她先前跟着你,是很好的。” 南晴玥点点头:“是啊,这个孩子变成这样,都是我管教无方。我会派人去跟王爷说,安安做的这些事情。之后,我会拼尽全力,让安安在我身边抚养,不管有多难,我都要把她摆正。” 魏少卿跟其他人纷纷点头,只觉得南晴玥实在是善良大方。 “侧妃你这样的人,才配做正妃。先前我听说不少事,说什么那药箱其实是你的,其实我也相信,那药箱是你的!南姻之所以能拥有,只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魏少卿眉头紧皱。 只可惜,他家老爷子被南姻迷惑。 看不出来,南晴玥才是最好最厉害的。 好人被害成这样! 魏少卿十分气愤! 南晴玥看了一眼众人的伤,道:“我已经吩咐人去跟王爷说,让王爷压制姐姐,叫姐姐给你们治疗铁锈伤了,大家不用担心。” 魏少卿为首,纷纷感激:“侧妃真是人美心善,真是谢谢你了!明王的眼光不会错,他能再度让侧妃执掌王府,管理这些事情,必然是你比那南姻更厉害!” 好似是南晴玥救了他们,他们感谢之声不断。 安安跟小芙儿在医门打人,致人受伤的事,被南晴玥的婢女月白传到了霍鄞州那。 听谛禀告完,不由叹息:“主子,要不让小郡主回来吧,跟着王妃,小郡主都成了什么样了,从前小郡主很好的。” 霍鄞州环视了一眼军营里面的士兵,淡淡开口:“让南姻去将那些被伤了的人治好。” 听谛犹豫了一下:“万一王妃不听……” “她是医者,有官职,不能不听令。还有,让安安去同医门各个长老赔罪。”霍鄞州眼底掺杂着冷意。 外面又有人来禀告,连同军情。 “说是王妃派来的人,叫晚棠。” 霍鄞州接过军情,扫了一眼被拦在外面的晚棠,吩咐听谛:“让安安去跟那些人道歉,其余的话,不必再说。” 南姻让人过来,无非是因为安安闹得太大,她一个人收拾不了。 霍鄞州不会插手。 她不要他的权势,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抚养得了安安,那就让她试试看。 人教人,教不会! “要是她再派人来,就说本王外出巡视了。”霍鄞州执意要教南姻个乖,让她知道离开他,外面都是什么在等着。 这次狠了心,不会再管。 也是真的,转身就出了军营,离开京城。 晚棠想要说安安受伤了,南姻身上的血不能用,要霍鄞州去,给安安输血清。 可是话都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赶了出来。 南姻看见晚棠回来,急匆匆的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跟霍鄞州低头,只盼着他能过来救安安。 等来的消息却是—— “王爷说了,让王妃马上就把那些被安安小郡主伤了的人治好,再带着安安小郡主去跟医门之中的人道歉。其他的,王爷不会管。” 南姻的手瞬间握紧:“霍鄞州难道不知道安安她……” “一切都是王妃自己的事情,请王妃自己处理。王妃带着孩子走的时候,就应该会想到这一层,如果没有想到,那王妃贸然带着安安小郡主厉害,出什么事情,就应该自己为自己的不谨慎跟冲动买单。王爷也吩咐我们去跟医门那边的人说了,不用把安安小郡主当明王府的人,不用看他的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还有,王爷让王妃给那些人治完,好好照顾侧妃的胎!” 来人说完,转身就走。 南姻凝在原地,转头就看见晚棠在哭。 她是个死士,见惯了生死,现在都忍不住…… “王爷的心怎么这么狠,他甚至都没有让奴婢进去,没有给奴婢通报的时间。可是南晴玥的婢女就能进去,就能畅所欲言!” 第206章 安安为了你,甚至跟生母翻脸! 南姻闻言,面色怔愣了一瞬,忽然嗤笑出声。 她已经不对霍鄞州抱有什么期待了,哪怕是一丝一缕,可是安安好歹是他的女儿。 男人狠起来,还真是什么都不顾不管的。 南姻转身就要进屋。 南晴玥的声音却在此刻出现:“姐姐!” 她巴巴的就进来:“安安呢?我们带着她去给大家道歉去。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你去给那些人把铁锈伤治好。” “南晴玥。”南姻转身看着南晴玥。 南晴玥还不等南姻说什么,脸上就挨了南姻一巴掌。 她整个人愣住,捂脸的时候,又转瞬捂了肚子:“我还怀着孩子,你……” “啪”又是一巴掌。 南姻的手都在发抖。 “你到底哪来的底气,这样跟我说话!你从外面回来,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安安已经倒下了,被你娘打的!你现在还说让我带着安安去给那些人道歉,你安的什么心!” 南姻克制不住,伸手掐住南晴玥的脖子,就将她按在了地上。 有奴仆上来拉,被晚棠狠狠推开,又彻底拦住。 南姻几乎就要掐断南晴玥的脖子:“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你为什么这样恶心人!这个孩子怎么说都跟了你五年,甚至在私底下叫你玥母妃,叫你母妃啊!我们有仇有怨,你朝着我来,你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孩子!南晴玥,你还是不是个人!” 南晴玥脸色涨红,已经开始翻白眼。 这时候,南钦慕带着林氏出现,他冲上去拦住晚棠。 林氏朝着南姻过来。 就在快要到南姻眼前时,南姻猛然抬起头,直接给了林氏一巴掌:“还有你,还有你!” “口口声声说我跟南晴玥手心手背都是肉,口口声声安安是你外孙女,你把她当成外孙女了吗?这个孩子为了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甚至跟亲生母亲翻脸!到头来,你们这样伤害她!她只是个孩子啊!你怎么忍心,怎么敢下手!” 林氏也挨打,南姻近乎崩溃。 因为安安伤的太深太重了。 不用想都知道,林氏当时是抱着要她命,才把那石头砸下来的。 可是,却落到安安的头上去了。 一个小女娃,怎么受得住! “南姻!”南钦慕看了一眼南晴玥只是被掐的昏死过去,赶紧就让人把南晴玥拉下去。 毕竟,她肚子里面还怀着孩子,要是孩子出了事情,南姻难辞其咎! 他拉住南姻,让南姻松开掐住林氏的脖子,甚至一时不注意,把南姻的手都抠出了血:“放开她,南姻你松手!她是母亲啊,她从前多么疼你爱你,这次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着急了!” 南姻跟林氏被拉开。 林氏哭的泣不成声。 看着南姻的狼狈,南钦慕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跪在了南姻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有错,知道这话让南姻难过。 可是……可是南晴玥怎么说都是他的妹妹,林氏怎么说都是他的母亲。 他不想看见她们有事,也不想安安出事。 “让我进去给安安治疗,我进去帮忙。我知道我没有行医的资格了,之后陛下要怪罪,我会承担的。让我去看看她,多少也弥补几分,好不好!南姻!” 林氏闻言,伸手来拉南钦慕。 违背皇帝的命令,罪名太大,她不想要南钦慕去冒险。 可是面对的是南姻,里面躺着的是她的外孙女安安…… 林氏收回手,一同跪在南姻跟前。 是什么意思,南姻在清楚不过。 不过就是想要南姻拒绝,让南姻不要让南钦慕进去。 南家之后南钦慕这个男丁了…… 林氏跟南姻对视了一眼,她羞耻心发作,居然站起身,朝着一旁的假山处撞过去。 “母亲!” 南钦慕惊恐,冲过去阻拦。 可还是晚了。 林氏的头碰在假山上,瞬间怦然出一股血花。 南姻甚至懒得去看,不想去看,因为医祖来了,一起来的,还是医门掌事人,万老! 万老万分愧疚:“对不住你,南姻,我对不住你!我没有管好下面的人,让他们居然有脸说你的不是,让两个孩子为你出头,安安她……” “跟我来!”南姻转身就进去。 这时候南钦慕抱起血流不止的林氏,朝着南姻大喊:“姻姻,母亲她不好了!” 脉搏开始减弱,就连血都止不住! 只是用了全力,想要赎罪! 可是南姻连头都没有回。 万老更是厉声吩咐:“从现在开始,南钦慕跟南晴玥不得踏足医门!说了南姻跟安安还有小芙儿的弟子,逐出医门,永远不能从医!至于他们身上的伤……有本事,就找明王跟燕王说去吧!对了,先前他们不是还感谢南晴玥吗?” “让他们叫南晴玥救他们去!一群草包!这么爱感谢南晴玥,就让南晴玥去!” 万老在医门幽深处,知道这些事情时,一切都晚了。 他当时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安安跟小芙儿两个孩子医术天赋极高,比医门里面最好的都厉害。 现在居然受这样的罪。 最重要的是,得罪了南姻…… 他可是一直很仰仗敬重南姻的! 床榻上,安安昏迷不醒。 “按理来说,即便是脑袋受到重击,也不至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南姻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等着医祖来的。 如果不是安安,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医祖上前,给安安把脉,感觉不对劲。 他拿出自己特质的药针,扎入了安安的心口。 不过片刻,拔出。 一滴黑色的血冒出来。 “中毒了?”南姻第一个反应就是这。 医祖面色凝重,重重点了点头:“对,而且是慢毒,慢慢腐蚀这个孩子的身体。最重要的是,刚开始查不出来。看样子是受到重击,身体扛不住,毒性爆发。这个毒时间久了!” “明王府制度森严,又有重重管理,谁能在里面给安安下毒?而且,安安又没有得罪人……”南姻忽然就想到南晴玥。 除了南晴玥指示,还会有谁? “随身携带的东西只要浸染了毒,慢慢的就会入侵五脏!”医祖提醒南姻想想。 南姻抿唇,忽然之间想到一个非常可疑的。 当初她刚穿来,安安给了她一个红色的手绳,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她生病的时候,南晴玥一步一拜去求来的。 可是那手绳,明明就有毒! “是南晴玥,就是她!”南姻一下子全部想明白了,把手绳的事情告诉医祖: “南晴玥想要安安死,想要我也死,这样,明王府就没有挡路的了。等她怀有生育,不管是男还是女,都不会有人抢第一嫡出的位置。” 医祖连忙问:“那手绳呢?” 如果知道是什么毒,就好解毒了! “早就不知被扔哪里去了!”当时南姻不知道那手绳是安安给的,还以为是谁要害她。 南姻看向安安:“我现在需要给她做个……开颅手术,她脑袋里面正在慢性出血。可是她又中了毒,医祖……我不懂这里的毒理……” “你别慌,别怕!”医祖听着南姻声音绷紧,也知道安安先前是被人蒙蔽,这些日子改的干净,别说是自己的女儿,就算是别人的孩子,也做不到看着不管。 医祖:“我去找南晴玥,看看能不能要来解药。” “可是开颅手术需要人帮忙!”南姻等不了了。 她自己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么大的手术。 万老这时候进来,还带了顾轻勿。 顾轻勿因为天花的事,跟南晴玥生疏了,今日的事情,他的态度跟万老的一样! “我能不能帮忙?”顾轻勿请求。 就连万老也道:“南姻,我也能帮忙,你要什么,要怎么做,你跟我们说!” 南姻看了一眼医祖,在看看顾轻勿跟万老。 耽误不起了! “好!开始!” 南姻把一瓶消杀喷雾递给顾轻勿,再让他们穿上无菌衣。 “消杀能作用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要在这半个时辰,做完手术。” 万老跟顾轻勿相视一眼。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手术”,但是开颅,把脑袋打开,这几乎就是必死的事情。 南姻说能,他们就觉得行! 只管听吩咐! 南姻再度检查了安安的瞳孔跟心跳,因为颅内出血,她拿出阿司匹林给安安打了一针,在给抗生素。 万老跟顾轻勿进来,已经看南姻穿好了蓝色的衣服,梳起头发,还带上了帽子。 “我们能做什么?”顾轻勿问。 “我把需要的东西按照顺序排列好了,等会儿我要什么你们递给我。”南姻带上了特质的高精度眼镜,再拿起柳叶刀。 凭借她这几年几乎每天两台手术的经验,她俯下身,看着已经光了头的安安。 不知道安安能不能听得见,她的头都被砸出了一个凹陷,甚至能看见骨头,还有一个血洞,正在流血。 “别怕,我来救你了!安安,你听得到我的话,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如果不是安安推开她,为她挡了伤害,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这么重的伤,几乎不会有人救得了她,她只能死! 第207章 林氏知道南晴玥不是亲生的! 顺着头部的冠状缝,人字缝,鳞状缝,切开头骨。 乌黑的血瞬间涌出来。 万老跟顾轻勿甚至看见安安头盖骨里面,白色的脑仁儿在跳动。 两人屏住呼吸,只觉得手都在发麻。 南姻:“第三个,引流管。” 万老立即上前,递给南姻。 南姻:“擦汗!” 顾轻勿马上上去。 剩下的淤血顺着引流管,流到了瓶子里面。 他们看着南姻沉着冷静,这种事情似乎做过前次万次,甚至都不需要判断,下刀,刀刀精准无比。 万老眼里的敬重,渐渐变成了惊艳,崇拜,折服! 而顾轻勿的眼睛,彻底移不开。 一种特别的情绪,在他身上蔓延开——明王真是……错把珍珠当鱼目! “缝合手术开始。”南姻确定了没有再有出血迹象,开始拔管,将头骨复原,跪在地上缝合。 因为这个床高度不行,所以所有的步骤,都是南姻跪在地上完成的。 她的手稳的厉害,最后一针结束,带上网罩,一切结束。 “好了吗?”万老这会儿也跪在一旁,因为是专门给南姻递东西的,他不能站着,只能随南姻跪着。 他心甘情愿! 活一辈子,能看见这么厉害的医术,他觉得值了! “好了。”南姻拿出药瓶给安安挂上,开始输液,防止感染发烧。 这会儿她站起来,双腿都是麻的。 顾轻勿马上去搀扶她,将她整个人半抱着起来:“累了吧?安安这就好了?后面还需要怎么做?” 被砸了脑袋的人他们也见过,安安这么严重的,就没有活得了的。 安安的头骨都被砸下去了,都碎了! 林氏多狠的心啊! “没有好,安安的出血量太大了,这会儿排血只能缓解颅压,还需要做一个脊椎穿刺,将脑袋里面的残血。这三天,都可能会再度出血的新血,得放出来,所以要插管。” 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手术。 南姻递给顾轻勿消杀喷雾:“你喷完之后,再换一身衣服回来。也顺便告诉外面的人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否则,安安绝对活不了。” 顾轻勿立即出去,南姻看向了万老。 万老一直跪着,看着南姻看过来,生怕南姻觉得他不中用,立即解释:“我没事,我们开始吧!” 南姻给安安再度注射麻醉,再把穿刺针扎入脊椎…… 与此同时,院门外。 顾轻勿才要去看看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医祖回来了。 可出去,就看见了不少皇宫里面的人。 “我们奉太后娘娘的命,前来把安安小郡主带到皇宫。从现在开始,不管如何,安安小郡主由太后跟侧妃南晴玥抚养!” 顾轻勿修养是一等一的好,这次,也怒火冲天! “消息传的真快!是谁告诉你们这里发生的事情?”顾轻勿甚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南晴玥派人去的。 只是南晴玥就在这里,她母亲林氏为了砸南姻,误伤了出来给南姻挡的安安,难道她会不知道! 分明就是心知肚明装糊涂,故意弄这么一出,借刀杀人! 顾轻勿怎么都没想到,南晴玥居然狠毒到这种地步。 “这个顾公子就不用管了,我们奉命行事,也不问这些,请让开,我们要带走安安小郡主。” 顾轻勿抬起脚,一脚就把上来的老嬷嬷踹翻出去。 就在所有人都要动手的时候,顾轻勿拿出腰牌:“我以顾家嫡长子,顾家少主子的身份,命令你们滚!” 顾家是大家族,士族之首。 顾轻勿是为了不让顾家成皇帝眼中钉,才从医的。 那些老嬷嬷如何扛得过? 尤其是太后家族还在顾家之下…… 只是顾轻勿这样出头,只怕…… 顾轻勿转身,看向了那一扇门,他不后悔! - 天色暗下来,医祖质问南晴玥,南晴玥却只是疑惑的皱了皱眉:“什么下毒,我不明白。” “你推太后你都不承认,下毒你怎么会承认呢!”医祖气的要命,想要直接弄死南晴玥算了! “你到底要不要把解药拿出来!” 南晴玥怀着生育,还是明王的孩子,谁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南晴玥轻轻一笑:“我怎么会给安安下药,我对安安这么好。你要是有证据你就拿出来,要是没有,我会将此事告诉王爷。姐姐照顾孩子,害得孩子被下了药。姐姐真的照顾不利,安安还是跟着我比较好。” 医祖闭了闭眼,这时候,南钦慕从里面出来。 林氏伤的不重,只是血看着吓人。 南钦慕问:“安安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医祖真想要杀了这兄妹两人! “安安都快要死了!她中毒了,是南晴玥下的!她给安安的手绳上面有毒!南姻亲口说的!” 南钦慕一愣:“那手绳是我亲手编织,放在佛前受香火,玥儿去把它跪请来的,之后就从未离开过身上……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南钦慕!”医祖冲到了南钦慕的眼前: “你看看你偏心的多离谱!口口声声说南姻也是妹妹,安安是你外甥女,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不信南姻,也不信我,你只信你自己!” 南钦慕不是不信,他是想要搞清楚。 看着医祖这样误会,他道:“你给我一点时间,你先走,给我一点时间。” 医祖知道耗下去没意思,赶紧的回去。 人走,南钦慕转过身,看向了南晴玥:“是你下的毒?” “哥哥,连你也不信我?”南晴玥咬唇: “万一是南姻自己心狠手辣,用自己的女儿做筏子,想要诬陷我呢?说我下毒证据在哪里?就凭她说的什么手绳?若是真的如此,我想要安安死,那手绳没了,我就应该在给她续一根!” 南钦慕晃神。 南姻不会原谅他,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人。 “哥哥……”南晴玥忽然叫他。 他正想去看看安安,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他懂得毒理! 可才转身,身子忽然软了下去。 南晴玥抬手落在小腹上。 她没有办法了,现在安安迟早是个死,明王府没了后嗣,只要她能生一个出来,只要是世子……不管是不是,最后都会是! 到时候,她就是绝对的明王府女主人! 用别的男人太冒险,唯有南钦慕……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林氏醒来是不见南钦慕,渴的不行,起来喝水。 他们成了官奴,也没有伺候的奴才,只有一个老嬷嬷,这会儿去外面买药。 林氏原本想要回去睡下,却听见隔壁屋有动静。 咿咿呀呀的,听起来…… “钦慕?”林氏口中含糊的喊了一声,就觉得头昏,不敢再喊。 可是女子娇媚的呻吟,却越发的厉害。 压抑,闷声,让林氏忽然之间头皮发麻! 这声音,依稀的有点像是南晴玥! 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寻找声音找过去…… 轻轻推开门,就看见一地的衣服。 这男女的衣服交叠在一起,这衣服……这衣服是南钦慕跟…… “哗啦”一声。 林氏一把将帘子扯开。 南晴玥正骑在南钦慕身上,脸色潮红的朝着她看过来。 这一刻,两人都静止住了。 南晴玥也想要走远点,可是南钦慕太重,她不敢耽误,只能铤而走险。 谁想到,南钦慕暗中给林氏医治,他医术好,林氏伤的也没有他说给外面的那么重,林氏居然起来了! “啊!”南晴玥吓得拉起衣服遮挡自己。 林氏差一点气吐血,她几步冲过来,还以为是南钦慕对南晴玥不轨。 可看过去就发现南钦慕完全是被药物控制,而南晴玥是清醒的! 她抬起手,指着南晴玥:“你……你……” 南晴玥迅速将里衣拉起。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是现在,都让林氏撞破…… 要是这件事情让外面的人知道,那…… “娘,你别声张,你别出声!”南晴玥下了床,赶紧去拉林氏。 林氏都觉得脏! “娘我没有怀孕,但是我得有个孩子。现在安安被你砸死了,这是我的好机会!”南晴玥拉进林氏,从未有过如此慌张的时候。 林氏身子骤然一直:“安安……安安死了……” “死了!”又是毒又是伤,能活吗? 林氏轰然坐在地上:“不……不……” 她不想的不想的!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还是人吗?你有廉耻心吗!”林氏抬起手就去打南晴玥。 她脑子里面,已经想不了太多,更是不知道哪个消息最大。 只知道伸出手去打。 南晴玥感觉不到疼,林氏太虚了。 她抓住林氏的手,蹲在地上道:“这么大的事情被你知道了……我不能让你好……对不起……” 林氏的脸色一僵:“你……你什么意思,你要杀我吗!我是你娘!你对自己的兄长做这种事情,你简直……简直!” 南晴玥不慌了,她摇摇头,跪坐在地上:“不是,你不是我娘。你还不知道呢吧,你的亲女儿是南姻,我是才是假的。” 林氏的脸色轰然一白。 南晴玥知道林氏受不得刺激,她不好直接下手杀…… 第208章 霍鄞州:三天之内让安安去道歉! “我亲生父母跟那些人串通好的,特意把我送来的。滴血认亲的水里下了药,你跟南姻的血不融合,跟我的却融合。所以我跟南钦慕……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我选择他,除了方便,还有以后若是被捅出来,我的身份显露,你们也会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而饶恕我的。” 南晴玥声音很小:“当初推太后下楼,就是因为太后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这件事情。不过太后醒来即便是知道,她也不说实话,护着我呢!” 林氏一下子倒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顶。 她浑身开始颤抖。 怎么都想不到,更是不敢想! 她居然被骗了! 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以为南晴玥是亲生的,南姻不是,结果把亲生的女儿送进大牢,甚至几次三番伤害南姻。 就连安安,她亲亲的外孙,也被她打死…… 怎么会这样! 而且,而且太后跟她教好,她多次搭救太后,太后居然知道都不说,看着他们南家被个假货骗的团团转! “啊——!”林氏口中发出嘶哑的吼叫,仿佛被火焰灼烧的痛苦。 南晴玥叹了口气,看着她头脑的血忽然开始流出来…… “母亲,你去吧。我知道,父亲没有死呢,明王觉得咱们一家人还有用,所以没有伤父亲的要害,只是让他看起来死了,其实把他‘尸体’运出去,让他去外面给王爷办事去了。现在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等你死之后,父亲回来,就会觉得是南姻的错,把所有都怪罪在南姻头上……” 林氏气的几乎吐血! 浑身都在发抖。 她千算万算,千万保全的,居然是南晴玥这种人,南晴玥不是她的女儿啊! 她亲手把亲生女儿拿去给别人顶罪,害的她差一点小产…… “你快死。”南晴玥的本性全然显露,她不敢动手,只能不断的言语刺激:“等你死了之后,我就去跟那些人说,是因为南姻跟安安的缘故,把你给气死的。” 林氏冷不丁的呕出一口血,全部喷在了南晴玥的脸上。 最后,重重的到底。 她睁着眼,双眼虚无。 她后悔……她真的好后悔…… 为什么会这样…… 眼泪滚落,南晴玥看着林氏彻底没了动静。 她不敢赌,急忙将林氏拖到她的那个房中,处理干净所有,正想要给林氏喂药的时候,林氏身边的老婆子回来了。 下了手就会被查出来,南晴玥不敢冒险。 只转身回去,收拾好所有,匆匆去了厨房。 她一定会怀孕的! - 南姻这边已经治疗完成。 万老一直跪在地上,起来时,双腿都已经紫青。 顾轻勿赶紧去搀扶,万老急忙道:“我没事,去扶南姻,她比我累!我就拿拿东西,看看,有什么可让你扶的。” 南姻的胳膊撑着床沿,想要起来,发现双腿使不上力气。 顾轻勿赶紧上前,直接将南姻打横抱起。 万老一震心惊,南姻毕竟还是明王妃,就算不受宠也是,但是转念一想……他又不说出去! 南姻没有矫情,说了一声多谢,倒是把顾轻勿弄的有些耳根子红。 他点了点头,忽然朝着南姻郑重其事的行了个礼:“对不起!” 南姻眉头一皱。 顾轻勿就道:“南晴玥起初真的是一个非常善良,非常努力的人。不过,善良不善良先不说,这善于伪装。但是她真的非常努力!” 他现在都记得,“当时南晴玥被南钦慕带到医门,她不眠不休的学,甚至很多人都睡了,走了,她还在藏书阁。不懂得地方,就誊抄下来,找知道的人问。” “那些草药,甚至亲口试吃。就为了,最快的记住他们。甚至好几次吃到了有毒的,差一点一命呜呼,她也不害怕。” “她的这股劲儿,让医门上下的人敬佩不已。她自己有的东西,也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分享,对于那些穷苦病人,更是不嫌弃,亲自照顾。总之,不管是真的假的,她都做的非常好。” 也是这样,才让他们所有人佩服。 南姻听着,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你想要我绕过你医门之中的那些师兄弟是吗?我绕过他们,谁来饶过安安,饶过小芙儿?他们已然成人,却要为了南晴玥来为难两个孩子……” “不是的,我管不了别人,我也没有这么高尚。”顾轻勿低下头:“我想请你谅解我先前的事情。” 南姻这次重新审视顾轻勿。 跟顾轻勿见过到现在,他只在天花之乱中质疑过自己,后来就很是配合她了。 现在,他还帮了忙。 “可以。”南姻点头,丑话说在前面:“但是你要为你医门里面的那些师兄弟求情的话,这‘可以’两个字,就当我没说过。” 万老此时缓过来,拿着药递给南姻:“擦擦膝盖!” 南姻伸手要接,却被顾轻勿拿了去:“我来帮你。” “这不合规矩。”南姻皱眉,刚要移开腿,就被顾轻勿按住。 顾轻勿眼底清明,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从前我在医门,被称为医仙,仅次于南钦慕之下。那是我觉得我医术天下第二。只是在见到你之后,我才觉得我的肤浅,医术浅薄。” “你一个女子,扛下这么多事,被污蔑,被泼脏水,入大牢五年,出来还有承受流言蜚语,甚至自己的女儿被恶人挑拨离间,你也只能忍着。今日遭此大难,我帮不了什么,就让我为你上药。若是你不嫌弃,我想拜你为师。” 南姻不咸不淡的嗤笑了一声:“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吧?” 顾轻勿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俯下身,在南姻身边,为她拉起下摆。 这才看见,南姻的膝盖已经血肉模糊。 而万老,只是有些淤青。 万老看着顾轻勿拿起那些南姻在用时随口提过可以给伤口清理的东西,直接帮南姻用了。 南姻也没说什么,只睨了一眼为她处理伤势的顾大夫,就转头看向床榻上的安安。 顾轻勿将南姻的伤势处理好,拉起衣摆盖好,起身,就看见南姻已经睡着了。 他过去用南姻给的测体温的测试了一下安安,轻微的发烧,南姻之前交代说是正常的。 “你跟我出来一下!”万老冷下脸,朝着顾轻勿招手。 眼看着万老要生气,顾轻勿轻轻关上门,提醒:“师父声音小点,别吵了她们母女两人。” “母女两人?你还是知道人家是两母女?人家是明王府的人,是明王妃!你刚才那是在做什么!”万老也是过来人,难道会看不出来? 顾轻勿不说话,只道:“人之常情。” 万老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没想到顾轻勿就这么顺势的承认了! “人家刚才让你上药,只是把你当成了大夫。”万老恨不得打醒他。 顾轻勿垂眸,不卑不亢:“现在是大夫,以后变成丈夫,顺手的事。” 万老:“……” 疯了。 这孩子疯了。 “她没有和离呢!” “我可以等。”顾轻勿认真的抬眼: “我会把安安当成自己的孩子,不管安安是在明王府做小郡主,还是想要跟着南姻改嫁到顾家。南姻只要不要孩子,怕安安受委屈,我就不要。” 真的疯了。 疯的都想这么远了! “人家对你没这个意思你明白吗?你怎么回事?” “我有,她现在没有不要紧,我追,我等,我抢,我求。”顾轻勿已经想过很久了,在天花之役时,南姻事事周到,救民水火,甚至条理清晰,当时他就折服了。 而后,他时常想到她。 今天,他更是心疼她,觉得她可怜。 喜欢一个人最直观的感觉,就是知道她应有尽有,还觉得她可怜,莫说是他对南姻。 万老:“……” 疯成这样了! 这才几个月时间,居然就能这样! 万老不是不知道顾轻勿是个什么人:“你顾家是士族……你的父母……” “我母亲早死,我父亲终生不娶。父亲得了天花,差点死了,是南姻的出现,救了父亲,救了我们顾氏一族。命都是南姻给的,别说什么同意不同意。我父亲是开明的人,他若不是,我也可以让他是。这是我想要她的决心跟诚意,师父别阻拦我。我跟你在你身边,不是轻浮的人,什么人什么事,一旦说出口,那就是我深思熟虑过,非要得到不可。” 顾轻勿清隽的面上没有一丝玩弄的意思。 似乎是想了很久,才说出这些话来。 万老也想要南姻好。 这年头,女子带着孩子改嫁也不是什么大事。 太上皇给南姻的人,他,魏老,还有那位……他们三人合力,都能给南姻的婚事做主。 “我是觉得你有点草率。”万老思忖。 顾轻勿不以为然:“情爱跟燃火烹煮不同,烹煮需要火候,需要时间。情爱只需要想明白,愿不愿意。愿不愿意付出,愿不愿意俯首。” 万老不说了,他说不过顾轻勿,挥挥手,让他进去看着。 顾轻勿进去之后,只找了衣服搭在南姻身上,就进去坐在安安身边,代替南姻看着安安。 南姻累得睡着,不知道外面,已经乱的不像样。 医门之中被逐出的弟子没有见到南姻,南姻不来给他们治疗铁锈伤,他们直接联合在一起,去大理寺,状告南姻跟安安! 命都快没了,他们怕什么! 其中,还有南晴玥的护花使者魏少卿,直接进宫告状! 消息传到了霍鄞州那,他只道:“她不是不稀罕明王妃这个位置。普通人的孩子做了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不必再来跟本王禀报。” 毕竟,是当初南姻非要承担照顾安安的责任。 此事,霍鄞州不会,也不准备插手。 他要让南姻知道,权势的好处。等南姻自己来求她,她才会珍惜。 他的确喜欢南姻,但也不能这么纵她。 第209章 圆房之后,身怀有孕 “慢着。” 听谛要去将话带给南姻,又被自家主子给叫住。 男人的神色隐匿在暗夜之中,许久,他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听谛:“给她,用不用,都在她。” 令牌是一个台阶。 南姻用了,便是朝他低头。 不需要她再说什么,他马上就会回去,给她撑腰,为她做主。 将那些混账,碎尸万段,撒在医门路上。 听谛迟疑了一瞬,接过了令牌:“万一王妃不用呢……” “那便是她蠢,受什么罪,都是她活该的。”霍鄞州移开眼,声音里已经染了情绪。 他还不懂,一个女人铁了心的要跟一个男人分离,哪怕是死,都不会朝一个男人低头的。 无关乎聪明愚笨,她怕对不起曾经那个吃苦挨打,受尽凌辱的自己…… - 安安推了南晴玥之后,众人都忙慌慌的去看南晴玥。 知道安安被南钦慕扇巴掌,甚至被林氏砸的头破血流的事,就只有他们几个。 整整三天时间,南姻都要担心安安再也醒不过来时,她终于睁开眼。 “渴了还是饿了?”南姻上前,跪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安安的手。 安安打量着南姻,问:“母亲,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关心她。 “没有。”南姻声音温和。 转头,接过顾轻勿递过来的粥,在里面插了一个竹子的吸管,放在安安嘴边。 安安慢慢喝完,感觉胃里舒服了,才问:“母亲,你别难过,外祖母……不,林氏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也不是安安的亲人,但是没关系,你还有安安,安安是你的血脉至亲。等安安长大了,会保护你。” 南姻握着安安的手,低下头,眼睛酸涩:“好,我等着你保护我,你这几日都不能乱动,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你自己也要争气知道吗?” 安安的眼泪滚落:“知道的,我一定争气,只要母亲想要我活,我就努力活,只是母亲,安安想要问……” “我原谅你了。”南姻亲了亲安安的手:“大人都有被坏人蒙蔽的时候,何况是你这个孩子。你身边的坏人太多了,每一个都在挑拨离间。如果母亲是你,肯定也会跟你一样,毕竟,你没有上帝视角……” 安安不知道什么是“上帝视角”,但是南姻说原谅她,她不知多么开心。 “呜呜呜……母亲安安不是好孩子,安安会一辈子赎罪!”安安哭的泣不成声。 南姻吓得急忙握紧她的手:“情绪不能激动,不能大哭,不能大笑。” “好……好的,我听话的。”安安哽咽了两声,终于平息。 顾轻勿就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动容。 这时候,皇宫之中来人—— “太后跟德妃娘娘有令,让明王妃南姻,马上前去给被安安小郡主伤害的人治病!” 这件事情不是安安一个人做的,小芙儿也在内。 太后跟德妃分明是惧怕燕王的权势,因为燕王现在已经慢慢好转。 所以,就拿着安安开刀。 南姻唇边勾起冷笑,转脸就看见了听谛过来。 “王妃,王爷说,小郡主做错了事,普通孩子会受到什么惩罚,那小郡主就得受着,以后不管什么,都不用再来同王爷说。” 这话对一个孩子来说可以说是残忍,声音直接传到了屋内,安安还躺在里面。 听得清清楚楚! 南姻目光冰冷的看着听谛,点了头:“那也请你带话给你们明王,我不会纠缠,也不会让他给我收拾烂摊子。孩子我带走,那就是我的,我们母女在外面发生任何事,生死都不跟他明王相干!” 话说的绝,听谛想要拿出令牌来,都觉得没必要。 但是还是拿了出来,送到南姻跟前,把话说完,南姻接过令牌,扔到了地上:“用不着!” 听谛这一刻也是真的觉得南姻愚不可及,不识抬举,为什么不用呢? 他家主子都放低身份,主动给她台阶下了。 “是,那属下去回话了。”听谛捡起令牌,转身就走。 南姻看向皇宫里面的人:“告诉太后跟德妃,这件事情是这些人辱骂安安跟小芙儿,所以才被她们惩罚。她们是皇家子弟,连收拾几个渣滓都不行,那这皇权岂不可笑?我说来是明王妃,但也是医官。这些人行差踏错在前,我凭什么给他们治?难不成作奸犯科之人伤了病了,我还要救治?做不到!” 皇宫里面的人没想到南姻这么刚硬。 “那些人已经上告去大理寺了!而且,这其中还有魏家家主魏少卿,也被伤了……” “那就让他们去告!我也要告,侮辱辱骂郡主,是什么罪!”南姻声音严厉。 她没想到,魏老的孩子,魏少卿,她先前给过救命药去的人,吃了她的药,还帮着南晴玥来背刺她。 白给了药去。 南姻转头就吩咐晚棠:“从今天开始,断了魏家那边的药。安安跟小芙儿也不必去学经商之道了,没必要。在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身边学什么东西,都是白费!” 看着南姻要走,德妃那边的人着急了:“德妃娘娘怀有龙裔,身子不适,请……” “我身体也不适。”南姻转身进去,直接砸上了门。 什么东西,找她看病,还要甩脸色给她看。 搞不搞得清,是谁求谁! 一群自以为是的草包! 南姻进门,这就吩咐了人,要带走安安。 住在医门不方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叨扰,不利于养病。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南姻问。 安安沉默了一下,道:“母亲,只要你别不要安安,安安没什么好怕的。” 对比先前南姻说不要她,安安又急又想要证明,现在她的父王这么说,安安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南姻这就叫人小心的带着安安回去,顾轻勿紧随其后:“让我去帮忙吧,我也好学点什么。” 这是借口,顾轻勿另有所图。 南姻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没有多想。 像是安安这种事儿,以后怕是不少,多个帮手也是好事,医祖年纪大了,指望不上,还是得年轻的来。 “好,一起走。”南姻让顾轻勿也一起上了马车。 原主,魏少卿看着南姻走,皇宫的人也出来,问了才知道,南姻居然连太后跟德妃的话都不听。 “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哪里比得上侧妃南晴玥。”魏少卿嫌恶的看着南姻远去的马车: “若是侧妃南晴玥,必然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其中。她刚才还跟顾家那个不清不楚,完全没有一点王妃的样子!” 小厮担忧的看了一眼魏少卿的伤。 魏少卿无所谓的摆摆手:“走,去找侧妃。明王不在,侧妃现在执掌明王府,请侧妃出面,或者问问侧妃可有药。” 他还不信,南姻都会的东西,南晴玥能不会? 南晴玥这几日在府中装病养着,是为了能更好的受孕。 太后给的药太凶猛,需要受孕前后一个时辰吃,之前在皇宫她以为能跟明王成,所以吃了,谁知道没成。 这次跟南钦慕……她也吃了,可反应太大,她在床上起不来,都没有时间去管林氏跟南钦慕。 左右,南钦慕是不会记得的。 听闻魏少卿来,南晴玥先是一愣,随即才出去。 她本来也是要去皇宫,告诉太后林氏的事情,想要太后出面,弄死林氏…… “什么,姐姐根本就不管你们的死活?她真是太任性了。她就是这般任性,王爷才不喜欢她,把她赶出私宅,甚至连安安都扔了出去。怎么还这样,一点没改。”南晴玥叹了口气。 魏少卿就知道南姻出去有隐情,跟他想的差不多:“能不能请侧妃赐药,或者,请侧妃出力?今后我魏家,一定报答侧妃的恩情。” 他将一支他自己制作的雕花簪子送给南晴玥作为报答。 南晴玥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魏少卿这种病秧子,要死不活的东西,也敢对她动心! 即便是那簪子价值不菲,南晴玥也压着那点看不上的嫌恶,点了头:“我进宫去!” 魏少卿看着南晴玥怀着孕还愿意帮忙,不由赞叹:“侧妃人美心善,现在相府倒了,今后,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同我说一声!” “好。”南晴玥笑着点了头。 进了宫,她绝口不提魏少卿的事。 她巴不得魏少卿死,到时候南姻担一条人命! 太后听完,脸色沉了下去:“你跟哀家说林氏的事,是想要哀家出手,帮你弄死林氏,对吗?” 南晴玥跪在地上:“太后娘娘,若是让林氏醒来,只怕所有的一切前功尽弃。” “你真是够狠的啊,林氏为了你这个假千金,把自己的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送去大牢,南钦慕更是为了你这个假妹妹,做尽了伤害南姻的事情。南家一家人,都成了你的刀子。现在,你还要林氏的命!”太后的目光沉了下去。 南晴玥跪在地上:“太后,玥儿也没办法……太后看在玥儿怀孕的份上,帮帮玥儿!” 太后忍着怒意,看着南晴玥。 要不是还指望着南晴玥刺激的南姻跟霍鄞州和离,她绝不会留着这么一条毒蛇! 不过…… “你当真怀孕了?”太后去看南晴玥的肚子。 第210章 执掌家族! 南晴玥点头:“千真万确,等再过半个月,就能把到喜脉!到时候,我可以去了衣服,任由太后检查,的的确确是明王殿下的血脉!” 太后眯着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怀孕了就好……这孩子,你一定要生下来。” 南晴玥本能的觉得有些奇怪,太后说这话,好似她生孩子,自己就活不了了。 可是来不及探究,太后就让南晴玥去把林氏接进宫。 “林氏帮过哀家不少忙,哀家留她一条命算了。” 南晴玥不敢有违。 只是林氏不死,她心里终究不舒服。 只是,刚回了宅院,就听人说,南钦慕带着林氏去请南姻医治了! 南姻的医术太过厉害,南晴玥慌忙就赶过去! - “母亲现在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南钦慕终于拦住了出去的南姻,他这几日衣不解带的照顾,分外狼狈:“她是因为伤了安安,自责太深的缘故,才用那么大的力气撞的。” 南姻嗤笑:“把安安伤成那样,你还有脸来求医?” “安安不是没事吗!”南钦慕着急的拉住南姻。 南姻顿时怒火烧起。 安安没事? 安安现在都没有彻底脱离危险! 南钦慕居然还有脸说这些话? “安安有事没事,林氏我都不会救!”南姻转脸就要走。 就在这时,南晴玥的马车刚好到了。 她第一时间就去看了林氏,“关心”的很。 “哥哥,太后让我带着母亲进宫,太后娘娘找人给母亲看。姐姐不会帮忙的,哥哥你不要自取其辱了。母亲若是醒着,也不希望你求她!她的心这么狠!” 南晴玥话音才落,林氏忽然就睁开了眼! 南晴玥惊的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氏。 “母亲!”南钦慕怎么都叫不醒林氏,没想到,这会儿居然醒来了。 可他的手才落到林氏肩膀上,就看见林氏颤抖着手,要去指南晴玥。 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南晴玥心惊肉跳,没想到这个时候,林氏还有能动的。 她蹲下身,去握住林氏的手:“母亲,你醒来了!太好了,我们不用求她了。你养了她这么久,她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氏抖的不像话,转脸去看南姻。 跟南姻目光对上的那一刻,林氏的心都发颤。 女儿…… 她的女儿……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南晴玥还在一旁说着:“母亲你放心,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就是她生为医者不治不管,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让她付出代价!哥哥也会的!” 林氏几乎又要被气的吐血。 可是她不想看南晴玥,只目光盯在南姻的脸上。 口中发不出什么,只能吱吱啊啊的喊着。 看见南姻目光冷漠的移开眼,她的心都要碎了! 南晴玥继续拱火:“姐姐你到底对母亲做了什么,才让她即便是说不出话,都如此样子!” 林氏要被气的断气。 南姻连看都不看,转身离开。 林氏吱吱啊啊的声音越发大,南钦慕意识到林氏似乎是想要叫住南姻…… “母亲,算了,她不给我们治,我带你回去。” 林氏伸手想要拉南钦慕,想要跟他说,南姻才是亲生的,南晴玥不是! 可是手抬不起来了,两只手被被南晴玥抓着。 南晴玥更催促:“进宫吧,太后娘娘说,会给母亲找大夫的。而且有机会就让南姻去给母亲治,太后说话,总归比我们管用的多。” 南钦慕现在无法施展医术,只能带着林氏上马车。 马车上,南晴玥看着林氏目光一直看着南钦慕,生怕南钦慕觉察出什么。 她道:“母亲这样,都怪安安跟南姻,要不是她们母女,一个想要推倒我,害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一个想要杀哥哥,母亲不会情急之下就这样。” 说着,南晴玥拉着林氏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母亲,我怀孕了,真的!我的孩子以后就是明王府的世子!” 南钦慕没有阻止南晴玥说这话,毕竟这样的话,能够叫林氏心里舒服些。 南晴玥之前一直不能怀孕,是受了太后的庇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孩子。 南钦慕还接过话:“以后,玥儿就能在明王府站稳脚跟了,母亲……” 可是谁想到,这最后一句,林氏直接喷出一口血,溅的南晴玥跟南钦慕满脸都是! “母亲!”南钦慕惊恐:“这怎么回事!” 林氏居然直接歪了头,了无生息了。 南晴玥慌张的拉住林氏的手:“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母亲太高兴我有孩子了……哥哥……我们赶快进宫去!” 南钦慕下意识的想要去找南姻。 可是他也知道,南姻根本就不会理会。 可犹豫了一个瞬间,南钦慕咬牙:“去皇宫,再把这个事情告诉南姻。”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要赌南姻心软,会过来救人! - 南姻接到南钦慕派人送来的消息时,已经带着安安回了私宅。 顾轻勿随行,说是照顾安安。 小芙儿也巴巴的过来,忙前忙后。 安安趁着南姻她们出去,才问小芙儿:“那些人有没有找我母亲的麻烦?” “有,全部都挤在外面,想要让阿姻姐姐给治疗,但是阿姻姐姐不治。三天了,已经有人死了。” 安安惊慌:“那……会不会连累母亲?听说他们去大理寺告了?” “大理寺少卿是我父王的人!谢大人当时就问他们,为什么会被我俩这么收拾,结果那群草包一个都不敢说。是他们有错在先,辱骂阿姻姐姐,骂你,甚至骂我,他们配吗?”小芙儿站在安安跟前,伸手试了试安安脑袋的温度,又趴在床边,撅起小屁股慢悠悠的道: “我已经跟我父王说了,等会儿,只要他们再吵闹,我父王就派人弄死他们。你们搬过来的好,正好接了他们扰乱父王的借口,全部弄死。” 安安吃惊的看着小芙儿。 她说杀人,怎么跟杀鸡杀小虫虫这样简单? “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他们只是说了她们几句,已经报复过了…… “你就是被南晴玥他们给你教出问题了,要是不下重手,下次你出去,阿姻姐姐出去,还有我出去,照样会被说三道四。杀几个蠢的,就不会有人敢再冒犯。这就叫,杀一儆百!他们嘴贱就应该用命来抵过,我们是皇家子,有这个权力。不然,皇室的威严在哪里?容得几个嘴贱嘴臭的男的,指指点点?” 小芙儿拍拍安安的手,外头,已经有了动静…… “全死了?” 魏少卿以为这么多人去跪求南姻,她是应该出面医治的。 但是谁想到,惊动了正在养病的燕王,燕王知道了这些人说他的女儿,冒犯他的权势,他手底下的那些军将,出面直接把这些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铁血手腕,血流滚滚。 “还好公子没有去,若是公子也去,那公子说不定……”底下的人惊恐:“可是现在这样,南姻不愿意医治,侧妃那边也没有消息,公子要不要去求求南姻……” “我求她做什么?她配吗!我说呢,为什么要回这里来,原来是想要借着燕王的势力,斩杀这些人。这个女人不但心机重还恶毒。占了人家侧妃嫡女的位置,占了人家王妃正室的名分,没有一点羞耻之心,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 魏少卿拧眉,起身。 他是皇商,他就不信,朝廷的人,会看着他死。 “父亲也快回来了,将此事告知父亲,父亲不是跟太上皇相识么,让父亲去跟太上皇说,太上皇下令,南姻就必须来给我治!至于侧妃,定然是有什么苦衷,听说她的母亲出了事……让父亲去跟太上皇说,让南姻也去给侧妃的母亲医治!” 魏老知道这事儿时,心都寒了。 他马不停蹄的来见南姻,南姻没有让人阻拦。 魏老带着金银还有药材来,还没有等南姻开口,他就行了个大礼! “我对不住你!” 南姻目光淡漠的看着魏老:“你跟我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太上皇让你帮我,你要说对不起,也应该去跟太上皇说。” 这话,是彻底疏离了。 魏老知道南姻停了给魏少卿的药,就知道,这是生分了,这是不需要他们了。 “少卿年纪还小,没有成家,不成熟,所以被南晴玥蒙蔽,觉得南晴玥千好万好,他才把我先前承诺给的药,自己做主给了侧妃南晴玥……” “与我无关,你去跟太上皇解释。”南姻做了个请的手势: “愿意见你,就是要告诉你,你儿子的确是混账,但是我也没有帮你教育儿子的义务。你们魏家怎么样,是你们魏家的事。但是我凭借着医术在这里站住脚,不是你在这里买惨,我就能圣母心发作教出药来的。我的药只能给值得的人,你也得知道,皇商而已,又不是你魏家一个人能做。” “还有,今后安安跟小芙儿,也不用去你魏家了。免得听一些闲言碎语!我会给她们找更好的师父。” 魏老心惊胆战。 他在路上听见这事,都没有时间去找魏少卿,骂他两句,直接就奔南姻这里来了。 去找太上皇,他怎么敢? 当初就是太上皇保着他们魏家成了皇商,甚至还留了一份遗诏,以备不时之需。 为的,就是魏家若是不忠心,就随时换掉他们。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是我道歉的诚意!”魏老将一个印鉴交给南姻。 南姻不知道那是什么。 在一旁的顾轻勿却是挑眉:“这是魏氏一族族章,认章不认人,只要你写下废除魏少卿执掌家业的亲笔,盖上这个印章,魏少卿就不是魏家少主子了。不但如此,你还能直接将魏少卿逐出魏家。” 第211章 霍鄞州:还是王妃闯了更大的祸? 南姻挑眉,看向了魏老。 魏老又不是个傻子,当初太上皇让她“照顾”南姻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太上皇是想要扶持南姻了。 要是魏氏不行,南姻随时被安排进魏家顶上家主的位置,到时候,魏家就变成南家了。 南姻:“这印章要是有人说是我偷的,做假的,那怎么办?” 送上门的好东西南姻没有不要的理由。 魏老点头,转身朝着外面喊了一声:“你们都进来!” 几个年老的,挨个走进来。 魏老急忙道:“都是我魏家的宗亲,在族中说得上话的。我来的时候,已经书信一封,给他们说明白了。他们也知道,当初你的冤屈,都是南晴玥跟南家不是东西。” “南医士,小的不懂事,我们老的不会受蒙蔽,何况我们就是行走在人心算计之上的!”有人开口。 “少卿太顺了,唯一的波折,就是他有心疾。这孩子,是时候遇到点事儿了。” “今日交付族章,我们一起见证,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写下联名书,哪怕是我们都死了,您也可以凭借这书信,做你想做的事情,不会有人怀疑!”…… 顾轻勿走过去,拿起书信一看,再递给南姻:“是真的,这也是好东西,要我帮你收起来吗?” 这话,叫几个老者相互看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却什么都没说,也不准备去说。 南姻挑眉看了一眼顾轻勿:“我对你的信任还没到这种地步,虽然上面写了我南姻的名字,谁知道你会不会拿去弄成南晴玥的,我怕了。” 顾轻勿哑然,没有在开口,只是找了盒子给南姻装好,笑着推到她手边:“那你收好。” 魏老看南姻消气了些,才道:“那此事……” “东西我都收了,此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只是魏少卿实在是不适合做魏家家主,你们魏家可还有别人,带来我看看,挑一挑。跟在我身边几天,我看了觉得不错,那就让他顶上。魏少卿……可以下来了,他有病,就好好治。” 南姻目光清冷的看着魏老,伸手,扔下一瓶药去,似施舍。 魏老仰头看着南姻,短短一个月时间,南姻已经不同先前耿直狼狈的样子。 她眉眼冷漠,俯身他们。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像明王霍鄞州,也似燕王霍行止。 “我给你治铁锈伤的药,你告诉魏老怎么治,让魏老自己输药去。”南姻看向了顾轻勿。 药到的时候,魏少卿笑出声。 “我就说,这个女人还得是太上皇能收拾。现在,不也乖乖的把这些送来医治我了吗?”魏少卿伸出手,让自己父亲给自己用药。 魏老什么都没说,帮着弄完,最后看向了魏少卿:“你去跟南医士赔礼道歉。” “为什么?我不去。”魏少卿起身,拿起那瓶治疗心疾的药,他不是不知道,这是南姻给的。 吃人家的药,看不起人家。 魏老叹了口气——换了执掌家业的人,也好…… “以后少跟南晴玥来往,少见她。” 魏少卿甚至不听:“您年纪大了,您不知道,侧妃生性善良,受尽苦楚,那南姻就不是个东西。这药,十有八九是应该属于侧妃的,被她顶替。先前不是流传了很多关于这医术到底是谁的传言吗?南姻就不配这些东西。” 魏老看着魏少卿,许久,才道:“你不听,今后闯了祸……” “儿子不会。”南姻心机深重,他以后只会更加小心。 魏老没有再说什么了。 南姻还没有把继承魏家家族的人选好,他不能把事情告诉魏少卿,免得引起魏家动荡,那些商铺动荡。 魏少卿则直接去跟南晴玥说此事,让她不必再费心,南姻已经老实了。 魏老叹了口气,闹成这样,他还得去跟明王赔罪。 只是,明王因为南姻的事,特意离开了京城。 安安的伤,在当夜,就重了起来。 南姻找了医祖他们过来。 医祖看着脸色苍白,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安安,心中忍不住的叹息。 最后,将扎在她心口的银针拔出来,看着变黑了的银针,南姻如何不懂什么意思。 即便是安安昏迷,她也没有在安安面前说,只拉着医祖出去。 医祖叹了口气,看着南姻身形单薄的站在自己面前,说不出话来。 “说啊,怎么了?能活吗?我自己也是大夫,我没什么不能承受的。”南姻的手在发抖。 医祖抿唇:“毒入五脏了,若是没有这伤,提早发现的话,还能治,可是这伤加速了毒蔓延。” 南姻浑身如置冰窖。 “还有什么办法?我要试试!” 医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内里:“安安若是有你跟明王的亲生兄弟姐妹,尚且能治一治,让她的兄弟姐妹,为她过血。虽然也危险,但是有一线生机。但是没有……你若非要治,只有一个办法,我用药拖延安安的性命,你怀上孩子,只要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就能……” 南姻知道,脐带血…… “还有呢?”南姻不信只有这个办法,“我自己都中了毒,怎么去生儿育女,救安安,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医祖知道,所以道:“有这些药,暂时能够缓解。只是缓解而已,不会让安安疼。” “先缓解!”南姻接过药方子来。 这些药在哪里,上面都写的清楚。 当晚,南姻就带着人上门找。 可是几乎没有不被赶出来的。 “你不是明王妃,我们还能谈谈,但你是明王妃,现在明王最宠爱的便是侧妃,我们不能为了你,得罪了侧妃。听说侧妃快要生下世子了,到时候你也什么都不是。” “侧妃要这些药,去治疗她的生母林氏,我们已经给侧妃送过去了……” “南医士,你的确是在天花之时救过我们,可是明王我们不敢得罪。我们只能以侧妃那边为先。”…… 像是跟她作对一样,南姻要的药,这些人要么藏着不给,说没有。 要么说已经送去给南晴玥。 明王妃的身份没有给她任何便利,反而成了阻碍,成了催命符! “去找南晴玥!”南姻就不信,这药拿不回来! 带着晚棠,南姻直奔明王府,却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晚棠气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明王妃!你们连自己的主子都认不清吗!” 明王府的人低头,秦嬷嬷上前:“王妃,您不能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您把这明王府当什么了?老奴只是个奴才,这些话不应该说,但是王妃您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底下的人现在都听侧妃的,您若是有异议,只能去找王爷说。” 南姻忍不住的嗤笑出声。 霍鄞州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但是又把权力交给南晴玥! “我要见南晴玥,我不进去,让她出来见我。” 秦嬷嬷看着南姻,知道南姻只是任性,她从没有害人之心。 她亲自去禀告,带回来的话却是:“侧妃说身体不适,她被安安小郡主推的不舒服,不能见王妃。” “让我进去!”南姻这就要进去。 底下的人阻拦。 “王妃当初说单方面跟王爷和离,带走了安安小郡主,这王府就不是你能进的了。而且王爷也说了,你出去,就不是明王妃了。除非有王爷发话,否则我们谁都不敢叫您进去。” 南姻仰头看着这一座会吃人的宅院。 她的心都跟着抖了抖。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些药从南姻身边过去,她就算是想要抢,对方都要说一句:“侧妃有了明王的骨肉,一切都要先紧着侧妃肚子里面为出世的小世子来!” 如果她不是明王妃,那些药她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可偏偏她是。 这个身份,没有帮到她一点,反而成了催命符。 “去找太上皇!”南姻转身就离开。 …… 一连好几日,霍鄞州都未曾收到南姻的消息,她没有用令牌,直接扔了,甚至没有问他低头。 魏老来时,听谛前来禀告:“是关于王妃的事情。” “她知道错了?”霍鄞州原本不痛快的,想要借着一次教她个乖,不会这么容易帮她。 但她肯低头,他发现,他也舍不得再耗着她,让她难过。 他的气都消了。 可是如果是知道错了,那势必不会让魏家的人来,南姻好面子,最起码,是让她身边的晚棠来。 霍鄞州蹙眉看过去:“还是……她给我惹了更大的祸?” 听谛犹豫了一下,他听见这些消息也很震惊,他都不知道,原来王妃受了这么大的罪。 “王爷让魏老来禀告吧,这件事情,想必只有魏老说得清楚。” 霍鄞州沉眉,声色一厉:“南姻出事了?” 听谛看着自家主子担心的样子,急忙摇头:“没有。王妃没事。” 霍鄞州眼底的神色一松。 那就是南姻惹事了。 “让他进来。” 才刚进入营帐,魏老直接就给跪下了:“请王爷责罚。” 霍鄞州知道南姻的性子,遇到事情不会低头,想必会弄大。 这会儿魏老这么说,应该是南姻闹到了太上皇那里,魏家的人这会儿过来求助。 猜忌一晃而过,霍鄞州什么都没说。 第212章 死前求霍鄞州跟南姻和离 魏老低着头,咽了咽,才找回声音:“因为犬子跟医门之中的那些人在看见安安小郡主还有小芙儿小郡主时,咒骂两人品行不端,说是她们两个这样,都是王妃教坏的,还说王妃先前退了太后不承认,嫁祸的事情。” “两人闹起来,小芙儿跟安安小郡主一起用生锈的铁器伤了人,还伤了犬子。侧妃他们来,让两人道歉,结果安安小郡主推了侧妃一下,不承认,说是没推到。众人紧追着侧妃下去,南钦慕给了安安小郡主一巴掌,王妃看见了,上来就要同南钦慕拼命。” “说下去!”霍鄞州的脸色沉了下来。 南钦慕打安安,他不知情。 下面来禀告的人,只说安安跟着伤了人,只说安安推了南晴玥。 魏老一惊,这才意识到,霍鄞州似乎不知道这些。 接下来的,他有点不敢睡了。 因为来之前,他特意的去问了医门的万老还有顾轻勿,安安的伤…… “小郡主……她……王妃她拿出了柳叶刀,林氏忽然就上来,抱着石头要砸死王妃。小郡主冲上前,推开了王妃,那石头就砸在了小郡主头上。顷刻之间,小郡主头破血流,倒地不起。这几日一直在治,现在脑袋里面还在淌血,头骨碎裂,王妃到处找药……” “啪嗒”的一声,霍鄞州手中握着的茶杯碎裂。 魏老还没有说完,霍鄞州就已经离开。 他怔愣的看着原地带血的碎瓷片,心惊胆战。 - 南姻给安安喂了药,哄着她睡着,才出去,就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晚棠拦不住霍鄞州,夜色下,南姻面色淡漠,看着深夜赶来的霍鄞州,只朝着晚棠挥手,让她下去。 晚棠眼底有泪,直接跪在了霍鄞州跟前:“这些日子,主子跟安安小郡主吃了不少苦。外面的人因为王爷对主子的态度,主子求药问医,他们理也不理,甚至怕因为惹恼了王爷的心上人南晴玥,故意选择不理会我家主子。” “王爷,主子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身医术,她对您来说的确是有利用价值,可是也要活着才有。把主子逼到这个地步,万一她受不住,就去死了呢?” 晚棠是个死士,也为之落泪。 霍鄞州垂眸,让她下去。 晚棠起身:“王爷,有些话我这个做奴才的不应该说,但是主子对我实在是好……王爷说喜欢我家主子,可是王爷有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是要逼着她低头吗?是要禁锢着她,让她不开心吗?外面的人都知道,您最爱的是南晴玥,看不到的爱,看不到耳朵喜欢,有意义吗?” 霍鄞州没有责罚晚棠,只在此挥手让她退下。 南姻就在门口站着,不下来,也不进去。 霍鄞州未曾想过,居然是这样的。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在女儿最需要父王,在妻子最需要夫君的时候,他不在。 他还吩咐了听谛,对她说了狠话,要她低头来求。 他说过会弥补她,结果什么都没给她。 甚至,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给她,遇到这种事情,他甚至没有去查。 权力,就像是摆设一样,庇佑不到妻女。 这里没有旁人了,里面的安安已经睡下。 霍鄞州走进,才看清,南姻眼底都是血丝,是日日夜夜照顾安安,还要应付那些人,熬出来的。 明明她们母女什么错都没有。 两人相视无言,南姻没有吵闹怪责。 霍鄞州却觉得南姻离自己更远。 最终,南姻先开口了:“南晴玥的孩子没事,我依旧会照顾好南晴玥的孩子,让她平安生产。王爷,请放心。” 她冲着他低下头,已然没有先前的倔强跟韧劲。 甚至没有哭,没有委屈。 什么都没有…… 霍鄞州的心,第一次疼了。 看着南姻从他身边过去,他伸手,拉住她。 “安安伤了,你的医术,还缺什么药,同我说,我派人去找。南姻,回明王府去,我补偿你们,补偿你们母女。” 他没有再说对不起。 南姻转身,静默的看着霍鄞州,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看见了,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很好,带着孩子,我也能很好。你若是真的想要补偿就跟我和离吧,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何必呢,你说是不是?” 马上就是中秋,风带来凉意。 再这样的夜里,南姻眼底一片寂静。 短短几日,她经历太多太多。 霍鄞州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他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明明南姻爱他入骨。 “最后一次,南姻,就这一次。”霍鄞州上前,抱紧了南姻。 南姻没有挣扎,没有回应,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说对不起,他说,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那就和离,他不会再囚着她不放。 南姻什么都没有说。 她真的累了。 此时,里面传来小小的声音,是安安。 霍鄞州的眸色凝起。 南姻声音很小:“去看看安安吧,她……可能……可能活不长了。” 霍鄞州的身子一震。 没有犹豫,他直接进去。 安安躺在床榻上,她的身后连接着一个管子,里面还有血不断的流出来。 霍鄞州去让人查问了,是安安被砸了之后,一直流血。 她小小的身子,插满了管子,像是一个破败的人偶。 苍白的小脸,在烛火下,犹如死了一般凄凉。 看见霍鄞州来,喊了一声:“王爷……” 霍鄞州俯身,手指微微一颤:“安安,是父王来了。” 安安睁着眼,轻轻笑了:“王爷。” 她改了口,不再叫霍鄞州父王,不再认这个父亲。 妻离子散,不外如是。 霍鄞州再度重复:“安安,我是父王。” “安安先恭喜王爷了,听说,您的侧妃南晴玥怀的是小世子。”安安笑得柔和,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全是真心的恭喜: “多谢您这些年替我母亲对我的养育教导,安安多谢。只是恩情无法报答,安安还要求王爷最后一件事情。” 霍鄞州隐约知道安安要说什么。 果然,“安安求王爷,放过我母亲吧。她一个人够苦了,现在还要照顾我,我拖累她……我已经拖累她好几次了。求求王爷,跟母亲和离。南晴玥会为你生儿育女,何必这样拴着母亲?” 夜色太静,房中只有霍鄞州跟安安两人。 霍鄞州未曾应她,只拉了拉她的小手,道:“好起来,好起来父王答应你,行吗?” 安安知道霍鄞州在哄她,她动不了,只道:“求求你了……让安安在死之前,看见母亲自由,好不好?王爷,你会有别的女人的,可是母亲什么都没有,我……我也不能陪着她了,我想要给她最后一份礼物。” “我来到这个世上,一直拖累母亲,我想要给她……最后一个礼物……和离书……” 霍鄞州垂眸看着安安,狠了心:“好好休息,等你醒来,父王跟母妃带着你回家去。你还是最好最幸运的孩子。” 安安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看着霍鄞州的背影,一个劲儿的叫:“王爷……王爷……” 直到霍鄞州离开,安安的手动了动。 她伸手,摸到了戴在自己脸上的,一个叫“呼吸机”的东西。 母亲说,这个东西千万不能扯下来,不然会死。 如果死了,母亲会难过。 她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 安安哭。 可是…… 可是要她中了毒,需要一个新的孩子,为她过血。 这就意味着,母亲要低头,重新回到明王府,做回她不喜欢的明王妃,再怀上明王的孩子。 要她活下来,母亲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她已经害了母亲许多,不能再让母亲为她牺牲了。 而且,如果要治疗她,那新生的弟弟妹妹做错了什么,生下来就要她牺牲,为她治病的? 没必要…… “啪啦”一下,安安扯掉那个管子。 …… 霍鄞州踏出门,迎上南姻的目光,声音温和:“我带你们回去,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 周围的婢女仆从都觉得唏嘘。 前几天,她们看着南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看着无数的人围在门口,对南姻指指点点,南姻为了安安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甚至上门去挨家挨户的求医问药。 那个时候,霍鄞州在哪里? 现在他回来了,又体贴温和的哄南姻,跟南姻做下承诺…… 南姻不说话,霍鄞州将刚才的话,再度重复。 南姻:“安安被砸烂了脑袋,她能移动吗?” 没有指责,只有反问,也只有陈述: “到现在,你想的只是带我们回去,不管死活,先带回去,掌控在手里。” “死活……是啊。”南姻缓缓叹息: “你如果在意妻女的死活,就不会这样不管不问。‘我’推太后下楼,被送进大牢,在大牢受尽了虐待,你不管不问,孩子生下来,‘我’如何了,你不管不问。等我出来,你说要跟我重新开始,可是外面的人依旧觉得是我推的太后,你明明什么都心知肚明,可你还是不管不问让我受着。” “做丈夫,护佑妻女,为妻女擎天。哪怕是做同盟,为另一半开路,平事……你又做到了哪一件?” 南姻缓缓走到霍鄞州跟前,第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 朝堂上,字字珠玑,能言善辩,甚至能做到指鹿为马,说黑为白的霍鄞州,现在在自己妻子的询问下,说不出话来。 但,“明王妃的身份,你为什么不用?” 如果她到哪里,都摆出明王妃的脸,那些人会敢为难她吗? 第213章 霍鄞州:等我回来,我带你离开 南姻低头,嗤笑出声。 “你这话是在说我自找苦吃是不是?”南姻仰起头,看着霍鄞州: “你不知道吗,那些人避而不见,就因为我是明王妃。你宠爱南晴玥,他们不敢帮我,都跑去讨好南晴玥了。霍鄞州,我所有的风雨,都是你带给我的。你问我为什么不用?” “不是你自己在外面的种种态度,让别人觉得你轻视我,你重视南晴玥吗?我用……有用吗?” 霍鄞州自己知道。 她对南姻的冷漠,对南姻故意视而不见,偏向南晴玥,全因为对南姻的爱而不得。 他想要看南姻吃醋,他多多少少是同她置气。 可是这个置气,让他们唯一的女儿,让他们的关系,“命悬一线”。 霍鄞州还要说什么,南姻忽然就跪在了他的跟前。 “放过我吧,求你了。‘我’曾经的确喜欢过你,炽烈的爱过你,可是你那不罪啊。” 她仰着头,看着他。 夜色如水,霍鄞州垂眸望着他上了心的人。 这一刻,他居然……居然生出想要同她白首偕老的心。 他俯身蹲下,拉住她的手腕:“等安安好了之后,我们就回明王府。” 如果南姻说好,只要她点头…… 哪怕她不点头,不拒绝也不答应! …… 南晴玥怀了孕,他可以去把孩子弄掉。 一个孩子而已,他只要她生的。 太后伤了她,南家的人伤了她,那就全部杀掉。 至于他自己……他什么都不要了,权势,富贵,兵权,走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都不要了。 他带着她跟孩子,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非地。 拿一辈子,来赔罪。 哪怕要他的命。 可是,南姻依旧仰头看着他,看着屈膝跪在她面前,权势滔天的男人。 她问:“回?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回得去吗?” 这几天,南姻经历太多了。 她眼里沉静,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在最难的时候,霍鄞州身为孩子的父亲,非但没来,还给她重击。 在她跟孩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等着她去认错。 贪恋权势,霍鄞州没有给她权势。 想要感情,霍鄞州又给不了一份干净干脆的感情。 哪怕连护着她跟安安,都没有,都做不到。 夜色如水,霍鄞州目光凝在南姻身上。 他拉起南姻,相互注视许久,声音轻缓的开口:“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不想要回去,你们母女就在这里住下。现在先把安安治好,你想要什么,同我说。” “有,我就去取,没有,我就去找,去抢。我会让安安活下来,让她又能在你眼前。” 霍鄞州已经吩咐了人将私宅围起来,不会有一个人不相干的人再来烦扰。 当时南姻去求问,结果没有拿到的药,现在也一件件的送了过来,送到南姻眼前。 南姻看着,忽然笑出眼泪:“太上皇把给燕王的药给了我,让我给安安续命。这些药,都用不着了。” 她用了最后一个办法,按照医祖说的,给安安钓着命。 至于是不是要跟霍鄞州生一个孩子来救安安,南姻觉得不至于,只要有时间,就还能想到别的办法。 霍鄞州闻言,只是身形略微的凝滞,很快,他就将这些药送到南姻的私库之中。 “你先去休息,其他的交给我来。”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去了矜贵的外袍,挽起衣袖,去了南姻的小厨房。 他会做安安爱吃的东西。 安安被从大牢里面抱来的时候还小,不要别人,就只要他。 他当时政务繁忙,内外皆有人想要他的命,孩子成了软肋,他怕那些人对孩子下手,便亲自带着孩子。 照顾起来,很熟练。 那时候,是他最厌恶南姻的时候。 可看着模样跟南姻无比相似的安安,他的亲骨肉,他依旧疼爱他们的这个孩子。 膳食被端上来,霍鄞州擦干净手上的水,去看安安…… “南姻!” 南姻在外,没有去休息,正在给安安找医治的办法。 听见霍鄞州的声音,她的心几乎本能一沉。 “怎么了?”南姻冲进去,就看见霍鄞州抱着浑身是血面色苍白的安安。 “安安!”南姻的手都在发抖。 跟着进来的医祖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头晕目眩。 安安居然自己扯断了供氧的管子! 这一幕,仍谁看了,都痛哭! “闭嘴!”南姻转头,厉声呵斥那些仆从:“谁嘴里再敢嚎出一声来触霉头,就给我滚下去领罚!” 霍鄞州抬手去触碰南姻的肩膀,想要给她安抚。 可手才接触到南姻,就被南姻抬手挥开。 她甚至没有功夫去看霍鄞州,急忙给医祖让路:“合你我之力,是否能救她回来!” 医祖看的心酸。 脉搏都没有了,他怎么救…… “叫顾轻勿过来!”南姻浑身紧绷,近乎疯狂。 如果不是安安给她顶了林氏那个重击,倒在地上的就是她,而这里,受着头部的伤,没有人会治,她自己也不能给自己做头部的手术,结果就只有死。 她的这条命,是原主给的。 现在,又是安安换的。 南姻不能叫她死! 顾轻勿才进来,就被南姻拉住:“先前我教过你我的那些医术,很多东西的用法,你可还记得!” “记得,你说,我做!”顾轻勿甚至一点不需要南姻多言,直接拿起无菌衣穿上。 南姻转身吩咐:“其他人全部出去。” 霍鄞州看着南姻跟顾轻勿并肩而立,第一次真切的尝到了什么叫嫉妒,什么是吃醋。 他爱上了南姻,在这种支离破碎的时刻,他才发现,他爱上了南姻。 “电击抢救,开始!”南姻开始给安安注射肾上腺素。 顾轻勿已经跨坐在了床上。 安安的衣服展开,顾轻勿手中的医用除颤仪每次落下,安安都被动的在床上抖动一次。 南姻看着安安这短短几日,瘦的肋骨清晰可见,她心中愈发的恨! “活着!我救过这么多人,我就不信,我南姻救不回你!”南姻拉着安安的手,撕心裂肺的吼出声。 她咬牙,推开顾轻勿:“再给一针肾上腺!” 除颤仪数值上调,南姻狠狠落在安安胸口。 “砰”的一声。 安安手上带着的血氧仪,忽然就有了声音。 “有脉搏了!有心率了!”顾轻勿的声音响起。 南姻满头的汗珠子。 她再度给安安电击了两次,维持稳定,这才赶紧翻身下来。 随手扔下东西,翻找她之前研发的一种能够促进大脑活跃的药,直接给安安打进去…… 南姻出来时,眼眸通红。 霍鄞州看着她状态不对,上前拉住她。 南姻想也没想,反手给了霍鄞州一巴掌。 霍鄞州未曾生气,只拉住她,道:“安安才刚恢复一些,你要去哪?” 恢复…… 南姻看着霍鄞州,他永远都不会懂。 刚才电击的时候,她看着安安的心率有,无,有,无,这样反复交叠。 看着血顺着她脊柱后的管子流出来,原本已经乌黑陈旧,现在又开始流鲜血的血,伤口又一次收到了二次伤害。 安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喊着疼,她的小手拉住南姻的衣服,颤抖的开口: “母亲……母亲,我不害怕……我现在好疼……我好难受啊……你放我走吧……我不要哭,不要难过,安安会变成星星守着你,看着你,保佑你的……” 从前原主在大牢里,说要是她死了,就变成星星,守着安安。 还跟安安说,人死之后,都会变成星星。 安安就那一次,牢牢记住了。 那一瞬间,她真的想拿出一支高浓度的氯化钾,把安安给安乐死。 一个孩子,她为什么要受这种折磨。 而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在承受! “别管我!”南姻推开霍鄞州:“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现在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南姻死了,早就死了!我不是南姻!你喜欢她,你爱她,你就自杀下去陪她!你想要弥补,那你就去死,别再来害我,害她的孩子!” 霍鄞州听着南姻近乎疯癫的话,便知道她会去做什么。 他上前,直接按住她的身子,却不曾想,她肋骨那处,柔弱下陷。 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一点没有好! 这不正常。 就在霍鄞州想要扯开她的衣服看时,南姻的柳叶刀堪堪要划破他的喉咙,他本能的偏头,被她划破脖颈的皮肤。 “阿姻,冷静点。”霍鄞州握紧她的双手,拉她入怀,不断收力。 南姻挣扎的厉害,像是完全失控。 霍鄞州松开她,在她转身要冲出门的一刹那,他手中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只是一瞬间,南姻只觉得浑身发软。 她的身子下滑,霍鄞州在后面接住她。 他也失控,声音紧绷且严厉:“不准去!那是太后,那是皇族,你杀她,你不要命了!林氏现在在太后宫里,你这么带着你的刀进去,杀不杀得了,你都会被以刺客罪论处。你还想要在大牢,待上五年吗!” 她的身子因为药物软下来。 霍鄞州抱着她跪下。 他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低头看见南姻脸上湿濡,以为南姻在哭,他也的确看见南姻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眼泪不受控滚落。 他也看见,有什么,从自己眼里掉下来,落在南姻的脸上…… “别哭了,你想办的事情,我帮你办。我现在进宫,杀了太后,杀了林氏,好不好?我现在就去……你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我带你跟女儿离开,我什么都不要了。” 霍鄞州看着南姻这样,他第一次,彻底失控了。 夜风也吹不灭他的情绪,平息不了他心里的不断涌现的感情。 听谛劝不了他,拉不住他。 转身,赶紧去找太上皇。 太上皇知道消息,慌张的从床榻起身,披着衣服就往外去。 这种事情真的闹起来,谁也不能活! 第214章 知道真相,霍鄞州写下和离书 太后的宫门被破开,寂静的夜里,轰然倒下的大门惊起太后宫中所有人。 她披着衣服出来,看见是霍鄞州…… “为了个女人,你真的是疯了。”太后知道霍鄞州要做什么,她没有反抗,甚至让那些宫人推下。 做了这么多年太后,在皇宫里面浮尘挣扎这么多年。 她会怕死? 笑话! “哀家真是后悔,扶着你上来!你为了个南姻,为了个曾经你都不要的女人,你真是疯了!你深夜闯宫,你要杀哀家!” “杀吧!” “杀了哀家她能原谅你吗?你杀了哀家,你们能回到从前吗!” “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外力,不是南晴玥,不是哀家,不是南家的所有人,是你自己!” 霍鄞州站定在太后跟前。 他等着太后说完。 太后笑了,笑的凄怆:“你要权势,也想要南姻。南天没有死吧,你为了博取南姻的心,没有伤南天死穴,你把南天派去别的地方,为你卖命。” “哀家为什么留着林氏的命,南天是个混账,但却疼爱林氏,哀家为你留着能牵制南天的人。” “你现在,要为了南姻杀哀家!” “你的前程你不要了,跟在你身后那么多人,你也不管了……杀了哀家吧,看看你跟南姻,能不能回到从前。” 霍鄞州眼底静着凌冽,他望着太后,问:“为什么要这样,你从前不是很喜欢她吗?为什么要下药,又买通她的婢女,说是她做的,让我误会她?” 哪怕当时太后站出来,说是她吓得药,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太后笑起来:“帝王不需要情,你也不需要知道真相。恨也好,爱也罢,她只需要成为你的妻子,南家成为你的助力。只有无情无欲,你才能走得远!我要你步步登高,要你没有软肋,才能掌控住大好江山!” 说到最后,太后犹如入魔一般仰头大笑起来。 霍鄞州垂眸笑起来,眼底都是尖锐的讥诮:“晚了,皇祖母,孙儿已经非她不可,非她不要了。” 太后笑出眼泪:“那就算是杀了哀家,你也不能跟她在一起,你更救不了安安。哀家听说了,要救安安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们再生一个孩子。你越要救,那你跟南姻,就只能分开的越快!” 霍鄞州似乎是听出了端倪。 他眉眼一沉,上前拦住太后:“什么意思?” 太后笑而不语:“哀家说了,你们不能在一起,那就是不能。你若非要跟南姻在一起……非要哀家的命也行,哀家这里有个让她跟安安都非死不可的秘密,哀家一死,这个秘密就会公之于众,到时候,你谁也救不了,南姻更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动手,你杀了哀家!看看这两个皇家耻辱,能不能活!” 在这些事情上,太后从未说过慌。 霍鄞州看着太后将一封密信取来,递到他面前。 他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指骨瞬间握的发白。 太上皇到时,只看见霍鄞州出来,宫里,还有太后得逞,势在必得的狂笑! “鄞州。”太上皇知道必然是太后做了什么,才让霍鄞州拿她不得。 夫妻数十载,太上皇知道太后是个什么人。 “祖父。”霍鄞州抬头看着太上皇,叫的不是皇祖父,而是普通人家的一声“祖父”。 太上皇纵然帝王心肠,冷硬无比,可是此时此刻,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霍鄞州接到身边,为什么当初他会只要燕王,不要明王,两个一起带在身边,又能怎么样? 皇帝无情,亲子都可以不要,霍鄞州在太后身边,养成这样的性子…… “鄞州,南姻跟你终究是没有缘分,你不要为难自己,不要在这样耗下去,你们……” 太上皇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霍鄞州的嘴角有血流出来。 “怎么了?你怎么了!”太上皇去扶他。 霍氏皇族出情种,哪怕是坐在龙位上的乾元帝,自从皇后死了之后,也没有再立中宫。 霍鄞州抬手借力,没有倒下。 夜色如水,霍鄞州缓缓一笑,薄凉一片。 “哈哈哈哈……”笑声愈发大了尽是一片凄凉。 千百年来遗世独立的皇宫,回荡着这片笑声。 霍鄞州转身,看向天地,不见一丝光明。 满口的鲜血流到衣襟,他抬手拭去,看向了出来的太后:“从此你我祖孙情绝,但那密信上的事情但凡泄露出半个字,你母族,我必然绝他们命,灭他们种,天涯海角,赶尽杀绝。” 太后的眼泪克制不住的往下落。 看着霍鄞州走,她舍不得,但也留不住。 只能不断的摇头:“我白养你了,我真的白养你了……你为了个女人,你什么都不要了。你宁愿瞒着,宁愿自己咽下这个亏,你也不把实情说出来,你也要保住她!她早晚有知道的时候,就看她会不会原谅你!那个野种,会不会恨你!” 霍鄞州止住脚步,回头看太后:“我们所有人都有罪,唯独她没有,她从头到尾一直在为别人的权势欲望承受罪孽,即便是有罪该死那也不是她。” 太后看着霍鄞州头也不回的离开,哭的不能自已。 “这祖孙情谊,养育之恩,这样就断了,因为个南姻就这么断了。” 太上皇看着太后跪在地上痛哭,他沉沉缓缓的叹了口气,又古怪的嗤笑了一声。 - 天很暗,马车前的光只能照见方寸之地。 霍鄞州回来,看着孤零零的坐在台阶上,不言不语的南姻,他的心都在疼。 一步错步步错,一步晚,步步晚。 这一瞬间,他当真动了放她走的念头。 这样消耗着彼此,又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放她离开,让她痛快。 可是,放她走,她是否能在世上立住? 他的怀里,有一早就写下的和离书。 只要给南姻,她就能自由。 “回去休息,听话。” 他俯身,单膝跪在她跟前,仰头看着坐在上阶的南姻。 南姻眸光静默如水,看着霍鄞州:“杀了太后了吗?” 霍鄞州不曾应她。 这样让她钻牛角尖下去,很快,她身子就扛不住。 她的肋骨上,现在都还没有好,这都快过去小半年了。 “我抱你去休息?”他要去抱她,南姻身子本能的往后躲。 “做不到是吧?”南姻看着霍鄞州,声音平静:“你什么都做不到,你答应的事情,什么都做不到……” 南姻木讷的看着他。 因为先前被他用了药,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霍鄞州拉过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在南姻开始挣扎反抗之间,他轻轻拍了一下她后颈,将她打晕。 抱起她来时,霍鄞州转身就看见顾轻勿站在那。 顾轻勿手里还端着药,是给南姻的。 “我回顾家,不管那所谓的皇帝忌惮,我会重新执掌顾家一切。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做你的刀,你放过她。” 霍鄞州看着顾轻勿,说是什么学徒,实则另有心思。 他是个男人,不会看不懂顾轻勿。 他们,都在觊觎他的王妃,他的妻子。 如果放了手,南姻会成为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爱人,他们任何一人,可能会拥有她。 可是,他们的权势地位呢? 甚至还要效忠他,命都被他握在手里的男人,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拥有南姻? “本王的权势足够了,不缺你顾家一个。你好好活着,活你自己的吧。” 霍鄞州眼底薄凉,冷声吩咐听谛:“从今日起,这私宅,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进出不可随意。清除闲杂人,在找人把守。去皇宫,拿本王的令牌,请最好的太医,为王妃保养身体。” 顾轻勿只是淡淡了说了一句:“有什么用呢,你要让她恨你么?” 霍鄞州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南姻,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们走到了这个地步,是他咎由自取,他不怪任何人。 到现在为止,他想要弥补,可已经不能。 看着跪在地上哀求祈求他高抬贵手的晚棠,甚至里面呓语不断,求着他放过南姻的安安。 还有赶过来,看见这种场面,心痛不已的太上皇。 霍鄞州都没有软一分心肠。 黎明将至,南钦慕站在霍鄞州跟前。 他不知道安安居然伤的这么重,居然……还中毒了! “母亲她不是故意的,她当时着急,手里就没有轻重……”南钦慕声音颤抖:“让我见一见她,见一见她们母女好吗?” 他是南姻的哥哥,是安安的舅舅。 到这种地步他不想,可是一切都发生的如此可笑。 霍鄞州没有别的话,只有一个要求:“从现在起,不要出现在她们母女的跟前。你的字迹本王已经找人学会了,你死了,每月一封的平安信,照样能送到你父亲手里。” 南钦慕掩面,嗤笑出声,眼泪却止不住的从手指缝里落下来。 “也是,我怎么还有脸见他们呢?我怎么有脸?” 被听谛带走之间,他松开手,看向霍鄞州:“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没有跟你说,南姻她……” ——才是当初救了你的那一个。 第215章 成功偷走南姻 “王爷,侧妃肚子疼。” 就在南钦慕要说出当年辛秘,秦嬷嬷忽然过来。 霍鄞州没有开口,只面色沉然的看着一处。 南钦慕心中一紧,忽然就意识到,霍鄞州这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甚至,他想要南晴玥的命…… 如果把救了他的人不是南晴玥的实话说出来,那…… “我去看看!” 南钦慕呼吸发颤。 霍鄞州沉下眉眼看着南钦慕:“你方才要说南姻如何?” 话到了嘴边,南钦慕摇了摇头:“南姻她不是心里没有你,你对她好些,就算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最后一次求你。从今天开始,我会约束所有人,不让他们见南姻,不然他们来叨扰安安。” - 南姻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坐起身,便看见霍鄞州在自己身边。 两人无言,霍鄞州走进,俯身看她:“想说就说,别忍着,你想我怎么做,说出来,嗯?” 南姻仰头看着霍鄞州,当时她求告无门,找他,他要她低头服软。 现在,她不再抱有期待,不再求他,他却放低了姿态。 “开心起来好不好?”霍鄞州伸手,触碰她的脸。 南姻没有躲,只静静的看着他。 这样不言不语的南姻,让霍鄞州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抬手轻轻揉弄过她的唇,强迫她开口:“要什么,你说出来。我把我想的知道的都告诉你,从此以后,你我之间,没有秘密,好不好?” 他几乎是在求着哄她。 南姻移开眼,起身,拿了衣服出去。 安安还在沉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怀上一个孩子,救活安安。 她转头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知道她的意思,这一刻,她的妻子只把他当成了一颗救命药。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他们无话。 南姻感觉自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她不快乐,霍鄞州要给的东西南姻都不要,他也不高兴。 他们就这么冷着彼此。 霍鄞州看着南姻把耐心都给了安安,他不明白为什么南姻能原谅安安,却不能原谅自己。 如果南姻能把对安安万分之一的心软分一点给他,他们不会如此。 他会把权势送到她眼前。 “是不是要生一个孩子,才能救安安?” 孩子,的确是能拴住一个女人。 但霍鄞州不想用这么卑劣的办法,问出口,却又觉得可笑。 南姻低头看着安安,安安的病情不能再拖。 外面又有人来通报,南姻听得几句,是南晴玥不舒服。 这些日子,霍鄞州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南晴玥,南晴玥的肚子大了起来,太医说是个世子。 南姻回头,看着进来的霍鄞州:“你要去吗?” 霍鄞州看着她:“你想我去吗?” 只要南姻说不想,他就留下。 可是南姻什么都没说,她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她的毒,似乎又要发作了。 原先是情绪过激才会发作,现在心绪这样寻常,居然也会。 霍鄞州静默的看了南姻许久。 枕边人总是冷着,男人的心就会落在外面。 这是铁律,古今适用。 “你好好休息。”霍鄞州没有回头。 她这样冷着他,他也有些疲于应付。 他对她的态度慢慢冷却下来,大约是也觉得这样下去,是自讨没趣。 或许分开,才是解脱。 南姻就这么看着他离开,他不许别人进这座私宅,她的心口像是有什么在翻搅,毒发了。 她跟霍鄞州求救了。 可是他去找别人了。 南姻跪坐在安安的床边,握住安安的手,黑色的血吐了一口又一口。 迷迷糊糊之间,她看见了最想要看见的人。 她是个孤儿,孤儿院里,还有一个同她一起长大的。 他让她叫哥哥。 一声哥哥,他半工半读,自己供自己读书,也供她出人头地。 最穷的时候,他们在出租屋,相互取暖,他承诺会拉着她的手,步步登高。 她喝着他的血吃着他的肉,踩着他的所有,好不容易站到高处,好日子眼看就要来了,他死在维和战场。 连尸体,都被子弹打的粉碎。 南姻罕见的掉出一滴眼泪。 这次,没人再来拉她的手——步步登高。 …… 医祖怎么都不放心南姻,也是燕王早就叮嘱的,一定要保住南姻。 他才刚要到南姻的私宅,就听见下面有人来禀告:“燕王忽然吐血了!” 医祖登时一愣,不知道该回还是该去找南姻。 他急忙下马车,想要进私宅,把南姻带去,给燕王看看。 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吐血呢? 可是刚到门口,就被拦住。 “王爷没有令,任何人不能进去!” 医祖心急,让人去通传,下面的人只答:“王妃养病养伤,任何人不能打扰!” 没了办法,医祖只能转身离开,先去见燕王。 - 霍鄞州第一次心神不宁。 秦嬷嬷出来,就看见霍鄞州的马车,她满脸眼泪的冲到霍鄞州跟前,跪着禀告:“王爷,侧妃的身体原本就不适合怀孕,强行怀孕,也是艰难。侧妃这几日不思饮食,天天想着王爷念着王爷,忧思成疾,王爷去看看吧。刚才,侧妃出血了。太医说,若是再这样下去,母子俱损。” 霍鄞州需要一个世子来稳定如今的局面。 他希望这个孩子是南姻生的。 可是南姻不愿意。 哪怕是个工具,霍鄞州也得留下这个孩子。 因为太后的最后条件,是保住这个孩子,不然,就把那件辛秘之事说出去。 公之于众,南姻必然不能活,安安也必须死。 “去看看王妃。”霍鄞州吩咐听谛。 他总心神不宁,踏进这扇门,想的也是南姻。 只是此时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南晴玥,霍鄞州忽然想起南姻曾经是不是也如此。 在大牢里,一个人挺着孕肚,挣扎求生。 他生了怜悯,吩咐人:“照顾好侧妃,还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若是再有事,派人来寻本王……不管是什么时候。” 他好像在弥补南姻,明明知道不正常,这也不是南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吩咐。 南晴玥的眼泪克制不住的往下掉:“今夜,能不能陪着我,王爷,你今天就在王府也行,或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我不贪心……” 南姻曾经,也是这么求的,也是这么哭的。 霍鄞州为了南姻心软了。 他点了头。 南晴玥欣喜不已,靠在一旁,眉梢眼角都是安心。 这模样,跟南姻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霍鄞州的心微微颤动。 他起身,抬手落在南晴玥眉眼,眼前的南晴玥,跟南姻重合。 她们,本就有几分相似。 霍鄞州也明明知道……明明知道这不是南姻。 “王爷!”南晴玥心动,起身抱住霍鄞州的腰: “王爷,姐姐不知道珍惜你的好,你回头看看我行不行?我是真的爱你,真的离不开你,不能没有你。为了你,我可以去吃任何苦。王爷,能不能珍惜枕边人,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 这话,跟南姻当初说的,也是一模一样。 霍鄞州第一次发现,他居然记得如此清晰。 只是慢慢的,霍鄞州收回手。 却没有推开南晴玥。 “你不是她,也不能是她。待在你该待的位置上,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南晴玥被拒绝,她心里难过:“我不贪心,王爷你能来看我,我就很知足!” 霍鄞州推开她,没有承诺。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姻私宅的方向…… 她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如同南晴玥期待他那样,期待着自己过去看她找他。 可如果有,那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霍鄞州很淡的笑了一下,收回眼,吩咐了人:“把公务送到这里,本王今夜不会离开。” 天暗的看不清前路,南姻被搀扶起时,已经命在旦夕。 医祖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主子非要让他过来,可他庆幸,他过来了! 虽然用这么见不得人的方式…… 褪去身上的老婆子装,医祖跪坐在地上,拿出药,塞进南姻的口中:“万幸……南姻,你这条命,简直是我家主子给的了!” 南姻听不见,她命都快没了,有被燕王一次又一次的捡回来。 “不行,不能让南姻留在这里了,明王说是保护,其实跟囚禁差不多。”裴觊进来,心惊胆战。 他们是趁着侍卫轮班才混进来的。 霍鄞州对南姻的态度,就是那些侍卫的态度。 这里哪里比得上明王府,南晴玥那可是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明王口口声声说爱南姻,可事实上呢?所有的便利不都是南晴玥享受去了。就连侍卫都看人下菜碟,根本不用心!” 医祖气的头昏。 “必须把南姻弄走!去燕王,就去燕王府!要是最后被发现了,问起来,就说主子的病快好了,需要南姻医治,南姻自己过去的。” 裴觊点头,将衣服给南姻换上。 转头,看向床榻上的安安。 “安安带走吗?”医祖问。 裴觊甚至想都没有想:“安安太小了,太显眼。安安是明王的亲生女儿,不会有什么事。先把南姻弄走,她再留在这里,都要死了!” 两人趁着夜色,直接把南姻带了出去。 第216章 你说你爱我,可你爱不起我 出去之后,医祖直接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早知道那些人这么松散,我们就应该大摇大摆的进去!居然这么轻松就把南姻给偷出来了,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裴觊觉得庆幸,可又为南姻唏嘘。 南晴玥那里…… 医祖气的大拍马车:里,太医去走个过场,都要层层检查。送个汤水,都要经过十几层的查验!别说像我们这种陌生面容,想要混进去,简直比登天还难。南晴玥那边,跟皇宫一样!南姻呢?” 越说,医祖就越发为了南姻感到不值。 裴觊叹了口气:“你往回想想,如果不是这样,咱们还不能把南姻带出来呢。而且,我听说,明王今夜留在了明王府陪着南晴玥。南姻差一点死了,南晴玥好好的,只是喊一声不舒服,就能把明王叫过去……” 说着爱,却最给不了爱,嘴上说爱,但是把所有的真情实感,都给了那南晴玥。 现在整个京城的人,谁不知道明王宠妻入骨,这个妻,是南晴玥! 医祖什么都不说了,低头看着南姻死里逃生,他都为南姻觉得委屈。 “王爷是怎么知道南姻有事,让我们过来的?”医祖还是很好奇。 裴觊摇头:“这段时间王爷大多数时候处于昏迷,醒来的时间也很少……王爷怎么说,我们做下属的就怎么做,不用多问。” 南姻到燕王府,直接进内院。 她还在昏迷,被送到燕王府时,小芙儿巴巴的去看。 看了一眼,就跪在原地开始哭:“阿姻姐姐怎么变成了这样,这么瘦。不是说明王会好好对她吗?安安呢,安安还活着吗?” 医祖点头:“都好好的,安安也快恢复了。” 都是骗小孩的假话罢了。 小芙儿心里好受了一些,转头要去把这事跟燕王说。 南姻此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环视了一眼周遭,才知道这是来了燕王府。 “小芙儿?” 小芙儿赶紧回到南姻的身边,握住南姻的手:“阿姻姐姐,你觉得怎么样了?” 南姻躺在床榻上,恢复了很久,看向了医祖:“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如果不是医祖来的及时…… 医祖:“是我家主子突然醒过来,让我去看看你的。” 南姻诧异:“燕王?燕王能清醒了?” “不能,只是今日不知道怎么了,半夜忽然清醒了起来,让我跟裴觊去找你,将你带到燕王府。” 南姻已经很久没见燕王了,更是不知道,燕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撑着起身:“我要去见一见燕王。” 如果不是燕王,她可能已经死了几千次几百次了。 东正院灯火明亮,南姻到时,所有人纷纷下跪。 这样的大礼,便是在明王府那边也是没有的。 南姻点了一下头,被搀扶着进去。 一眼,就看见了床榻上的燕王。 “其实那个解药,应该你吃的。”燕王把解药让给她了,她是能活了,可是还是活的不好。 要是燕王自己吃,现在都能下地,都无所谓这些病痛了。 医祖道:“燕王现在不是活死人的事儿了,完全是因为中毒。不过没关系,我我已经找了治疗的办法,把王爷身上的毒都逼到双腿的位置,这样,王爷就能醒来了。” “后遗症呢?”南姻蹙眉。 医祖沉默了一会儿:“双腿都不能行走,但是能醒来。” 南姻问医祖:“那我呢,我的可以这样吗?” “你的不能,王爷的毒是被下那会儿就察觉到了,用了药控制。你的毒,已经在你身上发挥作用了。”医祖叹气。 南姻也不觉得遗憾,走到燕王床榻跟前,跪坐在他床下。 从前只听传闻,燕王是如何厉害的男人。 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安然的躺在床上,要不是胸口起伏,当真跟……没什么两样的。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您又救了我一次。” 就在南姻低头叩拜之时,燕王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 医祖眉心一跳,上前几步,却见到没有动静了。 “南姻,我发现了,我家主子一听见你的声音,听见你的事情,就会不一样!” 南姻仰头看向了医祖。 小芙儿这时候过来说:“阿姻姐姐,不然……不然你做我母妃吧!” “哎!”医祖呵斥了一声:“胡说什么呢!按理来说,南姻是你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医祖却不知道怎么说了。 燕王跟明王都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的第四个皇子,谁排在前面都不合适,皇帝曾经也不在乎这两个皇子,所以也没有管。 “反正是不能做你的母妃的,她是安安的母妃。” 小芙儿气的一下子站起来,大吼大叫:“安安说了!安安说愿意把母妃分给我的!不然我那些天这么伏低做小干什么!我就是为了这个!” “安安说的不算!”医祖叹气。 小芙儿:“那谁说的算?” “这是规矩!”医祖道。 小芙儿:“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我父王说的,你跟我父王讨论去吧!” 南姻笑着摇头,转头看向了燕王。 燕王常年带着面具,听说是损了容貌,不能见人。 南姻伸手,想要摘下面具来看看是伤到什么地步,可被医祖反应过来,制止住。 “对不住,我是想,若是伤的厉害,我能治就治。”南姻起身。 小芙儿:“不然你认我父王做兄长吧!我父王快醒来了,到时候就有人给你撑腰做主了。” 不能做母妃,做姑姑也不错啊,还叫南姻姐姐,管他呢。 反正都是一家人,只要变成一家人就好。 南姻笑笑,并没有把小芙儿这话放在心里,倒是小芙儿,直接当真了,转头就吩咐人去把这事儿给办了! “这是父王的印章,你就写我父王醒来了,觉得南姻不错,想要认南姻做妹妹。写吧!”她掏出印章递给裴觊。 南姻以为裴觊不会陪着小芙儿闹的,谁想到,裴觊真的这么干了。 书信送出去,南姻才道:“燕王还没有醒过来,这事儿是不是得问问他?” 而且,南姻也不想要别的哥哥了。 她只有一个哥哥,没有血缘,在后世,已经死了。 “只是做兄妹,又不是做夫妻,还要问我父王是什么意思吗?”小芙儿不懂,走到燕王跟前:“父王父王?你同意吗?同意你就不说话,不同意你就说话。” 燕王没有动静。 小芙儿一脸兴奋:“看!我父王同意的不得了!” 南姻:“……” 医祖:“……” 裴觊:“这事儿一定会成的,乾元帝原本就希望你把我家主子治好,让你做主子的义妹,你会更加尽心尽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天快亮了,南姻也没了睡意,坐下来开始跟医祖讨论怎么医治燕王,怎么帮安安解毒——除了再跟霍鄞州生一个孩子,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 霍鄞州一夜未眠,看着窗外渐亮,他问下面的人:“安安今夜如何了?” “小郡主今夜一切平稳,不发烧了。只是还没有醒来!”听谛说完,也知道自家主子想要问什么,继续道: “王妃还没有出屋子,应该是还在睡。底下的人只是把饭菜送进去,没有去打扰,王爷要去看看吗?” 霍鄞州动了恻隐之心,他放不下南姻,这一夜都不宁。 只是,南姻总冷着他,他们之间,貌合神离。 “让人把那些药材送去给王妃,她要什么,就给什么。你们找了没有的,就过来同本王说。” 上朝的时辰快到了,霍鄞州打消了去看南姻的念头。 皇宫有一件极好的复合伤势之药,他会去问皇帝要来给南姻,让她身上的伤,早些康复。 也让安安,早点康复。 朝堂大变,顾轻勿回到顾家,以顾氏家族家主的身份,执掌顾氏,重进官场。 顾家可继承侯爵之位,自是显赫。 乾元帝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南姻,有这么大的能力,他笑的意味深长。 在霍鄞州讨药时,没说什么,直接让人取来给了。 “女人死了心,是回不来的。” 霍鄞州才要出御书房,就听见皇帝冷不丁的这么说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乾元帝:“心死了人是活着,但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乾元帝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霍鄞州在说先皇后,乾元帝的妻子! 他出了御书房,就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声音。 皇后是乾元帝的心疾,当初怎么死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可霍鄞州,猜得到! 霍鄞州没有理会,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跟乾元帝是一样的人,但是他不会在知道对方是自己最爱的人,还推她去死,最后又天天怀念。 甚至,都不立后了,多可笑。 “王爷。” 出了皇帝的宫门,德妃派人过来。 “德妃娘娘怀的孩子,都已经十一个月了,还不见生产的迹象,德妃娘娘想要让王爷跟王妃说一声,让王妃过来看看。” 先前德妃就让人去请南姻过来了,但是南姻现在胆子大,谁的话都不听,去请就装病,现在安安又不好,南姻更有借口。 德妃没办法,耗不起,只能找霍鄞州。 霍鄞州将药交给听谛,方才道:“让德妃娘娘自己有些诚意,明王妃必然会来。本王现如今,也做不了王妃的主,她自己不愿意,本王也拿她没办法。” 第217章 到处认女儿! 这是不管,让德妃自己求南姻去。 宫人没法子,面面相觑,最后看着霍鄞州离开。 药送到私宅,底下的人见南姻还没有出来,也没有去打扰,只敲了敲门,放在门口,这就走了。 太上皇给南姻的那些人少,这些人都被排挤到了外边,包括晚棠。 现在能进去伺候的,都是明王府调过去的。 自然只是听吩咐办事,别的事情一概不管不听不议论。 彼时,燕王府。 皇帝那边,已经同意了燕王认下南姻做义妹的事情,甚至直接办了! 小芙儿高高兴兴的拿着手谕,递给南姻看:“但是我以后还是要叫你阿姻姐姐!” 南姻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笑了笑。 小芙儿看出来了,低头把脸凑到南姻跟前:“我知道你在愁什么,你想要把安安弄到眼前来是不是?再过半个时辰,安安就来了!” “你要做什么?可不能乱来了。”南姻蜡烛小芙儿:“现在我是你父王的妹妹,叫你父王一声哥哥,我有管你的权力。” 小芙儿拉开南姻的手:“你放心,我不乱来。” 她蹦蹦跳跳的离开,转脸,就找了裴觊:“我把安安换出来。” 裴觊不同意,小芙儿耸了耸肩膀:“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征询你的意见。” 她衣服都换好了。 青天白日的,小芙儿就直接进去了,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见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安安。 因为头被砸的原因,牵连到了面部,安安的眼睛都是淤青。 看见小芙儿,安安不知多开心:“我母亲还好吗?” 小芙儿眼眶湿润,点了点头:“好的好的!让我来接你,去明王府。我父王已经认了阿姻姐姐做妹妹了,你以后都有人撑腰了。以后谁敢动你,你宁可被送去大理寺审问,也别被送去安尸处!” 安安露出个笑脸。 小芙儿招招手,直接让人把安安带走。 安安现在不能挪动,但是没关系,他们带了硬一点的席子,卷起来,躺在里面,走稳点,一点事没有。 看着安安走了没多久,小芙儿换了衣服,直接躺上去。 刚喘口气,就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我来看看安安都不行吗?我是安安的庶母,她之前也是叫我一声母妃的。” 南晴玥推开门进来,小芙儿心中一紧,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个南晴玥吗! 她直接走过去,打开门:“别不要脸了,叫你母妃那是被你哄骗的!你没有自己的孩子吗,到处认儿女!” 南晴玥一看,居然是……小芙儿? 她眉头一皱:是小芙儿,也行…… 这个孩子留着实在是危险,而且太后对她怀孕的态度很不对,她有些胆战心惊。 这些天她想了许多,要是把孩子没了的事,栽到南姻头上,让王爷跟南姻和离,或者让王爷那些政党求着王爷跟南姻和离,那就是最好。 所以…… “小芙儿,怎么是你,安安呢?是不是被姐姐带走了?姐姐也是,在王爷面前装的要死要活的,转脸一看王爷不在,就带着安安走了。”南晴玥笑着靠近。 小芙儿赶紧的躲! “别过来!你要是等会儿又站不稳,污蔑是我推的你,小心我父王来真的弄死你!” 南晴玥没想到,小芙儿这么机灵。 因为先前安安没有碰她,她就故意摔倒的事情,现在都长心眼了。 “小芙儿,你说什么呢?过来,我带你出去。” 南晴玥直接靠近。 小芙儿拿起凳子想要砸南晴玥,但是又不敢。 端起茶水想泼,想了想,也不行! “走啊!你走开!”小芙儿吓得满屋子乱跑。 南晴玥轻轻一笑,吩咐人:“按住她……安安到底去哪里了,我这个庶母不能不关心。” 一群人上来,将南晴玥跟小芙儿围住,不断的缩小距离。 小芙儿朝着一处冲过去,南晴玥上来就要抓住小芙儿,拉着她往自己肚子上撞…… “啊!” 忽然之间,南晴玥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人往后狠狠一扯。 她转脸,就看见南姻站在她身后。 “姐姐,你……” “啪!” 南姻不由分说,直接摔了南晴玥一巴掌。 小芙儿吓得一下子冲到南姻怀中,惊魂未定的看着南晴玥:“吓死我了……怀了个金疙瘩,真不得了!” 南姻摸了摸小芙儿的脸。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跟了来,果然…… “姐姐……你……” “你想胎死腹中,到时候,霍鄞州就跟我和离了是吧?”南姻松开小芙儿,朝着南晴玥过去: “专门找我栽赃,我躲都躲不了?看见我跟安安不在,就找上小芙儿,到时候就说是我教小芙儿的,这样,我的错就更大了,我教坏了燕王的女儿。” 南姻直接拉住了南晴玥的衣领。 南晴玥心中一紧,伸手就摸到了腿那。 南姻还不知道这些? 她直接把南晴玥按在桌子上,掀开她的下摆,就看见里面藏了一个血包! “你这条毒蛇!”南姻扯下那个栽赃的血包,一把砸在地上,鲜血四溅! 南晴玥没想到南姻能这么快识破一切,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 “我又没有跟你说过,有什么招数,冲着我来,别打孩子的主意,你真的是猪耳朵,怎么说都不会听的,是不是!” 南姻直接揪住南晴玥的耳朵,在她耳边吼。 这些日子的气,今日全然爆发。 甚至那些仆人跪了一地,她都不知道是谁来了。 直到,那只遒劲有力的手,按住了她,叫她:“南姻,松手,她还怀着孩子。” 南姻转头就看见了霍鄞州。 她忽而嗤笑一声:“这么在乎她?那我哪天要是让你在和离跟南晴玥之间选呢?” 霍鄞州沉眉,但是又很快舒展开:“我只要你。” 南姻愿意争,愿意抢,愿意闹,总比先前冷着他好。 “王爷……”南晴玥惊恐:“姐姐她差一点弄死我!” “你来这做什么?”霍鄞州按着南姻的手,让南姻松了手。 南晴玥怎么都没想到,霍鄞州居然是先反问她,不应该是责问南姻吗? “我……我只是想要看看安安,谁知道,姐姐让人把小芙儿换来,把安安换走了。” 第218章 他才说要做一个好父王,转头又去找南晴玥 霍鄞州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芙儿。 小芙儿刚要解释,霍鄞州便问:“看安安,你会治吗?看一眼,能好吗?本王先前说,任何人没有本王的命令,都不许进出,这话,你没听进去吗?” 南晴玥的手轻轻发抖:“我……” 她的话没有找到,却看见了霍鄞州将目光落在了最里面一处,那被南姻砸烂的血包上。 南晴玥的心“咯噔”一下。 “王爷,我是太爱王爷了,才会行差踏错……” 南姻:“你们爱不爱跟我没关系,但是南晴玥你今天弄个血包来,就是为了栽赃给安安的。安安现在已经被你娘林氏砸烂了头,生死一线,你现在还要害一个要死不活的孩子!” 她转头看向霍鄞州,“我求你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但凡你跟我和离,我跟安安都不用受这种罪!” 霍鄞州要严惩南晴玥的话,未曾吐出。 她看着这样人的南姻,总比前几日气死沉沉的好。 “下去吧,以后别再这样。” 他没看南晴玥。 南晴玥如获大赦,心中紧张无比,叫人扶着就下去了。 南姻气的快要吐血。 “南晴玥做这些,就一点事没有,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 霍鄞州看着南姻,他的私心太多了。 太后要保着南晴玥这个孩子,否则要南姻跟安安死的辛秘就会被掀开。 他不动南晴玥,因为……他想要看南姻这样生气的样子。 只是,南姻骤然转过身去。 她从怀中拿出药,直接服下,才压住因为怒气而浮动的毒性。 “你想要她怎么样?”霍鄞州看着南姻的背影: “将安安带回明王府,换上你明王妃的身份,你想要怎么惩罚,都可以。” 南姻转过脸看着霍鄞州:“是吗?那我要她跟她肚子里面的孩子都死呢!” 这样的话,几乎不会是南姻能说得出来的。 霍鄞州知道她在赌气,可也提醒:“最好不要。我承诺过,不管什么时候,保住南晴玥一条命。” “除了这个,你还想要什么?” 南姻嗤笑:“剁了南晴玥的手,让她长个记性!” 霍鄞州静默的看着她,许久,才道:“可以,但要等她生完孩子之后。还有吗?” 南姻抿唇看着霍鄞州,忽然就笑了。 承诺都食言,说的可以,永远要等以后。 他不会爱人,却逼着人朝他低头,逼着她去爱他。 霍鄞州看不透一个女人心底最深的心思,只是看着南姻一直这么看着自己,他心软。 “你要还跟我冷多久?”他声音温沉,抬手,轻抚南姻的脸: “我要跟你什么,你才能同从前那样?我们又要如何,才能回到从前。” 南姻觉得悲哀。 从前那样……能变成从前的原主,一心一意爱他的原主,已经死了。 “你但凡对我有点真心,在看见我受欺负的时候,在看见南晴玥一次次挑衅,冤枉我的时候,都不会置之不理,轻轻揭过。你问我怎么样回到从前?” “牺牲我自己,我咽下所有的委屈不甘心,什么都不计较,当做从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就能回到从前。可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不会舍得这样牺牲她。” 南姻说完,转身就要走。 他们之间,没有从前,也没有以后。 霍鄞州拉住她的手腕:“你的丈夫在这里,你还是明王妃,你要上哪去?燕王府,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也不是他的燕王妃!” 南姻站在那没有再动。 霍鄞州能揣测出很多人的心思,第一次看不透南姻这样的人。 他握住她的腰,拥她入怀,轻轻哄她:“南姻,把安安接回来,接到明王府。你不喜欢南晴玥,我把她送远些,等她生了孩子,记在你的名下。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给得起。除了你,明王府不会再有别人,我身边,也只会有你一个。” “如果你不愿意,那也去把安安接回来,我想,我或许能做个好父王。世俗意义上的好夫婿。权势,财势,都可为你所用。我能让你踩在我身上,借我的力,步步高升。” 他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私宅又有人送东西进来。 这些日子,霍鄞州跟她虽然彼此不言语,但是他东西不少给。 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够普通百姓一辈子吃喝不愁。 这时候,就只需要南姻退一步,一步而已。 他们就能美满。 霍鄞州看着南姻,等着她的答案。 只是南姻还没有来记得说愿意不愿意,外头就有声音响起。 ——“主子,侧妃真的有些小产了!” 霍鄞州眉梢一沉,看向了南姻:“一起去?” “是要我跟她治去是吗?”南姻直接抽开手:“我不会去!她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 而且…… 小产? 先前根本就没有怀孕,现在肚子都出来了。 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出来的孩子,她为什么要去? 霍鄞州赶着给便宜孩子当爹,她可不愿意。 霍鄞州没有逼迫她,只是方才温和的眼底,冷了下来,面上淡淡一笑,像是玩笑,似是认真:“做大夫的人,怎么能存着私心,不喜欢不想治的人,就不治?” 一句话,让南姻身子凝滞在原地。 霍鄞州真是爱极了南晴玥了,嘴上说不爱,但是哪里又是不爱的样子? 安安就是因为南晴玥成了这样,要不是她当时故意激怒,安安不会去推人,安安甚至都没有碰到南晴玥,她自己故意摔倒! 还有安安身上的毒,不用想,都是南晴玥下的。 就这些,霍鄞州连想都不想,还要带着她去给南晴玥治? 他当她是什么? “对,我就是个私心很重的人,我这样的人不配做医者,明天我就去请辞,这医官我不做了。不,今天,等会儿,我就去!” “至于南晴玥,她的死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她是你的心头肉,不是我的,怀的是你的孩子,不姓我南姻的姓!” “你在质问我的时候,先问问你自己,做安安的父亲合格吗,是不是也存了私心,否则你怎么有这个资格来质问我不给仇人治病!我没有那么贱!” 第219章 和离一到我就去 霍鄞州没想到,一句玩笑话,会让南姻反应这么大。 他定定的看了南姻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的转身离开。 到现在为止,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南姻相处,怎么哄好她。 一直是他在往后推,而南姻…… 霍鄞州侧眸看了一眼身后,即便如此,他仍旧放不下南姻这个人,尽管他试图将这份感情按下,可也无济于事。 “王爷,王妃这边……”听谛过来,面上有着犹豫。 霍鄞州静了一瞬,才道:“先前王妃上门求药,那些未给的,你让人去处理。之后她再要什么,只要有的,都送去她面前。至于安安的病,整个人大周翻过来找,本王不信找不到不能治好安安的人。” 如果安安没了,他跟南姻,也就彻底断开。 他仍旧不想对南姻松手,依然想要再试试。 - 南姻直接请辞。 医官这个身份没有给她半点便利,反而是那些达官贵人,想要她去,她就得去。 因为她是官,是臣,下臣不能不听上位者的命令。 可才辞了官,德妃的口令就来了。 让她进宫! “德妃肚子里面的不是孩子,是吃了含激素多的东西,肚子里面长了一个肉瘤。我没有本事把这个肉瘤变成一个孩子,而且,我也不会去治!” 南姻看着来人,嗤笑了一声,转脸就走。 “如果是哀家让你去呢?” 这时候,太后的声音出现在皇城门口。 南姻回头,她现在真的是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这个世道,女子是依赖娘家,夫家,夫婿,可是她这一个都靠不住。 甚至,她身上中了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南姻笑:“你……让我去?” “南姻!”就在南姻要说出大不敬的话来时,南钦慕纵马而来,被拦在外面,太后示意了一眼,南钦慕才能进来。 “我妹妹她因为安安的事情,才会如此失态,请太后看在南姻唤醒了您的份上,原谅她。”南钦慕面色有焦急之色。 转脸,南钦慕握住南姻的手腕:“玥儿不知怎么了,一直见红,请过去的无数大夫都说她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姻姻,看在我们的兄妹情谊,你能不能去看看玥儿?” 南姻忽然就听笑了。 “兄妹情?你我有这种东西吗?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天你娘差一点砸死我,还是安安来挡的。你把安安,你‘妹妹’的亲女儿打的现在眼睛都是淤血,你忘了?” 南钦慕心口忽然一憋,他还要说什么,太后忽然道:“南晴玥怎么样了?” 南钦慕把大概的状况说了一遍。 南姻也在一旁听见,忽然就觉得不对劲。 小产不应该是这样,这个迹象……好像是感染了什么性病之类的病,导致的。 南姻不由挑眉,那就不是一般的药,能解决的了…… “南姻,哀家现在命令你,马上去给南晴玥医治,势必要保住南晴玥肚子里面的孩子!”太后怒声,看向南姻。 南姻:“我刚把医官辞了,而且,我自己也不舒服,去不了。安安跟燕王那边,也需要我去照顾。” 太后没想到南姻现在这么不听话,她抬手指着南姻,威胁:“你敢!” “要是惹你两下你能帮我跟霍鄞州和离的话……那我敢的很!”南姻转脸就要走。 太后抬手就把南姻拦住。 便是南钦慕也拦在了南姻的跟前:“姻姻,人命关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你恨玥儿无所谓,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去看看,行不行?” 南姻索性动了动脖子,两手一摊:“去不了,而且你妹妹不是很厉害吗,自己都会我那一套医术。这样,医药箱给你,你拿去让她自己治。” 南姻甚至毫不吝啬的让晚棠把医药箱从马车上拿了下来,直接递到南钦慕面前。 南钦慕看着南姻,没了办法,直接上去,就要强势带走南姻:“对不住了!”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不轻不重的出现。 是霍鄞州身边的亲随,听谛。 听谛快速走到南姻跟前:“王妃,侧妃的情况太过不好,需要王妃去看看。王爷吩咐属下来,一定要带王妃过去。” 南姻还是那句话:“可以的,我可以帮南晴玥治的,我甚至能当南晴玥的私人大夫,在她怀上到之后,都好好的照顾她,确保明王的嫡子能顺利生下来。” 这个时候,南姻还要说“嫡子”,众人只以为她是吃醋嫉妒。 太后催促:“那你还不去!” “但是!”南姻忽然扬声: “明王要给我和离书!” 南姻看向了德妃宫里的人,“和离书一到,我不但能够治疗南晴玥,保住南晴玥的孩子,我还能去给德妃治病。德妃肚子里面的可不是什么龙种,是肉瘤,若是再拖延下去,肉瘤越长越大,她肚子被撑破,也是离死不远的了。” 德妃身边的老嬷嬷心中一惊,转脸就去跟德妃禀告。 太后气急:“南姻,你不要以为哀家拿不住你,你自己无所谓,可是你不能抗旨不尊吧!” 才说完,太后就让人去请皇帝的旨意。 现在南姻就是烂命一条,跟她们耗,但是皇帝的旨意,要是不遵从,那…… “太后娘娘,陛下身体不适,说了不让人打扰!”宣旨得太监回来。 南姻当时就笑了。 乾元帝本来就不想要霍鄞州好。 早前因为对霍鄞州的种种,现在如果还插手霍鄞州和离的事情,那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所以他这会儿遇到霍鄞州的事情直接避开。 也等于,是在变相的支持她,成她的事。 谁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呢? 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人! “安安呢!把安安给哀家弄来!”太后依然怒到了极点,甚至什么都不管了。 南姻既然非要这样,那就别怪她这个做皇祖母的了。 只是话说出口,南姻没有一点惧怕。 “安安被燕王府的人护着,太后娘娘想要动安安,那就先问问燕王府那边的意思吧,我呢是无所谓了。你们把我弄成这样,我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南姻缓缓一笑,没心思在留下去。 太后眼看着南姻要走,急忙去拦:“你究竟要怎么样!” 这要是换了别人,太后早就传旨下去弄死了。 偏偏是南姻,太上皇护着不说,她之前还救了那么多的百姓,杀她,没有正当理由。 非但如此,霍鄞州还要跟她过不去。 现在,多了燕王府的人护着,她更是不好动手。 “让我跟霍鄞州和离,我们之前的账,一笔勾销。”南姻就这一个要求。 太后差一点就气的背过气去。 她要是能做得到,还会在这里跟她多费口舌吗? 还用得着南晴玥那种人怀孕吗? 还会跟霍鄞州闹到这个地步吗?! 听谛要拦南姻,南姻也是那句话:“要么让南晴玥死要么让霍鄞州跟我和离,看他更想要哪个了。” 听谛把这个话带给了霍鄞州—— “非但如此,现在德妃娘娘腹中的,王妃说是不是什么胎儿。太医他们也感觉不到胎动,孩子日益长大,这都过了预产期了,还不生。王妃说,是肉瘤,要是不治疗的话,只会越撑越大。” “皇帝那边只装作没听见,不知道,德妃娘娘只不过是众多妃嫔之中的一个,又不是皇帝最爱,他不在乎。” 霍鄞州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看向了已经昏迷的南晴玥。 底下的医官催促:“我等无能,保不住侧妃娘娘的孩子,若是王妃娘娘来……王妃娘娘医术了得,若是她来,一定能够有转机的。” 一个连天花,跟铁锈伤都能平下的人,现在,南姻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是南晴玥唯一的希望。 霍鄞州不缺给她生儿育女的人…… 心思转动,霍鄞州看南晴玥的眼里,尽是冷漠。 “命留下,孩子保不住便保不住。” 他的确需要一个世子来稳定那些追随他的人,他们的心。 但是也不是非要南晴玥不可。 如果非要选,他还是希望是南姻,他明王的继承人,只能是南姻所出。 话才出口,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就来了。 “王爷,太后让王爷一定要保全侧妃跟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太后知道王爷的想法,但是太后也说了,她没有什么心愿,只要南晴玥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好好的。南晴玥可以死,但是孩子必须活。” “若是王爷不能做到,那……密信会宣扬到大周各个角落。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侧妃肚子里面的孩子了,太后要让南姻跟安安小郡主,下去陪葬。南姻跟安安,是皇室丑闻,陛下本就想要打击王爷,到时候,势必不会放过,王爷看着办。” 老嬷嬷说完就下去了。 如何取舍,全是看霍鄞州的。 此时,霍鄞州终于懂了那句话。 情是负累,有了所爱,便是有了软肋。 他在战场百战百胜,从无败绩跟能够让人拿捏的东西,现在,被太后,一个深宫老妇,用南姻,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拿捏住。 “王爷……侧妃的事情禁不起耽误了。”听谛出来禀告。 霍鄞州垂眸嗤笑,想起南姻那没心没肺无所谓的样子,他真的是想要不管她算了! “她在哪里,带本王去。调集本王的亲兵,把安安接回来。” 第220章 霍鄞州说爱她,他打了她 “主子,你在想什么?”晚棠看着南姻这一路上都沉默寡言,以为她是难过。 南姻看了一眼晚棠:“我在想,南晴玥肚子里面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南晴玥不是怀不了孩子吗? 之前医祖也给南晴玥诊断过,真的是早年的时候伤了根本,这也是相府里面的人觉得原主亏欠南晴玥的原因之一。 借种……按照南晴玥这种高傲的性子,一定不会随便的跟人发生关系,而且还找了个下半身带性传染病的男人。 “南钦慕!” 南姻猛然意识到这一点。 先前南钦慕的药童就喜欢去下等的窑子里面,染了病,当时她就发现不对,但是没有说。 南钦慕跟那个药童经常在一处,而且那个药童负责南钦慕的一切大小,难保混合衣物一起洗,让南钦慕也染病。 南晴玥跟南钦慕苟合之后,怀了南钦慕的孩子。 “什么?南钦慕?”晚棠小声道:“南钦慕跟南晴玥是兄妹,怎么可能会有怀上孩子这一说呢?” 南姻也觉得离谱。 “说不定跟跟南钦慕的药童?”晚棠猜测。 南姻摇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只要生下来,就能按死南晴玥。” 铁证如山。 皇家媳,跟人通奸,生了个身份不明的孩子,那是耻辱,按照律法,当杀。 “那这孩子现在快要保不住了,主子还不去帮忙留下这个孩子?”晚棠皱眉。 南姻才要说什么,底下就有人来禀告。 “明王来了。” 南姻这次没有让人阻拦,也是根本阻拦不了。 看着霍鄞州来,她嘴角缓缓牵起一个微笑:“王爷为了南晴玥来的?南晴玥真是好福气,让王爷这般费心。” 霍鄞州未曾说什么,只走到南姻跟前,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直接将南姻打横抱起,转身就朝着外面去。 南姻挣扎,霍鄞州沉声开口:“你不想我直接把你打晕了带回去,就安分一些。” “这么宠爱她,何必在我面前扮演情深呢,霍鄞州,你自己都不觉得你自己可笑吗?”南姻嗤笑出声。 霍鄞州止住脚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别的要求:“把她的孩子保住。” “我也只有一个要求,要我保住她的孩子,那你就跟我和离,否则,我不会救南晴玥。你要是非要用安安来威胁我,那没关系,就让安安死吧,我能直接安乐死安安,一点痛苦都没有。安安被南晴玥算计成这样,我还要去救她,安安活该还是我活该!” 南姻态度坚决而激烈。 霍鄞州知道她在放狠话。 他若不是舍得不拿安安来威胁她,也不会让她能这样同他讲话。 到了明王府,南钦慕也在。 看见南姻,他的心神才稳定下来。 转脸,他就跟南晴玥说:“南姻来了,你跟孩子有救了。” “我没有说要救南晴玥。”南姻看了一眼,就下定论:“霍鄞州,你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考虑,超过一天,孩子,大人,我都保不住。” 南姻不动,就坐在一边看着,耗着。 南钦慕着急,上前来想要跟南姻理论。 她是大夫,怎么能见死不救? 可是才张口,南姻目光冷冷的扫过来,南钦慕本能的就没了话说。 他没有资格说南姻。 霍鄞州看着南姻,眸色沉沉:“你这样,我当真要用安安来做筹码了?” 他话音才落,听谛立即开口,“燕王还在昏迷之中,我们的人已经进去把安安小郡主接了出来。” 南姻的身子瞬间一紧。 “霍鄞州!”南姻猛然起身,看着霍鄞州的眼睛。 安安好几次差一点活不了,是她到处求医问药,给安安治疗的。 那些人都因为霍鄞州的原因,把她拒之门外,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明王妃的身份没有给她一点便利跟助力。 现在,霍鄞州还要用安安威胁她! 安安的毒现在都没有解呢! “你才说要做一个好父亲,你才说的!今天一天都没有过完,你就开始翻脸!你的承诺,是纸糊的吗!” 霍鄞州敛眉,压下所有情绪,沉声道:“南姻,别再闹了。我知道你同她有龃龉,有仇有怨,但是孩子无辜。你的怜悯之心呢,你医者的仁慈跟慈悲呢?” 这样的质问,让南姻觉得可笑无比。 “安安是你的孩子,你对她有过父爱吗?我是你的妻子,你的明王妃,你对我有过一个丈夫应该有的感情吗?你尽过一个男人应该有的责任跟担当吗?你连最起码的承诺你都受不住,今天说了转头就忘记,自己打自己的脸,你还好意思质问我?”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你把安安弄死,把我弄死,把我在乎的所有人弄死,我也不会低头,看不到和离书,我不会给南晴玥治病!我要看着她死!母子俱损,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要和离书!” “南姻,你简直无法无天!” “啪”的一巴掌。 霍鄞州打在了南姻的脸上。 南姻跌倒出去,摔在自己的医药箱跟前,摔在南晴玥的床边。 嘴角,全是血。 她耳边是嗡鸣,眼前,看见的都是南晴玥的那些婢女的嘲讽。 在原地坐了许久,反应了很长时间,才抬起头。 第一次对南姻动粗,是因为南晴玥挑拨,他以为她要害小芙儿。 一脚踹断她的肋骨。 现在对她动粗,是因为南晴玥。 都是因为南晴玥。 就这样,霍鄞州还口口声声非她不可,还想要跟她重头再来,还说什么……让她教他怎么去爱。 南姻仰头看着霍鄞州。 霍鄞州也看着她,他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从未对女子动过手,却不曾想,两次打的都是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走过去,手指要触碰到南姻的脸:“疼不疼……” 对不起…… 还没有说出口,南姻抬手就还了他一巴掌! “别碰我!滚!” 南姻像是个刺猬,竖起浑身的刺,尖叫着看着霍鄞州。 甚至下一刻,柳叶刀就出现在南姻手中,她想都不想的朝着霍鄞州的喉咙划过去。 “小心!” 南钦慕下意识上前,狠狠推了南姻一把。 她跌在地上,一手的血。 看见这种画面,南钦慕心中一紧,几乎就要恨死自己。 “姻姻,我……” “闭嘴!”南姻指着南钦慕,转脸看着霍鄞州: “你们都是一样的货色,一样的虚伪。霍鄞州,你最恶心,你不配为人父,为人夫。我告诉你,除了拿到和离书,我绝不低头给南晴玥治,你自己看着办吧!” 南姻起身就要走。 霍鄞州看着那些血,心中一痛,还是狠心让人拦住了她。 南姻回头看他,她原本皙白的脸上鲜红的指印,甚至眼角都覆上血色。 这些,都在昭示他方才下了是有多生气,下的手,又有多重。 他们是夫妻,不是仇敌。 他一边说想要跟她白首偕老,放不下她,一边又打她。 听谛进来,低声在霍鄞州耳边开口:“王爷,太后娘娘在催了。如果保不住孩子,那她那边也会把事说出来,让王妃跟小郡主死无葬身之地。” 霍鄞州闭了闭眼,第一次觉得讽刺跟可笑,他眼底的温度冷了下去,看着南姻,在没有半点温度:“过来,给她医。” 南姻不动,就站在原地。 南钦慕急得过去:“你到底在犟什么!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哪个男人身边只有一个女人!你非要这样闹下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 南姻直接甩了南钦慕一巴掌,让他闭嘴。 她也懒得再说,更不会低头! 霍鄞州把医药箱强硬的塞在她手里,南姻想也不想,直接砸了出去。 他们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松口。 “你真的要我去把安安从燕王府弄来才行吗?” 方才说的都是骗南姻的,他怎么会把安安弄来威胁南姻。 可是南姻就像是一匹野马,怎么训都不服! 为了她跟安安这条命,他没了办法。 恨吧,恨比爱长久,他们就应该这样,缠在一起死,谁也不放过谁。 看着南姻开始变得淤青的脸,霍鄞州抬手想要触碰,却只是握住了她的肩膀:“听话,给她治。” 南姻就挑衅一般的看着霍鄞州,根本没有动作。 霍鄞州打她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她什么都不听,更别说低头。 “为什么就非要这么犟?你就只能想到你自己的得失?南姻,我告诉你,把你他们母子两人耗死可以,她只要一死,我就把你跟安安送到不见天的地方去囚起来。” 霍鄞州眼底猩红一片,显然是发了狠: “我会给你跟安安办一场葬礼,让所有人都相信你跟安安已经死了。从此以后,你睁开眼睛,闭上眼睛看见的都是我,也只能是我,除了我,你再也不能接触到任何人。这点事,我办得到。” 南姻咬牙切齿的看着霍鄞州:“你简直疯了!” 霍鄞州笑了,眼底都是自嘲: “我若是不疯,怎么会对你这种人上了心动了情?若是换了旁人这样忤逆,我早将她折断了剁碎了,扔到牲口棚去喂牲口。南姻,你便是仗着我舍不得罚你,舍不得真的对你如何,才一次又一次的这般不听话。你出去看看,上到皇室宗族正妻正室,下到平民百姓妻女妾室,谁敢像你一样跟自己的夫君说话!” 话到最后,他甚至已经按住了南姻的脖颈。 只需要稍稍用力,南姻就能不复存在。 可是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又能拿她怎么办? “今天你没得选,必须给她治。来人,去燕王府,将安安带回来,不管她是什么样,能不能挪动,都给本王将小郡主带到这里来!” 第221章 燕王醒来 安安在燕王府养着,依旧是不好动弹。 小芙儿陪伴在安安身边,看着安安还是连话都说不了几句,不由的难过。 听见明王府的人要来带走安安,小芙儿一下子站起身:“不可以!今日我在这里,谁敢动安安一下试试!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南姻把安安送过来的时候,小芙儿就跟南姻说了,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安安。 绝对不会! “我是安安的舅舅,明王是安安的父亲,安安留在你燕王府,算怎么回事?”南钦慕从后面走出来。 小芙儿看见南钦慕就火大:“你算个狗屁的舅舅,我告诉你,阿姻姐姐现在叫我父王哥哥,算起来,我父王才是安安的舅舅,你算个什么东西!安安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怎么有脸说是他舅舅的!” 南钦慕自然知道,但:“明王有令,带走安安,带走自己的女儿。” 这是家事,谁能管得了? 燕王府的人站在那岿然不动。 明王府的人已经开始抽刀。 剑拔弩张的瞬间,小芙儿咬牙:“你们给我等着!” 安安就是不能被带走,她霍芙应下的,就是不能有人打破! ——“父王,救命!” 整个府中的力量几乎都集中在燕王这边。 医祖满头是汗,将最后一根银针扎入燕王体内。 所有毒素,全部逼至燕王双腿,双体筋脉尽毁,从此再不能行走…… 这就意味着,再不能上战场,皇位之争,也彻底失去资格。 “哭什么?” 久违的低沉嗓音,没有一丝情绪,一如既往的稳定人心! 医祖跟众人纷纷抬头,就看见玄铁面具下,那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正静静的望着他们。 “父王!” 小芙儿踏进门来,就看见自己父王已经能坐起来。 眼底清明,丝毫不似先前强撑的样子。 小芙儿喜极而泣:“父王你终于醒来了,你再不醒来……阿姻姐姐都要被欺负死了!” 医祖本来还想要说,燕王现在还没有好全,现在出去可能有些麻烦。 要是让人知道双腿的事情,只怕下面一些人,人心不稳。 但是只听见男人沉冷的问了一声:“人在哪?” 南钦慕没想到,燕王醒了。 只是,他双腿不能行走,坐在行椅之上,被裴觊推着出来。 燕王是明王最强的对手,没了燕王这个阻碍,明王要登上那个位置的话,现在就等着皇帝死就行,甚至不需要在做过多的努力。 “王爷,安安是我的外甥女,南姻是我的妹妹,我来接外甥女回去,没什么问题吧?” 南钦慕走上前。 面具下的男人,缓缓抬起眼,沉默了一瞬,只道:“你是她兄长,那本王是什么?” 南钦慕眉头一皱,刚要解释其中缘由,就听见燕王声音压下来:“拉下去……拔了舌头,折断手脚,扔到本王看不见的地方去。再敢自称她的兄长,以她的家人自居……但凡叫本王听见一句,剁碎了,喂山君。” 燕王从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南钦慕却不曾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之前拔了林氏的舌头,现在还想要针对上自己。 那些来求南姻医治的医门中人,也被他活活弄死…… 如此残暴不仁,如何跟明王相提并论? “即便要了我的命去,也改不了南姻是我妹妹的事实,是家人的事实!” 燕王垂眸,轻轻一笑:“南姻的家人,本王说了算。即便是她自己,想认谁做亲人,要谁做夫君,也不是她南姻能说了就能算的,她也没有这个权力说了算。你跟她比,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拉下去。” “手脚慢慢的折,一点点的断。做不好,你们也不必过来见本王。” 南钦慕眼底掀起怒意。 燕王者就是想要他生不如死! 他从未听说过,燕王这样的暴虐不讲理。 天暗下来,燕王侧眸吩咐一旁的裴觊:“走。” 小芙儿也紧追上,一路上,把南姻如何受罪,如何受辱,就连她亲近南姻,也被下面的那些人说的不堪,全都告给了燕王。 说完,连日来所有的委屈终于倾泻:“父王,你终于醒来了,你在不醒来,芙儿都要被人欺负死了!还有阿姻姐姐,也要被欺负死!阿姻姐姐医术高超,甚至治住了芙儿的心疾跟咳喘病。” 她拿出药瓶子给燕王看。 “父王你看,大家都没有,这药稀奇了!” 燕王看着那两个“稀奇”的药瓶,眼底没有一点波澜。 他将药瓶放在小芙儿怀里。 小芙儿看燕王一点惊奇都没有,都不想其他人那么好奇,也不好奇怎么用怎么吃。 但是转念一想,父王从来就见多识广,不奇怪了。 小芙儿擦了一把脸,道:“明明是南晴玥推了太后,阿姻姐姐费劲的把太后救醒,太后死不承认不说,还继续宠着南晴玥。现在,明王还要用安安逼着阿姻姐姐去给南晴玥这种人保胎!” 彼时,南姻岿然不动。 “今天我要是见不到和离书,那我看着南晴玥死都行!” 话音才落,南晴玥捂着肚子,痛苦的声音更大。 大夫出来催促:“王爷……王爷!侧妃真的快要不行了!若是再耽误下去,母子俱损!” 南姻无动于衷,直接坐到了一旁。 南晴玥的情况她看过,根本不至于这么惨烈。 叫成这样,无非是装的。 只是南晴玥怎么这么笃定,霍鄞州会救她,这么卖力。 霍鄞州的目光落在南姻的身上。 屋内,仿佛一根绷劲了的弦,只有南晴玥痛苦的声音,在上面拨动。 两相对峙,他们都在等。 终有—— “来了!” 秦嬷嬷急匆匆的进来。 瞬间,南晴玥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她看向南姻…… 要是安安来,南姻真的都不准备要和离书,就给她治,那怎么办? 霍鄞州看向了南姻,眼底蛰伏着旁人看不透的心思:“南姻,安安跟南晴玥肚子里孩子的命,你得选一个。” 南姻深吸一口气,缓缓笑出声:“我从前觉得,恩怨都是大人的,跟孩子无关,但是从今天之后,你霍鄞州所作所为我都会告诉安安。让安安知道,她的父王,是怎么一个人,她的父王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回事。” 她走过去,提起医药箱。 南晴玥的这条命不值得用安安来冒险。 等下次…… 等下次她把安安藏到一个找不见的地方,再来!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低哑沉稳的嗓音,忽然传了进来。 南姻握紧医药箱转头看过去。 蔼蔼暮色之下,行椅上,一身墨色的男人,渐渐融进昏黄的光影之中。 推他的是裴觊,小芙儿就在一旁跟着。 “这是……”南姻怔愣。 第222章 霍行止:今日我在这里,谁也做不了你的主 晚棠眼底瞬间亮起:“是燕王,霍行止!” 跟霍鄞州同年同月同时同刻降生的燕王,霍行止。 燕王的身边没有安安,就连被派去的南钦慕也没有回来。 南姻眼底的光瞬间亮起,直接抓起医药箱,拉住晚棠,毫不犹豫的朝着燕王跑过去:“燕王救我!” 霍鄞州沉眉,朝着南姻看去。 他不曾想,南姻会低头,会服软,却是对着别的男人。 先前是裴觊,后来有是顾轻勿,现在,又是霍行止。 南姻扑过去,一时不稳,跌了出去。 行椅上的男人抬手,就将她腰拖住,却不曾松口。 面具下的目光,顷直朝着霍鄞州看过去。 没有言语,没有温度。 霍鄞州深谙,波澜未有的眼中,在看见霍行止握住南姻腰不放的那只手时,就已暗了下去。 “松开她。”他未曾有动作,只开口,如命令一般。 行椅上的男人抬眸看了南姻一眼,薄唇勾唇讥诮:“她现在是本王的妹妹,做妹妹的有灾有难,当兄长的,岂能坐视不理?松开,更是无稽之谈。” 他让南姻站稳,却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隔着衣服,南姻都能感觉到温热。 在凉意肆虐的晚秋,她的心内像是被注入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更让她觉得,鼻子发酸。 “王爷……” 南姻低低呢喃,带着哽咽。 霍行止没有看她,却将她握得更紧:“别怕,今日我在这里,你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能成什么。” 轻描淡写的话,是入骨入髓的狂妄。 南姻本能的信,她信他一定能做到! “求兄长助我和离!”南姻直接俯身,便要跪下去。 霍行止睨向南姻,拉着不叫她屈膝:“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膝下何止黄金。再动不动就做这种软骨头的样子,为兄将你骨头打断,让你一辈子跪着。站起来,站稳了,不过和离而已。” 南姻怔愣了一瞬,目光一转不转的看着霍行止。 霍鄞州缓缓一笑:“本王倒是不知,燕王有这种能耐,皇帝都管不了的事情,你能管?” 霍行止亦是淡淡笑起:“正是因为皇帝管不了,才由本王来。先前皇帝给南姻承诺,只要治好了本王,就许她承诺。本王已经派人进宫,请皇帝的旨,送和离书来。明王若是想要里面那个死,也无妨。她治不治,里面的死或者不死,今日你们的夫妻之缘,都到此为止。” 霍鄞州终于起身,朝着霍行止过去。 他眼底带着轻蔑的笑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霍行止:“用你的军功来换?” 霍行止嗤笑,身子缓缓倚着扶手,斜睨向霍鄞州,轻描淡写的开口:“明王多虑,这点事,还够不上。” 话音才落,南姻就看见太上皇身边的常公公捧着圣旨来了。 “燕王殿下醒来的好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都赞南姻大夫妙手。故而来请陛下兑现承诺时,太上皇也在。陛下一诺千金,南大夫,你想要什么,自己写吧!” 是一张空白的圣旨,甚至连印鉴都带来了。 南姻震惊,霍行止却仿佛是在意料之中。 终于,他松了南姻的手。 “南姻,去吧,去拿你想要的,去得到你想要得到的。” 南姻低头看了燕王一眼,立即转身去。 霍鄞州再此刻抬手,按住南姻:“南姻……” “事到如今,没必要了。”南姻转头看着霍鄞州: “我从未爱过你,对你有过什么情谊。即便你权势滔天,甚至把那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给我,我都不稀罕。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离开你。” 近在迟只的自由,让南姻都忍不住哽咽。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苦难,想到现在中了毒,都不知道活不活的成…… “放过我吧,我快活不成了,就当做让我死的自由一些。你不是有南晴玥吗,她肚子里面怀着你的孩子。” 霍鄞州听着她的字字句句,心都开始疼。 他没想过,南姻为了要同他和离,编造出要死的谎话。 她明知道,他最怕的,便是她死! “南姻,我不是非要你治她,是你若是不治她,你跟安安……”都会死! 只是这话,南姻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南姻移开眼,死死抓着空白的诏书,颤抖着声音打断他的话:“霍鄞州,我不爱你,以前不爱,以后不会。我留我一天是这样,留我一年十年,也是这样。你说你不懂爱,让我教你。” “好,我教你。” 南姻拿过来诏书,递到霍鄞州眼前: “你的爱如果是毁灭,是禁锢,是抢占,那只是你为了满足你自己。爱是放手,让对方幸福,只要看着她过得好,哪怕牺牲自己的所有,也在所不惜。权势地位,财富名利,固然让人趋之若鹜,可,‘爱’又贵又贱,不是价高者得,也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这些我以前也不懂,是一个人教我的。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霍鄞州看着南姻红肿的脸。 到今天为止,他想要得到的,从未有失手的时候。 除了南姻…… “王爷。”此时,太后身边的嬷嬷,开口提醒,朝着一处指了过去。 霍鄞州随之看过去,是太后来了,就连太后,都来了。 瞧着霍鄞州过去,南姻无动于衷,她想的只有和离。 而在她身后的霍行止,却看出了不对劲…… “哀家现在来,就是看看南晴玥死了没有,南晴玥死了,哀家就把那个秘密宣之于众。鄞州,你自己看着办。你是想要大家都活,还是想要南晴玥跟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死,顺便让南姻跟安安,一起下去陪他们母子去。” 太后装扮的简单,眼角眉梢却尽是威严算计。 霍鄞州看着太后,忽而嗤笑:“我记得,我幼年时,但凡又喜欢的东西,第二日都会不见。便是一直陪着我的宫女,时间久了,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是你做的,是不是?” “哀家是为了让你不要沉溺在自己的感情里!这种东西从来不长久,哀家教过你。你可以恨哀家,可以对哀家的母族赶尽杀绝。但是哀家绝不允许自己这么尽心培养的你,毁于一旦!”太后眼底,显出狠辣之色。 显然,是耐心用尽。 房内,南晴玥的叫声忽然变得凄厉。 太医冲出来,满身是血的跪在众人跟前:“侧妃她……她不行了!还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也……也不行了!臣尽力了,但是臣……臣力量微薄……” 说完,众人看向了南姻。 南姻要上前去看,南晴玥究竟是死是活。 手腕,却被一双极其有力的手握住。 霍行止开口应她:“今日不管是她死还是她活,都影响不了你和离,跟这种人分开。只要……我在这里,谁也做不了你的主!” 第223章 霍鄞州写下和离书 霍鄞州看向南姻。 现在已经不是南姻愿不愿意和离的事了。 太后就在眼前。 如果让太后把当年宫宴下药的这个藏的最深,甚也不知道的辛秘说出来,那南姻必死无疑。 他看向了南姻手中的和离书。 其实他也不是很在乎南晴玥的命,只是当年南晴玥救过他。 可现在,说什么南姻都不信。 霍鄞州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兑现跟其他人的承诺,对南姻的,却这么难。 他走到南姻跟前,抬手触碰先前南姻被他扇了一耳光的脸:“疼吗?我给你上药。” 南姻偏过头,定定望着霍鄞州。 打她的人是他。 现在问她疼不疼的还是他。 太后从屋内出来,浑身的血,厉声道:“来人!” “不用了。”霍鄞州开口,声音薄凉,没有一丝情绪:“拿纸笔来。” 诏书是空白的,和离书写下来甚至不需要再等,即刻就能生效。 他知道亏欠南姻,这是唯一能够弥补的东西,没道理让一个女人亲自来写。 南姻屏息,看着霍鄞州手中的笔。 霍鄞州不是没有看见她紧握的手,紧张的等着他落笔。 她有多期待和离,他明白。 “南姻。”霍鄞州低头,一笔笔的落下字迹,没有抬眸,没人知道他的情绪,没人看得清他的神情。 南姻心中一紧,以为他要反悔。 霍鄞州却是继续开口,轻缓而低沉:“我从未对南晴玥有情,在南晴玥怀上这个孩子之外,亦不曾跟南晴玥有过半点肌肤之亲。” 南姻知道。 但是她不在乎,也不想听。 “事已至此,你我之间说什么都没有用。霍鄞州,你还不明白吗,不适合的人聚在一起,是要两败俱伤的。落下名字,我写完之后,便是彻底分离。” 霍鄞州似乎是笑了一声。 他没有犹豫,写完和离书最后一个字,就写下了名字,递给南姻。 南姻去拿,却是被霍鄞州紧紧握住。 “松开……” 南姻蹙眉。 正要用力,一只手从她的身后伸出。 霍行止握住和离书一端,看向霍鄞州,提醒:“你的爱妾快不行了,和离是迟早的事情,做男人,犹豫成这样,很不像你,明王。” 霍鄞州用力将和离诏书收回,没有假人之手,递到南姻的手中,没松手:“还有最后一件事。” 南姻:“你要做什么?” “让我给你的脸上药。”霍鄞州看向南姻脸上的伤。 南姻抿唇看着他,不为所动。 霍鄞州就要将和离书收回,南姻要答,霍行止提醒:“不愿意,大可以拒绝。” 南姻别开了脸:“如你所见,霍鄞州,我不愿意。” 已经要分开,她巴不得跟他斩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以,那咱们就来谈谈,谈完了,和离书归你。”霍鄞州面色慢慢平静,不似那些要和离的夫妻,闹的难堪。 倒像是在跟南姻谈一场生意,一个合作失败后的收场。 南姻看向了燕王。 应该是他朝着她伸出了手,无所图,所无需,甚至倾尽全力。 南姻下意识的信任他。 霍行止是个男人,到这一步,他不可能不清楚,霍鄞州想要做什么。 故而,只同南姻颔首:“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好。”南姻看向霍鄞州:“走吧。” 霍鄞州看着南姻对一个从未相交过的男人这样信任,对方让她走就走,去就去。 甚至不假思索。 他忽而就觉得可笑。 夫妻六年,这样的信任但凡她给他一分,都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屋内,在没有旁人。 南姻看他不说话,提醒:“南晴玥命在旦夕。” 霍鄞州声色寻常:“你是个大夫,不会不知道,一个产妇都是小产了,还能一拖再拖,一次又一次难救,是为什么。” 南姻蹙眉看着他。 霍鄞州这是知道,南晴玥有装的成分在。 只是既然知道,又为什么同意和离? “你让我来跟你谈的目的,是什么?”南姻警惕起来。 霍鄞州看着她这样,又想起她对燕王信任的模样。 许久,他轻笑:“那一日我从御书房出来,就已经中了乾元帝的药,硬抗下去,又被太上皇算了一步,之后又是太后。我未曾想过碰南晴玥,你要的一生一世,我在尽力为你做。” 南姻没想过,他身边的人,都在算计他。 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鄞州的指骨微微一动,他抬手,去触碰南姻的脸,南姻这次罕见的没有躲:“南姻,还疼不疼?” 他自己知道,他们回不了头了。 南姻没出声。 霍鄞州握着南姻的手,想要让她再打回来。 却在话出口时,轻轻一笑。 他给她的伤害太多,不是打一下,碰一下能挽回的。 “给你的财帛,你不用还,那就是你的,当做补偿也好,你拿去救济旁人也罢。只是南姻,我会做一个好父亲。把安安留给我,只把安安留给我。” 南姻带不走安安。 安安是皇家女,安安只能姓霍。 可是原主最后的心愿,就是带走安安。 “不能,安安病了,你也会有源源不断的妻妾,孩子。安安留在你身边,身份尴尬。我要把安安带在身边,我要医治她,你别逼我。”南姻平静的开口。 霍鄞州握紧她的手腕:“如果我说我不会有你以为的妻妾成群呢?” 南姻再一次觉得可笑。 都已经这样了,霍鄞州的深情,又做给谁看? 她吗? 她的脸,现在还疼着! 她又怎么可能动容呢! “好,不逼你。”霍鄞州点头,没有再说的。 南姻不会回头。 他将和离书递给南姻,在南姻用力时,终于……松了手。 南姻的眼泪止不住的掉。 甚至都不曾去要笔墨,只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霍鄞州看着她一笔一划的样子,想起当初她在婚书上签下名字是幸福的样子。 现在,眼泪湿了和离书。 “能不能留在京城,让我照顾你们母女。” 南姻低着头,不曾看见霍鄞州是什么表情。 只是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用这种近乎哀求的语气么? 真是……新奇。 第224章 和离成功,一别两宽 “我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哪怕是你用军师来骗我的那次,我想的都是先留在你身边,借用你的势力保命。可是后来我发现是欺骗,才知道,留在你身边,比外面更危险。霍鄞州,从此我们一别两宽,再不相欠。你也别再说以后,别再说照顾。安安姓霍没错,我改不了她的姓,可是她自己不觉得她自己是,她早就不认你这个父王了,以后,你也别去见他。” 南姻转身,不再回头。 只是余光之中,她看见有什么东西从男人眼里落下。 是霍鄞州的眼泪吗? 这样铁血冷硬的男人,也会流泪? 可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月出东山,浮云散去。 一轮犹如洗净的月亮高挂苍穹,皎白如新,光芒如昨。 南姻握着和离书,要交托给常公公时,手都在颤抖。 “给我。”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安抚,在南姻耳边响起。 是霍行止。 南姻侧眸看过去,霍行止再度开口:“把和离书给我,我将它送进宫。” 他的目光在远处的太后身上一闪而过。 已经万事俱全,不需要再出什么岔子,他也没有耐心去应付这些人。 南姻随着看了一眼,马上了然于心。 她俯身跪拜:“多谢!” 霍行止没有阻止南姻,他颔首,在行椅上,同她道:“往事清零,从今往后,前路皆新。我为你兄长,今后你跪天跪地,再不可朝其他人屈膝俯身。” 南姻抬头,就看见霍行止朝着她伸出手。 ——往事清零,从今往后,前路皆新。 这话…… “王爷……” 霍行止收下她的和离书,问:“叫我什么?” 南姻的眉心一点点蹙起,最后低下头:“阿兄。” 霍行止淡淡一笑,伸手去抚摸南姻的发顶:“叫哥哥吧,阿兄听起来不顺耳,哥哥更亲些,听起来,像是一家人。” 南姻不知为何,心中涌现出无限酸楚。 她的呼吸颤抖,不敢落泪,只匆匆闭上眼,低下头。 “你有哭的权力,眼泪不是弱者的昭示,人有七情六欲很正常,不必回避,南姻。” 霍行止嗓音温和从容,如风如露,滋养她的心。 南姻仰头,看着他手中的和离书,看着他,哭的不能自已。 她自由了…… “我终于自由了……我南姻自由了!” 南姻起身,朝着天地发泄一般的喊出声。 霍鄞州就站在廊下,暗处,看着她哭。 这一刻,他感觉得到,即便是眼泪,她流的也欢喜。 他的后悔,在这一刻,微不足道。 可也是这一刻,他更想要拥有她。 - “主子,这是你让我给南晴玥做的。” 天已明,南晴玥安然的躺在床榻上,看着南姻即便是不想要给她治,还非要治的样子,心中觉得痛快。 “你一定很不甘心吧?”南晴玥笑着看向了南姻,瞧着南姻的背影,她继续开口: “从今天开始,没了明王妃的身份,你就是个庶民。你的父母在小渔村,你是渔民的孩子。南姻,你后悔吧?” 南姻看着南晴玥的化验结果。 是花柳病,是性病…… 南钦慕也有性病,所以这个孩子……算算时间,应该是安安出事的那天,那天所有人都很乱,霍鄞州不在,林氏撞石,南钦慕忙着照顾,南晴玥装病…… 南姻走到南晴玥跟前,俯身,去摸她的肚子。 “你要做什么!”南晴玥挥开南姻的手:“嫉妒我拥有王爷的孩子,是吧?” 南姻轻轻一笑:“怎么会呢,我会保住这个孩子,让她出生的。” 这个孩子不是霍鄞州的人,是别的男人的。 足够要南晴玥死一百次。 更是足够让南家的所有人,南钦慕,林氏,但凡是活着的……都死无葬生之地! “我答应过太后,答应过明王,和离书到手,我保你活着生下这个孩子!” 南晴玥的心突兀一跳。 她下意识的就觉得心虚。 这个孩子就不是霍鄞州的人,难不成南姻知道? 她的医术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孩子还在她肚子里面,她就知道了? 又不能滴血认亲! 假的! 她肯定想要对她还有孩子下手! “那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但凡是哪里不舒服,你随叫随到,不可耽误。这个孩子,可是王爷的嫡子!”南晴玥语气冷硬。 南姻看着她的肚子点头微笑:“会的,我会比你更期盼着这个孩子出生。因为……” 因为孩子出生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好了,你好好养着吧,今天开始,就别下床了。你的宫颈太短,我刚给你将宫颈扎起,这几日都会有些微的出血。”说完,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 “对了,你不懂什么叫宫颈。总之,好好躺着吧。” 南晴玥哪里还躺的住! 南姻这样,让她更加心慌。 可是这种事情,她又哪里敢跟别人说,让别人出主意…… “对……对了……” 南晴玥看着南姻走,立即叫了人来:“去渔村,把父亲母亲叫来!” 月白一愣,不明所以:“侧妃,那是王妃……不,那是南姻的父母亲吧?” 南晴玥心口一窒:“我知道,只是说错了嘴,你还不快去!”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再一次成为侧妃之后,她就惴惴不安。 她总觉得,自己哪里露了什么,被谁知道了什么。 林氏还没有死,万一林氏哪天醒了,把她的事情抖出来,她肚子里面怀的孩子死活倒是不要紧,一块肉,她又不在乎。 她怕自己这谋划,功亏一尽啊! 彼时,南姻踏出院门。 小芙儿一下子精神了,跑过来,拉住南姻的手:“父王进宫去了,父王能醒来,皇帝肯定开心,会多留父王一会儿。你放心,有我父王在,没有不成的事。你是要回燕王府,还是要去你的私宅?去燕王府吧……姑……姑……” “姑姑?”南姻笑:“怎么叫我姑姑了?” “父王说你现在是妹妹了,不能叫你阿姻姐姐,会乱了辈分,别人听见,也会觉得不重视,不慎重。只能叫你……姑姑了……但是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算是一家人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要叫你阿姻姐姐。”小芙儿露出个微笑。 南姻刚想要问为什么,听谛就过来:“德妃那边,也要请您过去。” 南姻看向了远处的霍鄞州。 “可以,诊金不能少。”南姻不会跟银子作对。 看着南姻走,小芙儿挠了挠头,问身边的医祖:“阿姻真的不能做我的母妃吗?都和离了。” 医祖:“……” 小祖宗异想天开。 第225章 剖腹治疗,还想要怀孕 德妃看着站在殿中的南姻,面色沉了下去。 “南姻,你现在是愈发大胆了。本宫叫你你都不来,还推三阻四!身为皇家儿媳,你还是本宫的儿媳,这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都要笑话死本宫了。说本宫,有个不听话,没有礼仪的儿媳,说鄞州,有个混账的明王妃!” 说完,德妃看着南姻站在,还是那连跪都不知道跪…… “你还不给本宫跪下!以下犯上,你连自己的身份都认不清了!给本宫拉下去重重的打!” 德妃气急,不顾身边宫女的劝阻,一定要给南姻一点厉害看看。 不然,她在这后宫仅存的一点点威严,全都要没了! 南姻甚至都懒得搭理她,提起医药箱,转身就走。 德妃不敢置信,南姻居然敢这样! 她是忘记她从前怎么样讨好她的了吗? “站住!你还没有帮本宫医治你要上哪去!” 底下的太监拦住了南姻,面色不善。 南姻笑了笑:“我从前不知道,不明白什么叫‘无宠就是低贱’,我现在知道了。” 德妃的脸色黑了下去,南姻一句话直接戳她肺管子,叫她彻底跟溃防! “拉下去,给本宫往死里打!本宫就不信了,教不乖她!” 太监要上来,南姻抬手就挥开:“把我打坏了,你肚子里面的那个肉瘤就没有人给你拿出来了。而且,我这话也没说错啊。你看,皇帝知道你肚子里面的东西不是胎儿,连理都懒得搭理你了。你现在年纪又大了,生了个儿子霍鄞州,又不受你控制,更是皇帝的眼中钉,皇帝更烦你。” 南姻环视了一眼德妃宫里的摆设。 原先是极其奢华的,现在,破破烂烂。 她笑出声:“德妃娘娘,你还不搞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呢?你现在,也就是因为有明王在,那些太监不敢欺负到你头上。但是我又不怕明王!” “放肆!你可是本宫的皇儿媳!”德妃气的手抖。 南姻从来没觉得这么痛快过。 从前原主就是因为这句话,卑躬屈膝,甚至因为宫宴下药的事情,没理,在德妃面前受尽委屈…… 南姻擦了擦手,朝着德妃走过去。 德妃皱眉:“你想要干嘛,你可……” “啪”一巴掌。 南姻打的毫不犹豫。 响亮的声音,甚至都把周围的太监宫女给吓得跪在了地上。 放眼望去,是谁敢打皇帝的妃嫔! 南姻敢! 德妃不敢置信的看着南姻,好半天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你……你……” “啪!” 又是一巴掌,南姻满心的戾气,全部集中在了手上。 “我来给你看病不假,但是比起你身上的病,我觉得你脑子上的病更重!你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地位身份吗?年纪大失宠,儿子又成了皇帝的忌惮,你比宫女还不如,还在我面前摆谱找存在感。从前你怎么欺负我的,现在我都要你还回来。你要是不高兴,你就去跟皇帝告状,看看皇帝是维护哪边!” 现在的局势,南姻心知肚明了。 乾元帝就是想要霍鄞州不得好,德妃成了废子,乾元帝更不会管。 帝王薄情重利。 失宠的妃嫔,在后宫,就是太监宫女都能欺负她们何况是她! 德妃未曾想过,会被打成这样。 她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忽然就看见地上一滩血。 就连身边的老嬷嬷也惊了,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快去叫太医来!” 南姻抬手一巴掌抽在老嬷嬷脸上:“我就是大夫,刚才打她是为了她好,为她治疗。叫什么大夫,这肉瘤,不就开始破溃流出了吗?把人抬到床上去,我给她开膛破肚,将余下的肉瘤取出来。” 南姻原本是想要向手剥胎盘一样,直接把手伸进德妃的肚子里面,将肉瘤从她子宫上剥离的。 但是这样很容易大出血,而且很容易把人活活疼死。 南姻没有这样。 打了麻醉针,德妃看着南姻在她小腹涂抹了一些黄褐色的药水,这就要开始给她开膛破肚。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南姻,本宫怎么样都是陛下的妃子,你要是敢对本宫不好,本宫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虚张声势……”南姻嗤笑:“你要是真的有本事,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等会儿我在治疗过程中,大可以说是你不配合,手下的刀走错了一刀,如此你就能一命呜呼了。陛下,也能省事了。” “是吧,嬷嬷?”南姻转头看向了一直候在一边的嬷嬷。 德妃瞳孔一震,看过去。 春嬷嬷低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德妃就已经猜到了。 春嬷嬷已经成了皇帝的人! 她给皇帝生儿育女,甚至为了皇帝,连刚生下的霍鄞州都扔掉不要。 可是到头来…… 刀子落在德妃皮肉上,南姻的动作非常快,打开腹腔,切开腹膜,拽出子宫,切开子宫,直接将那一团肉瘤拿了出来。 掂量了一下,起码八九斤,比得上一个足月巨大儿。 德妃已经早早的吓晕了过去。 春嬷嬷走上前,用帕子包裹起那个肉瘤,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南姻叫住她:“这是先前德妃怀了孩子,没有生下来,胎死腹中,吃了太多的药,慢慢的就长成这样的。这种情况非常少见。你跟陛下禀明情况。” 春嬷嬷点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就出去了。 南姻缝合好德妃的肚子,德妃才幽幽醒过来。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肚子已经瘪了。 “孩子”已经没有了。 德妃像是行尸走肉的躺在床上,在不如刚才那般嚣张模样。 看着南姻要走,她颤声问:“我还能怀上孩子吗?” 南姻只觉得莫名其妙:“你现在四十的年纪,已经属于高龄,还想要生孩子,这不是不要命吗?” 但是南姻管不着,作为医者,只是提醒。 “如果还想要,建议三年之后。” “三年……”德妃身子颤抖。 那时候她都多大年纪了? 现在长公主不成器,霍鄞州又不亲近她,她身边若是没有一个孩子,那皇帝很快会厌弃她。 她被南姻打的事情皇帝一定知道了……皇帝买通了她身边的春嬷嬷,春嬷嬷在看着她挨打的时候都无动于衷,可见,是真的不在意她的。 德妃眼泪止不住的掉。 南姻冷冷移开眼,心中没有半点同情。 天道好轮回,这就是报应。 “我……本宫……本宫想要见明王……” 第226章 霍鄞州后悔和离,想要再娶南姻 南姻听见身后的声音,却没有理她。 出了宫门,南姻一眼就在宫门口看见了霍鄞州。 天已经快要亮了,霍鄞州看起来是在这里站了很久的。 南姻只看了他一眼,便从他身边错身离开。 霍鄞州抬手拉住南姻:“我送你离宫。” 南姻:“不必了,我们已经和离了,拉拉扯扯的不合适。还有,德妃要见你。” 说罢,南姻挣扎了两下。 可霍鄞州握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南姻心中憋气:“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从今往后,形同陌路。我们现在已经和离了,你这样,又是做什么呢?”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霍鄞州毫不避讳的开口。 是,从签下和离书,看到南姻自由的那一瞬,他的后悔就开始一点点的累积。 到现在,他后悔的彻底。 “这不是男人做的事,也不是一个男人应该说的话。”南姻伸出另一只手,狠狠的扯开他,哪怕是扯痛了自己。 “如果你在这里纠缠不休,我会带着安安离开,到一个你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霍鄞州,给我们的结束最后一点体面吧。” 霍鄞州静静的望着南姻,眼底情绪不清:“没必要,况且,安安还没有好,如果要治愈她,我很乐意配合你。” 南姻的身子一震。 她忘了,安安身上的毒,需要再有一个孩子,用那个孩子的脐带血过血治疗。 即便不是脐带血,安安但凡是有兄弟姐妹,也能用那个孩子的血。 霍鄞州说这话的意思,分明是笃定,她还会转头去求他,为了孩子,再度跟他在一起。 他还想要再娶她一次。 这一次,他会给她更好更多的。 他知道怎么去呵护妻子了。 “用不着,我会找到治疗她的办法的。” 南姻甩开霍鄞州的手离开。 霍鄞州站在晚秋的风中,面色寻常淡漠。 许久,听谛才上前,同霍鄞州说:“德妃娘娘想要见您,德妃娘娘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个肉瘤,现在送到皇帝那边了。皇帝勃然大怒,要治罪。” 霍鄞州没有犹豫,离开了德妃的宫门口。 他对德妃没什么感情。 从小就将她抛弃,回来之后,也不曾抚养他,而是太后养大他。 从小到现在,他们见过的面屈指可数,德妃比陌生人还不如,他对德妃的生死,没有半点感觉。 南姻踏出皇宫之时,一阵钟声敲响。 她诧异的回头,还有些不解,却看见那些侍卫跟太监,纷纷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跪下了。 一共响了五次,南姻看向了上来的晚棠。 “这是什么意思?” 晚棠:“有妃嫔殁了!” ——“母妃!” 凄厉的声音从皇城外传来。 长公主提着衣裙,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 她现在没了身份,不能进去。 泪眼模糊的,看见了南姻。 “让我进去,把你身上的腰牌给我!”长公主发疯一样对着南姻大吼。 晚棠提醒:“别给,这跟主子你又没有关系。万一她进去,闹出什么事情是要追究主子责任的。” 南姻扯下腰牌,递给晚棠:“收好。” 她怕等会儿长公主扑上来抢。 说着这就走。 长公主没想到南姻这么绝情。 “南姻,不管怎么算,我都还是明王的长姐,是你的姑姐,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做,简直不孝不悌!而且,你忘了咱们从前是如何的要好了吗?” 南姻没想到长公主还有脸提从前。 “霍鄞州是你的亲弟弟,他都懒得管你,别说我了。而且,我早就已经跟霍鄞州和离了,就昨日晚上,我们断的干干净净,你算是我哪门子的姑姐?” 南姻登上马车,狠狠推开长公主。 今日,便是南姻在上,长公主在下的时候。 长公主震惊的看着南姻。 南姻和离,她一点难过都没有。 这不对……这不应该的! 可是马车远去,哪里容得长公主再想什么。 她转身,还想要进去,就看见霍鄞州出来。 这一次,所有的高傲碎裂一地。 她跪在霍鄞州跟前,求着霍鄞州让她进去看德妃一眼。 “还有南姻,她不帮我进去就算了,还谎称你们和离了!鄞州,你一定不要纵容她了,她想要和离,那就让她离!” 霍鄞州垂眸看着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管别人闲事的长公主。 人会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也是有自己原因的。 他没说什么,扯下自己的腰牌递给听谛:“带着她进去。” 长公主擦去眼泪,追着听谛上去,还不忘说南姻的不好,让听谛回去跟霍鄞州说,让霍鄞州真的休了南姻才好…… ——“这皇宫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 远远的,霍行止看着长公主背影离去,淡淡开口。 裴觊睨了一眼,方才道:“是长公主,已经被贬斥了。主子沉睡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属下会一一告诉主子的。” 霍行止将和离书递给裴觊:“不着急,先将和离书公之于众,告知天下人,明王跟明王妃和离,是明王妃,不要的明王,千辛万苦求来的和离书。要是之后有人弄错了先后顺序……本王答应过,进京之后手上不沾人命……” 裴觊顿时明白:“属下会让人拔了那些人的舌头。” “质疑帝王的圣旨是大罪,拔了舌头不够,打断了手脚,吊在城楼上,给众人长个记性。”霍行止抬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自己面上的面具。 似乎是思忖了一瞬,补充了一句:“天家富贵也好,皇室宗亲也罢,无论是谁……若是违逆本王,便直接弄死,尸体吊在城楼一个月,再恩准送还本家。” 裴觊怔愣:“国师说您只要入京,便不能再动杀念,再沾人命。” 霍行止轻笑:“本王所求未曾如愿,何必再守所谓真言?” 裴觊不知,霍行止已经要什么就有什么了,还求什么? 能束缚他这样肆意杀戮,完全不收规矩的人,收了杀心杀念。 更是现在,又完全不顾及所有。 许久,他只应了一声:“遵命。” 第227章 杀长公主 “南姻!你这个贱人!” 南姻才到私宅门口,就听见了追来的长公主斥骂声。 她回头,立即有人上前按住了长公主。 是燕王府那边过来的人,南姻看过去,他们只是看着她,请求她的指示,是放,还是直接拉走。 南姻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将长公主放了。 得了自有,长公主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到了南姻跟前,抓住了南姻的衣领,大声的质问:“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那是我母妃!你怎么能不救她呢!南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呵……”南姻听得笑出声来,克制不住的,越笑越大声,最后直接扯开长公主的手,将她推在地上,指着她问:“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么对待我,我还去给你母妃治病,已经是我有良知了!我不救她?” “现在这种脏水也能往我身上泼了?难道不是那位弄死了她?你不敢对着比你厉害的人发泄质问,就来找我?你个废物!” 长公主心神俱碎。 她仰头看着南姻,指着南姻大叫:“你这个被鄞州不要的货色!你凭什么这个跟我说话!” 南姻才要开口,裴觊就过来了。 “我家主子的意思,是南大夫不要的明王,费尽心机跟明王和离,才好不容易离掉。如果有人颠倒黑白,那就拔了舌头,折断手脚,直接弄死,尸体吊在城楼,这样,就不会有人敢说什么了!” 南姻心神一震,看向裴觊。 按理来说,拔舌,断肢,已经是很严厉的惩罚了。 直接弄死……对方还是长公主,虽然已经被贬斥成了普通百姓,可是身份还在那。 “你敢!”长公主猛然起身,指着裴觊,再看向南姻。 她到底是惧怕霍行止的。 他在外面杀了多少人啊,问一遍问不出结果的刺客,审一次审不出缘由的细作。 换了旁人是要撬开他们的嘴的。 可是霍行止直接杀了。 到后来,抓到就是个死,甚至都不再审问。 再后来,他只要破城,便是屠城,男女老少,没有一个能活的。 霍鄞州尚且有人性存在,他是半点没有。 南姻抿唇不语,只是看向了裴觊。 裴觊不知道南姻要说什么,只是提醒:“您若是心软,也没有用。我家主子说过,你的主,他替你做了。” 南姻的眉头一蹙,还没有反应过来,长公主就已经被带了下去。 没有回避南姻,当着南姻的面,直接折断了长公主的手脚,拔了她的舌头…… 南姻的瞳孔一缩。 就看见行刑的人,手隔着衣服摸到了长公主的脊柱。 一根粗长的针捅进去,长公主甚至来不及哭喊一声…… “裴觊!”南姻转头看向了裴觊。 她到底是后世的人,是医者,做的最多的是治病救人。 现在,要她看着这么血腥的场面,要她看着长公主死。 裴觊低下头:“主子只有一句话要我带给你,这个世道,您不动手,死的就是您。刚才这一幕,是长公主死的样子,但是走差了一步,就是你的结局。” 南姻心神一震。 “燕王……他在哪里?” 现在一切事毕,南姻终于有这个心思,去想燕王的怪异之处。 他说的话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 甚至霍行止这个名字都…… “主子在燕王府等你。” “他知道我会去找他?”南姻诧异,心里涌现出奇异的感觉,甚至,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看着长公主的尸体被拉下去,南姻没有犹豫,直接跟着裴觊去了燕王府。 路上,南姻不由问:“长公主死了,皇帝会追究燕王吗?” 裴觊转头看向了南姻,奇怪南姻并不害怕自己会不会因为长公主的事情被惩罚,反而这么下意识的是关心起自家主子来。 “不会,长公主质疑的是陛下的圣旨,质疑圣意。一个被贬斥为庶民都不安分的人,死是情理之中。皇帝只会觉得,我家主子维护了他的权威。利他,利您。” 南姻不曾注意到,裴觊已经把“你”,变成了“您”,如果他先前把南姻当成朋友一般,那他现在就是划开了距离,言行都已经带了跟对燕王才有的尊重。 燕王府,秋凉。 亭内茶香腾起袅袅热气,霍行止抬眸看向了几乎是用跑着才到面前的人。 “喝一杯,暖暖身子,有什么话,想好了再说,不着急。”霍行止抬眸睨了一眼南姻。 南姻看着他带着面具,那一双眼睛却有说不出的熟悉。 她不顾礼仪,直接坐到霍行止身边,将晾的正好的茶水一饮而下。 霍行止余光扫过,眼底沉的不见天光。 “燕王,我能治好你的双腿。” 南姻看过医祖给的脉案了,因为毒性导致的双腿不能行走。 只需要动一个大手术,在医祖的医术下,肃清筋脉,在她的医术下,重接筋脉,这样就能让双腿再度站起来。 霍行止点头:“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南姻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么平淡的回应,她听着无比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缓缓道:“你不好奇我的医术从哪里来的吗?我的医术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那你愿意说吗?”霍行止抬眸,看向了南姻。 南姻只是看着这一双眼睛,她发现她就什么都拒绝不了了。 一股浓重的悲伤涌上来,先前遇到什么她都能忍,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她忍不住了。 “我愿意说的……”南姻点头,声线颤抖,也不忘记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男人的一举一动: “是……是一个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把药箱跟医术传给我的,她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后世,来自几千年之后。” 南姻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她以为的人。 只敢把话留三分。 “哦?”霍行止抬眸看她。 南姻点头:“是真的,她跟我说,她在后世,其实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跟她一起长大的还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同伴,他让她叫她哥哥。孤儿院没了,他们开始相依为命。” “哥哥用好不容易赚来的钱,租下一个小小的屋子,还供她念书。哥哥说想要做从军从政,他说这是普通人翻身最直接最快的办法。” 南姻说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泪已经克制不住的往下掉了。 第228章 安安病情反复,霍鄞州等着南姻求他 “哥哥的成绩很好,不用花钱就能有书念,还能带来很多奖学金。她的成绩不是很好,敏感内耗,多疑又没有安全感。她说她哥哥一直陪着她,照顾她,在那个没人知道的小小屋子,将她托举出去。她不知道做什么,她哥哥说,那就学医。” “治病救人,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到他。” “这个哥哥给了她方向,还指引了她的人生,用他自己托举起她,她是吃着哥哥的肉喝着哥哥的血长大的孩子。她发誓,要报答他。” “后来,这个哥哥成为最年轻的上校,奔赴战场,同年,她进入医学领域,开始在各个国家行医治病……她以为只要有足够的行医经验,就能成为军医,到他身边去。可是没想到,除夕的那晚,原本应该合家团圆,她也应该跟哥哥重聚,却收到了哥哥死在远东战场的消息,尸骨无存……” 到此,南姻已经哭成了泪人。 霍行止的目光一直留在南姻的身上。 他抬了抬手,又慢慢的落下去,开口问:“后来呢,这个‘她’,有没有好好活下去。” 不曾注意,霍行止的声音,已经完全低哑下去,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没有,她的引路人没了,她的撑天柱倒了。他们相依为命,到好不容易熬到可以看见彼此前途光明,一切却这样戛然而止。他们连个关系都没有,甚至算不上律法意义上的兄妹。” “她得了心病,那管这种情绪病叫抑郁症。她自杀,自残,被老师送去医院治了很久才出来。就这么行尸走肉的活着,却在有一天准备同样奔赴战场去时,为了救一个病人,叫人一刀捅死,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南姻擦干净眼泪,抬头去看霍行止,才发现,眼前的男人,无动于衷……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霍行止说的那些话,那些口气,都太像他了,就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南姻期盼着,万一他也像是她一样,来到了这里…… “王爷,你说,这个哥哥还活着,看着妹妹也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会跟她相认吗?他会不会再站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当年的话。” “我们要相依为命,我们要为了彼此活下去。” 南姻说完,便屏住了呼吸,凝视着霍行止。 眼瞳都在颤抖!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她听见眼前的男人轻轻一笑:“那这个‘她’,还真是可怜,把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如果她的‘哥哥’知道了,只怕想要把她打醒!” “不是的,不是的!”南姻跨步到霍行止跟前: “前途可贵,感情更是难得,人都是感情动物。如果对方值得,那未尝不可。这是我……我这个教我医术的朋友,她说她的哥哥告诉她的。她把哥哥说给她的话,奉为真理!她在没有他的日日夜夜,就是靠这些活下来的!” 霍行止没有再去看南姻,只是将她失礼的手从他衣袖上拉开:“南姻,你现在已经跟明王和离,是自由身。你现在要做的,便是摒弃那些话,自己告诉自己,人,要靠着自己活,不能把生的希望落在别人身上。” 南姻震惊的看着眼前人:“王爷,你说……你说这个哥哥,要是看见她的妹妹过得不好,会不会认她?还要不要跟她相依为命?” 霍行止眼底沉暗,抬眸望向南姻执着的面容,嗓音徐徐:“南姻,别执着别人的故事,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别执着别人的故事……”南姻笑了一声,又低低呢喃着重复了一句,转身要走,用着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说得真好,别执着别人的故事。可是不是这个哥哥把她变成这样的吗?不是这个哥哥说,不管生死都要在一起的吗?怎么把她变成这样,又不管她了呢,为什么呢……” 霍行止听得见。 南姻出了燕王府,容色更为落寞。 还未稳定住心神,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是南钦慕,他站在她面前,狠狠的晃了晃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极度的悲伤让南姻听不清南钦慕再说什么。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燕王府。 “或许他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人,他舍不得这么对我,他舍不得看我有一丁点的难过……” “南姻!”南钦慕艰难的开口。 他的手脚被折断,说话行动皆是困难。 南姻回过神,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药童推着南钦慕,哽咽的开口:“燕王把公子的舌头拔了,手脚弄断了。医门里面的长老们废了不少的力气,才把公子的手脚续上……” 南姻的神色渐渐冷淡下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关我什么事?” 南钦慕紧绷的面上,也逐渐平静,南姻这么说,他已经不奇怪了。 他只将一封信交给了南姻。 南姻甚至连拿都不想拿。 却被南钦慕执意塞到手中。 打开看见的便是南钦慕用自己血写下的字句。 光是看这个血书,南姻都觉得可笑了。 最可笑的是里面的内容。 晚棠回来,看见南姻看着那封信,知道是南钦慕给的,才问:“上面说什么了主子?” “南钦慕要我抱住南晴玥肚子里面的孩子,甚至要我有时间去看看林氏。他说等南晴玥的孩子出生,他会自裁谢罪,希望能平息我心中的不忿不快,希望来世再做兄妹,到时候他必然不会这样对我。他会做一个好哥哥,会疼惜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拿来弥补我。” 晚棠听得想吐:“他配吗?” “是啊。”南姻将信扔到了火盆,看着被火舌卷食的信,不过一笑:“他不配!” 她的哥哥只有一个,早就死了,不存在了。 今日,是她失态。 就在南姻思绪转动之间,小芙儿跑着过来:“不好了,安安……安安不好了!” 南姻现在就只需要把安安治好,别的心事,便再也没有了。 傍晚时分,霍鄞州在书房,听见底下的人来禀告。 “安安小郡主又不好了,主子去看看吧。” 霍鄞州看向了批阅的朱砂笔只停留了一瞬,便没了犹豫。 “南姻有需要,自然会来。” 第229章 再娶南姻为妻 南姻看着安安,她的小手微微的弯曲了一下,才缓缓睁开眼。 她的医术理念,要医治安安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跟安安的亲生父亲,霍鄞州,再要一个孩子,这样才能救治得了。 “母亲,我是不是得麻烦你许多?”安安睁开眼,看着南姻眼底的担忧,还有她熬红了的眼睛,不知怎么,就湿润了眼眶。 南姻握住安安的手,轻声的道:“没有的事,安安不曾给我添麻烦。” 安安病重似乎成长了许多:“您找到医治我的办法了吗?” 南姻点头,违心的开口:“找到了很简单的。” “还是要跟明王生一个孩子,用弟弟或者妹妹的命才能来救我吗?”安安睁大眼睛看着南姻。 南姻抿唇,想要哄骗过去。 可是安安却道:“母亲,送我走吧。” “上哪去?”南姻一惊,握住安安的手:“你想上哪去?” 安安不哭了,她笑起来:“母亲,我身体不好了,这样活下去只会拖累你。我也没什么用,先前还被南钦慕跟南晴玥哄骗,对母亲你不好。这样的孩子,就不应该出生的。你的血肉,变成了刺向你的尖刀……这是报应。你若是不成全我这番报应,那受苦的就是你。” 南姻没想到安安能说出这种话来,她紧握安安的手:“别瞎说!原本那石头是要砸我脑袋上的,是你抵着我收了过。要是砸我脑袋上,没有人给我治,我就直接死了。安安,不要动要死的心,好吗?” 安安忽然闭上眼,呕出一口血来。 南姻慌得猛然起身,转头喊外面正在煎药的医祖:“你快过来看看!” 医祖冲进来,看见安安满脸的血,立即上前按住她的脉搏。 南姻也在一旁,开始判断安安出血情况:“脑出血已经止住了,怎么还会吐血?” 医祖用银针把安安身上的穴位封住,转头才跟南姻道:“是因为中毒的原因。” 南姻忽然之间就心下了然了。 看着昏迷过去的安安,她转身。 医祖像是知道了南姻要做什么,拉住了南姻:“你真的要去找明王吗?好不容易和离,现在这个节骨眼,在跟他弄出来一个孩子,这辈子你都要跟他牵扯不清了。” “那我能怎么办?安安命在旦夕,我能看着安安死吗?”南姻第一次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医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眼下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燕王,多少次的艰险在燕王手里化险为夷,或许他能想到突破口。 “南姻,你先冷静一下,我去找我家主子问问。” 南姻冷静不了。 她转头看向了医祖:“你去找燕王问问,我去找明王,不管什么机会都不要放过。” 医祖为南姻感到不值。 但是也只能点头。 如果明王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那和离了重新在一起,又有什么的? 可是明王不是…… 明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爱自己,又怎么会能对南姻好? 人活一世,求得,要么是财势,要么是情感。 财势易得,情感难得。 看着南姻离开的背影,医祖也赶紧的去找霍行止。 - 明王府,霍鄞州似乎是早就知道南姻会来,准备好了她喜欢的一切。 甚至,还将南晴玥移居到了别的宅子里,当成外室养着。 明王府的一众奴仆看见南姻来,全都毕恭毕敬,没有因为她跟明王和离,对她有半点的不尊重。 也没有因为长公主的死,对她有什么怨言。 “霍鄞州什么时候过来?”南姻推开秦嬷嬷递过来的茶水。 秦嬷嬷低着头,道:“王爷今日有非常要紧的公务要处理,只怕是有些忙呢。您在这里再等一会儿,老奴这就去给您催。” 南姻等不了,直接起身:“人在哪里,我去看看。” 秦嬷嬷一愣:“这……” “书房是吧?”南姻直接就过去。 霍鄞州的确是很忙,底下的人没有说谎。 书房里面,多少前来禀告的人,他仔细的听着,却是一眼注意到了来的南姻。 “都下去。” 他嘱咐手下的人,等着人都走完,南姻进来,霍鄞州才起身,将一旁的披风递给她:“秋凉,来怎么也不多穿点?身上的伤好了吗?” 他看见南姻的脸上还是有淤青。 当时下了多重的手,他自己心里清楚,但是怎么打的下去的,他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应该。 南姻听着这关心的话,只觉得刺耳,她皱了皱眉,摇头:“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些的。” “我在关心你,我想关心你。”霍鄞州说完,声音顿了顿:“是和离了,可是有安安在,我们还是家人,不是吗?这一层关系是斩不断的。” 和离之前,南姻不让霍鄞州来找她,他就不来。 不让他来看安安,他也不去。 他都听她的了。 眼下,他处处体贴,甚至在她来,底下的人就已经将地龙端了进来。 这幅身子在大牢里受了寒,畏冷。 霍鄞州也是在和离之后,才慢慢知道她的全部,现在都给她补上。 南姻看了一眼,莫名的又觉得讽刺。 要是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一定会有一丝丝的动摇跟心软。 但现在,她心知肚明,这一切的关心,不过是男人让女人摇摆的诱因。 “用不着这样,我们之间,即便是站在一起也不应该掺杂感情,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南姻移开眼。 霍鄞州却上前,紧紧握住南姻的手腕:“南姻,我想过许多次放过你,可是真的放过了你,午夜梦回,我又后悔的很。我甚至想过,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同你和离已经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太后跟皇帝为了张罗了好几次婚事,毕竟这明王妃不能没有个女主人坐镇。哪怕是不喜欢,哪怕是陌生……亲贵娶妻,真心最不要紧。可是看到她们,我就想到你。不是当初的你,是现在的你。” “我知道,你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的话里模棱两可。 南姻轻轻就挣脱开,往后退:“我来这是要告诉你……” “安安身上的毒发作了,你要跟我生个孩子,来救安安。”霍鄞州紧紧拧眉看着南姻。 “我已经派人去找药了,找厉害的解毒高手。” “我知道你不愿意同我在一起,别说再生个孩子这样勉强的话。” 第230章 霍行止:我不管你,谁管得了你? 南姻没想到,霍鄞州会这么说。 霍鄞州抬手触碰南姻的脸。 声音徐徐缓缓,低哑近乎呢喃:“南姻,我经常想,如果没有那些事,我们会如何。你从前说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给得起,我愿意给。你说我不知道怎么爱人,是个怪物,你给我机会,我愿意去学。” 南姻移开眼,往后退。 她不想,她一点都不想! 她不爱霍鄞州,从前不爱,现在不爱,她只想要救安安。 可是为了救安安,跟霍鄞州生个孩子,还要忍受他的触碰,她觉得……排斥。 霍鄞州看出了她眼里的不愿意,没有再说话。 只问:“来找我之前,你想要我会要什么的吗?” 南姻抿唇:“我们之间不合适。” “人跟人之间合适与否没多大要紧,重要的是,人跟位置是否合适。”霍鄞州退了一步,看着她。 方才的温情现在烟消云散,他像是凝视着他的一个下属,或者一个同盟。 南姻皱眉:“什么意思?” “南姻,做回明王妃,你要什么,我都给。”霍鄞州话才说出来,就被南姻打了一巴掌。 “安安是你的女儿!救你自己的女儿,你还要逼着我跟我谈条件?”南姻气的想要在给他一巴掌! 霍鄞州敛眉,转过身去,不叫南姻看见他眼底的殇色:“那你要跟我生个孩子,去救另一个孩子,你把我当什么了呢?” “等那个孩子出生,你又把那个孩子当什么?两个都带在你身边?我愿意,皇家那些人,那些朝臣他们愿意吗?到时候,你要面对多少质问跟逼迫,你自己想过没有?” “南姻,能够对抗这些口舌的,只有权势,能更皇权一较高下的,只有兵权。而我,恰好有。条件只有一个,我想要你,我只要你。” 南姻气的拿起杯子砸到霍鄞州身上。 他也不生气,只看了一眼她的手,见她没伤着,便道:“你不必动怒,这世道就是如此。不过在过去多少年,多少个朝代,都是这样。” “再嫁给我,三媒六聘,我再娶你为妻。” “你简直做梦!”南姻好不容易和离,怎么会听。 霍鄞州也知道她一时不能接受得了。 点了头,“那就再等等,只是安安的事……我会一直派人寻药给她不会间断。” “送客。” 南姻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她想不到霍鄞州这么狠心,能看着自己的女儿死。 霍鄞州目送着南姻离开,虽是心疼她,但也没有心软。 因为…… “要是你娶了她,跟她有了孩子,她发现那孩子根本不能治好安安,又当如何?” 太后一早就来了。 这会儿才现身。 霍鄞州目光落在太后身后的女子身上,是她母族的人,太后想要亲生加亲。 “这不是太后您应该操心的事,回去吧,你送来的人,我不要。” 太后笑了笑:“哀家都是为你好,已经死了心的女人,是不会回头的。你如果非要这样下去,到时候,依旧是两败俱伤。你只知道占有,不知道什么是情爱。算了鄞州,放过南姻吧,她也够可怜的了。” “她的可怜不是你我一手造成的吗?现在来假惺惺,是不是晚了点?”霍鄞州嘲弄的看向了太后。 他会告诉她真相的,只是不是这个时候。 而且现在为止霍鄞州发现,他当真是不懂得怎么爱人。 他会学的……只希望南姻再等等。 - 彼时,南姻私宅。 燕王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安安。 小芙儿哭的眼泪鼻涕到处都是。 小手紧紧拉着安安的手:“要是我们是亲姐妹就好了,我愿意把我的血给你用,分你一半生命……” 医祖被哭的不忍心,转过头去。 南姻不在,医祖跟霍行止禀告:“南姻已经去明王府了,她是想要跟明王有个孩子来救安安。但是这也不是完全的能够救治,南姻的身上还有毒,还没有化解。她能不能活到生下孩子都是两说。” 霍行止吩咐人推着他到安安面前,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道:“放弃未必不是好事,这么熬下去,让安安也受罪,她自己也受罪。” 医祖早就想过这个,只是,“南姻不肯,一个母亲怎么能放弃自己的孩子呢?有一点希望都要救……” 霍行止抬手落在了安安身上连接的那根管子上。 医祖以为霍行止落错了,急忙提醒:“主子当心,这跟管子一动,安安就没命了。” “本王知道。”霍行止握住那跟管子,将要扯下来时…… “住手!” 南姻突然出现,拦在霍行止跟前。 霍行止也没有制止她,只看着她,问她:“那你自己的命换一个孩子的命,是吗?” “你是我什么人?你管不着!”南姻隐约有些怒火。 “好,不管你,那你赶着去死。”霍行止鲜少有发脾气的时候,这起码是医祖跟裴觊,还有小芙儿,第一次看见他动怒。 还是对南姻。 先前他都护着的南姻,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解药都给南姻吃,现在却…… “主子……”裴觊劝:“南姻可能就是太着急了,她这条路走的艰难。” 霍行止没有多言,只道:“走。” 他脸头都没有回一下,即便是带着面具,都能看见不悦。 南姻转身看着霍行止离开,再看看床榻上的安安,再看看镜子之中的自己…… “噗……” 一口血毫无预兆的吐了出来。 霍行止几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那是吐血的声音。 他下意识起身,要朝着南姻所在去。 双腿经脉出了问题,每走一步都如走在刀山之上。 医祖才想要阻止,却看见自家主子完全像是没有感觉,已经过去,把南姻抱了起来…… 那可是明王妃啊,是霍鄞州的明王妃,即便是和离……这要是让人看见他家主子这样抱着明王妃那还得了。 医祖要上前。 “滚出去!”霍行止厉声呵斥。 医祖的心一紧。 还要说什么,裴觊已经面不改色的将小芙儿抱起来,直接将医祖拉出去,将门给带上。 安安在另一头。 霍行止看着床榻上的南姻,没了脾气。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的脸上,微微有些颤抖。 “怎么非要这么倔?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你,谁管你,谁有有资格管你?” 他声音低哑,看着她的血,眼瞳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