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遇见你》 第1章 繁忙的李果多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被桌子上一盏台灯氤氲的照着,很是凌乱。 城中村出租屋大都是这样的格局。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门窗开在同一面墙上。进门左手是墙,右手边就是窗子,窗子底下放着一张极简陋的桌子,因为门外窗外就是大家公用的过道,窗帘基本上没有掀开的机会,在和门对角的墙角有一张不大的床,床头和桌子之间的墙角勉强支着个架子,上面胡乱的挂着几件衣服。架子有些歪斜,似乎连一粒灰尘的重量都承受不了了。此时,桌上,床上,地上,到处都是翻开的书籍和各种资料纸张,灯光下影影绰绰乱糟糟的。李果多的影子被拉的又大又长,伏在身后的地上和墙上,随着她不断的翻书或写东西,影子在不断怪异的扭动着。 影子的变化,李果多当然不知道。屋里的状况她也无暇顾及,甚至她连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下雨还是晴天,也不知道。她这样已经快两天了。她正忙完成着一份文件的翻译。 此时的她,身上穿着一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运动服,臃肿不堪还挂满小毛球,左腿外侧的裤缝不知为什么被撕裂开,随着她不时的起身坐下,或跪或爬的在地上查找资料,白皙的大腿和粉色的内裤时隐时现。她的头发有些油腻的打着结胡乱的披散着,遮住了两边的脸颊,一副黑边的老式眼镜看起来很沉的样子,让她不时的腾出一只手向上推推,秀气好看的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一脸的菜色,灰暗无光。只是那张唇很是红润,因她不住的自言自语,时而抿着,时而嘟着,时而用牙咬着,显出几分可爱。 天微明。楼下有了嘈杂的声音。这里住着的大都是附近一个大蔬菜水果市场的商贩,早起晚归的拉货做生意,作息时间一般人很难接受,因此没有别的学生租住。李果多租住的是顶楼的一个小阁楼,单独的一间,拖家带口的商贩不会租住,原本一直闲置的,房东就便宜租给了李果多,除了冬冷夏热以外,都挺好。房东大婶是个挺善良的女人,只是有些爱管闲事。她现在正边打扫边和另一个正梳头的女房客在说话。 “顶楼的女娃好几天没出门了,不会有什么事么?”这是房东大婶的声音,因为不久前她邻居家的一房客莫名死亡,摊上官司,好多租客吓得退了租。房东大婶更是留意各家情况,现在还亲自扫楼道,说是活动活动筋骨,其实就是为了时时查看,怕她家也出什么事。 “不会吧,昨晚我到楼顶晾衣服,屋里灯亮着,有人影晃动呢。” “没事就好,”房东大婶打着哈欠,声音明显轻松了很多,“听说这女娃了不得的很,翻译,能挣钱的很,这可能又揽着活儿了。现在的学生,能的很。” 李果多正专注于自己的事,这些话她当然是没听到。外文出版社的编辑陈老师要她二十六号下午必须交稿呢,时间紧迫,稿费都预支了,再说陈老师是李果多的导师楚安稳教授的同学,陈老师给李果多很多机会,再怎么着也不能给他添堵,那也不是李果多的风格。 终于完成了。李果多放下笔,把整理好的稿件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放下,然后伸开双臂,叉开两腿,肆无忌惮的张开嘴,长长地“啊”了一声,然后又惬意的吧唧吧唧嘴。她取下眼镜,揉揉肿胀的眼睛。比起那张嘴,这双眼精致秀美,满眸灵气,更迷人。 肚子饿了。李果多冲出门在过道的水龙头上洗把脸,随手拢拢头发,披上件外套,直奔楼下。 一连吃了五笼包子加带三碗稀饭,李果多才缓过气来。见老板正诧异的望着自己,李果多看看桌上的空蒸笼和碗,不好意思的问:“老板,今天几号?” “二十块钱,啊……今天是二十五号。” 李果多把钱递给一脸尴尬的老板,忍住笑走到大街上。此时太阳几经出来了,铺撒着满眼金光。李果多想:今天才二十五号,明天下午交稿。……现在干什么呢?去学校?楚教授出国还没回来。也没什么事。睡觉?岂不辜负这阳光?李果多放眼望去,在高楼林立的夹缝中,远处的风梧山若隐若现。 去凤梧山。 李果多主意一定。回去洗了个澡,就向风梧山奔去。 第2章 凤梧山口外景拍摄 秋高气爽。 出了城,秋天的气息就浓烈干爽的让人欢欣雀跃。阳光在透亮的空气里氤氲成金光闪闪的纱,在田野树梢草地和野花瓣上曼妙的舞动。 清晨的凉风触摸着肌肤,每个毛孔都舒适的张开。李果多悠闲的骑着自行车,两天来昏天黑地的生活造成的困倦疲劳竟一扫而光。远处的风梧山在湛蓝的天空下,糅合着太阳的光芒,散发着媚惑的幽蓝。新修不久的碧山大道上车水马龙,公共汽车撒野般的狂奔着,卷起一阵阵的热风。 第一次来凤梧山是和赵秋阳一起。来到省城,赵秋阳是李果多交的第一个朋友,用赵秋阳的话说,她们两个很有眼缘。李果多很赞成她的话,入学那天,他们两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都发自内心的笑了,然后就自然而然的拉手去宿舍。赵秋阳初二才转到城里和妈妈弟弟一起生活,那时她爸爸的生意做的红火,在城里买了房,稳定下来。之前都是在乡下和爷爷奶奶一起,赵秋阳很喜欢到郊野玩,两个人很谈得来。 李果多拐上一条较为僻静的小路。这条路,李果多很熟。从上大学开始,李果多在这个城市生活已有五个年头,但从未真正融入这个城市。城市对李果多来说很陌生,尤其是这样一个省级大都会。城市,会让人迷失自我。李果多身边很多同学在城市中迷失,进退维艰,后悔莫及。对于李果多这样来自偏远山村的人,城市是令她恐惧的。她不知如何融入城市,更害怕迷失。与这个城市若即若离的风梧山成了李果多清醒自我的去处。有时和同学一起去,有时就自己一个人。就如同现在。 骑车到山口,李果多发现,不同于往日的宁静,这里很是嘈杂喧嚣。大大小小的车辆把山口的空地挤得结结实实,再加上附近涌来看热闹的村民以及流动小商贩,拥挤不堪。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个什么电影的临时外景拍摄地。山口被封了,李果多立在路边看了一阵,拍摄场面看不清,因为拉了警戒线,离得太远。 “想近距离看拍摄现场?” 李果多一回头发现有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年妇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神秘,李果多意识到这人是对自己说话,便回答:“什么?” 那妇人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说:“这,是进不去的,有人把守着,不过,那拍摄现场就在我家地头,我带你从小路进去。绝对近距离,两百元。” 李果多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妇人把自己当成追星的了,李果多看到一群学生模样的,拉着的“林宥嘉我爱你”横幅,林宥嘉,李果多知道,是当红小鲜肉,这段时间他主演的穿越电视剧各大电视台同时播放,大街小巷广告上,甚至公交车上的座椅背上都是他。长得很清纯的小鲜肉,是中学生偶像。 李果多摇摇头,那妇人后退了一步,撇了撇嘴角,叨咕了一句:“舍不得钱还追星,哼!”扭身快步向下一个目标去了。 看样子从此处是上不了山了。 李果多只好在环山公路上漫无目的的骑着,走了不远,见一条较宽路较平缓的山坡蜿蜒,路边草木丛生,野花开的到时很灿烂,便一拐车把,上了这条小路。 第3章 墓地 这条路很僻静,也因此显得有些荒凉。没有大树,只有低矮的灌木丛和丛生的杂草在路边静默。这地方李果多从未来过,心里不免有些迟疑,但看到不宽的路上竟有新鲜的车辙,便释然了。李果多从小就在山里长大,面对山石草木,她心里很轻松舒适。没有多想就继续前行。太阳热烘烘的,周围草木散发着浓重的气息,这感觉真不错。 李果多使劲蹬车子,后来山路越来越陡,李果多不得不推车前进,不一会儿就到了半山腰。李果多侧身向山下望去,风梧山口人影绰绰,但是听不到一丝喧闹声,极目远望,在这晴好的天气里,城市看的很真切,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尘埃聚集成一片淡灰色的云翳,让城市竟显得有些飘逸。 李果多额前微汗,心情大好。 继续推车前行,爬了一个大斜坡,再拐过一道弯,就到了小路的尽头。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较平坦的空地,微风拂过,寂静无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一棵大树底下上,看来那新鲜的车辙是它留下的。车窗还开着,车上似乎没有人。李果多四下里望望,没有一个人影。倒是看见一堆堆的坟冢。这里应该是一处还未开发建设的公墓。已是秋天了,这里却因为向阳背风,仍绿草如茵,除了些低矮的灌木,还有几棵高大些的树木稀落在四处,但都绿意葱葱,恣意的蓬勃着。李果多找了片草木浓密的地方把自行车放倒,就背起背包四处走着。这里的坟冢倒不是很多,有的有墓碑,有的没有墓碑。坟头上都长着茂密的杂草,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李果多边走边看,她心里并没有感到一丝的害怕。李果多家的后山就有一片坟地,小时候,为了打猪草她几乎每天都和小伙伴在坟地里穿梭,那里的草长的格外茂盛。爸爸常说,那些死去的人比什么都安静安全。 李果多随手掐了些野草放在鼻子前嗅着,看到车前草,芨芨菜,酸酸草,野苋菜等叫得上名字或叫不上名字的小草,李果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就是这些形态各样、气息不同的草装满了她的挎篮,勒红了她的胳膊。 李果多走到一处斜坡的一丛灌木的阴凉处坐下,远处的河流、田地,村落尽收眼底。正午的阳光和着泥土草木的气息,热烘烘的,偶尔会听到野草的种子被晒裂开发出的劈啪声。李果多擦了擦额头的汗,打开背包,准备喝点水,电话响了。李果多拿出电话,笑了,果然是赵秋阳,李果多最好的朋友。 “赵小姐,有事儿?”李果多戏谑的说。赵秋阳的父亲在城里打拼了二十多年,终于开了几家鲜花水果超市,家境殷实,因为父亲忙于生意,赵秋阳小时候也吃了不少苦,没有一点富家女的骄气。 “本小姐找你,当然有事了。”电话里传来赵秋阳夸张的怪笑声,“稿子完了?我都不敢跟你打电话,怕你骂我。” “那现在不怕我骂你啦? “我知道你这拼命三郎现在肯定搞定了才打的啊。在哪儿呢?我找你去啊。”赵秋阳声音懒懒的。 “这地方……”李果多四下里看看,说,“离城很远。” “又去风梧山修炼了?” 赵秋阳果然了解自己。李果多不由的笑了,说:“不是我们去过的地方,这里……在风梧山东边的山,是一处墓地,环境超好,空气……” “墓地?你也不怕遇见鬼?” “这里阴气森森,磷火点点,冷风阵阵,说不定你正在和鬼说话,你……觉得……呢?”李果多憋住笑,用很冷很硬的腔调,怪声怪气的。 “啊。” 果然,赵秋阳一声怪叫,李果多得意的仰头大笑,顺势躺倒在斜坡上。 “你一个人别乱跑,赶快回来。哦,对了,明天晚上我过生日,在落林酒家,我等你。” 听到赵秋阳惊慌的声音,李果多对着电话说:“胆小的丫头,鬼来啦……”还没说完,电话“滴滴”了几声关机了。又忘了充电。 正午的阳光暖的人骨头都酥软了,李果多喝了水,拿出随声听,打开了英语频道,塞上耳机。广播里正播放着一首英文老歌,优美的旋律和着微风暖阳以及草木的清香涤荡着李果多内心的疲倦。 赵秋阳生日买什么礼物呢?不知道爸腰疼的毛病好点了没有?前几天寄回去的钱,婶子该收到了吧?明天一定要把稿子交给陈老师。留学的费用怎么那么高啊? 好浓的雾,是伦敦,但什么都看不清,可满耳都是纯正的英语呢。 真好…… 第4章 惊吓 李果多从沉睡中悠悠醒来,坐起身,四下里望望,太阳已经挂在西山顶,有些凉意了。这一觉睡得挺长。随声听不知什么时候电量耗尽停止了,李果多的肚子也饿了。得赶紧下山往回赶,天黑了可就麻烦了。李果多迅速把随身听、耳机整理好塞进背包。 李果多蹬蹬腿转转脖子,准备起身。风吹草动,寂静无声。夕阳照在草叶上,映出了秋天深沉的味道。 “咳咳,咳……”一阵极低沉极压抑的声音从斜坡后传来,像是被人捏住鼻子或是掐着脖子,在这清冷的暮色里和着树叶草尖的瑟瑟,像一把大钳子夹住心脏。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李果多感到后脑勺僵硬,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此时山野渺无人烟,夕阳无力的抓着山头,把这片山涂抹的惨淡怪异。 李果多僵硬的抓着背包,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有打火机的声音,随即一股香烟的气息随风飘来,李果多心里顿时轻松了:这里有人也不算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干嘛把自己吓成这样。李果多定了定神,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轻轻爬起身探头一看,一个黑衣男子背对着李果多坐在地上,身旁好大一堆烟头。看样子坐了很久,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背后的李果多。 李果多轻轻地缩回了头,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生怕惊动了那个黑衣男子,头都不敢转动的李果多转着眼珠四下里看了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李果多有些着急了,要是天黑前不下山真是麻烦大了。可那个黑衣男人好像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宽宽的后背一动不动。 李果多想了想,不能再耽搁了。轻轻的抬起身,才发现这块灌木丛是长在一座坟茔的旁边,她刚才躺着的斜坡是这坟冢的后部。不知道这个坟冢里埋着的是那黑衣男人的什么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把这当床,对逝者不敬,那可解释不清。得赶快溜。 李果多边想边扭身查看退路:只要从这里向左快走几步,冲下斜坡就远离了这座坟冢,到时即使被那个黑衣男人发现,自己也早已溜之大吉了。这样一想,李果多就付诸行动,轻轻的抓起背包,站起身,弯着腰,抬脚就走,不料背包的带子套住脚,刚走一步,李果多一个踉跄,扑到在地。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那个人。李果多无奈的抬起身,见那人快速扭转了头。李果多一边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对着那人抱歉的笑了笑。只见那人来不及把身体完全扭过来,倏然转过的俊美的脸因为惊恐有些扭曲,一双深邃的眼眸闪着惊惧和慌乱。因为太突然太惊吓,还来不及站起身,屈着一条腿,一只手撑地半蹲半跪着,样子很滑稽。 “对不起,对不起。”李果多连忙说着,在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以最快的速度溜走了。 第5章 狭路相逢 回去当然都是下坡,路虽然不怎样,但凭着多年的骑车经验,李果多骑得还是相当舒服。李果多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抚了抚头发,竟从头上抓到枯草叶。难怪那人会那么惊恐。暮色中在这荒凉的墓地里,突然从坟堆后面出现一个蓬头垢面,一头乱草的人影,是真够吓人的。想到自己刚才被那人吓到和那人被自己吓到时恐惧的脸怪异的姿势,李果多忍不住笑了。人吓人吓死人,还真是。不过那张脸很年轻很俊美,虽然因为恐惧有些扭曲。 路边山花烂漫,紫莹莹的在夕阳下的凉风里轻摇。李果多经不住诱惑,停下车,摘了一束,插在车筐里。大山在夕阳里投下暗影,沉稳而伤感,让李果多又一次想到刚才那个人。虽然是无意的,但是还是很抱歉,不知坟墓里的是那个黑衣男人的什么人,人家当时应该正悲伤着呢。 一会儿工夫,李果多就下了山,顺着环山公路往回赶。 李果多到达风梧山口时,拍摄像是结束很久了,冷清清的,没有了一个人,只有满地的垃圾和矿泉水瓶饮料瓶。李果多从车筐里拿出袋子和夹子,把地上的垃圾分类装在两个大袋子里,不一会,袋子就装不下了。地上还有很多垃圾,李果多看看即将落山的太阳,心想: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回去了。下周来时再带更大的袋子来。 李果多把两个装满垃圾的袋子困在车后座上,迅速从原路返回。穿过前面的小树林,就有一个垃圾处理站。李果多每次来,都会顺手带些游人留下的垃圾,反正捆在后座上,也不费什么劲儿。 “叭叭”,身后车喇叭响起。这路很窄,李果多尽量靠边,骑得小心翼翼。后面的车子似乎故意突然加速行驶。这路原本就凸凹不平,路边的情况更差。李果多慌乱的把住车把,不料后面的车子生硬的挤上前时挂住李果多身后的垃圾袋。自行车立刻失控,李果多尖叫一声,同自行车一同倒了。 要不是路边的一棵树,李果多就会连车带人的滚到路下的水渠里去。李果多爬起来一看,装垃圾的袋子被刮破了,果皮纸片饮料瓶什么的散落一地。那撞到她的车子停下来了,但开车的人并没有下车,倒是摇下车窗看热闹似的,一脸幸灾乐祸。 李果多霎时愤怒了。不过这车有点眼熟,李果多想起来了就是在墓地附近停着的那辆黑色的小车,难道是坟冢前受惊吓的男子?想到这,李果多不由平息了愤怒,抬眼向车里的人仔细瞧去,果然就是他。他浓黑的眉毛微微上扬,有些得意的看着狼狈的李果多。李果多本想就刚才吓着他的事道歉的,但看到他得意的神色,就明白,他是故意的。李果多有些生气,下巴一扬,说:“看什么看,看把我撞的?”李果多边说边指着滚落一地的垃圾,却见那人向地上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嘲弄的神色,嘴角微微一撇,满是鄙薄和不屑。 李果多心里的怒火窜了上来:不就是有钱吗?开好车就了不起呀!李果多怒视着他。只见那男子伸手指了指车身,李果多一看,黑亮的车身竟有几道划痕,只见他眉头一蹙,冷冽的光在眸中一闪,李果多心里一惊,满肚子的火气瞬间被熄灭。这几道划痕会让李果多几个月忍饥挨饿。 李果多退后几步,扶起了自行车,自行车显然是摔坏了车把,李果多把自行车靠在树下立住,把路让出来。 那人轻蔑的看了李果多一眼,“啪”,从车窗扔出一个空饮料瓶到那散落的垃圾里,开车准备走了。李果多真的生气了,就算划伤了你的车子,你不是把人撞到了吗?而且明摆着是故意的,怎么连一句话也没有,还随手乱扔垃圾!倒霉又窝火的李果多冲上去对着车门踢了一脚,愤怒地说:“哎,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都当饭吃了吗?你的老师,你的父母没有教你……” 话没说完,车门猛的打开,要不是退得快,撞飞李果多都有可能。那人走下车,反手狠狠的关了车门,站到李果多面前,随着车门关上时发出的“砰”的一声,他高大的身躯所投下的阴影瞬间覆盖了李果多。李果多惊恐的睁大双眼,连连后退,在那人的紧逼下退到自行车旁,再退就是连人带自相车滚落水渠了。李果多害怕了,不由得举起双臂挡在头部,闭上眼,惶恐的说:“干……干什么……想……想打人啊。救命啊……” 李果多听到自己颤抖的叫喊声在空旷黯淡的田野间被稀释。 那人又逼近几步,落日的余光里,他高大的身躯逼迫的李果多几乎透不过起来。李果多惶恐的闭上嘴,心想:这下小命玩完了。 那人并没有什么下一步行动。 李果多睁开眼,见那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夹,随手拿出一叠钞票递给李果多。什么情况?这怪异的男人是吃错药了?还是被骂后良心发现?事情发展太出乎意料,李果多愣愣的,一时反应不过来。那人见李果多没反应,顺手把钱扔到自行车变形的车筐里,然后上车。车子扬起一阵尘土后飞驰而去,李果多看着那沓红艳艳的钞票,心里一阵狂跳。 车子已经消失,李果多迅速四下张望了一圈,没有一个人,便蹲下拿起钞票快速一数,八百块。拼命赶个稿也才五百。一阵钻心的疼。李果多抬起胳膊一看,血糊糊的,刚才情况太突然,没有意识到疼,这一跤摔的够狠。李果多想起来,刚才那人应该是看到这胳膊上的伤才没有打自己的,这钱就当医药费了,李果多忍住痛,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把钱装进包里。 袋子已经破的不成样子,自行车的链子也掉了,李果多把垃圾规整了一下堆在路边的树下。天色已晚,山边只留下太阳的余晖。那束有些残损的花还卡在已经变形的车筐里,李果多叹了口气,推车拐上大路。要是能搭上个顺风车就好了。 第6章 苏诚学长 碧山大道上各种车子急匆匆的驰过,李果多推着车子走了很久,天色灰暗,太阳的余晖已经散尽。李果多突然很恨那个人,他高大的身形,黑色的衣服,还有冷峻的眼神让李果多很压抑。 一辆银灰色的的车在前面停下后,倒车停在李果多的身边,车窗放下,疑惑的李果多探身一望,欣喜的叫道:“苏诚学长,苏医生。” “果然是你,我还担心自己认错人呢?”苏诚下车走到李果多的面前,笑容可亲的说,“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候?一个人?”苏诚说着,四下里望了望。 “就我自己。哦,我去山里玩,车链子掉了。” “那上车吧。给我,把车子放在后备箱里。”苏诚接过李果多手里的自行车,一眼看到了她受伤的胳膊,说,“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先等等,我帮你包扎一下。”苏诚指了指路边树下的石凳。 李果多看着苏诚把自行车靠在路阶上,快速从车里拿出药箱,边走边打开药箱盖子,感慨的说:“还是像以前在学校里一样,学长总是在我困难的时间出现,真是幸运啊!” 苏诚笑了,坐在李果多身边,说:“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李果多学妹这些年过的很不错。” 李果多点点头,说:“挺好的……学长也毕业了,什么时候回国的?要留在国内吗?” 苏诚打开药箱,抓住李果多的手腕,边消毒边说:“乐观无敌李果多,还像以前一样!我上周回国,打算留在国内……忍一下,有点疼。” “真是太好了!”一阵钻心的疼,李果多不由得“咝”了一声。 “很疼吗?最好缝针,要不会留疤。”苏诚担忧的目光扫过李果多全身,问,“还有哪里受伤了吗?怎么回事呀?” “就摔了一跤,别处都好着。” “那就好。” 苏诚熟练的处理好伤口,包扎好。 “哇,遇见你真好,不愧是医生,一点都不疼了。”李果多摸着被纱布包裹的胳膊,笑着说,“谢谢学长。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乡下看奶奶回来……别处真的没有受伤?”苏诚关切的问,见李果多点头,苏诚整理好医药箱,站起身说,“走吧,上车。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还是以前的哪个号。” “真的没有……好吧,我知道了。奶奶身体好吗?”李果多笑着看着边开车边点头的苏诚,苏诚个子也很高大,帅气温和,让人感到很亲切,不像刚才那个黑衣男人,很冷酷,很……邪恶。李果多不由的把苏诚和那个人做着比较。 “想什么呢?你怎么会摔一跤?”苏诚问。 “哦,有些突然……一个奇怪的人……”李果多感觉一两句真是说不清。 “奇怪的人?”苏诚总会让自己身边的人成为主角,他扭头看了李果多一眼,继续看着前方,饶有兴趣的听着李果多的话。 “嗯,应该是一个残疾人……对,一个有钱的哑巴。”李果多想着那个不说一句话的男人,应该是个哑巴,他没有道歉,应该是有苦衷的。刚才自己是有些过分了,还心安理得的拿了人那么多的钱。 “哈哈,”苏诚爽朗的笑着说,“果多同学一如既往的幽默。” 李果多有些尴尬的跟着笑。 “对了,许境琛回国了,你见过了吗?”苏诚问。 是好久没有许境琛的消息了。李果多只知道他去了美国。“没有,你见到他了?” “是,我们是同一航班,他问起你。……他现在已经是美国有名的律师,说是因为家里的事回国,准备定居国内。” “哦。”李果多想起了那个帅气勇敢的许境琛,李果多怎么会忘记呢? 车内,淡淡的音乐轻柔的流淌着,李果多看着窗外隐入天幕中的群山。许境琛是李果多高三届的学长,那是第一个面对李果多的冷漠和疏远,还微笑着对李果多说“我真是很喜欢你”的人。虽然李果多当时选择了漠视,但他真诚阳光的笑容是感动过李果多的。那时候,刚上大学一年级的李果多为学费生活费还有爸爸的医药费疲于奔命,她没有时间精力去花前月下。那一阵子,学校的女生们看李果多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李果多当然知道原因,她这样一个从农村来的毫不起眼的女孩子,怎么会引起许境琛的注意呢?许境琛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帅气阳光,品学兼优,最让女孩子们心动的是许家在这个省城可是鼎鼎有名的大户人家,虽然企业主要在东南亚,可在唐城,政商两界都有他们家族的人。用大家的话说,那可是真正的豪门。不久,许境琛出国了,大家对李果多的关注也减少了了,再后来,就没有人注意到李果多了。在那个事件里,李果多倒像是个旁观者,主角到是那些八卦的女生们。这些都是赵秋阳告诉李果多的,赵秋阳倒是替李果多遗憾了好久。 李果多安心地坐着苏诚的车回到了城里。天彻底的黑了下来,路灯亮了,远处的风梧山隐藏在黑暗中。 第7章 心乱的简明阔 简明阔回到简园时,夜幕已经降临。偌大的院子里,路灯和二层别墅的灯都亮着,更显得空荡冷清。 走进大厅,简明阔就看到简雅丽正从楼上下来。 简雅丽是简明阔的姑姑,和简明阔死去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简雅丽四十五岁,但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头发规整的盘在脑后,一身便装显露着精明果干。她是简氏集团的副总裁,主管旅游及广告出版。她两年前回国,在那之前的近三十年一直在美国,结过一次婚,不久就离婚了,一直独居,没有子女。简雅丽的父亲,也就是简明阔的爷爷简峻儒看她孤单一人,才让她回国定居的。此时简雅丽一脸愁容,看到简明阔连忙迎上来,说道:“明阔,你怎么才回来?” 简明阔面无表情的坐下,接过女佣送来的茶,一如既往的默不作声。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你到底去哪里了?老爷子都气病了。”简雅丽在简明阔对面坐下,看着简明阔一脸漠然,叹了口气,低声说,“他也后悔了,觉得对不起你……不管怎样,你是他唯一的孙子。他是真心疼你……他已经睡着了,你回去吧。” 见简明阔低着头看着茶杯默不作声,简雅丽摇摇头,起身上楼回房去了。 屋里静悄悄的,吴婶在厨房熬药,一股药味在屋里弥漫。简明阔站起身,愣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轻轻推开门,昏暗的灯光下,爷爷睡着了。简明阔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边,凝视着这个曾经叱咤商海,主宰他人命运的人。在这张大床上,他显得更加瘦小,头发花白稀疏,脸颊深陷,像是一个极度疲惫的人。他紧锁着眉头,在梦里也再和所有的人较劲吧。 简明阔的心里升起了浓重的悲凉,在这个被时间打败的人面前,简明阔积久的怨恨正一点点的化为悲凉。这种感受让他惊慌无助,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回到公寓,简明阔胡乱的洗了澡躺倒在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卫生间有滴水的声音,水龙头应该没有拧紧。这在空旷安静的房子里,有这点声音真是值得庆幸。简明阔迷迷糊糊似睡非睡。迷糊中有一张脸模糊不清的,仔细一看,坟冢后突然探出一头乱发沾满乱草的怪异的脸。简明阔倒吸一口凉气,直愣愣的从床上坐起来。 见鬼,怎么梦到这。简明阔恼怒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那只是个乞丐而已,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会受到惊吓的,该死的丫头。想到她摔倒后血糊糊的胳膊,简明阔心里平衡了些。下午返回时遇到那个丫头,想着自己受到的惊吓,原本也想吓吓她,却挂倒了她。但那丫头真是能让人暴躁,结果害他走到没路不得不原路返回。简明阔想到树下那堆拢在一起的垃圾,眯缝了好看的眼眸。不过苏诚什么时候回国了,看他在路边给那个乞丐丫头包扎胳膊的样子,像是很熟,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四年前一样。简明阔摇摇头,重新躺下,沉沉睡去。 一大早就醒了,感觉真是累,脑袋胀的疼。简明阔气恼的揉揉太阳穴,那张恐怖的脸,害的他一整晚脑袋都在紧张的运作着,该死的乞丐丫头。 简明阔洗完澡,用浴巾随意的裹着下体,裸露的身体上还有水珠,健硕又性感。他侧偏着头,一只手拿着毛巾擦着,一只手打开电话录音。第一通是乔瑞留下的:明阔哥哥,爷爷昨天打电话请我回去和你结婚,虽然订了婚,但我不确定你爱不爱我,你答应爷爷结婚的事了吗?我等你回复。 简明阔把刚刚拿起的报纸狠狠的摔到地上。 “阔少,明天十一点,落林酒吧,有美色,我等你。”是乔俊的声音。乔俊是乔瑞的哥哥,该市市委书记的儿子,有名的花花公子,简明阔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简明阔伸手正准备关掉电话,听到妹妹简明月带着撒娇的声音:“哥哥,我想你了。我明天中午的飞机,你到机场接我。”简明阔想到上周回国的苏诚,眉头冷峻,任电话机发出聒噪的盲音。 电话停了,屋里的静似乎惊醒了简明阔。 他把毛巾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走上楼。 爷爷肯定在公司,昨天自己不辞而别弄的烂摊子够他收拾的,这简明阔知道。简明阔换上衣服,走下楼,看着有些凌乱的房子,决定赶快再找一个帮佣。 第8章 落林酒吧再相逢 落林酒吧在城南,开车过去至少三十分钟,但简明阔从不嫌远。老板是乔俊的铁哥们林丘,也是市政府某高官的子弟,因为乔俊的关系,简明阔常来这里,和林丘很熟。酒吧是由一废弃的工厂改造的,当初买入时地价倒是不高,只是光改造装修就花费了六百多万。来此消费的都是社会上流人士,是富二代官二代聚集的地方。往常只是华灯初上才开始营业,今天却不同往日,听说被人包下了。 简明阔一下车,就见乔俊开着拉风的黄色敞篷车飞驰而来。 简明阔是在上高中时遇到乔俊的。因为被称“校花”的女孩子追求简明阔,张扬霸道的乔俊便不断找简明阔的麻烦。学过十年散打的简明阔忍无可忍,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狠狠的教训了乔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乔俊过后却找到简明阔,要跟简明阔拜把子成兄弟。虽然简明阔不愿跟他拜把子,但这件事后两人竟成为朋友。 “阔少,昨天老爷子没有揍你吧?”乔俊咧着嘴,一双桃花眼毫不遮掩内心的幸灾乐祸,白西装白皮鞋粉领带,头发打理的每一根都呆在该呆的位置,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简明阔冷冷的眼神掠过乔俊的笑脸,然后望着远处。 “老爷子怕是揍不动了,呵呵。”显然乔俊习惯了简明阔的冷漠和沉默,和往常一样自说自乐,“你看今早的新闻报纸了吗?老爷子还真是厉害,说你因公出国赶不回来。”看到简明阔望了自己一眼,乔俊惊讶的说,“你连新闻都没看?今天的报纸头条就是简氏集团接班人没有出现。各种猜测,说的跟真的似的,传的可邪乎了……哎,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简明阔心里冷笑了一下,脸上仍没有任何表情,但乔俊捕捉到他嘴角的那丝嘲弄。乔俊笑了一下,说:“阔少,乔瑞……”见简明阔扭头就走,乔俊快步跟上,连忙说,“好,我不说,我只是怕我妹妹因为媒体受到伤害……好在她远在美国。” 酒吧里热闹非凡,在暧昧的灯光和音乐中,女孩子们花枝招展的,乔俊坐在吧台上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评判着。简明阔因为晚上没睡好,嘈杂的声音让他头疼,便和乔俊招呼了一下,上了露台。 天气有些阴沉,但露台上敞亮,氧气也很充足。简明阔揉着太阳穴走着,一抬头,看到露台的栏杆处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穿着长裙的女孩子,胳膊撑在栏杆上支着脑袋,显得身材单薄娇俏。可能听到了动静,那女孩转过头,简明阔觉得有些眼熟,待看到她缠着纱布的胳膊,简明阔一愣:不是昨天碰到的那个乞丐丫头嘛。显然她也认出了他。她看起来和昨天不一样,仍不施粉黛但很是端庄秀丽,让简明阔不由得想起昨天她车筐里的那束淡紫色的山花。 想到昨天因为她受到的惊吓和一夜噩梦,简明阔转身就走,再说简明阔从不搭理自己认为不相干的人。 第9章 冲突 李果多真的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赵秋阳原本要在家里举办生日会的,但她妈妈怕影响到她弟弟的学习,赵秋阳的弟弟正上初三,是家里重点保护的对象。她妈妈便通过她的一个朋友包下了落林酒吧,虽然价格高的令人咂舌。赵秋阳嘴上抱怨她妈妈偏心,心里却是很满意的,这不比家里更自在?!她现在正和朋友们狂欢。李果多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也觉得太嘈杂,但也不好意思先离开,就和赵秋阳打了招呼上了露台。这里视野倒还宽阔,只是因为天气阴沉的原因,远处的风梧山模糊不清。刚站一会儿,李果多听到身后有动静,扭身一看,竟是昨天在凤梧山碰到的那个男人。虽然不像昨天身着黑衣,但仍很冷峻,显然他也认出了自己。 李果多有些尴尬,但还是转身打算很礼貌的打招呼,却见那人扭身就走,他眼神里的鄙薄和厌恶让李果多很不爽,李果多有些生气的说:“请等一下。”见那人像没听到一样。李果多想人应该有苦衷的,他说不了话应该是听不到,不是有“十聋九哑”的说法嘛。想到这,李果多不由得心生怜悯。心下倒不在意了他的无礼,自言自语,“原来真是残疾人,看起来怎么也想不到是哑巴,真可怜!”心里很是愧疚:昨天的事,虽然不是故意的,哎,我毕竟在那种场合惊吓到他…… 哑巴?残疾人?可怜!是说我吗?昨天说我把礼貌当饭吃了,这该死的无礼的丫头。简明阔恼怒了,转身狠狠的盯着李果多,“你才残疾呢。” “啊,我以为……”看到简明阔凶狠的样子,原本感到抱歉的李果多上了火气,说,“原来你会说话,那怎么故意撞伤了人,连个道歉的话都没有,那么有钱,花一点学学礼貌吧。” “你……”简明阔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阔少,怎么啦?”不知什么时候,乔俊来了,他一上露台就看到一脸愤怒,气急败坏的简明阔。这样的简明阔,他可是第一次见。谁呀,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乔俊惊诧的打量着站在栏杆边有些激动的李果多。 “你这个乞丐,乞丐丫头。”简明阔原本就很愤怒,一侧身看到乔俊一副包打听看笑话的样子,气的脸都青了,指着李果多。长这么大,除了爷爷,还没人这么指责自己,简明阔气的要发疯。 “乞……乞丐?”李果多气的脸色苍白,瞪着简明阔说,“你,真是个没礼貌,没教养的……混蛋……” 简明阔愤怒的冲到李果多面前。 乔俊一声惊呼。 “还想打人是吧,来,你打吧,让人看看你这没教养的混蛋。”李果多手叉着腰,仰着头,挑衅的盯着简明阔的眼,心里直叫苦:完了,这次肯定是死定了。 “李果多!”李果多斜眼一看,苏诚正满脸诧异,这个场面他显然也是见过。李果多顾不上尴尬,如看到救星,李果多只是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又想哭又想笑又暗暗庆幸。 “苏诚?”乔俊叫了一声。 苏诚同乔俊打了招呼,疾步走上前,半侧身体挡着李果多,对简明阔笑笑,说:“我上周回来的,有时间了聊。”又转身看着李果多,亲切的说,“听说你也在,我到处找你,赵秋阳在下面等着你,走吧。”说完,跟乔俊点点头,搂着李果多的肩膀下了露台。 李果多有一种获得重生的感觉,不自觉的嘟着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都走下了露台,一只手还插在腰上。苏诚放开搂着李果多肩膀的手,目光温和的看着李果多,李果多尴尬地放下手,又不好意思地用另一只手握着刚放下的手,心里又羞愧又对苏诚是无比的感谢。 “你们认识?”苏诚问,看到李果多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李果多看到到苏诚眼里的诧异,想到刚才自己手叉腰的样子,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红了脸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又抬起包着纱布的胳膊说,“昨天,我就是被他撞的。” “哦,原来他是去了风梧山。”苏诚自言自语,见李果多望着自己,苏诚笑笑说,“我和他认识很久的。不过,我可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果多真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哦。” 李果多尴尬的笑笑,每次都让苏诚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第10章 罗昕美 本来挺好的心情被弄得乱糟糟的。李果多坐在凳子上,想到刚才的事,多少有些心有余悸,那个男人发怒的样子真是恐怖,一想到他,李果多都不由的打一个冷颤。 “果多。” 李果多听到有人叫,扭转头,就看到罗昕美笑盈盈地向她走来。 罗昕美和李果多是初中同学,初二那年,罗昕美在城里做建筑工程的父亲罗向东突然半夜回家,堵住了正和情人在床的罗昕美的母亲,第二天两人离了婚。离完婚就返回城里的罗向东大张旗鼓地结婚办婚宴,之后带着怀孕的娇妻回乡待客,热闹了三天。因为罗向东给乡里中学捐资六十六万盖教学大楼,乡长校长登门道贺,成一时佳话。 风光无限的罗向东在乡里光宗耀祖出尽风头后,带着娇妻在乡长乡干部校长老师们的目光中回城了。罗昕美的妈妈羞愧难当,喝农药自杀了。 大人们的世界,孩子们不理解。可在这件事中,罗昕美不得不承受,在罗向东风光得意的时候,李果多看到在厕所里流泪的罗昕美,在母亲下葬的那天,李果多看到冷漠的没有一滴泪的罗昕美。 初二下学期,罗昕美和奶奶一起去了城里的新家,罗昕美的奶奶走前逢人就说,她要去城里照顾孙子。 四年后,李果多又遇到了罗昕美,她们竟然又是同学。一转眼她们又同学了四年。罗昕美漂亮的很耀眼,追求她的人很多,男朋友也是经常换,但她处理的游刃有余,甚至每个前男友都成了她的朋友。但李果多知道,罗昕美不再是四年前的那个胆小无助的罗昕美了。 “你怎么坐在这里,一起玩嘛!”罗昕美热情的拍了拍李果多的肩膀,目光在不远处正跟人交谈的苏诚飘过,“苏学长什么时候回国的?” “好像是上周吧。” “哦。听说你打算留校啊,哎,我要是和你一样考研就好了,在大学任教还是好些,我现在天天跟那群中学生混,烦都烦死了!”罗昕美拿起饮料呷了一口,顺手把胸前波浪般的卷发撩到肩后,“看我这指甲,好看吧?” 李果多点点头,那每一个都镶满水钻,修长而又珠光宝气的。 “好看又怎样,明天就得全部除掉----学校不让女老师染指甲!”罗昕美嘟着好看的红唇,撇了撇嘴角。 “这么好看,多可惜呀。昕美,你别矫情啦,你那工作我都羡慕死了,可谁让我没有那么厉害的妈呢!”兰洛婷谄媚地挽住罗昕美的胳膊。李果多看到罗昕美眼里一丝恼意,在罗昕美抬眼望向自己时,站起身说:“昕美,洛婷,我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李果多看到赵秋阳在一群男男女女之间跳舞,明明灭灭的灯光在她身上脸上跳跃。罗昕美正和苏诚说着什么,他满面笑容,稳重亲切。 李果多很担心再见到那个人。 还好,那个人再没有出现。 想到刚才那人说自己说乞丐,李果多又气不打一处来,要是他出现在面前,打爆他的头的心李果多都有。 “你好。” 李果多抬头一看,是刚才喊那个混蛋“阔少”的那个人。看他打扮,和过刚那个叫阔少的混蛋是一丘之貉,李果多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乔俊,阔少呢?”林丘看到乔俊,走过来问。 林丘是刚刚赵秋阳介绍给李果多的,是酒吧老板,听说他母亲是市政府的什么官员。 “走了。”那个叫乔俊的人笑着看了看李果多,“介绍一下呗,林丘。” “这是今天的主角赵秋阳的朋友,李果多,哦,也是苏诚的学妹。那个,正跟苏诚聊着的,也是赵秋阳的朋友。”林丘笑嘻嘻的抬抬下巴说,眼睛却盯着在人群里的赵秋阳。 “都是真正的美女啊。”乔俊扭头看看,对着林丘挤挤眼,夸张的说。 “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李果多站起身,礼貌的跟林丘说。又跟苏诚打了招呼,就走出了酒吧。 第11章 现在还是很喜欢你 天气更阴沉了,像是要下雨。 李果多的心情,很糟。 那种场合,李果多并不喜欢,只是因为赵秋阳生日,她不想扫了赵秋阳的兴。就像李果多认为自己和那些人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一样,那些人也不会把李果多当做同一世界的人。这没有什么,生活原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但李果多自信作为人,自己活的积极努力,不比他们差。可是被那个叫“阔少”的人称作“乞丐”,李果多的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很愤怒,觉得自己满肚子都是火。同陈老师约定的时间还早,李果多坐在街边的石凳上。一阵风吹来,有些凉。 有陌生来电,李果多想不起会是谁给她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想不停,李果多只好接通了电话,“你好!” “终于接了,谢谢你啊,李果多。”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你是……”李果多疑惑的问。 “原来你是真的忘记我了……你没有换电话,真好!”对方的话语里透着失望,“我是许境琛,还记得吗?” “许……学长,你好。”李果多怎么也不会想到许境琛会打她的电话。 “哇,你长头发的样子更漂亮!”许境琛笑嘻嘻的。 什么?长头发?他怎么知道?李果多伸手抚开额前的长发,站起身,扭头四下里张望。 “李果多!”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李果多身边,车门打开,许境琛走了出来,“我一眼就看到了你,在这茫茫人海!” 许境琛高大魁梧,脸上带着暖心的微笑,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成熟了很多,但阳光幽默如从前。 “你真的回国了。”看到许境琛,李果多心里的不愉快瞬间消失。 “是苏诚告诉你的吧,看样子你们常见面啊……要去哪里?我送你。”许境琛打开车门,做出邀请的姿势。 “我去出版中心,跟陈老师约好了……听苏诚学长说你回来是工作,应该很忙……”李果多不愿麻烦别人。 “我正好也去那里,”许境琛伸手揽住李果多的肩膀,一手打开车门,把李果多塞进副驾驶室,笑着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我愿意你麻烦我,上车吧。” 被许境琛猜着心思,李果多有些不好意思。 “哈,你还是一害羞就脸红,”许境琛手搭在方向盘上,探头看着李果多,一笑,“太好玩了。记上安全带!” 李果多连忙系上安全带,笑了笑,说:“谢谢。” “三年没见,李果多,你变得更漂亮了。”许境琛的声音很柔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现在还是很喜欢你。” 李果多心里奇怪的是这些话她听起来感觉很温暖。 “吓着你了吧,”许境琛扭头笑了笑,“看样子没有啊。李果多,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有一个弟弟。我弟弟小时候经常说‘姐,我最喜欢你了’”。 “哈哈哈,”许境琛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感染了李果多,“我妹妹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说,听起来真的是很温暖的感觉。” 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李果多的心温暖又敞亮。 第12章 看起来好眼熟 到出版社中心并不远,很快就到了。李果多下车还没来得及跟许境琛道别,许境琛倒是下了车,走到李果多面前,笑着说:“你先去忙,结束后我请你……” “境琛哥……” 李果多扭身望去,只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子朝着许境琛跑来,女孩端庄秀丽,满脸惊喜。 “你来了……”女孩脸上红晕将那份惊喜润成一抹娇羞,看起来可爱极了。只是怎么这么眼熟,对了,这不是国际新闻频道的主持人韦曼嘛!李果多有些兴奋,这是她喜欢的主持人,一口纯正的英语,听说在英国留学了六年,这可是真人啊。 电视台和出版中心相邻,共用楼下的花园广场。 “这位是……”韦曼打量着李果多,眼里是惊异,扭头问许境琛。 李果多想肯定是自己大惊小怪的神情吓着人家了,连忙说:“你好,你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我是你的……粉丝……” 韦曼对李果多点点头,然后笑盈盈的望着许境琛。 “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学妹,李果多。也算是你的学妹,x大的,她到x大那年你出国留学了,楚教授也是她的导师,你们可算是真正的同门。”许境琛笑了笑,拉起韦曼的手,对李果多说,“这是韦曼,我的女朋友……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不是正上班吗?” “忙了一中午,头昏脑胀的,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你会来找我。”韦曼的眼里满是兴奋,却有些羞涩的从许境琛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既然是学妹,我就叫你果多吧,你好,果多”。韦曼笑着伸出手。 李果多连忙伸手握住韦曼的手:“学姐好。” “境琛哥,要不是知道妍妹妹在美国,我差点把果多当成妍妹妹了。” “哈,是吧,”许境琛再次搂住韦曼,笑着对李果多说:“妍妹妹是我妹妹许境妍,有机会见面的。” 原来自己长得像许学长的妹妹,妍妹妹有这样好的哥哥,真是有福气。 李果多看着韦曼柔美的面容,心里面满是欢喜,她真的好喜欢韦曼。 “姐。” 听到声音,李果多看到韦曼秀美的眉头扬起,柔和的脸上呈现出惊喜。李果多顺着韦曼的目光扭头望去,只见一个人手插在口袋靠在车上,他穿着白色短袖t恤,t恤帽子裹着脑袋,戴着宽大墨镜,看不清长相,但李果多觉得眼熟。 “小希。”韦曼看着他只是笑。 “哥。” “你怎么有空?”许境琛笑着向他身后看看。 “我偷跑出来的,看这身装扮,没人认出来的。” 原来是林宥嘉,难怪有些眼熟。 林宥嘉迈着长腿走到韦曼跟前伸手要拥抱,许境琛伸手挡住,转手用胳膊揽住韦曼的肩膀,说:“你这段时间闹腾挺厉害,姑姑不管你吗?” “我专门来看我姐,怎么又遇见你。”林宥嘉故意躲了一下脚,捏着嗓子说,“姐,你看他又欺负我。” 想不到广告上一脸冷峻的林宥嘉如此撒娇,他的那些粉丝若是知道,情何以堪!李果多有些想笑。 “这位是谁?”林宥嘉看到李果多,伸着脖子偏着头,看到他的脸逐渐靠近,李果多微微侧身,“看起来好眼熟。” “这是我们的学妹。” “在国内读书就是好,你们连学妹都是一样的。”林宥嘉噘着嘴,伸手要拉韦曼,看看许境琛又悻悻收回了手,插在口袋,扭头对李果多说,“美女,不要签名吗?。” 李果多真的想笑,这林宥嘉真是好幼稚。 “小希,赶紧跟你哥回去,我下班立刻回家。一会儿被你的粉丝发现就麻烦了。” “美女,我请你喝茶。”林宥嘉伸手要搂住李果多的肩膀。 “林宥嘉,要不要我跟姑妈通报一下,你的行踪?”许境琛晃了晃手机,做出要拨打电话的样子。 “好好好,我走我走。”林宥嘉生气地偏过头。 “那你去办事吧,”许境琛笑着对李果多说。 “学长,我先走了,”李果多又转向韦曼,说,“学姐,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 韦曼站在许境琛身边,微笑着对李果多点点头。 “她不是应该见到我很开心吗?” 转身离开的李果多听到林宥嘉的声音。 李果多笑了。 第13章 楚姑姑 从出版中心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街上车来人往,移动的小商小贩也在街边开始了生意,吃的玩的喝的,什么都有。李果多心里轻松,也不着急回去,就在街上信步走着。 电话响了,是简雅丽姑姑打来的。简雅丽去年从美国回来定居,是广告与外文出版公司的董事长,因为一个翻译稿件,与李果多见面。又因为李果多,她认识了楚教授。她与楚教授一见钟情,正在热恋中。因为这些缘分,简雅丽很喜欢李果多,让李果多不要叫她简董,叫她姑姑。 同以往不同,简雅丽的声音怪怪的,低沉落寞:“小果,楚老师回来了,你知道吗?” “不是下周回来吗?我不知道楚老师回来没。”李果多有些疑惑。 “我见着他了,他……带着一个女人,很亲密。”简雅丽哭出声来。 “女人?”李果多一愣。楚安稳教授妻子十年前去世,儿子在国外留学。楚教授一直独居未婚,也从未有任何有关女人的传闻。 “我亲眼看见的。”简雅丽的声音充满哀伤,“我想他下周回来,想今天去家里收拾一下,到他家楼下,就看见他和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楼上下来,还挽着胳膊笑着,他可从来没对我那么笑过。”简雅丽很绝望的哭着。 “姑姑,不会是你想的那样的。” “真的吗?” 李果多知道一定有什么误会,安慰着简雅丽。挂了电话看看时间还来得及,就跳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 刚走到教授住宅楼区大门口,就见楚教授和一个披着大波浪长卷发,一袭长裙的很洋气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楚老师,您回来了。”李果多跑上几步,接过楚老师手上的袋子,看样子他们从超市回来。 “果多来的正好,我还正准备打电话叫你过来传授红烧鱼的做法,上次吃过你做的,我可一直念念不忘。”楚老师满脸喜气,看不出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人。 “你就是李果多,我常听楚老师说到你。要教我做,我要做给丹尼吃。”那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李果多礼貌的点点头笑笑。丹尼是楚老师的儿子,在美国留学,这李果多是知道的。做给丹尼吃,看样子关系真的不一般,难怪简雅丽姑姑会紧张。 “这是丹尼的姑姑,我妹妹楚安宁,你不要误会。”楚老师大概是看出了李果多的诧异,连忙解释。 “啊,没有,姑姑真漂亮。”李果多心里释然,只是被楚老师猜中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叫我,我喜欢。诶,误会什么?”楚安宁仰着头问,她的神态和楚老师一模一样。 李果多很喜欢这个楚姑姑,觉得,简姑姑和楚姑姑一定很合得来。 晚饭是在楚教授家里吃的。楚教授兄妹两一起做,李果多打下手。李果多含蓄地向楚教授说了简姑姑见到楚姑姑,误会的事。楚教授立刻就要给简姑姑打电话,但被楚姑姑拦了下来。楚姑姑说,现在打电话就没有惊喜了。 楚教授无奈作罢,但是很担心简姑姑,悄悄让李果多打电话安慰简姑姑。 楚姑姑三令五申:暂时保密,明天才有惊喜! 第14章 就凭你是简家唯一的孙子 修文大道西北角三层楼是简氏集团的总部,楼层不高,在这个高楼丛生的省会城市很不起眼,但占地面积很大,里面花园湖泊小桥流水,别有洞天,据说是清朝某朝大员的祖居。简氏集团涉及商业、建筑、旅游及广告传媒等各个领域,声名威赫但并不张扬。 简明阔推门走进简雅丽的办公室时,看到简雅丽正望着电话机发呆,脸上有哭过的痕迹。简明阔的心不由的一痛。这个在一起时间并不长的姑姑总会让简明阔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十七岁时,她便被爷爷强行送去了美国。她的痛简明阔看的很清楚,也因此简明阔心更痛。 “你怎么来了?”简雅丽看到简明阔,扭身抹了抹眼泪,笑着站起身,她的强颜欢笑简明阔不忍直视。“这些天你是怎么吃饭的?还是回家吃饭吧。” “李助理会很快找到家政工。”简明阔手插在裤袋里,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苏诚,上个月回国了。” 屋里静的让人窒息。好一会儿,简明阔听到简雅丽压制着颤抖的声音,“噢,他还好吧。” “他昨天从乡下回来。” “哦。” 简雅丽扶着椅背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眼里满是哀伤,简明阔蹙着浓黑的眉毛,冷冷走出简雅丽的办公室。 简雅丽的痛苦又一次点燃了简明阔内心深埋的怨怒。刚出门,遇到匆匆赶来的李助理,李助理看到一脸冷冽的简明阔,小心翼翼的说:“简总你总算来了,理事长已经问过很多次了,让你一来就去见他……理事长像是知道了你昨天去风梧山……” 简明阔一抬眼,李助理立马低下头,说:“绝对不是我说的。” 简明阔眉头一紧,一句话不说的转身走向理事长办公室,李助理抹了抹额头的汗,快步跟上。 理事长办公室在东南角,简明阔进去时,好几位理事都在,偌大的办公室一排黑色的皮沙发,严肃庄重,很符合简峻儒的风格。简峻儒并没有停下正商讨的事,只是极严厉的望了一眼推门而入的简明阔。 简峻儒是市里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成功,民间有很多版本,但共同点都是把他作为一个传奇。简峻儒年轻时白手起家,从一个建筑小工开始,建立了简氏基业又逐步发展壮大。虽已年近七十,但人精神矍铄,做决定下命令仍雷厉风行。 理事们相继离开后,简峻儒的脸上显出明显的倦意。他狠狠的把手上的文件扔在桌上,抬头望着简明阔严厉的质问:“昨天你怎么能擅自缺席?你当公司是儿戏吗?” “您还是取消您的决定吧。”简明阔冷冷的直视着简峻儒的脸,淡淡的说,“公司里能够胜任的人多的是。” 经过近二十年的斗争,简明阔知道,谁先愤怒,谁就失败。 “什么?”老人大怒,“你到底想怎么样?离了公司,离了简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从未认为自己是什么,一直以来,不是你让我是什么就是什么,从开始我就不知道我是什么。”简明阔的声音冷的让简峻儒火气熄灭了。 “你果然一直怨恨我。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母亲。”简峻儒颓败的靠在椅背上。 简明阔一愣,这是简峻儒第一次提到简明阔的生母。简明阔鼻子有些酸。 “我不会取消决定的,除非你尽快结婚生子。”不容简明阔说话,简峻儒挥了下手,果断的说,“就凭你是简家唯一的孙子!你必须选一个。你出去吧。” 走出理事长办公室,简明阔对迎上来的李助理说:“去沁水园。” 第15章 小叔宁先生 “哟,大侄子。” 阴冷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声音让简明阔厌恶。简明阔好看的眉心稍皱,瞬间恢复一贯的冷漠,回转身面对着来人。 站在对面的是简宁俨,个不高,因为发福有些圆滚滚的,脸上的笑容堆在褶子上,巧妙地掩藏了他的眼睛深处不时泄露出来的奸诈阴冷。 “怎么在这儿,不是因公出国了吗?刚回来?”简宁俨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听说你也搬出简园了,那老爷子多孤独。” 简明阔斜眼看了看不时经过打招呼的工作人员,上前一步,走近简宁俨,“不劳费心,”微微低下头凑近,用仅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宁先生。” 李助理没有听到简明阔说什么,只看到简宁俨的脸尴尬地抽搐一下。 简明阔退后一步转身离开,李助理连忙跟上,走了几步,简明阔突然停下,像是想起来什么,微微侧身,冷冷地说:“听说小叔有意促成罗氏和简氏合作?” 简宁俨一愣,立刻恢复笑呵呵的样子:“是的,只要是对简氏有利的,都要去争取的嘛,也要替老爷子分忧不是!” “预祝小叔成功!” 简明阔略微抬眼,就看到简宁俨眼里闪现的恶毒。 简宁俨的父亲宁方海跟简峻儒是同乡好友,五十年前两人一起到省城谋生路,都在建筑工地打小工,那时候机会还挺多,加上两人吃苦能干,老板接手的活多,几年后就让他两包下一个工程,两人由此赚到了第一桶金。宁方海尝到了甜头就想大干,但简峻儒觉得要一步步来,因此两人有了分歧。宁方海就私底下包了工程,结果与当地的恶霸起了纷争,伤了人也被打成重伤,悲愤交加,不久就病死了。高额的医药费补偿金,让简宁俨的母亲无力承受,把简宁俨送到简家,之后就杳无音信了。简峻儒找开发商预先支取了工程款帮宁方海还了账,安葬了宁方海,把宁俨收养,视若己出。十二岁的宁俨自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简宁俨。 简宁俨有做养子的自觉,好学上进,上学期间成绩优秀,大学上的是商务管理,还和几个同学办了个公司,做的风生水起,很的简老爷子欢心。简宁俨儿子十五岁时参与聚众打架造成一死一伤,在少管所关押了半年后,简老爷子托关系找门路,以保外就医理由送出国治病,从此简宁俨的老婆和儿子定居国外。简宁俨的儿子出国后不思悔改,越发花天酒地无恶不作。 简宁俨表面上看知恩图报唯简老爷子命,但是从内心深处觉得如今的简氏集团是他父亲宁方海用命换的,至少有一半是他宁家的,他有他的野心。 简宁俨看着简明阔的背影,直起腰,脸上的笑容收回到褶子里:二十年前没有这个小贱种灭掉,真是个错误。他要是像他爸爸一样是个情种就好对付了,可偏偏冷酷无情,派人调查,没有固定女人,也有调查说简明阔有隐疾。摸不准老爷子的态度,到现在没有向外界透露简明阔的存在。 第16章 雅丽姑姑 透过厨房的窗子,李果多看到简雅丽的车子缓缓开进了教授楼区的大门。下午到楚教授家,就帮着楚安宁准备晚餐,晚上楚教授邀请了简雅丽姑姑。李果多看看身边正忙着做蔬菜沙拉的楚安宁,不由的笑了。 “小果,你笑什么?”楚安宁扭头看到李果多脸上的笑意,“你笑起来更漂亮,我好喜欢,……来,先来尝尝怎样。”楚安宁对着李果多,挤挤右眼,有些调皮,边说边挑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李果多嘴边。 李果多张嘴尝了尝,偏着头,很认真的品了品,点点头,举起大拇指,说:“真好吃,姑姑的厨艺真棒。” “都是因为丹尼,我才开始学做饭。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的。”楚安宁得意的抖抖眉,“等我回去做鱼给丹尼,他一定高兴。小果你和丹尼是同岁,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李果多点点头,有些担忧的说,“不过,姑姑,一会儿会不会吓到雅丽姑姑。” “我不说之前,你绝对不要告诉她我是谁,知道吗?”楚安宁瞪着眼,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李果多说。 李果多伸着脖子点点头,想到刚才楚安宁警告楚安稳的样子,然后笑了。李果多的心情好极了,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中午在落林酒吧的不愉快。 “叮咚”,门铃响了,李果多突然有些紧张,她向楚安宁望去,正撞上她调皮嗔怪的眼神:“你先别出去,看我的。”楚安宁脱下围裙,整理了头发,然后走出厨房。李果多躲在门后,悄悄向客厅张望。 楚安宁打开门,楚教授和简雅丽姑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不知什么时候楚教授出去的,只是现在是一脸的担忧,不时的打量着雅丽姑姑的脸。简雅丽姑姑打扮的很端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楚教授并没有告诉她真相。 “您来了,快请进。”楚安宁很是客套的热情,声音和姿态都很妩媚。李果多看到简雅丽眼中闪过了慌乱和悲哀,踉跄了一下,然后礼貌的点点头,笑得很凄婉。楚教授责备的瞪了楚安宁一眼,然后一脸心疼的望着简雅丽。 楚安宁虽然背对着李果多,但李果多猜得出楚安宁此时的表情:任性得意的回瞪了楚教授。这位新姑姑太调皮了! “谢谢您能来。听安稳说,您是他很谈得来的朋友。您看起来年轻又漂亮。”楚安宁请简雅丽坐下,热情的招呼着,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她尽然叫楚教授“安稳”,再看看楚教授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李果多差点笑出声。 楚教授坐在雅丽姑姑旁边急得直搓手。 “小果,果儿,要做鱼了叫我一声。”楚安宁扭身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又对简雅丽说,“小果,你认识的吧,安稳的得意弟子,我很是喜欢的。” 李果多看到脸色苍白,坐立不安的简雅丽,心里很不忍,就从厨房了走出来,刚喊了声姑姑,楚安宁便截住李果多的话,探身拉住李果多的手,让李果多坐在她身边,拍着李果多的手,笑嘻嘻的对简雅丽说:“这孩子叫我姑姑,我可喜欢她了。她一会儿教我做鱼,学会了我要做给丹尼吃。” “我先走了。对不起。”简雅丽站起身,低着头匆忙慌乱的说着,颤抖着拔腿要逃。 “雅丽。”楚安稳一把搀住差点绊倒的简雅丽。 “姑姑!”李果多也惊呼一声,跑上去扶住简雅丽。 “别闹了,楚安宁。”楚安稳有些恼怒了,声音很是严厉。 李果多看到简雅丽愣住了,楚安宁却得意的笑着。 “雅丽,对不起,这是我妹妹安宁,我跟你说过的。你……都怪我没早点告诉你。”楚安稳抱歉的对简雅丽说,满脸的愧疚和心疼。 “是我不让哥哥告诉你的,小果也是……这是两个对你很忠诚的人……我小小的利用了一下,呵呵。”楚安宁走上前,拉住简雅丽的手,笑着说,“看我哥,是真心疼了。对不起啊,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我代表丹尼回来见见新家人。嫂子,我这见面礼很不错吧。” 李果多看出来,对于结婚的事,雅丽姑姑并不知道。这变换太快的情境让简雅丽摸不着头脑,只是转过头楞楞的看着楚教授。 “我这次提前回来,原本就是想向你求婚的,因为安宁突然回来……”楚安稳深情的看着简雅丽。 豆大的泪珠从简雅丽的眼中奔涌而出,这几分钟她内心情感起起落落,而且落差太大。 看着简雅丽满含泪水郑重的点头,李果多感动的也好想哭。 他们决定下个月结婚,还邀请李果多做伴娘。 第17章 从未正眼瞧的女人 “哥,哥,哥哥。”简明阔一眼就看到飞奔过来的毫无淑女形象的简明月。简明月是简明阔同父异母的妹妹,简明阔六岁回到简园是,简明阔还不到一岁,看到在那个女人怀里咿咿呀呀呵呵笑的简明月,简明阔又愤怒又羡慕,更加想念妈妈。 简明月一个熊抱,却把自己的脸撞的生痛,她偏着脑袋故意撞了简明阔的胸,一脸的兴奋地抬头望着简明阔,却嘟着嘴,撒娇说:“哥,你把我的鼻子都撞塌了。”简明月有着简家最有标志性的高鼻梁,使她黝黑明亮的双眸显得更深幽灵动。 简明阔冷峻的脸柔和了不少,伸手捏了捏简明月的鼻子:“还跟小时候一样调皮!你怎么突然决定回来了?爷爷知道吗?” “明月。” 那声音一如往常,孱弱温柔。简明阔的记忆里有关这个女人的,就是这声音总是让他的恨变得茫然无力,从而恼火的更讨厌这个女人。 “妈,我说我哥肯定会来接我们的吧。”简明月挽着简明阔的胳膊,脸上得意,“哥,箱子太沉了,你推吧。” 简明阔看着推着行李箱慢慢走来的女人。抬脚走上前,接过行李箱,大步往外走。 “明阔,谢谢你。” 简明阔听出孱弱声音里的小心翼翼的欣喜,记忆里,这句话也是这个他从不正眼瞧的女人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带着试探带着卑微。 “哥,我妈病了,爷爷给联系了一个中医,我陪我妈回来治病的。谢谢你来接我们。”简明月跟上简明阔,挽着他的胳膊轻轻地说,声音有些低沉。简明阔放慢了脚步,突然有些心酸。 车子在路上飞驰,后座上,那个女人疲惫地靠在简明月肩上,脸色苍白。 “哥哥,爷爷和姑姑好吗?” “嗯。” “苏奶奶好吗?我好想吃她做的松鼠桂鱼。” “哥。我今天晚上就吃松鼠桂鱼。” “哥哥,你听没听我说话。” “明月,别打扰哥哥开车。”那女人小声说,声音里的卑微让简明阔有些恼怒。 “苏奶奶回乡下去了。”简明阔冷冷地说。 “哦,苏诚哥哥说他要接苏奶奶回家养老,苏诚哥哥是不是很孝顺,妈。” 简明阔抬眼从镜子里看到那个女人睁眼,拍了拍简明月的手。 “哥,苏诚哥哥回国了,你见着他了吗?” “嗯。” “哥哥,我不想去美国了……” “明月!”低声厉呵,那女人坐直了身子,脸上现出病态的潮红。 “妈妈。”简明月声音委屈。 车里安静下来。 爷爷找到简明阔母子时,妈妈得了重病,简明阔背着妈妈答应会跟爷爷回简园,条件是送妈妈去医院住院治病。 六岁生日是妈妈陪简明阔过的最后一个生日,那天妈妈笑着流泪,流泪着笑,陪他买了很多礼物,吃了很多糖果,说了很多叮咛的话。简明阔在妈妈怀里安心的睡着。醒来后就再也见不到妈妈,自此母子分离,再也没有见过面。 回到简园,见到这个女人。她抱着不到一岁的简明月,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话,他只是哭喊着要妈妈。那时的他恨这个女人,在他幼小的心里,是这个女人抢走了爸爸,让妈妈不能回简园。 爷爷说:“这是你的新妈妈。叫阿姨。” 简明阔哭着喊:“我要我妈妈!” 那个女人站在旁边怯怯的,手足无措地陪着流眼泪。 比起浪迹风月场买醉,常年不归的父亲,这个唯唯诺诺的女人总算不远不近地在简明阔的身边,安排他的衣食住行,毫不在意简明阔对她的怨、恨、仇。 刚刚会说话的简明月就会叫哥哥,从此家里就常常会有简明月跟在简明阔后面追着喊“哥哥”,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哭着喊“哥哥”,直到简明阔拉着她的手。 他第一次抱起简明月的时候,简明阔看到那个简明阔从未叫过“阿姨”的女人笑着流泪,和六岁生日那天的妈妈一样。 父亲酒醉车祸去世后,她带着简明月去了美国,每年生日,简明阔都会收到礼物和“明阔,祝你健康快乐”的卡片。 第18章 简明阔的烦忧 一向沉稳,对工作严格谨慎的楚教授,自从雅丽姑姑答应他的求婚后,对结婚就投入极大的热情。一些他亲自着手的工作就落到得力弟子李果多头上。一连几天,李果多你就泡在图书馆,上网,查资料,这次涉及的领域对李果多来说极其陌生,光专业术语就让李果多头皮发麻,查字典查得手抽筋。 天气还不错,秋高气爽,碧空如洗。草草吃过午饭,李果多又钻进图书馆,继续工作。 电话铃响了,李果多一看,是赵秋阳。 李果多走到图书馆外的台阶上。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赵秋阳懒懒的声音:“小果,你忙着吗?”不等李果多回答,又问,“苏诚这几天你联系了吗?好像也不在医院。” 赵秋阳一直暗自喜欢苏诚,这只有李果多知道,李果多本想打趣她几句,但听着她的声音很是落寞,就忍住了,说:“苏诚学长出国几天,下周就回来,有事吗?” “新柿子上市,我爸说要送些给苏奶奶尝鲜,只知道她回了乡下,具体地址不知道……你知道吗?”赵秋阳语气懒懒的,无精打采。 李果多以前听赵秋阳说过,苏诚的奶奶曾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一直是赵秋阳爸爸的大主顾,好像都有十几年了,不过前些日子好像退休回了乡下老家。苏诚很孝敬,不愿奶奶再操劳,就接奶奶回家颐养天年。这李果多听赵秋阳说起过。苏诚也跟李果多提到过奶奶,不过李果多没有见过苏奶奶,但她想象中的苏奶奶是无比的和蔼可亲的,要不,苏诚学长怎么那么绅士稳重亲切有教养呢。 “这个我不清楚啊,只有等苏诚学长回来再问了。不过,你怎么回事,生病了吗?”李果多很是纳闷,粗神经没心眼儿的乐天派赵秋阳也会有这种状况,便禁不住问。 “没有,只是有些烦……林丘,他生气了。”电话里传来赵秋阳抽鼻子的声音。 赵秋阳哭了,可是林丘是谁。李果多印象里有这个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赵秋阳竟然因为那个人哭泣。李果多不由的问:“林丘?” 赵秋阳说:“你见过的,上次我生日,落林酒吧的林丘么……哎,跟你说也是白说,你忙你的吧,挂了。” 李果多捏着电话,想了想,落林酒吧的老板,哦,那个一直打听赵秋阳,很会献殷勤的。那个叫林丘的人跟苏城和那个叫乔俊的好像很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秋阳看起来真的很伤心。李果多想:已经有两周没有和赵秋阳联系了,找时间一定得去看看她。 李果多回到图书室,重新坐到桌边,环视了一下只有寥寥数人的偌大图书室,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翻开词典,拿起了笔。 此时,一量黑色的奥迪正飞驰在去往乡下的路上,简明阔穿着烟灰色的衬衣,衣领扣解开着,袖子上的钉扣也解开了,随意挽着的袖子,露出健硕有力的小臂。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懒懒的夹着一支烟,仍面无表情,冷峻的蹙着好看的眉头,眼神也是淡淡的。不过,车里轻松欢快的音乐看得出他心情不错,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和着音乐的节奏打着节拍。路上没有什么人,车也很少,路边是大片新翻的田地,也有菜地,荷叶开始败落的池塘,绿树掩映的房屋。天气有些阴沉,简明阔打开所有的车窗,任风挟着田间的气息吹乱头发。 车后座上,一个精致的果篮里摆放着大小均匀,透红饱满晶莹的柿子。简明阔偏头瞥了一眼柿子,眉头舒展。 在这个世界上,奶奶是唯一能让简明阔放下怨恨的人,虽然只是短暂的一会儿。可奶奶也是苏诚的奶奶,这让简明阔很是不爽。苏诚为了孝敬奶奶,让奶奶安享晚年,把奶奶从简园接出来,送到了乡下老家。要不是怕奶奶伤心,简明阔绝对会狠狠的揍苏诚一顿。但简明阔也知道,回到乡下也是奶奶一直希望的。 想到苏诚,简明阔刚刚舒展的眉头又蹙起来。苏诚他竟然搂着那可恶的丫头的肩膀,帮她包扎胳膊,还摸她的头发……只是,怎么又想到那个可恶的丫头。简明阔对自己很是恼火,可是那丫头可憎的面目,梗着脖子瞪着眼睛骂着“人渣,混蛋”的样子总出现在眼前。 为什么要想到那个可恶的丫头,现在该担心的是明月,她竟然自己应聘到了苏诚所在的医院,这丫头对苏诚的心思简明阔看的出来,她怎么能存这样的心思呢? 简明阔坐直身体,把烟扔到车窗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飞速而去。 第19章 雅丽姑姑的婚事 简明阔匆匆赶回简园。 偌大的院子,绿树掩映,绿草如茵,连墙角的花丛也还开的旺盛,看不出一点秋的痕迹,但很是落寞的。依山而建的二层小楼沉默在阴沉的暮色里,大厅里开着灯。 “明阔,你回来了。苏妈身体好吗?”说话的是简园的管家,也是简峻儒的贴身助理王叔叔,五十出头,长着胖胖的黑圆脸,两鬓头发斑白。见到简明阔,王叔叔粲然一笑,王叔叔跟了简峻儒三十多年,就如一家人一样,“小子,我这老小子见你都满脸堆笑的,你也不回应一下,我很……郁闷,呵呵。”王叔努力地用了一个很时兴的词。 “奶奶身体很好,王叔。”简明阔喜欢这个慈爱和善的叔叔。 “明阔,你回来了。”那个女人站在台阶旁,背着光,看起来更瘦弱了。 “哥,哥,”简明月从屋里飞出来,三两步跳下台阶,扑过来挽住简明阔的胳膊,“哥,我都回来一个多星期了,你也不回来看我,也不带我玩。” “你天天忙着应聘,有时间玩?”简明阔声音低沉,淡淡地说。 “哥哥,你都知道了?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不过,你先别告诉爷爷好不好?”简明月攀着简明阔的胳膊撒娇。 “夫人,你看,小姐自小就粘着少爷,现在也没变。这两兄妹,一个是小话唠,一个是没话。你瞧,我问了半天,就捞着一句答复。”王叔笑着说。 简明阔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唇,说:“王叔,姑姑有什么事吗?” “看你天天不回家,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吧。”简明月还“哼”了一声,卖关子,嘴角眼底都是调皮。这个从小主动粘着简明阔,从不在意简明阔的冷漠甚至厌弃态度的妹妹,是简明阔少年时代黑暗里的温暖。 “好事,”王叔神秘的眨眨眼,一抬眼看着大门口,笑着对简明阔说,“看,这不来啦。”边说边迎了上去。 简明阔转身望去,见简雅丽的车正驶进大门。车门开了,先是下来一个身材魁梧,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接着他拉开车门,简雅丽一脸笑意的从车上下来。简雅丽也看到了简明阔,回身对身边的男人说了什么,那男人微笑着对简明阔点点头,牵着姑姑的手温和的笑着走来。 简明阔看到姑姑两颊红晕,双眼迷离着欢愉的光彩。 “姑姑。”简明月叫着迎上去,“这是楚教授吧,楚教授好。” 简雅丽伸手搂住简明月,向楚老师介绍:“这是我的侄女,上周从美国回来的,那是我侄子明阔,还有王管家,哎,嫂子,你怎么出来了?”简雅丽快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对楚老师说,“这是我的嫂子。” “楚教授,请进。爸正等着呢。大家都进屋。”那女人笑盈盈地招呼大家。 一行人走进屋里去。 简明阔跟着他们走进大厅,简峻儒威严的从楼上下来。 “董事长,客人到了。”王叔欢喜的说,简峻儒打量了一眼简雅丽身边的中年人。 “简伯父,您好,我是楚安稳。” “哦,欢迎,请坐。”简峻儒以少有的客气,点点头。 楚安稳,外国语大学知名教授,简明阔听说过。看样子,简峻儒也知道这个人。 “听说我们外文出版社很多精英都是您的弟子,我久闻大名,不知今日到访是……”简峻儒打量着楚安稳,眼里是久经商场的精干和锐气。 “简伯父,我此次冒昧前来,是请求您答应我和雅丽的婚事,我们打算结婚。”楚安稳伸手拉起着简雅丽的手,慎重的恳求。 “结婚?”简峻儒看看他们,又望望王叔,显然,这个消息很突然,简峻儒没有料想到。简明阔也很疑惑的看着姑姑。 “是,请爸答应我们。”简雅丽握着楚安稳的手,坚定的回答。 “这是喜事呀,楚教授的学识人品没的说,雅丽的眼光真不错。”王叔在一旁拍着手说。 “原来你早就知道。”简峻儒望了王叔一眼。 王叔知趣的收起收住话,脸上激动着笑容说:“今天大家难得都在,我去叫厨房好好准备。”又回身暗暗对着姑姑举举大拇指,一脸喜悦。 简明阔第一次看到简雅丽的脸上流光溢彩。 “留下,吃顿饭吧。”简峻儒对楚安稳说,起身上楼去了。 看着楚安稳一脸茫然的样子,简明阔说:“爷爷同意了。” 看到简雅丽点点头,楚安稳的脸上随即露出欣喜,他起身向简明阔伸出的手,说:“谢谢你,明阔。” 简明阔起身握住楚安稳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心也很温暖吧,希望能温暖姑姑冷寂孤苦的心。 “姑姑,现在我可以叫楚教授姑父吧,”简明月伸出手,“姑父,我是明月。” “谢谢明月。”楚教授笑着握握简明月的手。 “恭喜你,雅丽。” “谢谢嫂子。” 第20章 同病相怜 晚餐吃得还算愉悦,因为有明月在,大家总有话题谈。 “小姐,这是你心心念念的松鼠桂鱼,你老不在家吃饭,都没机会做给你吃,快尝尝。”王叔亲自端菜到桌上。 简明月连忙给王叔眨眼,王叔明白了,也眨眨眼退下了。 “老不在家?你天天都忙些什么?”简峻儒抬头问简明月。 “逛商场、看电影、吃美食……好吃好玩的真多,爷爷,国内变化真大。我吃了好多种好吃的,但还是想吃松鼠桂鱼。”简明月笑着东拉西扯,成功的转移了简峻儒的视线。 “松鼠桂鱼?丫头,尝尝看。”简峻儒难得的和颜悦色。 “爷爷先尝尝。” “爷爷我老了,晚上不能多吃。” “明月,你吃吧。”简雅丽笑着说,“明月在家就是热闹。” “嗯,那我开动了,”简明月尝了一口,“挺不错,但比起我苏奶奶做的还差点。爷爷,我们把苏奶奶接回来好不好。我想我苏奶奶了。” 简峻儒愣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你苏奶奶享孙儿福去了。”可那眼里尽是落寞,简明阔看得到。 “想你奶奶,让你哥或是诚儿带你去看奶奶,奶奶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啊。这张姐也是得了苏奶奶的真传,快吃,乖。”简雅丽对简明月说。 “你们慢吃,我先上楼了。” 王叔闻声进来,示意大家坐下继续吃,然后跟着简峻儒走出餐厅,上楼了。 简峻儒的背影在简明阔看来蹒跚落寞。 “对了,明阔。”简雅丽突然想起来什么,说,“家政公司刚打电话,说李嫂辞职回老家照顾生病的婆婆,从下周开始不来了。要给你换个人?怎么请个合适的人这么难。” “算了,你不用担心,我帮你找个合适的,光靠家政公司怎么行,听李嫂说你这些日子都没有在家吃饭,饭都吃不好怎么行,要是苏妈在就好了。饭都吃不好怎么行?” “哎呀,还是得我操心。”和简明阔说话,简雅丽早已习惯了自顾自说。 “姑姑就看着办吧。”简明阔对简雅丽说,又转头对楚安稳说,“楚教授,您坐,我出去走走。”说完径直出了门。 至始至终,简峻儒都没有看简明阔一眼,不过简明阔早已习惯。 “哥,哥哥。”简明月跟了出来,“你搬回来住不行吗?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简明月对亲情的渴望让简明阔心疼。 简明阔抬头看着夜空,没有说话。 “哥,我妈知道王中医是你联系的,让我一定谢谢你。”简明月低声说。 简明阔的耳边回响着那女人卑微而胆怯的声音:“明阔,谢谢你。”这句话,仿佛带着无尽的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复杂的情感角落。 自幼年起,简明阔的心中便种下了一颗怨恨的种子。他固执地认为,是这个女人闯入了简家,像一阵不期而至的风暴,卷走了他对父爱所有的美好憧憬。她的出现,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隔绝了母亲与简家的联系,最终导致了母亲的病逝,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偶尔回家的父亲,对那女人的冷漠与无视,一次次淡化简明阔心中的怨恨:她怯懦隐忍,无数个夜晚,她抱着熟睡的简明月等待丈夫回家,或是忍受他的漠视,或是独自伤神。慢慢地,简明阔习惯了有她的简园,只要她在,就有灯光就有温热的饭菜,简园似乎不那么空旷冷寂。初中时父亲车祸去世,高中毕业后,苏诚考上医科大学,离开了简园,而简明阔被爷爷送去英国哈佛学经济管理。那个女人带着简明月出国了。 “哥,我妈她可能好不了了。”简明月低声说着,带着哭腔。简明阔透不过起来,将简明月颤抖的肩膀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哥,你不要再恨我妈了,好吗?”简明月说,就像六岁那年问简明阔:““哥,爸爸为什么讨厌我们?” 明阔搂着简明月,就像搂着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内心大恸。 第21章 朋友 天气有些阴,要下雨的样子。屋里的光线有些暗。 李果多盘腿坐在地上,趴在小桌上整理资料。赵秋阳窝在李果多的小床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你一个富家大小姐,那么大的花园别墅不住,跑到我这阁楼小屋,还赖着不走。”李果多扭头看了赵秋阳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倒显得娇俏可爱。只要是跟赵秋阳在一起,不管干什么,李果多的心情就很轻松很愉悦。因为要借助门口的光,李果多背对着赵秋阳。 “你忙,不找我,我只好来找你嘛。哎,小果,我觉得我还是喜欢苏诚学长多一些,你……不生气吧?”赵秋阳问。 “你喜欢苏诚学长,我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干嘛生气?”李果多疑惑的回头看着赵秋阳。 “可苏诚不喜欢我。我觉得他喜欢你。”赵秋阳一脸迷茫的样子。 “你想多了。对苏诚学长来说,我只是一个同病相怜的学妹。他和我一样,都是抱养的,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连养父母也是在他大学快毕业时出车祸双双去世,也就是那时,我遇见苏诚的,那时的他真是可怜。”李果多想起那时候接到噩耗,回家奔丧的悲痛万分的苏诚,不由的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苏诚学长,真是可怜。”赵秋阳喃喃自语,一脸悲伤。她一向心软,“对了。那个罗昕美,这段时间老打听苏诚学长呢,你不知道,我过生日那天,她在苏诚学长面前装的可纯情了,说和你是老乡,从小一起长大,还是初中同学呢。” “她说的没错啊。” “我不喜欢她。你还记得那个许境琛不?罗昕美的愿望就是做豪门太太,听说许境琛家就是真正的豪门,高中时就暗恋他,可许境琛根本不给她机会。大一那年,许境琛说喜欢你,引起轰动,你记得吧,就那次,罗昕美背后骂你,从那以后我就不喜欢她了。” “那时候,咱们才刚认识,你当时为减肥光吃水果,晕倒在厕所,是我背你去的医务室。”李果多想起赵秋阳醒后懊恼尴尬的表情就想笑。 “是的,救命恩人。诶,你这清奇的脑回路,李果多,我说罗昕美要去祸害苏诚学长,你都不担心,她可是玩弄男人的高手。”赵秋阳坐起身,提高嗓门。 “你的那位花花公子呢,要是知道你心里替别的男人担心,又该生气了。”李果多故意强调“生气”两个字。 “林丘才不是花花公子,人挺好,就是他妈看起来挺吓人。小果,我现在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苏诚学长,可是一见到林丘,脑子就发蒙,看到他高兴就不由自主的高兴,看到他生气,心里就特别难受,就像前两天,我都没睡过好觉。”赵秋阳抱着枕头,有些茫然的样子,“我觉得我都不是我自己了。” “好吧,我知道了,不是花花公子。”李果多眯缝着眼,戏谑着赵秋阳,“爱情让人弱智,果真是这样。” “你又没有谈过恋爱,弄得跟专家似的……啊,你才弱智呢,看我不修理你……”赵秋阳伸手把枕头砸向李果多,随即扑了过来挠李果多的痒痒,两人在地上闹做一团。 有这样的朋友,李果多很珍惜。 第22章 十万手术费 电话铃骤然响起,两人都吓了一跳。李果多爬到床边拿起电话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刚一接通,就传来养母的哭声:“小果,你爸他……” 李果多心里一紧张。赵秋阳看李果多神色不对,忙收住笑声。李果多定了定神,说:“婶子,你别着急,慢慢说,我爸怎么啦?” “你爸摘果子,从梯子上摔下来……我不让他去,他不听……” 李果多从养母断断续续的话总算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满是担忧,焦虑,伤心和恼恨。 “怎么啦?”赵秋阳小声问。 “我爸摘果子,摔了,现在在县医院,说是腰椎骨断了,急需做手术。”李果多说着,泪水蒙了双眼。 “不是才治好的吗……那你赶紧回去看看吧。”赵秋阳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一趟。” 李果多摇摇头,“回来看你爸顶什么用,有钱花在路费上,不如寄回来买盐吃。”李果多想起养母以前说过的话,凄然一笑,拍拍赵秋阳的手说,“谢谢你,秋阳。现在重要的是医药费。” “那我回家跟我爸……”赵秋阳连忙起身。 李果多一把拉住赵秋阳,说:“不用,秋阳,谢谢你,我给叔叔已经添太多麻烦了。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不是还有小金库的吗?” “就你那小金库?唉,上次你硬是要还钱给我爸,还剩几个钱?就那,不是还要攒着出国留学的吗?你的梦想呢?” 是啊,梦想。遥不可及。赵秋阳一连串的问题,李果多茫然又心酸。李果多呆呆的看着墙角。可是,可怜的爸,还躺在医院呢。那个心疼她的老实巴交的养父,她不能不管。 “钱我可以再挣,再说,大不了我申请汉语外教志愿者,那还可以边学习边挣钱呢。我现在得赶紧去银行。不早了,你也回家去吧。你把门一锁,我先走了。”李果多边说边穿上外套,匆匆下了阁楼。 取出仅有的两万,再跑到邮局寄出去。拿着几张崭新的票据和只有十位数的存折,李果多无力的站在街边,看着匆匆的车流,不知何去何从。“医院要准备十万。”“不做手术,你爸下半辈子就瘫在床上。”“你爸把你养大不容易。”“你爸可是真心疼你的。”“婶子是对不起你,可除了找你,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养母的话在李果多的耳边一遍遍划过,坚硬的刺痛着李果多的心。一阵风过,李果多感到脸上一片冰凉,一摸,全是眼泪。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回到阁楼,赵秋阳正着急的等着,李果多强笑着说:“你怎么还没回去?要下雨了。” “你真的把钱全寄走了?你那后养母真是……太不要脸了,那样子对你,还敢……”赵秋阳搂着李果多气的咬牙切齿,为李果多抱不平,“需要时就想起你了,这些年,连家都不让你回,把你当做提款机,可怜你寒暑假各种兼职打工拼命挣钱。除了要钱,什么时候给你打过电话,管过你的死活?!” “我爸手术需要十万,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李果多压抑着心里的委屈,和即将奔涌的泪水。 “十万?!”赵秋阳张大嘴,一脸惊异,“直接要你的命算了,她是打算逼死你吧。小果,你也多想想你自己吧,反正也不是你亲爸,再说这些年你给他们的钱也够报答他们对你的养育之恩了。你还在上学呢。没人管你,你要为自己将来多做打算。” 李果多无力的摇摇头,躺倒在床上。 李果多感到赵秋阳侧身躺在身边,她向里边挪动一点,赵秋阳手轻轻地拍着李果多的肩膀。李果多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第23章 被嘲笑的阔少 落林酒吧的露台上,四个年龄相仿的男人或坐或站。 昨天老天爷做得势挺大,天够阴,风够狠,雨最终却没有下来,不过今早起来空气倒很清新,太阳也不错。远处的凤梧山层层叠叠地绵延,像一幅水墨画,意境深远,抚平人烦躁的心。 除了坐在栏杆左侧的简明阔没有表情的喝着茶外,其他几个都面色喜悦。简明阔不是不喜欢这样的聚会,说起朋友,他也就这有限的几个,只是不习惯喜形于色而已。和从前一样,乔俊和林丘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着或闲聊,苏诚很认真的听着,或笑或点头或插个话,一副很真诚很儒雅的样子。 简明阔很是不屑于苏诚的绅士风度。比简明阔小半岁的苏诚从小就沉稳谦让,这让简明阔很不爽,可和他在一起,就是不说话,简明阔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心里润贴得很舒服。这种矛盾从八岁两人第一次见面后就一直存在在简明阔的心里。 “咱们四个,有多久没聚在一起啦。苏诚,我们都还以为你这大博士会定居在德国呢。要不是你,阔少才不会起这么早来这里。”林丘嬉笑着,看了简明阔一眼说。 “外国妞可比不上咱中国妞顺眼,是吧,苏诚?”乔俊眯缝着一只桃花眼,一脸促狭,痞痞的坏笑着,他三句话离不开女人。“不过,回都回来了,干嘛老出国,上周去哪里啦?不是因为女人?” 苏诚笑了笑,说:“医院要引进一套新设备,我先去考察一下……去了趟美国。” “哦,那见到乔瑞了吗?”乔俊问,“那丫头野的很,从不主动和家里联系。” “见了,”苏诚点点头,说,“她挺好。”说着似乎不经意的望了简明阔一眼。 “阔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怎么不说话,有心事?”林丘说。 林丘比他们三个,略矮半头,微胖,厚嘴唇显得人很憨厚的样子,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那脑子可是精明着呢。他不动声色的接过了一个烫手山芋,卖了人情还成就了今天的“落林酒吧”,除了在座的几位,没人知道那是他的私产,连他妈妈都不知道,重要的是,他做这事时还在上大学。 “扑哧”一声,乔俊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他边抽纸巾擦着嘴边跺着脚边笑,说:“要不,别人怎么叫他残疾人,哑巴,哈哈哈。”乔俊过于夸张的行为让大家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简明阔剑眉一皱,星目寒光刺穿乔俊,一脸寒气。 刚刚一到这个地方,简明阔就想到上次遇见那丫头的事,原本心里就极不爽,此时乔俊夸张故意的幸灾乐祸让简明阔满肚子的恼火。 “唉,阔少,又不是我说的,再说,我们可不敢那样骂你,”乔俊忍住笑,装着很委屈的样子,“你要是不爽可不要冲着我来,都怪那丫头。”然后狂笑起来。 “什么?丫头?哪个丫头?”林丘放下手里的茶,向前倾斜着身体,五官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八卦的眉飞色舞,兴致勃勃。 “林丘,你没见着实在是可惜。唉,苏诚,我看你跟她很熟的样子。什么时候介绍给大家……”乔俊扭过脸,装作没看见简明阔脸上的怒火,很是兴奋望着苏诚。 “哐当,”几乎要爆炸的简明阔起身,一脚撞翻椅子,瞪着乔俊,脸黑沉沉的,寒气逼人。乔俊倒是立刻闭了嘴,也略略收了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但不影响他和林丘目光交流。 简明阔瞥见苏诚似乎还笑着,心里更是升起无名的怒火,转身就走。 他听到身后乔俊的怪笑:“见过如此失态的阔少吗?哈,要爆了。太好玩儿了!”还有林丘嬉笑的应和声:“阔少竟然也有克星,我可要见识见识!是哪家千金,我认识吗?” 这群损友! 第24章 哀伤的阔少 “该死的丫头。”简明阔冲下露台,走出落林酒吧,恼怒的攒着拳头,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更为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而颓败,该死的丫头。如果此时她在面前,他不介意得到“打女人”的恶名。一回身,看到跟上来的苏诚脸上淡淡的,一副不喜不悲的神情。 “明阔,大家没有恶意,你知道的……听说,你搬出了简园。”苏诚问道。他看起来比以前更成熟,温文尔雅。 “我昨天在医院见到了明月,听说阿姨病了,你联系了王教授,王教授是我的导师,我跟她约好的,下午去拜访她。” 简明阔没有说话,和以前一样,面对苏诚他却找不到发怒的方式。两人站在栏杆边,旁边的草地上有蟋蟀在鸣叫,声音高低应和,一个清脆婉转,像在呼唤,一个粗犷深沉,像是在叹息。 “你过得好吗?” 苏诚的声音淡淡的,那种只有简明阔能听出的同病相怜的哀伤让简明阔的怒火烟消云散。共同的经历让两个人即使离得很远,心却很近。简明阔没有说话,把手插在裤兜,抬起头望着远处。 “听说你去乡下了。谢谢你去看我奶奶。”苏诚笑着说,“奶奶说,柿子比往年的甜”。 “我只是去看我奶奶。”简明阔冷冷的说,苏诚掩盖哀伤的声音,简明阔很熟悉,他每次都努力的去不屑,用冷漠应对,可是心里很无奈也很疼。 “四年了,明阔你一点都没变。”苏诚友好的一笑。抬眼望了望简明阔冷峻的脸颊。比起身高一米八六的简明阔的冷峻逼人气势,一米八的苏诚的确是温文尔雅。 苏诚像以前一样,友好宽容,简明阔心里更不爽。 “你不是也没变吗?一如既往!”简明阔好看的眉毛一挑,斜眼看着苏诚的眼睛,眼里一抹嘲弄,“乔瑞好吗?” “挺好的……只是偶尔碰到。”苏诚收回目光,看到远处。 “你在德国四年,不也常去美国的吗?”简明阔仍偏着头眼眼看着苏诚,希望从他眼神中看到他绝不会泄露的心思。 苏诚搓搓手,然后手又插到裤子口袋里,一脸平静的看着远处。简明阔心里刚刚升起的不爽猝然消失,心里很是解气。因为他知道,苏诚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手插在裤袋,一脸平静。简明阔不禁暗自得意。 “你会在意吗?”苏诚轻轻地说。 “我为什么要在意?”听不出他的情绪,简明阔微恼,恨恨地说。 “毕竟要跟她结婚的是你。”苏诚说。 他的话沉静,可那淡淡的哀伤抹去了简明阔刚刚生出的得意。 “那只是爷爷的安排。我不会和她结婚的,对我来说,乔瑞跟明月一样是妹妹。四年前我就要告诉你的,你却匆匆去了德国。”简明阔不忍看到苏诚眼里的哀伤,转过头看着远处。 苏诚看着简明阔,脸上呈现出掩盖不住的惊愕。 “哦,对了。姑姑下个月初结婚……你知道吧。还有,明月不打算去美国了,就依了她,你有时间也帮她跟爷爷说说。”简明阔拍拍苏诚的胳膊,目光淡淡的,“跟林丘他们说一下,我先走了。” 在车的后视镜了,简明阔看到手扶在栏杆上的苏诚哀伤的身影,脸上的冷峻消逝,心里也升起了浓重的哀伤。 第25章 小福星 李果多一大早就坐上公交车赶向市中心最有名的婚纱店。婚纱店坐落在最繁华的市中心,李果多路过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因为正是早上上班时间,车上人很挤,路上也很堵,等李果多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简雅丽已经到了。简雅丽专门叫李果多来陪她试婚纱的。 这些日子简雅丽姑姑为准备婚礼忙的是不可开交。虽然离举行婚礼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姑姑还觉得时间太紧,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又恰逢美国一大学代表团来市里进行学术交流,楚教授要全程陪同,根本顾不上婚礼的准备工作。今天要去试婚纱,就叫上李果多。 看着简雅丽姑姑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几天来笼罩在李果多心里的阴霾散开了些。因为李果多,简雅丽姑姑认识了楚教授,所以简雅丽姑姑把李果多称作“我的小福星”。 “哦,我的小福星,你来了。”简雅丽一看到李果多,就迎了上来,拉起李果多的手,说,“谢谢你能来。果儿,吃饭了没?你怎么瘦了?有什么事吗?”简雅丽摸了摸李果多的脸颊。 简雅丽刚刚做完的新娘妆很靓丽,因为心情愉悦,脸上满是笑意,看起来又美丽又可亲。李果多很喜欢这个热心善良、喜欢一口气问很多问题的姑姑。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长辈对自己如此亲昵,李果多很感动,快乐的脸都红了。 “我挺好的。姑姑看起来好漂亮,年轻了二十岁。”李果多笑着说。李果多的嘴角轻轻上扬,眼中闪烁着真挚与喜悦的光芒,仿佛春日里温暖的阳光,柔和而不刺眼。 “真的吗?”简雅丽摸摸自己的脸,扭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端详着,高兴的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我也很喜欢这个妆,你们很专业。”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因为得到认可,都喜气洋洋的,服务更热情周到。 李果多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了。 这里是市里最大最豪华的婚纱店,光那硕大耀眼的水晶吊灯就让人眼晕。此时除了简雅丽一行人,并没有别的客人。三层大楼以及所有工作人员就只有一个任务:让简家大小姐满意。简雅丽能在该店定制婚纱,那是多大的荣幸,多有力的宣传,多大的商业价值,这谁都会知道。 因为简雅丽对李果多的亲昵的关系,店里的工作人员也紧密的关注着李果多的一举一动。李果多每一个不经意的表情或动作,都会受到客气的询问,这让李果多很不自在,都不知道该如何走路了。简雅丽倒是自如的很,边看边听着旁边那个打扮怪异不男不女的设计师的讲解,偶尔点下头,视那些人如不存在。 西式婚纱和中式礼服都做得臻于完美,每一个褶皱每一根丝线都被谨慎打理。李果多惊叹于它的华丽精美,这些都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的。李果多已是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果儿,你来试试这件。”简雅丽指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跟身边的设计师点了下头。 那个设计师微微一倾身,转身后退一步,向着不远处跟着的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手势,那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快速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取下裙子,捧在手里,站到李果多身边。 “我?”李果多一时迷茫,疑惑不解,“姑姑,不是你试吗?” “明天教授来了我再试,这是你的伴娘礼服,我是指着一个和你身材差不多女孩子让做的,你先试试,不合适好改。”简雅丽笑嘻嘻的说,“在这个颜色绝对适合你。” 这是一件淡紫色束腰小长裙,质地柔软光滑,花型的抹胸,简单流畅。看着镜中的自己,李果多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美。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随意挽起,更显得脖颈纤细和下巴娇俏,纤长清淡的秀眉下,灵气逼人的美目上忽闪着浓密曲翘的睫毛,秀挺的鼻子让整个脸庞玲珑有致,微红的脸颊光泽莹润,唇角微翘,满面春色。 “哇,好美。”旁边工作人员小声的惊叹让李果多羞涩的收回目光,可是,镜子里的真的是自己吗? 当李果多出现在简雅丽面前时,简雅丽不由的赞叹:“哦,我的花仙子,真美。”还得意的对身边的人说,“我们小果比花仙子还美,是吧?”旁边的人都点头称赞。 李果多看着这些赞赏的目光,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内却像被温暖的阳光照耀一般,洋溢着无比的快乐与满足。 第26章 戒备的李果多 李果多试完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就见简雅丽迎上来,一脸着急的说:“小果,教授刚打电话说急需你帮忙,你得赶紧赶回学校。我让小李开车送你,他正在外面等你。出了什么事呢?教授也没说,你快去吧。对了,到了让教授给我回个电话。” 李果多点点头,匆匆告别,转身下楼,向门口跑去。刚跑到门口,见赵秋阳正眉开眼笑地迎面走来。 “小果,你怎么在这儿?”赵秋阳看看李果多,又看看婚纱店的大门,一脸的疑惑。 李果多正准备回答,见到赵秋阳后面跟着林丘,还有一个面熟的男子。李果多摆摆手,说:“哎,下次再说,秋阳,我得赶回学校,教授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说完就跑下台阶。 上了车。 坐在车上,李果多突然想起,跟着林丘一起的那个面熟的男人,是上次落林酒吧露台上,那个混蛋的朋友,叫什么?对,乔俊。那个叫乔俊的衣服花花公子的做派,但比起那个混蛋,还没那么讨厌。李果多忘不了那个混蛋阔少叫她“乞丐”“乞丐丫头”的凶狠模样,如果此时他在面前,李果多不敢保证自己不打爆他的头。这个混蛋,希望再也不见,太晦气!李果多恨恨地想着。 路上倒是不堵,很快就到了学校,李果多谢了司机下车。 “果多。” 李果多一回头,见是罗昕美。罗昕美穿着一袭蓝色长裙,好身材凹凸有致,很是吸人眼球。 “昕美,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是周末,你不上班吗?”作为同乡,李果多很客气。客气其实就是疏离,李果多对罗昕美有着本能的戒备。 “我身体不舒服,请假了。走,我请你喝咖啡去。” 李果多听了罗昕美的话,有些诧异,她们作为同乡同学只是认识的关系,这是李果多对她们之间关系的认知。她突然做出很熟的样子,李果多不适应。 “怎么,不给我面子?”罗昕美声音嗲嗲的,像是在撒娇。 李果多觉得自己身上要起鸡皮疙瘩了。连忙说:“我正往学校赶呢,教授刚打电话说是有急事帮忙。你别多心。我得赶紧走了。” “好吧,那咱们下次约。你快去忙吧。”罗昕美面露遗憾之色。 李果多摆摆手,向学校里跑去。 罗昕美看着匆匆跑去的李果多,抿了抿嘴唇。她不堪回首的往事,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只有李果多知道。对李果多她有意远离但本能的又想靠近。她永远记得小时候的李果多被她和伙伴们嘲笑是捡来的,虽然瘦弱但眼神坚毅;她记得母亲自杀那天,自己躲在厕所里哭被李果多撞见,李果多在厕所门口静静地守护。她永远记得在她人生至暗的那段日子,李果多摸摸地跟在身后。这个世界对自己太残酷,但李果多是她心里的一束光。 李果多有怎样的身世?为什么许境琛会向自己打探李果多小时候的事?只是因为他喜欢李果多?李果多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她刚出生就被抛弃? 罗昕美希望多了解李果多,更希望能帮到她。但罗昕美知道李果多对自己心存戒备,也知道李果多戒备的原因。五年前,刚上大学不久,在盛芙蓉公园后遇到学长许境琛,知道许境琛竟然住在盛芙蓉公园后的四合院里。许境琛长相俊美学习优秀还是真正的豪门,一直想逃离那个扭曲变态继母和家庭的罗昕美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行动,许境琛当众说喜欢李果多,她嫉妒怨恨,背地里说了李果多很多坏话,她的幼稚和自私伤害过李果多。 她和李果多人生的轨迹怕是再难有交集了。罗昕美苦笑了一下,内心笼上了悲哀。 第27章 李果多,今夜月色很好 回到小阁楼,夜幕已经降临。 在市场做生意的租客有些回来了,各楼层房间的灯都亮了。说话声,咳嗽声,锅碗瓢盆声,炒菜声,孩子的叫喊声,女人的呵斥声,还有不知谁家夫妻的吵架声,从门窗的缝隙钻进来。李果多并不觉得吵闹,大家都过得不容易,也都努力的生活着。在这个偌大的冰冷的城市,大家租住在一起,也挺有缘分的。此时的李果多并没有想这么多,她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 今天下午李果多赶到学校,就马不停蹄地跟着楚教授参加了省里高级别的学术文化交流大会,虽然只是一个临时的工作人员,但是能参与这样大型活动,并近距离的和外国人交谈,让李果多多了几分自信,也加强了李果多出国留学的念头。成为一名同声翻译,这个梦想决不能放弃。桌上镜子里的李果多,因为兴奋,脸颊红红的,眼睛也亮闪闪在发光。李果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想到早晨在婚纱店穿着紫色小礼服的自己,还真是美呢,李果多摸摸自己的脸,笑了。今天一天就像活在梦里一样。 有饭菜的香气飘了进来,李果多不由得狠狠吸了几口,肚子随即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来还没吃饭呢。看看时间已经八点,李果多刚站起身,灯灭了。这种状况,李果多一点不陌生,因为没有交电费,自动断电了呗。月光从窗缝挤进来,李果多起身拨开窗帘,一轮明月在幽深的天幕下静静的播撒着银辉。就着月光,李果多找着一根半头蜡烛点着。豆大的微光颤抖着,桌上的破旧的钱包瘪瘪的,在烛光下低眉顺眼的。不说爸爸昂贵的住院医药费,水费,电费,房租,还有最基本的吃饭问题等待解决,这些问题一下子涌到眼前,李果多有些茫然。 这才是现实。 李果多无助的又坐到桌边,一瞥眼,见到墙角的背包,李果多一阵激动,连滚带爬的扑过去,老天保佑,还在,整整八百块。 李果多不想多想,先救急再说。只是心里不由得对那个黑衣男人有了些许的歉疚和感激。那天在落林酒吧,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吧,他当时看样子是很愤怒的,李果多想到他怒火冲冲的脸,不由得冷颤了一下,迅速的摇摇头,安慰自己:是他无礼的,但愿以后再也不见到他。 桌上堆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李果多随手一翻,看到这样一篇文章: 夏目漱石问他的学生,如何翻译“i love you”,有的学生翻译成“我爱你”,夏目漱石说:“日本人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今夜月色很好’就够了。” 蜡泪流淌在桌上,烛光晃了晃,熄灭在蜡油里。李果多干脆拨开窗帘,躺倒在床上。 窗外,月亮无视城市的嘈杂和人心的纷乱,将它温润的光辉铺撒,明亮了李果多的房间,也明亮了李果多的眼睛和心灵。李果多微笑着对自己说:“李果多,今夜月色很好。” 是的,今晚月色很好,真的很好啊。 第28章 签订家政合同 手机在桌上呜呜的震动着,惊扰了正沉浸在梦乡中的李果多。她缓缓睁开眼,朦胧中,晨光已悄然爬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到来。窗外,天边泛起了温柔的蓝紫色,预示着这将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李果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试图驱散残留在身体里的困倦。回想起昨晚的梦境,她不禁苦笑起来。梦里,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五光十色的美食乐园,各式各样的佳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有金黄酥脆的炸鸡块,有软糯香甜的糖糕,还有红烧鱼、酱牛肉、烤羊腿……每一样都诱惑着她的味蕾,挑逗着她的食欲。然而,每当她兴奋地伸手去抓取那些美味时,它们就像狡猾的小鱼一样,总是巧妙地从她的指缝间溜走,留下一串串幻影和遗憾。这样的追逐游戏,在梦中反复上演,让她既疲惫又无奈。 这一大早的,会是谁的电话?李果多坐起身,拿起电话。 是家政公司,让她九点到公司去。李果多的脑子骤然清醒,前天李果多是给家政公司打过电话的,但她是没有抱任何希望的。 前天清早,婶子又打电话哭诉了,说再不做手术,就错过了时机,养父可能下半生就只能躺在床上了。茫然无措的李果多看到电脑上的自动弹出的招聘广告,就贸然打了家政公司的电话。过后也觉得自己太冲动,虽说工资很可观,家政工作人家也是要专业培训过并且有经验的,都是自己,急昏了头。 可这个电话让李果多看到了希望。她麻利的洗漱利落,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向家政公司跑去。 这是一家高级别的正规家政公司,工资待遇都超过一般的白领阶层,李果多之前都听同学说过,但人家对家政工的要求很苛刻,上岗前至少三个月专业培训,当然服务对象都是相当有钱的人,这李果多当然也是明白的。李果多一时急昏头,看那可观的工资待遇,就死马当活马医,一冲动就在网上投了简历。真是没想到人家会打电话给她。 李果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家政公司。家政公司的工作人员很是热情,向李果多做了详细介绍。 真是隔行如隔山,工作人员嘴里一套一套的讲解,那些陌生的术语听得李果多简直是想逃走。最后李果多总算是弄明白了这些情况:她的相关信息情况,家政公司已经做了全面审核。他们很需要她这样高学历的工作人员。因为急需,不需要三个月的培训,立刻入住,负责一日三餐,打扫。主人要求特别高,难伺候,未经允许,坚决不向任何人泄露主人的隐私。除了身体服务外,其他一切听从雇主安排。至少干完三个月,这三个月内如果辞职要赔偿三倍的违约金,当然若是被辞退,会获得三倍的违约金。三个月后,双方满意,可以自行协商续签合同。 作为中介公司,会和雇主签订合同。工作人员只需与中介公司签订合同,雇主方面情况会绝对保密。合同一式三份,签订就生效。 听着工作人员一脸平静的介绍这些,李果多又激动又疑惑也很害怕,可一次支付三个月的工资,整整六万。六万,李果多感到自己的身子颤抖的都站立不稳,手攒的生痛,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扑过去。李果多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因用力而微微下拉,透露出她内心的挣扎与决绝,最终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工作期间,家政公司有权保管工作人员的身份资料以及合同。 第29章 没有放弃梦想的理由 从家政公司出来,李果多看着街上穿梭的车辆,脑子里木木的,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什么还是没在想什么,耳朵里一会儿很嘈杂却听不清什么,一会儿又安静的让心里惊恐。还在做梦?李果多怀疑从昨天晚上开始梦就没有醒过。 一阵风吹来,李果多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拍拍自己的脸,手里的钥匙划疼的脸疼,才确认不是做梦。后背心冰冷冰冷的,刚才出汗湿透了。李果多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一切都是未知,除了手里握着六万的卡和雇主家的钥匙。 要是被辞退就好了,就可以获得三倍赔偿,三倍,那就是十八万。十八万,李果多心里惊呼。但李果多很快就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耻。不管怎样,一定要做好这三个月。这六万先寄回家去,明天爸就可以做手术了。李果多看着车来人往的大街,明晃晃的阳光在跳跃,一切是平常,艰难的只是自己。李果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果。” 李果多扭头一看,是楚教授和雅丽姑姑。李果多连忙把卡和钥匙装进口袋。笑着迎上去,说:“楚老师,姑姑,你们怎么在这里?” “啊,我们到这里吃饭……正好,我们找你有事,一起吃饭去,边吃边说。”雅丽姑姑边说边拉起了李果多的手。楚教授也温和的微笑着点点头。 “昨天的事,教授很感谢你,还夸你呢。”坐在酒店的包间里,简雅丽拉着李果多边坐下边说,“教授,今天你请客。” “那是当然!”楚教授爽朗的笑着。 “爱情真是能滋润人”,看到满面春风的楚教授李果多想到赵秋阳说的话。 饭菜的味道真是好极了。满桌子的菜几乎被李果多一个人吃了。昨天都饿着,又因为一大早急着去家政公司,连早饭也没吃。看着自己吃这么多,李果多有些不好意思。 “不够再来点儿?不管遇到什么事,饭一定得吃啊。”简雅丽怜惜的看着李果多说,目光柔柔的,让李果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是有事嘛,快给果多说说。”楚教授拍拍简雅丽的手,连忙说,“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时,一顿是三个壮劳力的饭量。” “啊,看我这记性,”简雅丽回过神,笑着说,“小果,是这样,我们公司的出版社承接了一个新项目,一时缺人,教授就推荐了你。这是市政府投资项目,待遇很优厚,款项已经批下来了,马上启动。你看怎么样?” 想到刚刚同家政公司签下的合同,李果多迟疑了。 “这个工作很自由,可以拿回家干,不用去公司,你只要完成你那一部分就好。学校里的研究课题我会安排其他同学。果多,这可是一个很好的实践机会,能让你业务精进。你一定能胜任。”楚教授看着李果多,又说,“会很辛苦,不过,我相信你。” 辛苦什么的李果多不怕,这机会肯定难得,她相信楚教授和姑姑。 李果多感激的点点头。 “吃吧,再吃点。”简雅丽温柔地说着,盛了一碗汤放在李果多面前。 窗外,九月的阳光金灿灿。 李果多想,生活并没有抛弃自己,自己没有放弃梦想的任何理由。 第30章 亲切的许境琛 秋日,午后的阳光脆亮脆亮的,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李果多从邮局出来,心里几天的重压突然卸了去,竟有些轻飘飘,虚乎乎的,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干什么,就无目的的沿街走着。手里拿着汇款单,李果多心里安然了些,不管怎样,爸爸的手术可以照常进行了。可是那冲动又匆忙签下的家政合同,想想还没细看呢!真要是卖身契,那也得认啊。沉甸甸的感觉再次压在李果多的心上,抬头看看街上匆匆驶过的车辆和神色各异的行人,李果多无比的孤独和忧伤:茫茫人海,漫漫人生,孤舟颠簸,何去何从?! “小心!” 李果多一愣,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辆疾驰的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直冲向自己。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反应过来,只感到一股力量从旁边猛地一拉,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眼前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侧倒。“啊——”李果多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与无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及时出现,稳稳地将她扶住。李果多的心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惊魂未定的李果多看到摩托车一闪就冲入车流。 “谢谢啊!”意识到自己还被扶着,李果多迅速调整姿势站稳,呼了一口气,放下悬着的心,抬头望去,随即就惊喜的叫到,“是你,许学长。” “想什么呢,多危险,有没有受伤?”许境琛两手扶着李果多的肩膀关切地问,他比李果多高一个头,李果多仰头看到他亲切的面庞。 李果多动了动胳膊腿,说:“没事。” “没受伤就好,走路要专心,……这是什么?”许境琛弯腰拾起了汇款单,看着。 “啊,没什么,谢谢啊。”李果多伸手抢过汇款单,迅速塞进口袋,“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在这附近。我在那里就看见你,”许境琛笑着侧身,伸手指了指斜对面,又指了指人行天桥,有指了指脚下,“过来后一直跟着你走到这里,努力向让你注意到我,你都没注意到。” “哦,是吗,真是不好意思。”李果多有些尴尬。 “真的觉得不好意思?那好,一起喝个茶,我正烦心,想找人聊聊,怎样,可以吗?”许境琛一脸诚恳,目光温柔。 李果多点点头。 “午饭吃过了吗?”许境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 “吃过了。”李果多连忙点头。 “跟我别客气,请你吃饭,我会感到非常荣幸!”许境琛很认真的点点头。 许境琛住在蓝堡酒店。这是这个城市最有名的酒店,李果多只是在电视上看过,或是乘公交车远远看过。不说里面是怎么豪华,凭李果多的脑子也想不出来,就是这一连串的台阶,让人不由得仰头瞻仰那本身就高大的建筑群,也让人很震撼。去年亚洲经济论坛峰会就是在这里举行的,李果多在新闻上看过,那可是一百多个国家代表参加的大型会议。 李果多跟着许境琛进入金碧辉煌的大厅,七拐八拐,到了一个素雅安静的茶室。 “坐吧,”在临窗的座位边,许境琛拉开椅子,请李果多坐下,很是绅士。 “我喜欢这里,每天都在这里工作,”见李果多疑惑,许境琛笑了,好看的眉毛一抖,“回国后我就住这酒店,比起书房,我更喜欢在这里办公,你看视野多好。” 偌大的落地窗外,是酒店的花园,那修剪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草地,绿的柔情蜜意。 “真美啊!”李果多不由得感叹,心里像是被一只温润的手抚过目光就被牢牢的抓住。 第31章 狗尾巴草 和许境琛并不熟,但第一次和他交流,李果多感受到的是轻松自在,并不因为他有显赫的家世、俊朗帅气的外表、优秀的学习成绩以及女孩子们的竞相追求。 李果多以前都听同学们议论过,许境琛家所在的许家花园是清朝省级大员的官邸,他家族事业兴隆。她虽然不知道真假,也从未想去了解,但却清楚的记得当时同学们艳羡的表情。他像哥哥一样的亲切让她很心安,即使面对他说“我很喜欢你”,她没有心乱,而是心安。 那份心安,就像窗外那片绿地,自在地绿,毫不做作。 “第一次见你,你知道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啊?”痴迷于那份绿的李果多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许境琛。 “我想到小时候的一句诗:墙角一支梅,凌寒独自开。”许境琛眼中有些迷茫,像是在回忆着,“那是四年前的冬天,第一次看到你”。 “是墙角数支梅。”李果多订正。 “恩,就是梅花,凄冷,孤傲,出尘脱俗。”许境琛似乎陷入里回忆,没有理会李果多的订正,像是对李果多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像梅花?!李果多从没想到她会给别人这样的感觉,当然她也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给别人什么感觉。生活的重压让她不得不褪去热忱,远离浮华,可能给人凄冷孤傲的感觉吧,只是这出尘脱俗,李果多想着就想笑,她这天天为钱奔命的人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俗人。不过说她是梅花,是有一点很像,那就是生活条件太恶劣。 “我其实愿意甘愿做一根狗尾巴草。”李果多心里叹息了下,幽幽的说。 “什么?”许境琛眼波一闪,收回了思绪,头微微前倾,看着李果多,眼里笑意明朗。 “我说我愿意做狗尾巴草,”见许境琛惊愕的眼神,李果多笑着大声说,“做狗尾巴草多好啊,你想,在阳春三月,沐浴着雨露,吹着风晒着太阳,听着鸟语闻着花香……多好!” “哈哈哈。”许境琛眼里的笑意深了,坐直身体,仰靠在椅背上,爽朗大笑,“你真是这样想的吗?不过,狗尾巴草的生活,听起来就是蛮不错的!” “恩,”李果多点点头,“梅花太苦!” “哦,是吗?”许境琛有些不自然的收了笑,他收回身体,两手轻握,看着李果多,又抿了抿嘴唇,停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是的微微点头,郑重的说,“汇款单是怎么回事……我能帮助你吗?” 许境琛眼里的真诚让李果多有些感动,她笑着说:“那是我爸的手术费,已经解决了……谢谢你。” “真的没有我能帮到的吗?”许境琛眼里有些遗憾。 “那你能答应帮我吗?” “当然,你说。” “能不能帮我要一张韦曼亲笔签名照,她是我偶像啊!” “啊……哈哈……有机会我们一起吃饭,你亲自要,怎么样?她可是你未来的师嫂。” “你说你有烦心事,什么啊?我能帮到你吗?” “跟你聊天很开心,烦心事没有了,哈哈哈……” “哥。” 李果多看到许境琛笑着抬头,来不及扭身,就见到林宥嘉坐在自己的身边了。 “哥,我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不是不告状的吗?” “姑姑只要想知道,不需要我告状。你觉得你的行程能瞒得住她?” “好吧,算我误会你了,算我错了。我妈最放心你,求求你,你给我妈打电话,就说你管着我,她就不用过来了,好不好,求你了。”林宥嘉双手合着举在鼻端撒娇祈求,“我回国也不仅仅是想发展我的事业,另一个目的也是要找小姨。很快就有眉目了。” “真的?”许境琛看着他若有所思,“好吧,你只要不惹事,我跟姑姑说说。” “谢谢哥。”林宥嘉靠在椅子上,如释重负的样子,“诶,美女,是你。我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前天,电视台门口。”李果多点点头。 “那天是见了,”林宥嘉也点点头,偏着头想了想,“不过,再之前我们也见过面吗?怎么这么眼熟?我们是不是小时候见过?看着亲切!” 林宥嘉眼波里有孩童的纯真,李果多笑着摇摇头。 许境琛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果多。 第32章 无助 李果多按照家政公司的合同,第二天一早,就拿着钥匙入住雇主家。 听家政公司的工作人员介绍了,雇主是一个单身男子,想到那个工作人员一脸平静的强调说“除了身体服务”,李果多是有些紧张的。但李果多知道那是一家很正规的家政公司,而且签得是三方合同,是有安全保障的。合同虽然还没有认真看,应该是有安全保证的。对,没错,没什么可怕的!李果多暗暗的安慰自己。 听家政公司的人说,即将面对的那个雇主现在正在外地,大概后天晚上回来,除了这,李果多是一无所知。 这是一幢巍峨矗立于经济开发区正阳大道边缘的二十八层高级公寓楼,其外观设计现代而典雅,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座垂直的宫殿,傲然独立于周遭的建筑群中。与市中心那些摩天大楼比肩而立、密密麻麻的景象不同,这里的楼群布局显得更为疏朗开阔,交便利。 雇主的家,就坐落于这座公寓楼的最顶端——第二十八层,一个仿佛伸手可及天际、凌驾于尘嚣之上的秘境。对于初次到访的李果多而言,那高高在上的顶楼不仅仅是一个居住的空间,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境,让人不禁感到一丝惶恐。 她仰头凝视着那似乎悬浮于云端之上的顶楼,目光穿越层层叠叠的阳台与透明的玻璃窗,试图捕捉到一丝来自那个神秘世界的气息。阳光此刻正好斜照过来,强光刺激得他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来,酸涩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直至眼眶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李果多干脆的退了那间顶层小阁楼,用她自己的想法就是“釜底抽薪”“背水一战”,不给自己留后路。李果多已然是没有了退路。卡里的六万,她的小金库里的两万,出版社预支的两万,加起来总共十万已经寄回去了,可以说她现在身无分文一贫如洗。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雇主多难伺候,绝不主动辞职,那昂贵的违约金不是她能负担的了的。当然也不要被辞退,那同样昂贵的赔偿金也不是她能承受的了的。一定要做好这三个月。 对于那位未曾谋面的雇主,李果多是心存感激的,那六万块钱对雇主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不管怎样,解了李果多的燃眉之急,能让养父及时做手术。李果多必须全力以赴! 可这未来的三个月是怎样的啊。李果感觉自己正行走在悬崖间的独木桥上,身下是万丈深渊,周围是熊熊烈焰,更可怕的是眼前迷雾蒙蒙,什么都看不清。 秋天的阳光刺目灼热,李果多不敢迈步,她从未感到过如此的孤独无助。她背着一个背包,手里的提包里面是她的全部家当:简单的洗漱用品,几身换洗衣服,一床旧被罩,还有那八百块钱。 这八百元钱,再难她也下不了手花,可能再也不会和那个人碰面,但这钱总不是她的,这点她心里的确信让她内心坦然。 尊严若是一棵树,那坦然就是阳光、土壤和水。 再难,尊严的树也要挺立! 明明知道主人不在家,但李果多仍很紧张,双腿不由自主的抖着,几乎站立不稳。看着电梯指示灯不断的跳动变换,李果多的心跳得砰砰作响,震得脑仁儿疼。电梯明明在上升,李果多却有一种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感觉。 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感应灯亮了,李果多稳住神,走出电梯。李果多发现顶层独此一家。 第33章 入住二十八楼 打开门,李果多不禁感叹起房间装潢的考究。也是,能一月出两万雇佣家政工的雇主,有钱是肯定的了。 这是一套宽敞而雅致的跃层住宅,室内空间通过精致的楼梯巧妙连接一楼与二楼,每一级台阶都铺着柔软的灰色地毯。由于主人暂时不在家,厚重的窗帘被紧紧拉着,遮挡了外界的阳光,使得整个屋内略显昏暗,透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尽管光线不足,但屋内的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地板光洁如镜,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家具摆放得错落有致,每一件都透露出不凡的品味与设计感。没有丝毫生活杂乱的痕迹,干净整洁的程度超乎寻常,让人难以相信这里真的有人居住过,反而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用于展示的售楼中心样板间。 李果多的同学相香本科毕业后就到一家房产中心做销售,李果多因为相香生病,临时客串了几次,因此见过样板间,只不过那些样板间浮夸花哨,很魅惑。但一样缺少人气。 李果多打量着房间,想从房间的布局摆设了解些主人的喜好,但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也正在审视自己,很是不自在。这是在二十八楼,没有一丝人声音。李果多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叮咚。” 身后的门铃声骤然响起,吓了李果多一大跳。难道主人回来了?李果多有些紧张。家政公司的人明明是说主人后天回来的,李果多放下背包,定了定神,打开了门。 “这是你们家的,装裱好的画,请签收。”原来是送快递的。 “什么?……啊,我不能签字,我不是……”李果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是住这里吗?” 李果多摇摇头又迟疑的点点头。 “只要住这里,谁签都成,拜托,我很忙。”快递员把快递单和笔塞在李果多手里。 李果多只好签上自己的名字。 东西有些重,李果多关上门,费劲的把包裹抱着放到茶几上。因为这个快递员,李果多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现实,心里倒踏实多了。 李果多呼了口气,四下里看看,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一整面竟全是通透的玻璃,屋里亮起来,打开了窗子,空气也流通起来,凉悠悠的。窗外,视野开阔,偌大的城市高楼林立,尽收眼底,连那刚刚升起的太阳也似乎在脚下,金灿灿的躺在棉絮般的云霞里,让人有一种俯拾即是的感觉。 李果多的心情轻松起来,愉悦的打量着房间。客厅很大,乳白色的木地板上倒影着家具的影子,整个房间但除了白色就是灰色,没有别的色调。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家具,灰色调的窗帘,灰色调的沙发,灰色调桌布。加上没有人气,让人感到有些冷,还好有阳光从落地大窗子照进来。 厨房不大,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但整洁的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住过。卫生间很干净,看样子不常用,但装备齐全。 特别那间书房让李果多不由得发出惊叹声,也是一整面墙玻璃,城市尽收眼底,另外三面墙全是书架,满架的书分类精确,就像一个小型书店。一张摆着超大屏电脑的大书桌放在中间。李果多浏览了书架,书的种类挺多,其中有大量关于绘画艺术的书籍。 二楼自然是起居室,没有经允许,不便参观。李果多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包裹,心想:拥有这么多书的主人应该不会难伺候到哪儿去的,说不定是一位绘画艺术家,那这幅装裱好的画是什么样的呢?李果多心下痒痒,忍不住就打开了。打开一层层的包裹,四幅风景画展现在眼前,真是太美了,李果多把它们一一靠在电视旁的墙上,欣赏着。 二十八楼,有一种脱离尘世的安静,李果多竟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34章 放在荒漠也能存活 一觉醒来,中午已过。 李果多很是惊讶自己竟睡得这么踏实,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些日子,为了错气养父手术住院费的事,真是从没有睡安稳过。睡饱了,李果多觉得身体和心都一下子轻松了。 李果多起身打扫了房间,房间虽然很大,但没什么可打扫的,一切都整洁有致,但李果多还是认真仔细地擦拭了一遍,直到没有一丝灰尘。肚子有些饿了,李果多在厨房寻摸了一遭,找到一碗方便面,应该是买什么东西的赠品,看看都快要过期了。李果多烧了些开水泡泡吃了。一时无事,李果多才担心到住的问题。以后的三个月,要同一个单身男人同住,真的是很不方便,楼下一个和餐厅一体的超大客厅,一间书房,一个洗衣房,一个带浴室的卫生间。显然没有多余的房间,楼上不知道什么样,即使有房间也不可能让家政工住。看样子,这家以前请的是钟点工,为什么突然要求家政工入住呢?李果多想不明白,心里有些繁乱。 太阳从落地窗照进来,亮堂堂暖融融的。天空碧蓝,阳光明媚,外面天气不错,李果多突然很想见到赵秋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再难又有多难呢。李果多无奈地叹了口气,装好钥匙,开门出去。刚走出电梯,电话铃响了,一看是赵秋阳,李果多笑了。 “小果,你搬家了?搬哪里了?”赵秋阳的声音里透着焦急,“真够快的。” “啊?”什么真够快的,说得好像知道她搬家的事似的,她做家政工的事还没有来得及透漏给赵秋阳…… 李果多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就听到赵秋阳说:“啊……我的意思说,你搬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听房东大妈说你搬走了,走得还很急。” “事情有点急,没来得及告诉你。”李果多有些歉疚。在这个城市,关心自己的人很少,没有谁比赵秋阳更关心自己了,但因为合同条款,自己不得不瞒着她,“不过我挺好,你别担心。” “我干嘛担心,李果多是谁?放在荒漠也能存活的家伙。”赵秋阳笑得咯咯响,“你在哪里?现在忙吗?” “正无事可干。”李果多说。放在荒漠也能存活!赵秋阳的快乐感染力超强,李果多心情好了起来。 “那好,你快来我家,我有好的计划。”赵秋阳说得神神秘秘,但声音很大,感觉她还很激动。 这地方离赵秋阳家不远,李果多坐上公交车,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赵秋阳家。 “这么快。”正在镜子前打扮的赵秋阳,看到李果多,粲然一笑。 不能向任何人透漏雇主的隐私,雇主的居住地也该算是隐私吧,想到合同,就对赵秋阳说:“你打电话时我正往你家的路上。” “主动来找我,看来事情解决了。那就好……对了,你现在搬哪儿了?房东说你退了房,背了个包就走了,什么东西都没要。”赵秋阳眨着眼睛问。 “你不用担心,反正有地方住,我现在做家政工,与正规机构签订了合同的,不过,具体的情况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你别生气。”李果多有些为难地说。她真的不愿意对赵秋阳有任何隐瞒,可现在什么都由不了自己。 “做家政工对你来说亏了些,但目前你爸的手术紧急。不方便说就不说,但不管有什么事,别忘了还有我这个朋友。”赵秋阳拉着李果多的手,偏着头笑着说,“不要做出很感动的样子,来吧,跟我来。”赵秋阳起身拉起李果多。 第35章 友情 赵秋阳看起来心情极其好。因为笑她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闪烁着灵动而明亮的光芒,嘴角轻轻上扬,笑容干净纯粹,感染力极强,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跟着心情好起来。第一次见到赵秋阳李果多就发自内心的喜欢她,就是她的笑。 “我以为你听到我做家政工会大吃一惊。”按正常情况,赵秋阳即使不细问,也会大惊小怪一通的,可她看起来好像早就知道似的。李果多一边疑惑地问着一边跟着赵秋阳来到衣帽间。 “啊,我刚不是说了嘛,做家政工对你来说是亏了点……还有……我干嘛吃惊,你干什么我都不会吃惊,我相信你……别说这了,反正你解决了眼前的大问题是件高兴的事……噔噔噔……”赵秋阳嘴里唱着,转身拉开了衣橱,“这些全是新买的,你随便挑。” “啊,真漂亮。”李果多感叹着,衣橱里挂着样式新颖,色彩诱人的衣服,摸着那柔软的质地,李果多又喜欢又遗憾,“我不用,反正我也没有机会穿。” “你不是要去出版社工作吗?会需要的,就这件,你穿着肯定好看。”赵秋阳伸手拿出一套递给李果多。看到一脸探寻的李果多,赵秋阳支吾着说,“我昨天见到楚教授,听他说起的。……你先试试。” “你告诉楚教授了?”李果多转身抓住赵秋阳的胳膊,紧张地问。李果多不想让楚教授担心,也不愿给楚教授添麻烦。养父摔伤家里急需十万医疗费的事只有赵秋阳知道,她可不敢告诉楚教授。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赵秋阳宣誓般的举起右手,一脸的紧张。 看到被自己的紧张弄得紧张的赵秋阳,李果多心里很内疚,她握住赵秋阳的手,一脸歉意:“我相信你!我不想让关心我的人担心。对不起。” “我知道。你相信我就好,为了表示你对我的歉意,挑一件吧。”赵秋阳亲昵地搂住李果多的肩膀。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婚纱。 想到昨天早上在婚纱店门口遇到赵秋阳和林丘,李果多笑着说:“你们昨天去婚纱店,不是打算结婚的吧?” “啊,……林丘说带我去看看婚纱,那家店老板是他姨妈,最主要是去见他姨妈……那你呢?”赵秋阳眨着眼,脸颊微红。 “哦……看样子发展挺顺利啊……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美……”李果多摸摸赵秋阳的脸,偏着头,笑了。 “羡慕吧,你也赶快陷入爱情吧。” “说的是哦……”李果多被赵秋阳的快乐感染,“昨天那个婚纱店接待的顾客你知道吗?她就是楚教授的新娘子。” “是,我见了,林丘介绍我认识,我只知道楚教授要结婚,昨天才知道新娘是谁。新娘子看起来又年轻又有气质,和教授很般配……她很喜欢你。”赵秋阳说。 “林丘认识姑姑吗?哦,我是说楚教授的新娘子,她是外文出版社的董事长。” “认识……她是林丘朋友的姑姑,说是小时候就认识的……我也不太清楚……那位姑姑很好,看起来挺喜欢你,她知道我是你的朋友,也让我喊她姑姑呢!” “你可不要把我家里的事告诉姑姑,知道吗?”李果多一把抓住赵秋阳的胳膊,“你没有告诉的吧?” “没有,我没有告诉姑姑。”赵秋阳连忙摆着手,迟疑了一下,用拇指掐着小手指,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跟林丘说过一点点,就一点点,他不会跟别人说的”。 “真的?你们绝对不要跟任何人说。”见赵秋阳使劲点头,李果多这才安心,不管多艰辛,自己要撑下去,不能给关心自己的人添麻烦。李果多躺在赵秋阳的床上,吃着赵秋阳妈妈送来的水果,和赵秋阳聊天。每次来到赵秋阳家,都能体会家的感觉,这在租住的阁楼里是怎么也体会不到的,李果多很喜欢,也很庆幸拥有这样的友情。 第36章 未知的身世 李果多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秋阳说着话。陷入爱情的赵秋阳忙着梳妆打扮,一丝不苟。梳妆台上,各式护肤品和化妆品排列得整整齐齐,她小心翼翼地挑选着适合今日的妆容用品,指尖轻触粉底,力求每一寸肌肤都呈现出最佳状态。眉毛被细致地修饰,眼妆则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温柔与深邃。她不时地问李果多“眉毛可以不?”“口红颜色哪个好?”“腮红怎么样?”……虽然李果多从不化妆,但总会真诚地建议或夸赞。 李果多的真诚她不自知,这也是赵秋阳喜欢的。 “你爸怎么样啦?”赵秋阳坐在凳子上,把给李果多的衣服往袋子里装。赵秋阳刚刚打扮完毕,乌黑的头发烫着大波浪,衬得脸庞丰润饱满,如一颗熟透的樱桃。因为爱情的滋润,一双大眼睛如蓄满春水的深潭,流光溢彩。 “明天就手术,说是成功几率应该很大。唉,我爸真是可怜。”李果多有些忧伤。 “你才是真可怜呐。”赵秋阳放下手里的梳子,忿忿不平,“你那可恶的继母把你当做赚钱工具,根本不考虑你的死活。反正也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不管也罢。” 李果多想到养父那满脸的沧桑和卑微的身躯,心里满是怜悯。那是一个被困顿蹂躏、听天由命的可怜人。因为妻子不能生育,抱养了一出生就被遗弃的李果多。妻子病逝,又带着六岁的李果多和带着两岁儿子的寡妇合成了一家,两年后又生了一个儿子。虽然怜惜李果多,但生活负担重、惧于泼悍的后妻,只能沉默不语。 “他毕竟没有抛弃我。我还是很感激他的。”李果多伤感地说。 “你没有想过找亲生父亲?”赵秋阳问,这个她曾经问过李果多。 李果多呆呆地摇摇头,她对自己的身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关于亲身父母,李果多在村里人的窃窃私语和继母婶子的冷嘲热讽里零星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生母因为难产死去,没有人知道生父是谁。生母是死去的养母娘家村子里的好姐妹。可怜的生母也是被人领养的。养母去世时,把一个红布小包交给了养父,拉着李果多的手说:“可怜的孩子,你要好好长大,去找你的亲生父亲。”李果多从未恨过生父,但也从未关心过他是否活着,在哪里,更未想过去找。 两人一时无语。 “不要咱,咱还不要他呢。”赵秋阳愤愤地说,“不负责任的男人最可恨了,没资格为人父。小果,你知道罗昕美的事吧,听说他爸逼死了她妈,现在又跟她继母闹离婚,她继母可不好惹,说是和黑势力又牵扯,带着娘家人闹到她爸的公司,把她爸的情妇打得差点流产,作孽,有这样的爸还不如没有呢。” “我前两天还看到罗昕美,她看起来挺好的。”李果多想到罗昕美嗲嗲的声音。 “好不好自己心里知道。她再会装,也是人,谁遇到这事也不好受。” “罗昕美也挺可怜的。”李果多叹了口气,罗昕美他爸逼死她妈的事,李果多知道,那时李果多和罗昕美上初中,是同班同学。 “就你善良。听洛婷说,罗昕美天天泡病号,差点都住在方同医院,还不是为了苏诚学长。苏诚学长那么好的男人,你真的打算放手?”赵秋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李果多。 “什么放手,苏诚学长就像是哥哥一样。我跟你说过的。” “我看苏诚学长对你不一样,大不了你追他呗。”赵秋阳打了李果多一下,“好吧,算我瞎操心,乱点鸳鸯谱,可苏诚学长真的不错。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好。” 看到赵秋阳的样子,李果多不禁哑然失笑。 赵秋阳又准备伸手挠李果多痒痒,李果多正准备躲,电话铃响了。 第37章 但愿早点遇到对的人 “啊,他们来了。”赵秋阳一听到电话响,就兴奋地跳起来,说,“快起来,小果,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和赵秋阳一出来,就看到等在车边的林丘。 “你好,果多。”林丘笑嘻嘻地和李果多打招呼,好像很熟似的。李果多只好笑着点头。 “他们人呢?”赵秋阳四下里看看。 “苏诚临时有手术,乔俊嘛,被他妈全程监护着去相亲,都来不了。”林丘笑嘻嘻地说。 “也好,只是苏诚不能来有些遗憾。”赵秋阳说,拉着李果多的手说,“走吧,上车。” “去哪儿?”李果多没有听出个眉目。 “去乡下看苏奶奶,顺便玩一下。苏奶奶,我之前跟你说过,是苏诚的奶奶,那个大户人家的管家,现在退休了,回乡下了。所以我说苏诚不来有些遗憾。”赵秋阳说着看看林丘,似乎是在和林丘做解释,好在林丘并不在意。 “我就不去了,以后还有机会,你们俩去吧。”李果多说。这点眼力价儿李果多还是有的。 “秋阳是想让你散散心,你怎能不去呢?”林丘温和地说,第一次见林丘是赵秋阳生日那天,灯光闪烁得没看清,现在看来身材魁伟,眉清目秀,厚嘴唇让他显得很稳重,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 “她是怕当电灯泡。”赵秋阳斜楞着眼,看着李果多。 “才不是呢。”李果多推了赵秋阳一把,红着脸说。 赵秋阳嘎嘎大笑起来,林丘温柔地看着赵秋阳笑着。李果多也笑了,和赵秋阳在一起总是很快乐。林丘开车,李果多和赵秋阳坐在后座。 驶离喧嚣的城市,踏上高速公路的那一刻,仿佛瞬间穿越到了另一番天地。眼前豁然开朗,天地间展现出一片无垠的辽阔,心胸也随之宽广起来。青山连绵,层层叠叠,静静地铺展在远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作物的清新香气,深深吸一口气,仿佛能洗净心灵的尘埃,让人心旷神怡,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随之消散。这样的景色,不仅养眼,更是养心。李果多很是喜欢。 “林丘,苏诚学长很忙嘛。那还有时间跟罗昕美喝咖啡。”赵秋阳问。 “美女邀请嘛,人家答谢咱们苏医生,苏医生是她母亲的主治医生嘛!不过,听说,她母亲并没有病,有钱人家游戏的一环罢了。再说,咱们苏医生绅士有风度,不会驳人面子。”林丘笑着说,“不过,明月那丫头有意思,直接宣布主权,哈哈,那个罗美女好像偃旗息鼓了,可苏诚这下真惹麻烦了,大麻烦喽。” 李果多听出了林丘的幸灾乐祸,看样子损友无处不在啊。 “明月,就是那个小医生?”赵秋阳一脸的包打听。 “那可是正经医科大学的高才生,我一个朋友的妹妹,是苏诚忠实的粉丝,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那你的青梅竹马呢?” “我可没有,我小时候被我妈盯得那个紧。我的成长史就是一部血泪史。要不是遇见你,我可是打算不婚的,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林丘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配上唉声叹气,夸张的样子成功地逗笑了赵秋阳。 李果多发现林丘是一个有趣的人。 看着赵秋阳幸福的笑脸,心里很是替赵秋阳高兴。 “什么坚定的未婚主义,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赵秋阳挽着李果多的胳膊,在李果多耳边轻轻地说,“希望果多早点遇到对的人。” “但愿吧。”李果多用头顶了一下赵秋阳的头。笑了。 车窗外远山蔚蓝,阳光正好。 第38章 被侵入 从机场到市区的高速路上,一辆黑色的宝马在奔驰。车上坐着简明阔,他刚从c市返回,冷峻的脸上有些疲倦。专门来接他的助理小李边开车边悄悄从后视镜观察着简明阔的神情。明明知道从简明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出于习惯,小李还是不由自主的观察。 简明阔今年二十七岁,高中毕业去了哈佛大学学习管理,后在合资公司工作,三年前回国,简理事长就安排小李做简明阔的助理,集团里除了高层极少人,没有人知道简明阔是简理事长唯一的嫡亲孙子,简氏集团未来的理事长。简明阔面冷话少,心狠手辣,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纵横驰骋。从小小职员开始做到现在首席执行官,为人低调,无不良嗜好。提前两天完成项目审议,他肯定是熬夜了的。简明阔一工作起来,跟着他的人就会累趴下,这点小李助理深有体会。 简明阔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这些天的情况,小李认为有必要汇报,但不知道此时汇报合适不合适。 简明阔此时很疲劳,但是大脑却停止不下来。他看见小李助理欲言又止的样子,身子向后一倒,闭上眼,低声说:“说吧。” “理事长身体恢复得很好,昨天还出席了市政府旅游文化盛典的开幕典礼;简总婚礼准备已经妥当;乔瑞小姐会在婚礼前回国;新城区规划建设由我们公司中标,等您一回来就签署合同。”小李助理看看后视镜,简明阔仍面无表情的闭目养神,“还有,简总以你的名义,在公司财务支取了二十万,为你请了家政服务人员。” 简明阔眉毛一动。 小李助理连忙说:“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简总不让我插手,据说已经签订了合同。”车下了高速,小李放慢了车速,“现在去哪里?” “回公寓。”简明阔冷冷地说。 打开了公寓的门,简明阔一时竟怀疑是不是走错了门或者是遭了贼,脑子里想到电影空房间。沙发上显然有人睡过,抱枕东倒西歪,一堆好像是被罩似的东西胡乱地堆成一堆。电视旁边的柜子上一溜摆放着画框,包装纸盒堆在沙发边,甚至,茶几上还放着一个泡面的空碗,筷子一支横在碗上,一支躺在茶几上。在另一个沙发上放着一只很旧的背包。 简明阔警惕地搜索了所有房间,没有人。除了客厅,虽然有进入的痕迹,但并没有被破坏的状况,二楼没有被进入的痕迹。简明阔松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戒备的状况,简明阔有些恼火。他看到被打开的摆放在墙边的画,心里一动,拨通了装裱行的电话。 李果多?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是在哪里听过的吗? 简明阔死死地盯住那个背包,想从中知道些蛛丝马迹。在他家里,从不会留下第二个人的物品。看样子,应该不是小偷,要不然不会签名。简明阔越想越好奇,伸出一个指头拨开背包的盖子。明知没有第二个人,还是本能地四下里望望,意识到自己偷偷摸摸的,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快感。 包里只有几本书,公交卡模样的卡片等几件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张百元钞票,不值得细看。 李果多?是谁呢? 第39章 姑姑的安排 简明阔心情烦躁地回到楼上洗了澡,接了几通工作电话,安排了相关事情,百无聊赖地走到顶楼。秋高气爽,碧空如洗,远处的凤梧山在阳光下幽深秀丽,蜿蜒绵亘。前些日子,看到这样的景象,一时兴之所至,画了四幅小画,感觉不错,就拿去装裱,准备挂在家里,姑姑说家里太过素净。靠在电视墙上的签收的画,签字的李果多,简明阔想到刚刚小李助理的汇报:姑姑给找到家政工,还签订了合同。 二十八楼的钥匙除了自己,只有姑姑有。正想着,电话响了,一看,正是姑姑。 “明阔,你回家了?很辛苦吧,吃饭了吗?”听起来,简雅丽心情很不错。 “怎么回事?我家里。”简明阔说话永远不多一个字。 幸亏简雅丽听得懂。 “我帮你找了个非常不错的家政工,工资是高些,但人家学历高,年轻漂亮,干净勤快,最难得的是厨艺好……对了,难得的是你的一日三餐有保证了,人家愿意从今天开始入住。你知道的,现在找一个好的家政工有多么不容易……”姑姑说起话来就不停,听起来心情也蛮不错。 “什么?入住?”简明阔简直难以相信自己正在通话的是姑姑简雅丽,她明明知道自己是不会和陌生人住在一起的,“不可能!” “别人也有别人的困难嘛,相互理解。绝对是一个好家政工,有什么细节要求,你们见面了,你尽管提出来,对方会无条件接受的。好好商量。”简雅丽有点看好戏的劲头,“哦,对了,不包括身体服务。” “姑姑!”简明阔气急败坏地大叫一声。 “还有,按合同上要求,不管哪方,谁先解约,就赔偿对方三倍违约金。哦,还有,我连你的违约金一并支取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简雅丽说完,停了一下,“你先休息,下午来公司,你爷爷要见你。” 简明阔放下电话,心里很窝火,但不知道该生谁的气。姑姑是简明阔唯一不能摆臭脸和发脾气的人。简明阔嫌弃地看了看已无的乱糟糟,伸出脚,把沙发上的包狠狠地踢到地上。然后拉开门,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直奔沁水园。 沁水园在东城郊区,简明阔开车上了环城高速,很快就到了。这里是新开发的楼盘,社区很大,绿化也很不错,只是交通还不太便利,入住率并不高。三个月来,简明阔偶尔会来一次,时间不定,有时一个人来,有时小李助理送他来。 同以往一样,简明阔事先并不需要打电话,那个叫小麦的女人会时刻等着他。 第一次遇见小麦,是在酒吧,当时小麦正在台上唱歌,迷离的灯光下,她伤感的歌声触动了简明阔。事实上,真正触动简明阔的是她那双忧伤的眼睛。她让简明阔想起了母亲。母亲眼里的忧伤原来深深地印刻在他的心底。他帮小麦还清了家里的债务,并在这里买了房子安置了小麦。把小麦当情人养着,索要她的身体,或者就安静地坐坐,他知道自己不是喜欢小麦,也没有多的沟通,只是她的那种忧伤能给他心灵些许慰藉。现在他就需要这种慰藉。 但是,小麦竟然不在。 第40章 不会跟任何人结婚 已经是十月了,午后的太阳仍很暴烈,空气里弥漫着热烘烘气息。简明阔刚下车,助理小李就急忙迎上来,说:“理事长正在办公室等您。”简明阔面无表情地向电梯走去,小李跟在身后,急匆匆地边走边小声说:“麦小姐的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简明阔到简峻儒的办公室时,简峻儒正戴着老花镜在审阅文件。小李说:“理事长,简总到了。”简峻儒头也不抬地挥了下手,小李助理悄无声息的出去,关上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钟在“嗒嗒嗒”,阳光穿过树荫从窗口射进来,如一把把金丝。 “这些日子,有好好吃饭吗?”简峻儒摘下眼镜,收拾着文件。 这种近乎于温情的状况简明阔感觉很陌生,很突然,一时竟愣住了。六岁回到简家,简明阔一开始很害怕这个冷着脸的严厉的爷爷,慢慢就习惯,习惯他的严厉冷酷,习惯他的独断专行,习惯和他较量。虽然每一次的较量,不论谁赢谁输,结果都是两败俱伤。但两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大概是看到了简明阔脸上的惊诧,简峻儒也意识到这是两人都陌生的状况,很不自然地挥挥手,脸上露出的些许尴尬瞬间消失,恢复了平常的冷峻。 “c市的这个项目,你办得很好。坐吧。”简峻儒说。 简明阔坐下,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这个强悍的人,现在起身也要扶着扶手,冷峻的脸上也有了老人斑,强硬的脊梁也有些佝偻,脚步也变得沉重蹒跚。简明阔低着头,他不敢抬头,他害怕从爷爷的眼里看到温情,哪怕一丝丝。 “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没有我们公司强大的后盾,你什么也办不成!”硬邦邦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砍掉简明阔心里刚刚升起的柔情。简明阔硬邦邦地抬起头,直起脖子,冷冷地看着简峻儒。 “我准备近期启动开办综合医院的项目——这是我很早就有的设想,从今天起,由你负责。”简峻儒说到工作的事,严肃简洁。 简明阔默然不应。 “理事会已经通过。从今天开始,你就着手办理。”简峻儒办事一向雷厉风行。 “为了姑姑还是为了苏诚?”简明直视着简峻儒的眼睛,这次他不是想激怒爷爷,而是想从爷爷眼里看到歉疚或是悔恨。 但是没有。 “为了集团三十万员工。”简峻儒的目光依然冷峻凛冽。 简明阔内心深处的悲凉弥漫,但目光也是冷峻凛冽。就如简峻儒常说的,他是简家的子孙。 “还有,办完你姑姑的婚礼,就会着手你的婚事,在年前举办婚礼,乔家那边我会商议。”简峻儒无视简明阔的直视。 “我不会和乔瑞结婚,也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简明阔内心愤怒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是冷冷的。 “你有义务为简家传宗接代。”简峻儒恼怒地说。 “我,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简明阔站起身,冷冷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简峻儒指着简明阔颤抖着说。 简明阔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刚刚赢了这场较量的快感刺痛了简明阔的心。 简明阔突然觉得好累,他回到公寓,径直上楼,洗澡睡觉。客厅里乱糟糟的,那个被他踢到地上的背包栽倒着。 一切都让人心烦。 第41章 先收买雇主的胃 从乡下回来,李果多心情很好。 李果多没有想到,苏诚的奶奶就住在风梧山麓的一个小村子里。因为在农村长大,哪里的农村都让李果多感到亲切,何况还有苏奶奶。李果多真是很羡慕苏诚有那么好的奶奶,慈祥温和,而且举手投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贵气。李果多真是很喜欢苏奶奶。 因为要保护雇主的隐私,李果多拒接了林丘和赵秋阳的好意,没让他们送。下了高速,自己搭公车回到二十八楼。两大包东西,沉甸甸的,勒得李果多差点断了手指。 这两包除了苏奶奶送的宰杀干净的鸡,鸡蛋,鱼,腊肉,辣椒酱,还有李果多沿途购买的青菜,香葱,西红柿…… 不同往日,及其厌恶家务的赵秋阳很支持她买这些东西,路上停了好几次车到路边的菜地里买菜,说是要李果多做美味的饭菜打动雇主,先收买雇主的胃。林丘对赵秋阳是言听计从,配合度极高,不仅连连称赞赵秋阳的主意好,还多次停车到农户的地里高价买。李果多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李果多告诉了赵秋阳自己同家政公司签合同做家政工的事。原本以为赵秋阳会大吃一惊,会反对,没想到赵秋阳很赞成,而且还帮李果多出主意,认为李果多一定会干好,倒弄的李果多有些失落。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在是真正的骑虎难下了。 林丘真的很不错,即沉稳又细心,可能是很爱赵秋阳,对李果多也很关心,还极力鼓励李果多把苏奶奶做鱼的手艺学到,说什么只要是人就抵抗不了松鼠桂鱼的诱惑。李果多也就学会了做松鼠桂鱼。“苏奶奶独门松鼠桂鱼”,这是林丘和赵秋阳取的名。林丘还戏称这绝对是俘获雇主的“必杀技”。 打开二十八楼的门,屋里如走时一样,寂静无声,只是,背包怎么在地上?应该是自己弄的。李果多没有多想,把东西提到厨房放好,就迅速地进行打扫。把沙发收拾利落,抱枕放回原位,茶几地面都擦了好几遍。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如刚来时一样。雇主应该是一个极其整洁的人,接近“洁癖”,这个判断绝不会错。 李果多收拾好后,仔细地看了几遍,认为没有什么纰漏了,只是,那被自己贸然打开的画……做事太莽撞了,雇主回来一定要及时道歉。不过,有了这几幅画,房子看起来生动了许多,也许雇主不会怪罪呢。李果多干什么总是习惯往好处想。想到这,她心情爽朗了。自己的背包提包放哪里呢?李果多想到进门旁的储物柜空着,就把被罩装进提包,把包都放进了储物柜。 厨房看起来不常用,但用具挺齐全,那三开门的冰箱美观容量大,真是霸气又实用,两大包东西收拾收拾,简单归置,轻松装入。旁边的酒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装洋酒,红的白的都有,都挺高档。李果多仔细看了下,英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的酒都有。雇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家政公司的人说,他今天晚上一定会回家。李果多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现在没有退路了。还是好好准备晚餐吧。 第42章 举刀相向 鱼看起来很是新鲜,是林丘帮忙选的,看着卖鱼的人现杀的。想着卖鱼的人边杀鱼边说“我这鱼塘里的鱼是自家吃的,从来不卖的,真真闹不过你们”李果多就笑了,是赵秋阳非得让林丘去的,说是要考验林丘。还一再叮嘱李果多,一定要用这鱼把雇主一举拿下。林丘还笑着说,拿下雇主,也有他的功劳,他很期待。 刚从苏奶奶那里学到这招“松鼠桂鱼”就现学现卖吧。先得处理鱼,李果多系了围裙,拿着刀,很快进入状态。 夜幕已经降临,天边还有几抹霞光。城市灯火闪烁,在灰蒙蒙的暮霭中沉默。这里是二十八楼,远离城市的喧嚣,及其安静。 好久没有处理过鱼了,但技术还在。 李果多上高二那年,整个寒假就在学校附近的市场帮人处理杀死的鱼,挣下了一年的生活费,才安心完成了高中学业。那年冬天奇冷,李果多的双手都冻烂了,被水再一浸,那个钻心的疼,李果多一辈子都忘不了。也正是如此,那年的工钱比往年高。过了这么久,手艺没怎么生,李果多在窗玻璃上看到模糊的自己,笑了笑。 背后有异样的动静,“嚓嚓”的声音越来越近,李果多心里一紧,感到全身汗毛骤然倒立,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冲上头顶,脊背和后脑勺凉飕飕的。一抬眼,玻璃窗上竟有一个庞大的黑影晃动。“啊”,李果多一声尖叫,举起手中还未清洗的鱼,扭身扔了过去,继而双手紧握菜刀高举,哆嗦着紧闭双眼,一副准备随时将刀扔出去的架势。 只觉得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飞来,加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尖叫,简明阔受到惊吓,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水淋淋黏糊糊冰凉的东西,“啪”不偏不倚地砸在脸上,随即眼角一阵刺痛。 从公司见完爷爷,一肚子愤怒的简明阔回到二十八楼就睡觉,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肚子也有些饿,就下楼找东西吃。一到楼下,发现厨房的灯亮着,有人在做饭,才想起是姑姑请的家政工。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迎面飞来的不明物砸中。 简明阔一时愣住了。 那女人举刀转身的那一刻,简明阔瞪大眼睛,说:“怎么……是你?”虽然因为惊恐,那女人的脸已经有些扭曲,但简明阔还是一眼就认出面前举刀相向的女人就是那个该死的乞丐丫头。 “是你?”李果多听到说话声,睁开眼,惊异地张着嘴,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该是我问的话!”简明阔简直是怒火中烧。 李果多一时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人就是这家的主人?想到这,李果多才意识到自己正举着的刀,而他被鱼击中的脸好像在流血。李果多慌乱地放下刀,“我不知道……,就是……我在做晚餐……那个……” 李果多语无伦次地看着那人一脸寒霜地转身上楼了。 还好扔出去的不是刀。 李果多感觉像是被判了死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倒霉,想到风梧山回来的路上,还有上次在落林酒吧时的那一幕,李果多绝望了。屋里静得可怕,地上,已经血肉模糊的鱼还在抽搐着,眼睛瞪得老大。 李果多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第43章 憋屈的简明阔 “马上辞退这个家政工。”简明阔拿起电话,气呼呼地对姑姑说。 “你见着她啦?怎么啦?”简雅丽倒是心平气和,但声音里透着兴奋。 简明阔怎么也没想到,家政工竟是楼下那个该死的乞丐丫头,刚才还好扔过来的是死鱼,要是刀,自己岂不是死得太冤屈。简明阔摸摸黏糊糊的脸,火辣辣的疼。可是又不能把刚才的事跟姑姑说,不能说自己平白无故地挨打了吧。 “可不要说辞退就辞退,合同都签过了,你可想好。我跟你说过的吧,为了防止像以往家政工那样不负责任,说走就走,这次合同签三个月,也就是到年底,一次支付六万,谁先解约谁支付三倍违约金,也就是十八万的违约金。你要是确实想辞,违约金已经准备好了,我明天打给家政公司……”简雅丽轻描淡写,突然有些过分的好奇和兴奋,一副包打听的样子,“你不是遭到侵犯了吧?” “什么……什么鬼合同!”简明阔心里原本就窝火,这下气得一时无话。遭到侵犯?想到被腥乎乎的鱼击中,简明阔恼羞成怒,可也不能说给姑姑,太丢脸了。 “生气啦?我都忙死了,好不容易结个婚,唯一的侄子连面都不露一下,操心人家,还落埋怨。你想辞就辞啦,我不管了。”简雅丽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委屈。 简明阔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姑姑毕竟是好心。“我知道了。”简明阔挂了电话。 赔她三倍违约金?想得倒霉!赔我三倍违约金才对,我会让你主动辞职的。想到连续前两次的见面,简明阔心里恨恨的。之前骂我,现在竟然扔鱼打我脸上,还敢举刀相向?!这下落到我手上,李果多是吧,算你倒霉,走着瞧。不知什么时候,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只是他没有意识到。 想着刚才莫名其妙的被打,简明阔真是恨得牙痒痒,一摸脸,竟抹下一片粘糊糊的鱼鳞。“该死。”简明阔一甩手,鱼鳞飞到床上。简明阔恶狠狠地盯着那片鱼鳞,走进卫生间。 水一冲,脸上便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简明阔对着镜子一看,左眼角下拉了小口子,有些渗血,红了一大片。看着镜子里又羞又恼又狼狈的自己,简明阔怒火中烧,胡乱地用毛巾抹了一把脸,拔腿冲下楼。 客厅里的灯仍黑着,厨房里的灯还亮着,鱼还在地上抽搐,刀放在水池边。只是没有了人。简明阔四下里张望,大有将她撕成碎片的气势。 没人,难道是逃跑了吗?哼,要是敢跑…… 有开门声,简明阔一回身,看到李果多正进门来,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创可贴,看到简明阔,一脸的惶恐和歉意。 简明阔觉得心里的怒火在渐渐熄灭,只是意识上很不甘心。 “哎,你这个乞丐丫头。”简明阔挑衅着,恶狠狠地说。 “我,我不是乞丐,你真是……” 看到李果多脸上的愤怒,简明阔想:该死的丫头,还敢顶嘴?再顶个嘴看看?不过看到李果多愤怒,简明阔心里竟然莫名的快乐起来。他仰着脸,斜眼瞟着李果多,说:“是什么?人渣?浑蛋?”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刚才打到你。……我会好好工作的……还有,这钱,上次治伤没有用到,还给你。还有……”李果多举了举手上的创可贴,见他没有说话,立刻低眉顺眼地把钱放在他身边的柜子上。 简明阔看到柜子上的钱,想到上次她血糊糊的手臂。这么快就示弱,让简明阔有些意犹未尽。你也有心虚的时候,怎么不像以前一样梗着脖子瞪着眼啦。简明阔突然觉得那份没见过的合同也有好的一面,面对高额的违约金,这该死的丫头也不敢嚣张了。不过,看见她胳膊上隐约的疤痕,再加上一脸的歉疚还很真诚,简明阔也找不出继续的理由。 “我饿了,要吃饭。”简明阔没有接过创可贴,冷冷地说着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李果多赶紧打开客厅的灯,把创可贴放在桌子上,快步走进了厨房。 简明阔看到李果多眼中的惊喜。 第44章 打我的是你 他要吃饭,他要我做饭给他吃。李果多一阵欣喜,暂时,不会被辞退。一定要好好做一顿饭,不能再给他找到任何辞退我的理由。李果多一边忙着准备晚餐,一边想。 材料很充足,事先又都准备好了,再加上只准备一个人的饭菜,不一会儿,李果多就准备好了。一盘松鼠桂鱼,一盘碧绿的青菜,一小碟小葱拌豆腐,一个西红柿蛋汤。那套精美的餐具,李果多用上了。这样一看,光卖相就相当不错,希望合他的胃口。 李果多把一切准备妥当,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洗了手,长长地舒了口气,走出厨房。 电视上正播放的是足球比赛,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从侧面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饭已经准备好了。”李果多小心翼翼地说。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李果多以为他没有听到,连忙走近点准备再大点声说时,他站起身,差点撞到李果多。李果多侧身后退两步,要不是及时扶住沙发靠背,定会倒在地上,吓得李果多一身冷汗。反观那人,若无其事地径直走到餐桌坐下,就仿佛没有李果多这个人似的。李果多现在可顾不上这些,她跟到餐桌旁边,努力减少存在感,战战兢兢,像是等待宣判的刑徒。 李果多悄悄地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是除了冷漠,从他的脸上很难看到其他表情。终于,他扫视了饭桌,皱皱眉,指着那盘松鼠桂鱼,说:“端走。” “这个,味道真的很好,你尝尝……这不是刚刚打你的那一条,是另一条。”李果多连忙走上前解释。 “打我的是你。”他抬眸,瞪着眼说。 “是。对不起。”李果多看到他气呼呼的样子,还有眼角的红肿,渗出的血,想到刚才他被鱼击中的茫然无措然后恼羞成怒的样子,竟有些想笑,“请慢用。” 李果多退到旁边站着。 客厅里,电视传来隐隐的声音,更显得屋里静悄悄的。李果多站着,悄悄打量着正在吃饭的这个人。他平静下来的样子并不显得浑蛋,反而给人一种很绅士的感觉。即使穿着家居服,身材也很魁梧有型。虽然表情冷冷的,但作为男人,他的五官算得上是很俊美,皮肤也很光洁白皙。头发浓密乌黑光泽,发质柔软。听人说,头发柔软的人,心底都很善良。这是个善良的人吗?想到上两次的相遇,李果多果断地摇摇头。 见他吃完了一碗,李果多赶紧帮他又盛了一碗。看样子他好像很喜欢吃鱼,也吃了不少青菜,那一小碟小葱拌豆腐也所剩无几了。 希望这是个心胸宽阔的人,希望他忘记过去的不愉快,希望他满意自己的厨艺,不辞退自己。李果多心里祈祷着。 上次听他们叫他“阔少”,没有人高兴被别人称“阔少爷”的吧,应该是姓阔吧,这姓氏可不常见。唉,当时也没有问问家政公司雇主的姓名。他是干什么的呢?画家?快递送来的装裱过的画,是他画的吗?他怎么去了风梧山?那坟墓里的人是谁?好多疑问。李果多呆呆的看着窗外,因为是二十八楼,看到的是遥远的天边,还有一丝亮光,闪烁着几颗星星,很亮很亮。 “嗵”的一声。李果多回过神,收回了目光。他起身推开椅子离开了餐桌。 “您吃好了?”李果多小心翼翼地问,偷偷打量着他,希望从他脸上能看到些对晚餐的评价。但是他就如同没有李果多这个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出餐厅,继续坐在电视前。 李果多迅速收拾桌子,在水池边就着剩菜迅速吃了饭就洗碗刷锅,打扫厨房。一切收拾停当,李果多内心忐忑,不知道该不该走出厨房。客厅那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电视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那个人一直以同样的姿势坐在沙发里,李果多透过厨房的门,只看到他宽宽的肩膀和冷漠的后脑勺,就像一个冰冷的石像。 第45章 以后少放盐 李果多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说什么呢?想到这几次的相遇,李果多的心里像是堵塞着一个硕大的气球,空虚虚的但又堵得她喘不过起来。希望不被辞退,虽然会有三倍的违约金,但那六万块可是爸的救命钱,他是无意帮她的,这她清楚,可也是因为他,她才解决了爸手术费用。怎么样也该好好干完这三个月。当然,不管什么情况,绝不会辞职逃跑,这李果多早已下了死的决心的,想到那已被用去给爸手术的六万块钱,还有那三倍的违约金,李果多心里像是被火苗燎过,硕大的气球砰然爆裂,不由得一个激灵。 李果多闭了闭眼,让自己镇定下来,舒畅了呼吸,决定给他端杯水。这时李果多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捏着抹布在餐桌上无目的地划拉着。 手机响了,李果多吓了一跳,看到水池旁响得正欢的手机,李果多一个健步奔过去,第一时间挂断。决不能打扰到那个人,自己的去留问题还得看人家的态度呢。李果多伸头看看,客厅里那人一动不动。李果多舒了口气,一看手机,是姑姑打来的。刚刚不小心直接挂了电话,太不礼貌,李果多连忙回拨过去。 “小果,吃过晚餐了吗?” “吃过了,姑姑有事吗?”李果多压低声音说。 “是这样,出版社这边的工作,可能要推迟两个星期左右,你先忙别的,不用担心。”姑姑的声音很是愉悦,“你……挺好的吧?” “挺好的。” “那好,我挂了啊。” “姑姑再见。” 挂了电话,因为姑姑的关心,李果多心情好了很多。 事情就这样了,但生活还得继续下去,虽然对着第一餐饭没有评价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不是?看他吃的情况,应该能继续留下的吧,要不然按那人的个性,一定会掀桌子,让我立马滚蛋的吧。李果多想办法安慰自己,努力稳住自己的心。 李果多稳稳神,端着水走出厨房,他却站起身,冷着脸上楼去了。 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像是忽远忽近打着旋儿的冷风掠走李果多皮肤上的热度,让李果多想起小时候在邻居家看到被剥皮的兔子时的感受。 屋里静得有些怕人,李果多有些怀念那嘈杂却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小阁楼,那里不知道有没有新住进人,新住进的人会不会厌恶那里的喧嚣。在那里李果多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生活,活着,不像这里,脑子繁乱,心里空旷,静得可怖。李果多真希望此时有人敲门,哪怕是送快递的也好。想到送快递的,李果多才发现,那几幅装裱好的画不知什么时候被收走了。李果多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在忽明忽暗的光亮中,升起了绝望的忧伤。 “我要喝水。” 李果多吓了一跳,回过神,才意识到那人已经下楼,而且是对自己说话。 “哦,请等一下。”李果多立刻起身冲进厨房。 “以后少放点盐。”他端着水转身上楼,在踏上台阶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冷冷地说。 “好,好的。” 以后? 巨大的惊喜骤然而至,李果多一时竟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他的脚步声消失了,一切又归于宁静。在仔细捉摸后,李果多确信,暂时不会被辞退了。应该是很高兴的,但怎么泪流不止?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今晚月色很好。李果多擦去泪水,默默地对自己说。 第46章 在家呆一整天 简明阔在家休息了一天,在家里晒晒太阳,看看书,画画,睡觉。除了下楼吃饭,简明阔就在二楼活动,这份安静他非常享受。 李果多现在在干什么?简明阔发现自己又在琢磨这个问题时,有些生自己的气了。他放下书,起身走到栏杆旁。这是一个露台,站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城市,天气好时,还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梧山。当初就是满意这个露台,他才果断地买下这所公寓的。今天的天气就很好,天空朗阔,远处连绵的山蓝茵茵地,和天交接处,棉絮似的白云也闪着蓝幽幽的光。 该死的乞丐丫头,决不能就此罢休,一定得找个办法让她主动放弃。一看到风梧山,简明阔就想到墓地里鬼魅一样的丫头和自己受到的惊吓,想到每次见到她自己就失态,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是,这个叫李果多的女人和风梧山、落林酒吧那个女人真的是完全不一样,要不是自己亲眼看到,简明阔绝对不相信那是同一个人。她那近乎谦卑的小心翼翼,让简明阔明确地认识到她很在乎这份家政工的工作,屋子收拾得很整洁,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像姑姑说的那样,她的厨艺还不错,虽然都是家常饭菜,倒是挺可口。 看你能装多久,会让你本性全露的,走着瞧。简明阔恨恨地想,还有些跃跃欲试。 不知道是太阳的原因,是前几天工作累了,还是胃里舒服了,简明阔有些发困。自从奶奶离开简园走后,简明阔第一次吃得这么舒服。简明阔回到卧室,倒头便睡。 在手机的嗡鸣声里醒来,屋里已经暗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有些许亮光。简明阔看到手机里乔俊的留言,就洗澡换上衣服下楼。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味,这种久违的气息让简明不由自主地望了一下厨房,却看到李果多慌忙而谨慎地等待吩咐的神态。简明阔迅速收回目光,旁若无人地开门出去。 华灯初上,落林酒吧已经开始营业,和往常一样,很热闹。乔俊和林丘正在说笑着,见简明阔走来,连忙互相使眼色。 虽然灯光朦胧,但乔俊和林丘怪异的神态和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怪笑没有躲过简明阔敏锐的眼睛。 “谈什么呢?怪怪的。”简明阔接过侍应生送来的酒,锐利的目光扫过乔俊的脸。 “瞎聊。”乔俊抿了一口酒,笑了一下,“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你那脸?” 简明阔点点头,关于脸,他没法说,这份窝火。 “今天一天都在家?在家呆一整天?在家干嘛?”林丘有些急切的样子。 “人家不到一个星期谈妥了那么大的项目,当然得好好休息啦。”乔俊像是在掩饰什么,对林丘挥挥手,夸张的说,“你不是要给我们介绍几个美女嘛,哦,在哪里呢?阔少,这些天,天天相亲,我过的那个纠结,我妈把我看得紧的,可得好好乐乐。我先过去了。”两人推推搡搡的嬉笑走了。 简明阔看着乔俊和林丘坐到不远处的一桌,和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却不时地用眼光瞥他。乔俊和林丘是有些奇怪,但简明阔没有多想,他独自喝着酒。 酒吧的拐角处,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正拉着小提琴,她穿着酒吧提供的服装。服装很成熟,女孩很青涩。这个女孩子让简明阔想起那个叫小麦的女人。他从未想永久地占有这个女人,就如以前的那些女人一样,在某个时间,他会放她走,但他决不能容忍背叛。昨天,简明阔去沁水园,那个女人竟然不在,还有,那烟灰缸里的烟头……简明阔很恼火,把酒一口喝光。 有女孩子走过来和简明阔打招呼,很主动直白地示好,简明阔示意侍应生给她一杯喝的,那女孩子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大概是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就走了。 “你脸上的冷漠,很难让别人找到说话的勇气和机会。”乔瑞以前开玩笑说过。除了乔瑞,没有人敢在简明阔面前说这种话。只是,乔俊今天怎么没有提到乔瑞?不是说,姑姑婚礼前乔瑞会回国的吗?简明阔侧脸向乔俊望去,乔俊对他挥挥手笑了笑。 一晚上,简明阔就觉得乔俊和林丘眼中有着不同往常的诡异的笑。 第47章 趴在餐桌等了一夜 有开门的声音。 如同时刻紧张待命的士兵,李果多立刻起身,向门口望去,没有人。难道是听错了?餐桌上,准备好的晚餐整齐排列着,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检阅。又像是被冷落了的妇人,有些神气黯淡。李果多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是睡着了。李果多用手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能睡着呢?还趴在餐桌上! 那个人还没有回来吗?现在是几点了?李果多看看手机,六点?难道手机出了问题?李果多走到客厅,墙上的钟表上明明指示的也是六点。怎么回事?李果多从客厅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东边的天边已经发白,给蜿蜒的山脉镶上亮边儿。真的是早上六点,那个,刚才那是他出门的声音?还有,昨天晚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果多想起昨天晚上准备好晚餐后是等着他的,竟趴在餐桌上睡了一整晚?这些他都看见了?李果多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可是,这人也太不地道了吧,昨天明明饭都好了,招呼不打一声就出门了,明明知道人家是等他,回来了也不叫一声。这又出去了,被如此无视,李果多气地咬牙,“没教养,没品!”李果多心里恨恨的。 又是开门的声音,专注在自己的愤怒里的李果多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穿着运动装和运动鞋,额头微汗的他。李果多这才想起他去晨练了,昨天早上他也去晨练了,只是换了另外一套运动装。 “我,马上就准备早餐。”李果多匆忙奔向厨房, 昨天一整天,除了下楼吃饭,他就在楼上。即使下楼吃饭,在李果多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同冰箱电视餐桌一样的一件家用工具,晚饭前出门招呼都不打。这李果多不计较,现在也没有资格计较。谁出门前会对冰箱电视餐桌交代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是吃不吃晚饭的事。可是,自己怎么就趴在餐桌上睡着了呢?还睡得那么熟,连他回来都不知道。 李果多一边懊恼地想着,一边收拾餐桌上的剩饭菜。他上楼洗漱去了,李果多的紧张心放松了些。 只是,早餐该准备什么呢?为了展现厨艺,昨天她可是拼了,也因此把从乡下带回的菜都用完了,从柜子里搜罗的米在昨晚已经做成了米饭,现在在电饭锅里凉着。昨晚的剩菜虽说没有动,人家肯定不会吃的。李果多打开橱柜,竟然看到一小袋没有开封的小黄米,看看日期,离过期还早呢。李果多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把小米和适量的水放到电压锅,一会儿就煮开了,就发出了“噗噗噗”的声响。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仅有的一个鸡蛋,打开和剩米饭混合在一起,再加上盐,小葱,花椒粉,做成小圆薄饼,平底锅里滴上油,用小火煎烤。 看着锅里变得微黄,色彩晶莹,香气扑鼻的小圆饼,听着锅里“噗噗噗”的煮饭声,李果多心情好多了。 在这个二十八楼,唯一能让李果多心情放松的就是在做饭的时候。 第48章 冷面怪胎 东边的天亮得耀眼,太阳出来了,整个城市在晨曦里闪闪发光,远处的山脉蜿蜒,幽蓝深邃,那是凤梧山。一看到凤梧山就想到当时跟他的冲突,李果多真是有些后悔,她怎么踢他车门还骂他呢?当时不那么冲动就好了。李果多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好李果多手脚麻利。 他一下楼就径直一坐到餐桌边,李果多连忙把饭菜摆放好。一盘油煎小圆饼,一碗粘黄的小米粥,一小碟辣酱。李果多看到他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下完了。 好在,他喝了一口水后,拿起了筷子。 李果多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看着他吃完早餐。桌上已经所剩无几,特别是那碟苏奶奶给的辣酱,他就着稀饭,吃了个精光。 李果多的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吃完,起身,上楼,旁若无人。没教养的家伙!可李果多不敢计较,只能默默地收拾碗筷。 李果多正洗着碗,听到他下楼的声音,回身一看,只见他穿着浅灰色的长袖衬衣,深灰色的长裤,深灰色的领带,胳膊上搭着深灰色外套。身材修长提拔,五官很立体很养眼,面容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看他那样子是要出门。李果多想了想,擦干手,走出厨房,面对着正在换鞋的他,弱弱地问:“要准备午餐吗?” “不用。”他穿好鞋起身,低低的哼一句,不过李果多听得很清楚。 “那晚餐……” 李果多看到他停了一下,没有回答就拉开门出去了。 “冷面怪胎。”李果多对着门心里恨恨地说。 午餐不用准备,已经很明确了。晚餐看样子要准备。只是除了冰箱里从乡下带回的那只鸡,没有米没有面没有菜,连盐也只有一小撮。虽然合同上没有说入住后承担生活费用,但一个月工资两万还包食宿,还提前支取,就是让承担也不算过分。可是,李果多真是没有那个能力了。柜子上的八百块钱还在,但是已经还给他了,没有使用的权利。怎么办呢?六万块钱全都寄回去了,当时要是留下一些,哪怕一百元也好啊。李果多头脑一片纷乱。 二楼没有经允许,李果多也不敢上去打扫,一楼也没有什么可扫的,李果多很快就收拾完了。因为想着晚餐,李果多竟发现自己有意无意地去看那柜子上的八百块钱,可理智告诉她,那是绝对不能动的。李果多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背包,翻了底朝天,竟然还找到了八块三毛钱。 李果多揣上钱,决定去街上转转。 李果多刚下楼就接到罗昕美的电话,看看时间,才十点,就答应了她的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在蓝堡酒店的咖啡厅,因为上次和许境琛来过蓝堡酒店,虽然这里管理很严,但因为罗昕美打过招呼,一进门就有人引导,李果多很容易就见到了罗昕美。 罗昕美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字领的白色长裙,显得高挑妩媚妖娆。 “果多,你来啦。快坐,喝什么?咖啡?果汁?”罗昕美看到李果多,起身迎上李果多,亲热地挽着李果多坐下,李果多有些不解,罗昕美突然怎么这么热情。 “你找我有事儿?”李果多四下里望望,咖啡厅很大,但这时人并不多。 “没事儿就不能见面,咱们不是老乡嘛。”罗昕美好看的眼眸故意瞥了李果多一眼,嗔怪的声音和神态真的很是让李果多不适应,亲密的让李果多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天周三,你不上班?”李果多转移话题。 “不想上班,”罗昕美边说边招呼侍者,对李果多说,“你喝咖啡?这里早上的咖啡不错。” “我喝果汁,谢谢。”李果多对走上前的侍者客气地点点头。 第49章 素面朝天 “兰辉,和你联系了吗?”罗昕美纤巧的手指握着勺子在杯子里轻轻搅动着,指甲上镶嵌着细碎的珠子,随着她搅动杯子,亮闪闪的耀眼。 “没有。”李果多轻轻地说。 两人一时无言。兰辉是李果多高中同学,也是李果多和罗昕美初中时的同班同学。在邻省省城上大学,本科毕业后考上公务员,现在在机关单位工作。兰辉喜欢罗昕美,李果多知道,大学四年,兰辉来过多次,但罗昕美总是若即若离,为此兰辉很是痛苦,工作后的兰辉就没有来过了,也没有打过电话。爱情的事情李果多说不清楚,也帮不上忙。 “许学长,这两天不见?”罗昕美突然问。 罗昕美问得太突兀,李果多回过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许学长回国了,前几天你们不是在这里见面么。”罗昕美看着李果多,笑了笑,“洛婷妈妈是这里的大堂经理,她那天来找她妈妈,就看到了。许学长这几天都不在酒店,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那天之后就再没联系过。”李果多想起了赵秋阳的话,原来,罗昕美找她是为了探听许学长的消息的。 “美女,”李果多听到耳熟的声音,扭头望去,果然是林宥嘉。他穿着大体恤大短裤带着夸张的大檐帽,慵懒又带着痞气的走来。 “哇,咱们真是有缘,又见面啦,要不要跟我出去玩,水上乐园,我今天包场。”林宥嘉有些得意地说。 李果多想着自己因为这几天面对那个冷面怪胎,对别人的热情不适应了。这林宥嘉比罗昕美更是热情的让她招架不住。 “林宥嘉,你是林宥嘉!”罗昕美欣喜地叫道。 “哇,这里有一个更大的美女。”林宥嘉打量了罗昕美,探着上身伸着脖子,点对着李果多,近距离地打量着李果多的脸说,“李果多,这个美女是你的朋友?哎,差别怎么这么大呢,你怎么都不化个妆?真的是素面朝天呢?现在还真有出门不化妆的女孩子呢。” 林宥嘉说着伸手要在李果多脸上证实,李果多偏开了脑袋。 看到罗昕美惊讶的眼神,李果多有些尴尬。想到罗昕美要问许学长,这林宥嘉应该知道,便顺口一问:“许学长不在吗?” 林宥嘉缩回手,若无其事地扶了扶他超大遮阳帽,说:“你来找他吗?”见李果多摇头,又说,“好像是去什么什么村,什么?唉,记不住,不管了,走,跟我玩去。”林宥嘉笑眯眯地看着李果多。 “不去,”李果多干脆地拒绝,见罗昕美一脸请求地看着自己,李果多又问,“许学长什么时候回来?” “好像说是明天,还是后天?不管啦。”林宥嘉电话响了,他看了看电话,出其不意地伸手捏了一下李果多的脸,“拒绝我这么干脆!算你狠。”说完,溜之大吉。 待李果多反应过来,早不见了他的身影。看到罗昕美惊讶的眼神,李果多意识到林宥嘉的确是捏了她的脸,李果多瞬间感到脸颊火辣辣的烫。这个林宥嘉,真是自来熟! “你们很熟?”罗昕美问。 “没有,只见过一次。” 罗昕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谢谢你,果多。” 李果多尴尬地笑了笑。该死的林宥嘉! 第50章 受伤的俊脸 吃过早饭的简明阔一下楼就上了车,对小李助理说:“去公司。” “一品轩的早点又新增了品种……”见简明阔眼里冷光一闪,小李助理连忙住嘴,只是心下疑惑,那么重视早餐的简总都不吃一品轩的早餐了呢!那个入住的家政工到底是谁?看样子很专业没错的了。 “东林医院的资料报备情况怎样了?”简明阔知道小李在想什么,但是他不想解释。 “正在积极调查中,我会督促他们抓紧办理的。” 简明阔看到小李眼中的紧张。这个项目是昨天交代下去的,自己问得是紧了些,简明阔点了下头,从座位上拿起小李助理准备的资料看起来。 “您眼角……要先去医院吗?”小李小心谨慎地问。 “嗯。” 没有抬头,也没有表情,他的回答是反对,听声气小李便知道了。跟了简明阔三年,算不上简明阔肚里的蛔虫,但对他的生气把控还是准确的。只是那伤,一看像就是被什么砸中的,会是什么呢?谁敢砸中他?还是脸?那么俊美的脸?到底是被谁伤的呢?是那个家政工?绝对不可能!但除了家政工不会再有谁有机会,昨天是发生了什么事?那是怎么回事呢…… 好奇几乎把小李助理憋成内伤。小李不是八卦的人,所以跟了简明阔三年了,可不好奇不可能,这也太有料了! 堆积了一个星期的工作,简明阔处理完时已经是午饭时间,简明阔正准备打电话让小李准备工作餐,姑姑简雅丽推门进来,一脸笑容。 看到姑姑脸上的笑容,简明阔心情很好,在简明阔的记忆里,姑姑很少有如此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两天生活怎样……哎呀,你的脸怎么了?”简雅莉担心地问,走上前伸手扳住简明阔的脸担心地打量着。 “碰了一下……没事。”简明阔扭头躲开了姑姑,简明阔不习惯这种亲昵,即使是姑姑。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小心。去看看,这么俊的脸落疤了可不好!”简雅丽看到简明阔害羞的样子,心里想笑,似乎不经意地问,“对了,新来的家政工怎么样?我这些天太忙了,直接委托家政公司,也没时间帮你把把关。” “您今天不忙吗?”简明阔低下头边签文件边问,他还不想跟姑姑谈到李果多。 “知道我忙,你也不回去看看。我只好来看你了。”简雅丽似乎抱怨似的,“你都不好奇你姑姑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啦,我可是你唯一的姑姑哎。” “对不起,”简明阔放下手中的工作,说,“姑姑喜欢什么礼物,我买给你。” “臭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专门来问你要礼物呢。”简雅丽嗔怪着笑了,“走吧,请我吃饭,什么礼物,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简明阔开车载着简雅丽去一品轩,那里是他常去的地方。 简明阔原本就没话,简雅丽也不在意,坐在副驾驶上,饶有兴趣地讲她准备婚礼的一些有趣事。 “欸,怎么是她,李果多?”车子在路口等红灯时,简雅丽望着街边突然惊奇地叫了一声,听到“李果多”这个名字,简明阔下意识地顺势望去。果然是她,长袖的衣服外套了个面前有广告语的白色的短袖t恤衫,穿着露着小腿的牛仔中裤,和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长头发束在脑后,手里抱着一沓传单,正午的阳光下,她笑盈盈地向路人散发着。 “她怎么干这个?”简雅丽嘟哝了一声。 “您认识?”简明阔突然对李果多来家里做家政工产生怀疑:是姑姑有意安排的? “啊,认识。”简雅丽指了指前面,“绿灯了……她是楚教授最得意的弟子,现在还没有毕业,因为楚教授,我们见过几次。对了,咱们出版社承接了市里一个大型文学研究项目,楚教授推荐了她。是一个自尊自爱自立自强的孩子。不过身世挺可怜,一出生就被遗弃,养母在她六岁时病逝,后来就跟着养父继母还有继母带来的弟弟和一年后出生的弟弟生活,家里贫困,她除了解决自己的生活费,学费,她还得寄钱给家里,她养父的身体不好……她的梦想是同声翻译……是个可怜的孩子。听家政公司说,他们给你找的家政工也是一个学生,可能也是有什么困难吧……” 听姑姑的意思,好像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家政工就是李果多。可简明阔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姑姑哽咽的声音:“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心里该有多苦……” 简明阔看到简雅丽一脸的痛苦,想到苏诚眼里的哀怨,简明阔真想给姑姑一声安慰:那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遗弃你的孩子。 有些伤痛的记忆,不仅忘不了,而且越幸福越清晰越伤痛。简雅丽落寞地忧伤着,简明阔一脚油门,车子飞速向前冲去,简明阔决定找苏诚好好谈谈。 “阔儿,你前天对爷爷说什么了?老爷子这两天情绪很低落。”简雅丽抹了一下眼角,问。 简明阔冷冷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第51章 想女人 简明阔和简雅丽默默地吃完午餐后,回到办公室,再经过十字路口时,没有看到李果多,但李果多在街边发传单的样子总在眼前出现。 助理小李一脸严肃地走进来,说:“简总,沁水园那边,已经查清楚了。跟麦小姐见面的是她的男友,自从上个月你最后一次去,之后两人一直住在那里,那个男的也调查了……”见简明阔转身看着窗外,小李助理明白简明阔是不打算听下去了。简明阔手插在口袋里,微偏着头看着窗外,一句话不说。小李想了想,说,“还是像以前一样,房子过户到麦小姐名下,再给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我现在就去办理。”简明阔不同于其他的豪门阔少,他自律克制,不好女色有洁癖,总拒人千里之外,公司里的年轻女子是仰慕他,但更多的是害怕他。他偶尔也有女人,但从不超过三个月,办理这样的事,小李很熟悉。 简明阔看着窗外,树叶在阳光下恣肆地展露着绿意,仍掩盖不住颓败的气息。简明阔心里一阵冷笑,他转过身,望着小李,眼中露着寒意,冷冷地说:“立即冻结银行卡,并且将沁水园的房子交给房屋中介公司卖掉,价钱无所谓,越快越好。” 小李从简明阔的办公室出来,感觉从冰窖里一脚踏进火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小李跟了简明阔三年,很少看到简明阔第二种表情。他一般从简明阔的简短言语的温度里获取信息,也因为这一点,他才跟从了简明阔三年。刚才那温度绝对有零下四十度。 简明阔站在窗前。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在树叶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她怎么会去发转单?简明阔不由自主的又想到李果多的样子:长袖的衣服外套了个面前有广告语的白色的短袖t恤衫,穿着露着小腿的牛仔中裤,和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长头发束成高马尾在脑后,笑盈盈地向路人散发传单。这和家里低眉顺眼怯懦的样子迥异。原来姑姑认识她,是楚教授的学生,她怎么会当家政工?真的是家里出了事故?看样子姑姑并不知道她来做家政工,那她来家里做家政工难道真是巧合? “阔少,想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乔俊进来了,看着简明阔的脸,眼里满是诡异的笑,“不会是在想女人吧,你的脸……哈哈……不会是女人打的吧。” “你怎么来了?”简明阔转身走到椅子旁坐下。女人,李果多?他可从来都没有把她当女人,她算哪门子女人? “咖啡?”简明阔准备打电话叫秘书送来。 “我已经让小李下班了,你不用叫,你这么大公司,秘书都是男人,泡的咖啡也不香。”乔俊用手在桌上按着电话,笑嘻嘻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也得让手下喘气。走吧。” “去哪里?” “林丘的生日呀。对了,林丘的女朋友带来很多正点美女,而且都是高才生哦,绝对养眼。”乔俊一脸坏笑,“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哦。” 第52章 等他回家 李果多提着两大包东西走进屋,把东西一放下,鞋还没换,就势先坐到了地上。 真是累死了。两个小腿僵硬酸痛,脸上的肌肉好像也僵硬了。连发了四个小时的传单,也就连站四个小时,连笑四个小时。刚上大学时,不少干这样的事,那时和几个同学一起嘻嘻哈哈,并没有感到这么累过。不过今天累是累,可换回了两大包东西呢,不仅买了肉,鸡蛋,菜,买了一袋米一袋面,还剩余了几十块钱。虽然不多,要是像今天一样,一天就准备早餐和晚餐,可也能抵挡一阵子了。自己么,好对付,一天两顿饭完全可以。想到这些,李果多心情好极了。 已经五点多了,该准备晚餐。 厨房的窗台正对着凤梧山,今天是晴好天气,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但明显热力不足,只将凤梧山涂抹,披着一层霞光。李果多想起,那四幅装裱的画里又一幅就是傍晚的凤梧山景象。那四幅画不知道放哪里了,没挂起来可惜了。那个冷面怪胎应该不是画家,一个没有正常人情感怎么能成为画家,怎么会画出好画?管他是干什么的,好好做饭,唯愿他不再为难人。但凡知道给他做家政工,再难也不签合同。唉! 李果多心里琢磨着,手下也没停,泡上米,洗了菜,从冰箱里拿出鸡剁了一半放在砂锅里开煮。李果多怎么就想不明白,那么一个冷冰冰的怪人,他的厨房里用具如此齐备,齐全得不禁让人想到居家过日子的温馨和睦,连砂锅都有。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钱人能更精细地享受人生。 一会儿,屋里就漂浮着鸡汤的香味。 李果多用小火炖着鸡。切了菜,把屋里细细打扫了一遍。 看时间还早,便安心地去洗澡了,这个时候,他不会回来。 美美的洗了个澡,感觉浑身血液畅通了,小腿也轻松很多,可脸怎么火辣辣的,对着镜子仔细一瞧,黑红黑红的,今天的太阳太烈,把脸给晒伤了。除了早上和罗昕美一起喝的半杯果汁,连瓶水都没舍得买。李果多突然感到有些心酸,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怜惜自己的人都没有,现在连自己也没有能力怜惜自己了。 林宥嘉笑自己素面朝天,也对,人家说的是事实,一个疲于生活的人可不就素面朝天,有钱的少爷不理解也正常。可林宥嘉那个臭小子怎么就没大没小、动手动脚,下次见着决不轻饶他,算了,还是别再见着! 该不该帮罗昕美打听许学长的消息呢。唉,该不该也帮忙了。罗昕美知道许学长有未婚妻就会知难而退的吧,兰辉要是知道,会怎样,应该更痛苦吧。 算了,自己都顾不了自己,还瞎操没用的心,李果多苦笑了一下,起身开始洗刚换下的衣服。 衣服洗完,他还没有回来。李果多本打算看看书,把前天接的活干干,一是怕他突然回来,更是怕自己又像昨天睡着了,最后拿着抹布把家具、地板、书房、窗台、落地玻璃有齐齐地细细地擦了一遍,真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已经过了吃完饭时间了,他还没回来。等待人的滋味,一言难尽! 第53章 超级黑心冷面怪胎 已经六点半了,他还没有回来。太阳落了,天边灰暗。像是要变天了。 外面已经黑定了,远山隐没在黑暗中。李果多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呆呆地坐在餐桌旁等着。 手机响了。李果多一看,是赵秋阳,而且还有好多未接来电,都是赵秋阳打的。这才想起今天是林丘生日,赵秋阳昨天发过短信的。这一忙还真是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秋阳,真是对不起。我给忘了。”李果多很是抱歉。 “没什么。只是你今天怎么老不接电话,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赵秋阳很担心,“你咋样?还好吧?” “挺好,今天有事,手机静音装在袋子里,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对不起啊。”李果多有些感动,她明白赵秋阳的担心是真诚的。 “难不成,你现在真的还在发传单?”赵秋阳问。 “啊?”李果多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林丘今天路过看到的,你怎么还干那个?不是做家政工了吗?”赵秋阳着急地问。 “人家给那么多的工资,我是不是应该承担生活费用?”李果多问,“合同上要求准备一日三餐,可是没有材料……” “有钱人,真是越有钱越抠门。”赵秋阳狠狠地说,“怎么有那样的人?你那雇主可真不怎么样。” 和赵秋阳聊了一会儿李果多心轻松多了,她不想赵秋阳过于担心自己,有这样的朋友,李果多很珍惜,她开玩笑地说,“就是,越有钱越抠门。”李果多想到他冷冰冰的脸,冷漠的神情,当然还有冲着自己大喊“乞丐”的样子,李果多心里恨恨的,“不是不怎么样,是相当不怎么样,那是个超-级-黑-心-冷-面-怪胎。”李果多一字一字狠狠强调。 “哈哈,真的吗?笑死了,真不愧是李果多。”赵秋阳学着样子重复,“超-级-黑-心-冷-面-怪-胎,你那雇主真是这样的吗?哈哈哈……” 她怎么那么大声,好像故意给旁边的人听似的,至少李果多听到林丘的笑声。不过这样很解气。李果多跟着也笑起来,这样说出来心情真是很爽。 挂了电话,李果多看看时间,快八点了,雇主还没有回来。屋里暗了下来,李果多打开厨房的灯。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砂锅里的鸡汤也在微微地咕嘟着,香气诱人。李果多饿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李果多关了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书,坐在餐桌边就着餐厅的灯看起来。 屋里真是安静。 饥饿折磨着李果多,从早晨吃饭到现在,都十几个小时了,李果多没有吃任何东西。她突然很是生气,昨天也是这样,让自己傻等,最后趴在餐桌上睡了一夜。今天早晨还确认过是要回来的,可是等到了现在。如此被忽视,李果多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李果多真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有德行的家伙。要是他现在出现,李果多不敢保证自己能控制住自己。 第54章 窝火的简明阔 从林丘家出来,简明阔有些醉意。因为林丘的妈妈说等林丘一结婚,先是别人的老公,才是自己的儿子,所以这个生日一定要林丘在家里过。看到林丘的妈妈那么宠着林丘,简明阔心里很羡慕,甚至有些嫉妒。简明阔不愿由此开启心里的伤痛,就不住地喝酒。 “你怎么今晚喝那么多酒,心情不好?”乔俊看了简明阔一眼,他知道也等不到简明阔的回答,就说,“我送你,你的车子让小李明天早晨过来开。” 简明阔不置可否,他头脑晕乎乎的,心里乱糟糟的。最后,乔俊把他推上了车。 一路上乔俊都嘻嘻哈哈说着,他说自己的相亲的苦恼,说刚才那些女孩子,还说到了乔瑞,简明阔靠在椅背上,微闭着眼。这是他们在一起时的正常模式,一个口若悬河,一个默不作声。简明阔很羡慕乔俊,他那种能把心里欢乐和伤痛都摆在桌面解决的人,当然参与解决的人是他自己或者别的人,他只要结果,那就是解决。简明阔多少有些鄙薄他,认为乔俊过于浅薄,过于不负责任。但却从未想着去疏远乔俊,有时还很羡慕他。简明阔现在就是如此艳羡乔俊。他说他妈妈强迫他去相亲,就像是在说别人。可乔俊再没心没肺,他也会有烦恼的吧,世界上谁会没有烦恼呢?只不过每个人面对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哈哈哈,”乔俊突然一阵怪笑,简明阔懒得理他。 “超级黑心冷面怪胎。”乔俊一字一顿,像是自言自语,“不知道赵秋阳的朋友说的是谁呢。哈哈哈。对了,李果多,你认识的,虽然只见过一次面,可我还真是很喜欢她,和乔瑞还真有些像!” 该死的乞丐丫头,简明阔怒火中烧,脑子就清醒了。刚才林丘的女朋友在旁边打电话,他们都听到了。好在听他们的意思,因为合同要求保护雇主的隐私,李果多并没有告诉他们雇主是谁。可是他们干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赵秋阳的朋友,李果多,你还记得吗?”乔俊跟着音乐正摇头晃脑,斜眼问简明阔,“你见过的,就在落林酒吧的露台,你还和她……” “不知道。”简明阔冷冷地説,他看到乔俊脸上的诡异。他来不及思考,心中的火气点燃了酒精,简明阔一阵胃里难受。 从乔俊的车下来,他拒绝了乔俊送他到家。他现在很讨厌乔俊,讨厌他脸上诡异的笑。当然,更不愿乔俊看到李果多,要不,指不定怎么奚落他呢,这群损友! 还好,乔俊并没有坚持,连车都没下,招呼一声就走了。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空灰暗。夜风吹来,有了些凉意,简明阔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四下里黑乎乎静悄悄的,有虫子在鸣叫,像是在呻吟,凄惨惨的。 简明阔心里窝着火,胃也难受得狠,他愤怒的走进电梯,他要给那该死的乞丐丫头颜色看看。他要让她知难而退。 第55章 辱没了我的时间 走进屋里,厨房的灯亮着,朦胧着客厅,暖融融的空气里氤氲的饭菜香气,像一个温柔的大手拂去了简明阔心中的怨气,又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心中聚集的怒火。 “您回来了?现在就吃饭吗?” 她从厨房出来,快步去打开了客厅的灯。她原来还在等着。 满肚子怒气突然化解让简明阔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直接回到楼上,但饭菜的香气勾住了他的胃,他听到“嗯”了一声,他想这声音不是他嗓子里发出的,是他的胃发出的。不是他理智的反应,而是他身体本能的需求。 他跟着她走进餐厅,桌上的书翻开着,简明阔扫了一眼,全英文的。 “把桌子擦了,脏死了。”简明阔想到她昨天晚上趴在这里睡的。看样子她也想起来这事,连忙擦着桌子,尴尬得脸颊微红。 “你可真是乞丐,”想着她说自己是“超级黑心冷面怪胎”,简明阔很是窝火,冷冷地盯着李果多,故意把“乞丐”说得很重,上次在落林酒吧露台上,因为这两个字,她可是暴怒。他很想再看看她被激怒的样子,激怒她他会产生快感,应该能消解他心中的怒火。他心里的怒火可不能白白燃烧,“别人的家里,沙发,餐桌,你哪里都能睡着,哼哼,还有荒山野岭。”简明阔想起第一次看到她从墓后钻出来时就是刚睡醒的样子。简明阔不自知的是他对有关她的事记得很清晰很细节,他长这么大从未那么在意一个人,还是陌生人。 可他的嘲弄和挑衅没有起到多大反应。她像是没有听到似的默不作声,麻利地摆放饭菜在他面前。 看样子还挺能忍,按她的性格,应该早就主动辞职了,不愿赔违约金是吧?等着我赔你三倍违约金?做梦。简明阔幸灾乐祸地看着忙碌的李果多,心想:看你能忍多久。 一碗松软清香的米饭,配上山药鸡汤和一盘青菜。瞬间俘获了简明阔的胃,也舒坦了他的心情。 简明阔走出餐厅时看到柜子上的八百块钱,回头看了看正低头收拾碗筷的李果多,想了想,对着正收拾碗筷的李果多说:“我出钱雇用你,免费提供食宿。你每天的二十四小时由我支配,以后不准随意使用我的时间。发传单那类事,辱没了我的时间。明白了。” 发传单他怎么知道?李果多来不及多想,见他盯着自己,连忙答应,“哦,明白了。” 简明阔看到李果多一脸茫然的样子,有些好笑。 躺在床上,简明阔心情很畅快,他明明是有一肚子火气要发泄的,可是不知什么时候竟化为乌有。不过她低眉顺眼,忍气吞声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才不可怜呢,这个狡猾的丫头,这是她的计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竟然说我是什么“超级黑心冷面怪胎”。 简明阔恨恨得翻了个身。 灰暗的天空,有亮光倏忽即逝,睁大眼睛仔细去看,又什么也没有。原本想再次恨李果多的,可怒火还没来得及点燃,还没有来得及恨,简明阔就沉沉地睡去了。 早晨,李果多起了个大早。在他下楼之前,李果多必须从沙发上起来,收拾利落。从入住到今天,竟然都一周了,时间过得还算快。还好昨天忍住了,可以在这里继续做下去。想到昨天他那副可恶的样子,“你可真是乞丐”,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一脚踩扁他就好了,这个超级黑心冷面怪胎。但李果多更多的是庆幸,虽然很无奈。但不管怎样,该做的事还得做好。 快速收拾好沙发,让它干净平整的就像新的。“不能留下任何被辞退的借口”,这是她这些日子常常暗暗告诫自己的话。 李果多走到厨房一会儿,就听见他下楼开门的声音,退后一步探身一瞄,他一身运动装备出门,看样子是去锻炼了。 李果多做的是奶油馒头。奶油是冰箱里原有的,和上奶油发点面,揉成乒乓球大小的,放在笼上蒸。再配上一杯牛奶,美味又营养。 馒头刚出锅,他走进来了,李果多倒了牛奶一同端上了餐桌。 他一句话不说,吃完就上楼了。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吃掉了好几个馒头,还有一大杯牛奶。 李果多收拾完走出厨房,见他已经从楼上下来往门口走去,一副出门的打扮。 得知道他今天回来吃饭不,要不又是没有目的瞎等。想到这,李果多连忙跟上,对着他的背影,张嘴喊道:“阔……” 刚张口就见他缩回开门的手,吓得李果多立刻闭了嘴。他停了一下,扭身看着李果多,原本冷漠的脸上,表情极其怪异。 “阔……阔先生,要准备午餐吗?”李果多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有些紧张地问。 “不用。”他愣了一下,扭转身,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晚餐?”见他不说话,李果多忍不住又问,“会很晚吗?” 没有任何回应。 说个话又死不了人,前世一定是个话唠,把这世的话都说完了。李果多心里恨恨的。 “把二楼的画室收拾一下。”说着就抬脚出门了。 “好。”总算说了句话,李果多连忙答应,“您路上小心。” 李果多得到的回应是“砰”的关门声。 “真是!”李果多内心那份恼恨,咬着牙,瞪着眼,攒着拳头对着门狠狠地挥了一下,就当是揍他了,这个超级黑心冷面怪胎。嗯,总结得太贴切,想着他冷冰冰的神情,李果多咬着牙跺着脚报复性地说了几遍。 一大早精神紧张,这突然一放松,李果多觉得好累。刚坐下,电话响了,一看是赵秋阳。秋阳竟然这么早起床了,真是奇怪。 “小果,你没事吧?”赵秋阳的声音有些着急,听起来很奇怪。 “听你这口气,我应该是出什么事了才对……你怎么啦?有什么事吗?”李果多笑着问。雇主一走,李果多心里轻松多了。 “啊,那就好……不是,没什么事。昨天你没来真是可惜,林丘的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赵秋阳说,“还有啊,来的都是林丘最好的朋友,他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了。他的朋友个个都很帅气多金,有机会介绍你认识啊……。” “怎么,比林丘还优秀?你不会见异思迁了吧。”李果多打趣赵秋阳,跟赵秋阳通话,心情就很好。 “瞧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嘛。对了,林丘的妈妈好像很喜欢我。” “那很好啊。”李果多由衷地替朋友高兴。 “林丘的妈妈。她今天笑了,没那没吓人。” “太好了,看样子,你和你的婆婆很有婆媳缘。”李果多笑着说。 “苏诚也来了,他还问起你,他好像知道你做家政工的事了。他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不过我发誓绝对不是我告诉的。啊……我要睡了,昨晚害得我一夜没睡好。” 李果多听到赵秋阳打哈欠的声音,笑着摇摇头。 第56章 阔先生 有人敲门,李果多一阵紧张: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他有钥匙的呀?李果多连忙跑去开了门。 门口是一个陌生人。“你是谁?有什么事?”李果多警惕地问。 “你怎么不看看就开门,多危险。”来人指了指门控视频。 “你是,”李果多知道刚才着急开门是自己紧张过度,但也不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解释,见他穿着白短袖衬衣系着领带,个子不高,但干净利落,面容和蔼亲切。 “你是李果多吧,我是这家主人的助理,你叫我小李就行,二楼的画室在收拾了吗?”小李打量着李果多。 这人知道那怪胎吩咐过收拾二楼画室,看来是他的助理没错。 “哦,请进。有什么事吗?”李果多侧身请他进来,然后关上门。 “这个你拿着。”小李递给李果多一张银行卡,接着说,“每月会有生活费自动入账,这里有这个月的,由你自由支配。” 李果多心里一阵惊喜:这下好了,不用承担生活费用,更重要的是那个怪胎暂时不打算辞退自己了。只是,这张可以自由支配的生活费是多少呢? 似乎看到了李果多的心思,小李说:“这张卡里有一万元,每月的生活费是一万元。” “一万?!”李果多不由的发出了惊呼,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不由的红了,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再怎么做也花不了那么多,我只会做一些很家常的饭菜,太奢侈的我也不会做。” 小李善意地一笑,说:“那就是你的事了。你家是种水果的吗?” 李果多一愣,小李话题转换得也太突兀了,说:“你怎么知道?” “看样子我说对了,李果多,果多嘛。”小李笑着,摸摸肚子望望厨房说,“有吃的吗,我忙了一早晨,没顾上早餐?”。 李果多也笑了,这个看样子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李很好相处。李果多心里轻松了很多。李果多把剩下的馒头端上餐桌给小李,待小李坐下,又去冰箱拿了鲜牛奶端给小李,李果多也在对面坐下。 “你跟阔先生很久了吗?”李果多见小李一愣,连忙说,“他喜欢吃什么啊?” “啊,阔先生,”小李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笑着点点头,“他吃东西倒不怎么挑,只是不爱重样,对,他喜欢喝汤。” “哦。”李果多点点头。这点她倒是看出来了,不爱重样,好在他不常在家吃,这个倒不难应付,有时间一定上网学习煲汤。 “这是你自己蒸的吗?我们阔先生最爱吃这个,”小李尝了一口,举起大拇指,“比一品轩的好吃百倍!” “他喜欢吃这吗?”李果多想着他早上就是吃了好几个。 “是。他说过,是小时候的味道。”小李边吃边说,“阔先生,难伺候吧。”小李喝了李果多端来的水,伸出右手比画了一下,说“八个,搬到这里半年不到,换了八个家政工,最短的,就是做一顿饭的功夫……那个家政工做饭不和合他胃口。” 李果多心里有些担忧,他比她看到的还难伺候。 “你不用担心,这几天他都不去一品轩,在你来之前,他基本都是在那里解决吃饭问题的。你的厨艺应该得到他的认可,所以才派我来的。”小李笑笑说,“他看起来挺吓人,其实人挺好,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每个人都不容易是不是……对了,你可千万不要过问他的任何事,听到看到也装作不知道,千万不要问,知道吗?” 看着小李严肃的样子,李果多连忙点点头。 吃完饭,小李连声称赞着上楼去了。李果多把厨房收拾好出来,就看见小李从楼上下来提了几袋衣服,说是要送到洗衣店,李果多拦住了,她觉得洗衣服也是家政工的分内事。小李倒没有坚持,走的时候再次叮嘱李果多先收拾好二楼画室,中午十一点有人送货到画室。 小李走后,李果多上了二楼。这是李果多第一次上来。楼上有一个大的衣帽间,两个房间,一个门开着,一看就是画室,一间门关着,应该是卧室,一个家庭影院,一间卫生间,卫生间旁边还有一个储藏室,就那储藏室,也比李果多租住的房间大。这一个人就住了楼上楼下这么多房间,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奢侈,想着他对自己的刻薄冷漠,李果多不禁腹诽:住得再好也是怪胎! 一个超大大露台转移了李果多的视线,她推门出去,啊,空气相当棒,视野相当好。李果多沿着栏杆走了一圈,心情大好,一侧有一个小花圃,光秃秃地裸露着营养土。待春天种点花呀菜呀的,对了,种上两窝丝瓜,攀爬的藤蔓绿莹莹的,再开上密密的黄澄橙的花,才美! 想太多了!李果多拍拍自己的脑袋! 放在楼下的电话响了,李果多跑下楼一看,是兰辉。自去年过年接到兰辉问候的电话,李果多再没有和兰辉有过联系。李果多知道兰辉追求罗昕美多年无果,除非他们两个主动跟她说,她从来不主动问过,李果多看到兰辉的痛苦和罗昕美的无所谓,李果多想到前几天罗昕美向她打听许境琛的事,认为兰辉不值得,可爱情的事,旁人也不能妄加干涉。李果多坐到沙发上接通了电话。 “喂,”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没有声音,李果多看了看手机,正在通话中呢。 “果多,是我。”正准备在大声“喂”的李果多听到兰辉沙哑的声音,很疲惫很无力,“我……昕美,和我分手了。” 兰辉说到他在大一的时候和罗昕美确立男女朋友关系时他的快乐,说他用打工赚的钱为罗昕美买的第一件衣服时她的感动和眼泪,说他情人节抱着九十九朵玫瑰在罗昕美的宿舍楼下站了一下午,却遇到她挽着别的男人他的愤怒,说她给他希望又伤害他的残忍,说他从初中开始的对罗昕美的爱恋…… 兰辉低沉颤抖的声音传达着他的苦闷和痛苦,他说的事情大部分李果多不知道,她理解兰辉的痛苦,所以只有默默地倾听。可李果多除了倾听也真的帮不了什么。 在李果多的印象中,兰辉很沉稳好学,高中课业紧张,她和兰辉并没有什么交集,那时候考大学并不容易,因为同是考上名牌大学,两人才有一些联系,又因为都在外地,同为老乡自然比别人能熟悉亲近些。兰辉每次来省城都是见罗昕美,但也总会看望李果多,给李果多买大袋的零食水果。在李果多心里,兰辉是同学也是大哥。 “果多,谢谢你。再见。”兰辉说。 “好,再见。” 是的,除了说再见,还能说什么呢。 唉。 “啊,”还没来得及替兰辉哀叹,李果多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大叫一声,冲上了二楼画室,十一点前可是得收拾好的。 画室就在一楼书房的正上方,也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李果多拉开灰色的大窗帘,屋里立刻亮堂堂的。城市尽收眼底,天气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不过不影响屋里的光线。比起其他房间,这里是显得很凌乱,地上墙角堆放着绘画的架子,还有用过或没有用过的纸张。 前天送来的四副装裱的画也随意地扔在地上,还有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装裱好的画,每一张都令李果多惊叹不已。看来这真是个艺术家,难怪性格如此古怪,可以理解了。 李果多把这些都收拾整齐,装满了储物间。收拾储物间她看到很齐全工具,那四副装裱好的画放在储物间太可惜了,李果多放在门口易拿的地方,想着等哪天有时间挂到楼下客厅去。 李果多把地面擦干净,打开两扇玻璃透透气。看看时间,还好,没到送货的时间。李果多洗了手准备下楼。经过他卧室的时候,想着有没有需要打扫的,就推开了门。 他的卧室是冷色调,灰色的窗帘,灰白色相间的床单被褥,整洁的感觉不到人的气息,和那个人倒很相称。 李果多刚关上卧室的门,就听到门铃声。李果多迅速下楼,果然是送货的。 李果多招呼着送货工人把几个大箱子搬上二楼的画室。当人家正要打开箱子,李果多果断制止。上次没有经过允许,擅自打开,那位阔先生冷冷的脸,想想李果多都心惊胆寒。这次可不敢了。 李果多洗好了所有的衣服,还有他的床单被褥,晾晒在露台上。真累。第一次洗男人的内裤,李果多觉得很尴尬,但想到自己家政工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雨看样子是下不来了,要是太阳出来就好了。 太阳最终还是出来了,真好。 第57章 心神不宁的简明阔 “阔。” 简明阔又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李果多叫他。虽然他现在很清楚,李果多错以为他姓阔,他也听到她叫他“阔先生”的,可还是老想那声音,还有她拘谨紧张的面容。 简明阔有点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要激怒她,或者找理由促成她放弃当家政工的,怎么现在却交给她生活费还给她买床。是因为她的努力忍耐,还有她的厨艺不错,就说今天早晨的早餐,那馒头,真是让胃熨帖,简单的说就是她还算一个合格的家政工。就是这个原因,找一个比较满意的家政工不是件容易的事。简明阔总算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可心里那种慌慌的感觉,很陌生,很奇怪。 李果多现在在干什么呢?收到货她会高兴吗?简明阔不由地设想李果多微微上扬的嘴角的样子。 “简总,”小李偷偷打量了好久,禁不住问。小李看到简明阔时而失神,时而焦灼,时而闪亮的眼神,觉得很陌生很讶异,四年来那双眼睛不是只有冷漠和严厉吗?见简明阔瞬间冷漠下来的脸,小李递上文件,“这是您审核过的新城区规划建设方案细则,已经送报董事长,今天下午两点在蓝堡酒店一号贵宾室正式签订合同,董事长此时已经到蓝堡酒店,将亲自到酒店后厨视察。关于开办综合医院的项目,您打算收购东林医院的意见,得到董事长肯定并全权交由您承办,前期派去的项目考察组……” “你去二十八楼都交代清楚了吗?” 正在汇报的小李一愣,立刻收回脸上的惊愕,说:“都交代清楚了。” 小李疑惑地偏着头想也没有想明白,这个从来不多说一个字的人,这话今天都问过两遍了。再看时,他又恢复了常态。 “前期派去的项目考察组已经陆续返回,现在正在公司待命……”小李觉得自己应该汇报完,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 “今天下午有什么行程安排?” “没有。”小李很确认。小李等了一会儿,见简明阔看文件,就轻轻地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简明阔放文件,当意识到自己在发呆,简明阔起身下楼开车出去了。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简明阔看到真爱一生珠宝行,便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给姑姑买礼物,有了这样一个目的,简明阔乱糟糟的心踏实多了。 “阔少。” 简明阔刚下车就见到乔俊从车里出来。 “简总亲自视察?”乔俊潇洒地关上车门,笑嘻嘻地走过来,伸手要搂住简明阔的肩膀,简明阔侧身避开了。乔俊最知道简明阔忌讳肢体接触,可他偏偏每次见面故意伸手,看到冷冰冰的简明阔避开的样子,他就觉得很兴奋。 “林丘架子还大得很,选个订婚戒指,惊动我不说,还惊动你!”看简明阔不置可否也不吭声的样子,乔俊毫不介意。这家珠宝行,简明阔是大股东,乔俊因为看好简明阔,在前期也投资了,也算是有股份,虽然股份不多,但随着在各大城市入驻,真爱一生珠宝行发展势头很好,乔俊也赚得钵满盆满。乔俊在心里是很钦佩简明阔的,眼光敏锐,精于谋算,果断谨慎,说他是商业天才也不为过。 两人一起到了楼上,就看到了正挑选戒指的林丘和赵秋阳。 看到赵秋阳,简明阔又想到了李果多。 分店经理听到了消息第一时间来把简明阔和乔俊请进了贵宾室。得知简明阔要给姑姑准备结婚礼物,经理忙不迭地去准备。 那个女人现在干什么呢? “你今天怎么心神不宁的?”乔俊探头询问。 正好林丘选好了戒指,拥着赵秋阳走进来,转移了乔俊的话题,“先恭喜了,林丘可是咱们中第一个脱单的,今天怎么也得庆祝一下。” “乔公子,你说了算。要不是你们亲临现场,我家阳阳喜欢的钻戒不会这么迅速到货,先谢啦!”林丘搂着赵秋阳坐在他们对面,一脸的喜气洋洋,“正好我们双方家长朋友提前在蓝堡酒店聚聚,已经定下了。” “林太太,今天晚上把你的朋友叫上。”乔俊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李果多,我想起来了,那个丫头看起来挺文弱的,不过脾气挺火爆。”说完和林丘一起笑起来。 “小果这段时间有点忙,我刚打电话了。”赵秋阳说,若无其事地看了简明阔一眼,“她说今天晚上有事,说是要准备晚餐。” 简明阔心里突然有一丝小喜悦,他突然有些坐不住了。 当然他也不是个勉强自己的人。 “你们聚吧,记在我账上。”简明阔起身走了。 “谢了,阔少。”林丘笑着说。 乔俊挤眉弄眼地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笑得压抑而兴奋。 第58章 被漠视的愤怒 简明阔是在小李刻意压制惊愕的目光中走进了办公室。 简明阔原本四点就结束了工作,他刻意让自己又工作了一个小时。他今天特别想回到二十八楼,这种发自内心的冲动让他有些惊慌,他本能地用理智去压制,结果却使他更清楚地看到这种发自内心的冲动的强大。不能把握住自己的内心,如同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简明阔想到当初在爷爷的强制下放弃绘画被迫学习经营管理时的状况,茫然,无助,惶恐,烦躁。现在就是这样。 这一个小时是如此漫长。 走出二十八楼的电梯,简明阔心里跳跃着快乐。内心的快乐让他有些微微战栗。 客厅没有开灯,天边余留的微光从落地窗铺洒进来,朦胧了客厅。厨房的传来轻微的水声。炉子上火苗跳动,锅里“噗噗”冒着热气,餐桌上摆放着做好的菜,空气温润,和着饭菜的香气。李果多正背对着他在水池里清洗什么,她没有觉察到他。她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在灯光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简明阔很喜欢甚至很迷恋这种氛围。 “您回来了?”李果多转身,眼里满是惊骇。在这种及其安静的氛围里,突然发现背后有人,是一种很恐怖的事,但李果多这次没有把手里的盘子砸过去,“晚餐……准……准备好了。” 像是被人窥探到心里的秘密,简明阔慌乱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洗手间,心里莫名地乱跳。 饭菜很可口,分量也很适中,莲藕炖排骨相当美味可口,但简明阔有些心神不宁。他没有看到李果多丝毫高兴的神情,也没有听到李果多的感谢的只言片语,她甚至没有一句话,如同往常一样,站在身旁靠后的位置,等着随时服务。 吃完饭,简明阔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却不由自主的斜眼偷偷看李果多,她站在水池边简单地吃了一小碗饭,就开始忙着收拾碗筷。原来她每天就是这样解决吃饭问题的,吃那么一小碗能行吗?难怪她看起来那么单薄。她应该是个很强硬很自尊的人怎么现在如此忍耐,甘心示弱?难道确如姑姑说的有什么难处吗?到底是什么难处呢? 怎么会想这些问题?简明阔有些恼恨自己,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关了电视,把手中的遥控器扔在沙发上,都怪这个该死的丫头,好心对你,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是不喜欢那张床,也不能漠视别人的好心吧,还说别人没礼貌没教养。看样子就把你当做乞丐才合适。 屋里很安静,除了李果多洗碗轻微的声响。简明阔第一次感受的寂静也会让他难受。 想着今天一整天都想要回来,想着回来时的欢喜,简明阔有一种被羞辱的愤怒,这种愤怒撞击着简明阔的胸膛,他站起身,三两步冲到厨房门口。 “要喝水吗?请稍等一下。”李果多用抹布擦擦手,连忙去倒水,她正在削水果。 “收到货了吗?”瞥见她的低眉顺眼,他胸膛里愤怒的堡垒轰然倒塌。 “收到了,都放在二楼画室。有什么问题吗?”李果多的眼睛惊恐地睁大。 有什么问题,简明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些烦躁,转身上楼。 回到楼上,简明阔不由自主地关注着楼梯的动静,可一直悄无声息。他坐立不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拿着书,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可恶的丫头。简明阔终于忍不住了,他拉开门冲下楼去。 第59章 笨女人 李果多总感觉今天晚上有些不对劲,但她没有精力去细想,这些天,过度的小心谨慎让她的精力张度几近于极限,感觉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崩溃。小李说他难伺候但人挺好,李果多可只看到他难伺候,他的好却从没看到。小李大概是想给自己点安慰吧。 水倒好他却扭身走了,水果削好了,他却已经上了楼,按正常情况,是不会下来了。李果多收拾完,又为明天的早餐做准备,他很不喜欢重样,李果多决定明天早上打点豆浆,豆子是要泡的。干豆子也可以直接打,只是豆腥太重。 弄好一切,已经十点半了,楼上静悄悄的,想必他已经睡了。 李果多从柜子里的背包里拿出被罩,躺倒在沙发上。明天一定要出去一趟,电话已经欠费了,不知道爸爸手术的情况怎样,该问问才安心。苏诚今天打电话说明天中午见面,听他话里好像有很急的事,还有明天下午必须去一趟出版社,那么重要的工作可不敢马虎。怎么和那个怪胎说呢?他会答应吗……好困。 “砰”,很响的开门声惊醒了李果多,当确认是楼上时,李果多紧张地坐起身,还没坐稳,就见他穿着睡衣,从楼上冲下来,怒气冲冲的样子。 “怎……怎么啦?”李果多迅速站起身,惊慌失措地问。 “你……没有签收吗?” 李果多一愣,他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签收?难道是送的货出了什么问题?是损坏啦?可自己根本没有动啊。李果多不敢多想,朝楼上跑去。 一切完好,原封不动。 李果多悬着的心放下,回头疑惑地看着刚刚走到门口的他。 “还没打开……他们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他看起来有些尴尬,指着那堆箱子大声嚷嚷。 “是我不让打开的。”李果多现在明白,这个是需要打开的,她低声说,“上次我擅自打开那些画儿,所以……” “笨女人。”他走过去,向箱子上踢了一脚,又一把撕开了箱子上的封条,小声叨咕了一句,“那只有自己安装了。” 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事,李果多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想道歉可没有张口的机会,想走不敢走,想帮忙又找不到插手的机会,只好心惊胆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领悟不了他可能会给她的任何示意。她真的很害怕他发火的样子。 原来箱子里装着被褥床单枕头等床上用品,还有一个箱子里装的是需要组装的床的部件。难怪他生气,这些的确是应该都装好了才签收的。怎么越是小心越是出错,李果多心里不住地哀叹。 他从箱子里找到图纸铺在地上仔细地看了看,挽起袖子,从箱子里取出各个部件摆放在地上,最后从箱子里取出一袋安装工具盒打开,拿出里面的钉子,螺丝,钳子等。放好后他整体打量了一会儿,开始着手着手安装。 是个做事很严谨的人,李果多心下暗想。 第60章 深夜组装床 落地窗外,喧嚣的城市迷醉在夜的怀抱,从二十八楼看去,城市像隐藏在一个巨大的深井的井底。夜的灯光晕染开去,模糊而朦胧,一切有如幻境。只是那弯月钩,在幽深的天幕中散发银辉,很亮很真实。 床是乳白色的,箱子里的用品是淡粉色的,看起来很柔软。是谁会住进来呢?他竟然在这深夜临睡前亲自安装,看样子是很重要的人。李果多不知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前两天洗衣服时他衬衣上的口红印。李果多连忙摇摇头,管它是谁,大不了多伺候一个人,一个月工资两万,伺候他一个人也太便宜自己了。他怎么会有那么好心?李果多自己摇了摇头。 他蹲在木头部件当中,乌黑的头发在灯下发着亮光,他在动,亮光在动,像在闪烁。说实话,他就是这样蹲着,就光看侧面,也很帅。挺直的鼻梁在脸上映下黑影,更显得轮廓分明,宽松的低领套头头毛衫长裤和拖鞋穿在他身上也很帅气,高大的身躯即使蹲着也不减气势,修长结实的胳膊孔武有力。李果多的心莫名的抖动了一下,随即脸上有些发烫,长这么大,从未这么近距离跟男人单独在一起,还这么偷看。屋里静得吓人,好压抑。 “那个……会有人搬来这里住吗?”安静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李果多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会窒息过去。可自己的说话声竟然吓了自己一大跳。 他停了下来,因为背着光,李果多看不到他的脸。这该是他的隐私吧,自己怎么随便的就问呢?李果多很后悔,也很紧张。还是逃走算了。李果多觉得应该立刻逃到楼下。 “你来装。” 随即,他手上的起子“哐当”一声被扔到地上。他站起身,踢开阻挡他的箱子,径直出了画室,接着李果多听到隔壁的他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这也算是隐私吧,真不该问他,看来他真的生气了,李果多心下想。不过他一走,李果多心里就轻松了很多。跟这种人在一起只会减寿。就这一会儿功夫,不知道死了多少细胞,李果多拍拍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组装这种东西对李果多来说,不算什么。大二暑假,李果多曾经和几个同学在郊区的家具厂打过零工,虽然算不上专业,也得心应手。再说,他大体上已经装好了。李果多拿起工具,对着图纸,拼装上螺母,很快就完成了。 把床挪到墙边是费了点力气,但放在中间,睡觉也太没有安全感了。李果多把床摆放好,铺上被褥床单枕头,再收拾工具,整理垃圾,清扫地面,一切就绪。 乳白色的床上铺着柔软的粉粉的被褥,看起来温馨又舒适,睡在这样的床上,应该会有好梦的吧。李果多想着,关上灯准备出去。不知月光一直隐藏在屋里,还是在关灯的瞬间跑进来,铺满了地面。房间神奇般地像蓄满一汪清凌凌的湖水。李果多小心翼翼地踩着月光,像是生怕扰动了湖水,不由自主地在落地的玻璃旁逡巡,就像一条鱼。 她最终迷醉在湖水里变成了一条鱼。 第61章 心乱 简明阔听着隔壁若有若无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睡去,竟一夜无梦。 简明阔一早起来准备去晨练,走下楼。楼下安安静静的,同往常不一样,厨房里没有她晃动的身影。沙发上还没有收拾,有些凌乱,想到昨天晚上她从沙发上跳起来紧张的样子,简明阔不由得笑了。看样子她睡得不错,简明阔扭头向楼上望了望,又笑了笑。脸上肌肉陌生的抽动让简明阔不由的伸手摸了摸,心里升腾起一丝小小的慌乱。简明阔赶快开门出去。 自从搬到这里,简明阔每天的晨练就是从二十八楼的安全通道跑下去,在花园转一圈,再从一楼跑回二十八楼。安全通道在这栋楼的东北角,每层都有一个玻璃窗,每天天边的第一丝亮光都会被他捕捉到,这种感觉很好。自从开始,简明阔从未在安全通道见过任何人,现在的人,就是住在二楼也只选择电梯。这也使得简明阔更坚持了此项锻炼。他喜欢清静。 跑回来,屋里依旧悄无声息。洗漱完下楼,依旧悄无声息。简明阔坐了一会儿,依然不见李果多下楼。往常这时间是吃早餐的时间,简明阔看看表,在客厅里无聊地转了几圈,走上了楼。 二楼画室的门虚掩着,房间收拾干净了,那些箱子整齐地堆在门边,床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人。人呢?简明阔心下疑惑,伸手推开门,却发现李果多竟然蜷缩在地上,她显然还没有醒来。简明阔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荒野地、陌生人家的沙发、餐桌、还有地板,她怎么在哪里都能睡得着? 她背对着简明阔侧躺着,乌黑的长发铺撒在地上,身材略显单薄,但遮挡不住她凸凹有致的躯体。她裸着的脚娇小白皙。 简明阔感到一阵心乱,迅速慌张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对……对不起,……我马上准备早餐。”是他关门声惊醒了李果多。 李果多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简明阔,脸上满是紧张和慌乱,边拢着长发边冲向楼下。简明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下楼,他的心跳得厉害。这是怎么啦? 简明阔拉开露台的门,走了出去。东边的天微红,太阳要出来了。 直到吃完早餐,简明阔的心才彻底平静下来。 “要准备午餐吗?” “不用。”出门时听她这样问,他心里挺高兴。 “晚餐会好好准备的。” 今天怎么跟往常不一样,像是在殷勤,是因为给她买床她心存感激吧,简明阔想着,心里有些得意。却听她又说,“打扫完,我可以出去一会儿吗?” 原来是想出去,虽然有些失望,但简明阔还是点了头。 门口显然被打扫过,鞋柜子里也是很刻意的整齐,每双鞋都被打理得妥妥帖帖,没有一丝灰尘。 简明阔心情愉悦地走出家门。衬衣上是肥皂的清香,还有阳光的味道,简明阔还特意抬起胳膊闻了闻。 小李开车在楼下等着,一路上,小李偷偷地打量着简明阔,简明阔知道,他假装没看见,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很陌生。 晚餐会好好准备的。想到李果多的话,简明阔不禁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好好准备,心里竟很是期待。 第62章 会笑的李果多 今天很是无聊,公司里一切按部就班,收购东林医院,启动简氏综合医院的项目正按计划进行,也没有需要向他汇报的。小李助理因为收购医院的事情一大早就出去了,自三年前回国,爷爷就安排小李助理跟着简明阔,一开始,简明阔认为小李助理是爷爷安排监视自己的,后来,简明阔意识到自己是小人之心了。小李助理年龄不大,但称得上是得力干将,简明阔有意给他更多独当一面的机会。 简明阔突然很希望有人找自己,乔俊林丘苏诚姑姑都行,就是爷爷找自己骂自己一顿也好,可是大家都很忙似的,没有一个人联系他。 中午饭时间,小李去东林医院没有赶回来,简明阔吃不惯其他助理准备的工作餐,就独自一人去了一品轩。一品轩的菜品丰富精致,营养搭配合理,简明阔经常光顾,特别是苏奶奶回去乡下,简明阔搬出简园后。只是今天却没有什么胃口。他胡乱地吃了些,就独自坐着喝茶。 天是阴的,没有风,窗外的房屋和树木都似乎木呆呆的。 “真是太好吃了。难怪这么贵,我还没吃过这么贵的东西呢。” 这是李果多的声音,简明阔很肯定,可她怎么会在这里?是自己听错了吗?他循声望去,果然是李果多。她披着长发,满面笑容,眉毛上扬,脸颊微红,眼角嘴角都流淌着笑意,特别是那双眼睛,明眸善睐如春水波动,有些娇羞有些妩媚。她边吃着边和对面的人说着话,眼眸亮晶晶地在笑容里跳跃。坐在她对面的人,光看后脑勺,简明阔就知道是苏诚。想到上次在落林酒吧露台上他看着李果多的眼神,像是担忧又像是怜惜,简明阔心中闪过一丝不快。原来她是出来见苏诚的。 简明阔真的不想再看下去,可又不由自主的去看,看她灵动的眉眼,原来她是这样的,她嘴里含着食物微笑着,抬眼注视着苏诚。他看到苏伸手诚给李果多面前放了一张银行卡,李果多放下筷子,双手捧起,一脸感动,递还给了苏诚,她的眼里是有泪水的,她还说着什么,但简明阔听不到。简明阔见李果多接过苏诚递给的纸巾擦拭泪水,苏诚还探过身子,伸手拍了拍李果多的肩膀。得到安慰的李果多笑得羞涩又深情。 简明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李果多的笑像火一样灼烧着他,他觉得胸膛里的愤怒似有火在燃烧。 电话震动起来,简明阔收回目光,看到是真爱一生珠宝行的经理,他接通了电话,原来他为姑姑定做的项链已经完工,经理询问是放在店里等人去取,还是他亲自送来。简明阔说是安排人去取。关了电话简明阔再抬起头时,发现李果多和苏诚已经走了。 简明阔烦躁不安,身体微微后仰,指尖熟练地穿梭在领带紧密的结扣之间,粗鲁而急切地扯拉着,仿佛每一分力度都在宣泄着内心的焦躁与不满。随着领带的松弛,他紧锁的眉头并未因此舒展,反而更添了几分无奈与沉重,眼神空洞地望向某处,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烦躁交织的情绪。 第63章 生气的简明阔和惊恐的李过多 下午过得实在无趣,东林医院收购项目考察组的报告会上,简明阔只是听了,也没发表任何意见,弄得考察组的人手足无措。简明阔无暇顾及,他心里塞满了说不上来的烦乱,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简明阔很生气。最终,简明阔坐不住了,抓起外套驱车回到二十八楼。 天气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屋里有些灰暗,闷闷的。简明阔不由自主的四下里移动目光,他在寻找李果多,但是他又怕她看到他在寻找她,便端着架子四处转了一遭。直到确认李果多还没有回来。 简明阔很失望,很快,失望转为恼怒。 简明阔楼上楼下胡乱的转了几圈,看电视没意思,看书看不进去,他站在露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和远山,心里空落落的,他甚至想要是她马上回来,他绝不再生气。原来他一直在生气,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生气时,他又一次发觉自己变得很陌生。 自从遇到李果多,他常常发觉自己对自己很陌生。 胡乱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现在是深秋,加上阴雨,天黑得就早。可已经快六点了,李果多竟然还没有回来。中午没有好好吃饭,还生了一肚子的闷气,现在真是饿了。去厨房转了一圈,不说吃的,连开水都没有。简明阔一肚子的郁闷无处消解,就把楼上楼下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气咻咻地坐在沙发上。他觉得自己像一座随时就要爆发的火山。 而此时的李果多正心乱如麻。 从出版社出来,李果多怀抱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工作——沉甸甸的书籍资料,口袋里还装着活动经费——一张两万元的卡,心里无比的兴奋激动。参加此次研究项目的都是在专业领域里很有成就的人,以前只是在书上见过名字的人,对她这个无名小辈没有丝毫轻视反而给了很多鼓励。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苏诚还是知道了自己的难处。但拒绝了苏诚的好意不是因为知道会有这笔钱,就是没有这笔经费,她也会拒绝接受苏诚那张银行卡。她很珍惜和苏诚的友谊,身边有苏诚赵秋阳这样的朋友,李果多觉得活着真好。李果多知道是赵秋阳告诉了苏诚自己的难处,但李果多没有责备赵秋阳的理由,赵秋阳是真心的替自己担忧。这李果多也知道。 天塌下来李果多也不会忘记准备晚餐的事。看看时间还早,李果多便搭上回去的公共汽车,原本五点就能到家的,谁知路上出了意外,因为车上有人被偷,司机直接把车开到派出所,然后又配合调查,一车人没一个能走,到最后也没查出来,留下失主继续调查,这才放了一车人,李果多焦急万分,立刻挡了出租车,可车一上大街就慢如蜗牛,正是下班高峰。李果多差点都急疯了,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竟在画室睡着了,差点耽误了早餐,如果因为自己出门再没有准备晚餐……李果多眼前出现他铁青的脸和冷冰冰的眼神,惊恐地闭上眼睛。 第64章 勾引男人 李果多心急火燎地赶到二十八楼。还好,才刚六点,平常这个时候他还没回来,李果多安慰着自己,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屋里灯火通明,门厅的灯亮着,厨房里的灯亮着,连沙发旁的小台灯都亮着。雪亮的灯光让李果多的恐慌无处遁逃,她觉得自己呼吸停止,似乎听到精神崩溃发出玻璃撕裂的尖锐的声音。 他竟然回来了。 “您……回来了?”李果多小心翼翼地说。看到他坐在沙发上,铁青着脸,寒气逼人。李果多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难不成我不能回来?”声音冷峻,还阴阳怪气的。简明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是这种口气,竟然还会这种口气。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会发现自己从未有的一面,他觉得很恼火。 在她开门前,他是在生气的,甚至可以说是愤怒,可听到开门声,他满肚子的怒气就消了,甚至还很高兴的。可一看到她,简明阔心里的火腾腾窜起,怪就怪她那张脸,怎么一见到我就惶恐不安,黯然失色的?和苏诚在一起怎么就那样……眉飞色舞? “对……对不起,我做饭去了。”李果多提着袋子冲向厨房,仿佛厨房是避难所。是自己没有做好,他发脾气理所当然,但李果多不想有任何冲突,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说发生冲突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她的逃跑,让简明阔有一种找不到对手的失落感,这种失落感对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就是火上浇油。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你拿我的时间都干什么了?”简明阔走到李果多面前,脸色冷峻,声音冰冷。 他比她高一头,魁伟是身材逼的李果多后退了一步,“我……”李果多想解释的,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一抬眼就看到他眼里的寒光,那寒光在落林酒吧的露台上她见过。李果多心惊胆寒,几乎喘不过气来,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张着嘴就像是被抓住的鱼。 脸色苍白,目光惊恐不安,微抖着身体,把我当什么了?恶魔?怎么在苏诚面前就一脸……对,一脸媚笑?简明阔越想越气,他恨恨地盯着她,说,“别人请你吃顿饭,看把你高兴的。我一个月给你两万块,怎么,话都不想说?” 李果多一愣,中午和苏诚在一品轩吃饭,难道他看见了?李果多想起小李曾说过他常去一品轩的事。只是他怎么会因为这生气? “你以前是什么样我管不着,以后是什么样我管不着,但至少在我雇用你的这段时间,要做好分内事,不要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嬉皮笑脸的。你是不是做勾引男人的事更专业?”见李果多愣愣的,简明阔怎么解气怎么说。 看着一时愣神的李果多,他更是恼怒,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不解释?听不懂他的话吗?为什么不愤怒,就这样无视我?想到自己这两天混乱的自己无法把控自己的状态,简明阔愤怒到了极点。 第65章 激烈的冲突 李果多总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气愤让她颤抖着说不出话,也让她的头脑一下子懵了。李果多上抬起头的同时,手里的袋子也被她举起来向他砸了过去。简明阔没有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晃,一个黑色的东西重重地砸在脸上,然后又凌乱地砸在他脚上。 “你这个浑蛋,人渣,大坏蛋,没有教养的超级黑心冷面怪胎。”李果多愤怒的眼中喷火,“我是签了合同的家政工,但我没有出卖我的人身自由,没有出卖我的尊严。合同里面也没有要求我要忍受你的侮辱和践踏,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人身攻击,凭什么?”李果多仰着头歇斯底里地质问着,豆大的泪水从她眼里奔涌而出。 “你……这个女人,”简明阔捂着被重击的有些麻木的脸,看着瞪着喷火的双眼的李果多。李果多的愤怒让他突然感到心虚。当看到李果多的眼泪,简明阔有些吃惊,很是心虚但仍嘴硬地说,“什么人身攻击,我中午亲眼看到……” “对于中午的事,我没有必要跟你汇报,也没有必要跟你解释。对我来说,你的话就是人身攻击。还有,现在不过刚刚六点而已,平常这时你根本没回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每天等,只有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我是受雇于你,但人格上我不比你低贱,你是我见过的最差劲最没品的人。”一个星期以来的委屈愤怒让李果多好一通发泄。 “谁让你等了?”简明阔理亏了但仍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声,看到满脸泪水,满眼怒气的李果多,心虚的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声说,“你才是人身攻击,老用东西打我……我的脸,你赔得起吗?!”简明阔用脚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袋子,看到简氏集团外文出版社的字样。简明阔想起上次理事会上有关那个项目的介绍好像听到李果多的名字,看样子她是去公司了。简明阔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分了。 “哇……”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李果多一屁股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旁若无人地大哭起来。 简明阔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四下里无助地望了一圈,就坐在餐桌另一边,捂着脸,偷偷看着李果多。 李果多哭得歇斯底里,荡气回肠,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这个女人是水做的吗? 好久,大概是哭累了,李果多脸上挂着泪,木然的望着餐桌的一个地方发呆,简明阔无聊地看着她看的那个地方,想着那个地方有那么好看吗,会不会被她看穿。大概哭了足足半个小时,不知这样发呆又要多长时间,简明阔肚子饿得咕咕叫。 李果多无力的坐着,这一通发泄,她觉得呼吸顺畅了,可她突然没有了心劲,什么重点项目,什么医药费,什么理想,都统统算了吧。家政工算是干不成了。李果多定定神,收起悲伤和绝望,准备起身,才发现他一直坐在对面,正捂着脸,一脸委屈的眼巴巴地望着她。 见李果多起身,简明阔捂着脸低下头,低眉顺眼地说:“我饿了”。 他是真的饿了。 第66章 惹谁也不能惹女人 接下来一连两周,雨断断续续地下,天气骤然冷了起来。简明阔过得很不舒服。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天气。 除了去超市购物,李果多好像再也不打算出门,再也不打算说话了。她是真生气了。 那天晚上过后,简明阔自认有些理亏,他误会了她不说,就是他当时的做派过后想起来也很小心眼儿,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幼稚呢,当然他嘴上不承认。再说她骂得那么难听,什么浑蛋人渣大坏蛋超级黑心冷面怪胎,还动手打人。简明阔摸摸脸颊,应该生气的人可不是她。那天晚上,虽然她很生气,但听他说“我饿了”,她还是给他准备了饭。 脸上红肿的地方总算消下去了,是他专门去简明月的医院做理疗才恢复,想着跟明月解释是自己打球撞的,他都郁闷死了,长这么大,这种委屈可是第一次受。公司里的员工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听小李说,关于他脸上受伤的事,大家都在猜测,最离谱的说法是在逼迫女人就范时遭到反击。 连姑姑也幸灾乐祸地追问他是怎么回事,还说爷爷也在过问此事。乔俊林丘幸灾乐祸的,一副包打听的样子,背后不知道怎么编排他,简明阔很窝火,但又不敢对李果多发脾气,想起她那天晚上的样子,简明阔可不敢再去招惹她。 简明阔现在才相信乔俊说过的话:惹谁也不能惹女人。 只是现在想惹也没有惹的机会。她已经启动完全静音模式。而且视他为空气。 早晨简明阔下楼,她在厨房准备早餐,等他锻炼回来,早餐摆放在桌上,她已经离开厨房,或在打扫,或在洗衣。等他收拾完毕下楼准备出门时,她在厨房收拾碗筷。他出门时,李果多也不像往常那样从厨房出来送,也不再询问午餐晚餐的事。 都好几天了都这样,今天也是这样。简明阔瞥了一眼在厨房专注洗碗的李果多的背影,悻悻地开门出去。 简明阔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李果多会出这招。她的脸上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紧张惶恐,没有低眉顺眼,只有漠然。简明阔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采用这种方式与自己公然对抗。没错,就是对抗,简明阔感受到了很明显的敌意。 简明阔有一种挫败感,他把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扔在桌上。 “怎么啦?谁惹你了?是在生气吗?”不知什么时候,姑姑走了进来。 简明阔觉察到姑姑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有些尴尬地拿起文件整理着。 “这次的家政工还好吧?不行的话就换一个,大不了赔违约金……” 听姑姑这么说,简明阔又一次怀疑李果多是不是姑姑故意安排的。 “干嘛这样看我?我现在是不是很漂亮。小果,哦,就是李果多,什么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啊,说我像二十多岁。你唯一的姑姑明天就要结婚,你祝福的话没有,赞美一下也行啊。哎,这样的木头谁会喜欢啊。”姑姑看着简明阔,一副幸灾乐祸样子,“明阔,你的脸恢复得挺好。脸倒是够帅,可这臭脸,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啊……明天婚礼你一定会来的吧,你可是我唯一的侄子。我走了。对了,我请李果多做我的伴娘。我介绍你们认识,她可是楚教授得意弟子,你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简明阔看着姑姑出去,心里苦笑了一下。简明阔本来就没话,对着这个快速转换话题的姑姑,更是没话说,也说不上话。 第67章 还没有任何恋爱经历 不过看到姑姑那么高兴,一脸光彩,简明阔心情好多了。 姑姑看起来是不像四十五岁的人。二十多岁?女人真是,夸的人敢夸,被夸的人敢高兴。简明阔眼前竟出现李果多夸赞姑姑的模样:偏着脑袋,嘴角上翘,脸颊微红,睫毛微微抖动,眼睛亮亮地忽闪着。她是姑姑的伴娘?喜欢上她?除非我是疯了。 “简总?” 简明阔回过神,见小李助理正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简明阔很尴尬,像是被人看到心思。怎么会又想到她?都怪她那古怪的态度,让他不由的琢磨。 “有关李果多的相关情况,我查清楚了,所有资料都在这里。”小李把一份资料轻轻放在简明阔面前。当然,小李不会告诉简明阔这些都是经过简雅丽了审阅才到他面前的。一开始简雅丽就告诉小李,关于家政工的事不要插手,有什么问题先告诉她。小李当然能做得很好。不过,这些日子状态奇怪的简总,难道真的是因为李果多。 小李助理真是太好奇了,三年来,简总的脸都是万年冰山,即使叱咤商场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时刻,也不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内心的波澜,自从李果多出现,简总有了表情情绪,还有,这张脸多次受伤。这一男一女独处一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果多真的能影响简总的情绪啊! “明天到达婚礼现场的有三家电视台和六家新闻媒体,虽然对报道已经做了明确要求,但不排除有一些娱乐新闻记者混入,您明天……”小李忍住内心的汹涌波涛,说。 “去,明天下午两点你来二十八楼。”简明阔摆摆手,示意小李助理不用担心。 “明天婚礼伴郎是楚教授的儿子楚丹尼,伴娘是李果多小姐。”小李助理偷偷打量简明阔,没看出他的情绪,小李助理接着拿出礼盒,“这个,刚刚拿回来的。” 简明阔抬眼看到精美的礼盒,明白这是他给姑姑准备的结婚礼物,一挂价格不菲的项链。 “不过,”小李偷眼看了看简明阔,说,“苏医生送的礼物也是项链,简总会在明天的婚礼上佩戴。”苏诚送的,姑姑当然高兴,只要姑姑高兴就好。 “参加此次婚礼的除了之前定下的,还有电力公司的王总,承接东临医院建设的罗开建设集团的罗总,金运运输集团的方董事长。还有,乔市长会代表市政府出席。” 简明阔点点头,爷爷果然宝刀未老。城南新区规划建设合约的签订,让简氏集团涉足的领域更广。 小李助理一出去,简明阔就翻开李果多的资料。 李果多的情况和上次从姑姑那里听到的一样,原来她是因为要筹集养父医药费才当家政工的。看样子李果多来当家政工是姑姑安排的,没有错了。只是没想的她真是优等生,年年奖学金,大学期间获得那么多奖励,理想是同声翻译。什么,还没有任何恋爱经历。也是,她那样泼辣粗野的山野丫头,哪会有人喜欢。 心无端地跳了一下,简明阔伸手按住胸口,有点慌神。 她明天要去当伴娘,按照她的个性,一定会去的。 现在这种局面该改变了。简明阔心里盘算着。 第68章 静音模式正式解除 中午过后,太阳出来了,几天来的阴雨天气好像从来不曾有过似的。天高云淡,空气朗润,暖融融的,有小阳春的感觉。 简明阔和约好的几位公司合作商见面后,时间还早,但简明阔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打发,便驱车回家。 二十八楼电梯打开的瞬间,简明阔意识到心底的急切。 屋里静悄悄的,屋里没有人,但简明阔敏锐地觉察到她的气息,心里踏实多了。还没到准备晚饭的时间,厨房里没有李果多的身影,书房里也没有。简明阔环视了整个屋子,干净清爽,是打扫过的。阳光在落地玻璃窗上闪烁,灿烂了整个房间,也灿烂了简明阔的心。 秋天真是个美好的季节。 简明阔一上楼,就看到露台的门打开着,露台上晾晒着洗好的衣物床单,一阵轻风,舞动了晾晒的衣物,也送来清爽的气息。李果多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因为晾晒的床单的遮挡,简明阔看不到她的脸,她坐在床单的后面,一双修长的小腿交错着。简明阔回到卧室,躺到床上连翻了几个身,把自己实实在在地落实到床上。这种踏实心安的感觉真好。 简明阔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着书,床单被罩是刚换的,微微散发着清爽的气息,这种气息简明阔并不陌生,在简明阔的记忆里一直保存着这种气息。在风梧山后的小村里,妈妈把衣物放在溪水里清洗,白亮亮的泡沫映着太阳的五彩光芒顺水荡漾,飘到很远……;洗好的衣物就挂在溪边的树枝上草尖上,或铺在大石头上晾晒,夕阳西下的时候,妈妈一手挎着装满晾晒好的干净的衣服的篮子,一手牵着他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就是这种气息。 门外有轻微的声响,她下楼了。 等简明阔再下楼时,她正在准备晚餐,他看到她脸上的惊诧,心里觉得有些好玩,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从楼上下来。不过瞬间她的脸又恢复了平静。 简明阔坐在餐桌边看着她把饭餐一一摆放在桌上。她只专注自己的事,面无表情,看不出生气,看不出忧伤,也没有以前的小心翼翼,就像一个机器人。简明阔竟然有些想笑。 “给我水。”简明阔知道自己的声音冷冷的。 悄无声息地,一杯水出现在面前。 “再盛饭。” 饭盛来了。 “放在对面。……坐下。”简明阔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她疑惑的神情,她坐下,他瞥见她脸上无措的神情。 “你明天没事吗?”简明阔问,楚教授的婚礼她得参加的吧,不是还要当伴娘的嘛。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简明阔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这样问得突兀。 “不打算说话是吧……”简明阔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 “我明天能出去吗,阔……先生?”她很急切的样子,显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听到她说话的声音,简明阔有一种胜利的喜悦,加上她叫他“阔”,虽然很快又补上“先生”,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心动,他低头伸手摸摸鼻子掩饰脸上可能会出现的微表情。 “去参加老师的婚礼……晚餐……不能准备。”李果多连忙解释。 简明阔看到李果多因为抑制激动有些微红的脸,还有亮闪闪请求的眼眸。心里小窃喜:这才正常么。 静音模式正式解除。 “要把家里打扫干净。”简明阔说。 “好的。” “吃饭。”简明阔拿起了筷子。 “啊……好的。”李果多也拿起了筷子。 和她一起吃饭的感觉,很好。简明阔悄悄瞥了一眼仍处於紧张状态的李果多,心里有些得意。这顿饭,吃得真舒服! 这胜利的感觉!畅快! 第69章 忙碌的早上 李果多在闹铃响之前就醒来了,她迅速地爬起来整理好沙发,单薄的被罩已经抵挡不住秋夜的寒意。似乎要摆脱身体里的寒气,李果多用力地打了个寒战。 一夜都睡得不踏实,她总担心他会突然从楼上冲下来。他冷漠的样子吓人,发怒的样子更吓人。她的担心不是无缘无故的,那个人昨晚上表现得太怪异了。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无条件的服从。昨天晚上和他让她和他坐在一起吃饭,她差点噎死。 自从那天晚上和他发生激烈的冲突后,李果多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次想到他青肿的脸颊,李果多在梦里都会吓醒。她断定他绝对不会轻饶她。她做好了听天由命的准备。但他并没有像李果多想象的那样表现出故意挑衅,伺机报复的迹象,反而异常安静,还每天都回来。早上同以往一样起床晨练吃早餐出门,晚上在晚餐准备好之前回来,晚餐后,有时在客厅看电视,有时在书房看书上网,甚至自己倒水喝。李果多尽量减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连话都不敢说,她担心任何一个他爆发的契机出现。他不在家的时间倒还好,李果多打扫收拾完毕,就可以安心着手出版社的工作,她可以自如地在房间里走动,还可以使用书房和电脑。可只要他在家,李果多就倍感压抑,想尽办法躲着他,这让李果多很累,心很累。二楼画室仍没有人搬进来,有时李果多热切地盼望着有人搬进来,越多越好。 有轻微的响动,李果多迅速走进厨房。这些天,李果多的听力异常敏锐,每一丝轻微声响都会引起她一阵心惊肉跳。听到他出去关门的声音,李果多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李果多特意把早餐做得很丰盛,他同意自己出去参加楚老师的婚礼,她从心底是感激的。昨天一天她都在想怎么和他说,想遍了会出现的各种情况,李果多最终的决定是,大不了违拗他一次,反正已经没有好果子吃了。天塌下来也得去参加婚礼,说好了要给姑姑当伴娘的。 趁他吃早餐,李果多开始了打扫。楼上楼下,包括画室,全部打扫一遍,连露台也清扫得一尘不染。小李后来来过几次,说是帮老板回来拿文件,但拿衣服去洗衣店洗的事在没有发生。洗烫他换下的衣服是李果多每天必须干的事,第一次洗他的内衣裤,李果多觉得挺尴尬,习惯了倒不觉得什么了。昨天天放晴,李果多还换洗了他所有的床上用品。 李果多在露台上磨蹭了好一会儿,她想等他出门后再下楼去。今天是个好天气,十月的太阳在透明的空气里金灿灿的,给几堆棉絮似云朵镶上金边,天空蔚蓝,像蓄满秋水的湖泊。远处群山蜿蜒,像一幅水墨画。这种情景李果多似曾相识,想起来了,那四幅装裱的画里,就有一幅是在这个角度画的。那个怪胎的绘画水平其实还真不赖。李果多想。 估摸着他已经出门了,李果多下了楼,他果然不在了。李果多心下安然,草草吃了饭,迅速收拾好厨房,就钻进卫生间梳洗。美美的洗了澡,李果多穿上上次赵秋阳送的衣服,这是一件半长袖鹅黄色的瘦身长裙,李果多一穿上身就明白这是赵秋阳专门买给她的,赵秋阳比起李果多就很丰满了,这衣服赵秋阳根本穿不上。李果多很庆幸天放晴了,要不这件单薄的衣服穿不上身,自己的衣服又没有一件适合那种场合。只是这领子有些大,披着头发是对的,要是有一根项链就好了。想想长这么大,还从没佩戴过什么饰品,李果多摸摸空荡荡的脖颈,暗自哀叹。简单地吹了头发,头发还没有干透,李果多就随意地披着。 一看时间,都十点了,得赶紧出发,那个礼堂在城市北郊的松涛庄园,得先穿过这座城市,昨天都查好了的,最少要转两趟车。穿这身坐公车太奇怪了,先换下来拿着,到地方了再找个地方换上,可不能耽误事,李果多心里一边盘算着,一边匆匆忙忙走出卫生间。 第70章 真是个怪胎,怪胎 电视怎么开着?他,他,他,怎么,坐在沙发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他今天没有出门?李果多一阵慌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着。 吃完早餐,简明阔上楼看了一会儿书,李果多楼上楼下的收拾擦洗,轻微的动静让简明阔的心很踏实。从楼上下来,没见李果多,还以为她已经走了,听到卫生间有动静。简明阔明白了是她在梳洗,就打开电视。听到门开,简明阔扭转头,看到刚刚洗浴的李果多,未干的头发披散在裸露的脖肩,光洁白皙的皮肤,被鹅黄色衣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红润的脸颊,微张的红唇……简明阔一时呼吸停滞。 被盯着的李果多愣了一会儿,想解释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见简明阔匆忙收回目光,扭回了头。李果多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差点缺氧晕倒。 “打扫完了?”他动了动身体,恢复刚才的姿势,眼睛看着电视,声音还是冷冷的,只是有些怪怪的。 “都……打扫完了。”李果多来不及细想,因为浑身的不自在。她从未在他面前穿成这样过,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家政工。李果多慌乱的不知说什么,有一种窒息般的压抑,她喘不过气来。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茶几上一划,放在眼前一看,站起身把指头对着李果多,动作夸张得让李果多都看出是故意的。他头也不回说:“灰尘,重新打扫。”说完,上楼了。 李果多走到桌边用手抹了一下。哪里有灰尘,明摆着是为难我嘛。李果多生气地怒视着他挺直冷漠的脊背消失在二楼,真是恨不得冲上去踢几脚才解恨。知道此时违拗他没一点好处,虽然心里不住地骂着“大坏蛋,怪胎”,李果多还是又认真地重新打扫了一遍。 “窗帘太脏了,全部洗一下,今天太阳不错。”他走下楼,去餐桌上倒了杯水,又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李果多楼上楼下,费老大劲,取下所有的窗帘,塞进洗衣机。等把所有的窗帘在露台上晾好,已经快十二点了,再不出发,真的就赶不上了。李果多擦了擦头上的汗,匆匆下楼。 “我饿了。” 李果多真想冲过去拧断他的脖子,他怎么还在家,还要吃饭,今天不出门就是为了整我吗? “怎么,不乐意?我允许你不准备晚餐,现在可是中午。……我饿了。” 李果多看到他眼角得意的神色。 果然故意整我。真是个怪胎,怪胎。李果多心里恨恨地想着,走进厨房准备午餐。 面对这种怪胎,有什么办法呢?只有先忍着。看样子只有打出租车了,穿这身打出租啊就不用换了,时间应该来得及,对了,到前先给赵秋阳打电话,让她等着给付车费,那么远,车费一定是一大笔。李果多无奈的准备午饭,默默地打算着。 吃完饭,他上了趟楼,下楼时衣冠整齐的,李果多还以为他要出门。可是空欢喜一场,他现在正坐在阳光里,不知道在看什么书。李果多又气恼又着急,她正在熨衣服。这个怪胎,竟然让把所有的衬衣都熨一遍,那挂了满满一柜子的衬衣。 总算熨完了,李果多甩了甩发麻的手。穿着这么漂亮的裙子干活,李果多真的很心疼,不过长裙真的好质量,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但愿他不再为难我,再说,实在也找不出要干的活儿了。 “叮咚。”门铃声骤然响起,李果多吓了一跳。 见他头也不抬地看着书,李果多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去开门。 这时会是谁呢?李果多想,说实话不管是谁她都会感激,和他独处的压抑太痛苦了。 是小李助理。 “小果?”小李惊奇地打量着李果多,显然,他没有想到她是这种打扮,“这时候了你还没出门吗?今天是楚教授婚礼……正好顺路……我们捎你过去。”小李助理怯怯地看着简明阔,像是在征求简明阔的同意。 那个怪胎才不会让自己搭顺风车呢,不能让小李助理为难,李果多正想着,见他已经站在了身后。 “谢谢,没关系,我自己过去。”李果多连忙闪到一边给他让路。 “穿成这样,你准备挤公交车?”他冷冷的说着走向门口。李果多看到他眼角的嘲弄和戏谑。 李果多低头看看自己的露肩长裙,脸红了。 “走吧,呀,你今天真漂亮!”小李笑眯眯的,一脸真诚。 那个怪胎出去了,小李的语气明显轻松,李果多也不由得舒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 第71章 去参加婚礼 天气真好,这样明媚温暖的阳光让人完全想不起连续两周的阴雨和寒意。十月的阳光金灿灿地在树叶草尖地面路人的身上跳跃,风从窗缝挤进来,暖烘烘的把人包围。 一上车,李果多便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真是昏了头,干嘛上他的车?可去礼堂真的太远,自己去真的赶不上了,再难受也得忍着。小李倒显得很兴奋。 “小果,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很有气质。”小李边开车边说。 “谢谢。”李果多坐在副驾驶上,脸都不敢转一下,尴尬地说。那个怪胎坐在后面,李果多真是浑身不自在。 “你是楚教授的学生,真的吗?”小李扭转头故意问,笑着说,“学习好,有气质,长得漂亮,厨艺还相当棒,哇,现在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孩子?”小李夸张地大声。 小李一口一个“小果”,她一口一个“谢谢”,这个女人真是跟谁都来得熟,简明阔心里微微不舒服。 听到背后“哼”了一声,李果多觉得脊背有寒意上升。小李也立刻闭上了嘴。 车开到中途,小李接到电话后,报告说是要去开另一辆车去接人,他没有说话。小李靠边停车,跟李果多打了招呼就下车走了。他冷着脸打开车门坐到前面开车。 车子上只剩下了李果多和他。反正就这样了,李果多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送到,又不敢问,只好呆呆地看着窗外。她得罪了他,现在他又是司机,他就是把车开下悬崖,她也认了,谁让她惹了他。他默不作声地开车,李果多别说看他一眼,连动都不敢动,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的酸痛了。李果多想起那天晚上她骂了他浑蛋人渣大坏蛋超级黑心冷面怪胎,还扬起装书的袋子打肿了他的脸。当时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呢?李果多绝望地闭上了眼。 很快,车子出了城,视野开阔了起来,路上的车也少了,远处近处葱葱郁郁。 他的电话响了,接着李果多听他接了电话,不过只听到他“嗯”了几声,电话就挂了。 啊,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和他。这份难熬! 不过,很快,李果多看到礼堂,看到礼堂前门口络绎不绝的人,还看到赵秋阳。 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李果多很感激,也很愧疚,刚才把他想得太坏了些。她说声“谢谢”就准备下车。 “戴上。”他扔过一个精美的礼盒在李果多怀里。 李果多疑惑地看了看他,只看到他冷漠侧脸。 李果多一打开就忍不住惊呼,好漂亮的项链,一看就价格不菲。他刚才是说“戴上”,难道是给我的?不会,是我耳朵出问题了。李果多愣愣地看着盒子里的项链发呆。可是,项链真的好漂亮。 “没有听到吗?”他的语气依然冷冷的。 “你是说……”李果多不知道说什么,张着嘴急得地用手比画着。 “要我给你戴吗?”他扭过头,盯着李果多,眼里是李果多从未看到的神气,即使当时李果多紧张得要死,但她确认那神气绝不是冷漠。 “不,不用。”李果多放下项链,逃也似的下了车。 “站住。”他跟下了车,有些凶的低吼。李果多立刻就不敢动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走到她面前,取出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第72章 漂亮的伴娘 应该在婚礼开始前先去看看姑姑的,可作为伴娘的李果多一定会在那里。简明阔坐在车子里思忖了好久。刚才李果多慌乱地走进电梯后,简明阔坐回车上才发现胸膛像是被重击了似的,紧张得连呼吸都很不顺畅。怎么会那么做,给她戴项链?真是鬼使神差。简明阔看看自己的手,不知是手的问题还是脑子的问题。反正苏诚已经送了姑姑项链,这根项链也没有什么用了。姑姑的伴娘可不能那么寒酸,简明阔这样想着,试图说服自己,可怎么又想到她光洁白皙的脖颈。 简明阔平息着内心的慌乱,摸摸自己的脸,仍在发烫。 简明阔走进礼堂时,婚礼刚刚开始。来参加婚礼的人很多,还包括社会各大媒体。大家都正关注着这场婚礼,没有人注意到简明阔。简明阔一眼就看到简峻儒,他仍很威严,但脸上似乎还有笑意,他正和市长说着什么。在市长的旁边,简明阔看到乔瑞,乔瑞正四下里张望,简明阔把身体朝柱子后靠靠,不过他知道乔瑞一定看到了他。 随着司仪喜庆夸张的声音,新郎新娘上场了。这是一个中式婚礼。姑姑简雅丽身着大红的礼服挽着楚教授,脸上洋溢着幸福。当她看到柱子旁的简明阔,眨眨眼,笑着点点头。虽然离得很远,简明阔仍能感受到姑姑眼中的欢快,心里很踏实很高兴,希望从此以后,姑姑能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哇,那个伴娘是谁?好漂亮!” 旁边有人小声惊叹。是很漂亮,此时的李果多在简明阔的眼里已经很久了。这声惊叹好像从他心里发出来的。简明阔的心抖了一下,很轻微,简明阔觉察到了。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李果多站在姑姑旁边略后的位置,像一只含羞待放的紫罗兰。他想起第一次相见时她车筐里的那束紫色山花。那时她骑着车,单薄挺直的后背,高马尾在夕阳和晚风中金灿灿地飘扬。简明阔不知道那时的场景他记忆如此深刻。此时的李果多化了淡妆,长发被挽起,那串项链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熠熠生辉。他不由地想起他给她戴项链时,她娇小头颅几乎埋在他胸前,当他撩起她长发时,从她耳畔或是脖颈散发的独特气息。简明阔心里一阵慌乱。自看到她,他的眼睛就无法挪开了。 “很漂亮吧。” 略带轻佻的嬉笑在身旁响起,简明阔竟然吓了一跳。他没有动,只是把目光从李果多身上撤离,努力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乔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旁。 “当然漂亮,有人说姑姑看起来像二十多岁。”说完,简明阔就意识到这种解释真多余,他从不屑于跟别人特别是乔俊做解释的,简明阔又一次发现自己对自己的陌生。 “是,姑姑当然漂亮了……不过,阔少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呵呵。记者们可正四处打听简氏接班人呢!你现在出现可以吗?对了,那个伴娘怎么样?真是个天使。”乔俊一副花痴的样子,嘻嘻一笑,“对了,那个女孩子,叫李果多,你还记得不认识。那天在落林酒吧露台……呵呵。” 难道乔俊看出什么来了,简明阔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 第73章 不了解她 “你的脸到底是哪个女人打的……你不会是真的有女人问题吧,阔少竟然被女人打,呵呵呵。啊,我妈现在正四下里打听那个伴娘,听说是楚教授的高徒,我妈认为那是个很好的儿媳人选。这次我真的听我妈的。你觉得呢?”乔俊说。 简明阔看了乔俊一眼,看不出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你妈门当户对的标准变了?”管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简明阔心里很不爽。 “好毒舌!┄┄难道你了解她?” 简明阔简直无法直视乔俊清奇的脑回路,他真是不想再搭理他。可了解她吗?他所见到的李果多隐忍、胆小还有愤怒、冷漠,与眼前的李果多是一个人吗? 面对简明阔的冷漠,乔俊直接无视。仍是笑嘻嘻的:“苏诚跟她给关系好像很好哦。”乔俊对着台上努努嘴。简明阔顺势看去,才发现伴郎是苏诚,他穿着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支鲜花,低头在李果多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还拍拍李果多的后背。李果多抬头莞尔,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简明阔看到李果多对着苏诚这样笑,心里恼怒,那次在一品轩她就对苏诚这样笑。 “还有那位,大律师许境琛,不久前回国,听说曾追求过李果多,应该是四年前吧,那可是轰动一时的表白呢。”乔俊努嘴,“这次回国人都约见了好几次了,看样子,我的竞争对手不少啊。” 简明阔看到正和市长握手的许境琛。许家祖籍就在本市,现在事业重点在新加坡、香港和马来西亚,涉及电子、能源、还有商业,许老爷子许庭安现在已经退居二线,许家现在由许境琛的父亲徐松年掌管。许家解放前曾是有名的大户,家里曾出过将军,在军政界有很硬的关系。这简明阔都是知道的。许家在三十多年前举家搬往新加坡的,具体原因到没人说得清。不过他们在本市的威名从未消减。 “嗬,那个女人竟然也来了?阔少,你……慢慢欣赏。我先走一步。”乔俊拍拍简明阔的肩,走了。 简明阔向乔俊走的方向望去,看到已是检察官的李莉,乔俊中学时的死对头。此时虽然穿着便装,看起来比上学时还严肃。 一转头,看到简明月微微招了招手,简明阔点头示意,看到坐在明月旁边的那个应该称作继母的女人正望向自己,简明阔扭开了头。 李果多正和苏诚还有其他伴郎伴娘说着什么,笑眼盈盈。 简明阔心里突然开始有些莫名的郁闷,就走出礼堂。 松涛庄园有简氏的股份,这是一个开放的旅游山庄,开放区域是免费的,周末节假日很多人来此游玩散心,当然只是部分区域开放。这是简峻儒替政府装面子所做的工程。婚礼上出现很多政府官员,包括市委书记、市长都亲临现场。简峻儒作为商人的精明由此可见一斑。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楼群,包括会议厅、室内运动场、游泳馆、温泉洗浴、健身会所、酒店等等。婚礼大厅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简明阔来过几次,服务人员都去忙婚礼去了,楼里没什么人。简明阔心里有些繁乱,信步走着。 太阳落山了,余热散尽,有了秋的凉意。 七十五 第74章 守在心里的苦楚 天色暗淡下来,婚礼结束了。简明阔去二楼见了姑姑和楚教授,苏诚在,李果多不在,他来前看到李果多在一楼门口正和林丘赵秋阳他们说着什么。 姑姑一脸幸福,当她拥抱简明阔时却流泪了,简明阔知道姑姑心里的苦楚。三十年前,未婚的姑姑在生下孩子后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孩子已经没有了,是死是活,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两个月后,她就被爷爷送去了美国。简明阔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姑姑。简明阔看到眼里涌出泪水的苏诚转身出去了。 楚教授轻轻地拍着姑姑的手,一脸心疼地看着姑姑,姑姑情绪平稳了许多。简明阔知道苏诚一定在外面,就跟了出去。苏诚站在楼下的花园里,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忧伤。 简明阔知道苏诚的痛苦。 简明阔六岁回到简园。不久,苏诚就跟着奶奶来到简园。两个性格迥异的孩子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因为苏诚的陪伴,简明阔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走出来。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承受爷爷的责罚,一起分享姑姑从国外寄回的礼物,那时候,他们最高兴的事就是姑姑从国外回来,即使时间很短。那时简明阔就发现,比起自己,苏城好像更喜欢姑姑。初中时,一场车祸夺去了父亲的生命,在偶然间他们听到爷爷和奶奶小声地争吵。管家奶奶怎么敢跟那么威严的爷爷争吵,好奇心让他们不由得偷听。奶奶是简明阔的亲奶奶,苏诚竟然是姑姑的亲生儿子。这秘密让他们震惊。好长一段时间,他们躲避一切人也相互躲避,他们害怕。直到有一天两人在远离家的野地里相遇,抱头痛哭,那天的雨下得好大。 从那以后,苏诚就刻意地疏远姑姑,特别是有一次姑姑表示要收养苏诚为儿子后,苏诚严词拒绝,并从此躲避姑姑。这一度让姑姑很伤心,姑姑更因为此事让苏诚为难而愧疚,也因为苏诚不给道歉的机会而遗憾。 高中毕业后,苏诚考上医科大学,离开了简园,后来又去德国留学。而简明阔被爷爷送去英国哈佛学经济管理。两人各自守着心里的苦楚,只是简明阔表现出来的是冷,苏诚表现出来的是热。冷热都不关乎内心,只是一种自我防御的本能。 简明阔正准备走过去,见到匆匆走来的李果多。简明阔下意识地退回来,把自己藏在阴影中。 李果多跟苏诚说了什么,苏诚点点头,匆匆离开了。李果多看着苏诚离开后,用手抹了一下额头,深深地呼了口气,四下里看看发现没人,就双手把胸前的衣服往上提了提,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仰头看着月亮发呆。看样子这种场合让她很紧张,简明阔不由得想笑。 今晚月色很美。月亮在幽蓝的天空铺撒银辉。 李果多正面对着简明阔。她还是伴娘的装束,月光下,她的肌肤散发着细腻的瓷白,眼波闪闪。简明阔一阵莫名的心动,随即心跳加快。这种陌生奇怪的感觉这些天老出现,他有些慌乱,却又身不由己地向李果多走去。 “结束后在这里等我。”简明阔冷冷地说。 她看到他,紧张站起来,一脸恐慌的样子,让简明阔有一种挫败感。他的样子有那么可怖吗?简明阔手插着裤袋,走了,留下一脸疑惑的李果多在月光中呆立。 第75章 和蔼的市长 李果多真是迷惑了。 难道他也是来参加婚礼的?他原来就打算让她坐他的车过来才一早就指使自己做着做那?他还要载我回去?这项链是他专门给她买的?一想到这,李果多就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责怪自己的说:“胡乱想什么呢?脑子真是坏掉了,坏掉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那个怪胎,李果多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她的脑子现在也没工夫想这些。 今天晚上,李果多一直迷迷糊糊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这场面这场合,是在偶像剧里才上演的。虽然自己不是主角,但李果多太兴奋了。简氏集团的理事长竟然是姑姑的父亲,只在电视上报纸上出现的市长也来了,市长真的很和蔼很亲切,可他盯着李果多目光很复杂,有诧异有疑惑,但是那么慈爱。还有他身边的漂亮女儿是简氏集团下任理事长的未婚妻。只是那位下任理事长没有出现,听说是出国了。只是苏诚看起来很忧伤,凭直觉,他是喜欢那位市长千金的,他看她的目光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是热烈的爱还是苦楚压抑,让人很心疼。还有许境琛也来了,和他一起来的韦曼真是平易敬人,韦曼真像一位大姐,不仅夸了李果多,还摸李果多的脸颊,被偶像称赞的感觉真是太美了。许境琛和韦曼郎才女貌,真般配啊。罗开建筑集团的董事长是罗昕美的爸爸,李果多小时候见过,罗昕美看到许境琛和韦曼,会知难而退的吧! 可那个怪胎是谁?他应该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婚礼仪式上明明看到他是在宴会厅后的柱子旁站了一会儿,虽然隔得远,可他是望着她的,她很真切的感受到的,也因此慌乱的都走了神,当时亏得苏诚提醒,要不真出丑了。可再后来就再也没见到他,以为他走了……唉,怎么又想到那个怪胎。李果多使劲摇摇头,太多的信息和疑问冲撞李果多的头脑,她有点难晕乎乎的。 不知姑姑现在怎样,想到姑姑,李果多匆匆上楼了。 婚礼后是婚宴,婚宴结束后是舞会,李果多一直陪着姑姑。婚礼结束后,姑姑在人前强打精神笑着,可独自一人就一脸忧伤。李果多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不能说出来的忧伤,不管如何在心底掩埋,总会时时显现出来,越是高兴的时候越是显现突兀,如钝刀把你的心挫伤,直至鲜血淋漓。姑姑是想起了伤心事吧,李果多静静地陪着姑姑。外面隐隐传来喧闹声,楚教授在外面去陪朋友了,姑姑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发呆。 “小果。……你恨你的亲生父母吗?”姑姑幽幽地说,“你还是恨得好,恨得好。”像是在问李果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恨呢。李果多握着姑姑的手,心里漫起了忧伤。 到结束已是十一点了,客人们陆陆续续地走了。简峻儒带着家人离开了,李果多没有想到,苏诚竟也是简家的人。 第76章 买红薯 苏诚本来要送李果多的,李果多借口跟赵秋阳一起,推辞了。赵秋阳因为身体不舒服,早早就走了。等大家都走了,李果多匆匆到了楼下。 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晚风吹起,凉飕飕的。李果多冷得打了个冷战,胳膊交叉着用手暖着冰冷的胳膊。衣服,李果多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伴娘装,赵秋阳送的长裙在换装时是和姑姑的衣服放在一起的,走时没注意,应该都一起拿走了。 好冷,李果多缩着脖子四下张望。该死的浑蛋,怪胎,不会不来了吧。李果多真是恨自己,干嘛那么听话,还没多长时间么,听他的话却已经成了习惯。 背后巨大的黑影覆盖了她,专注自己愤恨情感的李果多恐惧地大叫一声转过身来。 “干嘛突然大叫,吓死人了。”简明阔显然也被吓到,声音了充满了紧张和气恼。 月光下,简明阔冷峻的脸因惊吓所呈现的陌生的表情,让李果多突然想到他在凤梧山被坟墓后的自己吓到时,惊恐得几乎扭曲的俊脸,李果多倒觉得有些解气,心里舒服的多了。 “怎么没人送你?你不是很受欢迎么?”语气里满是嘲弄。 “不关你的事。您有什么事吗?”李果多礼貌地回答,客气而刻意疏远,“项链,该还给你。”李果多低头伸手取项链,可是手都有些冻僵了,怎么也解不下来。 “我饿了。”他转过身。 李果多抬起头,意外地望了他一眼,月光中,他冷峻的脸柔和了很多,就是侧脸看上去也是那么完美无缺。可这么俊美的人怎么是这么个怪胎?李果借着夜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那么丰盛的婚宴,你饿什么饿。今天整我还没够啊。但李果多不打算惹他。她今天真是累了。李果多按下心中的怒火,淡淡地说:“我回去马上准备。” 坐到车上,车里暖融融的,李果多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秋天的夜半真冷。身子一暖,李果多脑子就昏沉沉的,他开着车一声不响,只有马达轻微的声响,好安静,好困。 “我要吃那个,去买。” 李果多睁眼看去,是路边烤红薯的。看样子他是真饿了,可身上什么也没有,当然也没有钱,李果多窘迫地咬咬唇。像是知道她没钱,他从上衣口袋掏出皮夹子扔到她怀里。李果多拿着钱夹推门下车,好冷!皮夹子上还有他温热的体温。 买回来,李果多刚上车,他又说:“再买几个生的。” 李果多又下车,给人讲了好半天。要不是看她衣着单薄在风里瑟瑟发抖,人家也不会卖给她。 抱着红薯上车,深入骨髓的凉气让李果多哆嗦了一下。 “怎么?不乐意?” “没有。请吃。”李果多把装烤熟的红薯袋子递给他,他看都不看,驱车回家了。 回到家,李果多就开始做饭,做晚饭伺候他吃完,看着他上了楼,李果多松了口气。只是头昏脑涨,四肢无力,李果多喝了一大杯热水,似乎好了些。勉强坚持着把碗洗完,看看已经快一点了,他肯定睡着了。李果多从背包里拿出被罩,紧紧裹着自己,缩倒在沙发上。 该去买床被子了。 好冷。 第77章 抱她 月光从窗口照到床上,窗帘早上让她拆洗了,还没来得及挂起来。简明阔躺在床上,难以入睡,当然不是因为月光,是李果多。她今天超常的顺从,但这顺从让他感受到的是冷漠,是无声的反抗。怎么都不能激怒她,害他内心憋闷无法发泄。这样,今晚就别想睡着。简明阔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心里的烦躁像一团团火球灼烧着他,他坐起身,跳下床,冲出去,一脚踢开了画室。并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李果多惊恐地大叫。屋里竟然没有人,床上没有人住过的迹象。难道她还一直睡在沙发上。想着自己的好心被漠视,简明阔突然很愤怒,他转身冲下楼。 因为有月光,屋里并不黑。她果然睡在沙发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我要喝水。”简明阔故意大声说。 没有回应。 简明阔正要发怒,听到极微弱的呻吟,很难受的样子。简明阔心里一惊,连忙打开了灯。 李果多蜷缩在沙发里,粗重地喘着气,脸颊通红,嘴唇干裂。简明阔一摸她额头,滚烫。她生病了。简明阔有些后悔,也很心疼。 简明阔拿来医药箱,取出一些药,端来水,然后推她。 李果多无力地睁开眼,一下子坐起身,眼里充满惊骇:“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生病了。吃药。”他把水和药递给她,嘀咕到,“我能干什么。……我又不是鬼。”她的反应让他有些恼火。 她大概是听到他的嘀咕,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谢谢,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这是退烧药。吃不吃是你的事。”简明阔放下药,上楼了。这么近面对她,她因为发烧有些迷蒙的眼睛像陷阱。他只能逃走。 简明阔再次下楼时,灯还亮着,李果多已经昏沉沉地睡去。药已经吃了。她蜷缩着,柔弱单薄,像一只无助的小猫。简明阔坐在旁边,看着她。她乌黑的长发铺撒在沙发上,更衬得脸小而精致,该是药物起了作用,她的额头,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在脸上投下阴影,因为呼吸不舒畅,她不时略略张开嘴,蹙起眉头,小声地呻吟。 睡在这里多冷,收拾好的房间干嘛不用,看样子她从未想到那床是给她买的,是给了她太大的压迫感吗。简明阔伸手想推醒她,她轻轻地哼了一声,蜷缩的更紧。简明阔俯下身,一只手伸到她背部,一只手伸到她腿弯,把她抱起来。沉睡中的李果多本能地伸出手寻求安全好温暖,最终搂住了他的脖颈紧紧贴着他。简明阔的身体如被巨大的电流击中,全身不由得僵硬。 简明阔熟悉女人,他从不缺少女人,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呈现出找到安全的满足。她发烫的脸和身体紧贴着他,她因为发烧而灼热的气息像火苗一样,将他二十年来堆积在心中的坚冰瞬间融化。简明阔的心柔软似春日暖阳中的湖水。 简明阔把她抱上楼,放在画室的床上,盖上被子,看着她安然地翻身睡去。 四周静悄悄的,简明阔站在床边,看着睡熟的李果多,听到自己的心如雷鸣般地撞击着胸膛。 第78章 买给她的床 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屋里满是金灿灿的阳光。这是二楼画室,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哎呀,早餐。李果多惊慌的坐起身的同时,他开门进来了,突然的对视,让两个人慌乱的都愣住了。 “我怎么睡在这里?”是不是因为太冷了,自己梦游到这里的。李果多无比慌乱,“对不起,我马上准备早餐。” “不用,我吃过了……记得吃药……记得打扫。” 话说完就转身出去,好像受到惊吓一样。他看起来怪怪的,说话也结结巴巴的。老天保佑,他没有发怒就好,李果多捂着胸口,安抚着自己差点爆裂的心,听到他下楼的声音后,不由地长舒了口气。记得打扫,李果多撇撇嘴,有洁癖的怪胎。 吃药?李果多终于想起来了,昨天是感冒了。他给拿了药还端水了。分明是睡在沙发上的,难道,是他抱我上来的?李果多的脸烫了起来。桌子上放着精美的盒子,那挂项链得躺在盒子里,是他从我脖子上取下来的放来的?李果多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衣服,李果多一惊,低头看看身上,紫色的伴娘服还在。 简直是不敢再想下去,李果多的心快跳出来了。 李果多下楼时,他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粥和药,李果多看看食品包装,是一品轩送来的。李果多有些感动。 李果多洗澡换装吃了饭,打扫完准备把洗好的窗帘挂上去,可挂上去比取下来难多了,正好小李来了,说是要拿一份文件。 “怎么回事,小果,你好点了吗?”小李站在凳子上帮着挂窗帘,看着李果多略显苍白的脸,一脸担忧。 “好多了。”李果多点点头,生病的事,难道是他告诉小李的?怎么会呢,那个冷面怪胎? 小李好像明白李果多的心思,笑着说:“今天早上,阔先生是去一品轩吃的早餐,自从你来后,他再也没有去吃过早餐了,你的厨艺我知道啊。”小李助理笑笑,李果多想起他上次吃过奶油馒头的事。小李又说,“看你脸色不好,就知道你生病了。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没事了。”李果多笑笑,小李没有必要解释这么多的。李果多说,“谢谢你帮忙,要不是你,我真的很难挂好这些窗帘。” “你可真是勤快,连窗帘都取下来洗。”小李边挂窗帘边说。 李果多想着昨天那怪胎指使自己干这干那,不由一阵苦笑。 “难怪允许你入住,还买床,这么好的家政工哪里找去?还养眼。”小李助理回过头,对着李果多调皮的一笑。 “那床……”李果多真想问一下,在她看来,如果她认为那床是给她买的,那一定是她错了,可那也许是雇主的隐私。李果多不能确认该不该问。 “你是不是也很意外,我跟了他四年,知道他买床给你,也是吃了一大惊,这可是从未有的事,他是出了名的冷漠,知道我们共事的与员工背地里叫他什么?”小李神秘地眨眨眼,笑着说:“冷帝!” 李果多忍不住笑了。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 她想起收到床那天晚上,他莫名的生气和看到原封不动的箱子时目瞪口呆的样子。她没有理会他的好心。他该多生气,还亲自安装。李果多不由得心生歉意。 “不过这些日子他好像和以前就是不一样了。”小李助理想了想,摇摇头,“到底变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楚。” 后来小李助理又跟李果多聊了些昨天婚礼的事,谈这些李果多随意了很多,再说和小李聊天是很高兴的事,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李果多也就是和小李能说得上话。说起婚礼的奢华,李果多感叹不已。小李说,“连市长都亲自到场,那场面能不奢华?” 李果多疑惑地说:“你怎么知道?你也去了吗?” “啊,是……”小李挠挠头说:“我们阔先生和新娘子……认识。婚礼当然要参加。小果,昨天我看到你啦,真是惊艳。有好几位夫人都在打听你呢,那位市长说是很喜欢你,她可是有一个没有结婚的儿子呢。” 李果多知道小李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 小李看出了李果多的窘态,连忙转移话题:“还有啊,听说那位有名的许老爷子原本要来的,因为许老太太身体不适,没来到,但是送了很大的礼呢!” “许老爷子……”李果多真是没听说过。 “我以为你知道……他孙子就是有名的许大律师许境琛。听说他们家早年走失了一个女儿,一直没找到。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小李摇摇头,走到厨房门口看看,笑眯眯地问:“中午做什么好吃的,我能不能借借光?” “阔先生中午不回来,我没有做饭。”李果多抱歉地说。 “你都不吃吗?”小李问。 “我一个人懒得做……要不我给你做点。”李果多连忙说。 “算了,老板急着要。”小李拍拍手里的文件,“怎么能不吃饭呢?得照顾好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你赶紧给自己做点吧,我走了。” 李助理走后,李果多心里乱乱的。她觉得有好多该想的事,但又找不着头绪,脑袋昏沉沉,身体也软软的,她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第79章 他喜欢的人 一早晨,简明阔的心都是慌慌的。那个叫李果多的女人扰乱了他的心。 有敲门声。小李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知她感冒好了没有。简明阔意识到自己站起身时,伸手拍了拍额头,原来他一直担心她。 “明阔哥哥,你是在等谁吗?”进来的是乔瑞,“难道你知道我来吗?”乔瑞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她用开玩笑掩盖心底的忧伤和失望。她如以前一样,洋气高贵。乔瑞的眉眼跟李果多有些相似,简明阔竟有一会儿失神。 “乔瑞?你怎么会来这里?”简明阔走向乔瑞,他看到了乔瑞眼底的忧伤。 简明阔上高一时狠狠教训乔俊后,和乔俊成了朋友,自然也就认识了乔瑞,那是她才上初一,从那以后,乔瑞就常来简园,跟着简明阔和苏诚玩。她是乔俊的妹妹,当然也是他们的妹妹,简明阔一直这样认为。 “你不来看我,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只好找到这里来了。”乔瑞有些委屈,“我刚刚在附近跟朋友吃饭,顺便过来看看你。” “喝咖啡?”简明阔看着乔瑞,然后拿起电话安排人送咖啡进来。虽然因为爷爷的坚持,乔瑞和简明阔四年前订了婚,但简明阔从未认可,乔瑞也从未为难他。乔瑞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在他和苏诚之间,她给予他更多的关心,是因为乔瑞认为他比起苏诚更可怜。这点简明阔很清楚,但苏诚不知道,乔瑞自己也不知道。 “比起你,我和他见面倒多些。”乔瑞坐在沙发,叹了口气,姣美的脸上满是落寞,“你连个电话都不回。” 对此简明阔无话可说,他接过秘书送来的咖啡,端给乔瑞,在乔瑞对面坐下。 “哥有喜欢的人吗?”乔瑞盯着简明阔,问。 简明阔的眼前一下子出现李果多的脸,他的眼睛躲开乔瑞,说:“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果然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我哥哥跟我开玩笑呢。”乔瑞像是得到了确认,脸上有些许哀愁,“明阔哥哥有喜欢的人,我真的很高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特别,很幸福,你能体会到真好。”乔瑞像是对简明阔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被人蹬了的感受真不好,”乔瑞一脸苦笑,“明阔哥哥今天晚上请我喝酒。” “不行啊,”乔瑞见简明阔默不作声,“因为那个女孩子?” 两人默默无言地坐了一会儿,乔瑞笑着说:“我真的很嫉妒那个女孩子。好不甘心。不过,爷爷那里你不用担心,不会让你为难的,但是你得答应我,明天送我回美国,要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好可怜。” 乔瑞把“好可怜”说得又重,又拖着长音,就像她小时候一样。简明阔安心了很多,点点头,说:“明天我送你。” 乔瑞并没有因为自己受到伤害,简明阔如释重负,轻松了很多。送走乔瑞,小李还不见回来,不知道李果多现在情况怎么样,不知道有没有吃饭吃药,难道病得更重,小李送她去医院了?简明阔坐不住了,他驱车回到二十八楼。 打开门,屋里暖融融、静悄悄的,他一眼就看到盖着薄毯,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李果多,便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夕阳给屋里的器物镀上一层金光,也洒在李果多身上。她真像一个圣洁的天使。他突然很害怕面对她,想到早晨推门看到正在坐起身的李果多,他的目光和她相碰时,他竟然有一种偷东西被人抓住的感觉,内心的那份恐慌,当时他想到的只有逃跑。 落荒而逃,他想的这个词,有些窘迫,也有些开心。简明阔伸手把屋里的温度调得高些。 从楼上再下来时,她还没醒。他站在窗边,看着夕阳如火。 “对不起……我马上准备晚餐。”因为起得太急,李果多有些站立不稳。 简明阔快步冲到她面前,她显然很诧异,也很紧张。简明阔收回伸出的手,说:“以后,回房间睡……我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这不是我要说的。简明阔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魔力,总会混乱他的思维。他尴尬地清清嗓子,说:“晚餐,会送来。”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是简明阔从一品轩预订的。和她一起吃饭,简明阔感觉很好。不过她好像没什么胃口,感冒还没好的样子,简明阔有些心疼,问:“早上的药吃了吗?” “吃了。”李果多低低地声。 “中午呢?” “啊……”李果多抬头望了他一眼,怯怯地摇摇头。 “真是……笨女人。”简明阔突然很生气,可这么生气真奇怪,他看到了李果多眼中的惊诧,勾下头,说,“家政工,怎么能生病。”说完,他就恨自己,这不是自己要说的。 “谢谢你。” 她简单的一声谢谢让他的心里又一次柔软了。 夜静悄悄的,月亮升起来了。 第80章 感觉到了幸福 他不在家,家里感觉空落落的,李果多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李果多现在相信小李说的话:他看起来挺难伺候,但人挺好。明明是让她睡在画室的床上,嘴上却说“我不方便”;明明是担心她的身体,却说“笨女人”;因为她生病,一天都不让做饭。他的好心让李果多很感动。李果多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继母婶子还让她去山上砍柴,她晕倒在路上,醒来时天都快黑了,因为没有砍到柴,连饭也不给吃。那时李果多才十一岁。李果多一阵心酸。 李果多现在已经明确的知道,没有人会搬进来,那张床就是他给自己买的,每次躺在松软的被子里,李果多都会感觉到幸福。 他不在家原本应该是很高兴的事,可怎么满心失落?现在又这么期盼着他回来? 小李助理在他走后来过一次,送来一大包食材,说是阔先生吩咐的,要李果多不要偷懒,不要疏忽了厨艺。他是要她好好吃饭,她当然明白,也因此很是感动。 小李助理只是说他出国办私事也办公事,大概一周左右。 他不在,李果多也没有打扫的动力,做好了饭,却没有胃口,草草的吃了几口,喝了药,碗也没洗,就出门了,她得去趟学校。 一大早就接到学妹小白的电话,小白也是楚教授的学生,低李果多两届,很受楚教授看中,因为李果多接了出版社的工作,学校的工作就由小白接手。楚教授新婚旅行去了,小白遇到问题就向李果多求助了。对李果多来说,这是责无旁贷的事。 天气晴朗,可能是感冒还没好的缘故,从研究生大楼出来,李果多觉得到处都明晃晃的刺眼,头也有些晕晕的。李果多跟小白告别后,就独自在校园里慢慢走着。不远处是李果多上大一时住的宿舍楼,现在浑身披着爬山虎,绿莹莹的。李果多清楚地记得,那些爬山虎是入学那年军训期间移栽的。哦,转眼间六年过去了! 足球场上正进行着一场比赛,对战双方都卖力地奔跑着,看台上坐着不多的观众,但都看得很专注,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一些衣着靓丽的女孩子,她们或站或坐,或欣喜或急切,目光追随着场上的某个人,将她们的爱恋涂抹得光鲜耀眼。 李果多目光越过运动场,看到远处树木掩映中的亭台楼阁,才意识到,有那么多地方,她连去都没去过,甚至都没有认真看过,即使是远远的欣赏也不曾过。有一对亲密的恋人走过,女孩子一脸娇羞地被男孩子拉着。李果多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恍惚中,李果多觉得,那个女孩子是自己,那男孩子……一个冷峻俊美的脸在李果多脑中清晰……李果多心里一惊,闭着眼狠狠摇摇头,似乎要甩掉什么。 怎么会想到他,李果多心里慌慌的。 第81章 亲切的许学长 “嗨,果多,真巧啊。” 李果多回头一看,许境琛站在树下笑眯眯的,他穿着休闲的米色西服,牛仔裤和运动鞋,要是再背个书包,就完全是学生模样了。 “许学长,”李果多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许境琛,“你怎么在这?” “哦,来学校办点事,顺便转转……咱们的母校真美啊。从离开到现在已经七年了。”许境琛走到李果多身边,眯缝着眼看着李果多,像是在她脸上找什么似的,“想什么呢?初恋?” “咳咳咳……”那张冷峻俊美的脸又从李果多脑海中闪过,李果多心下一慌,一口气没顺,给呛着了。 “好好好……对不起,”许境琛伸手拍着李果多的后背,“这都能惊吓着你。” 一阵咳嗽后,李果多接过许境琛递给她的纸巾擦去眼泪鼻涕,这份狼狈。 “你感冒了?”许境琛问。 “没事,快好了。”李果多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说你小脸红红,原来是感冒了,我还以为你想起了初恋往事呢……要不要去医院?”许境琛关切地问。 李果多摆摆手,她看到几个路过的女生正向这里张望,高大帅气学生装的许境琛显然很吸引女孩子们的眼球。“那些女孩子们好像在讨论你。”李果多像许境琛示意。 “我说韦曼非要跟我来,原来如此。”许境琛脸上几分得意,“这一路走来,看样子我的市场真是很大啊。” “韦曼?”李果多四下里张望,欣喜地问,“她也来了吗?在哪里?” “她没来,台里临时有事。”许境琛拍拍李果多的头,笑着说,“在你眼里,就看不到我的帅吗!” “帅,帅呆了。”李果多举起大拇指,郑重地肯定。 许境琛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搂着李果多的肩膀,说:“走,请你吃饭,感谢你真诚的夸赞!” 看到那些女生或失望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李果多真是感到很抱歉,不过,跟许境琛在一起,真的很亲切很舒服。 午饭是在一品轩吃的,轻柔的音乐漫起,这里他经常来吃饭,他会坐在哪里呢?那次和苏诚来,他是看到了,那他应该坐在哪里的呢? “找什么呢?”许境琛放下筷子问。 “这里的环境真好,”怎么老想着他,李果多为自己的借口红了脸,“你不吃了?” “吃好了,不急,你慢慢吃。”许境琛把菜盘子推进到李果多的手边,然后慢慢地喝着茶。 跟许学长在一起真的很自在。 “听林宥嘉说,你前些日子去了外地,林宥嘉呢?”李果多想起林宥嘉捏她的脸,就很生气。 “他去北京拍戏,下周回来。他很喜欢你。他比你只小两个月,可和你比起来,又贪玩又幼稚。” 许学长怎么知道我的年龄的,李果多还没来得及想,许境琛问道:“你比你的同学都小两岁,怎么回事?” “我嘛,小学跳级了两次。”李果多呵呵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比他们小两岁?” “罗昕美告诉我的,但是原因她不告诉我,我只好问你了。跳级,你很厉害呢。” “大家都这么说。”李果多笑了,有一点点得意的样子,很可爱。 “你母亲一定以你为骄傲吧。” 李果多点点头。母亲,生母没见过,养母在她六岁时去世,继母,在她考上大学时倒是在人前炫耀过。 窗外,太阳白辣辣地刺眼。 第82章 他的气味 一连几天,除了那趟去学校,李果多都在家里准备出版社的工作。感冒是完全好了,完全恢复了战斗力。这次的工作对李果多来说,是很陌生的领域,单单是那些专有名词,就让她头皮发麻。 李果多又过着阁楼式的生活,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天已经阴沉了两天,雨还是没有下下来。李果多合上书,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我明天要去趟美国,一个星期……早餐会送来,记住吃药。”这是他走那天晚上上楼前说的话,仍是冷冷的,不过她看到他眼里闪过柔软的目光。一想到他的目光李果多就会不由自主的心动。可李果多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 被人关怀的感觉就是幸福的感觉啊。 电话响了,是赵秋阳。赵秋阳要李果多赶快到她家,李果多还来不及问,赵秋阳就挂了电话,她的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李果多锁上门,很快就到了赵秋阳家。就赵秋阳一个人在家。看到李果多,赵秋阳掉下了眼泪。吓得李果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秋阳怀孕了。听到这个消息李果多目瞪口呆。从赵秋阳那里李果多知道,他们是上次去乡下看苏奶奶那回闯祸的,在姑姑婚礼那天才知道怀了孕。从那天开始就被她爸爸软禁在家里,她爸爸现在正在气头上,无论如何要赵秋阳做掉孩子,赵秋阳不愿意,林丘更不愿意。今天两家父母见面,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管怎样,我一定会生下这个孩子,让他在爱中成长。”赵秋阳很坚定,“我现在能理解当妈妈的感受。” 李果多握着赵秋阳的手。 “小果,我以前挺鄙视罗昕美的,现在真的很敬佩她。”赵秋阳看着李果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眨眨眼,神秘地说,“大四毕业前罗昕美消失了,听说她藏起来生了个孩子。” “啊?”李果多惊诧不已,她想起来毕业前后罗昕美确实消失了一年,但她自己的说法是出国深造了一年的。 “当年传得可是沸沸扬扬的。你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赵秋阳拍拍李果多的手,嘻嘻笑。 赵秋阳眼见烦恼尽散,李果多放下心。 罗昕美真的生了孩子吗?孩子一定是兰辉的,兰辉知道吗?应该不知道。 赵秋阳到没有什么妊娠反应,她虽然有些担心林丘家说服不了她爸爸,但她已经在认真养胎了,又是水果又是牛奶,还让李果多帮她上网查查怀孕初期注意事项,她害怕电脑辐射对胎儿不好。赵秋阳俨然一副准妈妈的样子,也像一个巨大工程的总设计师。天快黑时,赵秋阳的爸爸冷着脸回来了,不过后面跟着林丘,看样子事情谈得不错。 李果多放心地从赵秋阳家出来。赵秋阳让家里的司机送,李果多谢绝了。从赵秋阳家到二十八楼就几站路,来时李果多看到有一个挺大的公园,她想去那里走走。 公园挺大,人并不多,也许是天气变冷的缘故。已是深秋,道路两旁树的叶子几乎掉光,地上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李果多信步走着,风吹进脖领,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气息。 这气味让李果多想起婚礼那天,在松涛山庄的地下车库,他给他戴上项链那一幕。当时她紧张得不敢抬头,所有的知觉都停滞了。只有气味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他袖口散发着好闻的气味,就像刚折断的柴木的气息,这种气味从小去山上砍柴的李果多很熟悉。她感觉很亲切很迷醉。当时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电梯的,在电梯玻璃镜里看到脖子上闪闪发光的项链,感触着它柔润的凉,李果多才确认不是梦,那时她的心跳得多厉害,她的脑子多晕,她的脸多烫。 李果多伸手掰下一根树枝,把断口处放在鼻子上贪婪地嗅着。有雨滴落下,滴在李果多的脸上,冰凉。不是雨滴凉,是李果多的脸太热。李果多手里拿着树枝慌乱地向二十八楼跑去。 雨下得急了,湿了李果多的头发。 第83章 怪胎提前回来 一场秋雨一层凉。这场雨后就真正是冬天了。 雨点不大,但是很密集,很快李果多就感受到脸上头上湿漉漉的。李果多一手拂着头上身上的雨水,一手开门。从公园一路跑回来,李果多都出汗了。 屋里的灯亮着,李果多的第一反应的他回来了,第二反应是进了小偷。他去美国一个星期左右,现在才第五天,不可能回来。一想到小偷,李果多害怕了。现在的小偷太猖狂,报纸电视经常报道,怎么办?是不是先跑进厨房拿上菜刀?李果多还没行动,就见简明阔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是湿淋淋的,看样子,是刚洗完澡。 “你……您回来了?”李果多惊喜地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欢喜在她心里荡漾开去。不过,她很快认识到相比这个人,小偷还不那么可怕。 “家里成了猪窝”“看看你,果真是乞丐”“全是灰,赶紧打扫”“这些天,你都是野在外面瞎逛荡吗?”“忘了自己的职责吗?”…… “对不起,我马上打扫。”李果多迅速拿出吸尘器,准备打扫。 “先去洗洗,为了偷懒,你准备再感冒吗?” “哦。”李果多看着他皱着眉,然后上了楼。 衣服湿了,身上潮潮的,凉飕飕,的确很不舒服。 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和女人较劲还啰里啰嗦的男人,这是之前那个让她误以为是哑巴的那个人吗?李果多边洗澡,边咬牙切齿。屋子没有打扫,可也不至于全是灰。这个怪胎,干嘛提前回来,回来之前也不招呼一下,弄得人这么被动。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换上干燥舒适的家居服,啊,真是温暖又舒服。李果多身上舒服多了,可心里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偷偷探出头来,客厅没人,还好他在楼上。李果多迅速悄无声息地忙着打扫,只有吸尘器轻微的声音。屋里的确是有些乱,洗了厨房水池里堆积的碗和水杯,整理好书房的书桌,清理了客厅桌子上地上的灰尘,李果多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我饿了。”他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什么文件,径直走进书房,看都没看李果多一眼。 他站在书房的书柜旁,伸手取下一本书,边低头翻阅边转身。李果多一抬眼就看到书房里的他,他穿着很随意,长袖体恤,宽松的家居长裤,软底拖鞋,就这打扮,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度,反而看起来有些亲切。他的头发没有完全干,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了冷漠,那立体的五官看起来阳刚更有魅力,李果多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美貌。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好看!像林宥嘉那样的小鲜肉和他比起来还真是差远了。 “我饿了。”他突然抬头,看着李果多,很慢很重地说。 “好。”李果多惊慌地收回目光,慌乱地答应。偷窥,想到这个词,李果多觉得脸火辣辣的。不过,他只是冷冷的,不像是要大发雷霆的样子。 第84章 烤红薯吃 偷看他被他抓了个现行的尴尬在现实跟前转瞬即逝,他饿了要吃饭,可是,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上次小李是拿来过一包食材,为了方便,李果多一次做了很多,连吃两天剩菜剩饭,今天就吃了点零食,泡面,几天来就开过一次火。李果多在厨房搜摸了好久,除了那天路上他要她卖的几个生红薯,就没有什么了。看看时间,超市应该还开着,李果多上楼穿好衣服,拿上伞,准备去趟超市。 “去哪?”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冷冷的声音。李果多回头一看,他手里拿着书站在书房门口。 “家里只有红薯,我去趟超市,很快……”李果多想解释。 “就吃红薯。”他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 “哦,好。” 李果多洗了一把米放在电压锅熬着,见有蒸汽喷出后,把红薯清洗干净,削皮,放在烤箱里,一会儿屋里就漂浮着大米的清香和烤红薯的香气。外面的雨好像很大,风从窗子吹进来,凉得瘆人,李果多不由的打了几个喷嚏,赶紧把窗子关严实。 幸亏没有出去。难道是因为天冷下雨他才不让我出去的?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李果多断然否定,但李果多还是生出感动,心里暖融融的。 他一连吃了两个,看样子他真是饿了。看他还要伸手拿,李果多忍不住说:“不要一次吃那么多,你喝点稀饭。” “我不要喝稀饭。”他说着,继续吃红薯,第三个。 “就喝一点,”李果多知道他不爱喝稀饭,可是实在是没有别的,李果多就熬了些,没有配菜,他果然看都不看。只要喝一点,他就不会吃那么多红薯的,红薯吃太多不好消化。她像哄孩子似把碗推到他面前地说,“吃太多红薯,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身体很好,”他像是赌气似的,又拿起一个红薯,瞪了李果多一眼,好看的眉毛一抖,“不像某人,动不动生病。下雨天还到处乱跑。” 想到上次生病被他照顾,还抱她上楼的事,李果多的脸有些发烫。只是,生病还不是因为他整的,那么冷还让她卖红薯,还挑三拣四的,买了熟的还要买生的。再说,要你少吃红薯是为你好,还不领情。李果多有点生气,把端在手里的稀饭往桌上一放,“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我才不管……我生病,还不是你整的。” “你这丫头,还敢发脾气,”他看了李果多一眼,脸上好像很不自在,他整她的确是故意的。他的目光迅速闪开,放下手里的红薯,端起碗,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粥。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下来,说,“以后,不会那样了……还有,明天早起晨练。” 他背对李果多,李果多看不到他的神情,他上楼去了。 以后不会那样了。听起来好像是在道歉,看样子他对自己的恶行有些内疚,好吧,就原谅他一次。心里的快乐还没来得及升起。不过,什么?晨练?不会是我听错了吧?真是怪胎,不是说不会那样了吗?不会那样不就是不会再整我嘛,还晨练,换一种方法整我了吧,李果多真想冲上楼去狠狠地踹他几脚。李果多对着他他离去的方向狠狠的捶几拳,咬牙切齿地发泄了一下。 想着这几天还有些盼他回来,李果多懊悔地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的说:“脑袋的确是坏掉了。” 第85章 钢笔素描 简明阔第一次吃这么香喷喷的烤红薯,躺在床上,胃里饱饱的,心里美美的,舒坦。 刚才简明阔是压制着内心的急迫,打开家门的。 屋里没有灯。楼上楼下都没有李果多的人,但到处都有她的痕迹。简明阔虽然有些失望但很安心。走的时候她还生着病,不知好了没有。 这次去美国,看到乔瑞变得快乐,简明阔放心了,但乔瑞的妈妈很气愤,总想找麻烦,甚至动用自己的关系人脉阻碍简氏的合作项目,并且拒绝解除婚约。这些简明阔并不在乎。 他就想早一天回国。 简氏集团在美国的分部有个项目也因此出了些纠纷,爷爷很生气,让他着手处理,耽误了一些时间。除了工作时间,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李果多,他担心她的身体,担心她没有好好吃饭。他想她。好多次拿起电话又放下。匆匆回到家她竟然不在。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她到底去哪里了呢?简明阔烦躁地在家里楼上楼下地溜达,那些她的痕迹气息似乎能平复他的内心。 可是,家里也太乱了点吧,除了他的卧室。客厅里到处都有灰尘,厨房水池子里堆着没洗的碗和水杯,垃圾桶里还有方便面的盒子。书房里书桌上散乱地摆放着翻开的书,还有吃剩的饼干。看样子她在家都不做饭的。难道她出去买吃的了? 简明阔正准备转身,见地上一张画着素描的纸张,是用钢笔画的,很粗糙,但那轮廓神情分明就是自己。简明阔好奇地拾起来,见上面写着“超级黑心冷面怪胎”,还有三个叹号。这些天,她也想着我。想到这,简明阔的心里潮起一阵湿软。 简明阔一下子被安抚了,心情愉悦地上楼。 洗完澡下楼,李果多正好回来。简明阔心里原本是很高兴的,可是见李果多被雨淋的样子就不由得生气,说出了很多违心的话。可是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不好好吃饭,下雨也不知道打伞,淋湿了还不知道先去洗热水澡,她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真是奇迹。 她果然偷看他。他竟然用容貌勾引她,从来不屑于“美男计”的简明阔有些得意和窃喜。刚才在书房,被她偷看他心跳加速,要不是怕吓着他,他差点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她。可她惊慌羞涩的样子真的诱人。简明阔的身体有了异样,他翻身坐起。 可她回来,家里感觉就是不一样。就是烤红薯吃起来也挺美味,想着她翻着眼,嘟着嘴生气的样子:“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我才不管。”不由得笑了。 简明阔摸摸自己的嘴角,这些日子,简明阔也发现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打开,看着李果多画的自己,想象着她趴在书桌上在纸上涂鸦的样子,想着她在想他,简明阔的心跳乱了节拍。画室门轻微响动,简明阔像是受到惊吓般,把纸藏在枕下,她回房间了。此时她绝对不会进来的啊,干嘛如此紧张,想到这,简明阔摸摸额头,哑然失笑。安心的躺下,心里无比的踏实。 第1章 繁忙的李果多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被桌子上一盏台灯氤氲的照着,很是凌乱。 城中村出租屋大都是这样的格局。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门窗开在同一面墙上。进门左手是墙,右手边就是窗子,窗子底下放着一张极简陋的桌子,因为门外窗外就是大家公用的过道,窗帘基本上没有掀开的机会,在和门对角的墙角有一张不大的床,床头和桌子之间的墙角勉强支着个架子,上面胡乱的挂着几件衣服。架子有些歪斜,似乎连一粒灰尘的重量都承受不了了。此时,桌上,床上,地上,到处都是翻开的书籍和各种资料纸张,灯光下影影绰绰乱糟糟的。李果多的影子被拉的又大又长,伏在身后的地上和墙上,随着她不断的翻书或写东西,影子在不断怪异的扭动着。 影子的变化,李果多当然不知道。屋里的状况她也无暇顾及,甚至她连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下雨还是晴天,也不知道。她这样已经快两天了。她正忙完成着一份文件的翻译。 此时的她,身上穿着一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运动服,臃肿不堪还挂满小毛球,左腿外侧的裤缝不知为什么被撕裂开,随着她不时的起身坐下,或跪或爬的在地上查找资料,白皙的大腿和粉色的内裤时隐时现。她的头发有些油腻的打着结胡乱的披散着,遮住了两边的脸颊,一副黑边的老式眼镜看起来很沉的样子,让她不时的腾出一只手向上推推,秀气好看的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一脸的菜色,灰暗无光。只是那张唇很是红润,因她不住的自言自语,时而抿着,时而嘟着,时而用牙咬着,显出几分可爱。 天微明。楼下有了嘈杂的声音。这里住着的大都是附近一个大蔬菜水果市场的商贩,早起晚归的拉货做生意,作息时间一般人很难接受,因此没有别的学生租住。李果多租住的是顶楼的一个小阁楼,单独的一间,拖家带口的商贩不会租住,原本一直闲置的,房东就便宜租给了李果多,除了冬冷夏热以外,都挺好。房东大婶是个挺善良的女人,只是有些爱管闲事。她现在正边打扫边和另一个正梳头的女房客在说话。 “顶楼的女娃好几天没出门了,不会有什么事么?”这是房东大婶的声音,因为不久前她邻居家的一房客莫名死亡,摊上官司,好多租客吓得退了租。房东大婶更是留意各家情况,现在还亲自扫楼道,说是活动活动筋骨,其实就是为了时时查看,怕她家也出什么事。 “不会吧,昨晚我到楼顶晾衣服,屋里灯亮着,有人影晃动呢。” “没事就好,”房东大婶打着哈欠,声音明显轻松了很多,“听说这女娃了不得的很,翻译,能挣钱的很,这可能又揽着活儿了。现在的学生,能的很。” 李果多正专注于自己的事,这些话她当然是没听到。外文出版社的编辑陈老师要她二十六号下午必须交稿呢,时间紧迫,稿费都预支了,再说陈老师是李果多的导师楚安稳教授的同学,陈老师给李果多很多机会,再怎么着也不能给他添堵,那也不是李果多的风格。 终于完成了。李果多放下笔,把整理好的稿件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放下,然后伸开双臂,叉开两腿,肆无忌惮的张开嘴,长长地“啊”了一声,然后又惬意的吧唧吧唧嘴。她取下眼镜,揉揉肿胀的眼睛。比起那张嘴,这双眼精致秀美,满眸灵气,更迷人。 肚子饿了。李果多冲出门在过道的水龙头上洗把脸,随手拢拢头发,披上件外套,直奔楼下。 一连吃了五笼包子加带三碗稀饭,李果多才缓过气来。见老板正诧异的望着自己,李果多看看桌上的空蒸笼和碗,不好意思的问:“老板,今天几号?” “二十块钱,啊……今天是二十五号。” 李果多把钱递给一脸尴尬的老板,忍住笑走到大街上。此时太阳几经出来了,铺撒着满眼金光。李果多想:今天才二十五号,明天下午交稿。……现在干什么呢?去学校?楚教授出国还没回来。也没什么事。睡觉?岂不辜负这阳光?李果多放眼望去,在高楼林立的夹缝中,远处的风梧山若隐若现。 去凤梧山。 李果多主意一定。回去洗了个澡,就向风梧山奔去。 第2章 凤梧山口外景拍摄 秋高气爽。 出了城,秋天的气息就浓烈干爽的让人欢欣雀跃。阳光在透亮的空气里氤氲成金光闪闪的纱,在田野树梢草地和野花瓣上曼妙的舞动。 清晨的凉风触摸着肌肤,每个毛孔都舒适的张开。李果多悠闲的骑着自行车,两天来昏天黑地的生活造成的困倦疲劳竟一扫而光。远处的风梧山在湛蓝的天空下,糅合着太阳的光芒,散发着媚惑的幽蓝。新修不久的碧山大道上车水马龙,公共汽车撒野般的狂奔着,卷起一阵阵的热风。 第一次来凤梧山是和赵秋阳一起。来到省城,赵秋阳是李果多交的第一个朋友,用赵秋阳的话说,她们两个很有眼缘。李果多很赞成她的话,入学那天,他们两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都发自内心的笑了,然后就自然而然的拉手去宿舍。赵秋阳初二才转到城里和妈妈弟弟一起生活,那时她爸爸的生意做的红火,在城里买了房,稳定下来。之前都是在乡下和爷爷奶奶一起,赵秋阳很喜欢到郊野玩,两个人很谈得来。 李果多拐上一条较为僻静的小路。这条路,李果多很熟。从上大学开始,李果多在这个城市生活已有五个年头,但从未真正融入这个城市。城市对李果多来说很陌生,尤其是这样一个省级大都会。城市,会让人迷失自我。李果多身边很多同学在城市中迷失,进退维艰,后悔莫及。对于李果多这样来自偏远山村的人,城市是令她恐惧的。她不知如何融入城市,更害怕迷失。与这个城市若即若离的风梧山成了李果多清醒自我的去处。有时和同学一起去,有时就自己一个人。就如同现在。 骑车到山口,李果多发现,不同于往日的宁静,这里很是嘈杂喧嚣。大大小小的车辆把山口的空地挤得结结实实,再加上附近涌来看热闹的村民以及流动小商贩,拥挤不堪。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个什么电影的临时外景拍摄地。山口被封了,李果多立在路边看了一阵,拍摄场面看不清,因为拉了警戒线,离得太远。 “想近距离看拍摄现场?” 李果多一回头发现有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年妇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神秘,李果多意识到这人是对自己说话,便回答:“什么?” 那妇人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说:“这,是进不去的,有人把守着,不过,那拍摄现场就在我家地头,我带你从小路进去。绝对近距离,两百元。” 李果多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妇人把自己当成追星的了,李果多看到一群学生模样的,拉着的“林宥嘉我爱你”横幅,林宥嘉,李果多知道,是当红小鲜肉,这段时间他主演的穿越电视剧各大电视台同时播放,大街小巷广告上,甚至公交车上的座椅背上都是他。长得很清纯的小鲜肉,是中学生偶像。 李果多摇摇头,那妇人后退了一步,撇了撇嘴角,叨咕了一句:“舍不得钱还追星,哼!”扭身快步向下一个目标去了。 看样子从此处是上不了山了。 李果多只好在环山公路上漫无目的的骑着,走了不远,见一条较宽路较平缓的山坡蜿蜒,路边草木丛生,野花开的到时很灿烂,便一拐车把,上了这条小路。 第3章 墓地 这条路很僻静,也因此显得有些荒凉。没有大树,只有低矮的灌木丛和丛生的杂草在路边静默。这地方李果多从未来过,心里不免有些迟疑,但看到不宽的路上竟有新鲜的车辙,便释然了。李果多从小就在山里长大,面对山石草木,她心里很轻松舒适。没有多想就继续前行。太阳热烘烘的,周围草木散发着浓重的气息,这感觉真不错。 李果多使劲蹬车子,后来山路越来越陡,李果多不得不推车前进,不一会儿就到了半山腰。李果多侧身向山下望去,风梧山口人影绰绰,但是听不到一丝喧闹声,极目远望,在这晴好的天气里,城市看的很真切,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尘埃聚集成一片淡灰色的云翳,让城市竟显得有些飘逸。 李果多额前微汗,心情大好。 继续推车前行,爬了一个大斜坡,再拐过一道弯,就到了小路的尽头。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较平坦的空地,微风拂过,寂静无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一棵大树底下上,看来那新鲜的车辙是它留下的。车窗还开着,车上似乎没有人。李果多四下里望望,没有一个人影。倒是看见一堆堆的坟冢。这里应该是一处还未开发建设的公墓。已是秋天了,这里却因为向阳背风,仍绿草如茵,除了些低矮的灌木,还有几棵高大些的树木稀落在四处,但都绿意葱葱,恣意的蓬勃着。李果多找了片草木浓密的地方把自行车放倒,就背起背包四处走着。这里的坟冢倒不是很多,有的有墓碑,有的没有墓碑。坟头上都长着茂密的杂草,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李果多边走边看,她心里并没有感到一丝的害怕。李果多家的后山就有一片坟地,小时候,为了打猪草她几乎每天都和小伙伴在坟地里穿梭,那里的草长的格外茂盛。爸爸常说,那些死去的人比什么都安静安全。 李果多随手掐了些野草放在鼻子前嗅着,看到车前草,芨芨菜,酸酸草,野苋菜等叫得上名字或叫不上名字的小草,李果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就是这些形态各样、气息不同的草装满了她的挎篮,勒红了她的胳膊。 李果多走到一处斜坡的一丛灌木的阴凉处坐下,远处的河流、田地,村落尽收眼底。正午的阳光和着泥土草木的气息,热烘烘的,偶尔会听到野草的种子被晒裂开发出的劈啪声。李果多擦了擦额头的汗,打开背包,准备喝点水,电话响了。李果多拿出电话,笑了,果然是赵秋阳,李果多最好的朋友。 “赵小姐,有事儿?”李果多戏谑的说。赵秋阳的父亲在城里打拼了二十多年,终于开了几家鲜花水果超市,家境殷实,因为父亲忙于生意,赵秋阳小时候也吃了不少苦,没有一点富家女的骄气。 “本小姐找你,当然有事了。”电话里传来赵秋阳夸张的怪笑声,“稿子完了?我都不敢跟你打电话,怕你骂我。” “那现在不怕我骂你啦? “我知道你这拼命三郎现在肯定搞定了才打的啊。在哪儿呢?我找你去啊。”赵秋阳声音懒懒的。 “这地方……”李果多四下里看看,说,“离城很远。” “又去风梧山修炼了?” 赵秋阳果然了解自己。李果多不由的笑了,说:“不是我们去过的地方,这里……在风梧山东边的山,是一处墓地,环境超好,空气……” “墓地?你也不怕遇见鬼?” “这里阴气森森,磷火点点,冷风阵阵,说不定你正在和鬼说话,你……觉得……呢?”李果多憋住笑,用很冷很硬的腔调,怪声怪气的。 “啊。” 果然,赵秋阳一声怪叫,李果多得意的仰头大笑,顺势躺倒在斜坡上。 “你一个人别乱跑,赶快回来。哦,对了,明天晚上我过生日,在落林酒家,我等你。” 听到赵秋阳惊慌的声音,李果多对着电话说:“胆小的丫头,鬼来啦……”还没说完,电话“滴滴”了几声关机了。又忘了充电。 正午的阳光暖的人骨头都酥软了,李果多喝了水,拿出随声听,打开了英语频道,塞上耳机。广播里正播放着一首英文老歌,优美的旋律和着微风暖阳以及草木的清香涤荡着李果多内心的疲倦。 赵秋阳生日买什么礼物呢?不知道爸腰疼的毛病好点了没有?前几天寄回去的钱,婶子该收到了吧?明天一定要把稿子交给陈老师。留学的费用怎么那么高啊? 好浓的雾,是伦敦,但什么都看不清,可满耳都是纯正的英语呢。 真好…… 第4章 惊吓 李果多从沉睡中悠悠醒来,坐起身,四下里望望,太阳已经挂在西山顶,有些凉意了。这一觉睡得挺长。随声听不知什么时候电量耗尽停止了,李果多的肚子也饿了。得赶紧下山往回赶,天黑了可就麻烦了。李果多迅速把随身听、耳机整理好塞进背包。 李果多蹬蹬腿转转脖子,准备起身。风吹草动,寂静无声。夕阳照在草叶上,映出了秋天深沉的味道。 “咳咳,咳……”一阵极低沉极压抑的声音从斜坡后传来,像是被人捏住鼻子或是掐着脖子,在这清冷的暮色里和着树叶草尖的瑟瑟,像一把大钳子夹住心脏。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李果多感到后脑勺僵硬,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此时山野渺无人烟,夕阳无力的抓着山头,把这片山涂抹的惨淡怪异。 李果多僵硬的抓着背包,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有打火机的声音,随即一股香烟的气息随风飘来,李果多心里顿时轻松了:这里有人也不算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干嘛把自己吓成这样。李果多定了定神,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轻轻爬起身探头一看,一个黑衣男子背对着李果多坐在地上,身旁好大一堆烟头。看样子坐了很久,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背后的李果多。 李果多轻轻地缩回了头,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生怕惊动了那个黑衣男子,头都不敢转动的李果多转着眼珠四下里看了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李果多有些着急了,要是天黑前不下山真是麻烦大了。可那个黑衣男人好像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宽宽的后背一动不动。 李果多想了想,不能再耽搁了。轻轻的抬起身,才发现这块灌木丛是长在一座坟茔的旁边,她刚才躺着的斜坡是这坟冢的后部。不知道这个坟冢里埋着的是那黑衣男人的什么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把这当床,对逝者不敬,那可解释不清。得赶快溜。 李果多边想边扭身查看退路:只要从这里向左快走几步,冲下斜坡就远离了这座坟冢,到时即使被那个黑衣男人发现,自己也早已溜之大吉了。这样一想,李果多就付诸行动,轻轻的抓起背包,站起身,弯着腰,抬脚就走,不料背包的带子套住脚,刚走一步,李果多一个踉跄,扑到在地。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那个人。李果多无奈的抬起身,见那人快速扭转了头。李果多一边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对着那人抱歉的笑了笑。只见那人来不及把身体完全扭过来,倏然转过的俊美的脸因为惊恐有些扭曲,一双深邃的眼眸闪着惊惧和慌乱。因为太突然太惊吓,还来不及站起身,屈着一条腿,一只手撑地半蹲半跪着,样子很滑稽。 “对不起,对不起。”李果多连忙说着,在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以最快的速度溜走了。 第5章 狭路相逢 回去当然都是下坡,路虽然不怎样,但凭着多年的骑车经验,李果多骑得还是相当舒服。李果多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抚了抚头发,竟从头上抓到枯草叶。难怪那人会那么惊恐。暮色中在这荒凉的墓地里,突然从坟堆后面出现一个蓬头垢面,一头乱草的人影,是真够吓人的。想到自己刚才被那人吓到和那人被自己吓到时恐惧的脸怪异的姿势,李果多忍不住笑了。人吓人吓死人,还真是。不过那张脸很年轻很俊美,虽然因为恐惧有些扭曲。 路边山花烂漫,紫莹莹的在夕阳下的凉风里轻摇。李果多经不住诱惑,停下车,摘了一束,插在车筐里。大山在夕阳里投下暗影,沉稳而伤感,让李果多又一次想到刚才那个人。虽然是无意的,但是还是很抱歉,不知坟墓里的是那个黑衣男人的什么人,人家当时应该正悲伤着呢。 一会儿工夫,李果多就下了山,顺着环山公路往回赶。 李果多到达风梧山口时,拍摄像是结束很久了,冷清清的,没有了一个人,只有满地的垃圾和矿泉水瓶饮料瓶。李果多从车筐里拿出袋子和夹子,把地上的垃圾分类装在两个大袋子里,不一会,袋子就装不下了。地上还有很多垃圾,李果多看看即将落山的太阳,心想: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回去了。下周来时再带更大的袋子来。 李果多把两个装满垃圾的袋子困在车后座上,迅速从原路返回。穿过前面的小树林,就有一个垃圾处理站。李果多每次来,都会顺手带些游人留下的垃圾,反正捆在后座上,也不费什么劲儿。 “叭叭”,身后车喇叭响起。这路很窄,李果多尽量靠边,骑得小心翼翼。后面的车子似乎故意突然加速行驶。这路原本就凸凹不平,路边的情况更差。李果多慌乱的把住车把,不料后面的车子生硬的挤上前时挂住李果多身后的垃圾袋。自行车立刻失控,李果多尖叫一声,同自行车一同倒了。 要不是路边的一棵树,李果多就会连车带人的滚到路下的水渠里去。李果多爬起来一看,装垃圾的袋子被刮破了,果皮纸片饮料瓶什么的散落一地。那撞到她的车子停下来了,但开车的人并没有下车,倒是摇下车窗看热闹似的,一脸幸灾乐祸。 李果多霎时愤怒了。不过这车有点眼熟,李果多想起来了就是在墓地附近停着的那辆黑色的小车,难道是坟冢前受惊吓的男子?想到这,李果多不由平息了愤怒,抬眼向车里的人仔细瞧去,果然就是他。他浓黑的眉毛微微上扬,有些得意的看着狼狈的李果多。李果多本想就刚才吓着他的事道歉的,但看到他得意的神色,就明白,他是故意的。李果多有些生气,下巴一扬,说:“看什么看,看把我撞的?”李果多边说边指着滚落一地的垃圾,却见那人向地上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嘲弄的神色,嘴角微微一撇,满是鄙薄和不屑。 李果多心里的怒火窜了上来:不就是有钱吗?开好车就了不起呀!李果多怒视着他。只见那男子伸手指了指车身,李果多一看,黑亮的车身竟有几道划痕,只见他眉头一蹙,冷冽的光在眸中一闪,李果多心里一惊,满肚子的火气瞬间被熄灭。这几道划痕会让李果多几个月忍饥挨饿。 李果多退后几步,扶起了自行车,自行车显然是摔坏了车把,李果多把自行车靠在树下立住,把路让出来。 那人轻蔑的看了李果多一眼,“啪”,从车窗扔出一个空饮料瓶到那散落的垃圾里,开车准备走了。李果多真的生气了,就算划伤了你的车子,你不是把人撞到了吗?而且明摆着是故意的,怎么连一句话也没有,还随手乱扔垃圾!倒霉又窝火的李果多冲上去对着车门踢了一脚,愤怒地说:“哎,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都当饭吃了吗?你的老师,你的父母没有教你……” 话没说完,车门猛的打开,要不是退得快,撞飞李果多都有可能。那人走下车,反手狠狠的关了车门,站到李果多面前,随着车门关上时发出的“砰”的一声,他高大的身躯所投下的阴影瞬间覆盖了李果多。李果多惊恐的睁大双眼,连连后退,在那人的紧逼下退到自行车旁,再退就是连人带自相车滚落水渠了。李果多害怕了,不由得举起双臂挡在头部,闭上眼,惶恐的说:“干……干什么……想……想打人啊。救命啊……” 李果多听到自己颤抖的叫喊声在空旷黯淡的田野间被稀释。 那人又逼近几步,落日的余光里,他高大的身躯逼迫的李果多几乎透不过起来。李果多惶恐的闭上嘴,心想:这下小命玩完了。 那人并没有什么下一步行动。 李果多睁开眼,见那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夹,随手拿出一叠钞票递给李果多。什么情况?这怪异的男人是吃错药了?还是被骂后良心发现?事情发展太出乎意料,李果多愣愣的,一时反应不过来。那人见李果多没反应,顺手把钱扔到自行车变形的车筐里,然后上车。车子扬起一阵尘土后飞驰而去,李果多看着那沓红艳艳的钞票,心里一阵狂跳。 车子已经消失,李果多迅速四下张望了一圈,没有一个人,便蹲下拿起钞票快速一数,八百块。拼命赶个稿也才五百。一阵钻心的疼。李果多抬起胳膊一看,血糊糊的,刚才情况太突然,没有意识到疼,这一跤摔的够狠。李果多想起来,刚才那人应该是看到这胳膊上的伤才没有打自己的,这钱就当医药费了,李果多忍住痛,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把钱装进包里。 袋子已经破的不成样子,自行车的链子也掉了,李果多把垃圾规整了一下堆在路边的树下。天色已晚,山边只留下太阳的余晖。那束有些残损的花还卡在已经变形的车筐里,李果多叹了口气,推车拐上大路。要是能搭上个顺风车就好了。 第6章 苏诚学长 碧山大道上各种车子急匆匆的驰过,李果多推着车子走了很久,天色灰暗,太阳的余晖已经散尽。李果多突然很恨那个人,他高大的身形,黑色的衣服,还有冷峻的眼神让李果多很压抑。 一辆银灰色的的车在前面停下后,倒车停在李果多的身边,车窗放下,疑惑的李果多探身一望,欣喜的叫道:“苏诚学长,苏医生。” “果然是你,我还担心自己认错人呢?”苏诚下车走到李果多的面前,笑容可亲的说,“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候?一个人?”苏诚说着,四下里望了望。 “就我自己。哦,我去山里玩,车链子掉了。” “那上车吧。给我,把车子放在后备箱里。”苏诚接过李果多手里的自行车,一眼看到了她受伤的胳膊,说,“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先等等,我帮你包扎一下。”苏诚指了指路边树下的石凳。 李果多看着苏诚把自行车靠在路阶上,快速从车里拿出药箱,边走边打开药箱盖子,感慨的说:“还是像以前在学校里一样,学长总是在我困难的时间出现,真是幸运啊!” 苏诚笑了,坐在李果多身边,说:“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李果多学妹这些年过的很不错。” 李果多点点头,说:“挺好的……学长也毕业了,什么时候回国的?要留在国内吗?” 苏诚打开药箱,抓住李果多的手腕,边消毒边说:“乐观无敌李果多,还像以前一样!我上周回国,打算留在国内……忍一下,有点疼。” “真是太好了!”一阵钻心的疼,李果多不由得“咝”了一声。 “很疼吗?最好缝针,要不会留疤。”苏诚担忧的目光扫过李果多全身,问,“还有哪里受伤了吗?怎么回事呀?” “就摔了一跤,别处都好着。” “那就好。” 苏诚熟练的处理好伤口,包扎好。 “哇,遇见你真好,不愧是医生,一点都不疼了。”李果多摸着被纱布包裹的胳膊,笑着说,“谢谢学长。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乡下看奶奶回来……别处真的没有受伤?”苏诚关切的问,见李果多点头,苏诚整理好医药箱,站起身说,“走吧,上车。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还是以前的哪个号。” “真的没有……好吧,我知道了。奶奶身体好吗?”李果多笑着看着边开车边点头的苏诚,苏诚个子也很高大,帅气温和,让人感到很亲切,不像刚才那个黑衣男人,很冷酷,很……邪恶。李果多不由的把苏诚和那个人做着比较。 “想什么呢?你怎么会摔一跤?”苏诚问。 “哦,有些突然……一个奇怪的人……”李果多感觉一两句真是说不清。 “奇怪的人?”苏诚总会让自己身边的人成为主角,他扭头看了李果多一眼,继续看着前方,饶有兴趣的听着李果多的话。 “嗯,应该是一个残疾人……对,一个有钱的哑巴。”李果多想着那个不说一句话的男人,应该是个哑巴,他没有道歉,应该是有苦衷的。刚才自己是有些过分了,还心安理得的拿了人那么多的钱。 “哈哈,”苏诚爽朗的笑着说,“果多同学一如既往的幽默。” 李果多有些尴尬的跟着笑。 “对了,许境琛回国了,你见过了吗?”苏诚问。 是好久没有许境琛的消息了。李果多只知道他去了美国。“没有,你见到他了?” “是,我们是同一航班,他问起你。……他现在已经是美国有名的律师,说是因为家里的事回国,准备定居国内。” “哦。”李果多想起了那个帅气勇敢的许境琛,李果多怎么会忘记呢? 车内,淡淡的音乐轻柔的流淌着,李果多看着窗外隐入天幕中的群山。许境琛是李果多高三届的学长,那是第一个面对李果多的冷漠和疏远,还微笑着对李果多说“我真是很喜欢你”的人。虽然李果多当时选择了漠视,但他真诚阳光的笑容是感动过李果多的。那时候,刚上大学一年级的李果多为学费生活费还有爸爸的医药费疲于奔命,她没有时间精力去花前月下。那一阵子,学校的女生们看李果多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李果多当然知道原因,她这样一个从农村来的毫不起眼的女孩子,怎么会引起许境琛的注意呢?许境琛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帅气阳光,品学兼优,最让女孩子们心动的是许家在这个省城可是鼎鼎有名的大户人家,虽然企业主要在东南亚,可在唐城,政商两界都有他们家族的人。用大家的话说,那可是真正的豪门。不久,许境琛出国了,大家对李果多的关注也减少了了,再后来,就没有人注意到李果多了。在那个事件里,李果多倒像是个旁观者,主角到是那些八卦的女生们。这些都是赵秋阳告诉李果多的,赵秋阳倒是替李果多遗憾了好久。 李果多安心地坐着苏诚的车回到了城里。天彻底的黑了下来,路灯亮了,远处的风梧山隐藏在黑暗中。 第7章 心乱的简明阔 简明阔回到简园时,夜幕已经降临。偌大的院子里,路灯和二层别墅的灯都亮着,更显得空荡冷清。 走进大厅,简明阔就看到简雅丽正从楼上下来。 简雅丽是简明阔的姑姑,和简明阔死去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简雅丽四十五岁,但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头发规整的盘在脑后,一身便装显露着精明果干。她是简氏集团的副总裁,主管旅游及广告出版。她两年前回国,在那之前的近三十年一直在美国,结过一次婚,不久就离婚了,一直独居,没有子女。简雅丽的父亲,也就是简明阔的爷爷简峻儒看她孤单一人,才让她回国定居的。此时简雅丽一脸愁容,看到简明阔连忙迎上来,说道:“明阔,你怎么才回来?” 简明阔面无表情的坐下,接过女佣送来的茶,一如既往的默不作声。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你到底去哪里了?老爷子都气病了。”简雅丽在简明阔对面坐下,看着简明阔一脸漠然,叹了口气,低声说,“他也后悔了,觉得对不起你……不管怎样,你是他唯一的孙子。他是真心疼你……他已经睡着了,你回去吧。” 见简明阔低着头看着茶杯默不作声,简雅丽摇摇头,起身上楼回房去了。 屋里静悄悄的,吴婶在厨房熬药,一股药味在屋里弥漫。简明阔站起身,愣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轻轻推开门,昏暗的灯光下,爷爷睡着了。简明阔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边,凝视着这个曾经叱咤商海,主宰他人命运的人。在这张大床上,他显得更加瘦小,头发花白稀疏,脸颊深陷,像是一个极度疲惫的人。他紧锁着眉头,在梦里也再和所有的人较劲吧。 简明阔的心里升起了浓重的悲凉,在这个被时间打败的人面前,简明阔积久的怨恨正一点点的化为悲凉。这种感受让他惊慌无助,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回到公寓,简明阔胡乱的洗了澡躺倒在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卫生间有滴水的声音,水龙头应该没有拧紧。这在空旷安静的房子里,有这点声音真是值得庆幸。简明阔迷迷糊糊似睡非睡。迷糊中有一张脸模糊不清的,仔细一看,坟冢后突然探出一头乱发沾满乱草的怪异的脸。简明阔倒吸一口凉气,直愣愣的从床上坐起来。 见鬼,怎么梦到这。简明阔恼怒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那只是个乞丐而已,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会受到惊吓的,该死的丫头。想到她摔倒后血糊糊的胳膊,简明阔心里平衡了些。下午返回时遇到那个丫头,想着自己受到的惊吓,原本也想吓吓她,却挂倒了她。但那丫头真是能让人暴躁,结果害他走到没路不得不原路返回。简明阔想到树下那堆拢在一起的垃圾,眯缝了好看的眼眸。不过苏诚什么时候回国了,看他在路边给那个乞丐丫头包扎胳膊的样子,像是很熟,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四年前一样。简明阔摇摇头,重新躺下,沉沉睡去。 一大早就醒了,感觉真是累,脑袋胀的疼。简明阔气恼的揉揉太阳穴,那张恐怖的脸,害的他一整晚脑袋都在紧张的运作着,该死的乞丐丫头。 简明阔洗完澡,用浴巾随意的裹着下体,裸露的身体上还有水珠,健硕又性感。他侧偏着头,一只手拿着毛巾擦着,一只手打开电话录音。第一通是乔瑞留下的:明阔哥哥,爷爷昨天打电话请我回去和你结婚,虽然订了婚,但我不确定你爱不爱我,你答应爷爷结婚的事了吗?我等你回复。 简明阔把刚刚拿起的报纸狠狠的摔到地上。 “阔少,明天十一点,落林酒吧,有美色,我等你。”是乔俊的声音。乔俊是乔瑞的哥哥,该市市委书记的儿子,有名的花花公子,简明阔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简明阔伸手正准备关掉电话,听到妹妹简明月带着撒娇的声音:“哥哥,我想你了。我明天中午的飞机,你到机场接我。”简明阔想到上周回国的苏诚,眉头冷峻,任电话机发出聒噪的盲音。 电话停了,屋里的静似乎惊醒了简明阔。 他把毛巾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走上楼。 爷爷肯定在公司,昨天自己不辞而别弄的烂摊子够他收拾的,这简明阔知道。简明阔换上衣服,走下楼,看着有些凌乱的房子,决定赶快再找一个帮佣。 第8章 落林酒吧再相逢 落林酒吧在城南,开车过去至少三十分钟,但简明阔从不嫌远。老板是乔俊的铁哥们林丘,也是市政府某高官的子弟,因为乔俊的关系,简明阔常来这里,和林丘很熟。酒吧是由一废弃的工厂改造的,当初买入时地价倒是不高,只是光改造装修就花费了六百多万。来此消费的都是社会上流人士,是富二代官二代聚集的地方。往常只是华灯初上才开始营业,今天却不同往日,听说被人包下了。 简明阔一下车,就见乔俊开着拉风的黄色敞篷车飞驰而来。 简明阔是在上高中时遇到乔俊的。因为被称“校花”的女孩子追求简明阔,张扬霸道的乔俊便不断找简明阔的麻烦。学过十年散打的简明阔忍无可忍,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狠狠的教训了乔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乔俊过后却找到简明阔,要跟简明阔拜把子成兄弟。虽然简明阔不愿跟他拜把子,但这件事后两人竟成为朋友。 “阔少,昨天老爷子没有揍你吧?”乔俊咧着嘴,一双桃花眼毫不遮掩内心的幸灾乐祸,白西装白皮鞋粉领带,头发打理的每一根都呆在该呆的位置,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简明阔冷冷的眼神掠过乔俊的笑脸,然后望着远处。 “老爷子怕是揍不动了,呵呵。”显然乔俊习惯了简明阔的冷漠和沉默,和往常一样自说自乐,“你看今早的新闻报纸了吗?老爷子还真是厉害,说你因公出国赶不回来。”看到简明阔望了自己一眼,乔俊惊讶的说,“你连新闻都没看?今天的报纸头条就是简氏集团接班人没有出现。各种猜测,说的跟真的似的,传的可邪乎了……哎,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简明阔心里冷笑了一下,脸上仍没有任何表情,但乔俊捕捉到他嘴角的那丝嘲弄。乔俊笑了一下,说:“阔少,乔瑞……”见简明阔扭头就走,乔俊快步跟上,连忙说,“好,我不说,我只是怕我妹妹因为媒体受到伤害……好在她远在美国。” 酒吧里热闹非凡,在暧昧的灯光和音乐中,女孩子们花枝招展的,乔俊坐在吧台上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评判着。简明阔因为晚上没睡好,嘈杂的声音让他头疼,便和乔俊招呼了一下,上了露台。 天气有些阴沉,但露台上敞亮,氧气也很充足。简明阔揉着太阳穴走着,一抬头,看到露台的栏杆处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穿着长裙的女孩子,胳膊撑在栏杆上支着脑袋,显得身材单薄娇俏。可能听到了动静,那女孩转过头,简明阔觉得有些眼熟,待看到她缠着纱布的胳膊,简明阔一愣:不是昨天碰到的那个乞丐丫头嘛。显然她也认出了他。她看起来和昨天不一样,仍不施粉黛但很是端庄秀丽,让简明阔不由得想起昨天她车筐里的那束淡紫色的山花。 想到昨天因为她受到的惊吓和一夜噩梦,简明阔转身就走,再说简明阔从不搭理自己认为不相干的人。 第9章 冲突 李果多真的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赵秋阳原本要在家里举办生日会的,但她妈妈怕影响到她弟弟的学习,赵秋阳的弟弟正上初三,是家里重点保护的对象。她妈妈便通过她的一个朋友包下了落林酒吧,虽然价格高的令人咂舌。赵秋阳嘴上抱怨她妈妈偏心,心里却是很满意的,这不比家里更自在?!她现在正和朋友们狂欢。李果多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也觉得太嘈杂,但也不好意思先离开,就和赵秋阳打了招呼上了露台。这里视野倒还宽阔,只是因为天气阴沉的原因,远处的风梧山模糊不清。刚站一会儿,李果多听到身后有动静,扭身一看,竟是昨天在凤梧山碰到的那个男人。虽然不像昨天身着黑衣,但仍很冷峻,显然他也认出了自己。 李果多有些尴尬,但还是转身打算很礼貌的打招呼,却见那人扭身就走,他眼神里的鄙薄和厌恶让李果多很不爽,李果多有些生气的说:“请等一下。”见那人像没听到一样。李果多想人应该有苦衷的,他说不了话应该是听不到,不是有“十聋九哑”的说法嘛。想到这,李果多不由得心生怜悯。心下倒不在意了他的无礼,自言自语,“原来真是残疾人,看起来怎么也想不到是哑巴,真可怜!”心里很是愧疚:昨天的事,虽然不是故意的,哎,我毕竟在那种场合惊吓到他…… 哑巴?残疾人?可怜!是说我吗?昨天说我把礼貌当饭吃了,这该死的无礼的丫头。简明阔恼怒了,转身狠狠的盯着李果多,“你才残疾呢。” “啊,我以为……”看到简明阔凶狠的样子,原本感到抱歉的李果多上了火气,说,“原来你会说话,那怎么故意撞伤了人,连个道歉的话都没有,那么有钱,花一点学学礼貌吧。” “你……”简明阔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阔少,怎么啦?”不知什么时候,乔俊来了,他一上露台就看到一脸愤怒,气急败坏的简明阔。这样的简明阔,他可是第一次见。谁呀,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乔俊惊诧的打量着站在栏杆边有些激动的李果多。 “你这个乞丐,乞丐丫头。”简明阔原本就很愤怒,一侧身看到乔俊一副包打听看笑话的样子,气的脸都青了,指着李果多。长这么大,除了爷爷,还没人这么指责自己,简明阔气的要发疯。 “乞……乞丐?”李果多气的脸色苍白,瞪着简明阔说,“你,真是个没礼貌,没教养的……混蛋……” 简明阔愤怒的冲到李果多面前。 乔俊一声惊呼。 “还想打人是吧,来,你打吧,让人看看你这没教养的混蛋。”李果多手叉着腰,仰着头,挑衅的盯着简明阔的眼,心里直叫苦:完了,这次肯定是死定了。 “李果多!”李果多斜眼一看,苏诚正满脸诧异,这个场面他显然也是见过。李果多顾不上尴尬,如看到救星,李果多只是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又想哭又想笑又暗暗庆幸。 “苏诚?”乔俊叫了一声。 苏诚同乔俊打了招呼,疾步走上前,半侧身体挡着李果多,对简明阔笑笑,说:“我上周回来的,有时间了聊。”又转身看着李果多,亲切的说,“听说你也在,我到处找你,赵秋阳在下面等着你,走吧。”说完,跟乔俊点点头,搂着李果多的肩膀下了露台。 李果多有一种获得重生的感觉,不自觉的嘟着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都走下了露台,一只手还插在腰上。苏诚放开搂着李果多肩膀的手,目光温和的看着李果多,李果多尴尬地放下手,又不好意思地用另一只手握着刚放下的手,心里又羞愧又对苏诚是无比的感谢。 “你们认识?”苏诚问,看到李果多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李果多看到到苏诚眼里的诧异,想到刚才自己手叉腰的样子,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红了脸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又抬起包着纱布的胳膊说,“昨天,我就是被他撞的。” “哦,原来他是去了风梧山。”苏诚自言自语,见李果多望着自己,苏诚笑笑说,“我和他认识很久的。不过,我可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果多真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哦。” 李果多尴尬的笑笑,每次都让苏诚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第10章 罗昕美 本来挺好的心情被弄得乱糟糟的。李果多坐在凳子上,想到刚才的事,多少有些心有余悸,那个男人发怒的样子真是恐怖,一想到他,李果多都不由的打一个冷颤。 “果多。” 李果多听到有人叫,扭转头,就看到罗昕美笑盈盈地向她走来。 罗昕美和李果多是初中同学,初二那年,罗昕美在城里做建筑工程的父亲罗向东突然半夜回家,堵住了正和情人在床的罗昕美的母亲,第二天两人离了婚。离完婚就返回城里的罗向东大张旗鼓地结婚办婚宴,之后带着怀孕的娇妻回乡待客,热闹了三天。因为罗向东给乡里中学捐资六十六万盖教学大楼,乡长校长登门道贺,成一时佳话。 风光无限的罗向东在乡里光宗耀祖出尽风头后,带着娇妻在乡长乡干部校长老师们的目光中回城了。罗昕美的妈妈羞愧难当,喝农药自杀了。 大人们的世界,孩子们不理解。可在这件事中,罗昕美不得不承受,在罗向东风光得意的时候,李果多看到在厕所里流泪的罗昕美,在母亲下葬的那天,李果多看到冷漠的没有一滴泪的罗昕美。 初二下学期,罗昕美和奶奶一起去了城里的新家,罗昕美的奶奶走前逢人就说,她要去城里照顾孙子。 四年后,李果多又遇到了罗昕美,她们竟然又是同学。一转眼她们又同学了四年。罗昕美漂亮的很耀眼,追求她的人很多,男朋友也是经常换,但她处理的游刃有余,甚至每个前男友都成了她的朋友。但李果多知道,罗昕美不再是四年前的那个胆小无助的罗昕美了。 “你怎么坐在这里,一起玩嘛!”罗昕美热情的拍了拍李果多的肩膀,目光在不远处正跟人交谈的苏诚飘过,“苏学长什么时候回国的?” “好像是上周吧。” “哦。听说你打算留校啊,哎,我要是和你一样考研就好了,在大学任教还是好些,我现在天天跟那群中学生混,烦都烦死了!”罗昕美拿起饮料呷了一口,顺手把胸前波浪般的卷发撩到肩后,“看我这指甲,好看吧?” 李果多点点头,那每一个都镶满水钻,修长而又珠光宝气的。 “好看又怎样,明天就得全部除掉----学校不让女老师染指甲!”罗昕美嘟着好看的红唇,撇了撇嘴角。 “这么好看,多可惜呀。昕美,你别矫情啦,你那工作我都羡慕死了,可谁让我没有那么厉害的妈呢!”兰洛婷谄媚地挽住罗昕美的胳膊。李果多看到罗昕美眼里一丝恼意,在罗昕美抬眼望向自己时,站起身说:“昕美,洛婷,我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李果多看到赵秋阳在一群男男女女之间跳舞,明明灭灭的灯光在她身上脸上跳跃。罗昕美正和苏诚说着什么,他满面笑容,稳重亲切。 李果多很担心再见到那个人。 还好,那个人再没有出现。 想到刚才那人说自己说乞丐,李果多又气不打一处来,要是他出现在面前,打爆他的头的心李果多都有。 “你好。” 李果多抬头一看,是刚才喊那个混蛋“阔少”的那个人。看他打扮,和过刚那个叫阔少的混蛋是一丘之貉,李果多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乔俊,阔少呢?”林丘看到乔俊,走过来问。 林丘是刚刚赵秋阳介绍给李果多的,是酒吧老板,听说他母亲是市政府的什么官员。 “走了。”那个叫乔俊的人笑着看了看李果多,“介绍一下呗,林丘。” “这是今天的主角赵秋阳的朋友,李果多,哦,也是苏诚的学妹。那个,正跟苏诚聊着的,也是赵秋阳的朋友。”林丘笑嘻嘻的抬抬下巴说,眼睛却盯着在人群里的赵秋阳。 “都是真正的美女啊。”乔俊扭头看看,对着林丘挤挤眼,夸张的说。 “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李果多站起身,礼貌的跟林丘说。又跟苏诚打了招呼,就走出了酒吧。 第11章 现在还是很喜欢你 天气更阴沉了,像是要下雨。 李果多的心情,很糟。 那种场合,李果多并不喜欢,只是因为赵秋阳生日,她不想扫了赵秋阳的兴。就像李果多认为自己和那些人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一样,那些人也不会把李果多当做同一世界的人。这没有什么,生活原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但李果多自信作为人,自己活的积极努力,不比他们差。可是被那个叫“阔少”的人称作“乞丐”,李果多的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很愤怒,觉得自己满肚子都是火。同陈老师约定的时间还早,李果多坐在街边的石凳上。一阵风吹来,有些凉。 有陌生来电,李果多想不起会是谁给她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想不停,李果多只好接通了电话,“你好!” “终于接了,谢谢你啊,李果多。”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你是……”李果多疑惑的问。 “原来你是真的忘记我了……你没有换电话,真好!”对方的话语里透着失望,“我是许境琛,还记得吗?” “许……学长,你好。”李果多怎么也不会想到许境琛会打她的电话。 “哇,你长头发的样子更漂亮!”许境琛笑嘻嘻的。 什么?长头发?他怎么知道?李果多伸手抚开额前的长发,站起身,扭头四下里张望。 “李果多!”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李果多身边,车门打开,许境琛走了出来,“我一眼就看到了你,在这茫茫人海!” 许境琛高大魁梧,脸上带着暖心的微笑,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成熟了很多,但阳光幽默如从前。 “你真的回国了。”看到许境琛,李果多心里的不愉快瞬间消失。 “是苏诚告诉你的吧,看样子你们常见面啊……要去哪里?我送你。”许境琛打开车门,做出邀请的姿势。 “我去出版中心,跟陈老师约好了……听苏诚学长说你回来是工作,应该很忙……”李果多不愿麻烦别人。 “我正好也去那里,”许境琛伸手揽住李果多的肩膀,一手打开车门,把李果多塞进副驾驶室,笑着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我愿意你麻烦我,上车吧。” 被许境琛猜着心思,李果多有些不好意思。 “哈,你还是一害羞就脸红,”许境琛手搭在方向盘上,探头看着李果多,一笑,“太好玩了。记上安全带!” 李果多连忙系上安全带,笑了笑,说:“谢谢。” “三年没见,李果多,你变得更漂亮了。”许境琛的声音很柔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现在还是很喜欢你。” 李果多心里奇怪的是这些话她听起来感觉很温暖。 “吓着你了吧,”许境琛扭头笑了笑,“看样子没有啊。李果多,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有一个弟弟。我弟弟小时候经常说‘姐,我最喜欢你了’”。 “哈哈哈,”许境琛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感染了李果多,“我妹妹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说,听起来真的是很温暖的感觉。” 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李果多的心温暖又敞亮。 第12章 看起来好眼熟 到出版社中心并不远,很快就到了。李果多下车还没来得及跟许境琛道别,许境琛倒是下了车,走到李果多面前,笑着说:“你先去忙,结束后我请你……” “境琛哥……” 李果多扭身望去,只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子朝着许境琛跑来,女孩端庄秀丽,满脸惊喜。 “你来了……”女孩脸上红晕将那份惊喜润成一抹娇羞,看起来可爱极了。只是怎么这么眼熟,对了,这不是国际新闻频道的主持人韦曼嘛!李果多有些兴奋,这是她喜欢的主持人,一口纯正的英语,听说在英国留学了六年,这可是真人啊。 电视台和出版中心相邻,共用楼下的花园广场。 “这位是……”韦曼打量着李果多,眼里是惊异,扭头问许境琛。 李果多想肯定是自己大惊小怪的神情吓着人家了,连忙说:“你好,你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我是你的……粉丝……” 韦曼对李果多点点头,然后笑盈盈的望着许境琛。 “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学妹,李果多。也算是你的学妹,x大的,她到x大那年你出国留学了,楚教授也是她的导师,你们可算是真正的同门。”许境琛笑了笑,拉起韦曼的手,对李果多说,“这是韦曼,我的女朋友……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不是正上班吗?” “忙了一中午,头昏脑胀的,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你会来找我。”韦曼的眼里满是兴奋,却有些羞涩的从许境琛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既然是学妹,我就叫你果多吧,你好,果多”。韦曼笑着伸出手。 李果多连忙伸手握住韦曼的手:“学姐好。” “境琛哥,要不是知道妍妹妹在美国,我差点把果多当成妍妹妹了。” “哈,是吧,”许境琛再次搂住韦曼,笑着对李果多说:“妍妹妹是我妹妹许境妍,有机会见面的。” 原来自己长得像许学长的妹妹,妍妹妹有这样好的哥哥,真是有福气。 李果多看着韦曼柔美的面容,心里面满是欢喜,她真的好喜欢韦曼。 “姐。” 听到声音,李果多看到韦曼秀美的眉头扬起,柔和的脸上呈现出惊喜。李果多顺着韦曼的目光扭头望去,只见一个人手插在口袋靠在车上,他穿着白色短袖t恤,t恤帽子裹着脑袋,戴着宽大墨镜,看不清长相,但李果多觉得眼熟。 “小希。”韦曼看着他只是笑。 “哥。” “你怎么有空?”许境琛笑着向他身后看看。 “我偷跑出来的,看这身装扮,没人认出来的。” 原来是林宥嘉,难怪有些眼熟。 林宥嘉迈着长腿走到韦曼跟前伸手要拥抱,许境琛伸手挡住,转手用胳膊揽住韦曼的肩膀,说:“你这段时间闹腾挺厉害,姑姑不管你吗?” “我专门来看我姐,怎么又遇见你。”林宥嘉故意躲了一下脚,捏着嗓子说,“姐,你看他又欺负我。” 想不到广告上一脸冷峻的林宥嘉如此撒娇,他的那些粉丝若是知道,情何以堪!李果多有些想笑。 “这位是谁?”林宥嘉看到李果多,伸着脖子偏着头,看到他的脸逐渐靠近,李果多微微侧身,“看起来好眼熟。” “这是我们的学妹。” “在国内读书就是好,你们连学妹都是一样的。”林宥嘉噘着嘴,伸手要拉韦曼,看看许境琛又悻悻收回了手,插在口袋,扭头对李果多说,“美女,不要签名吗?。” 李果多真的想笑,这林宥嘉真是好幼稚。 “小希,赶紧跟你哥回去,我下班立刻回家。一会儿被你的粉丝发现就麻烦了。” “美女,我请你喝茶。”林宥嘉伸手要搂住李果多的肩膀。 “林宥嘉,要不要我跟姑妈通报一下,你的行踪?”许境琛晃了晃手机,做出要拨打电话的样子。 “好好好,我走我走。”林宥嘉生气地偏过头。 “那你去办事吧,”许境琛笑着对李果多说。 “学长,我先走了,”李果多又转向韦曼,说,“学姐,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 韦曼站在许境琛身边,微笑着对李果多点点头。 “她不是应该见到我很开心吗?” 转身离开的李果多听到林宥嘉的声音。 李果多笑了。 第13章 楚姑姑 从出版中心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街上车来人往,移动的小商小贩也在街边开始了生意,吃的玩的喝的,什么都有。李果多心里轻松,也不着急回去,就在街上信步走着。 电话响了,是简雅丽姑姑打来的。简雅丽去年从美国回来定居,是广告与外文出版公司的董事长,因为一个翻译稿件,与李果多见面。又因为李果多,她认识了楚教授。她与楚教授一见钟情,正在热恋中。因为这些缘分,简雅丽很喜欢李果多,让李果多不要叫她简董,叫她姑姑。 同以往不同,简雅丽的声音怪怪的,低沉落寞:“小果,楚老师回来了,你知道吗?” “不是下周回来吗?我不知道楚老师回来没。”李果多有些疑惑。 “我见着他了,他……带着一个女人,很亲密。”简雅丽哭出声来。 “女人?”李果多一愣。楚安稳教授妻子十年前去世,儿子在国外留学。楚教授一直独居未婚,也从未有任何有关女人的传闻。 “我亲眼看见的。”简雅丽的声音充满哀伤,“我想他下周回来,想今天去家里收拾一下,到他家楼下,就看见他和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楼上下来,还挽着胳膊笑着,他可从来没对我那么笑过。”简雅丽很绝望的哭着。 “姑姑,不会是你想的那样的。” “真的吗?” 李果多知道一定有什么误会,安慰着简雅丽。挂了电话看看时间还来得及,就跳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 刚走到教授住宅楼区大门口,就见楚教授和一个披着大波浪长卷发,一袭长裙的很洋气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楚老师,您回来了。”李果多跑上几步,接过楚老师手上的袋子,看样子他们从超市回来。 “果多来的正好,我还正准备打电话叫你过来传授红烧鱼的做法,上次吃过你做的,我可一直念念不忘。”楚老师满脸喜气,看不出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人。 “你就是李果多,我常听楚老师说到你。要教我做,我要做给丹尼吃。”那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李果多礼貌的点点头笑笑。丹尼是楚老师的儿子,在美国留学,这李果多是知道的。做给丹尼吃,看样子关系真的不一般,难怪简雅丽姑姑会紧张。 “这是丹尼的姑姑,我妹妹楚安宁,你不要误会。”楚老师大概是看出了李果多的诧异,连忙解释。 “啊,没有,姑姑真漂亮。”李果多心里释然,只是被楚老师猜中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叫我,我喜欢。诶,误会什么?”楚安宁仰着头问,她的神态和楚老师一模一样。 李果多很喜欢这个楚姑姑,觉得,简姑姑和楚姑姑一定很合得来。 晚饭是在楚教授家里吃的。楚教授兄妹两一起做,李果多打下手。李果多含蓄地向楚教授说了简姑姑见到楚姑姑,误会的事。楚教授立刻就要给简姑姑打电话,但被楚姑姑拦了下来。楚姑姑说,现在打电话就没有惊喜了。 楚教授无奈作罢,但是很担心简姑姑,悄悄让李果多打电话安慰简姑姑。 楚姑姑三令五申:暂时保密,明天才有惊喜! 第14章 就凭你是简家唯一的孙子 修文大道西北角三层楼是简氏集团的总部,楼层不高,在这个高楼丛生的省会城市很不起眼,但占地面积很大,里面花园湖泊小桥流水,别有洞天,据说是清朝某朝大员的祖居。简氏集团涉及商业、建筑、旅游及广告传媒等各个领域,声名威赫但并不张扬。 简明阔推门走进简雅丽的办公室时,看到简雅丽正望着电话机发呆,脸上有哭过的痕迹。简明阔的心不由的一痛。这个在一起时间并不长的姑姑总会让简明阔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十七岁时,她便被爷爷强行送去了美国。她的痛简明阔看的很清楚,也因此简明阔心更痛。 “你怎么来了?”简雅丽看到简明阔,扭身抹了抹眼泪,笑着站起身,她的强颜欢笑简明阔不忍直视。“这些天你是怎么吃饭的?还是回家吃饭吧。” “李助理会很快找到家政工。”简明阔手插在裤袋里,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苏诚,上个月回国了。” 屋里静的让人窒息。好一会儿,简明阔听到简雅丽压制着颤抖的声音,“噢,他还好吧。” “他昨天从乡下回来。” “哦。” 简雅丽扶着椅背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眼里满是哀伤,简明阔蹙着浓黑的眉毛,冷冷走出简雅丽的办公室。 简雅丽的痛苦又一次点燃了简明阔内心深埋的怨怒。刚出门,遇到匆匆赶来的李助理,李助理看到一脸冷冽的简明阔,小心翼翼的说:“简总你总算来了,理事长已经问过很多次了,让你一来就去见他……理事长像是知道了你昨天去风梧山……” 简明阔一抬眼,李助理立马低下头,说:“绝对不是我说的。” 简明阔眉头一紧,一句话不说的转身走向理事长办公室,李助理抹了抹额头的汗,快步跟上。 理事长办公室在东南角,简明阔进去时,好几位理事都在,偌大的办公室一排黑色的皮沙发,严肃庄重,很符合简峻儒的风格。简峻儒并没有停下正商讨的事,只是极严厉的望了一眼推门而入的简明阔。 简峻儒是市里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成功,民间有很多版本,但共同点都是把他作为一个传奇。简峻儒年轻时白手起家,从一个建筑小工开始,建立了简氏基业又逐步发展壮大。虽已年近七十,但人精神矍铄,做决定下命令仍雷厉风行。 理事们相继离开后,简峻儒的脸上显出明显的倦意。他狠狠的把手上的文件扔在桌上,抬头望着简明阔严厉的质问:“昨天你怎么能擅自缺席?你当公司是儿戏吗?” “您还是取消您的决定吧。”简明阔冷冷的直视着简峻儒的脸,淡淡的说,“公司里能够胜任的人多的是。” 经过近二十年的斗争,简明阔知道,谁先愤怒,谁就失败。 “什么?”老人大怒,“你到底想怎么样?离了公司,离了简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从未认为自己是什么,一直以来,不是你让我是什么就是什么,从开始我就不知道我是什么。”简明阔的声音冷的让简峻儒火气熄灭了。 “你果然一直怨恨我。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母亲。”简峻儒颓败的靠在椅背上。 简明阔一愣,这是简峻儒第一次提到简明阔的生母。简明阔鼻子有些酸。 “我不会取消决定的,除非你尽快结婚生子。”不容简明阔说话,简峻儒挥了下手,果断的说,“就凭你是简家唯一的孙子!你必须选一个。你出去吧。” 走出理事长办公室,简明阔对迎上来的李助理说:“去沁水园。” 第15章 小叔宁先生 “哟,大侄子。” 阴冷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声音让简明阔厌恶。简明阔好看的眉心稍皱,瞬间恢复一贯的冷漠,回转身面对着来人。 站在对面的是简宁俨,个不高,因为发福有些圆滚滚的,脸上的笑容堆在褶子上,巧妙地掩藏了他的眼睛深处不时泄露出来的奸诈阴冷。 “怎么在这儿,不是因公出国了吗?刚回来?”简宁俨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听说你也搬出简园了,那老爷子多孤独。” 简明阔斜眼看了看不时经过打招呼的工作人员,上前一步,走近简宁俨,“不劳费心,”微微低下头凑近,用仅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宁先生。” 李助理没有听到简明阔说什么,只看到简宁俨的脸尴尬地抽搐一下。 简明阔退后一步转身离开,李助理连忙跟上,走了几步,简明阔突然停下,像是想起来什么,微微侧身,冷冷地说:“听说小叔有意促成罗氏和简氏合作?” 简宁俨一愣,立刻恢复笑呵呵的样子:“是的,只要是对简氏有利的,都要去争取的嘛,也要替老爷子分忧不是!” “预祝小叔成功!” 简明阔略微抬眼,就看到简宁俨眼里闪现的恶毒。 简宁俨的父亲宁方海跟简峻儒是同乡好友,五十年前两人一起到省城谋生路,都在建筑工地打小工,那时候机会还挺多,加上两人吃苦能干,老板接手的活多,几年后就让他两包下一个工程,两人由此赚到了第一桶金。宁方海尝到了甜头就想大干,但简峻儒觉得要一步步来,因此两人有了分歧。宁方海就私底下包了工程,结果与当地的恶霸起了纷争,伤了人也被打成重伤,悲愤交加,不久就病死了。高额的医药费补偿金,让简宁俨的母亲无力承受,把简宁俨送到简家,之后就杳无音信了。简峻儒找开发商预先支取了工程款帮宁方海还了账,安葬了宁方海,把宁俨收养,视若己出。十二岁的宁俨自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简宁俨。 简宁俨有做养子的自觉,好学上进,上学期间成绩优秀,大学上的是商务管理,还和几个同学办了个公司,做的风生水起,很的简老爷子欢心。简宁俨儿子十五岁时参与聚众打架造成一死一伤,在少管所关押了半年后,简老爷子托关系找门路,以保外就医理由送出国治病,从此简宁俨的老婆和儿子定居国外。简宁俨的儿子出国后不思悔改,越发花天酒地无恶不作。 简宁俨表面上看知恩图报唯简老爷子命,但是从内心深处觉得如今的简氏集团是他父亲宁方海用命换的,至少有一半是他宁家的,他有他的野心。 简宁俨看着简明阔的背影,直起腰,脸上的笑容收回到褶子里:二十年前没有这个小贱种灭掉,真是个错误。他要是像他爸爸一样是个情种就好对付了,可偏偏冷酷无情,派人调查,没有固定女人,也有调查说简明阔有隐疾。摸不准老爷子的态度,到现在没有向外界透露简明阔的存在。 第16章 雅丽姑姑 透过厨房的窗子,李果多看到简雅丽的车子缓缓开进了教授楼区的大门。下午到楚教授家,就帮着楚安宁准备晚餐,晚上楚教授邀请了简雅丽姑姑。李果多看看身边正忙着做蔬菜沙拉的楚安宁,不由的笑了。 “小果,你笑什么?”楚安宁扭头看到李果多脸上的笑意,“你笑起来更漂亮,我好喜欢,……来,先来尝尝怎样。”楚安宁对着李果多,挤挤右眼,有些调皮,边说边挑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李果多嘴边。 李果多张嘴尝了尝,偏着头,很认真的品了品,点点头,举起大拇指,说:“真好吃,姑姑的厨艺真棒。” “都是因为丹尼,我才开始学做饭。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的。”楚安宁得意的抖抖眉,“等我回去做鱼给丹尼,他一定高兴。小果你和丹尼是同岁,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李果多点点头,有些担忧的说,“不过,姑姑,一会儿会不会吓到雅丽姑姑。” “我不说之前,你绝对不要告诉她我是谁,知道吗?”楚安宁瞪着眼,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李果多说。 李果多伸着脖子点点头,想到刚才楚安宁警告楚安稳的样子,然后笑了。李果多的心情好极了,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中午在落林酒吧的不愉快。 “叮咚”,门铃响了,李果多突然有些紧张,她向楚安宁望去,正撞上她调皮嗔怪的眼神:“你先别出去,看我的。”楚安宁脱下围裙,整理了头发,然后走出厨房。李果多躲在门后,悄悄向客厅张望。 楚安宁打开门,楚教授和简雅丽姑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不知什么时候楚教授出去的,只是现在是一脸的担忧,不时的打量着雅丽姑姑的脸。简雅丽姑姑打扮的很端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楚教授并没有告诉她真相。 “您来了,快请进。”楚安宁很是客套的热情,声音和姿态都很妩媚。李果多看到简雅丽眼中闪过了慌乱和悲哀,踉跄了一下,然后礼貌的点点头,笑得很凄婉。楚教授责备的瞪了楚安宁一眼,然后一脸心疼的望着简雅丽。 楚安宁虽然背对着李果多,但李果多猜得出楚安宁此时的表情:任性得意的回瞪了楚教授。这位新姑姑太调皮了! “谢谢您能来。听安稳说,您是他很谈得来的朋友。您看起来年轻又漂亮。”楚安宁请简雅丽坐下,热情的招呼着,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她尽然叫楚教授“安稳”,再看看楚教授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李果多差点笑出声。 楚教授坐在雅丽姑姑旁边急得直搓手。 “小果,果儿,要做鱼了叫我一声。”楚安宁扭身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又对简雅丽说,“小果,你认识的吧,安稳的得意弟子,我很是喜欢的。” 李果多看到脸色苍白,坐立不安的简雅丽,心里很不忍,就从厨房了走出来,刚喊了声姑姑,楚安宁便截住李果多的话,探身拉住李果多的手,让李果多坐在她身边,拍着李果多的手,笑嘻嘻的对简雅丽说:“这孩子叫我姑姑,我可喜欢她了。她一会儿教我做鱼,学会了我要做给丹尼吃。” “我先走了。对不起。”简雅丽站起身,低着头匆忙慌乱的说着,颤抖着拔腿要逃。 “雅丽。”楚安稳一把搀住差点绊倒的简雅丽。 “姑姑!”李果多也惊呼一声,跑上去扶住简雅丽。 “别闹了,楚安宁。”楚安稳有些恼怒了,声音很是严厉。 李果多看到简雅丽愣住了,楚安宁却得意的笑着。 “雅丽,对不起,这是我妹妹安宁,我跟你说过的。你……都怪我没早点告诉你。”楚安稳抱歉的对简雅丽说,满脸的愧疚和心疼。 “是我不让哥哥告诉你的,小果也是……这是两个对你很忠诚的人……我小小的利用了一下,呵呵。”楚安宁走上前,拉住简雅丽的手,笑着说,“看我哥,是真心疼了。对不起啊,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我代表丹尼回来见见新家人。嫂子,我这见面礼很不错吧。” 李果多看出来,对于结婚的事,雅丽姑姑并不知道。这变换太快的情境让简雅丽摸不着头脑,只是转过头楞楞的看着楚教授。 “我这次提前回来,原本就是想向你求婚的,因为安宁突然回来……”楚安稳深情的看着简雅丽。 豆大的泪珠从简雅丽的眼中奔涌而出,这几分钟她内心情感起起落落,而且落差太大。 看着简雅丽满含泪水郑重的点头,李果多感动的也好想哭。 他们决定下个月结婚,还邀请李果多做伴娘。 第17章 从未正眼瞧的女人 “哥,哥,哥哥。”简明阔一眼就看到飞奔过来的毫无淑女形象的简明月。简明月是简明阔同父异母的妹妹,简明阔六岁回到简园是,简明阔还不到一岁,看到在那个女人怀里咿咿呀呀呵呵笑的简明月,简明阔又愤怒又羡慕,更加想念妈妈。 简明月一个熊抱,却把自己的脸撞的生痛,她偏着脑袋故意撞了简明阔的胸,一脸的兴奋地抬头望着简明阔,却嘟着嘴,撒娇说:“哥,你把我的鼻子都撞塌了。”简明月有着简家最有标志性的高鼻梁,使她黝黑明亮的双眸显得更深幽灵动。 简明阔冷峻的脸柔和了不少,伸手捏了捏简明月的鼻子:“还跟小时候一样调皮!你怎么突然决定回来了?爷爷知道吗?” “明月。” 那声音一如往常,孱弱温柔。简明阔的记忆里有关这个女人的,就是这声音总是让他的恨变得茫然无力,从而恼火的更讨厌这个女人。 “妈,我说我哥肯定会来接我们的吧。”简明月挽着简明阔的胳膊,脸上得意,“哥,箱子太沉了,你推吧。” 简明阔看着推着行李箱慢慢走来的女人。抬脚走上前,接过行李箱,大步往外走。 “明阔,谢谢你。” 简明阔听出孱弱声音里的小心翼翼的欣喜,记忆里,这句话也是这个他从不正眼瞧的女人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带着试探带着卑微。 “哥,我妈病了,爷爷给联系了一个中医,我陪我妈回来治病的。谢谢你来接我们。”简明月跟上简明阔,挽着他的胳膊轻轻地说,声音有些低沉。简明阔放慢了脚步,突然有些心酸。 车子在路上飞驰,后座上,那个女人疲惫地靠在简明月肩上,脸色苍白。 “哥哥,爷爷和姑姑好吗?” “嗯。” “苏奶奶好吗?我好想吃她做的松鼠桂鱼。” “哥。我今天晚上就吃松鼠桂鱼。” “哥哥,你听没听我说话。” “明月,别打扰哥哥开车。”那女人小声说,声音里的卑微让简明阔有些恼怒。 “苏奶奶回乡下去了。”简明阔冷冷地说。 “哦,苏诚哥哥说他要接苏奶奶回家养老,苏诚哥哥是不是很孝顺,妈。” 简明阔抬眼从镜子里看到那个女人睁眼,拍了拍简明月的手。 “哥,苏诚哥哥回国了,你见着他了吗?” “嗯。” “哥哥,我不想去美国了……” “明月!”低声厉呵,那女人坐直了身子,脸上现出病态的潮红。 “妈妈。”简明月声音委屈。 车里安静下来。 爷爷找到简明阔母子时,妈妈得了重病,简明阔背着妈妈答应会跟爷爷回简园,条件是送妈妈去医院住院治病。 六岁生日是妈妈陪简明阔过的最后一个生日,那天妈妈笑着流泪,流泪着笑,陪他买了很多礼物,吃了很多糖果,说了很多叮咛的话。简明阔在妈妈怀里安心的睡着。醒来后就再也见不到妈妈,自此母子分离,再也没有见过面。 回到简园,见到这个女人。她抱着不到一岁的简明月,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话,他只是哭喊着要妈妈。那时的他恨这个女人,在他幼小的心里,是这个女人抢走了爸爸,让妈妈不能回简园。 爷爷说:“这是你的新妈妈。叫阿姨。” 简明阔哭着喊:“我要我妈妈!” 那个女人站在旁边怯怯的,手足无措地陪着流眼泪。 比起浪迹风月场买醉,常年不归的父亲,这个唯唯诺诺的女人总算不远不近地在简明阔的身边,安排他的衣食住行,毫不在意简明阔对她的怨、恨、仇。 刚刚会说话的简明月就会叫哥哥,从此家里就常常会有简明月跟在简明阔后面追着喊“哥哥”,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哭着喊“哥哥”,直到简明阔拉着她的手。 他第一次抱起简明月的时候,简明阔看到那个简明阔从未叫过“阿姨”的女人笑着流泪,和六岁生日那天的妈妈一样。 父亲酒醉车祸去世后,她带着简明月去了美国,每年生日,简明阔都会收到礼物和“明阔,祝你健康快乐”的卡片。 第18章 简明阔的烦忧 一向沉稳,对工作严格谨慎的楚教授,自从雅丽姑姑答应他的求婚后,对结婚就投入极大的热情。一些他亲自着手的工作就落到得力弟子李果多头上。一连几天,李果多你就泡在图书馆,上网,查资料,这次涉及的领域对李果多来说极其陌生,光专业术语就让李果多头皮发麻,查字典查得手抽筋。 天气还不错,秋高气爽,碧空如洗。草草吃过午饭,李果多又钻进图书馆,继续工作。 电话铃响了,李果多一看,是赵秋阳。 李果多走到图书馆外的台阶上。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赵秋阳懒懒的声音:“小果,你忙着吗?”不等李果多回答,又问,“苏诚这几天你联系了吗?好像也不在医院。” 赵秋阳一直暗自喜欢苏诚,这只有李果多知道,李果多本想打趣她几句,但听着她的声音很是落寞,就忍住了,说:“苏诚学长出国几天,下周就回来,有事吗?” “新柿子上市,我爸说要送些给苏奶奶尝鲜,只知道她回了乡下,具体地址不知道……你知道吗?”赵秋阳语气懒懒的,无精打采。 李果多以前听赵秋阳说过,苏诚的奶奶曾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一直是赵秋阳爸爸的大主顾,好像都有十几年了,不过前些日子好像退休回了乡下老家。苏诚很孝敬,不愿奶奶再操劳,就接奶奶回家颐养天年。这李果多听赵秋阳说起过。苏诚也跟李果多提到过奶奶,不过李果多没有见过苏奶奶,但她想象中的苏奶奶是无比的和蔼可亲的,要不,苏诚学长怎么那么绅士稳重亲切有教养呢。 “这个我不清楚啊,只有等苏诚学长回来再问了。不过,你怎么回事,生病了吗?”李果多很是纳闷,粗神经没心眼儿的乐天派赵秋阳也会有这种状况,便禁不住问。 “没有,只是有些烦……林丘,他生气了。”电话里传来赵秋阳抽鼻子的声音。 赵秋阳哭了,可是林丘是谁。李果多印象里有这个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赵秋阳竟然因为那个人哭泣。李果多不由的问:“林丘?” 赵秋阳说:“你见过的,上次我生日,落林酒吧的林丘么……哎,跟你说也是白说,你忙你的吧,挂了。” 李果多捏着电话,想了想,落林酒吧的老板,哦,那个一直打听赵秋阳,很会献殷勤的。那个叫林丘的人跟苏城和那个叫乔俊的好像很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秋阳看起来真的很伤心。李果多想:已经有两周没有和赵秋阳联系了,找时间一定得去看看她。 李果多回到图书室,重新坐到桌边,环视了一下只有寥寥数人的偌大图书室,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翻开词典,拿起了笔。 此时,一量黑色的奥迪正飞驰在去往乡下的路上,简明阔穿着烟灰色的衬衣,衣领扣解开着,袖子上的钉扣也解开了,随意挽着的袖子,露出健硕有力的小臂。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懒懒的夹着一支烟,仍面无表情,冷峻的蹙着好看的眉头,眼神也是淡淡的。不过,车里轻松欢快的音乐看得出他心情不错,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和着音乐的节奏打着节拍。路上没有什么人,车也很少,路边是大片新翻的田地,也有菜地,荷叶开始败落的池塘,绿树掩映的房屋。天气有些阴沉,简明阔打开所有的车窗,任风挟着田间的气息吹乱头发。 车后座上,一个精致的果篮里摆放着大小均匀,透红饱满晶莹的柿子。简明阔偏头瞥了一眼柿子,眉头舒展。 在这个世界上,奶奶是唯一能让简明阔放下怨恨的人,虽然只是短暂的一会儿。可奶奶也是苏诚的奶奶,这让简明阔很是不爽。苏诚为了孝敬奶奶,让奶奶安享晚年,把奶奶从简园接出来,送到了乡下老家。要不是怕奶奶伤心,简明阔绝对会狠狠的揍苏诚一顿。但简明阔也知道,回到乡下也是奶奶一直希望的。 想到苏诚,简明阔刚刚舒展的眉头又蹙起来。苏诚他竟然搂着那可恶的丫头的肩膀,帮她包扎胳膊,还摸她的头发……只是,怎么又想到那个可恶的丫头。简明阔对自己很是恼火,可是那丫头可憎的面目,梗着脖子瞪着眼睛骂着“人渣,混蛋”的样子总出现在眼前。 为什么要想到那个可恶的丫头,现在该担心的是明月,她竟然自己应聘到了苏诚所在的医院,这丫头对苏诚的心思简明阔看的出来,她怎么能存这样的心思呢? 简明阔坐直身体,把烟扔到车窗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飞速而去。 第19章 雅丽姑姑的婚事 简明阔匆匆赶回简园。 偌大的院子,绿树掩映,绿草如茵,连墙角的花丛也还开的旺盛,看不出一点秋的痕迹,但很是落寞的。依山而建的二层小楼沉默在阴沉的暮色里,大厅里开着灯。 “明阔,你回来了。苏妈身体好吗?”说话的是简园的管家,也是简峻儒的贴身助理王叔叔,五十出头,长着胖胖的黑圆脸,两鬓头发斑白。见到简明阔,王叔叔粲然一笑,王叔叔跟了简峻儒三十多年,就如一家人一样,“小子,我这老小子见你都满脸堆笑的,你也不回应一下,我很……郁闷,呵呵。”王叔努力地用了一个很时兴的词。 “奶奶身体很好,王叔。”简明阔喜欢这个慈爱和善的叔叔。 “明阔,你回来了。”那个女人站在台阶旁,背着光,看起来更瘦弱了。 “哥,哥,”简明月从屋里飞出来,三两步跳下台阶,扑过来挽住简明阔的胳膊,“哥,我都回来一个多星期了,你也不回来看我,也不带我玩。” “你天天忙着应聘,有时间玩?”简明阔声音低沉,淡淡地说。 “哥哥,你都知道了?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不过,你先别告诉爷爷好不好?”简明月攀着简明阔的胳膊撒娇。 “夫人,你看,小姐自小就粘着少爷,现在也没变。这两兄妹,一个是小话唠,一个是没话。你瞧,我问了半天,就捞着一句答复。”王叔笑着说。 简明阔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唇,说:“王叔,姑姑有什么事吗?” “看你天天不回家,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吧。”简明月还“哼”了一声,卖关子,嘴角眼底都是调皮。这个从小主动粘着简明阔,从不在意简明阔的冷漠甚至厌弃态度的妹妹,是简明阔少年时代黑暗里的温暖。 “好事,”王叔神秘的眨眨眼,一抬眼看着大门口,笑着对简明阔说,“看,这不来啦。”边说边迎了上去。 简明阔转身望去,见简雅丽的车正驶进大门。车门开了,先是下来一个身材魁梧,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接着他拉开车门,简雅丽一脸笑意的从车上下来。简雅丽也看到了简明阔,回身对身边的男人说了什么,那男人微笑着对简明阔点点头,牵着姑姑的手温和的笑着走来。 简明阔看到姑姑两颊红晕,双眼迷离着欢愉的光彩。 “姑姑。”简明月叫着迎上去,“这是楚教授吧,楚教授好。” 简雅丽伸手搂住简明月,向楚老师介绍:“这是我的侄女,上周从美国回来的,那是我侄子明阔,还有王管家,哎,嫂子,你怎么出来了?”简雅丽快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对楚老师说,“这是我的嫂子。” “楚教授,请进。爸正等着呢。大家都进屋。”那女人笑盈盈地招呼大家。 一行人走进屋里去。 简明阔跟着他们走进大厅,简峻儒威严的从楼上下来。 “董事长,客人到了。”王叔欢喜的说,简峻儒打量了一眼简雅丽身边的中年人。 “简伯父,您好,我是楚安稳。” “哦,欢迎,请坐。”简峻儒以少有的客气,点点头。 楚安稳,外国语大学知名教授,简明阔听说过。看样子,简峻儒也知道这个人。 “听说我们外文出版社很多精英都是您的弟子,我久闻大名,不知今日到访是……”简峻儒打量着楚安稳,眼里是久经商场的精干和锐气。 “简伯父,我此次冒昧前来,是请求您答应我和雅丽的婚事,我们打算结婚。”楚安稳伸手拉起着简雅丽的手,慎重的恳求。 “结婚?”简峻儒看看他们,又望望王叔,显然,这个消息很突然,简峻儒没有料想到。简明阔也很疑惑的看着姑姑。 “是,请爸答应我们。”简雅丽握着楚安稳的手,坚定的回答。 “这是喜事呀,楚教授的学识人品没的说,雅丽的眼光真不错。”王叔在一旁拍着手说。 “原来你早就知道。”简峻儒望了王叔一眼。 王叔知趣的收起收住话,脸上激动着笑容说:“今天大家难得都在,我去叫厨房好好准备。”又回身暗暗对着姑姑举举大拇指,一脸喜悦。 简明阔第一次看到简雅丽的脸上流光溢彩。 “留下,吃顿饭吧。”简峻儒对楚安稳说,起身上楼去了。 看着楚安稳一脸茫然的样子,简明阔说:“爷爷同意了。” 看到简雅丽点点头,楚安稳的脸上随即露出欣喜,他起身向简明阔伸出的手,说:“谢谢你,明阔。” 简明阔起身握住楚安稳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心也很温暖吧,希望能温暖姑姑冷寂孤苦的心。 “姑姑,现在我可以叫楚教授姑父吧,”简明月伸出手,“姑父,我是明月。” “谢谢明月。”楚教授笑着握握简明月的手。 “恭喜你,雅丽。” “谢谢嫂子。” 第20章 同病相怜 晚餐吃得还算愉悦,因为有明月在,大家总有话题谈。 “小姐,这是你心心念念的松鼠桂鱼,你老不在家吃饭,都没机会做给你吃,快尝尝。”王叔亲自端菜到桌上。 简明月连忙给王叔眨眼,王叔明白了,也眨眨眼退下了。 “老不在家?你天天都忙些什么?”简峻儒抬头问简明月。 “逛商场、看电影、吃美食……好吃好玩的真多,爷爷,国内变化真大。我吃了好多种好吃的,但还是想吃松鼠桂鱼。”简明月笑着东拉西扯,成功的转移了简峻儒的视线。 “松鼠桂鱼?丫头,尝尝看。”简峻儒难得的和颜悦色。 “爷爷先尝尝。” “爷爷我老了,晚上不能多吃。” “明月,你吃吧。”简雅丽笑着说,“明月在家就是热闹。” “嗯,那我开动了,”简明月尝了一口,“挺不错,但比起我苏奶奶做的还差点。爷爷,我们把苏奶奶接回来好不好。我想我苏奶奶了。” 简峻儒愣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你苏奶奶享孙儿福去了。”可那眼里尽是落寞,简明阔看得到。 “想你奶奶,让你哥或是诚儿带你去看奶奶,奶奶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啊。这张姐也是得了苏奶奶的真传,快吃,乖。”简雅丽对简明月说。 “你们慢吃,我先上楼了。” 王叔闻声进来,示意大家坐下继续吃,然后跟着简峻儒走出餐厅,上楼了。 简峻儒的背影在简明阔看来蹒跚落寞。 “对了,明阔。”简雅丽突然想起来什么,说,“家政公司刚打电话,说李嫂辞职回老家照顾生病的婆婆,从下周开始不来了。要给你换个人?怎么请个合适的人这么难。” “算了,你不用担心,我帮你找个合适的,光靠家政公司怎么行,听李嫂说你这些日子都没有在家吃饭,饭都吃不好怎么行,要是苏妈在就好了。饭都吃不好怎么行?” “哎呀,还是得我操心。”和简明阔说话,简雅丽早已习惯了自顾自说。 “姑姑就看着办吧。”简明阔对简雅丽说,又转头对楚安稳说,“楚教授,您坐,我出去走走。”说完径直出了门。 至始至终,简峻儒都没有看简明阔一眼,不过简明阔早已习惯。 “哥,哥哥。”简明月跟了出来,“你搬回来住不行吗?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简明月对亲情的渴望让简明阔心疼。 简明阔抬头看着夜空,没有说话。 “哥,我妈知道王中医是你联系的,让我一定谢谢你。”简明月低声说。 简明阔的耳边回响着那女人卑微而胆怯的声音:“明阔,谢谢你。”这句话,仿佛带着无尽的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复杂的情感角落。 自幼年起,简明阔的心中便种下了一颗怨恨的种子。他固执地认为,是这个女人闯入了简家,像一阵不期而至的风暴,卷走了他对父爱所有的美好憧憬。她的出现,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隔绝了母亲与简家的联系,最终导致了母亲的病逝,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偶尔回家的父亲,对那女人的冷漠与无视,一次次淡化简明阔心中的怨恨:她怯懦隐忍,无数个夜晚,她抱着熟睡的简明月等待丈夫回家,或是忍受他的漠视,或是独自伤神。慢慢地,简明阔习惯了有她的简园,只要她在,就有灯光就有温热的饭菜,简园似乎不那么空旷冷寂。初中时父亲车祸去世,高中毕业后,苏诚考上医科大学,离开了简园,而简明阔被爷爷送去英国哈佛学经济管理。那个女人带着简明月出国了。 “哥,我妈她可能好不了了。”简明月低声说着,带着哭腔。简明阔透不过起来,将简明月颤抖的肩膀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哥,你不要再恨我妈了,好吗?”简明月说,就像六岁那年问简明阔:““哥,爸爸为什么讨厌我们?” 明阔搂着简明月,就像搂着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内心大恸。 第21章 朋友 天气有些阴,要下雨的样子。屋里的光线有些暗。 李果多盘腿坐在地上,趴在小桌上整理资料。赵秋阳窝在李果多的小床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你一个富家大小姐,那么大的花园别墅不住,跑到我这阁楼小屋,还赖着不走。”李果多扭头看了赵秋阳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倒显得娇俏可爱。只要是跟赵秋阳在一起,不管干什么,李果多的心情就很轻松很愉悦。因为要借助门口的光,李果多背对着赵秋阳。 “你忙,不找我,我只好来找你嘛。哎,小果,我觉得我还是喜欢苏诚学长多一些,你……不生气吧?”赵秋阳问。 “你喜欢苏诚学长,我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干嘛生气?”李果多疑惑的回头看着赵秋阳。 “可苏诚不喜欢我。我觉得他喜欢你。”赵秋阳一脸迷茫的样子。 “你想多了。对苏诚学长来说,我只是一个同病相怜的学妹。他和我一样,都是抱养的,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连养父母也是在他大学快毕业时出车祸双双去世,也就是那时,我遇见苏诚的,那时的他真是可怜。”李果多想起那时候接到噩耗,回家奔丧的悲痛万分的苏诚,不由的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苏诚学长,真是可怜。”赵秋阳喃喃自语,一脸悲伤。她一向心软,“对了。那个罗昕美,这段时间老打听苏诚学长呢,你不知道,我过生日那天,她在苏诚学长面前装的可纯情了,说和你是老乡,从小一起长大,还是初中同学呢。” “她说的没错啊。” “我不喜欢她。你还记得那个许境琛不?罗昕美的愿望就是做豪门太太,听说许境琛家就是真正的豪门,高中时就暗恋他,可许境琛根本不给她机会。大一那年,许境琛说喜欢你,引起轰动,你记得吧,就那次,罗昕美背后骂你,从那以后我就不喜欢她了。” “那时候,咱们才刚认识,你当时为减肥光吃水果,晕倒在厕所,是我背你去的医务室。”李果多想起赵秋阳醒后懊恼尴尬的表情就想笑。 “是的,救命恩人。诶,你这清奇的脑回路,李果多,我说罗昕美要去祸害苏诚学长,你都不担心,她可是玩弄男人的高手。”赵秋阳坐起身,提高嗓门。 “你的那位花花公子呢,要是知道你心里替别的男人担心,又该生气了。”李果多故意强调“生气”两个字。 “林丘才不是花花公子,人挺好,就是他妈看起来挺吓人。小果,我现在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苏诚学长,可是一见到林丘,脑子就发蒙,看到他高兴就不由自主的高兴,看到他生气,心里就特别难受,就像前两天,我都没睡过好觉。”赵秋阳抱着枕头,有些茫然的样子,“我觉得我都不是我自己了。” “好吧,我知道了,不是花花公子。”李果多眯缝着眼,戏谑着赵秋阳,“爱情让人弱智,果真是这样。” “你又没有谈过恋爱,弄得跟专家似的……啊,你才弱智呢,看我不修理你……”赵秋阳伸手把枕头砸向李果多,随即扑了过来挠李果多的痒痒,两人在地上闹做一团。 有这样的朋友,李果多很珍惜。 第22章 十万手术费 电话铃骤然响起,两人都吓了一跳。李果多爬到床边拿起电话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刚一接通,就传来养母的哭声:“小果,你爸他……” 李果多心里一紧张。赵秋阳看李果多神色不对,忙收住笑声。李果多定了定神,说:“婶子,你别着急,慢慢说,我爸怎么啦?” “你爸摘果子,从梯子上摔下来……我不让他去,他不听……” 李果多从养母断断续续的话总算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满是担忧,焦虑,伤心和恼恨。 “怎么啦?”赵秋阳小声问。 “我爸摘果子,摔了,现在在县医院,说是腰椎骨断了,急需做手术。”李果多说着,泪水蒙了双眼。 “不是才治好的吗……那你赶紧回去看看吧。”赵秋阳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一趟。” 李果多摇摇头,“回来看你爸顶什么用,有钱花在路费上,不如寄回来买盐吃。”李果多想起养母以前说过的话,凄然一笑,拍拍赵秋阳的手说,“谢谢你,秋阳。现在重要的是医药费。” “那我回家跟我爸……”赵秋阳连忙起身。 李果多一把拉住赵秋阳,说:“不用,秋阳,谢谢你,我给叔叔已经添太多麻烦了。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不是还有小金库的吗?” “就你那小金库?唉,上次你硬是要还钱给我爸,还剩几个钱?就那,不是还要攒着出国留学的吗?你的梦想呢?” 是啊,梦想。遥不可及。赵秋阳一连串的问题,李果多茫然又心酸。李果多呆呆的看着墙角。可是,可怜的爸,还躺在医院呢。那个心疼她的老实巴交的养父,她不能不管。 “钱我可以再挣,再说,大不了我申请汉语外教志愿者,那还可以边学习边挣钱呢。我现在得赶紧去银行。不早了,你也回家去吧。你把门一锁,我先走了。”李果多边说边穿上外套,匆匆下了阁楼。 取出仅有的两万,再跑到邮局寄出去。拿着几张崭新的票据和只有十位数的存折,李果多无力的站在街边,看着匆匆的车流,不知何去何从。“医院要准备十万。”“不做手术,你爸下半辈子就瘫在床上。”“你爸把你养大不容易。”“你爸可是真心疼你的。”“婶子是对不起你,可除了找你,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养母的话在李果多的耳边一遍遍划过,坚硬的刺痛着李果多的心。一阵风过,李果多感到脸上一片冰凉,一摸,全是眼泪。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回到阁楼,赵秋阳正着急的等着,李果多强笑着说:“你怎么还没回去?要下雨了。” “你真的把钱全寄走了?你那后养母真是……太不要脸了,那样子对你,还敢……”赵秋阳搂着李果多气的咬牙切齿,为李果多抱不平,“需要时就想起你了,这些年,连家都不让你回,把你当做提款机,可怜你寒暑假各种兼职打工拼命挣钱。除了要钱,什么时候给你打过电话,管过你的死活?!” “我爸手术需要十万,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李果多压抑着心里的委屈,和即将奔涌的泪水。 “十万?!”赵秋阳张大嘴,一脸惊异,“直接要你的命算了,她是打算逼死你吧。小果,你也多想想你自己吧,反正也不是你亲爸,再说这些年你给他们的钱也够报答他们对你的养育之恩了。你还在上学呢。没人管你,你要为自己将来多做打算。” 李果多无力的摇摇头,躺倒在床上。 李果多感到赵秋阳侧身躺在身边,她向里边挪动一点,赵秋阳手轻轻地拍着李果多的肩膀。李果多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第23章 被嘲笑的阔少 落林酒吧的露台上,四个年龄相仿的男人或坐或站。 昨天老天爷做得势挺大,天够阴,风够狠,雨最终却没有下来,不过今早起来空气倒很清新,太阳也不错。远处的凤梧山层层叠叠地绵延,像一幅水墨画,意境深远,抚平人烦躁的心。 除了坐在栏杆左侧的简明阔没有表情的喝着茶外,其他几个都面色喜悦。简明阔不是不喜欢这样的聚会,说起朋友,他也就这有限的几个,只是不习惯喜形于色而已。和从前一样,乔俊和林丘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着或闲聊,苏诚很认真的听着,或笑或点头或插个话,一副很真诚很儒雅的样子。 简明阔很是不屑于苏诚的绅士风度。比简明阔小半岁的苏诚从小就沉稳谦让,这让简明阔很不爽,可和他在一起,就是不说话,简明阔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心里润贴得很舒服。这种矛盾从八岁两人第一次见面后就一直存在在简明阔的心里。 “咱们四个,有多久没聚在一起啦。苏诚,我们都还以为你这大博士会定居在德国呢。要不是你,阔少才不会起这么早来这里。”林丘嬉笑着,看了简明阔一眼说。 “外国妞可比不上咱中国妞顺眼,是吧,苏诚?”乔俊眯缝着一只桃花眼,一脸促狭,痞痞的坏笑着,他三句话离不开女人。“不过,回都回来了,干嘛老出国,上周去哪里啦?不是因为女人?” 苏诚笑了笑,说:“医院要引进一套新设备,我先去考察一下……去了趟美国。” “哦,那见到乔瑞了吗?”乔俊问,“那丫头野的很,从不主动和家里联系。” “见了,”苏诚点点头,说,“她挺好。”说着似乎不经意的望了简明阔一眼。 “阔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怎么不说话,有心事?”林丘说。 林丘比他们三个,略矮半头,微胖,厚嘴唇显得人很憨厚的样子,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那脑子可是精明着呢。他不动声色的接过了一个烫手山芋,卖了人情还成就了今天的“落林酒吧”,除了在座的几位,没人知道那是他的私产,连他妈妈都不知道,重要的是,他做这事时还在上大学。 “扑哧”一声,乔俊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他边抽纸巾擦着嘴边跺着脚边笑,说:“要不,别人怎么叫他残疾人,哑巴,哈哈哈。”乔俊过于夸张的行为让大家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简明阔剑眉一皱,星目寒光刺穿乔俊,一脸寒气。 刚刚一到这个地方,简明阔就想到上次遇见那丫头的事,原本心里就极不爽,此时乔俊夸张故意的幸灾乐祸让简明阔满肚子的恼火。 “唉,阔少,又不是我说的,再说,我们可不敢那样骂你,”乔俊忍住笑,装着很委屈的样子,“你要是不爽可不要冲着我来,都怪那丫头。”然后狂笑起来。 “什么?丫头?哪个丫头?”林丘放下手里的茶,向前倾斜着身体,五官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八卦的眉飞色舞,兴致勃勃。 “林丘,你没见着实在是可惜。唉,苏诚,我看你跟她很熟的样子。什么时候介绍给大家……”乔俊扭过脸,装作没看见简明阔脸上的怒火,很是兴奋望着苏诚。 “哐当,”几乎要爆炸的简明阔起身,一脚撞翻椅子,瞪着乔俊,脸黑沉沉的,寒气逼人。乔俊倒是立刻闭了嘴,也略略收了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但不影响他和林丘目光交流。 简明阔瞥见苏诚似乎还笑着,心里更是升起无名的怒火,转身就走。 他听到身后乔俊的怪笑:“见过如此失态的阔少吗?哈,要爆了。太好玩儿了!”还有林丘嬉笑的应和声:“阔少竟然也有克星,我可要见识见识!是哪家千金,我认识吗?” 这群损友! 第24章 哀伤的阔少 “该死的丫头。”简明阔冲下露台,走出落林酒吧,恼怒的攒着拳头,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更为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而颓败,该死的丫头。如果此时她在面前,他不介意得到“打女人”的恶名。一回身,看到跟上来的苏诚脸上淡淡的,一副不喜不悲的神情。 “明阔,大家没有恶意,你知道的……听说,你搬出了简园。”苏诚问道。他看起来比以前更成熟,温文尔雅。 “我昨天在医院见到了明月,听说阿姨病了,你联系了王教授,王教授是我的导师,我跟她约好的,下午去拜访她。” 简明阔没有说话,和以前一样,面对苏诚他却找不到发怒的方式。两人站在栏杆边,旁边的草地上有蟋蟀在鸣叫,声音高低应和,一个清脆婉转,像在呼唤,一个粗犷深沉,像是在叹息。 “你过得好吗?” 苏诚的声音淡淡的,那种只有简明阔能听出的同病相怜的哀伤让简明阔的怒火烟消云散。共同的经历让两个人即使离得很远,心却很近。简明阔没有说话,把手插在裤兜,抬起头望着远处。 “听说你去乡下了。谢谢你去看我奶奶。”苏诚笑着说,“奶奶说,柿子比往年的甜”。 “我只是去看我奶奶。”简明阔冷冷的说,苏诚掩盖哀伤的声音,简明阔很熟悉,他每次都努力的去不屑,用冷漠应对,可是心里很无奈也很疼。 “四年了,明阔你一点都没变。”苏诚友好的一笑。抬眼望了望简明阔冷峻的脸颊。比起身高一米八六的简明阔的冷峻逼人气势,一米八的苏诚的确是温文尔雅。 苏诚像以前一样,友好宽容,简明阔心里更不爽。 “你不是也没变吗?一如既往!”简明阔好看的眉毛一挑,斜眼看着苏诚的眼睛,眼里一抹嘲弄,“乔瑞好吗?” “挺好的……只是偶尔碰到。”苏诚收回目光,看到远处。 “你在德国四年,不也常去美国的吗?”简明阔仍偏着头眼眼看着苏诚,希望从他眼神中看到他绝不会泄露的心思。 苏诚搓搓手,然后手又插到裤子口袋里,一脸平静的看着远处。简明阔心里刚刚升起的不爽猝然消失,心里很是解气。因为他知道,苏诚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手插在裤袋,一脸平静。简明阔不禁暗自得意。 “你会在意吗?”苏诚轻轻地说。 “我为什么要在意?”听不出他的情绪,简明阔微恼,恨恨地说。 “毕竟要跟她结婚的是你。”苏诚说。 他的话沉静,可那淡淡的哀伤抹去了简明阔刚刚生出的得意。 “那只是爷爷的安排。我不会和她结婚的,对我来说,乔瑞跟明月一样是妹妹。四年前我就要告诉你的,你却匆匆去了德国。”简明阔不忍看到苏诚眼里的哀伤,转过头看着远处。 苏诚看着简明阔,脸上呈现出掩盖不住的惊愕。 “哦,对了。姑姑下个月初结婚……你知道吧。还有,明月不打算去美国了,就依了她,你有时间也帮她跟爷爷说说。”简明阔拍拍苏诚的胳膊,目光淡淡的,“跟林丘他们说一下,我先走了。” 在车的后视镜了,简明阔看到手扶在栏杆上的苏诚哀伤的身影,脸上的冷峻消逝,心里也升起了浓重的哀伤。 第25章 小福星 李果多一大早就坐上公交车赶向市中心最有名的婚纱店。婚纱店坐落在最繁华的市中心,李果多路过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因为正是早上上班时间,车上人很挤,路上也很堵,等李果多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简雅丽已经到了。简雅丽专门叫李果多来陪她试婚纱的。 这些日子简雅丽姑姑为准备婚礼忙的是不可开交。虽然离举行婚礼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姑姑还觉得时间太紧,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又恰逢美国一大学代表团来市里进行学术交流,楚教授要全程陪同,根本顾不上婚礼的准备工作。今天要去试婚纱,就叫上李果多。 看着简雅丽姑姑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几天来笼罩在李果多心里的阴霾散开了些。因为李果多,简雅丽姑姑认识了楚教授,所以简雅丽姑姑把李果多称作“我的小福星”。 “哦,我的小福星,你来了。”简雅丽一看到李果多,就迎了上来,拉起李果多的手,说,“谢谢你能来。果儿,吃饭了没?你怎么瘦了?有什么事吗?”简雅丽摸了摸李果多的脸颊。 简雅丽刚刚做完的新娘妆很靓丽,因为心情愉悦,脸上满是笑意,看起来又美丽又可亲。李果多很喜欢这个热心善良、喜欢一口气问很多问题的姑姑。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长辈对自己如此亲昵,李果多很感动,快乐的脸都红了。 “我挺好的。姑姑看起来好漂亮,年轻了二十岁。”李果多笑着说。李果多的嘴角轻轻上扬,眼中闪烁着真挚与喜悦的光芒,仿佛春日里温暖的阳光,柔和而不刺眼。 “真的吗?”简雅丽摸摸自己的脸,扭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端详着,高兴的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我也很喜欢这个妆,你们很专业。”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因为得到认可,都喜气洋洋的,服务更热情周到。 李果多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了。 这里是市里最大最豪华的婚纱店,光那硕大耀眼的水晶吊灯就让人眼晕。此时除了简雅丽一行人,并没有别的客人。三层大楼以及所有工作人员就只有一个任务:让简家大小姐满意。简雅丽能在该店定制婚纱,那是多大的荣幸,多有力的宣传,多大的商业价值,这谁都会知道。 因为简雅丽对李果多的亲昵的关系,店里的工作人员也紧密的关注着李果多的一举一动。李果多每一个不经意的表情或动作,都会受到客气的询问,这让李果多很不自在,都不知道该如何走路了。简雅丽倒是自如的很,边看边听着旁边那个打扮怪异不男不女的设计师的讲解,偶尔点下头,视那些人如不存在。 西式婚纱和中式礼服都做得臻于完美,每一个褶皱每一根丝线都被谨慎打理。李果多惊叹于它的华丽精美,这些都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的。李果多已是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果儿,你来试试这件。”简雅丽指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跟身边的设计师点了下头。 那个设计师微微一倾身,转身后退一步,向着不远处跟着的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手势,那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快速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取下裙子,捧在手里,站到李果多身边。 “我?”李果多一时迷茫,疑惑不解,“姑姑,不是你试吗?” “明天教授来了我再试,这是你的伴娘礼服,我是指着一个和你身材差不多女孩子让做的,你先试试,不合适好改。”简雅丽笑嘻嘻的说,“在这个颜色绝对适合你。” 这是一件淡紫色束腰小长裙,质地柔软光滑,花型的抹胸,简单流畅。看着镜中的自己,李果多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美。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随意挽起,更显得脖颈纤细和下巴娇俏,纤长清淡的秀眉下,灵气逼人的美目上忽闪着浓密曲翘的睫毛,秀挺的鼻子让整个脸庞玲珑有致,微红的脸颊光泽莹润,唇角微翘,满面春色。 “哇,好美。”旁边工作人员小声的惊叹让李果多羞涩的收回目光,可是,镜子里的真的是自己吗? 当李果多出现在简雅丽面前时,简雅丽不由的赞叹:“哦,我的花仙子,真美。”还得意的对身边的人说,“我们小果比花仙子还美,是吧?”旁边的人都点头称赞。 李果多看着这些赞赏的目光,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内却像被温暖的阳光照耀一般,洋溢着无比的快乐与满足。 第26章 戒备的李果多 李果多试完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就见简雅丽迎上来,一脸着急的说:“小果,教授刚打电话说急需你帮忙,你得赶紧赶回学校。我让小李开车送你,他正在外面等你。出了什么事呢?教授也没说,你快去吧。对了,到了让教授给我回个电话。” 李果多点点头,匆匆告别,转身下楼,向门口跑去。刚跑到门口,见赵秋阳正眉开眼笑地迎面走来。 “小果,你怎么在这儿?”赵秋阳看看李果多,又看看婚纱店的大门,一脸的疑惑。 李果多正准备回答,见到赵秋阳后面跟着林丘,还有一个面熟的男子。李果多摆摆手,说:“哎,下次再说,秋阳,我得赶回学校,教授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说完就跑下台阶。 上了车。 坐在车上,李果多突然想起,跟着林丘一起的那个面熟的男人,是上次落林酒吧露台上,那个混蛋的朋友,叫什么?对,乔俊。那个叫乔俊的衣服花花公子的做派,但比起那个混蛋,还没那么讨厌。李果多忘不了那个混蛋阔少叫她“乞丐”“乞丐丫头”的凶狠模样,如果此时他在面前,李果多不敢保证自己不打爆他的头。这个混蛋,希望再也不见,太晦气!李果多恨恨地想着。 路上倒是不堵,很快就到了学校,李果多谢了司机下车。 “果多。” 李果多一回头,见是罗昕美。罗昕美穿着一袭蓝色长裙,好身材凹凸有致,很是吸人眼球。 “昕美,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是周末,你不上班吗?”作为同乡,李果多很客气。客气其实就是疏离,李果多对罗昕美有着本能的戒备。 “我身体不舒服,请假了。走,我请你喝咖啡去。” 李果多听了罗昕美的话,有些诧异,她们作为同乡同学只是认识的关系,这是李果多对她们之间关系的认知。她突然做出很熟的样子,李果多不适应。 “怎么,不给我面子?”罗昕美声音嗲嗲的,像是在撒娇。 李果多觉得自己身上要起鸡皮疙瘩了。连忙说:“我正往学校赶呢,教授刚打电话说是有急事帮忙。你别多心。我得赶紧走了。” “好吧,那咱们下次约。你快去忙吧。”罗昕美面露遗憾之色。 李果多摆摆手,向学校里跑去。 罗昕美看着匆匆跑去的李果多,抿了抿嘴唇。她不堪回首的往事,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只有李果多知道。对李果多她有意远离但本能的又想靠近。她永远记得小时候的李果多被她和伙伴们嘲笑是捡来的,虽然瘦弱但眼神坚毅;她记得母亲自杀那天,自己躲在厕所里哭被李果多撞见,李果多在厕所门口静静地守护。她永远记得在她人生至暗的那段日子,李果多摸摸地跟在身后。这个世界对自己太残酷,但李果多是她心里的一束光。 李果多有怎样的身世?为什么许境琛会向自己打探李果多小时候的事?只是因为他喜欢李果多?李果多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她刚出生就被抛弃? 罗昕美希望多了解李果多,更希望能帮到她。但罗昕美知道李果多对自己心存戒备,也知道李果多戒备的原因。五年前,刚上大学不久,在盛芙蓉公园后遇到学长许境琛,知道许境琛竟然住在盛芙蓉公园后的四合院里。许境琛长相俊美学习优秀还是真正的豪门,一直想逃离那个扭曲变态继母和家庭的罗昕美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行动,许境琛当众说喜欢李果多,她嫉妒怨恨,背地里说了李果多很多坏话,她的幼稚和自私伤害过李果多。 她和李果多人生的轨迹怕是再难有交集了。罗昕美苦笑了一下,内心笼上了悲哀。 第27章 李果多,今夜月色很好 回到小阁楼,夜幕已经降临。 在市场做生意的租客有些回来了,各楼层房间的灯都亮了。说话声,咳嗽声,锅碗瓢盆声,炒菜声,孩子的叫喊声,女人的呵斥声,还有不知谁家夫妻的吵架声,从门窗的缝隙钻进来。李果多并不觉得吵闹,大家都过得不容易,也都努力的生活着。在这个偌大的冰冷的城市,大家租住在一起,也挺有缘分的。此时的李果多并没有想这么多,她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 今天下午李果多赶到学校,就马不停蹄地跟着楚教授参加了省里高级别的学术文化交流大会,虽然只是一个临时的工作人员,但是能参与这样大型活动,并近距离的和外国人交谈,让李果多多了几分自信,也加强了李果多出国留学的念头。成为一名同声翻译,这个梦想决不能放弃。桌上镜子里的李果多,因为兴奋,脸颊红红的,眼睛也亮闪闪在发光。李果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想到早晨在婚纱店穿着紫色小礼服的自己,还真是美呢,李果多摸摸自己的脸,笑了。今天一天就像活在梦里一样。 有饭菜的香气飘了进来,李果多不由得狠狠吸了几口,肚子随即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来还没吃饭呢。看看时间已经八点,李果多刚站起身,灯灭了。这种状况,李果多一点不陌生,因为没有交电费,自动断电了呗。月光从窗缝挤进来,李果多起身拨开窗帘,一轮明月在幽深的天幕下静静的播撒着银辉。就着月光,李果多找着一根半头蜡烛点着。豆大的微光颤抖着,桌上的破旧的钱包瘪瘪的,在烛光下低眉顺眼的。不说爸爸昂贵的住院医药费,水费,电费,房租,还有最基本的吃饭问题等待解决,这些问题一下子涌到眼前,李果多有些茫然。 这才是现实。 李果多无助的又坐到桌边,一瞥眼,见到墙角的背包,李果多一阵激动,连滚带爬的扑过去,老天保佑,还在,整整八百块。 李果多不想多想,先救急再说。只是心里不由得对那个黑衣男人有了些许的歉疚和感激。那天在落林酒吧,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吧,他当时看样子是很愤怒的,李果多想到他怒火冲冲的脸,不由得冷颤了一下,迅速的摇摇头,安慰自己:是他无礼的,但愿以后再也不见到他。 桌上堆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李果多随手一翻,看到这样一篇文章: 夏目漱石问他的学生,如何翻译“i love you”,有的学生翻译成“我爱你”,夏目漱石说:“日本人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今夜月色很好’就够了。” 蜡泪流淌在桌上,烛光晃了晃,熄灭在蜡油里。李果多干脆拨开窗帘,躺倒在床上。 窗外,月亮无视城市的嘈杂和人心的纷乱,将它温润的光辉铺撒,明亮了李果多的房间,也明亮了李果多的眼睛和心灵。李果多微笑着对自己说:“李果多,今夜月色很好。” 是的,今晚月色很好,真的很好啊。 第28章 签订家政合同 手机在桌上呜呜的震动着,惊扰了正沉浸在梦乡中的李果多。她缓缓睁开眼,朦胧中,晨光已悄然爬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到来。窗外,天边泛起了温柔的蓝紫色,预示着这将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李果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试图驱散残留在身体里的困倦。回想起昨晚的梦境,她不禁苦笑起来。梦里,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五光十色的美食乐园,各式各样的佳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有金黄酥脆的炸鸡块,有软糯香甜的糖糕,还有红烧鱼、酱牛肉、烤羊腿……每一样都诱惑着她的味蕾,挑逗着她的食欲。然而,每当她兴奋地伸手去抓取那些美味时,它们就像狡猾的小鱼一样,总是巧妙地从她的指缝间溜走,留下一串串幻影和遗憾。这样的追逐游戏,在梦中反复上演,让她既疲惫又无奈。 这一大早的,会是谁的电话?李果多坐起身,拿起电话。 是家政公司,让她九点到公司去。李果多的脑子骤然清醒,前天李果多是给家政公司打过电话的,但她是没有抱任何希望的。 前天清早,婶子又打电话哭诉了,说再不做手术,就错过了时机,养父可能下半生就只能躺在床上了。茫然无措的李果多看到电脑上的自动弹出的招聘广告,就贸然打了家政公司的电话。过后也觉得自己太冲动,虽说工资很可观,家政工作人家也是要专业培训过并且有经验的,都是自己,急昏了头。 可这个电话让李果多看到了希望。她麻利的洗漱利落,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向家政公司跑去。 这是一家高级别的正规家政公司,工资待遇都超过一般的白领阶层,李果多之前都听同学说过,但人家对家政工的要求很苛刻,上岗前至少三个月专业培训,当然服务对象都是相当有钱的人,这李果多当然也是明白的。李果多一时急昏头,看那可观的工资待遇,就死马当活马医,一冲动就在网上投了简历。真是没想到人家会打电话给她。 李果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家政公司。家政公司的工作人员很是热情,向李果多做了详细介绍。 真是隔行如隔山,工作人员嘴里一套一套的讲解,那些陌生的术语听得李果多简直是想逃走。最后李果多总算是弄明白了这些情况:她的相关信息情况,家政公司已经做了全面审核。他们很需要她这样高学历的工作人员。因为急需,不需要三个月的培训,立刻入住,负责一日三餐,打扫。主人要求特别高,难伺候,未经允许,坚决不向任何人泄露主人的隐私。除了身体服务外,其他一切听从雇主安排。至少干完三个月,这三个月内如果辞职要赔偿三倍的违约金,当然若是被辞退,会获得三倍的违约金。三个月后,双方满意,可以自行协商续签合同。 作为中介公司,会和雇主签订合同。工作人员只需与中介公司签订合同,雇主方面情况会绝对保密。合同一式三份,签订就生效。 听着工作人员一脸平静的介绍这些,李果多又激动又疑惑也很害怕,可一次支付三个月的工资,整整六万。六万,李果多感到自己的身子颤抖的都站立不稳,手攒的生痛,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扑过去。李果多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因用力而微微下拉,透露出她内心的挣扎与决绝,最终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工作期间,家政公司有权保管工作人员的身份资料以及合同。 第29章 没有放弃梦想的理由 从家政公司出来,李果多看着街上穿梭的车辆,脑子里木木的,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什么还是没在想什么,耳朵里一会儿很嘈杂却听不清什么,一会儿又安静的让心里惊恐。还在做梦?李果多怀疑从昨天晚上开始梦就没有醒过。 一阵风吹来,李果多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拍拍自己的脸,手里的钥匙划疼的脸疼,才确认不是做梦。后背心冰冷冰冷的,刚才出汗湿透了。李果多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一切都是未知,除了手里握着六万的卡和雇主家的钥匙。 要是被辞退就好了,就可以获得三倍赔偿,三倍,那就是十八万。十八万,李果多心里惊呼。但李果多很快就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耻。不管怎样,一定要做好这三个月。这六万先寄回家去,明天爸就可以做手术了。李果多看着车来人往的大街,明晃晃的阳光在跳跃,一切是平常,艰难的只是自己。李果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果。” 李果多扭头一看,是楚教授和雅丽姑姑。李果多连忙把卡和钥匙装进口袋。笑着迎上去,说:“楚老师,姑姑,你们怎么在这里?” “啊,我们到这里吃饭……正好,我们找你有事,一起吃饭去,边吃边说。”雅丽姑姑边说边拉起了李果多的手。楚教授也温和的微笑着点点头。 “昨天的事,教授很感谢你,还夸你呢。”坐在酒店的包间里,简雅丽拉着李果多边坐下边说,“教授,今天你请客。” “那是当然!”楚教授爽朗的笑着。 “爱情真是能滋润人”,看到满面春风的楚教授李果多想到赵秋阳说的话。 饭菜的味道真是好极了。满桌子的菜几乎被李果多一个人吃了。昨天都饿着,又因为一大早急着去家政公司,连早饭也没吃。看着自己吃这么多,李果多有些不好意思。 “不够再来点儿?不管遇到什么事,饭一定得吃啊。”简雅丽怜惜的看着李果多说,目光柔柔的,让李果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是有事嘛,快给果多说说。”楚教授拍拍简雅丽的手,连忙说,“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时,一顿是三个壮劳力的饭量。” “啊,看我这记性,”简雅丽回过神,笑着说,“小果,是这样,我们公司的出版社承接了一个新项目,一时缺人,教授就推荐了你。这是市政府投资项目,待遇很优厚,款项已经批下来了,马上启动。你看怎么样?” 想到刚刚同家政公司签下的合同,李果多迟疑了。 “这个工作很自由,可以拿回家干,不用去公司,你只要完成你那一部分就好。学校里的研究课题我会安排其他同学。果多,这可是一个很好的实践机会,能让你业务精进。你一定能胜任。”楚教授看着李果多,又说,“会很辛苦,不过,我相信你。” 辛苦什么的李果多不怕,这机会肯定难得,她相信楚教授和姑姑。 李果多感激的点点头。 “吃吧,再吃点。”简雅丽温柔地说着,盛了一碗汤放在李果多面前。 窗外,九月的阳光金灿灿。 李果多想,生活并没有抛弃自己,自己没有放弃梦想的任何理由。 第30章 亲切的许境琛 秋日,午后的阳光脆亮脆亮的,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李果多从邮局出来,心里几天的重压突然卸了去,竟有些轻飘飘,虚乎乎的,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干什么,就无目的的沿街走着。手里拿着汇款单,李果多心里安然了些,不管怎样,爸爸的手术可以照常进行了。可是那冲动又匆忙签下的家政合同,想想还没细看呢!真要是卖身契,那也得认啊。沉甸甸的感觉再次压在李果多的心上,抬头看看街上匆匆驶过的车辆和神色各异的行人,李果多无比的孤独和忧伤:茫茫人海,漫漫人生,孤舟颠簸,何去何从?! “小心!” 李果多一愣,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辆疾驰的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直冲向自己。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反应过来,只感到一股力量从旁边猛地一拉,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眼前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侧倒。“啊——”李果多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与无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及时出现,稳稳地将她扶住。李果多的心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惊魂未定的李果多看到摩托车一闪就冲入车流。 “谢谢啊!”意识到自己还被扶着,李果多迅速调整姿势站稳,呼了一口气,放下悬着的心,抬头望去,随即就惊喜的叫到,“是你,许学长。” “想什么呢,多危险,有没有受伤?”许境琛两手扶着李果多的肩膀关切地问,他比李果多高一个头,李果多仰头看到他亲切的面庞。 李果多动了动胳膊腿,说:“没事。” “没受伤就好,走路要专心,……这是什么?”许境琛弯腰拾起了汇款单,看着。 “啊,没什么,谢谢啊。”李果多伸手抢过汇款单,迅速塞进口袋,“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在这附近。我在那里就看见你,”许境琛笑着侧身,伸手指了指斜对面,又指了指人行天桥,有指了指脚下,“过来后一直跟着你走到这里,努力向让你注意到我,你都没注意到。” “哦,是吗,真是不好意思。”李果多有些尴尬。 “真的觉得不好意思?那好,一起喝个茶,我正烦心,想找人聊聊,怎样,可以吗?”许境琛一脸诚恳,目光温柔。 李果多点点头。 “午饭吃过了吗?”许境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 “吃过了。”李果多连忙点头。 “跟我别客气,请你吃饭,我会感到非常荣幸!”许境琛很认真的点点头。 许境琛住在蓝堡酒店。这是这个城市最有名的酒店,李果多只是在电视上看过,或是乘公交车远远看过。不说里面是怎么豪华,凭李果多的脑子也想不出来,就是这一连串的台阶,让人不由得仰头瞻仰那本身就高大的建筑群,也让人很震撼。去年亚洲经济论坛峰会就是在这里举行的,李果多在新闻上看过,那可是一百多个国家代表参加的大型会议。 李果多跟着许境琛进入金碧辉煌的大厅,七拐八拐,到了一个素雅安静的茶室。 “坐吧,”在临窗的座位边,许境琛拉开椅子,请李果多坐下,很是绅士。 “我喜欢这里,每天都在这里工作,”见李果多疑惑,许境琛笑了,好看的眉毛一抖,“回国后我就住这酒店,比起书房,我更喜欢在这里办公,你看视野多好。” 偌大的落地窗外,是酒店的花园,那修剪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草地,绿的柔情蜜意。 “真美啊!”李果多不由得感叹,心里像是被一只温润的手抚过目光就被牢牢的抓住。 第31章 狗尾巴草 和许境琛并不熟,但第一次和他交流,李果多感受到的是轻松自在,并不因为他有显赫的家世、俊朗帅气的外表、优秀的学习成绩以及女孩子们的竞相追求。 李果多以前都听同学们议论过,许境琛家所在的许家花园是清朝省级大员的官邸,他家族事业兴隆。她虽然不知道真假,也从未想去了解,但却清楚的记得当时同学们艳羡的表情。他像哥哥一样的亲切让她很心安,即使面对他说“我很喜欢你”,她没有心乱,而是心安。 那份心安,就像窗外那片绿地,自在地绿,毫不做作。 “第一次见你,你知道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啊?”痴迷于那份绿的李果多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许境琛。 “我想到小时候的一句诗:墙角一支梅,凌寒独自开。”许境琛眼中有些迷茫,像是在回忆着,“那是四年前的冬天,第一次看到你”。 “是墙角数支梅。”李果多订正。 “恩,就是梅花,凄冷,孤傲,出尘脱俗。”许境琛似乎陷入里回忆,没有理会李果多的订正,像是对李果多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像梅花?!李果多从没想到她会给别人这样的感觉,当然她也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给别人什么感觉。生活的重压让她不得不褪去热忱,远离浮华,可能给人凄冷孤傲的感觉吧,只是这出尘脱俗,李果多想着就想笑,她这天天为钱奔命的人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俗人。不过说她是梅花,是有一点很像,那就是生活条件太恶劣。 “我其实愿意甘愿做一根狗尾巴草。”李果多心里叹息了下,幽幽的说。 “什么?”许境琛眼波一闪,收回了思绪,头微微前倾,看着李果多,眼里笑意明朗。 “我说我愿意做狗尾巴草,”见许境琛惊愕的眼神,李果多笑着大声说,“做狗尾巴草多好啊,你想,在阳春三月,沐浴着雨露,吹着风晒着太阳,听着鸟语闻着花香……多好!” “哈哈哈。”许境琛眼里的笑意深了,坐直身体,仰靠在椅背上,爽朗大笑,“你真是这样想的吗?不过,狗尾巴草的生活,听起来就是蛮不错的!” “恩,”李果多点点头,“梅花太苦!” “哦,是吗?”许境琛有些不自然的收了笑,他收回身体,两手轻握,看着李果多,又抿了抿嘴唇,停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是的微微点头,郑重的说,“汇款单是怎么回事……我能帮助你吗?” 许境琛眼里的真诚让李果多有些感动,她笑着说:“那是我爸的手术费,已经解决了……谢谢你。” “真的没有我能帮到的吗?”许境琛眼里有些遗憾。 “那你能答应帮我吗?” “当然,你说。” “能不能帮我要一张韦曼亲笔签名照,她是我偶像啊!” “啊……哈哈……有机会我们一起吃饭,你亲自要,怎么样?她可是你未来的师嫂。” “你说你有烦心事,什么啊?我能帮到你吗?” “跟你聊天很开心,烦心事没有了,哈哈哈……” “哥。” 李果多看到许境琛笑着抬头,来不及扭身,就见到林宥嘉坐在自己的身边了。 “哥,我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不是不告状的吗?” “姑姑只要想知道,不需要我告状。你觉得你的行程能瞒得住她?” “好吧,算我误会你了,算我错了。我妈最放心你,求求你,你给我妈打电话,就说你管着我,她就不用过来了,好不好,求你了。”林宥嘉双手合着举在鼻端撒娇祈求,“我回国也不仅仅是想发展我的事业,另一个目的也是要找小姨。很快就有眉目了。” “真的?”许境琛看着他若有所思,“好吧,你只要不惹事,我跟姑姑说说。” “谢谢哥。”林宥嘉靠在椅子上,如释重负的样子,“诶,美女,是你。我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前天,电视台门口。”李果多点点头。 “那天是见了,”林宥嘉也点点头,偏着头想了想,“不过,再之前我们也见过面吗?怎么这么眼熟?我们是不是小时候见过?看着亲切!” 林宥嘉眼波里有孩童的纯真,李果多笑着摇摇头。 许境琛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果多。 第32章 无助 李果多按照家政公司的合同,第二天一早,就拿着钥匙入住雇主家。 听家政公司的工作人员介绍了,雇主是一个单身男子,想到那个工作人员一脸平静的强调说“除了身体服务”,李果多是有些紧张的。但李果多知道那是一家很正规的家政公司,而且签得是三方合同,是有安全保障的。合同虽然还没有认真看,应该是有安全保证的。对,没错,没什么可怕的!李果多暗暗的安慰自己。 听家政公司的人说,即将面对的那个雇主现在正在外地,大概后天晚上回来,除了这,李果多是一无所知。 这是一幢巍峨矗立于经济开发区正阳大道边缘的二十八层高级公寓楼,其外观设计现代而典雅,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座垂直的宫殿,傲然独立于周遭的建筑群中。与市中心那些摩天大楼比肩而立、密密麻麻的景象不同,这里的楼群布局显得更为疏朗开阔,交便利。 雇主的家,就坐落于这座公寓楼的最顶端——第二十八层,一个仿佛伸手可及天际、凌驾于尘嚣之上的秘境。对于初次到访的李果多而言,那高高在上的顶楼不仅仅是一个居住的空间,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境,让人不禁感到一丝惶恐。 她仰头凝视着那似乎悬浮于云端之上的顶楼,目光穿越层层叠叠的阳台与透明的玻璃窗,试图捕捉到一丝来自那个神秘世界的气息。阳光此刻正好斜照过来,强光刺激得他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来,酸涩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直至眼眶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李果多干脆的退了那间顶层小阁楼,用她自己的想法就是“釜底抽薪”“背水一战”,不给自己留后路。李果多已然是没有了退路。卡里的六万,她的小金库里的两万,出版社预支的两万,加起来总共十万已经寄回去了,可以说她现在身无分文一贫如洗。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雇主多难伺候,绝不主动辞职,那昂贵的违约金不是她能负担的了的。当然也不要被辞退,那同样昂贵的赔偿金也不是她能承受的了的。一定要做好这三个月。 对于那位未曾谋面的雇主,李果多是心存感激的,那六万块钱对雇主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不管怎样,解了李果多的燃眉之急,能让养父及时做手术。李果多必须全力以赴! 可这未来的三个月是怎样的啊。李果感觉自己正行走在悬崖间的独木桥上,身下是万丈深渊,周围是熊熊烈焰,更可怕的是眼前迷雾蒙蒙,什么都看不清。 秋天的阳光刺目灼热,李果多不敢迈步,她从未感到过如此的孤独无助。她背着一个背包,手里的提包里面是她的全部家当:简单的洗漱用品,几身换洗衣服,一床旧被罩,还有那八百块钱。 这八百元钱,再难她也下不了手花,可能再也不会和那个人碰面,但这钱总不是她的,这点她心里的确信让她内心坦然。 尊严若是一棵树,那坦然就是阳光、土壤和水。 再难,尊严的树也要挺立! 明明知道主人不在家,但李果多仍很紧张,双腿不由自主的抖着,几乎站立不稳。看着电梯指示灯不断的跳动变换,李果多的心跳得砰砰作响,震得脑仁儿疼。电梯明明在上升,李果多却有一种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感觉。 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感应灯亮了,李果多稳住神,走出电梯。李果多发现顶层独此一家。 第33章 入住二十八楼 打开门,李果多不禁感叹起房间装潢的考究。也是,能一月出两万雇佣家政工的雇主,有钱是肯定的了。 这是一套宽敞而雅致的跃层住宅,室内空间通过精致的楼梯巧妙连接一楼与二楼,每一级台阶都铺着柔软的灰色地毯。由于主人暂时不在家,厚重的窗帘被紧紧拉着,遮挡了外界的阳光,使得整个屋内略显昏暗,透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尽管光线不足,但屋内的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地板光洁如镜,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家具摆放得错落有致,每一件都透露出不凡的品味与设计感。没有丝毫生活杂乱的痕迹,干净整洁的程度超乎寻常,让人难以相信这里真的有人居住过,反而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用于展示的售楼中心样板间。 李果多的同学相香本科毕业后就到一家房产中心做销售,李果多因为相香生病,临时客串了几次,因此见过样板间,只不过那些样板间浮夸花哨,很魅惑。但一样缺少人气。 李果多打量着房间,想从房间的布局摆设了解些主人的喜好,但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也正在审视自己,很是不自在。这是在二十八楼,没有一丝人声音。李果多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叮咚。” 身后的门铃声骤然响起,吓了李果多一大跳。难道主人回来了?李果多有些紧张。家政公司的人明明是说主人后天回来的,李果多放下背包,定了定神,打开了门。 “这是你们家的,装裱好的画,请签收。”原来是送快递的。 “什么?……啊,我不能签字,我不是……”李果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是住这里吗?” 李果多摇摇头又迟疑的点点头。 “只要住这里,谁签都成,拜托,我很忙。”快递员把快递单和笔塞在李果多手里。 李果多只好签上自己的名字。 东西有些重,李果多关上门,费劲的把包裹抱着放到茶几上。因为这个快递员,李果多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现实,心里倒踏实多了。 李果多呼了口气,四下里看看,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一整面竟全是通透的玻璃,屋里亮起来,打开了窗子,空气也流通起来,凉悠悠的。窗外,视野开阔,偌大的城市高楼林立,尽收眼底,连那刚刚升起的太阳也似乎在脚下,金灿灿的躺在棉絮般的云霞里,让人有一种俯拾即是的感觉。 李果多的心情轻松起来,愉悦的打量着房间。客厅很大,乳白色的木地板上倒影着家具的影子,整个房间但除了白色就是灰色,没有别的色调。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家具,灰色调的窗帘,灰色调的沙发,灰色调桌布。加上没有人气,让人感到有些冷,还好有阳光从落地大窗子照进来。 厨房不大,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但整洁的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住过。卫生间很干净,看样子不常用,但装备齐全。 特别那间书房让李果多不由得发出惊叹声,也是一整面墙玻璃,城市尽收眼底,另外三面墙全是书架,满架的书分类精确,就像一个小型书店。一张摆着超大屏电脑的大书桌放在中间。李果多浏览了书架,书的种类挺多,其中有大量关于绘画艺术的书籍。 二楼自然是起居室,没有经允许,不便参观。李果多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包裹,心想:拥有这么多书的主人应该不会难伺候到哪儿去的,说不定是一位绘画艺术家,那这幅装裱好的画是什么样的呢?李果多心下痒痒,忍不住就打开了。打开一层层的包裹,四幅风景画展现在眼前,真是太美了,李果多把它们一一靠在电视旁的墙上,欣赏着。 二十八楼,有一种脱离尘世的安静,李果多竟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34章 放在荒漠也能存活 一觉醒来,中午已过。 李果多很是惊讶自己竟睡得这么踏实,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些日子,为了错气养父手术住院费的事,真是从没有睡安稳过。睡饱了,李果多觉得身体和心都一下子轻松了。 李果多起身打扫了房间,房间虽然很大,但没什么可打扫的,一切都整洁有致,但李果多还是认真仔细地擦拭了一遍,直到没有一丝灰尘。肚子有些饿了,李果多在厨房寻摸了一遭,找到一碗方便面,应该是买什么东西的赠品,看看都快要过期了。李果多烧了些开水泡泡吃了。一时无事,李果多才担心到住的问题。以后的三个月,要同一个单身男人同住,真的是很不方便,楼下一个和餐厅一体的超大客厅,一间书房,一个洗衣房,一个带浴室的卫生间。显然没有多余的房间,楼上不知道什么样,即使有房间也不可能让家政工住。看样子,这家以前请的是钟点工,为什么突然要求家政工入住呢?李果多想不明白,心里有些繁乱。 太阳从落地窗照进来,亮堂堂暖融融的。天空碧蓝,阳光明媚,外面天气不错,李果多突然很想见到赵秋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再难又有多难呢。李果多无奈地叹了口气,装好钥匙,开门出去。刚走出电梯,电话铃响了,一看是赵秋阳,李果多笑了。 “小果,你搬家了?搬哪里了?”赵秋阳的声音里透着焦急,“真够快的。” “啊?”什么真够快的,说得好像知道她搬家的事似的,她做家政工的事还没有来得及透漏给赵秋阳…… 李果多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就听到赵秋阳说:“啊……我的意思说,你搬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听房东大妈说你搬走了,走得还很急。” “事情有点急,没来得及告诉你。”李果多有些歉疚。在这个城市,关心自己的人很少,没有谁比赵秋阳更关心自己了,但因为合同条款,自己不得不瞒着她,“不过我挺好,你别担心。” “我干嘛担心,李果多是谁?放在荒漠也能存活的家伙。”赵秋阳笑得咯咯响,“你在哪里?现在忙吗?” “正无事可干。”李果多说。放在荒漠也能存活!赵秋阳的快乐感染力超强,李果多心情好了起来。 “那好,你快来我家,我有好的计划。”赵秋阳说得神神秘秘,但声音很大,感觉她还很激动。 这地方离赵秋阳家不远,李果多坐上公交车,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赵秋阳家。 “这么快。”正在镜子前打扮的赵秋阳,看到李果多,粲然一笑。 不能向任何人透漏雇主的隐私,雇主的居住地也该算是隐私吧,想到合同,就对赵秋阳说:“你打电话时我正往你家的路上。” “主动来找我,看来事情解决了。那就好……对了,你现在搬哪儿了?房东说你退了房,背了个包就走了,什么东西都没要。”赵秋阳眨着眼睛问。 “你不用担心,反正有地方住,我现在做家政工,与正规机构签订了合同的,不过,具体的情况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你别生气。”李果多有些为难地说。她真的不愿意对赵秋阳有任何隐瞒,可现在什么都由不了自己。 “做家政工对你来说亏了些,但目前你爸的手术紧急。不方便说就不说,但不管有什么事,别忘了还有我这个朋友。”赵秋阳拉着李果多的手,偏着头笑着说,“不要做出很感动的样子,来吧,跟我来。”赵秋阳起身拉起李果多。 第35章 友情 赵秋阳看起来心情极其好。因为笑她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闪烁着灵动而明亮的光芒,嘴角轻轻上扬,笑容干净纯粹,感染力极强,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跟着心情好起来。第一次见到赵秋阳李果多就发自内心的喜欢她,就是她的笑。 “我以为你听到我做家政工会大吃一惊。”按正常情况,赵秋阳即使不细问,也会大惊小怪一通的,可她看起来好像早就知道似的。李果多一边疑惑地问着一边跟着赵秋阳来到衣帽间。 “啊,我刚不是说了嘛,做家政工对你来说是亏了点……还有……我干嘛吃惊,你干什么我都不会吃惊,我相信你……别说这了,反正你解决了眼前的大问题是件高兴的事……噔噔噔……”赵秋阳嘴里唱着,转身拉开了衣橱,“这些全是新买的,你随便挑。” “啊,真漂亮。”李果多感叹着,衣橱里挂着样式新颖,色彩诱人的衣服,摸着那柔软的质地,李果多又喜欢又遗憾,“我不用,反正我也没有机会穿。” “你不是要去出版社工作吗?会需要的,就这件,你穿着肯定好看。”赵秋阳伸手拿出一套递给李果多。看到一脸探寻的李果多,赵秋阳支吾着说,“我昨天见到楚教授,听他说起的。……你先试试。” “你告诉楚教授了?”李果多转身抓住赵秋阳的胳膊,紧张地问。李果多不想让楚教授担心,也不愿给楚教授添麻烦。养父摔伤家里急需十万医疗费的事只有赵秋阳知道,她可不敢告诉楚教授。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赵秋阳宣誓般的举起右手,一脸的紧张。 看到被自己的紧张弄得紧张的赵秋阳,李果多心里很内疚,她握住赵秋阳的手,一脸歉意:“我相信你!我不想让关心我的人担心。对不起。” “我知道。你相信我就好,为了表示你对我的歉意,挑一件吧。”赵秋阳亲昵地搂住李果多的肩膀。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婚纱。 想到昨天早上在婚纱店门口遇到赵秋阳和林丘,李果多笑着说:“你们昨天去婚纱店,不是打算结婚的吧?” “啊,……林丘说带我去看看婚纱,那家店老板是他姨妈,最主要是去见他姨妈……那你呢?”赵秋阳眨着眼,脸颊微红。 “哦……看样子发展挺顺利啊……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美……”李果多摸摸赵秋阳的脸,偏着头,笑了。 “羡慕吧,你也赶快陷入爱情吧。” “说的是哦……”李果多被赵秋阳的快乐感染,“昨天那个婚纱店接待的顾客你知道吗?她就是楚教授的新娘子。” “是,我见了,林丘介绍我认识,我只知道楚教授要结婚,昨天才知道新娘是谁。新娘子看起来又年轻又有气质,和教授很般配……她很喜欢你。”赵秋阳说。 “林丘认识姑姑吗?哦,我是说楚教授的新娘子,她是外文出版社的董事长。” “认识……她是林丘朋友的姑姑,说是小时候就认识的……我也不太清楚……那位姑姑很好,看起来挺喜欢你,她知道我是你的朋友,也让我喊她姑姑呢!” “你可不要把我家里的事告诉姑姑,知道吗?”李果多一把抓住赵秋阳的胳膊,“你没有告诉的吧?” “没有,我没有告诉姑姑。”赵秋阳连忙摆着手,迟疑了一下,用拇指掐着小手指,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跟林丘说过一点点,就一点点,他不会跟别人说的”。 “真的?你们绝对不要跟任何人说。”见赵秋阳使劲点头,李果多这才安心,不管多艰辛,自己要撑下去,不能给关心自己的人添麻烦。李果多躺在赵秋阳的床上,吃着赵秋阳妈妈送来的水果,和赵秋阳聊天。每次来到赵秋阳家,都能体会家的感觉,这在租住的阁楼里是怎么也体会不到的,李果多很喜欢,也很庆幸拥有这样的友情。 第36章 未知的身世 李果多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秋阳说着话。陷入爱情的赵秋阳忙着梳妆打扮,一丝不苟。梳妆台上,各式护肤品和化妆品排列得整整齐齐,她小心翼翼地挑选着适合今日的妆容用品,指尖轻触粉底,力求每一寸肌肤都呈现出最佳状态。眉毛被细致地修饰,眼妆则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温柔与深邃。她不时地问李果多“眉毛可以不?”“口红颜色哪个好?”“腮红怎么样?”……虽然李果多从不化妆,但总会真诚地建议或夸赞。 李果多的真诚她不自知,这也是赵秋阳喜欢的。 “你爸怎么样啦?”赵秋阳坐在凳子上,把给李果多的衣服往袋子里装。赵秋阳刚刚打扮完毕,乌黑的头发烫着大波浪,衬得脸庞丰润饱满,如一颗熟透的樱桃。因为爱情的滋润,一双大眼睛如蓄满春水的深潭,流光溢彩。 “明天就手术,说是成功几率应该很大。唉,我爸真是可怜。”李果多有些忧伤。 “你才是真可怜呐。”赵秋阳放下手里的梳子,忿忿不平,“你那可恶的继母把你当做赚钱工具,根本不考虑你的死活。反正也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不管也罢。” 李果多想到养父那满脸的沧桑和卑微的身躯,心里满是怜悯。那是一个被困顿蹂躏、听天由命的可怜人。因为妻子不能生育,抱养了一出生就被遗弃的李果多。妻子病逝,又带着六岁的李果多和带着两岁儿子的寡妇合成了一家,两年后又生了一个儿子。虽然怜惜李果多,但生活负担重、惧于泼悍的后妻,只能沉默不语。 “他毕竟没有抛弃我。我还是很感激他的。”李果多伤感地说。 “你没有想过找亲生父亲?”赵秋阳问,这个她曾经问过李果多。 李果多呆呆地摇摇头,她对自己的身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关于亲身父母,李果多在村里人的窃窃私语和继母婶子的冷嘲热讽里零星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生母因为难产死去,没有人知道生父是谁。生母是死去的养母娘家村子里的好姐妹。可怜的生母也是被人领养的。养母去世时,把一个红布小包交给了养父,拉着李果多的手说:“可怜的孩子,你要好好长大,去找你的亲生父亲。”李果多从未恨过生父,但也从未关心过他是否活着,在哪里,更未想过去找。 两人一时无语。 “不要咱,咱还不要他呢。”赵秋阳愤愤地说,“不负责任的男人最可恨了,没资格为人父。小果,你知道罗昕美的事吧,听说他爸逼死了她妈,现在又跟她继母闹离婚,她继母可不好惹,说是和黑势力又牵扯,带着娘家人闹到她爸的公司,把她爸的情妇打得差点流产,作孽,有这样的爸还不如没有呢。” “我前两天还看到罗昕美,她看起来挺好的。”李果多想到罗昕美嗲嗲的声音。 “好不好自己心里知道。她再会装,也是人,谁遇到这事也不好受。” “罗昕美也挺可怜的。”李果多叹了口气,罗昕美他爸逼死她妈的事,李果多知道,那时李果多和罗昕美上初中,是同班同学。 “就你善良。听洛婷说,罗昕美天天泡病号,差点都住在方同医院,还不是为了苏诚学长。苏诚学长那么好的男人,你真的打算放手?”赵秋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李果多。 “什么放手,苏诚学长就像是哥哥一样。我跟你说过的。” “我看苏诚学长对你不一样,大不了你追他呗。”赵秋阳打了李果多一下,“好吧,算我瞎操心,乱点鸳鸯谱,可苏诚学长真的不错。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好。” 看到赵秋阳的样子,李果多不禁哑然失笑。 赵秋阳又准备伸手挠李果多痒痒,李果多正准备躲,电话铃响了。 第37章 但愿早点遇到对的人 “啊,他们来了。”赵秋阳一听到电话响,就兴奋地跳起来,说,“快起来,小果,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和赵秋阳一出来,就看到等在车边的林丘。 “你好,果多。”林丘笑嘻嘻地和李果多打招呼,好像很熟似的。李果多只好笑着点头。 “他们人呢?”赵秋阳四下里看看。 “苏诚临时有手术,乔俊嘛,被他妈全程监护着去相亲,都来不了。”林丘笑嘻嘻地说。 “也好,只是苏诚不能来有些遗憾。”赵秋阳说,拉着李果多的手说,“走吧,上车。” “去哪儿?”李果多没有听出个眉目。 “去乡下看苏奶奶,顺便玩一下。苏奶奶,我之前跟你说过,是苏诚的奶奶,那个大户人家的管家,现在退休了,回乡下了。所以我说苏诚不来有些遗憾。”赵秋阳说着看看林丘,似乎是在和林丘做解释,好在林丘并不在意。 “我就不去了,以后还有机会,你们俩去吧。”李果多说。这点眼力价儿李果多还是有的。 “秋阳是想让你散散心,你怎能不去呢?”林丘温和地说,第一次见林丘是赵秋阳生日那天,灯光闪烁得没看清,现在看来身材魁伟,眉清目秀,厚嘴唇让他显得很稳重,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 “她是怕当电灯泡。”赵秋阳斜楞着眼,看着李果多。 “才不是呢。”李果多推了赵秋阳一把,红着脸说。 赵秋阳嘎嘎大笑起来,林丘温柔地看着赵秋阳笑着。李果多也笑了,和赵秋阳在一起总是很快乐。林丘开车,李果多和赵秋阳坐在后座。 驶离喧嚣的城市,踏上高速公路的那一刻,仿佛瞬间穿越到了另一番天地。眼前豁然开朗,天地间展现出一片无垠的辽阔,心胸也随之宽广起来。青山连绵,层层叠叠,静静地铺展在远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作物的清新香气,深深吸一口气,仿佛能洗净心灵的尘埃,让人心旷神怡,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随之消散。这样的景色,不仅养眼,更是养心。李果多很是喜欢。 “林丘,苏诚学长很忙嘛。那还有时间跟罗昕美喝咖啡。”赵秋阳问。 “美女邀请嘛,人家答谢咱们苏医生,苏医生是她母亲的主治医生嘛!不过,听说,她母亲并没有病,有钱人家游戏的一环罢了。再说,咱们苏医生绅士有风度,不会驳人面子。”林丘笑着说,“不过,明月那丫头有意思,直接宣布主权,哈哈,那个罗美女好像偃旗息鼓了,可苏诚这下真惹麻烦了,大麻烦喽。” 李果多听出了林丘的幸灾乐祸,看样子损友无处不在啊。 “明月,就是那个小医生?”赵秋阳一脸的包打听。 “那可是正经医科大学的高才生,我一个朋友的妹妹,是苏诚忠实的粉丝,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那你的青梅竹马呢?” “我可没有,我小时候被我妈盯得那个紧。我的成长史就是一部血泪史。要不是遇见你,我可是打算不婚的,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林丘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配上唉声叹气,夸张的样子成功地逗笑了赵秋阳。 李果多发现林丘是一个有趣的人。 看着赵秋阳幸福的笑脸,心里很是替赵秋阳高兴。 “什么坚定的未婚主义,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赵秋阳挽着李果多的胳膊,在李果多耳边轻轻地说,“希望果多早点遇到对的人。” “但愿吧。”李果多用头顶了一下赵秋阳的头。笑了。 车窗外远山蔚蓝,阳光正好。 第38章 被侵入 从机场到市区的高速路上,一辆黑色的宝马在奔驰。车上坐着简明阔,他刚从c市返回,冷峻的脸上有些疲倦。专门来接他的助理小李边开车边悄悄从后视镜观察着简明阔的神情。明明知道从简明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出于习惯,小李还是不由自主的观察。 简明阔今年二十七岁,高中毕业去了哈佛大学学习管理,后在合资公司工作,三年前回国,简理事长就安排小李做简明阔的助理,集团里除了高层极少人,没有人知道简明阔是简理事长唯一的嫡亲孙子,简氏集团未来的理事长。简明阔面冷话少,心狠手辣,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纵横驰骋。从小小职员开始做到现在首席执行官,为人低调,无不良嗜好。提前两天完成项目审议,他肯定是熬夜了的。简明阔一工作起来,跟着他的人就会累趴下,这点小李助理深有体会。 简明阔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这些天的情况,小李认为有必要汇报,但不知道此时汇报合适不合适。 简明阔此时很疲劳,但是大脑却停止不下来。他看见小李助理欲言又止的样子,身子向后一倒,闭上眼,低声说:“说吧。” “理事长身体恢复得很好,昨天还出席了市政府旅游文化盛典的开幕典礼;简总婚礼准备已经妥当;乔瑞小姐会在婚礼前回国;新城区规划建设由我们公司中标,等您一回来就签署合同。”小李助理看看后视镜,简明阔仍面无表情的闭目养神,“还有,简总以你的名义,在公司财务支取了二十万,为你请了家政服务人员。” 简明阔眉毛一动。 小李助理连忙说:“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简总不让我插手,据说已经签订了合同。”车下了高速,小李放慢了车速,“现在去哪里?” “回公寓。”简明阔冷冷地说。 打开了公寓的门,简明阔一时竟怀疑是不是走错了门或者是遭了贼,脑子里想到电影空房间。沙发上显然有人睡过,抱枕东倒西歪,一堆好像是被罩似的东西胡乱地堆成一堆。电视旁边的柜子上一溜摆放着画框,包装纸盒堆在沙发边,甚至,茶几上还放着一个泡面的空碗,筷子一支横在碗上,一支躺在茶几上。在另一个沙发上放着一只很旧的背包。 简明阔警惕地搜索了所有房间,没有人。除了客厅,虽然有进入的痕迹,但并没有被破坏的状况,二楼没有被进入的痕迹。简明阔松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戒备的状况,简明阔有些恼火。他看到被打开的摆放在墙边的画,心里一动,拨通了装裱行的电话。 李果多?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是在哪里听过的吗? 简明阔死死地盯住那个背包,想从中知道些蛛丝马迹。在他家里,从不会留下第二个人的物品。看样子,应该不是小偷,要不然不会签名。简明阔越想越好奇,伸出一个指头拨开背包的盖子。明知没有第二个人,还是本能地四下里望望,意识到自己偷偷摸摸的,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快感。 包里只有几本书,公交卡模样的卡片等几件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张百元钞票,不值得细看。 李果多?是谁呢? 第39章 姑姑的安排 简明阔心情烦躁地回到楼上洗了澡,接了几通工作电话,安排了相关事情,百无聊赖地走到顶楼。秋高气爽,碧空如洗,远处的凤梧山在阳光下幽深秀丽,蜿蜒绵亘。前些日子,看到这样的景象,一时兴之所至,画了四幅小画,感觉不错,就拿去装裱,准备挂在家里,姑姑说家里太过素净。靠在电视墙上的签收的画,签字的李果多,简明阔想到刚刚小李助理的汇报:姑姑给找到家政工,还签订了合同。 二十八楼的钥匙除了自己,只有姑姑有。正想着,电话响了,一看,正是姑姑。 “明阔,你回家了?很辛苦吧,吃饭了吗?”听起来,简雅丽心情很不错。 “怎么回事?我家里。”简明阔说话永远不多一个字。 幸亏简雅丽听得懂。 “我帮你找了个非常不错的家政工,工资是高些,但人家学历高,年轻漂亮,干净勤快,最难得的是厨艺好……对了,难得的是你的一日三餐有保证了,人家愿意从今天开始入住。你知道的,现在找一个好的家政工有多么不容易……”姑姑说起话来就不停,听起来心情也蛮不错。 “什么?入住?”简明阔简直难以相信自己正在通话的是姑姑简雅丽,她明明知道自己是不会和陌生人住在一起的,“不可能!” “别人也有别人的困难嘛,相互理解。绝对是一个好家政工,有什么细节要求,你们见面了,你尽管提出来,对方会无条件接受的。好好商量。”简雅丽有点看好戏的劲头,“哦,对了,不包括身体服务。” “姑姑!”简明阔气急败坏地大叫一声。 “还有,按合同上要求,不管哪方,谁先解约,就赔偿对方三倍违约金。哦,还有,我连你的违约金一并支取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简雅丽说完,停了一下,“你先休息,下午来公司,你爷爷要见你。” 简明阔放下电话,心里很窝火,但不知道该生谁的气。姑姑是简明阔唯一不能摆臭脸和发脾气的人。简明阔嫌弃地看了看已无的乱糟糟,伸出脚,把沙发上的包狠狠地踢到地上。然后拉开门,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直奔沁水园。 沁水园在东城郊区,简明阔开车上了环城高速,很快就到了。这里是新开发的楼盘,社区很大,绿化也很不错,只是交通还不太便利,入住率并不高。三个月来,简明阔偶尔会来一次,时间不定,有时一个人来,有时小李助理送他来。 同以往一样,简明阔事先并不需要打电话,那个叫小麦的女人会时刻等着他。 第一次遇见小麦,是在酒吧,当时小麦正在台上唱歌,迷离的灯光下,她伤感的歌声触动了简明阔。事实上,真正触动简明阔的是她那双忧伤的眼睛。她让简明阔想起了母亲。母亲眼里的忧伤原来深深地印刻在他的心底。他帮小麦还清了家里的债务,并在这里买了房子安置了小麦。把小麦当情人养着,索要她的身体,或者就安静地坐坐,他知道自己不是喜欢小麦,也没有多的沟通,只是她的那种忧伤能给他心灵些许慰藉。现在他就需要这种慰藉。 但是,小麦竟然不在。 第40章 不会跟任何人结婚 已经是十月了,午后的太阳仍很暴烈,空气里弥漫着热烘烘气息。简明阔刚下车,助理小李就急忙迎上来,说:“理事长正在办公室等您。”简明阔面无表情地向电梯走去,小李跟在身后,急匆匆地边走边小声说:“麦小姐的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简明阔到简峻儒的办公室时,简峻儒正戴着老花镜在审阅文件。小李说:“理事长,简总到了。”简峻儒头也不抬地挥了下手,小李助理悄无声息的出去,关上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钟在“嗒嗒嗒”,阳光穿过树荫从窗口射进来,如一把把金丝。 “这些日子,有好好吃饭吗?”简峻儒摘下眼镜,收拾着文件。 这种近乎于温情的状况简明阔感觉很陌生,很突然,一时竟愣住了。六岁回到简家,简明阔一开始很害怕这个冷着脸的严厉的爷爷,慢慢就习惯,习惯他的严厉冷酷,习惯他的独断专行,习惯和他较量。虽然每一次的较量,不论谁赢谁输,结果都是两败俱伤。但两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大概是看到了简明阔脸上的惊诧,简峻儒也意识到这是两人都陌生的状况,很不自然地挥挥手,脸上露出的些许尴尬瞬间消失,恢复了平常的冷峻。 “c市的这个项目,你办得很好。坐吧。”简峻儒说。 简明阔坐下,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这个强悍的人,现在起身也要扶着扶手,冷峻的脸上也有了老人斑,强硬的脊梁也有些佝偻,脚步也变得沉重蹒跚。简明阔低着头,他不敢抬头,他害怕从爷爷的眼里看到温情,哪怕一丝丝。 “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没有我们公司强大的后盾,你什么也办不成!”硬邦邦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砍掉简明阔心里刚刚升起的柔情。简明阔硬邦邦地抬起头,直起脖子,冷冷地看着简峻儒。 “我准备近期启动开办综合医院的项目——这是我很早就有的设想,从今天起,由你负责。”简峻儒说到工作的事,严肃简洁。 简明阔默然不应。 “理事会已经通过。从今天开始,你就着手办理。”简峻儒办事一向雷厉风行。 “为了姑姑还是为了苏诚?”简明直视着简峻儒的眼睛,这次他不是想激怒爷爷,而是想从爷爷眼里看到歉疚或是悔恨。 但是没有。 “为了集团三十万员工。”简峻儒的目光依然冷峻凛冽。 简明阔内心深处的悲凉弥漫,但目光也是冷峻凛冽。就如简峻儒常说的,他是简家的子孙。 “还有,办完你姑姑的婚礼,就会着手你的婚事,在年前举办婚礼,乔家那边我会商议。”简峻儒无视简明阔的直视。 “我不会和乔瑞结婚,也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简明阔内心愤怒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是冷冷的。 “你有义务为简家传宗接代。”简峻儒恼怒地说。 “我,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简明阔站起身,冷冷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简峻儒指着简明阔颤抖着说。 简明阔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刚刚赢了这场较量的快感刺痛了简明阔的心。 简明阔突然觉得好累,他回到公寓,径直上楼,洗澡睡觉。客厅里乱糟糟的,那个被他踢到地上的背包栽倒着。 一切都让人心烦。 第41章 先收买雇主的胃 从乡下回来,李果多心情很好。 李果多没有想到,苏诚的奶奶就住在风梧山麓的一个小村子里。因为在农村长大,哪里的农村都让李果多感到亲切,何况还有苏奶奶。李果多真是很羡慕苏诚有那么好的奶奶,慈祥温和,而且举手投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贵气。李果多真是很喜欢苏奶奶。 因为要保护雇主的隐私,李果多拒接了林丘和赵秋阳的好意,没让他们送。下了高速,自己搭公车回到二十八楼。两大包东西,沉甸甸的,勒得李果多差点断了手指。 这两包除了苏奶奶送的宰杀干净的鸡,鸡蛋,鱼,腊肉,辣椒酱,还有李果多沿途购买的青菜,香葱,西红柿…… 不同往日,及其厌恶家务的赵秋阳很支持她买这些东西,路上停了好几次车到路边的菜地里买菜,说是要李果多做美味的饭菜打动雇主,先收买雇主的胃。林丘对赵秋阳是言听计从,配合度极高,不仅连连称赞赵秋阳的主意好,还多次停车到农户的地里高价买。李果多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李果多告诉了赵秋阳自己同家政公司签合同做家政工的事。原本以为赵秋阳会大吃一惊,会反对,没想到赵秋阳很赞成,而且还帮李果多出主意,认为李果多一定会干好,倒弄的李果多有些失落。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在是真正的骑虎难下了。 林丘真的很不错,即沉稳又细心,可能是很爱赵秋阳,对李果多也很关心,还极力鼓励李果多把苏奶奶做鱼的手艺学到,说什么只要是人就抵抗不了松鼠桂鱼的诱惑。李果多也就学会了做松鼠桂鱼。“苏奶奶独门松鼠桂鱼”,这是林丘和赵秋阳取的名。林丘还戏称这绝对是俘获雇主的“必杀技”。 打开二十八楼的门,屋里如走时一样,寂静无声,只是,背包怎么在地上?应该是自己弄的。李果多没有多想,把东西提到厨房放好,就迅速地进行打扫。把沙发收拾利落,抱枕放回原位,茶几地面都擦了好几遍。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如刚来时一样。雇主应该是一个极其整洁的人,接近“洁癖”,这个判断绝不会错。 李果多收拾好后,仔细地看了几遍,认为没有什么纰漏了,只是,那被自己贸然打开的画……做事太莽撞了,雇主回来一定要及时道歉。不过,有了这几幅画,房子看起来生动了许多,也许雇主不会怪罪呢。李果多干什么总是习惯往好处想。想到这,她心情爽朗了。自己的背包提包放哪里呢?李果多想到进门旁的储物柜空着,就把被罩装进提包,把包都放进了储物柜。 厨房看起来不常用,但用具挺齐全,那三开门的冰箱美观容量大,真是霸气又实用,两大包东西收拾收拾,简单归置,轻松装入。旁边的酒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装洋酒,红的白的都有,都挺高档。李果多仔细看了下,英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的酒都有。雇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家政公司的人说,他今天晚上一定会回家。李果多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现在没有退路了。还是好好准备晚餐吧。 第42章 举刀相向 鱼看起来很是新鲜,是林丘帮忙选的,看着卖鱼的人现杀的。想着卖鱼的人边杀鱼边说“我这鱼塘里的鱼是自家吃的,从来不卖的,真真闹不过你们”李果多就笑了,是赵秋阳非得让林丘去的,说是要考验林丘。还一再叮嘱李果多,一定要用这鱼把雇主一举拿下。林丘还笑着说,拿下雇主,也有他的功劳,他很期待。 刚从苏奶奶那里学到这招“松鼠桂鱼”就现学现卖吧。先得处理鱼,李果多系了围裙,拿着刀,很快进入状态。 夜幕已经降临,天边还有几抹霞光。城市灯火闪烁,在灰蒙蒙的暮霭中沉默。这里是二十八楼,远离城市的喧嚣,及其安静。 好久没有处理过鱼了,但技术还在。 李果多上高二那年,整个寒假就在学校附近的市场帮人处理杀死的鱼,挣下了一年的生活费,才安心完成了高中学业。那年冬天奇冷,李果多的双手都冻烂了,被水再一浸,那个钻心的疼,李果多一辈子都忘不了。也正是如此,那年的工钱比往年高。过了这么久,手艺没怎么生,李果多在窗玻璃上看到模糊的自己,笑了笑。 背后有异样的动静,“嚓嚓”的声音越来越近,李果多心里一紧,感到全身汗毛骤然倒立,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冲上头顶,脊背和后脑勺凉飕飕的。一抬眼,玻璃窗上竟有一个庞大的黑影晃动。“啊”,李果多一声尖叫,举起手中还未清洗的鱼,扭身扔了过去,继而双手紧握菜刀高举,哆嗦着紧闭双眼,一副准备随时将刀扔出去的架势。 只觉得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飞来,加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尖叫,简明阔受到惊吓,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水淋淋黏糊糊冰凉的东西,“啪”不偏不倚地砸在脸上,随即眼角一阵刺痛。 从公司见完爷爷,一肚子愤怒的简明阔回到二十八楼就睡觉,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肚子也有些饿,就下楼找东西吃。一到楼下,发现厨房的灯亮着,有人在做饭,才想起是姑姑请的家政工。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迎面飞来的不明物砸中。 简明阔一时愣住了。 那女人举刀转身的那一刻,简明阔瞪大眼睛,说:“怎么……是你?”虽然因为惊恐,那女人的脸已经有些扭曲,但简明阔还是一眼就认出面前举刀相向的女人就是那个该死的乞丐丫头。 “是你?”李果多听到说话声,睁开眼,惊异地张着嘴,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该是我问的话!”简明阔简直是怒火中烧。 李果多一时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人就是这家的主人?想到这,李果多才意识到自己正举着的刀,而他被鱼击中的脸好像在流血。李果多慌乱地放下刀,“我不知道……,就是……我在做晚餐……那个……” 李果多语无伦次地看着那人一脸寒霜地转身上楼了。 还好扔出去的不是刀。 李果多感觉像是被判了死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倒霉,想到风梧山回来的路上,还有上次在落林酒吧时的那一幕,李果多绝望了。屋里静得可怕,地上,已经血肉模糊的鱼还在抽搐着,眼睛瞪得老大。 李果多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第43章 憋屈的简明阔 “马上辞退这个家政工。”简明阔拿起电话,气呼呼地对姑姑说。 “你见着她啦?怎么啦?”简雅丽倒是心平气和,但声音里透着兴奋。 简明阔怎么也没想到,家政工竟是楼下那个该死的乞丐丫头,刚才还好扔过来的是死鱼,要是刀,自己岂不是死得太冤屈。简明阔摸摸黏糊糊的脸,火辣辣的疼。可是又不能把刚才的事跟姑姑说,不能说自己平白无故地挨打了吧。 “可不要说辞退就辞退,合同都签过了,你可想好。我跟你说过的吧,为了防止像以往家政工那样不负责任,说走就走,这次合同签三个月,也就是到年底,一次支付六万,谁先解约谁支付三倍违约金,也就是十八万的违约金。你要是确实想辞,违约金已经准备好了,我明天打给家政公司……”简雅丽轻描淡写,突然有些过分的好奇和兴奋,一副包打听的样子,“你不是遭到侵犯了吧?” “什么……什么鬼合同!”简明阔心里原本就窝火,这下气得一时无话。遭到侵犯?想到被腥乎乎的鱼击中,简明阔恼羞成怒,可也不能说给姑姑,太丢脸了。 “生气啦?我都忙死了,好不容易结个婚,唯一的侄子连面都不露一下,操心人家,还落埋怨。你想辞就辞啦,我不管了。”简雅丽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委屈。 简明阔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姑姑毕竟是好心。“我知道了。”简明阔挂了电话。 赔她三倍违约金?想得倒霉!赔我三倍违约金才对,我会让你主动辞职的。想到连续前两次的见面,简明阔心里恨恨的。之前骂我,现在竟然扔鱼打我脸上,还敢举刀相向?!这下落到我手上,李果多是吧,算你倒霉,走着瞧。不知什么时候,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只是他没有意识到。 想着刚才莫名其妙的被打,简明阔真是恨得牙痒痒,一摸脸,竟抹下一片粘糊糊的鱼鳞。“该死。”简明阔一甩手,鱼鳞飞到床上。简明阔恶狠狠地盯着那片鱼鳞,走进卫生间。 水一冲,脸上便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简明阔对着镜子一看,左眼角下拉了小口子,有些渗血,红了一大片。看着镜子里又羞又恼又狼狈的自己,简明阔怒火中烧,胡乱地用毛巾抹了一把脸,拔腿冲下楼。 客厅里的灯仍黑着,厨房里的灯还亮着,鱼还在地上抽搐,刀放在水池边。只是没有了人。简明阔四下里张望,大有将她撕成碎片的气势。 没人,难道是逃跑了吗?哼,要是敢跑…… 有开门声,简明阔一回身,看到李果多正进门来,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创可贴,看到简明阔,一脸的惶恐和歉意。 简明阔觉得心里的怒火在渐渐熄灭,只是意识上很不甘心。 “哎,你这个乞丐丫头。”简明阔挑衅着,恶狠狠地说。 “我,我不是乞丐,你真是……” 看到李果多脸上的愤怒,简明阔想:该死的丫头,还敢顶嘴?再顶个嘴看看?不过看到李果多愤怒,简明阔心里竟然莫名的快乐起来。他仰着脸,斜眼瞟着李果多,说:“是什么?人渣?浑蛋?”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刚才打到你。……我会好好工作的……还有,这钱,上次治伤没有用到,还给你。还有……”李果多举了举手上的创可贴,见他没有说话,立刻低眉顺眼地把钱放在他身边的柜子上。 简明阔看到柜子上的钱,想到上次她血糊糊的手臂。这么快就示弱,让简明阔有些意犹未尽。你也有心虚的时候,怎么不像以前一样梗着脖子瞪着眼啦。简明阔突然觉得那份没见过的合同也有好的一面,面对高额的违约金,这该死的丫头也不敢嚣张了。不过,看见她胳膊上隐约的疤痕,再加上一脸的歉疚还很真诚,简明阔也找不出继续的理由。 “我饿了,要吃饭。”简明阔没有接过创可贴,冷冷地说着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李果多赶紧打开客厅的灯,把创可贴放在桌子上,快步走进了厨房。 简明阔看到李果多眼中的惊喜。 第44章 打我的是你 他要吃饭,他要我做饭给他吃。李果多一阵欣喜,暂时,不会被辞退。一定要好好做一顿饭,不能再给他找到任何辞退我的理由。李果多一边忙着准备晚餐,一边想。 材料很充足,事先又都准备好了,再加上只准备一个人的饭菜,不一会儿,李果多就准备好了。一盘松鼠桂鱼,一盘碧绿的青菜,一小碟小葱拌豆腐,一个西红柿蛋汤。那套精美的餐具,李果多用上了。这样一看,光卖相就相当不错,希望合他的胃口。 李果多把一切准备妥当,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洗了手,长长地舒了口气,走出厨房。 电视上正播放的是足球比赛,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从侧面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饭已经准备好了。”李果多小心翼翼地说。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李果多以为他没有听到,连忙走近点准备再大点声说时,他站起身,差点撞到李果多。李果多侧身后退两步,要不是及时扶住沙发靠背,定会倒在地上,吓得李果多一身冷汗。反观那人,若无其事地径直走到餐桌坐下,就仿佛没有李果多这个人似的。李果多现在可顾不上这些,她跟到餐桌旁边,努力减少存在感,战战兢兢,像是等待宣判的刑徒。 李果多悄悄地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是除了冷漠,从他的脸上很难看到其他表情。终于,他扫视了饭桌,皱皱眉,指着那盘松鼠桂鱼,说:“端走。” “这个,味道真的很好,你尝尝……这不是刚刚打你的那一条,是另一条。”李果多连忙走上前解释。 “打我的是你。”他抬眸,瞪着眼说。 “是。对不起。”李果多看到他气呼呼的样子,还有眼角的红肿,渗出的血,想到刚才他被鱼击中的茫然无措然后恼羞成怒的样子,竟有些想笑,“请慢用。” 李果多退到旁边站着。 客厅里,电视传来隐隐的声音,更显得屋里静悄悄的。李果多站着,悄悄打量着正在吃饭的这个人。他平静下来的样子并不显得浑蛋,反而给人一种很绅士的感觉。即使穿着家居服,身材也很魁梧有型。虽然表情冷冷的,但作为男人,他的五官算得上是很俊美,皮肤也很光洁白皙。头发浓密乌黑光泽,发质柔软。听人说,头发柔软的人,心底都很善良。这是个善良的人吗?想到上两次的相遇,李果多果断地摇摇头。 见他吃完了一碗,李果多赶紧帮他又盛了一碗。看样子他好像很喜欢吃鱼,也吃了不少青菜,那一小碟小葱拌豆腐也所剩无几了。 希望这是个心胸宽阔的人,希望他忘记过去的不愉快,希望他满意自己的厨艺,不辞退自己。李果多心里祈祷着。 上次听他们叫他“阔少”,没有人高兴被别人称“阔少爷”的吧,应该是姓阔吧,这姓氏可不常见。唉,当时也没有问问家政公司雇主的姓名。他是干什么的呢?画家?快递送来的装裱过的画,是他画的吗?他怎么去了风梧山?那坟墓里的人是谁?好多疑问。李果多呆呆的看着窗外,因为是二十八楼,看到的是遥远的天边,还有一丝亮光,闪烁着几颗星星,很亮很亮。 “嗵”的一声。李果多回过神,收回了目光。他起身推开椅子离开了餐桌。 “您吃好了?”李果多小心翼翼地问,偷偷打量着他,希望从他脸上能看到些对晚餐的评价。但是他就如同没有李果多这个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出餐厅,继续坐在电视前。 李果多迅速收拾桌子,在水池边就着剩菜迅速吃了饭就洗碗刷锅,打扫厨房。一切收拾停当,李果多内心忐忑,不知道该不该走出厨房。客厅那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电视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那个人一直以同样的姿势坐在沙发里,李果多透过厨房的门,只看到他宽宽的肩膀和冷漠的后脑勺,就像一个冰冷的石像。 第45章 以后少放盐 李果多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说什么呢?想到这几次的相遇,李果多的心里像是堵塞着一个硕大的气球,空虚虚的但又堵得她喘不过起来。希望不被辞退,虽然会有三倍的违约金,但那六万块可是爸的救命钱,他是无意帮她的,这她清楚,可也是因为他,她才解决了爸手术费用。怎么样也该好好干完这三个月。当然,不管什么情况,绝不会辞职逃跑,这李果多早已下了死的决心的,想到那已被用去给爸手术的六万块钱,还有那三倍的违约金,李果多心里像是被火苗燎过,硕大的气球砰然爆裂,不由得一个激灵。 李果多闭了闭眼,让自己镇定下来,舒畅了呼吸,决定给他端杯水。这时李果多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捏着抹布在餐桌上无目的地划拉着。 手机响了,李果多吓了一跳,看到水池旁响得正欢的手机,李果多一个健步奔过去,第一时间挂断。决不能打扰到那个人,自己的去留问题还得看人家的态度呢。李果多伸头看看,客厅里那人一动不动。李果多舒了口气,一看手机,是姑姑打来的。刚刚不小心直接挂了电话,太不礼貌,李果多连忙回拨过去。 “小果,吃过晚餐了吗?” “吃过了,姑姑有事吗?”李果多压低声音说。 “是这样,出版社这边的工作,可能要推迟两个星期左右,你先忙别的,不用担心。”姑姑的声音很是愉悦,“你……挺好的吧?” “挺好的。” “那好,我挂了啊。” “姑姑再见。” 挂了电话,因为姑姑的关心,李果多心情好了很多。 事情就这样了,但生活还得继续下去,虽然对着第一餐饭没有评价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不是?看他吃的情况,应该能继续留下的吧,要不然按那人的个性,一定会掀桌子,让我立马滚蛋的吧。李果多想办法安慰自己,努力稳住自己的心。 李果多稳稳神,端着水走出厨房,他却站起身,冷着脸上楼去了。 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像是忽远忽近打着旋儿的冷风掠走李果多皮肤上的热度,让李果多想起小时候在邻居家看到被剥皮的兔子时的感受。 屋里静得有些怕人,李果多有些怀念那嘈杂却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小阁楼,那里不知道有没有新住进人,新住进的人会不会厌恶那里的喧嚣。在那里李果多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生活,活着,不像这里,脑子繁乱,心里空旷,静得可怖。李果多真希望此时有人敲门,哪怕是送快递的也好。想到送快递的,李果多才发现,那几幅装裱好的画不知什么时候被收走了。李果多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在忽明忽暗的光亮中,升起了绝望的忧伤。 “我要喝水。” 李果多吓了一跳,回过神,才意识到那人已经下楼,而且是对自己说话。 “哦,请等一下。”李果多立刻起身冲进厨房。 “以后少放点盐。”他端着水转身上楼,在踏上台阶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冷冷地说。 “好,好的。” 以后? 巨大的惊喜骤然而至,李果多一时竟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他的脚步声消失了,一切又归于宁静。在仔细捉摸后,李果多确信,暂时不会被辞退了。应该是很高兴的,但怎么泪流不止?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今晚月色很好。李果多擦去泪水,默默地对自己说。 第46章 在家呆一整天 简明阔在家休息了一天,在家里晒晒太阳,看看书,画画,睡觉。除了下楼吃饭,简明阔就在二楼活动,这份安静他非常享受。 李果多现在在干什么?简明阔发现自己又在琢磨这个问题时,有些生自己的气了。他放下书,起身走到栏杆旁。这是一个露台,站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城市,天气好时,还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梧山。当初就是满意这个露台,他才果断地买下这所公寓的。今天的天气就很好,天空朗阔,远处连绵的山蓝茵茵地,和天交接处,棉絮似的白云也闪着蓝幽幽的光。 该死的乞丐丫头,决不能就此罢休,一定得找个办法让她主动放弃。一看到风梧山,简明阔就想到墓地里鬼魅一样的丫头和自己受到的惊吓,想到每次见到她自己就失态,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是,这个叫李果多的女人和风梧山、落林酒吧那个女人真的是完全不一样,要不是自己亲眼看到,简明阔绝对不相信那是同一个人。她那近乎谦卑的小心翼翼,让简明阔明确地认识到她很在乎这份家政工的工作,屋子收拾得很整洁,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像姑姑说的那样,她的厨艺还不错,虽然都是家常饭菜,倒是挺可口。 看你能装多久,会让你本性全露的,走着瞧。简明阔恨恨地想,还有些跃跃欲试。 不知道是太阳的原因,是前几天工作累了,还是胃里舒服了,简明阔有些发困。自从奶奶离开简园走后,简明阔第一次吃得这么舒服。简明阔回到卧室,倒头便睡。 在手机的嗡鸣声里醒来,屋里已经暗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有些许亮光。简明阔看到手机里乔俊的留言,就洗澡换上衣服下楼。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味,这种久违的气息让简明不由自主地望了一下厨房,却看到李果多慌忙而谨慎地等待吩咐的神态。简明阔迅速收回目光,旁若无人地开门出去。 华灯初上,落林酒吧已经开始营业,和往常一样,很热闹。乔俊和林丘正在说笑着,见简明阔走来,连忙互相使眼色。 虽然灯光朦胧,但乔俊和林丘怪异的神态和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怪笑没有躲过简明阔敏锐的眼睛。 “谈什么呢?怪怪的。”简明阔接过侍应生送来的酒,锐利的目光扫过乔俊的脸。 “瞎聊。”乔俊抿了一口酒,笑了一下,“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你那脸?” 简明阔点点头,关于脸,他没法说,这份窝火。 “今天一天都在家?在家呆一整天?在家干嘛?”林丘有些急切的样子。 “人家不到一个星期谈妥了那么大的项目,当然得好好休息啦。”乔俊像是在掩饰什么,对林丘挥挥手,夸张的说,“你不是要给我们介绍几个美女嘛,哦,在哪里呢?阔少,这些天,天天相亲,我过的那个纠结,我妈把我看得紧的,可得好好乐乐。我先过去了。”两人推推搡搡的嬉笑走了。 简明阔看着乔俊和林丘坐到不远处的一桌,和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却不时地用眼光瞥他。乔俊和林丘是有些奇怪,但简明阔没有多想,他独自喝着酒。 酒吧的拐角处,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正拉着小提琴,她穿着酒吧提供的服装。服装很成熟,女孩很青涩。这个女孩子让简明阔想起那个叫小麦的女人。他从未想永久地占有这个女人,就如以前的那些女人一样,在某个时间,他会放她走,但他决不能容忍背叛。昨天,简明阔去沁水园,那个女人竟然不在,还有,那烟灰缸里的烟头……简明阔很恼火,把酒一口喝光。 有女孩子走过来和简明阔打招呼,很主动直白地示好,简明阔示意侍应生给她一杯喝的,那女孩子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大概是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就走了。 “你脸上的冷漠,很难让别人找到说话的勇气和机会。”乔瑞以前开玩笑说过。除了乔瑞,没有人敢在简明阔面前说这种话。只是,乔俊今天怎么没有提到乔瑞?不是说,姑姑婚礼前乔瑞会回国的吗?简明阔侧脸向乔俊望去,乔俊对他挥挥手笑了笑。 一晚上,简明阔就觉得乔俊和林丘眼中有着不同往常的诡异的笑。 第47章 趴在餐桌等了一夜 有开门的声音。 如同时刻紧张待命的士兵,李果多立刻起身,向门口望去,没有人。难道是听错了?餐桌上,准备好的晚餐整齐排列着,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检阅。又像是被冷落了的妇人,有些神气黯淡。李果多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是睡着了。李果多用手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能睡着呢?还趴在餐桌上! 那个人还没有回来吗?现在是几点了?李果多看看手机,六点?难道手机出了问题?李果多走到客厅,墙上的钟表上明明指示的也是六点。怎么回事?李果多从客厅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东边的天边已经发白,给蜿蜒的山脉镶上亮边儿。真的是早上六点,那个,刚才那是他出门的声音?还有,昨天晚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果多想起昨天晚上准备好晚餐后是等着他的,竟趴在餐桌上睡了一整晚?这些他都看见了?李果多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可是,这人也太不地道了吧,昨天明明饭都好了,招呼不打一声就出门了,明明知道人家是等他,回来了也不叫一声。这又出去了,被如此无视,李果多气地咬牙,“没教养,没品!”李果多心里恨恨的。 又是开门的声音,专注在自己的愤怒里的李果多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穿着运动装和运动鞋,额头微汗的他。李果多这才想起他去晨练了,昨天早上他也去晨练了,只是换了另外一套运动装。 “我,马上就准备早餐。”李果多匆忙奔向厨房, 昨天一整天,除了下楼吃饭,他就在楼上。即使下楼吃饭,在李果多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同冰箱电视餐桌一样的一件家用工具,晚饭前出门招呼都不打。这李果多不计较,现在也没有资格计较。谁出门前会对冰箱电视餐桌交代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是吃不吃晚饭的事。可是,自己怎么就趴在餐桌上睡着了呢?还睡得那么熟,连他回来都不知道。 李果多一边懊恼地想着,一边收拾餐桌上的剩饭菜。他上楼洗漱去了,李果多的紧张心放松了些。 只是,早餐该准备什么呢?为了展现厨艺,昨天她可是拼了,也因此把从乡下带回的菜都用完了,从柜子里搜罗的米在昨晚已经做成了米饭,现在在电饭锅里凉着。昨晚的剩菜虽说没有动,人家肯定不会吃的。李果多打开橱柜,竟然看到一小袋没有开封的小黄米,看看日期,离过期还早呢。李果多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把小米和适量的水放到电压锅,一会儿就煮开了,就发出了“噗噗噗”的声响。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仅有的一个鸡蛋,打开和剩米饭混合在一起,再加上盐,小葱,花椒粉,做成小圆薄饼,平底锅里滴上油,用小火煎烤。 看着锅里变得微黄,色彩晶莹,香气扑鼻的小圆饼,听着锅里“噗噗噗”的煮饭声,李果多心情好多了。 在这个二十八楼,唯一能让李果多心情放松的就是在做饭的时候。 第48章 冷面怪胎 东边的天亮得耀眼,太阳出来了,整个城市在晨曦里闪闪发光,远处的山脉蜿蜒,幽蓝深邃,那是凤梧山。一看到凤梧山就想到当时跟他的冲突,李果多真是有些后悔,她怎么踢他车门还骂他呢?当时不那么冲动就好了。李果多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好李果多手脚麻利。 他一下楼就径直一坐到餐桌边,李果多连忙把饭菜摆放好。一盘油煎小圆饼,一碗粘黄的小米粥,一小碟辣酱。李果多看到他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下完了。 好在,他喝了一口水后,拿起了筷子。 李果多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看着他吃完早餐。桌上已经所剩无几,特别是那碟苏奶奶给的辣酱,他就着稀饭,吃了个精光。 李果多的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吃完,起身,上楼,旁若无人。没教养的家伙!可李果多不敢计较,只能默默地收拾碗筷。 李果多正洗着碗,听到他下楼的声音,回身一看,只见他穿着浅灰色的长袖衬衣,深灰色的长裤,深灰色的领带,胳膊上搭着深灰色外套。身材修长提拔,五官很立体很养眼,面容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看他那样子是要出门。李果多想了想,擦干手,走出厨房,面对着正在换鞋的他,弱弱地问:“要准备午餐吗?” “不用。”他穿好鞋起身,低低的哼一句,不过李果多听得很清楚。 “那晚餐……” 李果多看到他停了一下,没有回答就拉开门出去了。 “冷面怪胎。”李果多对着门心里恨恨地说。 午餐不用准备,已经很明确了。晚餐看样子要准备。只是除了冰箱里从乡下带回的那只鸡,没有米没有面没有菜,连盐也只有一小撮。虽然合同上没有说入住后承担生活费用,但一个月工资两万还包食宿,还提前支取,就是让承担也不算过分。可是,李果多真是没有那个能力了。柜子上的八百块钱还在,但是已经还给他了,没有使用的权利。怎么办呢?六万块钱全都寄回去了,当时要是留下一些,哪怕一百元也好啊。李果多头脑一片纷乱。 二楼没有经允许,李果多也不敢上去打扫,一楼也没有什么可扫的,李果多很快就收拾完了。因为想着晚餐,李果多竟发现自己有意无意地去看那柜子上的八百块钱,可理智告诉她,那是绝对不能动的。李果多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背包,翻了底朝天,竟然还找到了八块三毛钱。 李果多揣上钱,决定去街上转转。 李果多刚下楼就接到罗昕美的电话,看看时间,才十点,就答应了她的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在蓝堡酒店的咖啡厅,因为上次和许境琛来过蓝堡酒店,虽然这里管理很严,但因为罗昕美打过招呼,一进门就有人引导,李果多很容易就见到了罗昕美。 罗昕美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字领的白色长裙,显得高挑妩媚妖娆。 “果多,你来啦。快坐,喝什么?咖啡?果汁?”罗昕美看到李果多,起身迎上李果多,亲热地挽着李果多坐下,李果多有些不解,罗昕美突然怎么这么热情。 “你找我有事儿?”李果多四下里望望,咖啡厅很大,但这时人并不多。 “没事儿就不能见面,咱们不是老乡嘛。”罗昕美好看的眼眸故意瞥了李果多一眼,嗔怪的声音和神态真的很是让李果多不适应,亲密的让李果多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天周三,你不上班?”李果多转移话题。 “不想上班,”罗昕美边说边招呼侍者,对李果多说,“你喝咖啡?这里早上的咖啡不错。” “我喝果汁,谢谢。”李果多对走上前的侍者客气地点点头。 第49章 素面朝天 “兰辉,和你联系了吗?”罗昕美纤巧的手指握着勺子在杯子里轻轻搅动着,指甲上镶嵌着细碎的珠子,随着她搅动杯子,亮闪闪的耀眼。 “没有。”李果多轻轻地说。 两人一时无言。兰辉是李果多高中同学,也是李果多和罗昕美初中时的同班同学。在邻省省城上大学,本科毕业后考上公务员,现在在机关单位工作。兰辉喜欢罗昕美,李果多知道,大学四年,兰辉来过多次,但罗昕美总是若即若离,为此兰辉很是痛苦,工作后的兰辉就没有来过了,也没有打过电话。爱情的事情李果多说不清楚,也帮不上忙。 “许学长,这两天不见?”罗昕美突然问。 罗昕美问得太突兀,李果多回过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许学长回国了,前几天你们不是在这里见面么。”罗昕美看着李果多,笑了笑,“洛婷妈妈是这里的大堂经理,她那天来找她妈妈,就看到了。许学长这几天都不在酒店,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那天之后就再没联系过。”李果多想起了赵秋阳的话,原来,罗昕美找她是为了探听许学长的消息的。 “美女,”李果多听到耳熟的声音,扭头望去,果然是林宥嘉。他穿着大体恤大短裤带着夸张的大檐帽,慵懒又带着痞气的走来。 “哇,咱们真是有缘,又见面啦,要不要跟我出去玩,水上乐园,我今天包场。”林宥嘉有些得意地说。 李果多想着自己因为这几天面对那个冷面怪胎,对别人的热情不适应了。这林宥嘉比罗昕美更是热情的让她招架不住。 “林宥嘉,你是林宥嘉!”罗昕美欣喜地叫道。 “哇,这里有一个更大的美女。”林宥嘉打量了罗昕美,探着上身伸着脖子,点对着李果多,近距离地打量着李果多的脸说,“李果多,这个美女是你的朋友?哎,差别怎么这么大呢,你怎么都不化个妆?真的是素面朝天呢?现在还真有出门不化妆的女孩子呢。” 林宥嘉说着伸手要在李果多脸上证实,李果多偏开了脑袋。 看到罗昕美惊讶的眼神,李果多有些尴尬。想到罗昕美要问许学长,这林宥嘉应该知道,便顺口一问:“许学长不在吗?” 林宥嘉缩回手,若无其事地扶了扶他超大遮阳帽,说:“你来找他吗?”见李果多摇头,又说,“好像是去什么什么村,什么?唉,记不住,不管了,走,跟我玩去。”林宥嘉笑眯眯地看着李果多。 “不去,”李果多干脆地拒绝,见罗昕美一脸请求地看着自己,李果多又问,“许学长什么时候回来?” “好像说是明天,还是后天?不管啦。”林宥嘉电话响了,他看了看电话,出其不意地伸手捏了一下李果多的脸,“拒绝我这么干脆!算你狠。”说完,溜之大吉。 待李果多反应过来,早不见了他的身影。看到罗昕美惊讶的眼神,李果多意识到林宥嘉的确是捏了她的脸,李果多瞬间感到脸颊火辣辣的烫。这个林宥嘉,真是自来熟! “你们很熟?”罗昕美问。 “没有,只见过一次。” 罗昕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谢谢你,果多。” 李果多尴尬地笑了笑。该死的林宥嘉! 第50章 受伤的俊脸 吃过早饭的简明阔一下楼就上了车,对小李助理说:“去公司。” “一品轩的早点又新增了品种……”见简明阔眼里冷光一闪,小李助理连忙住嘴,只是心下疑惑,那么重视早餐的简总都不吃一品轩的早餐了呢!那个入住的家政工到底是谁?看样子很专业没错的了。 “东林医院的资料报备情况怎样了?”简明阔知道小李在想什么,但是他不想解释。 “正在积极调查中,我会督促他们抓紧办理的。” 简明阔看到小李眼中的紧张。这个项目是昨天交代下去的,自己问得是紧了些,简明阔点了下头,从座位上拿起小李助理准备的资料看起来。 “您眼角……要先去医院吗?”小李小心谨慎地问。 “嗯。” 没有抬头,也没有表情,他的回答是反对,听声气小李便知道了。跟了简明阔三年,算不上简明阔肚里的蛔虫,但对他的生气把控还是准确的。只是那伤,一看像就是被什么砸中的,会是什么呢?谁敢砸中他?还是脸?那么俊美的脸?到底是被谁伤的呢?是那个家政工?绝对不可能!但除了家政工不会再有谁有机会,昨天是发生了什么事?那是怎么回事呢…… 好奇几乎把小李助理憋成内伤。小李不是八卦的人,所以跟了简明阔三年了,可不好奇不可能,这也太有料了! 堆积了一个星期的工作,简明阔处理完时已经是午饭时间,简明阔正准备打电话让小李准备工作餐,姑姑简雅丽推门进来,一脸笑容。 看到姑姑脸上的笑容,简明阔心情很好,在简明阔的记忆里,姑姑很少有如此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两天生活怎样……哎呀,你的脸怎么了?”简雅莉担心地问,走上前伸手扳住简明阔的脸担心地打量着。 “碰了一下……没事。”简明阔扭头躲开了姑姑,简明阔不习惯这种亲昵,即使是姑姑。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小心。去看看,这么俊的脸落疤了可不好!”简雅丽看到简明阔害羞的样子,心里想笑,似乎不经意地问,“对了,新来的家政工怎么样?我这些天太忙了,直接委托家政公司,也没时间帮你把把关。” “您今天不忙吗?”简明阔低下头边签文件边问,他还不想跟姑姑谈到李果多。 “知道我忙,你也不回去看看。我只好来看你了。”简雅丽似乎抱怨似的,“你都不好奇你姑姑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啦,我可是你唯一的姑姑哎。” “对不起,”简明阔放下手中的工作,说,“姑姑喜欢什么礼物,我买给你。” “臭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专门来问你要礼物呢。”简雅丽嗔怪着笑了,“走吧,请我吃饭,什么礼物,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简明阔开车载着简雅丽去一品轩,那里是他常去的地方。 简明阔原本就没话,简雅丽也不在意,坐在副驾驶上,饶有兴趣地讲她准备婚礼的一些有趣事。 “欸,怎么是她,李果多?”车子在路口等红灯时,简雅丽望着街边突然惊奇地叫了一声,听到“李果多”这个名字,简明阔下意识地顺势望去。果然是她,长袖的衣服外套了个面前有广告语的白色的短袖t恤衫,穿着露着小腿的牛仔中裤,和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长头发束在脑后,手里抱着一沓传单,正午的阳光下,她笑盈盈地向路人散发着。 “她怎么干这个?”简雅丽嘟哝了一声。 “您认识?”简明阔突然对李果多来家里做家政工产生怀疑:是姑姑有意安排的? “啊,认识。”简雅丽指了指前面,“绿灯了……她是楚教授最得意的弟子,现在还没有毕业,因为楚教授,我们见过几次。对了,咱们出版社承接了市里一个大型文学研究项目,楚教授推荐了她。是一个自尊自爱自立自强的孩子。不过身世挺可怜,一出生就被遗弃,养母在她六岁时病逝,后来就跟着养父继母还有继母带来的弟弟和一年后出生的弟弟生活,家里贫困,她除了解决自己的生活费,学费,她还得寄钱给家里,她养父的身体不好……她的梦想是同声翻译……是个可怜的孩子。听家政公司说,他们给你找的家政工也是一个学生,可能也是有什么困难吧……” 听姑姑的意思,好像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家政工就是李果多。可简明阔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姑姑哽咽的声音:“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心里该有多苦……” 简明阔看到简雅丽一脸的痛苦,想到苏诚眼里的哀怨,简明阔真想给姑姑一声安慰:那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遗弃你的孩子。 有些伤痛的记忆,不仅忘不了,而且越幸福越清晰越伤痛。简雅丽落寞地忧伤着,简明阔一脚油门,车子飞速向前冲去,简明阔决定找苏诚好好谈谈。 “阔儿,你前天对爷爷说什么了?老爷子这两天情绪很低落。”简雅丽抹了一下眼角,问。 简明阔冷冷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第51章 想女人 简明阔和简雅丽默默地吃完午餐后,回到办公室,再经过十字路口时,没有看到李果多,但李果多在街边发传单的样子总在眼前出现。 助理小李一脸严肃地走进来,说:“简总,沁水园那边,已经查清楚了。跟麦小姐见面的是她的男友,自从上个月你最后一次去,之后两人一直住在那里,那个男的也调查了……”见简明阔转身看着窗外,小李助理明白简明阔是不打算听下去了。简明阔手插在口袋里,微偏着头看着窗外,一句话不说。小李想了想,说,“还是像以前一样,房子过户到麦小姐名下,再给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我现在就去办理。”简明阔不同于其他的豪门阔少,他自律克制,不好女色有洁癖,总拒人千里之外,公司里的年轻女子是仰慕他,但更多的是害怕他。他偶尔也有女人,但从不超过三个月,办理这样的事,小李很熟悉。 简明阔看着窗外,树叶在阳光下恣肆地展露着绿意,仍掩盖不住颓败的气息。简明阔心里一阵冷笑,他转过身,望着小李,眼中露着寒意,冷冷地说:“立即冻结银行卡,并且将沁水园的房子交给房屋中介公司卖掉,价钱无所谓,越快越好。” 小李从简明阔的办公室出来,感觉从冰窖里一脚踏进火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小李跟了简明阔三年,很少看到简明阔第二种表情。他一般从简明阔的简短言语的温度里获取信息,也因为这一点,他才跟从了简明阔三年。刚才那温度绝对有零下四十度。 简明阔站在窗前。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在树叶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她怎么会去发转单?简明阔不由自主的又想到李果多的样子:长袖的衣服外套了个面前有广告语的白色的短袖t恤衫,穿着露着小腿的牛仔中裤,和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长头发束成高马尾在脑后,笑盈盈地向路人散发传单。这和家里低眉顺眼怯懦的样子迥异。原来姑姑认识她,是楚教授的学生,她怎么会当家政工?真的是家里出了事故?看样子姑姑并不知道她来做家政工,那她来家里做家政工难道真是巧合? “阔少,想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乔俊进来了,看着简明阔的脸,眼里满是诡异的笑,“不会是在想女人吧,你的脸……哈哈……不会是女人打的吧。” “你怎么来了?”简明阔转身走到椅子旁坐下。女人,李果多?他可从来都没有把她当女人,她算哪门子女人? “咖啡?”简明阔准备打电话叫秘书送来。 “我已经让小李下班了,你不用叫,你这么大公司,秘书都是男人,泡的咖啡也不香。”乔俊用手在桌上按着电话,笑嘻嘻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也得让手下喘气。走吧。” “去哪里?” “林丘的生日呀。对了,林丘的女朋友带来很多正点美女,而且都是高才生哦,绝对养眼。”乔俊一脸坏笑,“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哦。” 第52章 等他回家 李果多提着两大包东西走进屋,把东西一放下,鞋还没换,就势先坐到了地上。 真是累死了。两个小腿僵硬酸痛,脸上的肌肉好像也僵硬了。连发了四个小时的传单,也就连站四个小时,连笑四个小时。刚上大学时,不少干这样的事,那时和几个同学一起嘻嘻哈哈,并没有感到这么累过。不过今天累是累,可换回了两大包东西呢,不仅买了肉,鸡蛋,菜,买了一袋米一袋面,还剩余了几十块钱。虽然不多,要是像今天一样,一天就准备早餐和晚餐,可也能抵挡一阵子了。自己么,好对付,一天两顿饭完全可以。想到这些,李果多心情好极了。 已经五点多了,该准备晚餐。 厨房的窗台正对着凤梧山,今天是晴好天气,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但明显热力不足,只将凤梧山涂抹,披着一层霞光。李果多想起,那四幅装裱的画里又一幅就是傍晚的凤梧山景象。那四幅画不知道放哪里了,没挂起来可惜了。那个冷面怪胎应该不是画家,一个没有正常人情感怎么能成为画家,怎么会画出好画?管他是干什么的,好好做饭,唯愿他不再为难人。但凡知道给他做家政工,再难也不签合同。唉! 李果多心里琢磨着,手下也没停,泡上米,洗了菜,从冰箱里拿出鸡剁了一半放在砂锅里开煮。李果多怎么就想不明白,那么一个冷冰冰的怪人,他的厨房里用具如此齐备,齐全得不禁让人想到居家过日子的温馨和睦,连砂锅都有。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钱人能更精细地享受人生。 一会儿,屋里就漂浮着鸡汤的香味。 李果多用小火炖着鸡。切了菜,把屋里细细打扫了一遍。 看时间还早,便安心地去洗澡了,这个时候,他不会回来。 美美的洗了个澡,感觉浑身血液畅通了,小腿也轻松很多,可脸怎么火辣辣的,对着镜子仔细一瞧,黑红黑红的,今天的太阳太烈,把脸给晒伤了。除了早上和罗昕美一起喝的半杯果汁,连瓶水都没舍得买。李果多突然感到有些心酸,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怜惜自己的人都没有,现在连自己也没有能力怜惜自己了。 林宥嘉笑自己素面朝天,也对,人家说的是事实,一个疲于生活的人可不就素面朝天,有钱的少爷不理解也正常。可林宥嘉那个臭小子怎么就没大没小、动手动脚,下次见着决不轻饶他,算了,还是别再见着! 该不该帮罗昕美打听许学长的消息呢。唉,该不该也帮忙了。罗昕美知道许学长有未婚妻就会知难而退的吧,兰辉要是知道,会怎样,应该更痛苦吧。 算了,自己都顾不了自己,还瞎操没用的心,李果多苦笑了一下,起身开始洗刚换下的衣服。 衣服洗完,他还没有回来。李果多本打算看看书,把前天接的活干干,一是怕他突然回来,更是怕自己又像昨天睡着了,最后拿着抹布把家具、地板、书房、窗台、落地玻璃有齐齐地细细地擦了一遍,真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已经过了吃完饭时间了,他还没回来。等待人的滋味,一言难尽! 第53章 超级黑心冷面怪胎 已经六点半了,他还没有回来。太阳落了,天边灰暗。像是要变天了。 外面已经黑定了,远山隐没在黑暗中。李果多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呆呆地坐在餐桌旁等着。 手机响了。李果多一看,是赵秋阳,而且还有好多未接来电,都是赵秋阳打的。这才想起今天是林丘生日,赵秋阳昨天发过短信的。这一忙还真是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秋阳,真是对不起。我给忘了。”李果多很是抱歉。 “没什么。只是你今天怎么老不接电话,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赵秋阳很担心,“你咋样?还好吧?” “挺好,今天有事,手机静音装在袋子里,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对不起啊。”李果多有些感动,她明白赵秋阳的担心是真诚的。 “难不成,你现在真的还在发传单?”赵秋阳问。 “啊?”李果多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林丘今天路过看到的,你怎么还干那个?不是做家政工了吗?”赵秋阳着急地问。 “人家给那么多的工资,我是不是应该承担生活费用?”李果多问,“合同上要求准备一日三餐,可是没有材料……” “有钱人,真是越有钱越抠门。”赵秋阳狠狠地说,“怎么有那样的人?你那雇主可真不怎么样。” 和赵秋阳聊了一会儿李果多心轻松多了,她不想赵秋阳过于担心自己,有这样的朋友,李果多很珍惜,她开玩笑地说,“就是,越有钱越抠门。”李果多想到他冷冰冰的脸,冷漠的神情,当然还有冲着自己大喊“乞丐”的样子,李果多心里恨恨的,“不是不怎么样,是相当不怎么样,那是个超-级-黑-心-冷-面-怪胎。”李果多一字一字狠狠强调。 “哈哈,真的吗?笑死了,真不愧是李果多。”赵秋阳学着样子重复,“超-级-黑-心-冷-面-怪-胎,你那雇主真是这样的吗?哈哈哈……” 她怎么那么大声,好像故意给旁边的人听似的,至少李果多听到林丘的笑声。不过这样很解气。李果多跟着也笑起来,这样说出来心情真是很爽。 挂了电话,李果多看看时间,快八点了,雇主还没有回来。屋里暗了下来,李果多打开厨房的灯。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砂锅里的鸡汤也在微微地咕嘟着,香气诱人。李果多饿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李果多关了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书,坐在餐桌边就着餐厅的灯看起来。 屋里真是安静。 饥饿折磨着李果多,从早晨吃饭到现在,都十几个小时了,李果多没有吃任何东西。她突然很是生气,昨天也是这样,让自己傻等,最后趴在餐桌上睡了一夜。今天早晨还确认过是要回来的,可是等到了现在。如此被忽视,李果多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李果多真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有德行的家伙。要是他现在出现,李果多不敢保证自己能控制住自己。 第54章 窝火的简明阔 从林丘家出来,简明阔有些醉意。因为林丘的妈妈说等林丘一结婚,先是别人的老公,才是自己的儿子,所以这个生日一定要林丘在家里过。看到林丘的妈妈那么宠着林丘,简明阔心里很羡慕,甚至有些嫉妒。简明阔不愿由此开启心里的伤痛,就不住地喝酒。 “你怎么今晚喝那么多酒,心情不好?”乔俊看了简明阔一眼,他知道也等不到简明阔的回答,就说,“我送你,你的车子让小李明天早晨过来开。” 简明阔不置可否,他头脑晕乎乎的,心里乱糟糟的。最后,乔俊把他推上了车。 一路上乔俊都嘻嘻哈哈说着,他说自己的相亲的苦恼,说刚才那些女孩子,还说到了乔瑞,简明阔靠在椅背上,微闭着眼。这是他们在一起时的正常模式,一个口若悬河,一个默不作声。简明阔很羡慕乔俊,他那种能把心里欢乐和伤痛都摆在桌面解决的人,当然参与解决的人是他自己或者别的人,他只要结果,那就是解决。简明阔多少有些鄙薄他,认为乔俊过于浅薄,过于不负责任。但却从未想着去疏远乔俊,有时还很羡慕他。简明阔现在就是如此艳羡乔俊。他说他妈妈强迫他去相亲,就像是在说别人。可乔俊再没心没肺,他也会有烦恼的吧,世界上谁会没有烦恼呢?只不过每个人面对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哈哈哈,”乔俊突然一阵怪笑,简明阔懒得理他。 “超级黑心冷面怪胎。”乔俊一字一顿,像是自言自语,“不知道赵秋阳的朋友说的是谁呢。哈哈哈。对了,李果多,你认识的,虽然只见过一次面,可我还真是很喜欢她,和乔瑞还真有些像!” 该死的乞丐丫头,简明阔怒火中烧,脑子就清醒了。刚才林丘的女朋友在旁边打电话,他们都听到了。好在听他们的意思,因为合同要求保护雇主的隐私,李果多并没有告诉他们雇主是谁。可是他们干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赵秋阳的朋友,李果多,你还记得吗?”乔俊跟着音乐正摇头晃脑,斜眼问简明阔,“你见过的,就在落林酒吧的露台,你还和她……” “不知道。”简明阔冷冷地説,他看到乔俊脸上的诡异。他来不及思考,心中的火气点燃了酒精,简明阔一阵胃里难受。 从乔俊的车下来,他拒绝了乔俊送他到家。他现在很讨厌乔俊,讨厌他脸上诡异的笑。当然,更不愿乔俊看到李果多,要不,指不定怎么奚落他呢,这群损友! 还好,乔俊并没有坚持,连车都没下,招呼一声就走了。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空灰暗。夜风吹来,有了些凉意,简明阔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四下里黑乎乎静悄悄的,有虫子在鸣叫,像是在呻吟,凄惨惨的。 简明阔心里窝着火,胃也难受得狠,他愤怒的走进电梯,他要给那该死的乞丐丫头颜色看看。他要让她知难而退。 第55章 辱没了我的时间 走进屋里,厨房的灯亮着,朦胧着客厅,暖融融的空气里氤氲的饭菜香气,像一个温柔的大手拂去了简明阔心中的怨气,又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心中聚集的怒火。 “您回来了?现在就吃饭吗?” 她从厨房出来,快步去打开了客厅的灯。她原来还在等着。 满肚子怒气突然化解让简明阔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直接回到楼上,但饭菜的香气勾住了他的胃,他听到“嗯”了一声,他想这声音不是他嗓子里发出的,是他的胃发出的。不是他理智的反应,而是他身体本能的需求。 他跟着她走进餐厅,桌上的书翻开着,简明阔扫了一眼,全英文的。 “把桌子擦了,脏死了。”简明阔想到她昨天晚上趴在这里睡的。看样子她也想起来这事,连忙擦着桌子,尴尬得脸颊微红。 “你可真是乞丐,”想着她说自己是“超级黑心冷面怪胎”,简明阔很是窝火,冷冷地盯着李果多,故意把“乞丐”说得很重,上次在落林酒吧露台上,因为这两个字,她可是暴怒。他很想再看看她被激怒的样子,激怒她他会产生快感,应该能消解他心中的怒火。他心里的怒火可不能白白燃烧,“别人的家里,沙发,餐桌,你哪里都能睡着,哼哼,还有荒山野岭。”简明阔想起第一次看到她从墓后钻出来时就是刚睡醒的样子。简明阔不自知的是他对有关她的事记得很清晰很细节,他长这么大从未那么在意一个人,还是陌生人。 可他的嘲弄和挑衅没有起到多大反应。她像是没有听到似的默不作声,麻利地摆放饭菜在他面前。 看样子还挺能忍,按她的性格,应该早就主动辞职了,不愿赔违约金是吧?等着我赔你三倍违约金?做梦。简明阔幸灾乐祸地看着忙碌的李果多,心想:看你能忍多久。 一碗松软清香的米饭,配上山药鸡汤和一盘青菜。瞬间俘获了简明阔的胃,也舒坦了他的心情。 简明阔走出餐厅时看到柜子上的八百块钱,回头看了看正低头收拾碗筷的李果多,想了想,对着正收拾碗筷的李果多说:“我出钱雇用你,免费提供食宿。你每天的二十四小时由我支配,以后不准随意使用我的时间。发传单那类事,辱没了我的时间。明白了。” 发传单他怎么知道?李果多来不及多想,见他盯着自己,连忙答应,“哦,明白了。” 简明阔看到李果多一脸茫然的样子,有些好笑。 躺在床上,简明阔心情很畅快,他明明是有一肚子火气要发泄的,可是不知什么时候竟化为乌有。不过她低眉顺眼,忍气吞声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才不可怜呢,这个狡猾的丫头,这是她的计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竟然说我是什么“超级黑心冷面怪胎”。 简明阔恨恨得翻了个身。 灰暗的天空,有亮光倏忽即逝,睁大眼睛仔细去看,又什么也没有。原本想再次恨李果多的,可怒火还没来得及点燃,还没有来得及恨,简明阔就沉沉地睡去了。 早晨,李果多起了个大早。在他下楼之前,李果多必须从沙发上起来,收拾利落。从入住到今天,竟然都一周了,时间过得还算快。还好昨天忍住了,可以在这里继续做下去。想到昨天他那副可恶的样子,“你可真是乞丐”,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一脚踩扁他就好了,这个超级黑心冷面怪胎。但李果多更多的是庆幸,虽然很无奈。但不管怎样,该做的事还得做好。 快速收拾好沙发,让它干净平整的就像新的。“不能留下任何被辞退的借口”,这是她这些日子常常暗暗告诫自己的话。 李果多走到厨房一会儿,就听见他下楼开门的声音,退后一步探身一瞄,他一身运动装备出门,看样子是去锻炼了。 李果多做的是奶油馒头。奶油是冰箱里原有的,和上奶油发点面,揉成乒乓球大小的,放在笼上蒸。再配上一杯牛奶,美味又营养。 馒头刚出锅,他走进来了,李果多倒了牛奶一同端上了餐桌。 他一句话不说,吃完就上楼了。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吃掉了好几个馒头,还有一大杯牛奶。 李果多收拾完走出厨房,见他已经从楼上下来往门口走去,一副出门的打扮。 得知道他今天回来吃饭不,要不又是没有目的瞎等。想到这,李果多连忙跟上,对着他的背影,张嘴喊道:“阔……” 刚张口就见他缩回开门的手,吓得李果多立刻闭了嘴。他停了一下,扭身看着李果多,原本冷漠的脸上,表情极其怪异。 “阔……阔先生,要准备午餐吗?”李果多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有些紧张地问。 “不用。”他愣了一下,扭转身,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晚餐?”见他不说话,李果多忍不住又问,“会很晚吗?” 没有任何回应。 说个话又死不了人,前世一定是个话唠,把这世的话都说完了。李果多心里恨恨的。 “把二楼的画室收拾一下。”说着就抬脚出门了。 “好。”总算说了句话,李果多连忙答应,“您路上小心。” 李果多得到的回应是“砰”的关门声。 “真是!”李果多内心那份恼恨,咬着牙,瞪着眼,攒着拳头对着门狠狠地挥了一下,就当是揍他了,这个超级黑心冷面怪胎。嗯,总结得太贴切,想着他冷冰冰的神情,李果多咬着牙跺着脚报复性地说了几遍。 一大早精神紧张,这突然一放松,李果多觉得好累。刚坐下,电话响了,一看是赵秋阳。秋阳竟然这么早起床了,真是奇怪。 “小果,你没事吧?”赵秋阳的声音有些着急,听起来很奇怪。 “听你这口气,我应该是出什么事了才对……你怎么啦?有什么事吗?”李果多笑着问。雇主一走,李果多心里轻松多了。 “啊,那就好……不是,没什么事。昨天你没来真是可惜,林丘的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赵秋阳说,“还有啊,来的都是林丘最好的朋友,他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了。他的朋友个个都很帅气多金,有机会介绍你认识啊……。” “怎么,比林丘还优秀?你不会见异思迁了吧。”李果多打趣赵秋阳,跟赵秋阳通话,心情就很好。 “瞧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嘛。对了,林丘的妈妈好像很喜欢我。” “那很好啊。”李果多由衷地替朋友高兴。 “林丘的妈妈。她今天笑了,没那没吓人。” “太好了,看样子,你和你的婆婆很有婆媳缘。”李果多笑着说。 “苏诚也来了,他还问起你,他好像知道你做家政工的事了。他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不过我发誓绝对不是我告诉的。啊……我要睡了,昨晚害得我一夜没睡好。” 李果多听到赵秋阳打哈欠的声音,笑着摇摇头。 第56章 阔先生 有人敲门,李果多一阵紧张: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他有钥匙的呀?李果多连忙跑去开了门。 门口是一个陌生人。“你是谁?有什么事?”李果多警惕地问。 “你怎么不看看就开门,多危险。”来人指了指门控视频。 “你是,”李果多知道刚才着急开门是自己紧张过度,但也不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解释,见他穿着白短袖衬衣系着领带,个子不高,但干净利落,面容和蔼亲切。 “你是李果多吧,我是这家主人的助理,你叫我小李就行,二楼的画室在收拾了吗?”小李打量着李果多。 这人知道那怪胎吩咐过收拾二楼画室,看来是他的助理没错。 “哦,请进。有什么事吗?”李果多侧身请他进来,然后关上门。 “这个你拿着。”小李递给李果多一张银行卡,接着说,“每月会有生活费自动入账,这里有这个月的,由你自由支配。” 李果多心里一阵惊喜:这下好了,不用承担生活费用,更重要的是那个怪胎暂时不打算辞退自己了。只是,这张可以自由支配的生活费是多少呢? 似乎看到了李果多的心思,小李说:“这张卡里有一万元,每月的生活费是一万元。” “一万?!”李果多不由的发出了惊呼,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不由的红了,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再怎么做也花不了那么多,我只会做一些很家常的饭菜,太奢侈的我也不会做。” 小李善意地一笑,说:“那就是你的事了。你家是种水果的吗?” 李果多一愣,小李话题转换得也太突兀了,说:“你怎么知道?” “看样子我说对了,李果多,果多嘛。”小李笑着,摸摸肚子望望厨房说,“有吃的吗,我忙了一早晨,没顾上早餐?”。 李果多也笑了,这个看样子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李很好相处。李果多心里轻松了很多。李果多把剩下的馒头端上餐桌给小李,待小李坐下,又去冰箱拿了鲜牛奶端给小李,李果多也在对面坐下。 “你跟阔先生很久了吗?”李果多见小李一愣,连忙说,“他喜欢吃什么啊?” “啊,阔先生,”小李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笑着点点头,“他吃东西倒不怎么挑,只是不爱重样,对,他喜欢喝汤。” “哦。”李果多点点头。这点她倒是看出来了,不爱重样,好在他不常在家吃,这个倒不难应付,有时间一定上网学习煲汤。 “这是你自己蒸的吗?我们阔先生最爱吃这个,”小李尝了一口,举起大拇指,“比一品轩的好吃百倍!” “他喜欢吃这吗?”李果多想着他早上就是吃了好几个。 “是。他说过,是小时候的味道。”小李边吃边说,“阔先生,难伺候吧。”小李喝了李果多端来的水,伸出右手比画了一下,说“八个,搬到这里半年不到,换了八个家政工,最短的,就是做一顿饭的功夫……那个家政工做饭不和合他胃口。” 李果多心里有些担忧,他比她看到的还难伺候。 “你不用担心,这几天他都不去一品轩,在你来之前,他基本都是在那里解决吃饭问题的。你的厨艺应该得到他的认可,所以才派我来的。”小李笑笑说,“他看起来挺吓人,其实人挺好,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每个人都不容易是不是……对了,你可千万不要过问他的任何事,听到看到也装作不知道,千万不要问,知道吗?” 看着小李严肃的样子,李果多连忙点点头。 吃完饭,小李连声称赞着上楼去了。李果多把厨房收拾好出来,就看见小李从楼上下来提了几袋衣服,说是要送到洗衣店,李果多拦住了,她觉得洗衣服也是家政工的分内事。小李倒没有坚持,走的时候再次叮嘱李果多先收拾好二楼画室,中午十一点有人送货到画室。 小李走后,李果多上了二楼。这是李果多第一次上来。楼上有一个大的衣帽间,两个房间,一个门开着,一看就是画室,一间门关着,应该是卧室,一个家庭影院,一间卫生间,卫生间旁边还有一个储藏室,就那储藏室,也比李果多租住的房间大。这一个人就住了楼上楼下这么多房间,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奢侈,想着他对自己的刻薄冷漠,李果多不禁腹诽:住得再好也是怪胎! 一个超大大露台转移了李果多的视线,她推门出去,啊,空气相当棒,视野相当好。李果多沿着栏杆走了一圈,心情大好,一侧有一个小花圃,光秃秃地裸露着营养土。待春天种点花呀菜呀的,对了,种上两窝丝瓜,攀爬的藤蔓绿莹莹的,再开上密密的黄澄橙的花,才美! 想太多了!李果多拍拍自己的脑袋! 放在楼下的电话响了,李果多跑下楼一看,是兰辉。自去年过年接到兰辉问候的电话,李果多再没有和兰辉有过联系。李果多知道兰辉追求罗昕美多年无果,除非他们两个主动跟她说,她从来不主动问过,李果多看到兰辉的痛苦和罗昕美的无所谓,李果多想到前几天罗昕美向她打听许境琛的事,认为兰辉不值得,可爱情的事,旁人也不能妄加干涉。李果多坐到沙发上接通了电话。 “喂,”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没有声音,李果多看了看手机,正在通话中呢。 “果多,是我。”正准备在大声“喂”的李果多听到兰辉沙哑的声音,很疲惫很无力,“我……昕美,和我分手了。” 兰辉说到他在大一的时候和罗昕美确立男女朋友关系时他的快乐,说他用打工赚的钱为罗昕美买的第一件衣服时她的感动和眼泪,说他情人节抱着九十九朵玫瑰在罗昕美的宿舍楼下站了一下午,却遇到她挽着别的男人他的愤怒,说她给他希望又伤害他的残忍,说他从初中开始的对罗昕美的爱恋…… 兰辉低沉颤抖的声音传达着他的苦闷和痛苦,他说的事情大部分李果多不知道,她理解兰辉的痛苦,所以只有默默地倾听。可李果多除了倾听也真的帮不了什么。 在李果多的印象中,兰辉很沉稳好学,高中课业紧张,她和兰辉并没有什么交集,那时候考大学并不容易,因为同是考上名牌大学,两人才有一些联系,又因为都在外地,同为老乡自然比别人能熟悉亲近些。兰辉每次来省城都是见罗昕美,但也总会看望李果多,给李果多买大袋的零食水果。在李果多心里,兰辉是同学也是大哥。 “果多,谢谢你。再见。”兰辉说。 “好,再见。” 是的,除了说再见,还能说什么呢。 唉。 “啊,”还没来得及替兰辉哀叹,李果多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大叫一声,冲上了二楼画室,十一点前可是得收拾好的。 画室就在一楼书房的正上方,也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李果多拉开灰色的大窗帘,屋里立刻亮堂堂的。城市尽收眼底,天气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不过不影响屋里的光线。比起其他房间,这里是显得很凌乱,地上墙角堆放着绘画的架子,还有用过或没有用过的纸张。 前天送来的四副装裱的画也随意地扔在地上,还有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装裱好的画,每一张都令李果多惊叹不已。看来这真是个艺术家,难怪性格如此古怪,可以理解了。 李果多把这些都收拾整齐,装满了储物间。收拾储物间她看到很齐全工具,那四副装裱好的画放在储物间太可惜了,李果多放在门口易拿的地方,想着等哪天有时间挂到楼下客厅去。 李果多把地面擦干净,打开两扇玻璃透透气。看看时间,还好,没到送货的时间。李果多洗了手准备下楼。经过他卧室的时候,想着有没有需要打扫的,就推开了门。 他的卧室是冷色调,灰色的窗帘,灰白色相间的床单被褥,整洁的感觉不到人的气息,和那个人倒很相称。 李果多刚关上卧室的门,就听到门铃声。李果多迅速下楼,果然是送货的。 李果多招呼着送货工人把几个大箱子搬上二楼的画室。当人家正要打开箱子,李果多果断制止。上次没有经过允许,擅自打开,那位阔先生冷冷的脸,想想李果多都心惊胆寒。这次可不敢了。 李果多洗好了所有的衣服,还有他的床单被褥,晾晒在露台上。真累。第一次洗男人的内裤,李果多觉得很尴尬,但想到自己家政工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雨看样子是下不来了,要是太阳出来就好了。 太阳最终还是出来了,真好。 第57章 心神不宁的简明阔 “阔。” 简明阔又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李果多叫他。虽然他现在很清楚,李果多错以为他姓阔,他也听到她叫他“阔先生”的,可还是老想那声音,还有她拘谨紧张的面容。 简明阔有点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要激怒她,或者找理由促成她放弃当家政工的,怎么现在却交给她生活费还给她买床。是因为她的努力忍耐,还有她的厨艺不错,就说今天早晨的早餐,那馒头,真是让胃熨帖,简单的说就是她还算一个合格的家政工。就是这个原因,找一个比较满意的家政工不是件容易的事。简明阔总算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可心里那种慌慌的感觉,很陌生,很奇怪。 李果多现在在干什么呢?收到货她会高兴吗?简明阔不由地设想李果多微微上扬的嘴角的样子。 “简总,”小李偷偷打量了好久,禁不住问。小李看到简明阔时而失神,时而焦灼,时而闪亮的眼神,觉得很陌生很讶异,四年来那双眼睛不是只有冷漠和严厉吗?见简明阔瞬间冷漠下来的脸,小李递上文件,“这是您审核过的新城区规划建设方案细则,已经送报董事长,今天下午两点在蓝堡酒店一号贵宾室正式签订合同,董事长此时已经到蓝堡酒店,将亲自到酒店后厨视察。关于开办综合医院的项目,您打算收购东林医院的意见,得到董事长肯定并全权交由您承办,前期派去的项目考察组……” “你去二十八楼都交代清楚了吗?” 正在汇报的小李一愣,立刻收回脸上的惊愕,说:“都交代清楚了。” 小李疑惑地偏着头想也没有想明白,这个从来不多说一个字的人,这话今天都问过两遍了。再看时,他又恢复了常态。 “前期派去的项目考察组已经陆续返回,现在正在公司待命……”小李觉得自己应该汇报完,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 “今天下午有什么行程安排?” “没有。”小李很确认。小李等了一会儿,见简明阔看文件,就轻轻地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简明阔放文件,当意识到自己在发呆,简明阔起身下楼开车出去了。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简明阔看到真爱一生珠宝行,便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给姑姑买礼物,有了这样一个目的,简明阔乱糟糟的心踏实多了。 “阔少。” 简明阔刚下车就见到乔俊从车里出来。 “简总亲自视察?”乔俊潇洒地关上车门,笑嘻嘻地走过来,伸手要搂住简明阔的肩膀,简明阔侧身避开了。乔俊最知道简明阔忌讳肢体接触,可他偏偏每次见面故意伸手,看到冷冰冰的简明阔避开的样子,他就觉得很兴奋。 “林丘架子还大得很,选个订婚戒指,惊动我不说,还惊动你!”看简明阔不置可否也不吭声的样子,乔俊毫不介意。这家珠宝行,简明阔是大股东,乔俊因为看好简明阔,在前期也投资了,也算是有股份,虽然股份不多,但随着在各大城市入驻,真爱一生珠宝行发展势头很好,乔俊也赚得钵满盆满。乔俊在心里是很钦佩简明阔的,眼光敏锐,精于谋算,果断谨慎,说他是商业天才也不为过。 两人一起到了楼上,就看到了正挑选戒指的林丘和赵秋阳。 看到赵秋阳,简明阔又想到了李果多。 分店经理听到了消息第一时间来把简明阔和乔俊请进了贵宾室。得知简明阔要给姑姑准备结婚礼物,经理忙不迭地去准备。 那个女人现在干什么呢? “你今天怎么心神不宁的?”乔俊探头询问。 正好林丘选好了戒指,拥着赵秋阳走进来,转移了乔俊的话题,“先恭喜了,林丘可是咱们中第一个脱单的,今天怎么也得庆祝一下。” “乔公子,你说了算。要不是你们亲临现场,我家阳阳喜欢的钻戒不会这么迅速到货,先谢啦!”林丘搂着赵秋阳坐在他们对面,一脸的喜气洋洋,“正好我们双方家长朋友提前在蓝堡酒店聚聚,已经定下了。” “林太太,今天晚上把你的朋友叫上。”乔俊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李果多,我想起来了,那个丫头看起来挺文弱的,不过脾气挺火爆。”说完和林丘一起笑起来。 “小果这段时间有点忙,我刚打电话了。”赵秋阳说,若无其事地看了简明阔一眼,“她说今天晚上有事,说是要准备晚餐。” 简明阔心里突然有一丝小喜悦,他突然有些坐不住了。 当然他也不是个勉强自己的人。 “你们聚吧,记在我账上。”简明阔起身走了。 “谢了,阔少。”林丘笑着说。 乔俊挤眉弄眼地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笑得压抑而兴奋。 第58章 被漠视的愤怒 简明阔是在小李刻意压制惊愕的目光中走进了办公室。 简明阔原本四点就结束了工作,他刻意让自己又工作了一个小时。他今天特别想回到二十八楼,这种发自内心的冲动让他有些惊慌,他本能地用理智去压制,结果却使他更清楚地看到这种发自内心的冲动的强大。不能把握住自己的内心,如同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简明阔想到当初在爷爷的强制下放弃绘画被迫学习经营管理时的状况,茫然,无助,惶恐,烦躁。现在就是这样。 这一个小时是如此漫长。 走出二十八楼的电梯,简明阔心里跳跃着快乐。内心的快乐让他有些微微战栗。 客厅没有开灯,天边余留的微光从落地窗铺洒进来,朦胧了客厅。厨房的传来轻微的水声。炉子上火苗跳动,锅里“噗噗”冒着热气,餐桌上摆放着做好的菜,空气温润,和着饭菜的香气。李果多正背对着他在水池里清洗什么,她没有觉察到他。她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在灯光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简明阔很喜欢甚至很迷恋这种氛围。 “您回来了?”李果多转身,眼里满是惊骇。在这种及其安静的氛围里,突然发现背后有人,是一种很恐怖的事,但李果多这次没有把手里的盘子砸过去,“晚餐……准……准备好了。” 像是被人窥探到心里的秘密,简明阔慌乱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洗手间,心里莫名地乱跳。 饭菜很可口,分量也很适中,莲藕炖排骨相当美味可口,但简明阔有些心神不宁。他没有看到李果多丝毫高兴的神情,也没有听到李果多的感谢的只言片语,她甚至没有一句话,如同往常一样,站在身旁靠后的位置,等着随时服务。 吃完饭,简明阔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却不由自主的斜眼偷偷看李果多,她站在水池边简单地吃了一小碗饭,就开始忙着收拾碗筷。原来她每天就是这样解决吃饭问题的,吃那么一小碗能行吗?难怪她看起来那么单薄。她应该是个很强硬很自尊的人怎么现在如此忍耐,甘心示弱?难道确如姑姑说的有什么难处吗?到底是什么难处呢? 怎么会想这些问题?简明阔有些恼恨自己,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关了电视,把手中的遥控器扔在沙发上,都怪这个该死的丫头,好心对你,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是不喜欢那张床,也不能漠视别人的好心吧,还说别人没礼貌没教养。看样子就把你当做乞丐才合适。 屋里很安静,除了李果多洗碗轻微的声响。简明阔第一次感受的寂静也会让他难受。 想着今天一整天都想要回来,想着回来时的欢喜,简明阔有一种被羞辱的愤怒,这种愤怒撞击着简明阔的胸膛,他站起身,三两步冲到厨房门口。 “要喝水吗?请稍等一下。”李果多用抹布擦擦手,连忙去倒水,她正在削水果。 “收到货了吗?”瞥见她的低眉顺眼,他胸膛里愤怒的堡垒轰然倒塌。 “收到了,都放在二楼画室。有什么问题吗?”李果多的眼睛惊恐地睁大。 有什么问题,简明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些烦躁,转身上楼。 回到楼上,简明阔不由自主地关注着楼梯的动静,可一直悄无声息。他坐立不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拿着书,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可恶的丫头。简明阔终于忍不住了,他拉开门冲下楼去。 第59章 笨女人 李果多总感觉今天晚上有些不对劲,但她没有精力去细想,这些天,过度的小心谨慎让她的精力张度几近于极限,感觉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崩溃。小李说他难伺候但人挺好,李果多可只看到他难伺候,他的好却从没看到。小李大概是想给自己点安慰吧。 水倒好他却扭身走了,水果削好了,他却已经上了楼,按正常情况,是不会下来了。李果多收拾完,又为明天的早餐做准备,他很不喜欢重样,李果多决定明天早上打点豆浆,豆子是要泡的。干豆子也可以直接打,只是豆腥太重。 弄好一切,已经十点半了,楼上静悄悄的,想必他已经睡了。 李果多从柜子里的背包里拿出被罩,躺倒在沙发上。明天一定要出去一趟,电话已经欠费了,不知道爸爸手术的情况怎样,该问问才安心。苏诚今天打电话说明天中午见面,听他话里好像有很急的事,还有明天下午必须去一趟出版社,那么重要的工作可不敢马虎。怎么和那个怪胎说呢?他会答应吗……好困。 “砰”,很响的开门声惊醒了李果多,当确认是楼上时,李果多紧张地坐起身,还没坐稳,就见他穿着睡衣,从楼上冲下来,怒气冲冲的样子。 “怎……怎么啦?”李果多迅速站起身,惊慌失措地问。 “你……没有签收吗?” 李果多一愣,他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签收?难道是送的货出了什么问题?是损坏啦?可自己根本没有动啊。李果多不敢多想,朝楼上跑去。 一切完好,原封不动。 李果多悬着的心放下,回头疑惑地看着刚刚走到门口的他。 “还没打开……他们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他看起来有些尴尬,指着那堆箱子大声嚷嚷。 “是我不让打开的。”李果多现在明白,这个是需要打开的,她低声说,“上次我擅自打开那些画儿,所以……” “笨女人。”他走过去,向箱子上踢了一脚,又一把撕开了箱子上的封条,小声叨咕了一句,“那只有自己安装了。” 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事,李果多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想道歉可没有张口的机会,想走不敢走,想帮忙又找不到插手的机会,只好心惊胆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领悟不了他可能会给她的任何示意。她真的很害怕他发火的样子。 原来箱子里装着被褥床单枕头等床上用品,还有一个箱子里装的是需要组装的床的部件。难怪他生气,这些的确是应该都装好了才签收的。怎么越是小心越是出错,李果多心里不住地哀叹。 他从箱子里找到图纸铺在地上仔细地看了看,挽起袖子,从箱子里取出各个部件摆放在地上,最后从箱子里取出一袋安装工具盒打开,拿出里面的钉子,螺丝,钳子等。放好后他整体打量了一会儿,开始着手着手安装。 是个做事很严谨的人,李果多心下暗想。 第60章 深夜组装床 落地窗外,喧嚣的城市迷醉在夜的怀抱,从二十八楼看去,城市像隐藏在一个巨大的深井的井底。夜的灯光晕染开去,模糊而朦胧,一切有如幻境。只是那弯月钩,在幽深的天幕中散发银辉,很亮很真实。 床是乳白色的,箱子里的用品是淡粉色的,看起来很柔软。是谁会住进来呢?他竟然在这深夜临睡前亲自安装,看样子是很重要的人。李果多不知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前两天洗衣服时他衬衣上的口红印。李果多连忙摇摇头,管它是谁,大不了多伺候一个人,一个月工资两万,伺候他一个人也太便宜自己了。他怎么会有那么好心?李果多自己摇了摇头。 他蹲在木头部件当中,乌黑的头发在灯下发着亮光,他在动,亮光在动,像在闪烁。说实话,他就是这样蹲着,就光看侧面,也很帅。挺直的鼻梁在脸上映下黑影,更显得轮廓分明,宽松的低领套头头毛衫长裤和拖鞋穿在他身上也很帅气,高大的身躯即使蹲着也不减气势,修长结实的胳膊孔武有力。李果多的心莫名的抖动了一下,随即脸上有些发烫,长这么大,从未这么近距离跟男人单独在一起,还这么偷看。屋里静得吓人,好压抑。 “那个……会有人搬来这里住吗?”安静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李果多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会窒息过去。可自己的说话声竟然吓了自己一大跳。 他停了下来,因为背着光,李果多看不到他的脸。这该是他的隐私吧,自己怎么随便的就问呢?李果多很后悔,也很紧张。还是逃走算了。李果多觉得应该立刻逃到楼下。 “你来装。” 随即,他手上的起子“哐当”一声被扔到地上。他站起身,踢开阻挡他的箱子,径直出了画室,接着李果多听到隔壁的他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这也算是隐私吧,真不该问他,看来他真的生气了,李果多心下想。不过他一走,李果多心里就轻松了很多。跟这种人在一起只会减寿。就这一会儿功夫,不知道死了多少细胞,李果多拍拍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组装这种东西对李果多来说,不算什么。大二暑假,李果多曾经和几个同学在郊区的家具厂打过零工,虽然算不上专业,也得心应手。再说,他大体上已经装好了。李果多拿起工具,对着图纸,拼装上螺母,很快就完成了。 把床挪到墙边是费了点力气,但放在中间,睡觉也太没有安全感了。李果多把床摆放好,铺上被褥床单枕头,再收拾工具,整理垃圾,清扫地面,一切就绪。 乳白色的床上铺着柔软的粉粉的被褥,看起来温馨又舒适,睡在这样的床上,应该会有好梦的吧。李果多想着,关上灯准备出去。不知月光一直隐藏在屋里,还是在关灯的瞬间跑进来,铺满了地面。房间神奇般地像蓄满一汪清凌凌的湖水。李果多小心翼翼地踩着月光,像是生怕扰动了湖水,不由自主地在落地的玻璃旁逡巡,就像一条鱼。 她最终迷醉在湖水里变成了一条鱼。 第61章 心乱 简明阔听着隔壁若有若无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睡去,竟一夜无梦。 简明阔一早起来准备去晨练,走下楼。楼下安安静静的,同往常不一样,厨房里没有她晃动的身影。沙发上还没有收拾,有些凌乱,想到昨天晚上她从沙发上跳起来紧张的样子,简明阔不由得笑了。看样子她睡得不错,简明阔扭头向楼上望了望,又笑了笑。脸上肌肉陌生的抽动让简明阔不由的伸手摸了摸,心里升腾起一丝小小的慌乱。简明阔赶快开门出去。 自从搬到这里,简明阔每天的晨练就是从二十八楼的安全通道跑下去,在花园转一圈,再从一楼跑回二十八楼。安全通道在这栋楼的东北角,每层都有一个玻璃窗,每天天边的第一丝亮光都会被他捕捉到,这种感觉很好。自从开始,简明阔从未在安全通道见过任何人,现在的人,就是住在二楼也只选择电梯。这也使得简明阔更坚持了此项锻炼。他喜欢清静。 跑回来,屋里依旧悄无声息。洗漱完下楼,依旧悄无声息。简明阔坐了一会儿,依然不见李果多下楼。往常这时间是吃早餐的时间,简明阔看看表,在客厅里无聊地转了几圈,走上了楼。 二楼画室的门虚掩着,房间收拾干净了,那些箱子整齐地堆在门边,床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人。人呢?简明阔心下疑惑,伸手推开门,却发现李果多竟然蜷缩在地上,她显然还没有醒来。简明阔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荒野地、陌生人家的沙发、餐桌、还有地板,她怎么在哪里都能睡得着? 她背对着简明阔侧躺着,乌黑的长发铺撒在地上,身材略显单薄,但遮挡不住她凸凹有致的躯体。她裸着的脚娇小白皙。 简明阔感到一阵心乱,迅速慌张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对……对不起,……我马上准备早餐。”是他关门声惊醒了李果多。 李果多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简明阔,脸上满是紧张和慌乱,边拢着长发边冲向楼下。简明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下楼,他的心跳得厉害。这是怎么啦? 简明阔拉开露台的门,走了出去。东边的天微红,太阳要出来了。 直到吃完早餐,简明阔的心才彻底平静下来。 “要准备午餐吗?” “不用。”出门时听她这样问,他心里挺高兴。 “晚餐会好好准备的。” 今天怎么跟往常不一样,像是在殷勤,是因为给她买床她心存感激吧,简明阔想着,心里有些得意。却听她又说,“打扫完,我可以出去一会儿吗?” 原来是想出去,虽然有些失望,但简明阔还是点了头。 门口显然被打扫过,鞋柜子里也是很刻意的整齐,每双鞋都被打理得妥妥帖帖,没有一丝灰尘。 简明阔心情愉悦地走出家门。衬衣上是肥皂的清香,还有阳光的味道,简明阔还特意抬起胳膊闻了闻。 小李开车在楼下等着,一路上,小李偷偷地打量着简明阔,简明阔知道,他假装没看见,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很陌生。 晚餐会好好准备的。想到李果多的话,简明阔不禁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好好准备,心里竟很是期待。 第62章 会笑的李果多 今天很是无聊,公司里一切按部就班,收购东林医院,启动简氏综合医院的项目正按计划进行,也没有需要向他汇报的。小李助理因为收购医院的事情一大早就出去了,自三年前回国,爷爷就安排小李助理跟着简明阔,一开始,简明阔认为小李助理是爷爷安排监视自己的,后来,简明阔意识到自己是小人之心了。小李助理年龄不大,但称得上是得力干将,简明阔有意给他更多独当一面的机会。 简明阔突然很希望有人找自己,乔俊林丘苏诚姑姑都行,就是爷爷找自己骂自己一顿也好,可是大家都很忙似的,没有一个人联系他。 中午饭时间,小李去东林医院没有赶回来,简明阔吃不惯其他助理准备的工作餐,就独自一人去了一品轩。一品轩的菜品丰富精致,营养搭配合理,简明阔经常光顾,特别是苏奶奶回去乡下,简明阔搬出简园后。只是今天却没有什么胃口。他胡乱地吃了些,就独自坐着喝茶。 天是阴的,没有风,窗外的房屋和树木都似乎木呆呆的。 “真是太好吃了。难怪这么贵,我还没吃过这么贵的东西呢。” 这是李果多的声音,简明阔很肯定,可她怎么会在这里?是自己听错了吗?他循声望去,果然是李果多。她披着长发,满面笑容,眉毛上扬,脸颊微红,眼角嘴角都流淌着笑意,特别是那双眼睛,明眸善睐如春水波动,有些娇羞有些妩媚。她边吃着边和对面的人说着话,眼眸亮晶晶地在笑容里跳跃。坐在她对面的人,光看后脑勺,简明阔就知道是苏诚。想到上次在落林酒吧露台上他看着李果多的眼神,像是担忧又像是怜惜,简明阔心中闪过一丝不快。原来她是出来见苏诚的。 简明阔真的不想再看下去,可又不由自主的去看,看她灵动的眉眼,原来她是这样的,她嘴里含着食物微笑着,抬眼注视着苏诚。他看到苏伸手诚给李果多面前放了一张银行卡,李果多放下筷子,双手捧起,一脸感动,递还给了苏诚,她的眼里是有泪水的,她还说着什么,但简明阔听不到。简明阔见李果多接过苏诚递给的纸巾擦拭泪水,苏诚还探过身子,伸手拍了拍李果多的肩膀。得到安慰的李果多笑得羞涩又深情。 简明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李果多的笑像火一样灼烧着他,他觉得胸膛里的愤怒似有火在燃烧。 电话震动起来,简明阔收回目光,看到是真爱一生珠宝行的经理,他接通了电话,原来他为姑姑定做的项链已经完工,经理询问是放在店里等人去取,还是他亲自送来。简明阔说是安排人去取。关了电话简明阔再抬起头时,发现李果多和苏诚已经走了。 简明阔烦躁不安,身体微微后仰,指尖熟练地穿梭在领带紧密的结扣之间,粗鲁而急切地扯拉着,仿佛每一分力度都在宣泄着内心的焦躁与不满。随着领带的松弛,他紧锁的眉头并未因此舒展,反而更添了几分无奈与沉重,眼神空洞地望向某处,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烦躁交织的情绪。 第63章 生气的简明阔和惊恐的李过多 下午过得实在无趣,东林医院收购项目考察组的报告会上,简明阔只是听了,也没发表任何意见,弄得考察组的人手足无措。简明阔无暇顾及,他心里塞满了说不上来的烦乱,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简明阔很生气。最终,简明阔坐不住了,抓起外套驱车回到二十八楼。 天气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屋里有些灰暗,闷闷的。简明阔不由自主的四下里移动目光,他在寻找李果多,但是他又怕她看到他在寻找她,便端着架子四处转了一遭。直到确认李果多还没有回来。 简明阔很失望,很快,失望转为恼怒。 简明阔楼上楼下胡乱的转了几圈,看电视没意思,看书看不进去,他站在露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和远山,心里空落落的,他甚至想要是她马上回来,他绝不再生气。原来他一直在生气,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生气时,他又一次发觉自己变得很陌生。 自从遇到李果多,他常常发觉自己对自己很陌生。 胡乱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现在是深秋,加上阴雨,天黑得就早。可已经快六点了,李果多竟然还没有回来。中午没有好好吃饭,还生了一肚子的闷气,现在真是饿了。去厨房转了一圈,不说吃的,连开水都没有。简明阔一肚子的郁闷无处消解,就把楼上楼下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气咻咻地坐在沙发上。他觉得自己像一座随时就要爆发的火山。 而此时的李果多正心乱如麻。 从出版社出来,李果多怀抱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工作——沉甸甸的书籍资料,口袋里还装着活动经费——一张两万元的卡,心里无比的兴奋激动。参加此次研究项目的都是在专业领域里很有成就的人,以前只是在书上见过名字的人,对她这个无名小辈没有丝毫轻视反而给了很多鼓励。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苏诚还是知道了自己的难处。但拒绝了苏诚的好意不是因为知道会有这笔钱,就是没有这笔经费,她也会拒绝接受苏诚那张银行卡。她很珍惜和苏诚的友谊,身边有苏诚赵秋阳这样的朋友,李果多觉得活着真好。李果多知道是赵秋阳告诉了苏诚自己的难处,但李果多没有责备赵秋阳的理由,赵秋阳是真心的替自己担忧。这李果多也知道。 天塌下来李果多也不会忘记准备晚餐的事。看看时间还早,李果多便搭上回去的公共汽车,原本五点就能到家的,谁知路上出了意外,因为车上有人被偷,司机直接把车开到派出所,然后又配合调查,一车人没一个能走,到最后也没查出来,留下失主继续调查,这才放了一车人,李果多焦急万分,立刻挡了出租车,可车一上大街就慢如蜗牛,正是下班高峰。李果多差点都急疯了,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竟在画室睡着了,差点耽误了早餐,如果因为自己出门再没有准备晚餐……李果多眼前出现他铁青的脸和冷冰冰的眼神,惊恐地闭上眼睛。 第64章 勾引男人 李果多心急火燎地赶到二十八楼。还好,才刚六点,平常这个时候他还没回来,李果多安慰着自己,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屋里灯火通明,门厅的灯亮着,厨房里的灯亮着,连沙发旁的小台灯都亮着。雪亮的灯光让李果多的恐慌无处遁逃,她觉得自己呼吸停止,似乎听到精神崩溃发出玻璃撕裂的尖锐的声音。 他竟然回来了。 “您……回来了?”李果多小心翼翼地说。看到他坐在沙发上,铁青着脸,寒气逼人。李果多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难不成我不能回来?”声音冷峻,还阴阳怪气的。简明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是这种口气,竟然还会这种口气。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会发现自己从未有的一面,他觉得很恼火。 在她开门前,他是在生气的,甚至可以说是愤怒,可听到开门声,他满肚子的怒气就消了,甚至还很高兴的。可一看到她,简明阔心里的火腾腾窜起,怪就怪她那张脸,怎么一见到我就惶恐不安,黯然失色的?和苏诚在一起怎么就那样……眉飞色舞? “对……对不起,我做饭去了。”李果多提着袋子冲向厨房,仿佛厨房是避难所。是自己没有做好,他发脾气理所当然,但李果多不想有任何冲突,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说发生冲突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她的逃跑,让简明阔有一种找不到对手的失落感,这种失落感对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就是火上浇油。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你拿我的时间都干什么了?”简明阔走到李果多面前,脸色冷峻,声音冰冷。 他比她高一头,魁伟是身材逼的李果多后退了一步,“我……”李果多想解释的,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一抬眼就看到他眼里的寒光,那寒光在落林酒吧的露台上她见过。李果多心惊胆寒,几乎喘不过气来,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张着嘴就像是被抓住的鱼。 脸色苍白,目光惊恐不安,微抖着身体,把我当什么了?恶魔?怎么在苏诚面前就一脸……对,一脸媚笑?简明阔越想越气,他恨恨地盯着她,说,“别人请你吃顿饭,看把你高兴的。我一个月给你两万块,怎么,话都不想说?” 李果多一愣,中午和苏诚在一品轩吃饭,难道他看见了?李果多想起小李曾说过他常去一品轩的事。只是他怎么会因为这生气? “你以前是什么样我管不着,以后是什么样我管不着,但至少在我雇用你的这段时间,要做好分内事,不要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嬉皮笑脸的。你是不是做勾引男人的事更专业?”见李果多愣愣的,简明阔怎么解气怎么说。 看着一时愣神的李果多,他更是恼怒,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不解释?听不懂他的话吗?为什么不愤怒,就这样无视我?想到自己这两天混乱的自己无法把控自己的状态,简明阔愤怒到了极点。 第65章 激烈的冲突 李果多总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气愤让她颤抖着说不出话,也让她的头脑一下子懵了。李果多上抬起头的同时,手里的袋子也被她举起来向他砸了过去。简明阔没有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晃,一个黑色的东西重重地砸在脸上,然后又凌乱地砸在他脚上。 “你这个浑蛋,人渣,大坏蛋,没有教养的超级黑心冷面怪胎。”李果多愤怒的眼中喷火,“我是签了合同的家政工,但我没有出卖我的人身自由,没有出卖我的尊严。合同里面也没有要求我要忍受你的侮辱和践踏,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人身攻击,凭什么?”李果多仰着头歇斯底里地质问着,豆大的泪水从她眼里奔涌而出。 “你……这个女人,”简明阔捂着被重击的有些麻木的脸,看着瞪着喷火的双眼的李果多。李果多的愤怒让他突然感到心虚。当看到李果多的眼泪,简明阔有些吃惊,很是心虚但仍嘴硬地说,“什么人身攻击,我中午亲眼看到……” “对于中午的事,我没有必要跟你汇报,也没有必要跟你解释。对我来说,你的话就是人身攻击。还有,现在不过刚刚六点而已,平常这时你根本没回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每天等,只有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我是受雇于你,但人格上我不比你低贱,你是我见过的最差劲最没品的人。”一个星期以来的委屈愤怒让李果多好一通发泄。 “谁让你等了?”简明阔理亏了但仍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声,看到满脸泪水,满眼怒气的李果多,心虚的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声说,“你才是人身攻击,老用东西打我……我的脸,你赔得起吗?!”简明阔用脚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袋子,看到简氏集团外文出版社的字样。简明阔想起上次理事会上有关那个项目的介绍好像听到李果多的名字,看样子她是去公司了。简明阔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分了。 “哇……”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李果多一屁股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旁若无人地大哭起来。 简明阔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四下里无助地望了一圈,就坐在餐桌另一边,捂着脸,偷偷看着李果多。 李果多哭得歇斯底里,荡气回肠,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这个女人是水做的吗? 好久,大概是哭累了,李果多脸上挂着泪,木然的望着餐桌的一个地方发呆,简明阔无聊地看着她看的那个地方,想着那个地方有那么好看吗,会不会被她看穿。大概哭了足足半个小时,不知这样发呆又要多长时间,简明阔肚子饿得咕咕叫。 李果多无力的坐着,这一通发泄,她觉得呼吸顺畅了,可她突然没有了心劲,什么重点项目,什么医药费,什么理想,都统统算了吧。家政工算是干不成了。李果多定定神,收起悲伤和绝望,准备起身,才发现他一直坐在对面,正捂着脸,一脸委屈的眼巴巴地望着她。 见李果多起身,简明阔捂着脸低下头,低眉顺眼地说:“我饿了”。 他是真的饿了。 第66章 惹谁也不能惹女人 接下来一连两周,雨断断续续地下,天气骤然冷了起来。简明阔过得很不舒服。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天气。 除了去超市购物,李果多好像再也不打算出门,再也不打算说话了。她是真生气了。 那天晚上过后,简明阔自认有些理亏,他误会了她不说,就是他当时的做派过后想起来也很小心眼儿,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幼稚呢,当然他嘴上不承认。再说她骂得那么难听,什么浑蛋人渣大坏蛋超级黑心冷面怪胎,还动手打人。简明阔摸摸脸颊,应该生气的人可不是她。那天晚上,虽然她很生气,但听他说“我饿了”,她还是给他准备了饭。 脸上红肿的地方总算消下去了,是他专门去简明月的医院做理疗才恢复,想着跟明月解释是自己打球撞的,他都郁闷死了,长这么大,这种委屈可是第一次受。公司里的员工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听小李说,关于他脸上受伤的事,大家都在猜测,最离谱的说法是在逼迫女人就范时遭到反击。 连姑姑也幸灾乐祸地追问他是怎么回事,还说爷爷也在过问此事。乔俊林丘幸灾乐祸的,一副包打听的样子,背后不知道怎么编排他,简明阔很窝火,但又不敢对李果多发脾气,想起她那天晚上的样子,简明阔可不敢再去招惹她。 简明阔现在才相信乔俊说过的话:惹谁也不能惹女人。 只是现在想惹也没有惹的机会。她已经启动完全静音模式。而且视他为空气。 早晨简明阔下楼,她在厨房准备早餐,等他锻炼回来,早餐摆放在桌上,她已经离开厨房,或在打扫,或在洗衣。等他收拾完毕下楼准备出门时,她在厨房收拾碗筷。他出门时,李果多也不像往常那样从厨房出来送,也不再询问午餐晚餐的事。 都好几天了都这样,今天也是这样。简明阔瞥了一眼在厨房专注洗碗的李果多的背影,悻悻地开门出去。 简明阔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李果多会出这招。她的脸上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紧张惶恐,没有低眉顺眼,只有漠然。简明阔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采用这种方式与自己公然对抗。没错,就是对抗,简明阔感受到了很明显的敌意。 简明阔有一种挫败感,他把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扔在桌上。 “怎么啦?谁惹你了?是在生气吗?”不知什么时候,姑姑走了进来。 简明阔觉察到姑姑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有些尴尬地拿起文件整理着。 “这次的家政工还好吧?不行的话就换一个,大不了赔违约金……” 听姑姑这么说,简明阔又一次怀疑李果多是不是姑姑故意安排的。 “干嘛这样看我?我现在是不是很漂亮。小果,哦,就是李果多,什么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啊,说我像二十多岁。你唯一的姑姑明天就要结婚,你祝福的话没有,赞美一下也行啊。哎,这样的木头谁会喜欢啊。”姑姑看着简明阔,一副幸灾乐祸样子,“明阔,你的脸恢复得挺好。脸倒是够帅,可这臭脸,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啊……明天婚礼你一定会来的吧,你可是我唯一的侄子。我走了。对了,我请李果多做我的伴娘。我介绍你们认识,她可是楚教授得意弟子,你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简明阔看着姑姑出去,心里苦笑了一下。简明阔本来就没话,对着这个快速转换话题的姑姑,更是没话说,也说不上话。 第67章 还没有任何恋爱经历 不过看到姑姑那么高兴,一脸光彩,简明阔心情好多了。 姑姑看起来是不像四十五岁的人。二十多岁?女人真是,夸的人敢夸,被夸的人敢高兴。简明阔眼前竟出现李果多夸赞姑姑的模样:偏着脑袋,嘴角上翘,脸颊微红,睫毛微微抖动,眼睛亮亮地忽闪着。她是姑姑的伴娘?喜欢上她?除非我是疯了。 “简总?” 简明阔回过神,见小李助理正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简明阔很尴尬,像是被人看到心思。怎么会又想到她?都怪她那古怪的态度,让他不由的琢磨。 “有关李果多的相关情况,我查清楚了,所有资料都在这里。”小李把一份资料轻轻放在简明阔面前。当然,小李不会告诉简明阔这些都是经过简雅丽了审阅才到他面前的。一开始简雅丽就告诉小李,关于家政工的事不要插手,有什么问题先告诉她。小李当然能做得很好。不过,这些日子状态奇怪的简总,难道真的是因为李果多。 小李助理真是太好奇了,三年来,简总的脸都是万年冰山,即使叱咤商场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时刻,也不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内心的波澜,自从李果多出现,简总有了表情情绪,还有,这张脸多次受伤。这一男一女独处一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果多真的能影响简总的情绪啊! “明天到达婚礼现场的有三家电视台和六家新闻媒体,虽然对报道已经做了明确要求,但不排除有一些娱乐新闻记者混入,您明天……”小李忍住内心的汹涌波涛,说。 “去,明天下午两点你来二十八楼。”简明阔摆摆手,示意小李助理不用担心。 “明天婚礼伴郎是楚教授的儿子楚丹尼,伴娘是李果多小姐。”小李助理偷偷打量简明阔,没看出他的情绪,小李助理接着拿出礼盒,“这个,刚刚拿回来的。” 简明阔抬眼看到精美的礼盒,明白这是他给姑姑准备的结婚礼物,一挂价格不菲的项链。 “不过,”小李偷眼看了看简明阔,说,“苏医生送的礼物也是项链,简总会在明天的婚礼上佩戴。”苏诚送的,姑姑当然高兴,只要姑姑高兴就好。 “参加此次婚礼的除了之前定下的,还有电力公司的王总,承接东临医院建设的罗开建设集团的罗总,金运运输集团的方董事长。还有,乔市长会代表市政府出席。” 简明阔点点头,爷爷果然宝刀未老。城南新区规划建设合约的签订,让简氏集团涉足的领域更广。 小李助理一出去,简明阔就翻开李果多的资料。 李果多的情况和上次从姑姑那里听到的一样,原来她是因为要筹集养父医药费才当家政工的。看样子李果多来当家政工是姑姑安排的,没有错了。只是没想的她真是优等生,年年奖学金,大学期间获得那么多奖励,理想是同声翻译。什么,还没有任何恋爱经历。也是,她那样泼辣粗野的山野丫头,哪会有人喜欢。 心无端地跳了一下,简明阔伸手按住胸口,有点慌神。 她明天要去当伴娘,按照她的个性,一定会去的。 现在这种局面该改变了。简明阔心里盘算着。 第68章 静音模式正式解除 中午过后,太阳出来了,几天来的阴雨天气好像从来不曾有过似的。天高云淡,空气朗润,暖融融的,有小阳春的感觉。 简明阔和约好的几位公司合作商见面后,时间还早,但简明阔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打发,便驱车回家。 二十八楼电梯打开的瞬间,简明阔意识到心底的急切。 屋里静悄悄的,屋里没有人,但简明阔敏锐地觉察到她的气息,心里踏实多了。还没到准备晚饭的时间,厨房里没有李果多的身影,书房里也没有。简明阔环视了整个屋子,干净清爽,是打扫过的。阳光在落地玻璃窗上闪烁,灿烂了整个房间,也灿烂了简明阔的心。 秋天真是个美好的季节。 简明阔一上楼,就看到露台的门打开着,露台上晾晒着洗好的衣物床单,一阵轻风,舞动了晾晒的衣物,也送来清爽的气息。李果多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因为晾晒的床单的遮挡,简明阔看不到她的脸,她坐在床单的后面,一双修长的小腿交错着。简明阔回到卧室,躺到床上连翻了几个身,把自己实实在在地落实到床上。这种踏实心安的感觉真好。 简明阔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着书,床单被罩是刚换的,微微散发着清爽的气息,这种气息简明阔并不陌生,在简明阔的记忆里一直保存着这种气息。在风梧山后的小村里,妈妈把衣物放在溪水里清洗,白亮亮的泡沫映着太阳的五彩光芒顺水荡漾,飘到很远……;洗好的衣物就挂在溪边的树枝上草尖上,或铺在大石头上晾晒,夕阳西下的时候,妈妈一手挎着装满晾晒好的干净的衣服的篮子,一手牵着他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就是这种气息。 门外有轻微的声响,她下楼了。 等简明阔再下楼时,她正在准备晚餐,他看到她脸上的惊诧,心里觉得有些好玩,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从楼上下来。不过瞬间她的脸又恢复了平静。 简明阔坐在餐桌边看着她把饭餐一一摆放在桌上。她只专注自己的事,面无表情,看不出生气,看不出忧伤,也没有以前的小心翼翼,就像一个机器人。简明阔竟然有些想笑。 “给我水。”简明阔知道自己的声音冷冷的。 悄无声息地,一杯水出现在面前。 “再盛饭。” 饭盛来了。 “放在对面。……坐下。”简明阔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她疑惑的神情,她坐下,他瞥见她脸上无措的神情。 “你明天没事吗?”简明阔问,楚教授的婚礼她得参加的吧,不是还要当伴娘的嘛。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简明阔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这样问得突兀。 “不打算说话是吧……”简明阔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 “我明天能出去吗,阔……先生?”她很急切的样子,显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听到她说话的声音,简明阔有一种胜利的喜悦,加上她叫他“阔”,虽然很快又补上“先生”,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心动,他低头伸手摸摸鼻子掩饰脸上可能会出现的微表情。 “去参加老师的婚礼……晚餐……不能准备。”李果多连忙解释。 简明阔看到李果多因为抑制激动有些微红的脸,还有亮闪闪请求的眼眸。心里小窃喜:这才正常么。 静音模式正式解除。 “要把家里打扫干净。”简明阔说。 “好的。” “吃饭。”简明阔拿起了筷子。 “啊……好的。”李果多也拿起了筷子。 和她一起吃饭的感觉,很好。简明阔悄悄瞥了一眼仍处於紧张状态的李果多,心里有些得意。这顿饭,吃得真舒服! 这胜利的感觉!畅快! 第69章 忙碌的早上 李果多在闹铃响之前就醒来了,她迅速地爬起来整理好沙发,单薄的被罩已经抵挡不住秋夜的寒意。似乎要摆脱身体里的寒气,李果多用力地打了个寒战。 一夜都睡得不踏实,她总担心他会突然从楼上冲下来。他冷漠的样子吓人,发怒的样子更吓人。她的担心不是无缘无故的,那个人昨晚上表现得太怪异了。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无条件的服从。昨天晚上和他让她和他坐在一起吃饭,她差点噎死。 自从那天晚上和他发生激烈的冲突后,李果多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次想到他青肿的脸颊,李果多在梦里都会吓醒。她断定他绝对不会轻饶她。她做好了听天由命的准备。但他并没有像李果多想象的那样表现出故意挑衅,伺机报复的迹象,反而异常安静,还每天都回来。早上同以往一样起床晨练吃早餐出门,晚上在晚餐准备好之前回来,晚餐后,有时在客厅看电视,有时在书房看书上网,甚至自己倒水喝。李果多尽量减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连话都不敢说,她担心任何一个他爆发的契机出现。他不在家的时间倒还好,李果多打扫收拾完毕,就可以安心着手出版社的工作,她可以自如地在房间里走动,还可以使用书房和电脑。可只要他在家,李果多就倍感压抑,想尽办法躲着他,这让李果多很累,心很累。二楼画室仍没有人搬进来,有时李果多热切地盼望着有人搬进来,越多越好。 有轻微的响动,李果多迅速走进厨房。这些天,李果多的听力异常敏锐,每一丝轻微声响都会引起她一阵心惊肉跳。听到他出去关门的声音,李果多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李果多特意把早餐做得很丰盛,他同意自己出去参加楚老师的婚礼,她从心底是感激的。昨天一天她都在想怎么和他说,想遍了会出现的各种情况,李果多最终的决定是,大不了违拗他一次,反正已经没有好果子吃了。天塌下来也得去参加婚礼,说好了要给姑姑当伴娘的。 趁他吃早餐,李果多开始了打扫。楼上楼下,包括画室,全部打扫一遍,连露台也清扫得一尘不染。小李后来来过几次,说是帮老板回来拿文件,但拿衣服去洗衣店洗的事在没有发生。洗烫他换下的衣服是李果多每天必须干的事,第一次洗他的内衣裤,李果多觉得挺尴尬,习惯了倒不觉得什么了。昨天天放晴,李果多还换洗了他所有的床上用品。 李果多在露台上磨蹭了好一会儿,她想等他出门后再下楼去。今天是个好天气,十月的太阳在透明的空气里金灿灿的,给几堆棉絮似云朵镶上金边,天空蔚蓝,像蓄满秋水的湖泊。远处群山蜿蜒,像一幅水墨画。这种情景李果多似曾相识,想起来了,那四幅装裱的画里,就有一幅是在这个角度画的。那个怪胎的绘画水平其实还真不赖。李果多想。 估摸着他已经出门了,李果多下了楼,他果然不在了。李果多心下安然,草草吃了饭,迅速收拾好厨房,就钻进卫生间梳洗。美美的洗了澡,李果多穿上上次赵秋阳送的衣服,这是一件半长袖鹅黄色的瘦身长裙,李果多一穿上身就明白这是赵秋阳专门买给她的,赵秋阳比起李果多就很丰满了,这衣服赵秋阳根本穿不上。李果多很庆幸天放晴了,要不这件单薄的衣服穿不上身,自己的衣服又没有一件适合那种场合。只是这领子有些大,披着头发是对的,要是有一根项链就好了。想想长这么大,还从没佩戴过什么饰品,李果多摸摸空荡荡的脖颈,暗自哀叹。简单地吹了头发,头发还没有干透,李果多就随意地披着。 一看时间,都十点了,得赶紧出发,那个礼堂在城市北郊的松涛庄园,得先穿过这座城市,昨天都查好了的,最少要转两趟车。穿这身坐公车太奇怪了,先换下来拿着,到地方了再找个地方换上,可不能耽误事,李果多心里一边盘算着,一边匆匆忙忙走出卫生间。 第70章 真是个怪胎,怪胎 电视怎么开着?他,他,他,怎么,坐在沙发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他今天没有出门?李果多一阵慌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着。 吃完早餐,简明阔上楼看了一会儿书,李果多楼上楼下的收拾擦洗,轻微的动静让简明阔的心很踏实。从楼上下来,没见李果多,还以为她已经走了,听到卫生间有动静。简明阔明白了是她在梳洗,就打开电视。听到门开,简明阔扭转头,看到刚刚洗浴的李果多,未干的头发披散在裸露的脖肩,光洁白皙的皮肤,被鹅黄色衣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红润的脸颊,微张的红唇……简明阔一时呼吸停滞。 被盯着的李果多愣了一会儿,想解释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见简明阔匆忙收回目光,扭回了头。李果多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差点缺氧晕倒。 “打扫完了?”他动了动身体,恢复刚才的姿势,眼睛看着电视,声音还是冷冷的,只是有些怪怪的。 “都……打扫完了。”李果多来不及细想,因为浑身的不自在。她从未在他面前穿成这样过,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家政工。李果多慌乱的不知说什么,有一种窒息般的压抑,她喘不过气来。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茶几上一划,放在眼前一看,站起身把指头对着李果多,动作夸张得让李果多都看出是故意的。他头也不回说:“灰尘,重新打扫。”说完,上楼了。 李果多走到桌边用手抹了一下。哪里有灰尘,明摆着是为难我嘛。李果多生气地怒视着他挺直冷漠的脊背消失在二楼,真是恨不得冲上去踢几脚才解恨。知道此时违拗他没一点好处,虽然心里不住地骂着“大坏蛋,怪胎”,李果多还是又认真地重新打扫了一遍。 “窗帘太脏了,全部洗一下,今天太阳不错。”他走下楼,去餐桌上倒了杯水,又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李果多楼上楼下,费老大劲,取下所有的窗帘,塞进洗衣机。等把所有的窗帘在露台上晾好,已经快十二点了,再不出发,真的就赶不上了。李果多擦了擦头上的汗,匆匆下楼。 “我饿了。” 李果多真想冲过去拧断他的脖子,他怎么还在家,还要吃饭,今天不出门就是为了整我吗? “怎么,不乐意?我允许你不准备晚餐,现在可是中午。……我饿了。” 李果多看到他眼角得意的神色。 果然故意整我。真是个怪胎,怪胎。李果多心里恨恨地想着,走进厨房准备午餐。 面对这种怪胎,有什么办法呢?只有先忍着。看样子只有打出租车了,穿这身打出租啊就不用换了,时间应该来得及,对了,到前先给赵秋阳打电话,让她等着给付车费,那么远,车费一定是一大笔。李果多无奈的准备午饭,默默地打算着。 吃完饭,他上了趟楼,下楼时衣冠整齐的,李果多还以为他要出门。可是空欢喜一场,他现在正坐在阳光里,不知道在看什么书。李果多又气恼又着急,她正在熨衣服。这个怪胎,竟然让把所有的衬衣都熨一遍,那挂了满满一柜子的衬衣。 总算熨完了,李果多甩了甩发麻的手。穿着这么漂亮的裙子干活,李果多真的很心疼,不过长裙真的好质量,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但愿他不再为难我,再说,实在也找不出要干的活儿了。 “叮咚。”门铃声骤然响起,李果多吓了一跳。 见他头也不抬地看着书,李果多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去开门。 这时会是谁呢?李果多想,说实话不管是谁她都会感激,和他独处的压抑太痛苦了。 是小李助理。 “小果?”小李惊奇地打量着李果多,显然,他没有想到她是这种打扮,“这时候了你还没出门吗?今天是楚教授婚礼……正好顺路……我们捎你过去。”小李助理怯怯地看着简明阔,像是在征求简明阔的同意。 那个怪胎才不会让自己搭顺风车呢,不能让小李助理为难,李果多正想着,见他已经站在了身后。 “谢谢,没关系,我自己过去。”李果多连忙闪到一边给他让路。 “穿成这样,你准备挤公交车?”他冷冷的说着走向门口。李果多看到他眼角的嘲弄和戏谑。 李果多低头看看自己的露肩长裙,脸红了。 “走吧,呀,你今天真漂亮!”小李笑眯眯的,一脸真诚。 那个怪胎出去了,小李的语气明显轻松,李果多也不由得舒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 第71章 去参加婚礼 天气真好,这样明媚温暖的阳光让人完全想不起连续两周的阴雨和寒意。十月的阳光金灿灿地在树叶草尖地面路人的身上跳跃,风从窗缝挤进来,暖烘烘的把人包围。 一上车,李果多便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真是昏了头,干嘛上他的车?可去礼堂真的太远,自己去真的赶不上了,再难受也得忍着。小李倒显得很兴奋。 “小果,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很有气质。”小李边开车边说。 “谢谢。”李果多坐在副驾驶上,脸都不敢转一下,尴尬地说。那个怪胎坐在后面,李果多真是浑身不自在。 “你是楚教授的学生,真的吗?”小李扭转头故意问,笑着说,“学习好,有气质,长得漂亮,厨艺还相当棒,哇,现在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孩子?”小李夸张地大声。 小李一口一个“小果”,她一口一个“谢谢”,这个女人真是跟谁都来得熟,简明阔心里微微不舒服。 听到背后“哼”了一声,李果多觉得脊背有寒意上升。小李也立刻闭上了嘴。 车开到中途,小李接到电话后,报告说是要去开另一辆车去接人,他没有说话。小李靠边停车,跟李果多打了招呼就下车走了。他冷着脸打开车门坐到前面开车。 车子上只剩下了李果多和他。反正就这样了,李果多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送到,又不敢问,只好呆呆地看着窗外。她得罪了他,现在他又是司机,他就是把车开下悬崖,她也认了,谁让她惹了他。他默不作声地开车,李果多别说看他一眼,连动都不敢动,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的酸痛了。李果多想起那天晚上她骂了他浑蛋人渣大坏蛋超级黑心冷面怪胎,还扬起装书的袋子打肿了他的脸。当时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呢?李果多绝望地闭上了眼。 很快,车子出了城,视野开阔了起来,路上的车也少了,远处近处葱葱郁郁。 他的电话响了,接着李果多听他接了电话,不过只听到他“嗯”了几声,电话就挂了。 啊,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和他。这份难熬! 不过,很快,李果多看到礼堂,看到礼堂前门口络绎不绝的人,还看到赵秋阳。 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李果多很感激,也很愧疚,刚才把他想得太坏了些。她说声“谢谢”就准备下车。 “戴上。”他扔过一个精美的礼盒在李果多怀里。 李果多疑惑地看了看他,只看到他冷漠侧脸。 李果多一打开就忍不住惊呼,好漂亮的项链,一看就价格不菲。他刚才是说“戴上”,难道是给我的?不会,是我耳朵出问题了。李果多愣愣地看着盒子里的项链发呆。可是,项链真的好漂亮。 “没有听到吗?”他的语气依然冷冷的。 “你是说……”李果多不知道说什么,张着嘴急得地用手比画着。 “要我给你戴吗?”他扭过头,盯着李果多,眼里是李果多从未看到的神气,即使当时李果多紧张得要死,但她确认那神气绝不是冷漠。 “不,不用。”李果多放下项链,逃也似的下了车。 “站住。”他跟下了车,有些凶的低吼。李果多立刻就不敢动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走到她面前,取出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第72章 漂亮的伴娘 应该在婚礼开始前先去看看姑姑的,可作为伴娘的李果多一定会在那里。简明阔坐在车子里思忖了好久。刚才李果多慌乱地走进电梯后,简明阔坐回车上才发现胸膛像是被重击了似的,紧张得连呼吸都很不顺畅。怎么会那么做,给她戴项链?真是鬼使神差。简明阔看看自己的手,不知是手的问题还是脑子的问题。反正苏诚已经送了姑姑项链,这根项链也没有什么用了。姑姑的伴娘可不能那么寒酸,简明阔这样想着,试图说服自己,可怎么又想到她光洁白皙的脖颈。 简明阔平息着内心的慌乱,摸摸自己的脸,仍在发烫。 简明阔走进礼堂时,婚礼刚刚开始。来参加婚礼的人很多,还包括社会各大媒体。大家都正关注着这场婚礼,没有人注意到简明阔。简明阔一眼就看到简峻儒,他仍很威严,但脸上似乎还有笑意,他正和市长说着什么。在市长的旁边,简明阔看到乔瑞,乔瑞正四下里张望,简明阔把身体朝柱子后靠靠,不过他知道乔瑞一定看到了他。 随着司仪喜庆夸张的声音,新郎新娘上场了。这是一个中式婚礼。姑姑简雅丽身着大红的礼服挽着楚教授,脸上洋溢着幸福。当她看到柱子旁的简明阔,眨眨眼,笑着点点头。虽然离得很远,简明阔仍能感受到姑姑眼中的欢快,心里很踏实很高兴,希望从此以后,姑姑能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哇,那个伴娘是谁?好漂亮!” 旁边有人小声惊叹。是很漂亮,此时的李果多在简明阔的眼里已经很久了。这声惊叹好像从他心里发出来的。简明阔的心抖了一下,很轻微,简明阔觉察到了。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李果多站在姑姑旁边略后的位置,像一只含羞待放的紫罗兰。他想起第一次相见时她车筐里的那束紫色山花。那时她骑着车,单薄挺直的后背,高马尾在夕阳和晚风中金灿灿地飘扬。简明阔不知道那时的场景他记忆如此深刻。此时的李果多化了淡妆,长发被挽起,那串项链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熠熠生辉。他不由地想起他给她戴项链时,她娇小头颅几乎埋在他胸前,当他撩起她长发时,从她耳畔或是脖颈散发的独特气息。简明阔心里一阵慌乱。自看到她,他的眼睛就无法挪开了。 “很漂亮吧。” 略带轻佻的嬉笑在身旁响起,简明阔竟然吓了一跳。他没有动,只是把目光从李果多身上撤离,努力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乔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旁。 “当然漂亮,有人说姑姑看起来像二十多岁。”说完,简明阔就意识到这种解释真多余,他从不屑于跟别人特别是乔俊做解释的,简明阔又一次发现自己对自己的陌生。 “是,姑姑当然漂亮了……不过,阔少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呵呵。记者们可正四处打听简氏接班人呢!你现在出现可以吗?对了,那个伴娘怎么样?真是个天使。”乔俊一副花痴的样子,嘻嘻一笑,“对了,那个女孩子,叫李果多,你还记得不认识。那天在落林酒吧露台……呵呵。” 难道乔俊看出什么来了,简明阔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 第73章 不了解她 “你的脸到底是哪个女人打的……你不会是真的有女人问题吧,阔少竟然被女人打,呵呵呵。啊,我妈现在正四下里打听那个伴娘,听说是楚教授的高徒,我妈认为那是个很好的儿媳人选。这次我真的听我妈的。你觉得呢?”乔俊说。 简明阔看了乔俊一眼,看不出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你妈门当户对的标准变了?”管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简明阔心里很不爽。 “好毒舌!┄┄难道你了解她?” 简明阔简直无法直视乔俊清奇的脑回路,他真是不想再搭理他。可了解她吗?他所见到的李果多隐忍、胆小还有愤怒、冷漠,与眼前的李果多是一个人吗? 面对简明阔的冷漠,乔俊直接无视。仍是笑嘻嘻的:“苏诚跟她给关系好像很好哦。”乔俊对着台上努努嘴。简明阔顺势看去,才发现伴郎是苏诚,他穿着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支鲜花,低头在李果多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还拍拍李果多的后背。李果多抬头莞尔,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简明阔看到李果多对着苏诚这样笑,心里恼怒,那次在一品轩她就对苏诚这样笑。 “还有那位,大律师许境琛,不久前回国,听说曾追求过李果多,应该是四年前吧,那可是轰动一时的表白呢。”乔俊努嘴,“这次回国人都约见了好几次了,看样子,我的竞争对手不少啊。” 简明阔看到正和市长握手的许境琛。许家祖籍就在本市,现在事业重点在新加坡、香港和马来西亚,涉及电子、能源、还有商业,许老爷子许庭安现在已经退居二线,许家现在由许境琛的父亲徐松年掌管。许家解放前曾是有名的大户,家里曾出过将军,在军政界有很硬的关系。这简明阔都是知道的。许家在三十多年前举家搬往新加坡的,具体原因到没人说得清。不过他们在本市的威名从未消减。 “嗬,那个女人竟然也来了?阔少,你……慢慢欣赏。我先走一步。”乔俊拍拍简明阔的肩,走了。 简明阔向乔俊走的方向望去,看到已是检察官的李莉,乔俊中学时的死对头。此时虽然穿着便装,看起来比上学时还严肃。 一转头,看到简明月微微招了招手,简明阔点头示意,看到坐在明月旁边的那个应该称作继母的女人正望向自己,简明阔扭开了头。 李果多正和苏诚还有其他伴郎伴娘说着什么,笑眼盈盈。 简明阔心里突然开始有些莫名的郁闷,就走出礼堂。 松涛庄园有简氏的股份,这是一个开放的旅游山庄,开放区域是免费的,周末节假日很多人来此游玩散心,当然只是部分区域开放。这是简峻儒替政府装面子所做的工程。婚礼上出现很多政府官员,包括市委书记、市长都亲临现场。简峻儒作为商人的精明由此可见一斑。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楼群,包括会议厅、室内运动场、游泳馆、温泉洗浴、健身会所、酒店等等。婚礼大厅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简明阔来过几次,服务人员都去忙婚礼去了,楼里没什么人。简明阔心里有些繁乱,信步走着。 太阳落山了,余热散尽,有了秋的凉意。 七十五 第74章 守在心里的苦楚 天色暗淡下来,婚礼结束了。简明阔去二楼见了姑姑和楚教授,苏诚在,李果多不在,他来前看到李果多在一楼门口正和林丘赵秋阳他们说着什么。 姑姑一脸幸福,当她拥抱简明阔时却流泪了,简明阔知道姑姑心里的苦楚。三十年前,未婚的姑姑在生下孩子后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孩子已经没有了,是死是活,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两个月后,她就被爷爷送去了美国。简明阔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姑姑。简明阔看到眼里涌出泪水的苏诚转身出去了。 楚教授轻轻地拍着姑姑的手,一脸心疼地看着姑姑,姑姑情绪平稳了许多。简明阔知道苏诚一定在外面,就跟了出去。苏诚站在楼下的花园里,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忧伤。 简明阔知道苏诚的痛苦。 简明阔六岁回到简园。不久,苏诚就跟着奶奶来到简园。两个性格迥异的孩子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因为苏诚的陪伴,简明阔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走出来。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承受爷爷的责罚,一起分享姑姑从国外寄回的礼物,那时候,他们最高兴的事就是姑姑从国外回来,即使时间很短。那时简明阔就发现,比起自己,苏城好像更喜欢姑姑。初中时,一场车祸夺去了父亲的生命,在偶然间他们听到爷爷和奶奶小声地争吵。管家奶奶怎么敢跟那么威严的爷爷争吵,好奇心让他们不由得偷听。奶奶是简明阔的亲奶奶,苏诚竟然是姑姑的亲生儿子。这秘密让他们震惊。好长一段时间,他们躲避一切人也相互躲避,他们害怕。直到有一天两人在远离家的野地里相遇,抱头痛哭,那天的雨下得好大。 从那以后,苏诚就刻意地疏远姑姑,特别是有一次姑姑表示要收养苏诚为儿子后,苏诚严词拒绝,并从此躲避姑姑。这一度让姑姑很伤心,姑姑更因为此事让苏诚为难而愧疚,也因为苏诚不给道歉的机会而遗憾。 高中毕业后,苏诚考上医科大学,离开了简园,后来又去德国留学。而简明阔被爷爷送去英国哈佛学经济管理。两人各自守着心里的苦楚,只是简明阔表现出来的是冷,苏诚表现出来的是热。冷热都不关乎内心,只是一种自我防御的本能。 简明阔正准备走过去,见到匆匆走来的李果多。简明阔下意识地退回来,把自己藏在阴影中。 李果多跟苏诚说了什么,苏诚点点头,匆匆离开了。李果多看着苏诚离开后,用手抹了一下额头,深深地呼了口气,四下里看看发现没人,就双手把胸前的衣服往上提了提,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仰头看着月亮发呆。看样子这种场合让她很紧张,简明阔不由得想笑。 今晚月色很美。月亮在幽蓝的天空铺撒银辉。 李果多正面对着简明阔。她还是伴娘的装束,月光下,她的肌肤散发着细腻的瓷白,眼波闪闪。简明阔一阵莫名的心动,随即心跳加快。这种陌生奇怪的感觉这些天老出现,他有些慌乱,却又身不由己地向李果多走去。 “结束后在这里等我。”简明阔冷冷地说。 她看到他,紧张站起来,一脸恐慌的样子,让简明阔有一种挫败感。他的样子有那么可怖吗?简明阔手插着裤袋,走了,留下一脸疑惑的李果多在月光中呆立。 第75章 和蔼的市长 李果多真是迷惑了。 难道他也是来参加婚礼的?他原来就打算让她坐他的车过来才一早就指使自己做着做那?他还要载我回去?这项链是他专门给她买的?一想到这,李果多就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责怪自己的说:“胡乱想什么呢?脑子真是坏掉了,坏掉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那个怪胎,李果多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她的脑子现在也没工夫想这些。 今天晚上,李果多一直迷迷糊糊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这场面这场合,是在偶像剧里才上演的。虽然自己不是主角,但李果多太兴奋了。简氏集团的理事长竟然是姑姑的父亲,只在电视上报纸上出现的市长也来了,市长真的很和蔼很亲切,可他盯着李果多目光很复杂,有诧异有疑惑,但是那么慈爱。还有他身边的漂亮女儿是简氏集团下任理事长的未婚妻。只是那位下任理事长没有出现,听说是出国了。只是苏诚看起来很忧伤,凭直觉,他是喜欢那位市长千金的,他看她的目光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是热烈的爱还是苦楚压抑,让人很心疼。还有许境琛也来了,和他一起来的韦曼真是平易敬人,韦曼真像一位大姐,不仅夸了李果多,还摸李果多的脸颊,被偶像称赞的感觉真是太美了。许境琛和韦曼郎才女貌,真般配啊。罗开建筑集团的董事长是罗昕美的爸爸,李果多小时候见过,罗昕美看到许境琛和韦曼,会知难而退的吧! 可那个怪胎是谁?他应该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婚礼仪式上明明看到他是在宴会厅后的柱子旁站了一会儿,虽然隔得远,可他是望着她的,她很真切的感受到的,也因此慌乱的都走了神,当时亏得苏诚提醒,要不真出丑了。可再后来就再也没见到他,以为他走了……唉,怎么又想到那个怪胎。李果多使劲摇摇头,太多的信息和疑问冲撞李果多的头脑,她有点难晕乎乎的。 不知姑姑现在怎样,想到姑姑,李果多匆匆上楼了。 婚礼后是婚宴,婚宴结束后是舞会,李果多一直陪着姑姑。婚礼结束后,姑姑在人前强打精神笑着,可独自一人就一脸忧伤。李果多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不能说出来的忧伤,不管如何在心底掩埋,总会时时显现出来,越是高兴的时候越是显现突兀,如钝刀把你的心挫伤,直至鲜血淋漓。姑姑是想起了伤心事吧,李果多静静地陪着姑姑。外面隐隐传来喧闹声,楚教授在外面去陪朋友了,姑姑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发呆。 “小果。……你恨你的亲生父母吗?”姑姑幽幽地说,“你还是恨得好,恨得好。”像是在问李果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恨呢。李果多握着姑姑的手,心里漫起了忧伤。 到结束已是十一点了,客人们陆陆续续地走了。简峻儒带着家人离开了,李果多没有想到,苏诚竟也是简家的人。 第76章 买红薯 苏诚本来要送李果多的,李果多借口跟赵秋阳一起,推辞了。赵秋阳因为身体不舒服,早早就走了。等大家都走了,李果多匆匆到了楼下。 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晚风吹起,凉飕飕的。李果多冷得打了个冷战,胳膊交叉着用手暖着冰冷的胳膊。衣服,李果多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伴娘装,赵秋阳送的长裙在换装时是和姑姑的衣服放在一起的,走时没注意,应该都一起拿走了。 好冷,李果多缩着脖子四下张望。该死的浑蛋,怪胎,不会不来了吧。李果多真是恨自己,干嘛那么听话,还没多长时间么,听他的话却已经成了习惯。 背后巨大的黑影覆盖了她,专注自己愤恨情感的李果多恐惧地大叫一声转过身来。 “干嘛突然大叫,吓死人了。”简明阔显然也被吓到,声音了充满了紧张和气恼。 月光下,简明阔冷峻的脸因惊吓所呈现的陌生的表情,让李果多突然想到他在凤梧山被坟墓后的自己吓到时,惊恐得几乎扭曲的俊脸,李果多倒觉得有些解气,心里舒服的多了。 “怎么没人送你?你不是很受欢迎么?”语气里满是嘲弄。 “不关你的事。您有什么事吗?”李果多礼貌地回答,客气而刻意疏远,“项链,该还给你。”李果多低头伸手取项链,可是手都有些冻僵了,怎么也解不下来。 “我饿了。”他转过身。 李果多抬起头,意外地望了他一眼,月光中,他冷峻的脸柔和了很多,就是侧脸看上去也是那么完美无缺。可这么俊美的人怎么是这么个怪胎?李果借着夜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那么丰盛的婚宴,你饿什么饿。今天整我还没够啊。但李果多不打算惹他。她今天真是累了。李果多按下心中的怒火,淡淡地说:“我回去马上准备。” 坐到车上,车里暖融融的,李果多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秋天的夜半真冷。身子一暖,李果多脑子就昏沉沉的,他开着车一声不响,只有马达轻微的声响,好安静,好困。 “我要吃那个,去买。” 李果多睁眼看去,是路边烤红薯的。看样子他是真饿了,可身上什么也没有,当然也没有钱,李果多窘迫地咬咬唇。像是知道她没钱,他从上衣口袋掏出皮夹子扔到她怀里。李果多拿着钱夹推门下车,好冷!皮夹子上还有他温热的体温。 买回来,李果多刚上车,他又说:“再买几个生的。” 李果多又下车,给人讲了好半天。要不是看她衣着单薄在风里瑟瑟发抖,人家也不会卖给她。 抱着红薯上车,深入骨髓的凉气让李果多哆嗦了一下。 “怎么?不乐意?” “没有。请吃。”李果多把装烤熟的红薯袋子递给他,他看都不看,驱车回家了。 回到家,李果多就开始做饭,做晚饭伺候他吃完,看着他上了楼,李果多松了口气。只是头昏脑涨,四肢无力,李果多喝了一大杯热水,似乎好了些。勉强坚持着把碗洗完,看看已经快一点了,他肯定睡着了。李果多从背包里拿出被罩,紧紧裹着自己,缩倒在沙发上。 该去买床被子了。 好冷。 第77章 抱她 月光从窗口照到床上,窗帘早上让她拆洗了,还没来得及挂起来。简明阔躺在床上,难以入睡,当然不是因为月光,是李果多。她今天超常的顺从,但这顺从让他感受到的是冷漠,是无声的反抗。怎么都不能激怒她,害他内心憋闷无法发泄。这样,今晚就别想睡着。简明阔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心里的烦躁像一团团火球灼烧着他,他坐起身,跳下床,冲出去,一脚踢开了画室。并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李果多惊恐地大叫。屋里竟然没有人,床上没有人住过的迹象。难道她还一直睡在沙发上。想着自己的好心被漠视,简明阔突然很愤怒,他转身冲下楼。 因为有月光,屋里并不黑。她果然睡在沙发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我要喝水。”简明阔故意大声说。 没有回应。 简明阔正要发怒,听到极微弱的呻吟,很难受的样子。简明阔心里一惊,连忙打开了灯。 李果多蜷缩在沙发里,粗重地喘着气,脸颊通红,嘴唇干裂。简明阔一摸她额头,滚烫。她生病了。简明阔有些后悔,也很心疼。 简明阔拿来医药箱,取出一些药,端来水,然后推她。 李果多无力地睁开眼,一下子坐起身,眼里充满惊骇:“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生病了。吃药。”他把水和药递给她,嘀咕到,“我能干什么。……我又不是鬼。”她的反应让他有些恼火。 她大概是听到他的嘀咕,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谢谢,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这是退烧药。吃不吃是你的事。”简明阔放下药,上楼了。这么近面对她,她因为发烧有些迷蒙的眼睛像陷阱。他只能逃走。 简明阔再次下楼时,灯还亮着,李果多已经昏沉沉地睡去。药已经吃了。她蜷缩着,柔弱单薄,像一只无助的小猫。简明阔坐在旁边,看着她。她乌黑的长发铺撒在沙发上,更衬得脸小而精致,该是药物起了作用,她的额头,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在脸上投下阴影,因为呼吸不舒畅,她不时略略张开嘴,蹙起眉头,小声地呻吟。 睡在这里多冷,收拾好的房间干嘛不用,看样子她从未想到那床是给她买的,是给了她太大的压迫感吗。简明阔伸手想推醒她,她轻轻地哼了一声,蜷缩的更紧。简明阔俯下身,一只手伸到她背部,一只手伸到她腿弯,把她抱起来。沉睡中的李果多本能地伸出手寻求安全好温暖,最终搂住了他的脖颈紧紧贴着他。简明阔的身体如被巨大的电流击中,全身不由得僵硬。 简明阔熟悉女人,他从不缺少女人,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呈现出找到安全的满足。她发烫的脸和身体紧贴着他,她因为发烧而灼热的气息像火苗一样,将他二十年来堆积在心中的坚冰瞬间融化。简明阔的心柔软似春日暖阳中的湖水。 简明阔把她抱上楼,放在画室的床上,盖上被子,看着她安然地翻身睡去。 四周静悄悄的,简明阔站在床边,看着睡熟的李果多,听到自己的心如雷鸣般地撞击着胸膛。 第78章 买给她的床 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屋里满是金灿灿的阳光。这是二楼画室,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哎呀,早餐。李果多惊慌的坐起身的同时,他开门进来了,突然的对视,让两个人慌乱的都愣住了。 “我怎么睡在这里?”是不是因为太冷了,自己梦游到这里的。李果多无比慌乱,“对不起,我马上准备早餐。” “不用,我吃过了……记得吃药……记得打扫。” 话说完就转身出去,好像受到惊吓一样。他看起来怪怪的,说话也结结巴巴的。老天保佑,他没有发怒就好,李果多捂着胸口,安抚着自己差点爆裂的心,听到他下楼的声音后,不由地长舒了口气。记得打扫,李果多撇撇嘴,有洁癖的怪胎。 吃药?李果多终于想起来了,昨天是感冒了。他给拿了药还端水了。分明是睡在沙发上的,难道,是他抱我上来的?李果多的脸烫了起来。桌子上放着精美的盒子,那挂项链得躺在盒子里,是他从我脖子上取下来的放来的?李果多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衣服,李果多一惊,低头看看身上,紫色的伴娘服还在。 简直是不敢再想下去,李果多的心快跳出来了。 李果多下楼时,他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粥和药,李果多看看食品包装,是一品轩送来的。李果多有些感动。 李果多洗澡换装吃了饭,打扫完准备把洗好的窗帘挂上去,可挂上去比取下来难多了,正好小李来了,说是要拿一份文件。 “怎么回事,小果,你好点了吗?”小李站在凳子上帮着挂窗帘,看着李果多略显苍白的脸,一脸担忧。 “好多了。”李果多点点头,生病的事,难道是他告诉小李的?怎么会呢,那个冷面怪胎? 小李好像明白李果多的心思,笑着说:“今天早上,阔先生是去一品轩吃的早餐,自从你来后,他再也没有去吃过早餐了,你的厨艺我知道啊。”小李助理笑笑,李果多想起他上次吃过奶油馒头的事。小李又说,“看你脸色不好,就知道你生病了。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没事了。”李果多笑笑,小李没有必要解释这么多的。李果多说,“谢谢你帮忙,要不是你,我真的很难挂好这些窗帘。” “你可真是勤快,连窗帘都取下来洗。”小李边挂窗帘边说。 李果多想着昨天那怪胎指使自己干这干那,不由一阵苦笑。 “难怪允许你入住,还买床,这么好的家政工哪里找去?还养眼。”小李助理回过头,对着李果多调皮的一笑。 “那床……”李果多真想问一下,在她看来,如果她认为那床是给她买的,那一定是她错了,可那也许是雇主的隐私。李果多不能确认该不该问。 “你是不是也很意外,我跟了他四年,知道他买床给你,也是吃了一大惊,这可是从未有的事,他是出了名的冷漠,知道我们共事的与员工背地里叫他什么?”小李神秘地眨眨眼,笑着说:“冷帝!” 李果多忍不住笑了。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 她想起收到床那天晚上,他莫名的生气和看到原封不动的箱子时目瞪口呆的样子。她没有理会他的好心。他该多生气,还亲自安装。李果多不由得心生歉意。 “不过这些日子他好像和以前就是不一样了。”小李助理想了想,摇摇头,“到底变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楚。” 后来小李助理又跟李果多聊了些昨天婚礼的事,谈这些李果多随意了很多,再说和小李聊天是很高兴的事,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李果多也就是和小李能说得上话。说起婚礼的奢华,李果多感叹不已。小李说,“连市长都亲自到场,那场面能不奢华?” 李果多疑惑地说:“你怎么知道?你也去了吗?” “啊,是……”小李挠挠头说:“我们阔先生和新娘子……认识。婚礼当然要参加。小果,昨天我看到你啦,真是惊艳。有好几位夫人都在打听你呢,那位市长说是很喜欢你,她可是有一个没有结婚的儿子呢。” 李果多知道小李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 小李看出了李果多的窘态,连忙转移话题:“还有啊,听说那位有名的许老爷子原本要来的,因为许老太太身体不适,没来到,但是送了很大的礼呢!” “许老爷子……”李果多真是没听说过。 “我以为你知道……他孙子就是有名的许大律师许境琛。听说他们家早年走失了一个女儿,一直没找到。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小李摇摇头,走到厨房门口看看,笑眯眯地问:“中午做什么好吃的,我能不能借借光?” “阔先生中午不回来,我没有做饭。”李果多抱歉地说。 “你都不吃吗?”小李问。 “我一个人懒得做……要不我给你做点。”李果多连忙说。 “算了,老板急着要。”小李拍拍手里的文件,“怎么能不吃饭呢?得照顾好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你赶紧给自己做点吧,我走了。” 李助理走后,李果多心里乱乱的。她觉得有好多该想的事,但又找不着头绪,脑袋昏沉沉,身体也软软的,她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第79章 他喜欢的人 一早晨,简明阔的心都是慌慌的。那个叫李果多的女人扰乱了他的心。 有敲门声。小李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知她感冒好了没有。简明阔意识到自己站起身时,伸手拍了拍额头,原来他一直担心她。 “明阔哥哥,你是在等谁吗?”进来的是乔瑞,“难道你知道我来吗?”乔瑞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她用开玩笑掩盖心底的忧伤和失望。她如以前一样,洋气高贵。乔瑞的眉眼跟李果多有些相似,简明阔竟有一会儿失神。 “乔瑞?你怎么会来这里?”简明阔走向乔瑞,他看到了乔瑞眼底的忧伤。 简明阔上高一时狠狠教训乔俊后,和乔俊成了朋友,自然也就认识了乔瑞,那是她才上初一,从那以后,乔瑞就常来简园,跟着简明阔和苏诚玩。她是乔俊的妹妹,当然也是他们的妹妹,简明阔一直这样认为。 “你不来看我,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只好找到这里来了。”乔瑞有些委屈,“我刚刚在附近跟朋友吃饭,顺便过来看看你。” “喝咖啡?”简明阔看着乔瑞,然后拿起电话安排人送咖啡进来。虽然因为爷爷的坚持,乔瑞和简明阔四年前订了婚,但简明阔从未认可,乔瑞也从未为难他。乔瑞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在他和苏诚之间,她给予他更多的关心,是因为乔瑞认为他比起苏诚更可怜。这点简明阔很清楚,但苏诚不知道,乔瑞自己也不知道。 “比起你,我和他见面倒多些。”乔瑞坐在沙发,叹了口气,姣美的脸上满是落寞,“你连个电话都不回。” 对此简明阔无话可说,他接过秘书送来的咖啡,端给乔瑞,在乔瑞对面坐下。 “哥有喜欢的人吗?”乔瑞盯着简明阔,问。 简明阔的眼前一下子出现李果多的脸,他的眼睛躲开乔瑞,说:“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果然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我哥哥跟我开玩笑呢。”乔瑞像是得到了确认,脸上有些许哀愁,“明阔哥哥有喜欢的人,我真的很高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特别,很幸福,你能体会到真好。”乔瑞像是对简明阔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被人蹬了的感受真不好,”乔瑞一脸苦笑,“明阔哥哥今天晚上请我喝酒。” “不行啊,”乔瑞见简明阔默不作声,“因为那个女孩子?” 两人默默无言地坐了一会儿,乔瑞笑着说:“我真的很嫉妒那个女孩子。好不甘心。不过,爷爷那里你不用担心,不会让你为难的,但是你得答应我,明天送我回美国,要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好可怜。” 乔瑞把“好可怜”说得又重,又拖着长音,就像她小时候一样。简明阔安心了很多,点点头,说:“明天我送你。” 乔瑞并没有因为自己受到伤害,简明阔如释重负,轻松了很多。送走乔瑞,小李还不见回来,不知道李果多现在情况怎么样,不知道有没有吃饭吃药,难道病得更重,小李送她去医院了?简明阔坐不住了,他驱车回到二十八楼。 打开门,屋里暖融融、静悄悄的,他一眼就看到盖着薄毯,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李果多,便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夕阳给屋里的器物镀上一层金光,也洒在李果多身上。她真像一个圣洁的天使。他突然很害怕面对她,想到早晨推门看到正在坐起身的李果多,他的目光和她相碰时,他竟然有一种偷东西被人抓住的感觉,内心的那份恐慌,当时他想到的只有逃跑。 落荒而逃,他想的这个词,有些窘迫,也有些开心。简明阔伸手把屋里的温度调得高些。 从楼上再下来时,她还没醒。他站在窗边,看着夕阳如火。 “对不起……我马上准备晚餐。”因为起得太急,李果多有些站立不稳。 简明阔快步冲到她面前,她显然很诧异,也很紧张。简明阔收回伸出的手,说:“以后,回房间睡……我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这不是我要说的。简明阔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魔力,总会混乱他的思维。他尴尬地清清嗓子,说:“晚餐,会送来。”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是简明阔从一品轩预订的。和她一起吃饭,简明阔感觉很好。不过她好像没什么胃口,感冒还没好的样子,简明阔有些心疼,问:“早上的药吃了吗?” “吃了。”李果多低低地声。 “中午呢?” “啊……”李果多抬头望了他一眼,怯怯地摇摇头。 “真是……笨女人。”简明阔突然很生气,可这么生气真奇怪,他看到了李果多眼中的惊诧,勾下头,说,“家政工,怎么能生病。”说完,他就恨自己,这不是自己要说的。 “谢谢你。” 她简单的一声谢谢让他的心里又一次柔软了。 夜静悄悄的,月亮升起来了。 第80章 感觉到了幸福 他不在家,家里感觉空落落的,李果多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李果多现在相信小李说的话:他看起来挺难伺候,但人挺好。明明是让她睡在画室的床上,嘴上却说“我不方便”;明明是担心她的身体,却说“笨女人”;因为她生病,一天都不让做饭。他的好心让李果多很感动。李果多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继母婶子还让她去山上砍柴,她晕倒在路上,醒来时天都快黑了,因为没有砍到柴,连饭也不给吃。那时李果多才十一岁。李果多一阵心酸。 李果多现在已经明确的知道,没有人会搬进来,那张床就是他给自己买的,每次躺在松软的被子里,李果多都会感觉到幸福。 他不在家原本应该是很高兴的事,可怎么满心失落?现在又这么期盼着他回来? 小李助理在他走后来过一次,送来一大包食材,说是阔先生吩咐的,要李果多不要偷懒,不要疏忽了厨艺。他是要她好好吃饭,她当然明白,也因此很是感动。 小李助理只是说他出国办私事也办公事,大概一周左右。 他不在,李果多也没有打扫的动力,做好了饭,却没有胃口,草草的吃了几口,喝了药,碗也没洗,就出门了,她得去趟学校。 一大早就接到学妹小白的电话,小白也是楚教授的学生,低李果多两届,很受楚教授看中,因为李果多接了出版社的工作,学校的工作就由小白接手。楚教授新婚旅行去了,小白遇到问题就向李果多求助了。对李果多来说,这是责无旁贷的事。 天气晴朗,可能是感冒还没好的缘故,从研究生大楼出来,李果多觉得到处都明晃晃的刺眼,头也有些晕晕的。李果多跟小白告别后,就独自在校园里慢慢走着。不远处是李果多上大一时住的宿舍楼,现在浑身披着爬山虎,绿莹莹的。李果多清楚地记得,那些爬山虎是入学那年军训期间移栽的。哦,转眼间六年过去了! 足球场上正进行着一场比赛,对战双方都卖力地奔跑着,看台上坐着不多的观众,但都看得很专注,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一些衣着靓丽的女孩子,她们或站或坐,或欣喜或急切,目光追随着场上的某个人,将她们的爱恋涂抹得光鲜耀眼。 李果多目光越过运动场,看到远处树木掩映中的亭台楼阁,才意识到,有那么多地方,她连去都没去过,甚至都没有认真看过,即使是远远的欣赏也不曾过。有一对亲密的恋人走过,女孩子一脸娇羞地被男孩子拉着。李果多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恍惚中,李果多觉得,那个女孩子是自己,那男孩子……一个冷峻俊美的脸在李果多脑中清晰……李果多心里一惊,闭着眼狠狠摇摇头,似乎要甩掉什么。 怎么会想到他,李果多心里慌慌的。 第81章 亲切的许学长 “嗨,果多,真巧啊。” 李果多回头一看,许境琛站在树下笑眯眯的,他穿着休闲的米色西服,牛仔裤和运动鞋,要是再背个书包,就完全是学生模样了。 “许学长,”李果多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许境琛,“你怎么在这?” “哦,来学校办点事,顺便转转……咱们的母校真美啊。从离开到现在已经七年了。”许境琛走到李果多身边,眯缝着眼看着李果多,像是在她脸上找什么似的,“想什么呢?初恋?” “咳咳咳……”那张冷峻俊美的脸又从李果多脑海中闪过,李果多心下一慌,一口气没顺,给呛着了。 “好好好……对不起,”许境琛伸手拍着李果多的后背,“这都能惊吓着你。” 一阵咳嗽后,李果多接过许境琛递给她的纸巾擦去眼泪鼻涕,这份狼狈。 “你感冒了?”许境琛问。 “没事,快好了。”李果多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说你小脸红红,原来是感冒了,我还以为你想起了初恋往事呢……要不要去医院?”许境琛关切地问。 李果多摆摆手,她看到几个路过的女生正向这里张望,高大帅气学生装的许境琛显然很吸引女孩子们的眼球。“那些女孩子们好像在讨论你。”李果多像许境琛示意。 “我说韦曼非要跟我来,原来如此。”许境琛脸上几分得意,“这一路走来,看样子我的市场真是很大啊。” “韦曼?”李果多四下里张望,欣喜地问,“她也来了吗?在哪里?” “她没来,台里临时有事。”许境琛拍拍李果多的头,笑着说,“在你眼里,就看不到我的帅吗!” “帅,帅呆了。”李果多举起大拇指,郑重地肯定。 许境琛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搂着李果多的肩膀,说:“走,请你吃饭,感谢你真诚的夸赞!” 看到那些女生或失望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李果多真是感到很抱歉,不过,跟许境琛在一起,真的很亲切很舒服。 午饭是在一品轩吃的,轻柔的音乐漫起,这里他经常来吃饭,他会坐在哪里呢?那次和苏诚来,他是看到了,那他应该坐在哪里的呢? “找什么呢?”许境琛放下筷子问。 “这里的环境真好,”怎么老想着他,李果多为自己的借口红了脸,“你不吃了?” “吃好了,不急,你慢慢吃。”许境琛把菜盘子推进到李果多的手边,然后慢慢地喝着茶。 跟许学长在一起真的很自在。 “听林宥嘉说,你前些日子去了外地,林宥嘉呢?”李果多想起林宥嘉捏她的脸,就很生气。 “他去北京拍戏,下周回来。他很喜欢你。他比你只小两个月,可和你比起来,又贪玩又幼稚。” 许学长怎么知道我的年龄的,李果多还没来得及想,许境琛问道:“你比你的同学都小两岁,怎么回事?” “我嘛,小学跳级了两次。”李果多呵呵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比他们小两岁?” “罗昕美告诉我的,但是原因她不告诉我,我只好问你了。跳级,你很厉害呢。” “大家都这么说。”李果多笑了,有一点点得意的样子,很可爱。 “你母亲一定以你为骄傲吧。” 李果多点点头。母亲,生母没见过,养母在她六岁时去世,继母,在她考上大学时倒是在人前炫耀过。 窗外,太阳白辣辣地刺眼。 第82章 他的气味 一连几天,除了那趟去学校,李果多都在家里准备出版社的工作。感冒是完全好了,完全恢复了战斗力。这次的工作对李果多来说,是很陌生的领域,单单是那些专有名词,就让她头皮发麻。 李果多又过着阁楼式的生活,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天已经阴沉了两天,雨还是没有下下来。李果多合上书,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我明天要去趟美国,一个星期……早餐会送来,记住吃药。”这是他走那天晚上上楼前说的话,仍是冷冷的,不过她看到他眼里闪过柔软的目光。一想到他的目光李果多就会不由自主的心动。可李果多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 被人关怀的感觉就是幸福的感觉啊。 电话响了,是赵秋阳。赵秋阳要李果多赶快到她家,李果多还来不及问,赵秋阳就挂了电话,她的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李果多锁上门,很快就到了赵秋阳家。就赵秋阳一个人在家。看到李果多,赵秋阳掉下了眼泪。吓得李果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秋阳怀孕了。听到这个消息李果多目瞪口呆。从赵秋阳那里李果多知道,他们是上次去乡下看苏奶奶那回闯祸的,在姑姑婚礼那天才知道怀了孕。从那天开始就被她爸爸软禁在家里,她爸爸现在正在气头上,无论如何要赵秋阳做掉孩子,赵秋阳不愿意,林丘更不愿意。今天两家父母见面,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管怎样,我一定会生下这个孩子,让他在爱中成长。”赵秋阳很坚定,“我现在能理解当妈妈的感受。” 李果多握着赵秋阳的手。 “小果,我以前挺鄙视罗昕美的,现在真的很敬佩她。”赵秋阳看着李果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眨眨眼,神秘地说,“大四毕业前罗昕美消失了,听说她藏起来生了个孩子。” “啊?”李果多惊诧不已,她想起来毕业前后罗昕美确实消失了一年,但她自己的说法是出国深造了一年的。 “当年传得可是沸沸扬扬的。你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赵秋阳拍拍李果多的手,嘻嘻笑。 赵秋阳眼见烦恼尽散,李果多放下心。 罗昕美真的生了孩子吗?孩子一定是兰辉的,兰辉知道吗?应该不知道。 赵秋阳到没有什么妊娠反应,她虽然有些担心林丘家说服不了她爸爸,但她已经在认真养胎了,又是水果又是牛奶,还让李果多帮她上网查查怀孕初期注意事项,她害怕电脑辐射对胎儿不好。赵秋阳俨然一副准妈妈的样子,也像一个巨大工程的总设计师。天快黑时,赵秋阳的爸爸冷着脸回来了,不过后面跟着林丘,看样子事情谈得不错。 李果多放心地从赵秋阳家出来。赵秋阳让家里的司机送,李果多谢绝了。从赵秋阳家到二十八楼就几站路,来时李果多看到有一个挺大的公园,她想去那里走走。 公园挺大,人并不多,也许是天气变冷的缘故。已是深秋,道路两旁树的叶子几乎掉光,地上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李果多信步走着,风吹进脖领,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气息。 这气味让李果多想起婚礼那天,在松涛山庄的地下车库,他给他戴上项链那一幕。当时她紧张得不敢抬头,所有的知觉都停滞了。只有气味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他袖口散发着好闻的气味,就像刚折断的柴木的气息,这种气味从小去山上砍柴的李果多很熟悉。她感觉很亲切很迷醉。当时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电梯的,在电梯玻璃镜里看到脖子上闪闪发光的项链,感触着它柔润的凉,李果多才确认不是梦,那时她的心跳得多厉害,她的脑子多晕,她的脸多烫。 李果多伸手掰下一根树枝,把断口处放在鼻子上贪婪地嗅着。有雨滴落下,滴在李果多的脸上,冰凉。不是雨滴凉,是李果多的脸太热。李果多手里拿着树枝慌乱地向二十八楼跑去。 雨下得急了,湿了李果多的头发。 第83章 怪胎提前回来 一场秋雨一层凉。这场雨后就真正是冬天了。 雨点不大,但是很密集,很快李果多就感受到脸上头上湿漉漉的。李果多一手拂着头上身上的雨水,一手开门。从公园一路跑回来,李果多都出汗了。 屋里的灯亮着,李果多的第一反应的他回来了,第二反应是进了小偷。他去美国一个星期左右,现在才第五天,不可能回来。一想到小偷,李果多害怕了。现在的小偷太猖狂,报纸电视经常报道,怎么办?是不是先跑进厨房拿上菜刀?李果多还没行动,就见简明阔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是湿淋淋的,看样子,是刚洗完澡。 “你……您回来了?”李果多惊喜地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欢喜在她心里荡漾开去。不过,她很快认识到相比这个人,小偷还不那么可怕。 “家里成了猪窝”“看看你,果真是乞丐”“全是灰,赶紧打扫”“这些天,你都是野在外面瞎逛荡吗?”“忘了自己的职责吗?”…… “对不起,我马上打扫。”李果多迅速拿出吸尘器,准备打扫。 “先去洗洗,为了偷懒,你准备再感冒吗?” “哦。”李果多看着他皱着眉,然后上了楼。 衣服湿了,身上潮潮的,凉飕飕,的确很不舒服。 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和女人较劲还啰里啰嗦的男人,这是之前那个让她误以为是哑巴的那个人吗?李果多边洗澡,边咬牙切齿。屋子没有打扫,可也不至于全是灰。这个怪胎,干嘛提前回来,回来之前也不招呼一下,弄得人这么被动。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换上干燥舒适的家居服,啊,真是温暖又舒服。李果多身上舒服多了,可心里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偷偷探出头来,客厅没人,还好他在楼上。李果多迅速悄无声息地忙着打扫,只有吸尘器轻微的声音。屋里的确是有些乱,洗了厨房水池里堆积的碗和水杯,整理好书房的书桌,清理了客厅桌子上地上的灰尘,李果多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我饿了。”他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什么文件,径直走进书房,看都没看李果多一眼。 他站在书房的书柜旁,伸手取下一本书,边低头翻阅边转身。李果多一抬眼就看到书房里的他,他穿着很随意,长袖体恤,宽松的家居长裤,软底拖鞋,就这打扮,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度,反而看起来有些亲切。他的头发没有完全干,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了冷漠,那立体的五官看起来阳刚更有魅力,李果多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美貌。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好看!像林宥嘉那样的小鲜肉和他比起来还真是差远了。 “我饿了。”他突然抬头,看着李果多,很慢很重地说。 “好。”李果多惊慌地收回目光,慌乱地答应。偷窥,想到这个词,李果多觉得脸火辣辣的。不过,他只是冷冷的,不像是要大发雷霆的样子。 第84章 烤红薯吃 偷看他被他抓了个现行的尴尬在现实跟前转瞬即逝,他饿了要吃饭,可是,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上次小李是拿来过一包食材,为了方便,李果多一次做了很多,连吃两天剩菜剩饭,今天就吃了点零食,泡面,几天来就开过一次火。李果多在厨房搜摸了好久,除了那天路上他要她卖的几个生红薯,就没有什么了。看看时间,超市应该还开着,李果多上楼穿好衣服,拿上伞,准备去趟超市。 “去哪?”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冷冷的声音。李果多回头一看,他手里拿着书站在书房门口。 “家里只有红薯,我去趟超市,很快……”李果多想解释。 “就吃红薯。”他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 “哦,好。” 李果多洗了一把米放在电压锅熬着,见有蒸汽喷出后,把红薯清洗干净,削皮,放在烤箱里,一会儿屋里就漂浮着大米的清香和烤红薯的香气。外面的雨好像很大,风从窗子吹进来,凉得瘆人,李果多不由的打了几个喷嚏,赶紧把窗子关严实。 幸亏没有出去。难道是因为天冷下雨他才不让我出去的?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李果多断然否定,但李果多还是生出感动,心里暖融融的。 他一连吃了两个,看样子他真是饿了。看他还要伸手拿,李果多忍不住说:“不要一次吃那么多,你喝点稀饭。” “我不要喝稀饭。”他说着,继续吃红薯,第三个。 “就喝一点,”李果多知道他不爱喝稀饭,可是实在是没有别的,李果多就熬了些,没有配菜,他果然看都不看。只要喝一点,他就不会吃那么多红薯的,红薯吃太多不好消化。她像哄孩子似把碗推到他面前地说,“吃太多红薯,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身体很好,”他像是赌气似的,又拿起一个红薯,瞪了李果多一眼,好看的眉毛一抖,“不像某人,动不动生病。下雨天还到处乱跑。” 想到上次生病被他照顾,还抱她上楼的事,李果多的脸有些发烫。只是,生病还不是因为他整的,那么冷还让她卖红薯,还挑三拣四的,买了熟的还要买生的。再说,要你少吃红薯是为你好,还不领情。李果多有点生气,把端在手里的稀饭往桌上一放,“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我才不管……我生病,还不是你整的。” “你这丫头,还敢发脾气,”他看了李果多一眼,脸上好像很不自在,他整她的确是故意的。他的目光迅速闪开,放下手里的红薯,端起碗,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粥。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下来,说,“以后,不会那样了……还有,明天早起晨练。” 他背对李果多,李果多看不到他的神情,他上楼去了。 以后不会那样了。听起来好像是在道歉,看样子他对自己的恶行有些内疚,好吧,就原谅他一次。心里的快乐还没来得及升起。不过,什么?晨练?不会是我听错了吧?真是怪胎,不是说不会那样了吗?不会那样不就是不会再整我嘛,还晨练,换一种方法整我了吧,李果多真想冲上楼去狠狠地踹他几脚。李果多对着他他离去的方向狠狠的捶几拳,咬牙切齿地发泄了一下。 想着这几天还有些盼他回来,李果多懊悔地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的说:“脑袋的确是坏掉了。” 第85章 钢笔素描 简明阔第一次吃这么香喷喷的烤红薯,躺在床上,胃里饱饱的,心里美美的,舒坦。 刚才简明阔是压制着内心的急迫,打开家门的。 屋里没有灯。楼上楼下都没有李果多的人,但到处都有她的痕迹。简明阔虽然有些失望但很安心。走的时候她还生着病,不知好了没有。 这次去美国,看到乔瑞变得快乐,简明阔放心了,但乔瑞的妈妈很气愤,总想找麻烦,甚至动用自己的关系人脉阻碍简氏的合作项目,并且拒绝解除婚约。这些简明阔并不在乎。 他就想早一天回国。 简氏集团在美国的分部有个项目也因此出了些纠纷,爷爷很生气,让他着手处理,耽误了一些时间。除了工作时间,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李果多,他担心她的身体,担心她没有好好吃饭。他想她。好多次拿起电话又放下。匆匆回到家她竟然不在。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她到底去哪里了呢?简明阔烦躁地在家里楼上楼下地溜达,那些她的痕迹气息似乎能平复他的内心。 可是,家里也太乱了点吧,除了他的卧室。客厅里到处都有灰尘,厨房水池子里堆着没洗的碗和水杯,垃圾桶里还有方便面的盒子。书房里书桌上散乱地摆放着翻开的书,还有吃剩的饼干。看样子她在家都不做饭的。难道她出去买吃的了? 简明阔正准备转身,见地上一张画着素描的纸张,是用钢笔画的,很粗糙,但那轮廓神情分明就是自己。简明阔好奇地拾起来,见上面写着“超级黑心冷面怪胎”,还有三个叹号。这些天,她也想着我。想到这,简明阔的心里潮起一阵湿软。 简明阔一下子被安抚了,心情愉悦地上楼。 洗完澡下楼,李果多正好回来。简明阔心里原本是很高兴的,可是见李果多被雨淋的样子就不由得生气,说出了很多违心的话。可是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不好好吃饭,下雨也不知道打伞,淋湿了还不知道先去洗热水澡,她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真是奇迹。 她果然偷看他。他竟然用容貌勾引她,从来不屑于“美男计”的简明阔有些得意和窃喜。刚才在书房,被她偷看他心跳加速,要不是怕吓着他,他差点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她。可她惊慌羞涩的样子真的诱人。简明阔的身体有了异样,他翻身坐起。 可她回来,家里感觉就是不一样。就是烤红薯吃起来也挺美味,想着她翻着眼,嘟着嘴生气的样子:“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我才不管。”不由得笑了。 简明阔摸摸自己的嘴角,这些日子,简明阔也发现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打开,看着李果多画的自己,想象着她趴在书桌上在纸上涂鸦的样子,想着她在想他,简明阔的心跳乱了节拍。画室门轻微响动,简明阔像是受到惊吓般,把纸藏在枕下,她回房间了。此时她绝对不会进来的啊,干嘛如此紧张,想到这,简明阔摸摸额头,哑然失笑。安心的躺下,心里无比的踏实。 第86章 胃胀胸闷,好难受 胸口好闷,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简明阔一觉醒来,以为是自己做了噩梦。看看时间才凌晨一点,他翻了个身,可是这种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厉害,胃像是要爆炸,想吐又吐不出来,口干舌燥,头晕冒虚汗。这是怎么啦? 简明阔到楼下喝了杯水,口不那么干了,可是胃里更难受了,堵得连呼吸都感觉困难。简明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用手拍打着胸。 “你怎么啦?胃里难受吗?”李果多从楼上下来,打开灯。 简明阔摆摆手,抬起头。 她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一脸担忧地走到他面前。 “谁让你不听我的话,吃那么多。就知道你会难受。” “谁吃得多………” 她知道我会难受,我一有点动静她都知道,还第一时间下楼来询问,看样子她一直在关注我。想到这,简明阔心里很开心,可身体好难受。简明阔不由得皱了眉。 “好好,我吃得多,你吃的不多,不多……我看看有没有药……” 她的声音温柔,像是在安慰一个任性的孩子。 她的睡衣很保守,是那种小碎花棉布的,有些宽大,只裸露着胳膊和小腿,可他只看了她一眼,还是不由得心跳,甚至身体又有了异样,口干舌燥得更厉害了。见她又走近了几步,简明阔连连摆手,说,“我没事,我身体很好。” “谁说你身体不好啦。生病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李果多边说边去柜子里抱来药箱翻找,“没有,我就去买,你稍等一下啊。” “不用,你去睡吧……外面太冷。”太晚了,很冷而且外面还下着雨,简明阔不愿让她出去,她生病才刚刚好。 “睡什么睡,我怎么睡。”她好像有些生气,“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这个女人怎么动不动就生气,不仅敢瞪他,还凶狠地吼他。可她生气时他不仅没有一点脾气,反而还很享受。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胸口像是要爆了一样,太难受了。简明阔痛苦地躺倒在沙发上,楼下不远就是二十四小时便民药店,她很快就回来的。 “起来,把药喝了。”简明阔皱着眉头睁开眼,她蹲在沙发旁,脸冻得红红的,眼眸中尽是担忧,身上还有秋夜明显的寒意,“喝了药再睡,啊。”她的声音很轻柔,伸手扶起了他。 “什么药?”简明阔坐起身,在她的帮助下靠在沙发上。扶着他的胳膊的她的手很凉,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她不计前嫌买药照顾他。简明阔心里很温暖,很感动。 “毒药!”她弯腰拿起药,转过身望着他,赌气般地说。竟然又瞪他,眼里满是嗔怪,看起来很是娇媚,简明阔又不由得心跳加快,这个女人的每一个神态都充满诱惑。简明阔伸手接过药,就着她送到嘴边的水赶紧喝了药。可是胃胀得要炸掉了,全身无力,简明阔对着李果多摆摆手示意她上楼休息,然后闭着眼就势躺下。 接着,简明阔听到她离开的声音,关灯的声音,洗水杯的声音。 简明阔睁开眼,屋里暗了下来,只有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胃胀胸闷,好难受。简明阔痛苦地闭上了眼。 “伸手。”她声音低低的,但像是在命令。 她坐在身边,原来她没有上楼休息。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怎么会如此听话地伸出手。 “这是内关穴,按一会儿就可以缓解胃胀痛的症状,现在怎么样?好点没……这力度,重不重?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曲解别人的好意,不听人劝,还连一点常识都没有,那红薯可是淀粉,吃那么多,运动一会儿再睡也行啊。不听话,受罪了吧……”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责怪,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手指微凉。 简明阔的心暖暖的,意识也变得淡淡的。 第87章 不由自主的听她的 一觉醒来,天已微明。简明阔躺着没动,扭头四下里望望。 厨房的灯亮着,灯光从门投射出来,客厅里朦朦胧胧的。是的,这是客厅,而自己正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被,比起自己的身长,短了许多的沙发的另一头,放了一把椅子,而自己的脚就放在椅子上的垫子上。都是这个乞丐女人,自己才变得跟乞丐一样,在沙发上竟然睡了一夜。简明阔想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认自己是又笑了。他想到她瞪他的样子,责怪他的话语,还有微凉的手指,心里荡起一波暖意,竟燥热了他的身体。昨晚她出去买药,不会着凉生病吧,想到上次她发高烧,简明阔突然有些担心,想立即看到她。 刚起身坐着,一阵酸痛像是得到命令般同时在身体的各个部分肆虐,简明阔忍不住“嘶嘶”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手支撑着上身,疲惫不堪地斜靠到沙发上。 “睡醒了。很难受吗?”不知什么时候,李果多站在身后,她边倒水边说,“要喝水吗?” 简明阔接过水喝了一口,没有变得舒服,倒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他伸手放下水杯,手臂,肩膀,脊背又是一阵僵硬的痛感,他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你还是躺着吧,早餐好了我端给你。”李果多走上前一步,站到他身边,微微倾身,轻柔地说。 李果多脸上的担忧,他看到了,简明阔心里很满足,摆摆手,站起身说:“不用……我去晨练。”可是腿竟然这么无力。 “今天就别去了,你……”因为他突然站起,李果多站直身体,微微仰着头看着她,微光中,她的眸子清亮,简明阔一时失了神。见简明阔冷冷地不说话,李果多有些生气,“好吧,你想怎么就怎么。懒得管你!”李果多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听人劝。 回过神的简明阔有些尴尬,这个女人总是让他把控不住自己, 看她背对着自己要离开,简明阔突然很着急,竟大声说:“你是逃避晨练。” 可胃里却又一阵难受,难受得要吐。 “你这人真是……”李果多又好气又好笑,转身看到他因难受皱起眉头,不由得又有些心疼,像哄孩子般地说,“晨练有什么好怕的,我干嘛逃避,只是你今天真的不适合晨练……明天,明天我一定跟你一起晨练,我发誓。你先上楼休息。”简明阔看到李果多举起手发誓,眼角都是笑意。 “不要。” 不用脑子说出的话多么幼稚可笑,看看那女人的脸就知道,明明知道她在笑话他,简明阔不仅不恼,看到她笑,他的心情也明朗了。简明阔舔舔嘴,指指沙发,降低声音,低眉顺眼地说,“就睡这里。” “好,听你的。不上楼,就睡这,就睡着这里。”李果多连忙帮他把沙发整理好好,看他吃瘪的样子,憋住笑:这个冷面怪胎原来也很幼稚嘛。 李果多整理好沙发,说:“你先坐下,吃了药再休息。你等一下,我去准备。” “唔。”简明阔乖乖坐下,望着李果多走进厨房,他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魔力,总是触动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听她的,也让他知道自己心底竟也会如此柔软。 一会儿,李果多端来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小碗粥,一杯水,还有几片药。 “我不想吃。”看李果多端碗递给自己,简明阔皱着眉摇摇头,胃里涨得难受,老想呕吐却吐不出来。他真的没有一点胃口。 “吃了才能吃药,来,要不……我喂你?”看惯了他的冷漠,他的愤怒,他的嘲弄,面对他蜡黄脸虚弱样儿,李果多心里有些解气,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不由地打趣他。 简明阔有些慌乱地接过碗,吃了几口。接着很快喝了药,背对着李果多躺下。 他也知道害羞,那眉目间的羞赧像个纯情的小男孩。看着他躺下,李果多不由地抿嘴笑了。把东西收拾到盘子里,看着他的宽阔的背,小声说:“你休息吧,刚我跟李助理说了,你今天在家休息一天。” “你干嘛替人决定。”简明阔躺着没动,只是小声叨咕了一句。 “是,我没有资格替你决定,算我多事。不过,你这种状况呆在家里比较好一些。”李果多端起盘子起身就走,还小声嘀咕,“狗咬吕洞宾!懒得理你!” “你……去哪儿?”简明阔听到了李果多的话,翻身看着李果多。 “还能干嘛,”李果多举举手里的盘子,说,“洗碗啊……有事吗?” “没……没什么事。”简明阔感到很窘迫,意识到自己是害怕她真的不理自己。躲开了李果多的目光,慌乱地说,“只是想问问,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毒药……你信吗?真是,都吃了还问,如果是毒药,你已经没有机会问了。你这个人,个子大,心眼小,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睚眦必报……”李果多侧身斜着眼说着,有着报复般的快意,他现在虚弱地躺在那,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李果多可不怕他。 “烦死了。”简明阔皱着眉闭上眼,翻身背对着李果多。 “怪胎。”李果多小声嘟哝着离开了。 她嘟哝的声音很小,简明阔还是听到得很清楚,他没有生气,反而心下踏实了很多。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声,屋里显得更安静,晨光微熹,给屋里投下一层温暖的光泽。身体很虚,但没有丝毫的睡意,简明阔抬起左手,看着内关穴的位置,用右手指轻轻地按着,心想:这个女人,知道的挺多啊,她怎么还知道内关穴。 肚子一阵轰隆,简明阔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还没来得及想,就冲向卫生间,正遇上听到动静,从厨房疾步出来的李果多,简明阔一愣,扭头向二楼的卫生间冲去。 不知跑了多少趟卫生间后,简明阔疲惫不堪地回到卧室,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88章 病愈 再次醒来。简明阔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了。 坐起身,晃晃脑袋,活动活动胳膊,很清醒,而且胃不胀了,没有了想吐的感觉,肚子不难受了,身上没有了酸痛,轻快了很多。只是又渴又饿。 站起来走出卧室,在二楼转悠了一圈。各种迹象表明,李果多没有上楼来,简明阔有些庆幸的同时又尴尬:看样子,她什么都知道,自己的这种情况她早预料到了,所以才说“这种状况呆在家里比较好一些”,简明阔想到这些,又想到早上自己不停地跑厕所,还有满肚子的轰隆声,脸不由的发烫。该死的丫头,不知道会怎样幸灾乐祸,怎样嘲笑我呢。 简明阔在二楼坐卧不安地呆了一阵,站在楼梯口侧耳听了一会儿,楼下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不会趁机出去闲逛了吧,想到这,简明阔是呆不住了,稍稍定了定神,走下了楼。 客厅里没有她,偷眼瞄了下厨房,也没有。溜达到书房门口,门开着,她正趴在桌上专注地写着什么,简明阔心里一阵轻松。这些日子桌上放着各种文件资料,他知道她正在出版社的工作。他自己去倒水喝了,又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并没有引起李果多的注意。 简明阔想了想,走到书房门口,说:“我饿了。” “哦,你醒啦。好点了吗?”李果多似乎受到了惊吓,当看到他时,连忙站起身,边收拾桌子边说,“我马上就准备。” 她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迅速走进厨房,几分钟后,饭就好了。看样子她是提前做了准备的。 简明阔看到桌上的白生生的米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皱着眉说:“我要吃饭,要吃肉,要喝鸡汤。” “扑哧”,李果多忍不住笑了,“怎么像小孩子似的——我要吃饭,要吃肉,要喝鸡汤——”她夸张着表情,学着他的口吻,见他皱着眉瞪她,就抿了抿嘴,收住笑,“那个暂时不适合你,中午就吃这个。”李果多拿起筷子,递给他。 她明明在嘲笑他,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简明阔又羞又恼,不接筷子,赌气偏过头。可她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想到上次在“一品轩”看到她就是这样在苏诚面前笑的,简明阔心里又很是满足很开心。 “不吃我就收了啊……那你就等晚饭再吃吧,现在饿饿对身体更好。” 她竟然要挟他。可肚子好饿,简明阔起身伸手夺过了筷子。 “晚上我做好吃的给你,啊。”她连忙弯腰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粲然一笑。 简明阔一抬眼便看到她脸上的灿烂,心里漫起了无边的快乐。 米粥煮得很到火候,黏软清香,配着小菜,爽口得很。 “李助理电话说下午晚点会过来,有重要的事汇报。”李果多说。简明阔点点头。 吃过饭,简明阔到楼上的露台上坐了一会儿,已近深冬,阳光不错,但寒意入骨。简明阔在楼上转了转,拿起书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进去,就放下书下楼。李果多早就收拾好了厨房,仍在书房的书桌上趴着忙碌着。 简明阔第一次觉得时间漫长而无聊。 第89章 偷望 简明阔回到楼上躺了一会儿,没有丝毫睡意。到楼下转了几圈,躺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却什么也没看进去。关了电视发了会儿呆,起身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可专心工作的李果多没有任何反应。出版社到底承接了一个什么项目?到底是什么工作?简明阔突然有些好奇。 “我要喝水。”简明阔倒在沙发上,又打开电视,无聊地按着遥控器,对着书房大喊。 “好,请稍等一下。”只听到她的回应,并不见人出来。过了一会儿,李果多急急忙忙出来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她都没有看他一眼,就急忙地要走,简明阔见她要走,坐起身伸头看了看水杯,说:“我现在需要的是热水。” “哦,好的。”她急忙就去倒了杯热水放到他面前,就快速又进了书房。 简明阔看着匆匆走进书房去了的李果多的背影,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就又吐出来,地上身上都是水,好烫! “太烫了!”简明阔用手一边抹去身上的水一边喊。 “两杯兑一下。” 简明阔简直是无语了。 屋里偶尔传来敲击键盘的声响。简明阔无聊地盯着两杯水好一会儿,被李果多无视的感觉真不爽,什么,两杯兑一下,竟然指挥我!简明阔想了想,瞪着书房的门,大声说:“我饿了。” “那就饿,你现在需要饥饿。”李果多的回答明显得心不在焉。 什么,还叫我饿饿!简明阔有些生气,想了想,走进书房,站到李果多旁边,盯着她说:“我要用电脑。” “哦,你用吧。”李果多头也不抬地往旁边的凳子上挪了挪,仍趴在桌上,边翻查资料边在稿纸上写着。 简明阔坐下,故意把李果多的书推了推,李果多微微起身,伸手把所有书往自己怀里揽了,又往旁边挪了挪,眼睛只盯着书。李果多专注着自己的事,简明阔心里有点被冷落的惆怅,伸头悄悄看了一眼,全是密密麻麻的英语。有一个单词被她划了几层圈,她正在翻词典。 “焦墨。”简明阔认识那个单词,高中时他的梦想是当画家,对中外古今的画派技法曾做过很投入很专业的研究。 可李果多没有理会,直到她在字典里找到,“噫,真的哦……你真厉害啊。”李果多终于抬起头,眼里全是惊讶和崇拜,连忙指着另一个被圈的单词,眉眼弯弯,笑得一脸讨好,“那这个呢?” 被李果多夸奖,简明阔是有些得意的,她崇拜的目光,简明阔也很受用。直到她问单词,他才意识到她并没有关注他,心里有些生气,“我又不是你的字典!”简明阔哼了一声,盯着电脑,不理她。 “好,不打扰你了,小气!” 李果多又专注于她的工作了。简明阔无聊地在电脑上点击着。 斜眼偷望,字写得挺清秀,当目光转向李果多的脸,简明阔就收不回自己的目光了。阳光穿过玻璃投射在她的脸上,在她额头的绒毛尖上跳跃。她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长长的睫毛微微曲翘,美眸清亮。精致挺直的鼻子下,她的贝齿一会儿咬着红唇,一会儿咬着笔头。当她随手把耳旁散落的发丝拂向耳后时,露出白皙温润的脸颊。还有那粉嫩的耳廓,白皙的脖颈,撒发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简明阔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火炉,眼珠发烫,口舌发干,浑身燥热,他知道她对他的诱惑,可他贪婪地望着,收不回目光,任血脉喷张,身体躁动。 像是完成了工作,李果多看着资料,点点头,收起了笔。简明阔这才紧张慌乱地收回了目光,看着电脑屏幕。 “原来你也喜欢看这个。”李果多站起身,探身看着电脑。简明阔定睛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电脑上出现的是几个搔首弄姿的明星图片,简明阔连忙要关掉。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喜欢呗。让我看看。”李果多说着,头又凑了过来。 她离他很近,隐隐传来的气息让简明阔心跳加快,竟喘不过气来。 “谁喜欢看啦?”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李果多的气,简明阔直接拔掉电源,电脑瞬时黑屏。简明阔起身走出了书房,逃也似的回到二楼的卧室。 心跳得好快。摸摸脸,好烫。 第90章 介绍男朋友 李果多看看被强行关掉的电脑,再看看匆匆走出去的他的背影,心想:怎么那种表情?生气了吗?这算隐私吗?喜欢明星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真是怪胎! 管他呢。总算攻克一个难题,李果多迅速整理好桌面,然后晃晃脑袋,惬意地伸了一个大懒腰,浑身松快了很多。李果多决定懒得多想,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是该准备晚餐了。想到午餐时他说“我要吃饭,要吃肉,要喝鸡汤”的样子,李果多不由地笑了:这个冷面怪胎竟然还有这样的孩子气一面,不过样子挺可爱。这也说明他完全恢复了健康。 李果多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各种食材,开始准备。一会儿,小李助理来了,当知道他在楼上时,李助理看看时间还早,又不敢打扰,就跟着走进厨房说帮着李果多准备晚餐。 “怎么突然生病呢?我还以为他是不生病的人呢。”小李手上剥蒜,指指楼上,笑着说。 “哪有不生病的人。”李果多边收拾菜边说,“一点小病,现在完全好了。” “连照顾病人你也是行家里手,还有什么你不会的?”小李从心里敬佩李果多,能跟简总同屋住这么久,仅凭这一点,就让他刮目相待。 “只是一点小病。”被夸,李果多有些害羞。 “你爸爸现在怎么样啦?”小李看李果多疑惑的样子,连忙解释说,“我是助理,当然知道老板家政工的详细情况,这是必须的,前几位都是我亲自面试考核的。” 那找我做家政工的是谁呢?李果多心想,见小李正望着自己,李果多笑了笑,说:“电话上说有好转。谢谢……那是谁找到我来这家做家政工的呢?” “那个……”小李一愣,很快恢复常态,说,“这个,助理不是我一个,可能是别的助理,……我找到的不是都不合适嘛!” 李果多笑笑,点点头。李果多知道作为助理,秘书,有些事情就是知道,不该说的也不会说。 “哇,你的厨艺真不是盖的。”小李有意结束谈话的尴尬状态,大赞李果多的手艺,还说,“现在的女孩子,没几个会做饭,像我女朋友,只会煮个方便面加鸡蛋。” “那多好,就不用像我一样做家政工了。”李果多自嘲的笑笑,手里忙着,小声说。 “很难伺候吧,我们阔先生。好在就三个月。”小李帮李果多递了盘子,说,“有时间,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我学长,也算事业有成……” “嗯……” 听到故意大声并拉长的哼声,两人扭头看去,李果多随即看到李助理深深地低下了头,手足无措。 在楼上的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面色冷峻。 看着李助理的窘态,李果多有些不忍。说:“是我不让李助理打扰你的……你饿了吧,马上开饭……” 没等她说完,他冷冷地转身去了客厅。小李助理连忙向李果多摆摆手,红着脸尴尬地追了过去。 “沁水园……”李果多就听到小李助理说了这三个字就戛然而止,随即听到书房关门的声音。 不一会儿,书房的门开了,李助理跟李果多轻轻摆了摆手就匆匆离开了。李果多不由地叹了口气,想想自己一天天胆战心惊地过日子,她真的很理解也很同情李助理,给那个冷面怪胎做手下,日子一定不好过。 他看起来心事重重,但并没有影响胃口,吃得比平时多。只不过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正眼看李果多一眼。等李果多收拾完碗筷走出厨房,见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并没有打开。 李果多想了想,回身洗了几个苹果削皮切好装在盘子里,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说:“吃点苹果,帮助消化?”见他不说话,李果多又问,“要不要喝水?” 想想小李助理也没说什么嘛,就是说他不好伺候,又没有冤枉他,不知道怎么折磨小李助理,还自己生闷气,真是小心眼。李果多不想再招惹他,就起身端起果盘准备走。他竟探身就着李果多的手拿起一片放进嘴里,然后又接连吃了好几块。 李果多见他吃得高兴,再次放下果盘,还往他手边推了推,说:“这是李助理带来的,挺好吃吧。李助理真是很能干还很细心,人也挺好……” “就因为他要给你介绍男朋友?”他口吻怪异,斜觑了李果多一眼,嘲弄似的,继而把捏在手上的苹果扔回了果盘。 这突兀又莫名其妙的话噎的李果多差点背过气去,李果多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张了张嘴。算了,跟这种怪胎根本无法正常交流,李果多站起身,压制住内心的愤怒,礼貌地说:“希望你睡个好觉。” 李果多觉得再不远离这个人,她的怒火会喷涌而出。 “明天早上……晨练。”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可李果多听出了幸灾乐祸。 她生气他就高兴。怪胎。 第91章 家,和等他的她 半夜,电话急促的铃声惊醒了简明阔。是简园私人医生打来的。简峻儒理事长起床上卫生间突然晕倒,已经送到医院抢救。简明阔放下电话,茫然地看着电话机,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他突然疯了般地穿了衣服,拉开门向楼下冲去。 “发生了什么事?”背后传来李果多有些惊恐的询问声。 简明阔回身看到李果多披着衣服,站在楼梯口。他的慌乱惊吓到了她。 “要不要帮忙?你什么时候回来?”李果多一边下楼朝他走,一边焦急地问。她身后门内透出的光晕柔和了她的轮廓,给她罩上了一圈温暖的背景。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她的眼睛在闪着光。简明阔的心底升起的柔软湿润了他的眼。今夜,因为这个女人,二十八楼这间曾经的栖身之所变成了家,让他温暖,感动,眷恋,幸福,柔情满怀。 “公司里有点急事,不用担心,啊。”简明阔压制住内心的情感,轻轻地说,她的惊恐和担忧让他心疼,“今晚可能赶不回来,你安心睡。我走了。” 简明阔驱车向医院飞驰而去。 简明阔赶到医院,等候在急救室门口的王医生迎了上来。他是简家私人医生,也是简明阔去世的父亲最好的朋友。他简单地告知了简明阔一些情况,就被医院里的医生叫走了。 深夜的医院显得空荡荡的,偶尔急匆匆走过的护士像幽灵般地突然消失在某个门内,悄无声息。惨白的灯光和惨白的墙壁让简明阔心底蔓延出深深的无助和孤独,还有无边的恐惧。 那个正在急救室抢救的人是简明阔的爷爷,更是他的敌人。自从和他见面的那一刻开始,简明阔从未停止过和他的斗争。伤害,成了简明阔和爷爷联系的唯一方式。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没有这个对手自己会怎样,可这一天竟然在他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来临。简明阔突然很害怕。 恨他,和他斗争,就是简明阔活着的动力。为了事业,他陪上自己的婚姻,抛弃简明阔的奶奶,和豪门独生女结婚,不和谐的婚姻使姑姑的母亲产后忧郁,早早去世。致使奶奶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去却不敢相认。他近乎霸道残忍的分离了简明阔母子,致使简明阔的生母悲戚的死去,葬身荒野。他的偏执独裁致使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简明阔的父亲以酒度日,死于车祸。他自私无情地剥夺了姑姑做母亲的权利,致使姑姑不知自己的孩子是死是活,终日生活在自责和痛苦之中。他霸道强硬地主宰简明阔人生的方向,擅自更改简明阔大学志愿。在简明阔看来,他为了简氏集团,为了自己所谓的事业,不惜埋葬整个家庭。他是一个无情的杀人犯,一个专杀亲人的杀人犯。 他是恨他的,可心里为什么满是悲哀。 简峻儒脱离了危险,进入了重症监护室。透过玻璃,简明阔看到,那个叱咤商场的人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带着呼吸机,那么小,那么可怜。 简明阔疲惫不堪地回到二十八楼,打开门,看到从沙发上应声而起的李果多,昏黄的台灯下,她披着衣服,还是他出门时的模样。她一直在等他。 简明阔内心的无助,害怕,悲伤突然间化为无限的委屈,他走到李果多面前,在灯影里颓然坐下,求助般的呻吟:“我爷爷,他病倒了。” “啊。”他听到她低低地应哀叹了一声,起身站在他面前,好一会儿,她的手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简明阔伸手环住了李果多的腰。她的身体明显地紧张僵硬了,但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她低低地叹了口气,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怜惜,“别害怕,会好的。” 李果多的声音柔软地宽慰着简明阔的心,他的头靠在她身上,眼泪奔涌而出,湿了她的衣襟。 第92章 爱上某个人 连续一个多星期,他都很晚回来。偶尔中途回来,也是急匆匆。他天天医院公司两边跑,人明显消瘦了很多。他应该很辛苦吧,想到那天从医院回来的他就如同一个惊恐万分,孤独无助的孩子,他搂着她时,她感受到他无声地流泪。李果多有些心疼。 因为他不回来吃饭,李果多有更多的时间进行自己的工作。可总是专不下心来,就像现在,她手捧着书,思绪又无声地飘走了。他变了,可变在哪儿呢?李果多一时又说不上来。对了,眼睛,是的,他的目光变得温柔细腻,虽然他还像以前那样大多时间不说话,但没有了拒人千里的冷漠。好几次李果多感到他在注视着自己,抬头看时,他却若无其事地把目光转向别处。想到这些,李果多不由砰然心跳。然后又拍着头责骂自己胡思乱想。 因为那是他的隐私,李果多不便多问,可又不由自主地关注着他,帮不上什么忙,只好时刻准备着,让他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饭。李果多一天到晚,警惕地注意门的动静,每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心跳加速。一大早他就打电话说了今天不回家,李助理晚上会来拿他换洗的衣物,可李果多还是不由自主地去看门。 思绪一乱就收不回来,李果多把脑袋压在书上发愣。 手机响了,是赵秋阳。赵秋阳又和林丘闹别扭了,要找人倾诉。反正没有状态工作,还不如去见见赵秋阳。 赵秋阳一个人在家。她爸爸常年不在家,妈妈陪她那个宝贝弟弟去上特长班,赵秋阳窝在床上看电视,一脸的怨妇像。 “苏诚,”赵秋阳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满面哀伤,“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了。林丘说苏诚从小时候就喜欢那个女孩子。” “你都是准妈妈了,婚期也定下了,怎么还想这些。不过你和林丘为什么闹别扭?你都怀孕着,他还惹你生气。”李果多坐在赵秋阳旁边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跟他说我以前暗恋苏诚,他就生气了,小心眼。我都不想和他结婚了。”赵秋阳恨恨地说。 “你也是,干嘛跟林丘说这。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你应该全心全意地爱着想着孩子的爸爸才对。”李果多拉着赵秋阳的手说。 赵秋阳叹了口气把,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哎,你就不好奇苏诚喜欢的是谁?就是上次简姑姑婚礼上看到的市长千金,叫乔瑞。” 乔瑞,李果多想起来了,就是姑姑结婚那天见到的女孩子。李果多想起那个美丽洋气的女孩子,笑着点点头。不过不是说她是简氏下任理事长的未婚妻吗? “看样子你一点都不在意,我还以为你喜欢苏诚呢。不过小果儿,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赵秋阳似乎来了兴致,“或者,你爱上了某个人,只是不方便透露?” “懒得理你了,我来安慰你,你却拿我开涮。”李果多侧身拿起床头的书翻着,背对着赵秋阳,她怕赵秋阳看到她红了的脸。怎么会又想到那个怪胎。 “你那个超级冷面怪胎黑心雇主现在还为难你吗?”赵秋阳声音怪里怪气,弯腰把头凑到李果多面前打量李果多的表情。 李果多起身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还好。” “那就好。”赵秋阳“嘻嘻”一笑,说:“我饿了,去厨房吃点东西,你要吗?”赵秋阳边说边下床去了一楼的厨房。 看着赵秋阳略微发胖的身子,走路蹒跚的样子,李果多笑了。以前赵秋阳老是担心长胖,有一段时间,不知在哪里看到吃水果是最健康保持身材的方法,她家又是水果商,她就连续一个星期只吃水果,最后住进了医院。后来很长时间,她恨死各种水果了。现在看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毫不在意自己的体型了。 女人,一变成母亲就无比勇敢。 第93章 阔先生,简明阔 外面阴沉沉的,连续两天都是这样,风寒的有些刺骨,只是下不来雪。不知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有没有吃饭?早晨他在电话了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轻柔……怎么又想到他了,李果多摇摇头,胡乱地按着遥控器的按钮。 突然,李果多愣住了。他竟出现在电视上,李果多以为自己脑子太乱出现了幻觉,闭上眼定定神,再睁开眼,没错,就是他。李果多调大了音量。 “今天上午十点,正式接任简氏集团理事长的简明阔先生接受记者独家专访,在此之前,简先生从未出现在任何媒体上……” 简明阔,简先生,简氏集团理事长。 阔先生。 木呆呆地看着电视里的他,那个阔先生,不,是新任简理事长简明阔被人前呼后拥,沉稳庄重,冷峻威严。电视画面上已经没有他了。可风梧山,落林酒吧,二十八楼,简姑姑的婚礼,住院费,家政工,合同……一下全都涌入李果多的头脑,乱哄哄的,她一任头脑的混乱…… 李果多走下楼时,赵秋阳正躺在沙发里边吃东西边跟林丘打电话。见李果多下楼来,她用手捂住电话,大声对李果多说:“我让刘婶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小果,你怎么啦?脸色那么难看。哪里不舒服……”李果多没有回答,匆匆打了招呼,离开了赵秋阳家。 寒风有些疯狂地在街道上狂奔,被钢筋水泥堆起的建筑群阻拦,四处碰壁,恼怒地扑向路人。李果多的脖领,袖口,裤腿灌进了冷风,寒凉入骨,李果多不禁打着哆嗦。抬起头,天空灰蒙蒙的。街头的广告电视屏,反复转播简明阔接受采访节目。前面就是她要去的地方,二十八楼简明阔的家,而自己只是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家政工。不知不觉,李果多已经在寒风里走过了好几条街道。寒风把李果多吹得透心凉,也清醒了李果多的头脑。 一切都在李果多的头脑里明晰起来。让李果多来做家政工的不是小李助理所说的某个助理,而是简姑姑,也就是简明阔的姑姑,简姑姑知道她的困境,善意地保护李果多的自尊又解决李果多急需筹集的住院费,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只要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家政工就好了。 两行热泪从李果多冰凉的脸颊上滚落,因为此时她也看清了自己内心的贪恋,她喜欢他。 “李果多?” 李果多这才发现有车停在她旁边。 “这么冷,你怎么站在这里?快上车。”小李的头斜着身子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李果多想起他是来帮简明阔拿换洗衣物,小李助理早上打过电话的。她坐上车,看到小李正盯着外面的广告牌,想到自己盯着广告牌站了很久被小李看见,李果多脸上微烫,“衣服已经收拾好了。”李果多说。 小李收回目光,见李果多已经系上了安全带,就启动了车子。 “吓了一跳吧。阔先生就是简氏集团的新任理事长。公司里很多人都吓了一跳,除了公司股东和少数人知道阔先生是老理事长唯一孙子。新理事长可是从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做起的。”小李笑着说,“事实上,你来新理事长家做家政工是,是简理事长的姑姑,就是楚教授的夫人特意安排的,不让我透漏任何消息的。其实,简理事长也不知道。” 李果多没有想到简明阔竟然也不知道。 见李果多不说话,小李连忙认真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向你隐瞒的……” “我知道。没关系的。” “理事长马上要去美国一趟,大概一星期左右。他要同那边公司的上层管理人员见面,这些日子新理事长可真是忙死了。不过,你可以休息一周了。” “哦。”李果多轻轻地说。 第94章 提高厨艺 下车时,小李助理从后备箱提了两大袋子出来。 回到二十八楼,打开门,屋里温暖,有着他的气息。看着这个已经熟悉了的房子,李果多不由的苦笑,都快两个月了,每天打扫,当然熟悉了,只是直到今天,才知道雇主的身份。想想这段时间的喜怒哀乐,此时的李果多心里只有酸涩。 小李助理边说边走进厨房,把两个大袋子放在操作台上,“你一会儿收拾一下,有些该放到冰箱才好。” 李果多跟进去,打开看了看,都是做饭的各种食材,还有好几大盒鲜牛奶。他不是马上就出国么? 见李果多一脸疑惑,小李助理笑眯眯地说:“理事长说他不在你也得好好做饭,提高厨艺。” “他还说,虽然你的厨艺不算差,但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这句话的确是新任简理事长说的。“我们老理事长突然生病,新理事长接手集团的事有些仓促,他虽然忙但各项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还打电话安排采购食材让李果多锻炼厨艺,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商业天才”,真正能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小李助理的解释那么明显刻意,李果多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上次他出差回来,看到方便面盒子和饼干袋子,那一通挖苦,“你是垃圾吗?怎么老吃垃圾食品!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真是奇迹。”李果多心里明白,他是担心她不好好吃饭。 小李助理自顾自地说着,边往外走边说:“理事长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在他手下干事轻松多了。是你帮我说了好话吧。谢谢啊。” “我一个家政工能说上什么话,可能是良心发现了吧。”李果多自己就觉得这个解释很怪异。 “哎呀,我得赶紧出发了。”小李看了看手表,“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赶快走,别耽误事。” 小李助理做了个“ok”的手势,提了李果多收拾好的箱子走了。 当李果多看到那两大袋子满满当当的食材时,她的心再次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她深知简明阔的用意,明白他那颗慷慨而温暖的心。然而,她必须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不让自己陷入过多的幻想和期待。李果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暗地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和理智。尽管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孤独地走过来的,面对各种困难和挑战,她从未退缩过。这份坚韧和自信,让她相信自己能够管住自己的心,不被一时的感动所左右。 雪还是没有下下来,只是冷得更紧了。李果多收回自己的心,专注于出版社的工作,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现在只需做一些细节的整理和修正。楚教授和简姑姑提前结束蜜月,回来照顾生病的老人。因为请教楚教授一些问题,李果多去了两次学校,也见过简姑姑一次。听简姑姑说,为了方便照顾病人,她已经搬回了简园,好在老人已无大碍。 简姑姑一如既往地亲切,只是没有提李果多做家政工的事,李果多也觉得没有必要问什么,一切都是姑姑的好意。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辜负姑姑的好意就好了。 第95章 罗昕美的礼物 简明阔离开已经五天了,李果多刻意地不去想他,但不经意间还是会想起他,也会感到有些孤独。但李果多相信自己的心已经很平静,不会再起任何波澜。再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她和他合同期满的日子,那时她就离开,一切都会成为往事。 手机铃响了,李果多迅速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兰辉,李果多松了口气,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里以为是简明阔打来的,这段时间她不看电视也断了电脑的网络,不看就不想,可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李果多轻轻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果多,是我。”兰辉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你……还好吗?”李果多真不知道说什么。 “嗯,你能帮我约下小美么?”兰辉停了一会儿,“她不接我电话。” “今天吗?你……” “我昨天到的,住在你学校旁的酒店。”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一会儿打给你。” “你暂时不跟她说是我约她……谢谢你。”兰辉的声音里充满忧伤。 李果多给罗昕美打电话,罗昕美竟然第一时间接通。“果多,有事吗?我还想着给你打电话呢,你竟然打过来了。”罗昕美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想到兰辉低沉的声音,李果多叹了口气:“昕美,你现在忙吗?” “不忙,我正好有事找你,咱们见面聊,我在蓝堡酒店。我等你。” 挂掉罗昕美的电话,李果多再打电话告诉了兰辉,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 李果多到蓝堡酒店时,罗昕美已经等着了。她很热情地挽住李果多的胳膊,说:“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学校里都找不到你。” “有点事。”李果多被她挽着着实不适,一方面她们没熟到那种程度,另一方面,虽然罗昕美不比李果多高,但她穿着极高的高跟鞋,又用很丰满的身体挤着李果多,李果多觉得被她挽着的胳膊很沉,走路都很别扭。 “要不去我房间?”罗昕美笑得很张扬,笑起来的罗昕美真的明艳动人。 李果多知道罗昕美家在本市着名的滨湖湖畔,那里的房价贵得惊人,离这蓝堡酒店并不远,对她常住酒店有些诧异,“果多,你还是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我不想在家住,我那个家你知道的,烦,住酒店自在。”李果多想说:我不知道,还有你们有钱人的思维我也不知道好不好。这么容易被人看破了心思,李果多有些尴尬。 “去上次的咖啡厅坐坐吧。”李果多担心兰辉来了找不到,当着罗昕美的面又不好给兰辉打电话,就建议去咖啡厅。罗昕美倒也不反对。 李果多故意找了比较显眼的位置坐下。 “这个,比较搭你的肤色。”罗昕美从包里拿出一个绑着彩带的小盒子,放到李果多面前,见李果多迟疑,她又往李果多面前推了推,说,“不给面子?” 李果多只好伸手拿起来。 “打开看看。” 李果多打开一看,是一支口红。“是我继母从巴黎带回来的,我讨厌她,但东西无罪,送给你了。”罗昕美对她家庭和继母的厌恶在李果多面前毫不掩饰,倒是弄得李果多尴尬不已。 “我没有用的机会……”李果多的确从未用过化妆品。 “你也只比我小三岁,两岁?”罗昕美笑了笑,声音娇娇的,“哎,女人都会用的。咱们是朋友,也是老乡,你不收我可生气了。” 李果多无奈地笑了笑。抬眼望去门口,兰辉还未出现。 “果多,你跟那个明星很熟?”罗昕美探身过来,悄悄地问。 “谁?”李果多诧异。 罗昕美撇撇嘴:“林宥嘉,当红明星,上次也是在这里,我看你们很熟的。” 李果多想起来了,连忙解释说:“我只跟他见过两次面,真的。” “真的?”罗昕美一脸的遗憾,想了想说,“他问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只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呀。我用你的电话换了他的签名。你不介意吧?你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 “我真的跟他不熟。”李果多尴尬地笑笑。 “他和许境琛学长是亲戚,学长回国是要找失散多年的姑姑,你知道吗?” 李果多摇摇头。 “你知道学长上次去哪里了吗?听说是去了咱们县城。难道他失踪的姑姑在咱们县城?还是他知道了姑姑的消息?”罗昕美从李果多脸上看出李果多的确不知道,就又问,“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李果多正想着许境琛在找姑姑,罗昕美突然又转变话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已经走过来的兰辉,一时不知道是起身还是继续坐着。罗昕美看到李果多脸上的异样,扭头看到了兰辉。 “是你跟他说我在这里的吗?”罗昕美扭转头,站起身有点凶狠地盯着李果多,质问道。 “是我拜托果多的,小美,你不要怪罪她。”兰辉用身体挡着李果多,向罗昕美解释,“我联系不上你,一个多月了,我想见你。” “我不是说分手了吗?你听不懂吗?”见兰辉伸手要拉她,罗昕美低吼一声,“滚,别再找我。” 罗昕美梗着脖子,看着兰辉,眼里是怒火,兰辉望着罗昕美,脸色铁青,眼里是痛苦,还有愤怒。 李果多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真是如坐针毡。 第96章 林宥希的拯救 口袋里电话响了,尴尬中的李果多吓了一跳,同时也舒了一口气。电话还响个不停,李果多兰辉和罗昕美意识到李果多还坐在旁边,都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兰辉叹了口气,坐下,罗昕美瞪了兰辉一眼,也恨恨地坐下。 “是不是感谢我的电话?”痞痞的声音,李果多一接通电话就听出是林宥嘉,“要是你请我吃饭,我现在就过去拯救你。” “嗯。”李果多真的需要一个离开的借口,就顺口答应了。 挂了电话,看着两个沉默不语的人,李果多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想到独自生下孩子的罗昕美和不知道罗昕美生下自己孩子的兰辉,李果多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果儿,”听着背后传来发嗲的声音,李果多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兰辉和罗昕美都疑惑地抬头,李果多连忙解释:“我是他的粉丝,他不知道我的名字。上次我请他签名,他问我名字,我就说我是果儿。”兰辉收回了目光,低下了头,罗昕美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李果多,李果多指指兰辉,用目光示意罗昕美自己要离开,在罗昕美张口之前,迅速起身离开。 刚转身,差点撞到林宥嘉怀里。见林宥嘉要说话,李果多顺手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出了咖啡厅。 到了酒店大厅,李果多回头看到兰辉在自己刚坐到位子上坐着。没有我在场,罗昕美不会尴尬就不会气恼,两人应该能好好谈吧。想到这,李果多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再扭头,就见林宥嘉正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望着自己。林宥嘉比李果多高一头,李果多仰起脸审视着他,这小子一看就憋着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妹妹,你也太热情点了吧,不过,我喜欢。”林宥嘉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果多,这丫头这会儿傻头傻脑的样子挺好玩,见她还没有意识到,林宥嘉斜着眼看着自己的胳膊。 李果多顺着他的目光,尴尬地松开手,后退几步,脸一下子红了。见林宥嘉伸脚上前,李果多又后退,发现自己已经退到柱子上了,连忙摆着手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太伤人了吧,就我这颜值,你故意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怪你。”林宥嘉还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丢给李果多一个嗔怪的媚眼。 看他臭屁的样子,李果多觉得好笑,心里就平静了许多。 见李果多笑了,林宥嘉走上前顺势要楼李果多的肩膀,李果多侧身躲开。林宥嘉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把手插在口袋,说:“走吧。” “去哪里?” “你不会耍赖吧,刚才你不是答应请我吃饭的嘛。”他把手放在耳朵边做出打电话状。 李果多回头向兰辉和罗昕美方向望了望,决定不打招呼了,就说:“在这里我可请不起。”李果多身上的确没多少钱。 “酒店的我都吃腻了,你这里熟,带我去吃好吃的小吃。”林宥嘉看着门外有点激动地搓搓手,抬腿就要走,“走吧。” “你这样出去行吗?跟着你的人呢?”李果多提醒,这家伙一说到好吃的什么都忘了。哪有明星范儿! 林宥嘉粲然一笑,伸手拉住李果多的手,小声说:“好不容易支使走了经纪人,快走,走后门。” 林宥嘉鬼鬼祟祟的样子太好玩了,李果多都忘了挣脱自己的手,心里暗笑着跟林宥嘉拐到大厅的后面。 第97章 姐姐 七拐八拐出了后门,林宥嘉带上连衣的帽子,带上墨镜,搂住李果多的肩膀,李果多要挣脱,林宥嘉小声说:“暂时做我的道具,求求你。你看前面。” 李果多抬眼望去,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正看着这里。李果多无奈地说:“你明知道是这种情况,还往出跑!” “千万不能被认出来,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求求你。”说着,林宥嘉还把脑袋往李果多脖子上凑,李果多气地伸手拍向他的脑袋,刚想着是不是出手太重,见那两个女孩子摇着头走了。 “好啦,走了,走了。”李果多推着林宥嘉。 “你是女孩子吗?出手这么重。”林宥嘉站直身子,用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好疼。” 李果多忍不住大笑,说:“刚才情况紧急,正是我那一巴掌,你瞧,她们不是走了吗?谁会相当当街被打的是当红明星?你得感谢我才是。” “也对,那就先原谅你。我要吃好多好吃的,都是你请。” “好好好,我请。” 这林宥嘉还真是小孩子气十足。 李果多带着林宥嘉去了学校后面的一家小小的餐馆,开餐馆的是一个奶奶,见到李果多就说:“姑娘,你好久都没来了,我以为你毕业了呢。” “奶奶好,我也想奶奶包的饺子,今天特地来吃呢。” “这位是?”奶奶打量着林宥嘉。 “这是我弟弟,他听说您的饺子好吃,非缠着我带他来。小希,把墨镜摘了。奶奶,他不是盲人。” 林宥嘉四下里看看,现在不是饭点,没客人,于是取下眼镜,瞪了李果多一眼,微微俯身对奶奶说:“奶奶,我不是盲人哦。” 李果多“噗嗤”一声笑了。 “奶奶,我们看起来应该像情侣吧。”林宥嘉搂住李果多的肩膀,脑袋往李果多脖子上凑。 “一看就是姐弟,长得像,真好看,还有礼貌。”奶奶打量着林宥嘉,说,“我现在就去包饺子。等着,马上就好。” “再胡说就不带你出来了。”李果多打开了林宥嘉的手。 “开个玩笑嘛。”林宥嘉嘻嘻笑。 见奶奶走进厨房,林宥嘉用手指抹了一下桌子。 “不吃就走啊。”李果多知道他嫌不卫生,许学长的表弟,富家子弟么。 “谁说不吃了。”林宥嘉赶紧坐下,还像是表决心似地把墨镜放在桌上,“你为什么是姐姐,也许我是哥哥呢。” 两人最后向奶奶要了纸笔,一人一张,写下自己的生日,再互相交换,果然,李果多比林宥嘉大两个月。 “才大两个月,我还比你高呢。”林宥嘉心有不甘。 “大一点也是大,就这样定了。”李果多草草地说,正好饺子上来,饺子的香味立刻转移了林宥嘉的注意力。 唉,这贪吃的样子,哪里像富家大少爷!李果多看着林宥嘉不由地腹诽。 “真好吃。”林宥嘉放下筷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从李果多盘子里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再来一份?” 林宥嘉摇摇头,四下里打小餐馆。“姐姐,以后还要带我吃东西,太好吃了。” 李果多还没吃完,懒得理他。不过叫姐姐倒是很顺口,听起来很受用。 “刚才怎么回事?三角恋啊?” “咳咳咳……”李果多差点被最后的一口汤呛死,费了老大劲才缓过起来,“你演戏演多了,走火入魔了吧。” “我还没有演过这样的戏,真的。”林宥嘉认真地说。 李果多真是被他打败了,于是简简单单地向他说明了情况。 “你有男朋友吗?” 男朋友,眼前,浮现的简明阔的脸被她迅速甩开。 “看你的样子也知道没有,你不会还没有谈过恋爱吧,”林宥嘉一脸的嫌弃,“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李果多起身伸手要拍他脑袋,林宥嘉迅速躲开,说:“好好好,不要就不要,你怎么这么暴力!”林宥嘉摸着自己的脑袋,嗔怪地望着李果多,之前被打的,还疼呢! 李果多看他矫情的样子,笑了。 “刚才那个女人不是你朋友吗?好凶哦!我真担心你被打。你交男朋友要注意,千万不要遇到这样的事。”林宥嘉一副大人的口吻。 看到他眼里的单纯,李果多突然有些感动,和他不过见面三次而已,“你跟谁都自来熟吗?” 林宥嘉摇了摇头,又想了想,说:“我总觉得我认识你。你只比我大两个月,我可不叫你姐姐,好不好,小果。” 为防止他像上次那样捏她的脸,李果多摇摇头。 看着林宥嘉不得不愿意地噘着嘴,李果多笑了:“以后带你吃更好吃的。” “好的,姐姐。”林宥嘉笑得阳光灿烂。 这是简明阔走后李果多最开心的一天。 第98章 该死的合同 送林宥嘉回到酒店,罗昕美和兰辉已经离开了。前台小姐给她东西,她才想起罗昕美给她的礼物,那么生气,罗昕美还记得,李果多这才真正发现她并不了解罗昕美。 回到家里,少了简明阔,屋里空荡荡的。李果多手里拿着书,但脑子里总是乱乱的,克制自己不去想他是一件辛苦的事。 天色暗了下来,李果多放下书,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李果多拉开灯,走到窗前,夜的城市已经灯火通明,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在空中五颜六色地绽放,又骤然消失。 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极细微,但李果多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抬脚跑出书房。果然是他。他一脸疲倦,却两眼生光:“你在家啊。”他的声音轻快喜悦,他是因为她在家喜悦。李果多听得出来。 李果多只觉得心狂跳不止,不能呼吸,她没有办法控制,如溺水的人般紧紧抓住身旁的门框。天啊,他笑了,他上扬的嘴角,勾魂摄魄。一个不爱笑不常笑的人一旦笑起来,才会让人如此的心潮澎湃的吧。李果多慌乱极了,她发现她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你怎么啦?”他急忙走过来,一脸的关切。 李果多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怪异,她连忙低下头,说:“您休息一下吧,我马上去准备晚餐。”李果多说完,低下头,逃也似的从他身旁溜进厨房。李果多慌乱的双手都在颤抖。 “我回来打扰到你的工作了吗?不想做就别做。” 李果多听出他有些生气了,连忙定了定神,说:“没有。这是我分内的事……合同……上明确要求的。” “合同?!”他愣了一下,似乎被噎住了。李果多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随即李果多听到他上楼去了。 李果多用手按住胸部,平息着混乱的呼吸。怎么莫名其妙地提到了合同,李果多不敢多想,她怕她的头脑再次混乱。李果多努力准备着晚餐。她发现为他准备晚餐,心里充满了喜悦。他回来她很高兴,这种高兴是从心底溢出来的,她无法抑制。 “屋里全是灰尘,你都不打扫的嘛?”他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湿淋淋的。 他又开始找茬,因为担心他像上次那样突然回来,李果多每天都认真打扫的。李果多没有回应,认真摆好饭菜,淡淡地说:“您请慢用。我马上打扫。”说完就离开厨房。 她不敢看他的脸,也没有和他独处的勇气,她已经明白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在他面前,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她就溃不成军。 取下他床上的床单被罩,换上干净的。椅子上扔着他刚换下的衣物,李果多一件件地拾起。衣服上有他的气息,那种新鲜草木的气息。李果多不由的一阵慌乱。李果多很是担忧,以后怎么面对他啊,还有一个月的期限。 你只是一个家政工啊,做好自己的本分吧。李果多暗暗告诫自己。 李果多抱着换下的床单被罩到楼下的洗衣房,他的衣服,李果多从来都是手洗的。李果多六神无主的下楼,差点撞到了他身上,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 “我回来你很不乐意吗?”他有些气恼地说。 李果多低下头,连忙摇头,只想跑。他上前一步,堵住她,说:“你没有要问的吗?关于我的情况?” 李果多的头几乎抵在他的胸前,她的头顶感受到他的鼻息。李果多有些眩晕,她稳了稳神,退后一步,抬头望着他说:“没有。那是您的隐私,合同上……” “该死的合同!”简明阔怒吼一声。 李果多心都悬在嗓子眼了,她觉得他会冲上来给她一顿臭揍。死一般的安静后,李果多听到简明阔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李果多瞥了一眼他的背影,迅速冲进了洗衣间。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李果多在洗衣间磨蹭着,看着洗衣机里旋转的衣物发呆。 “明天早上晨练。”洗衣间门口传来他冷冷的声音。随即,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楼梯口。 确定简明阔上楼后,李果多走出洗衣间。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正播放的是《天线宝宝》。晨练,这个怪胎,又开始想法子折磨我了,他完全以折磨我为乐嘛,我干嘛喜欢他。想到自己喜欢他,李果多恨恨地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的说:“真是疯了。” 李果多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发呆。屋里只有洗衣机轻微的嗡鸣声。 第99章 逃避晨练 这个女人,又怎么啦?刚进门时明明看到她一脸的欣喜的,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冷淡。她是在故意疏远我的,看样子她现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姑姑说得不错,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子。简明阔想到这次出国的行李箱,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这是第一次有女人给自己准备行李。每天用到她准备的衣服、牙刷、剃须刀、漱口水,他就更加想念她。 可她的疏远和冷淡,真的让简明阔郁闷,甚至有些生气。 因为接任简氏集团理事长职务,和集团各部门,各分公司领导见面,又去海外几家分公司视察,和海外各大商业伙伴的理事见面,简明阔忙得不可开交。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想到李果多,想到生病时李果多的责备嗔怪关切还有她眼中的柔情。原本还有两天的休闲他毅然放弃,搭上了回国的班机。先去看了看爷爷,就赶回了二十八楼的家。因为李果多这个女人,这里成了他的家,他有了回家的渴望。他不顾姑姑的打趣,急匆匆地赶回来。看样子,姑姑什么都知道,只是姑姑只知道李果多自尊,不知道李果多有多倔强。想到这,虽然这个女人让他有些头疼,简明阔不由得笑了。 楼下静悄悄的,不知那个女人在干什么。简明阔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轻微细碎的脚步声,她上楼了。啊,回家真好,简明阔觉得很安心很踏实。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开门的声音,简明阔立刻翻身坐起来,仔细一听,是李果多下楼了。简明阔一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怎么了?晚上就怪怪的,脸色也不好,是生病了吗?这个念头刚出来,简明阔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冲了出去。 简明阔刚下楼,就见穿戴整齐的李果多正准备出门。 “你去哪里?”简明阔以为她要逃跑,心里又急又气,“你不是很在乎合同吗?时间还没到……那也可以,赔偿金现在就拿给我!三倍的赔偿金!”简明阔强调“三倍的”还伸出了手。 李果多看着头发蓬乱,睡眼朦胧的简明阔,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看他伸手要赔偿金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洗完衣服刚睡下,赵秋阳就打来电话,哭得伤心欲绝,说是和林丘闹别扭了。赵秋阳的爸妈带她弟弟出国看眼睛去了,说是矫正视力。赵秋阳一个人在家,李果多不放心,决定去看看,反正也不太远。 “你放心,我会做完三个月。”李果多平静地说。 “那你是想逃避晨练!不行!”简明阔收回了手,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脸上有些尴尬,说话的声音很大。 这点李果多可真没想到,这人思维怎么这么奇特!李果多无语。 “看,我说对了吧。必须晨练,合同上要求你的无条件服从。” 好吧,李果多真是服了这人,不就是自己用合同做了借口的嘛,现在一口一个“合同”,睚眦必报! “我朋友现在不舒服,她一个人在家,我去看看。”李果多叹了口气,“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你上去休息吧。” “你朋友?赵秋阳?不是有林丘吗?”简明阔看到李果多一愣,也觉得自己有些八卦。 “他们吵架了。”李果多想起来,那次在落林酒吧,他和林丘应该是认识很久的。 这女人怎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还好不是要逃走,简明阔心下不由得窃喜,只是这么晚了,还这么冷,如果态度温和点,我可以考虑送她去。简明阔因为自己心里的想法有些难为情,侧过身,嘟哝:“人家吵架关你什么事,都这么晚了……” 李果多听到了简明阔小声的嘟哝,没有理会,伸手打开门出去。 这个倔强的女人,简明阔有些生气,也有些委屈,可见她已出门,就着急地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望着已经关上的门,简明阔心里空落落的。只是他不知道,因为他这句话,站在门外的李果多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回来。回家。 她也能拥有自己的家吗? 第100章 闹腾的赵秋阳 李果多从睡梦中突然惊醒,睁开眼一看,已过了九点。哎呀,早餐!李果多眼前闪过简明阔的冷脸,心里个一激灵,翻身坐起来,才发现这是赵秋阳家。昨天晚上,赵秋阳一边诉苦一边哭,可能情绪太过激烈,原本没有妊娠反应的她吐得昏天黑地,林丘的电话还关机。李果多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又是劝慰又是照顾,折腾大半夜,后来就倒在赵秋阳身边睡着了。 唉,赵秋阳呢?床上已经没有赵秋阳影子。想到赵秋阳昨天晚上伤心的样子,李果多突然有不好的感觉,冲下床大声地喊着赵秋阳的名字楼上楼下的找着。最后在厨房找到正气定神闲,吃得正欢的赵秋阳。 “你赶快坐下,随便吃。”赵秋阳走到餐厅,用手指了指面前的桌子,右手的鸡蛋还没吃完,左手又抓起薄饼。 赵秋阳坐下,放下鸡蛋,开始卷饼。 李果多看着正双手卷粉蒸肉饼的赵秋阳,感觉昨天晚上的事就是一场梦。桌上摆得满满的,鸡蛋、牛奶、小菜好几样、粉蒸肉、卷饼、黄澄澄的玉米粥,还有火腿、果酱、三明治…… “愣什么,赶紧坐下,这个好吃,你一定喜欢……李婶,再盛一碗粥。”赵秋阳看到李果多脸上惊异的表情,嘿嘿一笑,“我昨晚消耗能量太多,饿死了。” “秋阳,你没事吧。”李果多接过李婶送来的粥坐下,还是有些担心。 “能吃是好事,秋阳现在多吃好,孩子营养好才结实漂亮。”李婶高兴地说。 “赶快吃,林丘一会儿就到。我得让他血债血偿。”因为怀孕,赵秋阳明显的胖了,脸色红润饱满。她边吃边望着李果多,眼中满是得意和狡黠。 李果多明白了,摇着头笑着说:“你就发狠的做吧!” 刚吃完,门铃声就响了。赵秋阳吩咐李婶把所有的东西重新摆好,弄出她没有吃的样子,又给李婶交代了一番。然后有些兴奋地朝楼上跑,吓得李果多连忙喊着“慢点”。 门铃响了好久,李婶才按赵秋阳吩咐的打开门。从窗子见林丘已经走过花园,赵秋阳迅速揉乱自己的头发,在眼角脸上抹了几滴水,耷拉着眉毛躺在床上。李果多忍不住笑。赵秋阳坐起身举起拳头做出打人的凶相警告李果多:“你可是我一伙的,胆敢出卖我。” 李果多忍住笑,点了点头。 赵秋阳刚躺下,林丘就急匆匆进来。此时的林丘,头发蓬乱,脸色憔悴,一身酒气,“阳阳,对不起,我错了。” 赵秋阳转身不理。 林丘看到站在一旁的李果多,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焦急:“你昨天晚上陪得阳阳吧,谢谢你。她没事吧,是不是还没吃早餐?” 李果多挺同情林丘的,可她的确不敢背叛赵秋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好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小果,你帮我联系李医生,我要去医院,这个孩子不能要了。”赵秋阳哭着说。 “对不起,阳阳,我真是该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喝酒了,什么都听你的……昨天电话没电了,不信你问我同学,昨天我就在他那里睡的……我把他带来了,就在楼下。”林丘语无伦次,都要哭了。 李果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拉开门出去,下了楼。下楼就看见客厅里有个人,心想:这赵秋阳真厉害,林丘真把证人都带来了,林丘以后够他受得。可能听到动静,那人转了身。 “咦,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笑了。原来是许境琛。李果多这才知道,林丘所说的同学就是许境琛。 “咱们还真是有缘分。”许境琛笑着说,“不过这样的相遇原因也真是少有啊。” 李果多笑起来,可不是吗。 第101章 找上门的简明阔 林丘像是伺候皇太后似的,满脸谄媚地笑,扶着赵秋阳下楼吃饭,赵秋阳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李果多想着刚刚吃了那么多的赵秋阳,真挺担心她怎么能再吃得下去。见赵秋阳偷偷回头跟她得意挤眼,李果多低下头忍不住笑。 为了不打扰他们,李果多和许境琛就出来到了院子里。 “啊,可怜的林丘。”许境琛夸张地感叹,他肯定是看到赵秋阳给李果多挤眼了。 “你又不是林丘,也许他现在正幸福得不得了呢。”李果多笑着说。 许境琛点点头,双手插在口袋,说:“你说得也对。幸福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啊。” 太阳暖暖地照着,天空蔚蓝光洁,丝丝缕缕的云若有若无。李果多知道该回二十八楼了,也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简明阔会怎样的愤怒啊。但她下意识地阻止自己去想,她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你觉得很辛苦吧。”一旁安静的许境琛轻轻地说。见李果多一脸诧异,许境琛笑了一下,“你都叹了好几次气了。” “哦,是吗!”李果多不好意思地笑笑,“天气真好,我为什么要叹气呢,多辜负着好天气。啊……”李果多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我问得林丘……你可以接受帮助的,大家是善意的。”许境琛的眼里是真诚。 李果多有些感动,虽然这些她知道,但许境琛说得那么诚恳,“我知道,所以谢谢你们。目前的困难会解决的。”李果多使劲点点头。 “你果然没变,还是以前的样子……我跟你的偶像说了,她说很荣幸。” “啊?”李果多没有反应过来。 “签名啊!”许境琛伸手拍拍李果多的头。 “真的吗?她同意了,谢谢啊。”李果多想起上次是让许境琛帮忙问韦曼要签名的事,高兴双手合在胸前,连声道谢。 一片树叶落在李果多的肩上,许境琛伸手去取,李果多就扭头去看。 “李果多!” 一声大喝。李果多偏头一看,简明阔正一脸冷峻地大步走来。他怎么出现在这里?李果多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赶来的简明阔一把拉到身边。 李果多没站稳,一下撞在简明阔怀里,胳膊生痛,不由得皱了眉。 “放开她。”许境琛显然有些生气。 李果多见简明阔冷冷的盯着许境琛不做声,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她禁不住颤抖。许境琛脸上也有怒意,眼看许境琛就要上前,李果多真怕他们打起来,想阻止却挣脱不了,才发现手被简明阔紧紧地抓着,她只好上前一步堵在简明阔面前,尴尬地对许境琛摇头:“许学长……” “阔少,你来了。”闻声赶来的林丘看到简明阔拉着李果多的手,愣了一下,很快又笑着对两人说,“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大律师许境琛。这位是我朋友,简氏集团新任理事长,简明阔……来,进屋喝茶。” 李果多觉得羞死了,想把手从简明阔手里挣脱,简明阔显然知道李果多的意图,不仅握得更紧,脸更冷了。李果多吓得都不敢心跳了。 “不用。”简明阔冷冷地哼了一句,拉着李果多转身就走。 简明阔的腿长,步子又急,李果多跟着他磕磕绊绊地走着。她无助地四处看,看到林丘正拉着许境琛说着什么,看到赵秋阳一手叉着腰站在门口,笑嘻嘻的。 第102章 醋意大发的雄狮 走出赵秋阳家大门,简明阔的车就在门口。 这辆黑色的豪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李果多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和心虚,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简明阔站在车旁,目光冷峻地盯着李果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李果多感到更加不安。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内心的恐惧却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无法自持。 “大不了一死。”李果多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下定决心要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她恨恨地把自己的手从简明阔的手中挣脱出来,然后毅然决然地坐上了车。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李果多瞥见了简明阔脸上的怪异表情,那是一种复杂而难以捉摸的神情。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 这下,死定了。李果多暗想。看着简明阔愤怒地从车前绕到驾驶室,冷着脸开车,那侧脸几乎要结冰了。李果多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无奈地哀叹后,扭头呆呆的看着车窗外飞驰的树木。 电话响了,吓了李果多一大跳。李果多一看,是赵秋阳打来的,李果多看简明阔像是没听见似的开车,就接通了电话。 “李果多,你厉害啊!”赵秋阳声音里有着夸张的兴奋,旁边还有林丘的嬉笑声,“听林丘说,今天早上,他刚一开机,你的那位简大少爷就打来电话。”接着就听到林丘的声音,“没头没脑地对我一顿训斥,说是要我负责好自己的女人,我女人我负不负责关他简大少爷什么事么。”接着电话被赵秋阳抢去:“你昨天晚上来我家,简少显然很生气,不就是一晚上么,值得那么大动肝火的。”“真的到了一晚上都离不开的地步吗?”这是林丘问赵秋阳的声音。 李果多觉得羞死了,脸上火辣辣的,她担心简明阔听到,就把话筒紧紧地按在耳朵上。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李果多都找不到插嘴结束的机会。 “他现在没把你怎么样吧,你们在哪里?”赵秋阳一副包打听的八婆腔调。 “车上。”李果多轻声说。一说话李果多才发现,这半天大气不敢出,她差点把自己憋死了。 “简少刚才抓你出去的样子真是帅呆了。因为许境琛,阔少好像醋意大发的雄狮。”赵秋阳花痴般地叹息。接着就听到林丘对赵秋阳说:“那算帅?阔少发飙的前兆就是那样,雄狮……我不帅吗?”“你更帅。”“还是我的老婆好!” 趁着电话那头两个人互夸,“没事我就挂了啊。”李果多匆忙挂了电话。发飙的前兆,林丘的话在她耳边一遍遍出现。简明阔像是一座冰山,在李果多看来,是即将爆发的火山,李果多的心揪成了一团。 从车上下来乘电梯再走进屋里,两人没说一句话。李果多低着头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简明阔开门后径直上楼,扔下一句话:“我饿了。” 李果多愣了一下,抬头时,他已经上楼了,李果多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他难道还没吃早餐吗? 就因为一顿早餐,那么大动干戈地把自己抓回来,真是怪胎。不过,受雇于人家,做早餐是应该的。可发那么的火,如此大动干戈地把自己拽回来,至于吗?怪胎! 李果多边做饭边恨恨地想,但没想明白。 第103章 一切服从我的命令 简明阔是个无汤不吃饭的人,可现在在煲汤,时间是来不及了。昨天晚上煲的汤还有剩的。李果多想了想,决定把剩汤热热。 昨天晚上煲的汤是李果多从网上学的。 这些天简明阔不在,一开始她是断了网,因为要查资料,只好又连上网,一联网就弹出他的照片,哎,李果多就在网上瞎看,关于简明阔的相关新闻还挺多,那些大大小小的照片,不管是正面侧面站着还是坐着,看起来都很是养眼。只是那脸总是冷峻,眼神也很冷峻。每次看到他的照片,李果多都会想到他那柔和的目光还有嘴角的浅笑。但新闻上对简明阔的介绍,什么青年才俊,哈佛高才生,商业领域的天才等,会让李果多清醒,所以李果多总会去看看。结果,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更繁乱还是更冷静。但她的确是记住了好几种煲汤的方法。 昨天他一回到家,慌乱的李果多躲进厨房,等汤锅里飘出浓郁的香气,李果多才意识到冰箱里的食材很齐备,原来她真的是一直在准备迎接他的。李果多对自己的行为既恐慌又无奈。 李果多望着在锅底轻盈舞动的火苗,深深地叹了口气。 电话铃响了。李果多一看,是许境琛打来的。 刚才的事真是不好解释给他。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许境琛焦急担忧的声音:“李果多,你没事吧?” “没事,许学长,你别担心。”李果多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哦,那就好……如果你不想干就别干了,搬出来吧,违约金我会解决。”许境琛试探着问。 其实李果多真是很感动的。她知道林丘和赵秋阳肯定把自己做家政工的事告诉了许境琛,许境琛是真心诚意地想帮助她。虽然李果多没有问,但李果多知道,当初肯定就是他们把自己的难处告诉简的姑姑。李果多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何况,她没有理由接受许境琛的帮助。 “你不要为难,你自己决定,”可能是知道李果多的想法,许境琛连忙笑着说,“有什么需要,你千万别客气。听林宥嘉说你带他吃好吃的了,我也需要你请我一次,给个我提出要求的机会嘛。” “好,我请你吃饭。谢谢你,许学长。”李果多觉得鼻子有些酸。 李果多挂了电话,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汤开了,李果多转身去拿汤勺,才发现简明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 “饭马上就好。”李果多低下头,轻轻地说。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李果多在赵秋阳家吃了一点,被他这么一惊吓,就没什么胃口。简明阔看样子是真饿了,不仅没有嫌汤是剩下的,还喝了好几碗。 他穿着灰色的圆领长袖薄毛衫,头发随意地附在额头耳侧,鼻梁高挺显得脸棱角分明,因为咀嚼,脸颊微动,好看的眉毛不时地挑动一下,少了冷峻,多了些柔和。这个男人安静的时候真是很好看,连他吞咽时喉咙动也是那么好看。李果多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像一个犯花痴的傻子。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在外面逛。”简明阔抬眼看了李果多一眼,见李果多正盯着自己,简明阔停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李果多,“怎么了?” “没,没什么。”李果多连忙低头,他深邃的眼眸让李果多又惊又羞,不知所措地往嘴里扒拉饭。 “一日三餐的时间必须在家,我要吃饭……一切服从我的命令,明白了?”简明阔放下筷子,看着故作镇定的李果多,嘴角翘起,起身离开了餐桌,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身说,“合同上说的。” “哦,知道了。”李果多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愣愣的回答。李果多还未从他莫名其妙的话语里明白过来。 第104章 喜欢你 吃完饭简明阔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匆匆出门。李果多看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这么晚去公司也行,当老板真是任性!为了一顿早餐,把她抓回来,任性,任性!不过,原以为他会怎么惩罚她,却不了了之,李果多还真是不太适应。干嘛要找虐,是被他虐习惯了吗?李果多拍拍自己的脑袋。 李果多把厨房收拾停当,又把晚餐需要的材料简单准备一下,打扫屋子,清洗完他换下的衣服,晾晒在阳台上。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虽然有太阳,还是有点冷,李果多打了个冷战,赶紧回屋,连续几个喷嚏,还是受了点凉。李果多赶紧喝了一大杯热水才感觉好点,只是有些鼻塞。想想差不多要来例假了,来例假前抵抗力就是差点。李果多倒是不在意。 不知道包里还有没有卫生用品,李果多打开储物柜打开自己的包,还好还有。正准备放下包,李果多看到罗昕美给的那支口红。不知罗昕美和兰辉怎么样了,李果多正琢磨是给兰辉打电话还是给罗昕美打电话时,手机响了。李果多把包放下,关上储物柜门,跑上楼。电话是罗昕美打来的。 “昕美,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李果多说。 “是吗,”好一会儿,罗昕美才说话,声音很轻,很安静。 “没事吧,那天……”想着那天帮兰辉约罗昕美,罗昕美生气,李果多也挺抱歉的。 “没事,”罗昕美声音很奇怪,“你今天有时间吗?” “今天啊,”李果多想起简明阔早上走前说的话,早上刚被他抓回来,再出去若他突然回来,那真是死定了,“今天应该不行。有事吗?能在电话里说吗?” “没事,有时间再见吧,果多……那个……谢谢你啊。再见。” 李果多总觉得罗昕美今天怪怪的,可又说不清楚怎么回事。这两人不像是和好的样子,可自己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 电话铃又响了,李果多想着是罗昕美,迅速接通了电话。 “呀,这么快就接了。” 听出是赵秋阳的声音,李果多倒是松了一口气,“我刚和罗昕美通电话,手机还没放下,你就打来了。” “你那个黑心怪胎雇主呢?怎么修理你的?”赵秋阳幸灾乐祸的。 “还是不是朋友啦,看我痛苦你开心?” “倒不是,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啦,不过那个新任简理事长,年轻帅气又多金,我怕你傻乎乎地错过。”赵秋阳很八卦地说,“他是不是喜欢你。许学长竟然成了他的假想情敌,小果,我跟你讲,醋性大发的男人很可怕的……” “你想多了,”再不打断,赵秋阳半小时内不会停,李果多无奈地叹了口气,“秋阳,说好的胎教呢?只是因为没有按时做早餐,因为你,我在工作的时间溜号,自然被抓。等我回家做早餐呢。” “真的,不会吧,我看人很准的。真的只是因为早餐?他人呢?” “当然了,你别瞎想了,我回来就做早餐,人吃完就走了。” “不会吧,真是黑心雇主呢。不过,我家林丘跟他高中就认识了,说那人性格很怪,不好相处,有钱又怎样?还是要找人好的,果儿,许境琛怎样,听说……” “你别操心了,宝宝乖不乖?”李果多迅速转移话题,这个为她操碎了心的朋友她还真是招架不住,好在成功转移了话题,这不,她又开始说她的宝宝了。 “你刚说跟谁通话?”赵秋阳突然问。不是正吐槽自己老犯困的嘛!话题转这么快! 赵秋阳跳跃的思维差点让李果多转不过弯,“罗昕美。” “哦,罗昕美好像要结婚了,听说是她继母娘家的什么亲戚,不过做的好像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是吗?”李果多心下愕然。 第105章 晨练取消 安眠。 一夜无梦。 回家的感觉真是好。 简明阔醒来时,外面还漆黑,看看时间,还不到六点。 昨天从赵秋阳家把李果多找回来后,吃了她做的早餐,简明阔就去了公司,这是简明阔长这么大吃的最晚的一次早餐。他也不知为什么,那么执着的忍着饥饿,等着吃她做的早餐。可是她在家做饭,这感觉的确很好。简明阔不由的笑了。晚上回来,她在家里,家里干干净净,衣服洗了,晾晒后已经整齐地叠放在柜子里。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自从姑姑结婚前晚上那次一同吃饭开始,两人就常一起吃饭,那感觉也真的很好。只要李果多在家,感觉什么都好。 可是,那个叫许境琛的是怎么回事,虽然林丘一再解释那是许境琛有未婚妻的,可他昨天亲眼看到的许境琛就是别有用心,还有,听姑姑说,许境琛还跟李果多在一品轩吃饭,就在自己离开的第二天。那个许境琛绝对心怀不轨。那个明星又是怎么回事?昨天因为蓝堡酒店一位顾客生事,监控调查的时候,他看到李果多竟然挽着那个小明星,之后还手拉手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出去了,到底去哪里了?都干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行!简明阔一下坐起身。 他迅速起床,来到李果多的门口。 “砰,砰,砰”,简明阔重重的敲击着门。 “啊,就来了。” 简明阔听到李果多被惊醒后慌乱的声音,抿住嘴,眼角一抹坏笑,昨晚他重申以后每天晨练的,她答应的很乖巧的。 李果多慌乱从床上趴起来,穿好衣服。打开灯一看,才刚过五点半。李果多这才想起,他昨晚上说的晨练。就因为她有些鼻塞,竟然说她故意感冒,逃避干活。李果多辩解说自己没有感冒,他竟然说她“未遂”,真想打他个半身不遂!可有什么办法呢,简明阔昨天生气还没发作呢,可不敢招惹他。拉开门,他还站在门口。李果多双眼朦胧,有气无力的说:“哪家规定家政工还要陪人晨练的。” “在受雇的三个月内,无条件的服从雇主的安排——这是你所说的合同上规定的。”简明阔故意强调“你所说的”,很是得意。昨天晚上,简明阔特意让姑姑把那份合同传来,他好好看了看,合同虽然很简单,但看得出姑姑不仅很了解自己,也很了解李果多。看着李果多无奈的样子,简明阔差点没憋住笑。他仍用冷冷的口气说,“当然不包括身体服务。” 李果多顿时傻了眼,那份合同压在家政中心,当时因为情况紧急,虽然签了字,但真是没有仔细看。虽然他口气冷冷的,但李果多看到他脸上的得意。 见转身下楼的简明阔,李果多攒起拳头朝他的背影恨恨的挥舞,不料他突然转回身,李果多来不及放下手臂,被简明阔抓了个正着。 “我先要梳梳头。”李果多竟然隔空挥拳,简明阔见李果多顺势摸着头,来不及转换的极不自然表情,好想笑。 “又没人看你。赶快。”简明阔低声嘟囔着下了楼,他知道李果多肯定又在瞪他,可心里潮起阵阵甜蜜,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可爱,真是很特别。 李果多可不知道简明阔心里想什么,她现在真是恨不得踹死他。“又没人看”,总会挑衅人的心理极限,什么人啊,怪胎。李果多迅速的洗漱了,下了楼。 他正等在楼下等着,李果多内心极不情愿,她从不晨练,有那时间多睡会儿不好吗? 正准备出门时,简明阔电话响了。他边接电话边扭身看了看李果多,虽然运动服有些旧,心里肯定也不太乐意,但束着高马尾,光额头,一脸素净。衣袖撸到臂弯,长胳膊长脖子的,看起来很有活力。 李果多觉得他的电话好像是在说自己,但又觉得不可能。 “你又把电话关机了?”简明阔挂了电话,问。 “嗯,昨晚没电了。”李果多点点头。 “楚教授让你八点赶去学校,说是什么接待任务。你准备早餐,今天的晨练取消。”简明阔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李果多心里一阵窃喜,终于不用什么做该死的晨练了。 见他关门出去,李果多高兴地忍不住跺脚! 第106章 突然好想见她 简明阔做完晨练回到家的时候,李果多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阔先生,早餐准备好了。”李果多有些喜形于色。 “我叫简明阔。”看到李果多红扑扑的脸,还有亮晶晶的眼睛,简明阔的心情也不错。他看到李果多吐了吐舌头,心里不由的笑了一下,可脸上仍没有表情。 “那个,简先生,我今天可以出去吗?”李果多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轻轻地问。李果多之所以激动,是有原因的,一方面,这个接待,楚教授两个月前就跟李果多说过,只是具体的日期一直没有定下来,那是英国伦敦大学一个有名的学术团体。另一个方面,既然楚教授亲自打电话给这个怪胎,由不得他不答应。啊,真是激动。 “你可以不去吗?”简明阔冷冷的回答。看到李果多眼里的兴奋,简明阔心里有些不高兴。她在这家里过得有那么被动吗!想想自己一厢情愿地喜欢她呆在家里,简明阔当然是生气的。 结果,李果多比他还先出门,等他开车出门的时候,李果多早已不见了踪影。他本来可以送她的,反正顺路。可他最终没有好意思开口,可是,即使开口,那丫头也不会领情的。简明阔心里暗想。 可她开心的样子,真的让简明阔心情很好。 简明阔刚到公司,简雅丽就进来。一进门就问:“去了吗,小果?你姑父昨天晚上才接到通知,又打不通她的电话,不得已才打给你。” “嗯。”简明阔哼了一声。 “啊,谢天谢地。”简雅丽舒了口气,“你吃了早餐吗?肯定吃了,小果肯定会做完早餐才走的。听小李说,你很满意这个家政工,是不是很感谢姑姑?” “姑姑,你不能为了帮别人,不原谅我吧。”简明阔对这个姑姑很是无奈。 “不满意?那昨天早上怎么去人家家里把她抢回去?”简雅丽一脸的八卦。 什么,抢?该死的林丘,不知道是怎么胡说八道的。 “哎,那个许境琛,可是青年才俊,家境好,好多权贵豪门千金都想嫁进许家,听说他六年前,就是小果刚上大学那会儿还对小果表白呢,可是轰动一时的事件呢。” 什么?表白?简明阔站起身,意识到自己行为怪异,还有姑姑脸上意味深长的笑,简明阔转过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姑姑今天没事吗?”简明阔淡淡地说。 “有事,当然有事。我走。”简雅丽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叨咕,“臭小子,什么时候都弄不明白他心里想什么。” 一早上,简明阔都很忙,东林医院的策划案在理事会上终于通过,接下来就进行实施,这也顺理成章,没有异议。开完会已经到了中午,草草吃完小李准备的工作餐,简明阔又赶回简园,把情况汇报给爷爷。爷爷身体恢复得不错,只是苍老了许多。 “乔瑞给我打了电话,说要解除婚姻,乔市长和夫人昨天也来过,市长夫人是很生气的,但市长说尊重你们年轻人,夫人也只好作罢。你和乔瑞商量好了吗?”爷爷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你妈妈和你爸爸是相爱的,我也应该尊重他们的……” 印象中强硬的爷爷突然的温情让简明阔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但是让你放弃你喜欢的画画,强迫你去哈佛读你不喜欢的专业,我不后悔……听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子,有时间带回家。我真的是老了……” 简明阔觉得自己心里的大山轰然倒塌。 从简园出来,简明阔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他突然好想见李果多,把车停在路边,打她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接听。 再打,却又关机,看样子手机又没电了。 简明阔茫然地看着车外,一片静谧。 第107章 静静的注视着她 李果多还处在兴奋之中。 早晨一到就开始准备,学术代表团中午才到,下午就举行交流会,一直到现在。这次中英学术交流会汇集了中国和英国在教育研究领域的学术精英,在广电中心新盖的圆形大剧院的会议厅举行。她为两位女性专家全程陪同翻译,让她觉得离同声传译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手机又没电了。李果多无奈地看了看四周,竟然有插座,就赶紧从包里拿出充电器充电。这是才上大一,为了便于和打工的地方联系,才买的,是当时宿舍的一个女生淘汰的,这一用就是六年。除了电池不行,待机时间短,但只要有电,打电话接听电话什么的到还行。 “果多,你在这里啊。”李果多回头一看,是楚教授,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今天就到这儿,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劳拉和安妮教授点名让你明天继续做他们的翻译。” “真的吗?”李果多高兴地说。 楚教授点点头,说:“明阔那里,我会跟他说,你不用担心。” “谢谢教授。”李果多感激地说。看样子,楚教授也知道简明阔是个不好伺候的主。有楚教授,不怕那个怪胎不答应。 看着楚教授离开,李果多打开手机,见到有来电,三点多打的,电话号码到不认识,是谁呢?李果多想了想就回拨过去。 “喂,你好。” “我饿了。” 简明阔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李果多知道是他。我饿了,说这话的不是他是谁。 “我饿了”是我的名字吗? “好,我马上回去。”李果多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怪胎!”李果多拍打了电话一下,就笑了,她发现这笑是内心真正的喜悦。看看时间,五点半不到。走到外面,发现天已经暗了下去。 好在不远,李果多坐上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打开门,屋里没有开灯。难道还没回来?李果多换了鞋,没开客厅的灯,就着微光直接进了厨房,打开厨房的灯,把米洗好蒸上,把早上走之前煲的半成品汤放在炉子上小火煨着。从冰箱里拿出洗好的菜切好,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他回来,菜一炒就可以开饭了。煨汤的锅发出细碎的“咝咝”声,有丝丝香气开始蔓延。 想到明天继续,李果多心里真是很开心,不由的哼着歌走进卫生间,迅速冲了个澡,早上换下的运动装穿上,一身清爽的出来。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在睡觉?李果多想了想,又跑到楼上,敲他的门,“阔……简先生?”没有声音,推开门打开灯,没有人。 “不是说饿了吗?怎么还不回来?”李果多叨咕着下楼。看见沙发上黑乎乎的有人影晃动,李果多吓了一跳,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阔……简先生,你在家啊。”看到是简明阔,李果多欣喜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吗?马上准备开饭。” 扭头看了一眼蹦跳着跑向厨房的李果多,简明阔的心荡起了层层柔软温暖的涟漪。他早早就回来了,因为她不在家,心情十分低落的简明阔就直接倒在沙发上。因为爷爷的那番话,他心里变得没着没落。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她打来电话。他知道她肯定会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果然如他所料。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静静地注视着她。她如此熟悉这里,无需开灯就去了厨房,她麻利地准备晚餐,她去卫生间,她去楼上找他,甚至她的哼歌,她的自言自语……每个细节都落在他的眼里。而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即使没有开灯,简明阔也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光明温馨。 第108章 奸商 闹钟一响,李果多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迅速翻身下床。她得准备早餐。 昨天晚上她洗碗时,听到简明阔接了电话。李果多走出厨房,看到他站在那里,魁伟的身影被室内柔和的灯光拉长,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李果多正猜想是楚教授打来的。自己的电话响了,一看,是雅丽姑姑。 “姑姑。”李果多刚一开口,就意识到那是简明阔的姑姑,抬眼望去,他果然扭转了身,看着她。李果多连忙低下头,转身回到厨房。 “果儿,听教授说你明天还得去,点名要你,教授直夸你,这是多好的锻炼机会,你别为难,我跟明阔说。你在家吧?明阔在吗?”简雅丽一高兴起来说话就自顾自。 “啊?”李果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把电话给阔儿,我跟他说。”雅丽姑姑的热情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李果多这下明白过来了,连忙说:“不用,姑姑。” 姑姑的好意李果多拒绝不了,姑姑的态度她更拒绝不了。 “那个……阔……简先生,”怎么又叫错了!李果多走上前,心虚地把电话递给他,示意他接电话。 简明阔目光骤冷,伸手接过电话。 李果多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胆战心惊地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到点什么信息,可他却冷冷地转了身,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 他一直听着电话,但没有反应。 李果多真是心焦如焚。 最后,他转身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冷着脸上楼去了。 不知道昨晚姑姑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怪胎怎样,但有姑姑和楚教授的电话,今天继续去当翻译应该是没问题了。确定这个结果,李果多内心一阵雀跃,洗漱完就跑下楼奔进厨房,决定要把早饭做得满意,无可挑剔。 暗暗地看着他冷着脸出去晨练,冷着脸回来,冷着脸上楼洗漱,冷着脸下楼,直到冷着脸坐在餐桌边坐下。李果多小心翼翼,生怕他说出不同意她出去的话。 看样子他吃得挺满意。 两小碗熬得黏黄的小米粥,四个奶油馒头,一盘小青菜、一盘凉拌黄瓜、还有那盘炸酥小黄鱼都吃了不少。见他准备放下筷子,李果多把盛小黄鱼的盘子挪向他,讨好地说:“再吃点吧,稀饭还有。” 没听到一样。 起身准备离开。 李果多还没退去脸上尴尬的笑,就咬着牙瞪他冷漠的背影,哎呀,这暴脾气要不是死命忍住,直接一巴掌呼他脑袋上。 他走了几步,停住,转身。说,“昨天,包括今天,不算在三个月的期限内,往后顺延。” 他说完又重新坐下,望着李果多,像一个义正词严的谈判者,深邃冷峻的目光让被谈判者丧失判断,丢灰卸甲。 “什么?好。” 李果多后来想,她的脑回路当时是堵塞的,脸上表情肯定极其古怪,好笑。 好吧,顺延就顺延,就当请假了。可是我还给他做早餐晚餐呢。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脑子就怎么不灵光了呢,这起码可以折算一天的。现在后悔晚了吧。 简明阔,你这个奸商! 当然,这都是李果多在赶往学校的公车上的后知后觉。 但可以继续做翻译的激动很快荡涤了她内心的郁闷。 第109章 眉舞温泉 等简明阔下楼,李果多已经出门。简明阔看到厨房洗碗池里没洗的碗筷,浓眉一皱,拨通了李果多的电话。 “李果多,那碗……” “对不起啦,先生,我赶时间,回来我会在第一时间打扫……啊,手机没电了。再见,先生!” 电话挂断。想到电话那头,李果多得意的笑脸,简明阔有些沮丧,一抬头,太阳正在升起,红彤彤亮晶晶的。 简明阔驱车去了公司,开完会,签了几份文件,草草的吃了午饭,去东林医院建设现场视察后,简明阔回到办公室,才四点,突然感到百无聊赖,事情很多,也有头绪,只是一点都不想干。 “理事长,您今天不舒服吗?”小穆怯怯地问。小李现在已经开始负责东林医院大楼的建设,更多时间在工地,小穆是新来的助理。见简明阔头也没抬,便轻轻地退了出去。 桌上是早上的报纸,简明阔随手一翻,就看到“英国伦敦大学学术团体来我市交流”的标题,在上面的照片里,简明阔一眼就看到李果多的身影,虽然偏居一角,仅仅是一个模糊的侧影,简明阔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现在在干嘛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有短信来了。简明阔打开一看,是李果多发来的。简明阔心里一喜。可是一看完,简明阔就生气了,她竟然说今晚回不来。这丫头,有姑姑撑腰,胆子越来越大了。简明阔心里很憋闷,拿起衣服,走出办公室,起身去了“落林酒吧”。 “阔少,你来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林丘看起来心情无比的好,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今天是我小舅子的生日,正好咱们兄弟也好久没聚聚了。除了苏诚都来了。” 简明阔一看,满屋子都是中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你追我赶,嘻嘻哈哈,声音很是嘈杂,简明阔不禁皱了皱眉头。 “走,上楼,今天楼下是他们的。”林丘无奈地耸耸肩。 走上楼,果然都是认识的。都围着桌看打牌。正在打牌的乔俊看到简明阔进来,放下手里的牌,示意旁边的人接手,然后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笑嘻嘻的走到简明阔旁边坐下,“你怎么来了,林丘叫你的?” 林丘笑着摇摇头。 “看样子,阔少心情不太好,来来,喝酒。”乔俊招呼人送来酒,“林丘,你老婆呢?” “正跟李果多通电话,马上就来。” “哦。李果多,叫来嘛,介绍我们认识认识。”乔俊斜眼看了简明阔一眼,简明阔无动于衷,仍是冷漠的样子。就和林丘对望了一下。 两人一脸探究的看向简明阔,简明阔低头喝酒,冷着脸。 “老婆,怎么打了这么久,来吗?”林丘起身迎上赵秋阳,简明阔抬头跟赵秋阳打了招呼,低下头继续喝酒。 “小果去了眉城,今天回不来。说是正在去眉舞温泉。她这一天天忙得,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那地方不错,上周我才去,天然温泉,舒服极了。比起到这里来,泡温泉会更美。”乔俊说。 “眉城?我同学,大律师许境琛今天也去了眉城,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走吧走吧,我那里有刚从意大利飞运来的葡萄酒,绝对美妙,境琛算是没口福了。” 简明阔怅然若失地跟着他们去了隔壁的房间,只是闷着头一杯杯喝酒。 眉城,眉舞温泉。 这两个名字在简明阔的脑子里撞来撞去,搞得他心烦意乱。 从落林酒吧出来,天已经黑了。简明阔伸手挡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第110章 我的名字是我饿了吗 趴在度假村松软的床上,李果多觉得腿都是僵硬的,因为来了例假,小腹有点隐隐的痛,但是脑子里兴奋得停不下来。今天真是太有趣了,先陪着安妮和劳拉去了博物馆,古战场遗址,下午又来到这眉城,先去吃了眉城小吃,又去泡温泉,虽然李果多因为身体原因拒接了劳拉和安妮的邀请,没有感受温泉的美好。但并不遗憾,因为一切都那么新鲜有趣。 劳拉和安妮还没有享受够温泉,就让李果多先回房间休息。 李果多翻了个身下床洗了澡,坐在窗边。被山环绕的眉城空气特别干净清凉,今天的月亮不圆,但很美,银辉清亮。隐约传来人欢笑的声音。不知道简明阔现在回没回家?吃饭了没?收到她的短信他一定会生气,哎呀,生气就生气吧,管不了那么多,不想了。 客房服务电话响了,说是有人找。这么晚,在这里,会是谁呢? 李果多穿上衣服下楼,服务员迎上来给她指了指窗边的桌子。李果多看到有人坐在那里。是他?怎么会,这里是眉城。 李果多满心疑惑,走到跟前一看,果然是他。 “阔……简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我饿了。”简明阔抬头看了看李果多,笑了笑。 这个男人,怎么笑起来这么乱人的心,他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吧,想到这,李果多摇摇头,忍住内心的慌乱,瞪了他一眼,说:“这里是酒店,吃什么没有,找我干什么?” “我的钱包手机都掉在出租车上了,现在身无分文。啊,好饿。”简明阔皱着眉,坐起身,右手按着胃。 一股浓重的酒气。 “打电话就说“我饿了”,一见面就说“我饿了”,我的名字是“我饿了”吗?”李果多小声嘟囔了一句,无奈地叫来服务员,点了几样他爱吃的菜和汤。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安静地吃着。李果多坐在旁边,看着窗外。 “我吃饱了。你去帮我订间房。” “你赶紧回去吧,刚李助理打电话,说明天有重要会议。还有刚出租车公司打电话,说是找到了你的电话和钱包……” “我困了。”简明阔起身上楼,李果多连忙跟上,最后眼睁睁看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倒在了床上。李果多一斜眼看到床上的卫生巾,迅速地抓起来藏在身后,还好他没看见。李果多准备再叫他,发现他已经呼呼睡去,无奈地重新开了房间。还好昨天拿到这次接待服务的报酬。 早晨闹钟叫醒了李果多,今天在中午前要把劳拉和安妮送到机场。小腹还有些痛,凉凉的下坠,要是冲上一杯生姜红糖水热热地一喝就好了。 李果多下楼和度假村前台结算。 “李果多。” 竟然是许境琛。 “你怎么在这儿?”李果多欣喜地问。每次见到许境琛,李果多心里都会有莫名的高兴,他的声音和目光温和,有一种哥哥的温暖。 “我来眉城办点事,听林丘说你也在这里,就来看看啦。”许境琛笑着说。 “我请你吃早餐吧。”李果多高兴地说。 “好啊。我还真有运气。” 两人坐下,李果多接过服务生端来的茶壶,一抬眼就看到简明阔走过来。李果多连忙低头倒茶装作没看见。 “我饿了。”简明阔拉开椅子,坐下,冷冷地说。 “你好。”看样子,许境琛挺惊愕,但还是伸出了手,“我们见过面的。” 简明阔像是没听到,没有任何回应。李果多看到许境琛脸上有尴尬的神色,连忙递茶杯给许境琛:“许学长,请喝茶。” 这个冷面怪胎,凭啥让谁都陷入尴尬。 “我也要。”简明阔神色淡淡地看着李果多。 许境琛接过茶,对着李果多笑笑。 还好许学长大人大量,不像他小肚鸡肠。 第111章 拿着我的钱再去挣你的钱 一顿早餐吃的李果多郁闷不自在。简明阔倒是吃得很开心。好在许境琛看起来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眉城是个小县城,在群山包围中,前不久刚下过小雪,远处山顶上隐约有层薄雪。今天阳光很好,空气清新透亮,倒是阳光显得金灿灿,亮晶晶的耀眼。 “你脸色不怎么好,……今天有什么安排?”许境琛望着李果多。 “没事,我挺好的,昨晚睡得有点晚。”李果多摸摸脸,觉得肚子疼得有点厉害了,强撑着微微一笑,“一会儿送两位老师去机场,就直接回省城了,你呢?” “我吃晚饭就回省城。咱们到时联系。”许境琛就起身对简明阔说,“简先生,您慢慢吃。再见。” 简明阔没钱也没开车,他可以坐许境琛的车回去的啊。想到这,李果多说:“许学长,那个,能不能捎个人……” “我还要吃这个。”简明阔把盘子推到李果多跟前,又对许境琛点点头,很客气地说,“你慢走。不送。” “啊,没……没事,”李果多看到许境琛脸上的疑惑,“回去我再跟你联系。” 送许境琛离开,李果多回到座位,服务员刚送来的那盘子野菜春卷一个都没动。 “不是还要吃吗?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 “你打车回去多少钱?”李果多拿出钱包。 “不知道……你不是借口工作,来跟人约会的吧!” “啊,什么?”李果多愣了一下,明白了他说的话,李果多有些气愤,“你管得着吗?” “在受雇于期间,无条件地服从雇主的安排……这是合同上说的。可这些天,你拿着我的钱再去挣你的钱。”简明阔挑着眉,看着李果多手里的钱包。 “那……我没有耽误给你准备早餐和晚餐,”想到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李果多有些心虚,“即使没准备,也负责了。再说我出来工作是你允许的,你不是说延迟的吗,那今天也算延迟好了。我走了。”李果多起身就走,心里又恼怒又生气。 等她再次跟着劳拉和安妮下楼时,看到简明阔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不知道想什么。司机开车在门口等着。李果多想了想,懒得理他。她本想给小李助理打电话的,可想着他对她那么苛刻,简直就是奸商的样子,心里就恨恨的。 等劳拉和安妮坐上车,李果多正准备上车,却被人拉下来。李果多扭身一看,不是简明阔是谁。 “你干嘛?” 简明阔没理她,把一个保温杯塞在李果多怀里,径直坐上车,对劳拉和安妮不知说了什么,两位女士兴奋地说:“李,没关系,上车吧,你朋友当然可以跟我们一起啦,哦,他可真帅。” “上车,”简明阔侧身伸手一拉,李果多就被他拽上了车,“谢谢两位美丽的女士。” 一路上,简明阔一口标准流利的英语,不时地和劳拉安妮聊着,两位老师都很开心。李果多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想:简明阔干接待的事更合适。 怀里的保温杯是粉色的,这可不是他的风格,李果多打开杯盖,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家里厨房的柜子里是有她喝的生姜红糖。他昨晚看到了床上的卫生巾,知道她今天不舒服,才特地给她准备的,李果多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她抬眼望他,他却扭头看着窗外。 车到了机场,李果多送她们进了候机厅。 “哦,李,你男朋友真是可爱!”善谈的劳拉拍拍李果多的肩膀,“那个是他特意为你准备的,真是好男人”。劳拉指指李果多怀里的保温杯。 “不是男朋友,只是认识的一个人。”李果多羞红了脸。李果多看看不远处正拿着自己手机打电话的简明阔,连忙解释。 “哦,李害羞了。”劳拉和安妮笑着说,“谢谢你啊,李。有你的帮助,我们在中国很开心。欢迎你,你们到英国去。” 等着劳拉和安妮跟团队的其他人会合后,李果多离开了。四处望望,不见了简明阔。刚走出门,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滑到身边停下。车窗打开,露出小李助理笑嘻嘻的脸。然后车门开了,简明阔坐在车里,神情淡淡地对李果多说:“上车。” 车子在路上飞驰。他一边在电脑上处理事务,一边听着小李的汇报。送走了劳拉和安妮,辛苦了几天的李果多精神终于放松了,车里暖暖的,肚子也不疼了,李果多昏昏睡去。 到楼底下时,是小李叫醒了她,简明阔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了。小李告诉李果多晚上简明阔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李果多回到家,简单地煮了一碗面一吃,美美地洗了澡,爬上床昏睡过去。 第112章 晨练 简明阔每天早出晚归的,看起来挺忙,李果多准备早餐,偶尔准备晚餐。连续休整了三天,疲累的李果多缓过劲来。 一大早,李果多就被简明阔叫起来。说是晨练。 楼道了的窗户没有关,一阵风吹来,李果多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外面一片漆黑,怎么做晨练呢?看着前面简明阔冷冷的脊背,李果多极不情愿地跟着。昨天晚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从昨天回来的路上看来他应该是很忙的,怎么就非得挤出时间折磨我呢。这个怪胎,不是忙吗,怎么折磨起我就有时间了?怎么见我难过他就高兴似的,哪天一定去家政公司要来合同好好看看,要不老被他牵着鼻子走。李果多心里恨恨地盘算着。 他没有向电梯走去,而是左转走向窗口,又搞什么名堂?李果多好奇地跟上。一转弯,李果多就看到窗口旁边的安全通道。 李果多疑惑地望了望简明阔。 “从这里下去,到花园跑一圈,再原路返回到这里。”简明阔指着通道口说。 李果多紧走几步,侧身探头往下一看,黑乎乎的深不见底。“从这儿?再回来?”这可是二十八楼,李果多惊愕的张大嘴。 “把嘴先合上,张那么大,小心灌一肚子冷风。”简明阔望了李果多一眼,一脸怪异的笑。 李果多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瞪了他一眼,低下头嘟哝:“谁张大嘴了。” “坐电梯下去再坐上来,算是晨练吗?怕了吧?” 他又笑了,比起现在,李果多觉得他做“冷面怪胎”还能接受。他明显在嘲笑人么,听听那什么口气“怕了吧。”再看他那得意嘲弄的神气,李果多心里很恼火,梗着脖子说:“这……有什么?我上大学时宿舍在六楼,教室在五楼,一天跑个八九十来趟,有时还提两个装满水的开水瓶,算起来比这二十八楼多多了。谁怕啊。”说完,狠了狠心,抬脚就顺着阶梯往下跑,全然不理会他在后面跟着没跟着。 每到一层,声控的路灯会倏然亮起来,等跑到下一层,上一层的灯就倏然灭掉。李果多觉得挺好玩。更妙的是每层都有的小小窗子是朝东的,东边微亮的白光让人不由地想到晴好的天气,凉风吹进来,凛冽甘甜。李果多心情变得很好,不由的三步两步地跳着。 “今天就到这里,坐电梯回去。”一直跟在后面的简明阔冲到李果多的前面,拦住她。 “善始善终嘛。晨练很有趣,你要是累了,就座电梯回去。”李果多站在台阶上,平视着站在台阶下的简明阔的眼睛,挑衅地说,“你不会是每天坐电梯晨练的吧。”说完,侧身从简明阔身边挤过去,蹦蹦跳跳地继续往下。 简明阔苦笑不已,看着向下跑的李果多,一脸担忧地跟了上去。 跑下楼并没有花多长时间,李果多有些微微的汗意。呼吸着花园清洌的空气,李果多有些得意,扭身对简明阔说:“下面干什么?哦,在花园跑一圈。那就跑吧。”说完又跑了起来。只是有些疑惑:他那脸上又是什么表情?怪怪的。像是什么宝贝被人抢走了似的。 再跑回楼下时,抬头望着黑黢黢的二十八楼,李果多不由地发愁。可怎么办,只有拼了。可真是心发虚,腿发软啊。 “你坐电梯回去……我饿了。”简明阔手插在口袋。 李果多心里一阵狂喜。要是爬不回去,脸上可真不好看,想想自己刚才的样子,的确有点嚣张。现在好了,不是我不爬,是因为要给他做饭。啊,真是幸运。 早餐后,简明阔就走了。李果多打扫完,就开始自己的工作,他到晚餐前回来,这段时间就是李果多的。果然是个晴好的天气,太阳出来了,压在头顶好些天的乌云没来踪影,天空微蓝。李果多很满意自己的投入,工作效率大增。这些日子,她总是专不下心,有时一个工作得重复好几遍。想着他回来那天自己的失态,李果多真有些不好意思。那种状态怎么能干完这一个月呢。不过现在李果多找到和简明阔正常相处的方式,那就是和他较劲,把他当做敌人。 太阳透过落地玻璃,暖融融地照在李果多的身上。真舒服。 哦,好困啊。 第113章 许庭安 简明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只要李果多在是身边,不管她是高兴,还是生气,就是不说话,哪怕是跟他吵架,他也觉得很好,那种很安心的感觉,很好。 处理完公司的事务,简明阔驱车去了简园。 院子里停着好几辆陌生的车子,简明阔走到门口,正遇到王叔乐呵呵出来,“来客人了,我还从没见过老理事长这么高兴呢,进去吧,我去接张厨师。”张厨师是爷爷的朋友,是省城有名的大厨,已经退休,轻易不掌勺的,可见是很重要的客人。 简明阔一进门就听到爷爷的笑声还有陌生的笑声。一抬头,先看到许境琛和一个挺眼熟的男孩,许境琛扭头看到简明阔,客气地点点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扭头打量着简明阔,爷爷脸上是少有的欢喜,说:“这是我孙子……明阔,来,这是许庭安许爷爷,我的老朋友,这位是他的孙子……” “我叫许境琛,爷爷。我们见过面。”许境琛指着简明阔和他自己,笑着对爷爷说。 “简先生,你好,这是我表弟林宥嘉。” “好好好……你有一个好孙子。还有个好外孙。”爷爷拍着许爷爷的手说。 “你不是也有个好孙子么。” 两位老人又笑起来。 见两个老人叙旧,三个年轻人坐了一会儿,走了出来。 “外公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走。”林宥嘉伸手攀在许境琛的肩膀,嘻笑着问许境琛,“我可以先走吗?” “你有事?”许境琛笑笑。 “今天倒是没有行程,我正好去约会,对了,就找她玩儿。”林宥嘉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拨了电话,“不知道李果多今天有空没。” “奶奶跟姑姑联系了吗?”许境琛看到简明阔冷冷的样子,连忙岔开话题,问林宥嘉。 “早晨外婆打了电话,问了祭祖事宜,她决定不回国。”林宥嘉把电话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看,“怎么电话老关机。” 听了这话,简明阔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他一直担心李果多接电话。心里有些暗暗高兴,不用说,她肯定又是手机没电了,还有,什么“就找她玩儿”,他跟李果多很熟吗?想到这,简明阔有些生气。 “等爷爷一起回去吧,要不姑姑又该生气了。” …… 简明阔见他们聊的内容自己不方便听,就打了招呼离开。冬日的太阳暖融融的,让人有些发困。走过厨房看到窗口的姑姑,简明阔走了进去,在拉出凳子在餐桌边坐下。 “明阔,你来了。”姑姑递给简明阔一杯茶,然后也坐下了,看着杯子里的茶叶,一脸忧伤,“怎么有这么多不幸的事啊,四十五年前,许老爷子因为政治问题,举家匆匆前往新加坡,忙乱中,四岁的小女儿在车站走丢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甚至连活着还是死了都不知道。一辈子带着这样的伤痛,怎么熬过来的啊!” 简明阔看着红了眼圈的姑姑,心里漫起了浓重的哀伤。可怜的姑姑! 还好,接张厨师的王叔回来了,姑姑忙着帮忙,暂时忘记失子之痛。 第114章 她哭他笑 李果多醒来时,太阳已经挂在西山头,随时都有滚落山下的势头。看看时间,已经快四点钟了。都睡了这么长时间,反而感觉更乏更疲倦,摸摸额头,也没有发烧啊。可能是累了,这一觉睡得。李果多打算去厨房吃点东西,整理好书桌,刚一起身就又跌倒在椅子上。怎么回事?李果多愣住了。她用手支撑着桌子,尝试着再次站起身,一阵像是麻木,又像是一种钝痛让她不由自主地伏倒在桌子上。 腿?李果多惊恐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腿,没有任何知觉。她使劲捶打,也只是木然。巨大的恐惧压住了李果多,她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苍白着脸不知所措地胡乱拍打着腿。 熟悉的开锁声轻微地响起。就像是挣扎在激流里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绳索,李果多内心的恐惧瞬间化为一股动力,迈腿冲出了书房,刚走出书房,便感到眼前一晃,向前扑倒下去。 “李果多。”简明阔惊呼一声,扔掉手里的包,紧张地扑了过来,一把搀住了李果多,刚放手,李果多又如同一个重心不稳的人向后倒去,简明阔一把搂住了她。 “我的腿……”李果多惊恐地大叫,声音了满是绝望。 简明阔半扶半抱地把李果多安置到沙发上坐下,他蹲在李果多面前,用手摸着李果多的胳膊肩膀还有脑袋,着急地询问:“有伤到别处吗?” 看到简明阔一脸的着急和担忧,李果多感到很温暖,心里就充斥着无限的委屈,她摇着头,哭喊着:“我的腿坏掉了。”她一手拍着腿,一手抹着眼泪,张着嘴,哇哇大哭。 看到李果多的样子,简明阔确认除了腿她没有伤到别处。简明阔从桌上拿了纸巾递给李果多,想到上次李果多发怒时哭的事,笑着说:“你哭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吓人。” “你还笑……这下你高兴了吧,坏人……哇……我的腿……哇……”李果多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他竟然笑,连牙齿都露出来了,眼睛眯缝了,眉毛还抖着。幸灾乐祸的坏蛋,超级怪胎。李果多越看越气,可又无可奈何,哭得歇斯底里,肝肠寸断。 这个可爱的女人。简明阔忍住笑,说:“没事,别害怕,这是正常情况,剧烈运动的时候脂肪被分解成热量和乳酸,乳酸会刺激神经,造成疼痛和疲劳的感觉。你的腿怎么会坏掉呢,是太缺乏锻炼了。一点常识都没有。” 听简明阔一解释,李果多醒悟过来,以前上体育课也有这种情况,只是没有这么严重而已。早上他是阻拦过的,可当时自己太逞能了。想着自己刚才那样子,李果多又羞又恼,说:“还不是因为你,干嘛好好地让人晨练,你就是成心折磨我,我有那么好欺负么。你是世界上最坏的人,大坏蛋。” 简明阔蹲在地上仰头望着李果多,心里荡起了涟漪。她满目春水,一脸娇羞,双颊飞霞,鼻尖微红,她朱唇轻启,贝齿晶莹,似抱怨,似责怪,似撒娇。竟如此妩媚。简明阔深陷她的妩媚中。 见简明阔只盯着自己不说话,被骂也没生气的样子,李果多突然感到此时的气氛很奇怪,心也莫名地跳起来。她侧过脸望着厨房说:“我,去准备晚餐。” “别动,啊……还是订餐吧。”简明阔收回目光,有些慌乱地起身,搓着手说,“我……去打电话。” 第115章 贴心照顾 从简明阔进门李果多坐到沙发上开始,李果多就没有再挪窝,她吃着他端来的饭,喝着他送来的水,他还帮她拿来书。天黑了下来,屋里亮起了灯,李果多手捧着书,一个字没看进去。 屋里暖融融的,李果多从未感到过如此的安全和踏实。从懂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抱养的,同龄的孩子在父母怀里撒娇时,她得时时看养父母的眼色。继母来后,她就开始生活在冷眼和责骂中。为了继续学业,她没完没了地打工挣学费生活费,时时处在危机感中,像这样闲还真未曾有过。这个坐在她身边,没有说一句话的男人让李果多很感动,很甜蜜。 简明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也不知道电视里的那些人为何笑得前俯后仰,这个女人此时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让他心里暖暖的。他以为这辈子,他心里只会有伤痛和冰冷。六岁前跟着凄苦的母亲居无定所,六岁后回到简园,简明阔从未觉得那是家。当初买这房子,只是从简园出来的一个栖身之所,可现在,在这里,因为这个女人,简明阔感受到了家的美好。只要她在,即使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说,就很美好,就像现在,很幸福。 李果多微微挪动一下身体,腿部的不适让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见他起身离开,李果多伸手轻轻拍打着腿。下午喷了简明阔带回的药,麻木感轻了些,可是疼得倒是厉害了。她想起来活动活动,这种情况老坐着不好,可李果多担心站立不稳摔倒。下午他回来时,自己狼狈的样子现在都不好意思回想。 一盆水放在了脚边,李果多一抬眼,看到一脸不自在的简明阔。 “你……泡泡脚。”简明阔声音很轻柔。见李果多也很不自在,简明阔蹲下身,伸手抓住李果多的脚。 “啊……不用……我自己来。”李果多想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脚,李果多觉得要晕过去,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声音颤抖得厉害,李果多自己都听出来。还有,脸好烫。他乌黑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亮光。 “听话,”他轻轻用力,把李果多的脚按到温热的水里,声音里有着宠溺。 李果多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本来泡个热水澡会更好,得有人帮你,要不……”他抬头望着李果多,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一抹坏笑。 “不用!这样……挺好。”李果多慌乱地低下头,说,“谢谢,我自己来。” 她的发梢拂过他的脸颊,他心里一阵狂乱,站起身。 夜深了。 被温热的水一泡,真舒服。李果多觉得全身每个细胞又软又乏,困意阵阵袭来。 “要睡吗?”一直坐在旁边看电视的简明阔侧脸询问。 李果多点点头,准备起身,却见简明阔站起身走过来,弯腰,俯身,伸臂。李果多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的失重感让她不由得一声惊呼。她已在他怀里,而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搂住了简明阔的脖子。他的身体还有气息,让李果多一阵眩晕。李果多羞得无地自容,慌乱地挣扎,“我自己,可以。” “别动。” 他的声音在耳边,温软狐惑,李果多紧张的身体突然无力,只有埋下头,一任心跳如雷。 第116章 吻 李果多从梦中醒来,外面漆黑,没有一丝亮光。微微动了动腿,轻松了很多,疼得不那么厉害了。梦很美好,可什么内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不过昨天的事,李果多倒是记得起哪怕是最细小的一点。脚底下还垫着枕头,是他昨天晚上离开前帮着放上的。一想到他,李果多不由得脸红心跳。他提早赶回来,还带回了药。他是担心她。这个男人,原来那么温柔细心。李果多按着自己狂跳的心,她无法管住自己的心了,在他面前。 “砰砰砰。” 敲门声骤然响起。 “李果多,起床,晨练。” 又晨练。李果多现在真是害怕晨练,想起那些楼梯就害怕。从那天在赵秋阳家找到她开始,他就叫她的名字。李果多下床挪着腿走到门口拉开门。他还站在门口,一脸笑容,很是魅惑,说:“走吧……要不,我抱你下去?” 李果多慌乱地摆着手,一口气没顺畅,差点给憋住,“我好多了。”舒了口气,伸着脖子咽下口吐沫,哀求地说,“今天可以不去吗?” “这对你的腿有好处。听话。”他说着,竟伸手拍了拍李果多的头。 那么温柔,李果多的心里流淌着甜蜜,她不由地抬眼看他,看到他满眼温情。 “我先到楼下等你。”他收回手却不知道放哪里合适,在空中停了停,迅速插到裤袋里,转身下楼了。 他脸上漾着迷人的羞涩。李果多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止不住地脸红心跳。 出门李果多就被简明阔带到电梯口,他打开电梯,说:“你下去到花园走几圈再回来。”看着李果多上楼电梯,简明阔转身跑向安全通道。 李果多从电梯里出来走到花园里,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心里舒畅极了。外面空气冷冽,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气息,微甜。路灯亮着,散发着晕黄的光,偶尔有锻炼的人跑过。天边有一丝丝光亮,极微弱。她抬眼望向楼房的拐角,那里,一层层的灯亮了又灭,由上而下。李果多的明确的知道他在哪一层,他踩着灯光,越过黑暗从高处一路向李果多跑来。可他毕竟是站在高处的,耀眼如星,让人注目。而自己再有一个月,将会离开这里,继续以前的生活。与他,将不再会有任何交集。在这个深冬的早晨,李果多站在寒风里,心里无比甜蜜又无比心酸地流下了泪水。 吃完早餐,见他正要上楼,李果多提醒他:“今天降温了,多穿一点。” 一会儿,简明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棉衣下楼来,李果多放下手中正洗着的碗,擦了手从厨房里迎出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样送他出门。 “李果多,”他看了李果多一眼,“我回来吃晚餐,一会儿李助理会送来食材……不要久坐,多活动,就在家里。” 李果多点点头,一抬眼见他衣领的一角折了,就用手指了指,简明阔显然没有明白李果多的意思,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李果多不由自主的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他那么高大魁梧,李果多踮起脚尖,仰着头,伸手轻轻地展平了衣领。 他目光如炬,李果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太过暧昧,像被烫着了似的,李果多缩回手,退到一边,低下头慌乱地说:“现在,好了。” 再次抬头时,简明阔已经推开了门,李果多松了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慌乱,说:“路上小心。”她扬起来的手还没放下,就见简明阔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关上门,愣了一下,转身向她走来,随即,他的魁梧的身形缚住她,他一手搂住她的后腰,一手捧住她的后脑。李果多的心倏忽一下堵住了喉咙,在他灼热的目光里僵住了。他俯下头,他的唇吻住了她的唇…… 第117章 克星 简明阔的心发出击鼓般的雷鸣,激荡的血液充塞着体内每一个细胞,席卷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冲击着他的头脑,灼烧着他的寸寸肌肤,他热得透不过气来。他解开领带,摇下车窗,冬日的寒气挤进来,他畅快地呼吸着。天阴沉沉的,看样子真的要下雪了。可简明阔的心敞亮极了。 这个女人有着不一般的魔力,在她面前,他竟然会失去理智,他原本是个从不失控的人啊。可他竟然吻了她,她那么娇小可人,温润柔软。简明阔想着李果多惊恐的样子,摸摸自己的唇,不由地笑了。 简明阔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的脸,有着陌生的生动。这个女人,她提醒添衣,送他出门,帮他展平衣领,叮嘱路上小心,明明就是一个温柔娴淑的小妻子。他没法控制住自己。 刚到办公室一会儿,简雅丽推门进来。 “简理事长,有什么事吗?”简雅丽打量着简明阔,一脸探寻的笑,“员工们好像在议论你呢。” 简明阔眉头一皱。 “大家没恶意,就说你高兴的样子真是帅极了。有什么高兴的事吗?”简雅丽地盯着简明阔,满脸好奇的样子。 “姑姑怎么这么早?”简明阔没想到自己竟如此沉不住气,竟然喜形于色,便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可简雅丽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她笑眯眯地打量着简明阔,说:“提前回国,忙里偷闲的去趟眉城,天天按时回家……不是金屋藏娇吧?” 简明阔看着眨着眼看着满面笑容的姑姑:“都是姑姑安排的吧。” “安排什么?”简雅丽夸张地问,笑嘻嘻的,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简明阔第一次感觉如此窘迫。 “哦……”简雅丽夸张的拖长声音,像是突然醒悟的样子,张着嘴,拍着自己光洁的额头,“你是说李果多……我很英明吧。看看我们家大少爷,不仅笑了,还害羞了。乔俊和林丘说得不错,她果然是你的克星。我的小福星李果多真是个不错的女人。”简雅丽得意扬扬地看着简明阔。 “什么不错,强硬倔强又粗暴。”简明阔被简雅丽看得极不好意思。 “不好啊……哦,没事,反正再有一个月合同就到期了。你先忍忍……我的儿子,过些日子回国,说是要向果儿求婚,他对李果多可是一见钟情。” “姑姑。”简明阔叫道。简雅丽所说的儿子,就是楚教授的儿子楚丹尼。上次姑姑婚礼上,简明阔看到过,他对李果多很是献殷勤。很帅气的小伙子。简明阔低头整理着手里的文件,都不好意思看姑姑,“她……做的饭很好。” 可能看到了简明阔的窘态,简雅丽更得意了,她还从未发现简明阔这冷面的家伙有这样的神情呢,这变化太翻天覆地了吧!太好玩了,简雅莉来劲了,戏谑地说:“我们家的大少爷现在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简明阔看都姑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泽,笑着点点头,说:“姑姑想要什么?” “臭小子。老是这样,弄得我好像专门来要东西似的。”简雅丽瞪了简明阔一眼,又说,“你跟你的爷爷真是太像了……自从上次病后,你爷爷的精力大不如从前,有时间你常回简园看看他,昨天他一个人躲在书房翻看你和诚儿小时候的照片。” 简明阔的心不由得有些酸楚。 窗外,灰蒙蒙的,看样子要下雪了。 第118章 送给妻子 送走了姑姑,简明阔处理了手头上的一些事务。东林医院收购计划已经通过,简明阔让李助理着手经办这项目。过后又有几位理事汇报了东城改造项目进展情况。一切都在原来的轨道上正常进行,简明阔接任理事长原本就在爷爷的计划当中,加上简明阔从集团的最基层干起,对集团了如指掌,并没有意外的事发生。简明阔得心应手。 即使这样一早上干下来,简明阔也觉得有些累了。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简明阔关了电脑,揉了揉干涩的眼,刚准备起身,电话响了,看到是乔俊的电话,简明阔笑了笑。 “阔少,哦,简理事长。”一接通电话,乔俊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恭喜啊……事业爱情双丰收!现在是在公司工作还是正在家里呢?” “有事吗?乔大公子。”简明阔能想得到乔俊脸上的表情。原来还以为李果多来家里做家政工是巧合,听姑姑说,才知道是乔俊和林丘,难怪那次在酒吧,他们有那样奇怪的笑。乔俊这家伙,算是干了件好事。想想真是好些日子没见到乔俊了,接到乔俊的电话,简明阔心情很是愉悦。 “我从美国回来了,晚上咱们聚一下呗,我和林丘已经联系过了。”乔俊懒懒地说,“苏诚也回来了。” “哦。”简明阔点着头说。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去美国了吗……乔瑞病了,很严重……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别担心……你的心真狠。”乔俊在电话那边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过对乔瑞来说,你那样做是正确的……是苏诚一直在照顾着乔瑞……大家都幸福才好。是吧?”乔俊像是在对简明阔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谢。”简明阔有些感动,因为有这样的朋友。 “呀,是阔少吗……你这样说我还真不习惯,哦,对了,爷爷怎么样了,好些了吧?我们刚回来才知道爷爷生病的事。” “嗯。”简明阔哼了一声。 “那晚上八点见啊,简……理……事……长。”乔俊嘻嘻哈哈地挂了电话。 简明阔这才明白,为什么爷爷病倒后苏诚没有出现。苏诚一直在美国照顾乔瑞。简明阔知道没有必要打电话慰问乔瑞,有苏诚在她身边,她一定会幸福的。 简明阔突然很想李果多。 阴云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没有风,但寒气逼人。看样子今晚会有一场大雪。 简明阔吃完午饭从一品轩出来,看到旁边有一个花店,便信步走了进去。简明阔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李果多,那次从凤梧山回来的路上,李果多的车筐里装着一束野花。一进门便见花架旁的高几上放着一个鱼缸,两尾鱼,一黑一红,招展着大大的尾巴,在欢快地游着。虽然是冬天,花店里花种类仍很多,五颜六色,很是喜人。开花店的小姑娘看起来是个高中生。她笑着说:“叔叔,你想买什么花?是送给谁的?我猜您肯定是送给妻子的?” 妻子。简明阔看着小姑娘,想到了李果多,不由笑了笑。 第119章 被爱情撞昏了头 一早上李果多都处在恍恍惚惚的状态,她要么没有目的在屋里转来转去,要么愣愣地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腿还疼吗?没有一点感觉。要看书吗?怎么进了洗衣间。 那是梦,他怎么会吻她?可唇上明明还留有他的温度,李果多不由的又摸了摸嘴唇,那一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似乎又一次感受到了他有力的拥抱,还有沉重炙热的呼吸。又一阵酥麻传遍了全身,李果多痉挛般地哆嗦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面潮红,双眼迷离,李果多不由暗自担忧:我该怎么办啊。 李果多已然是心绪难宁,简明那开阔而俊逸的面容,连同他脸上不时浮现的神情,如影随形般萦绕在心头。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份温暖与明媚,简直让人无法不为之动容,一颗心不由自主地随之跃动。 李助理来过又走了,他送来了两大包食材,还有一部手机。 “理事长说这是工作手机,任何时候不要关机,及时回复。”小李助理笑着说,“这点可一定要记住,公司秘书部都是男秘书,二十四小时在线。之前有个女秘书下班时间关机约会耽误工作进程,简理事长虽然什么都没说,一天内秘书部全部变成男的。” 李果多接过手机,电话一号键就是简明阔的电话。 他告诉李果多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助理,而是一个很大项目的负责人。他还告诉李果多,简明阔今天是笑着进公司的,引起了很大轰动。 李助理还调皮地问:“你早上给理事长吃了什么好吃的,让他心情那么好?以后该不会有人叫他“冷帝”了”。 李果多又想到早上的那个吻,脸颊发烫。 李助理是聪明的人,他一定是看出什么了,想到上次小李还去机场接他们,他跟去眉城的事,小李可都知道,李果多不由的捂住了脸。 上学时,班上的女孩子都有了男朋友,一个个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李果多却为了生活疲于奔命。李果多知道暗自喜欢自己的人有一些,但李果多都不曾理会,即使当时的学生会主席的学长许境琛当面表白,李果多也礼貌巧妙地拒绝,的确那时她也曾感到遗憾。倒不是因为许境琛很优秀,而是因为自己没有接受的权利。 李果多,一个情史空白的纯净灵魂,总是觉得爱情如同天边最遥远的星辰,璀璨却不可及,仿佛是属于别人的奢侈品。赵秋阳取笑她是“圣女”,可今天被他夺走了初吻。 简明阔突如其来的一吻,如同夏日惊雷,让李果多的世界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秩序。他的急切中带着一丝慌乱,动作间或许略显粗暴,但在那一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个吻,如同初春的晨曦,温暖而新奇,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一想起来,李果多就心跳加快。爱情,以一种如此直接而热烈的方式,悄然降临在了她的生命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美好。 呼吸里全是他的气息,李果多被爱情撞昏了头脑。 第120章 两尾金鱼 吃过午饭后,李果多好不容易收回了心,正准备工作,门铃声响起,李果多刚刚平静的内心又是一阵狂乱。他有钥匙,那此时门外的不会是他,想到这,李果多心里平复下来,打开了门。是送货员,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椭圆的鱼缸。见到李果多,送货的小伙笑眯眯地说:“您是李果多小姐吗?这是简明阔先生送给您的,请问,放在哪里?”李果多欣喜地看着浴缸里一红一黑尾鱼,回身望了望屋内,指着餐桌说:“就放那里吧。” 屋里因为有了两条游来游去的鱼似乎生动了很多。李果多趴在桌上,看着这一黑一红两尾鱼,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李果多的心里有很多伤痕,其中很深的一条就和鱼有关。在李果多八岁的时候,养母去世,继母带着她五岁的遗腹子和养父生活到了一起。为了一家四口的生计,养父干完地里的农活,就去别人家里帮工,常常好几天都不回家。为了讨好继母,李果多每天放学后就砍柴喂猪洗衣做饭,几乎干起了所有的家务。再苦再累她都不怕,她就怕继母那冰冷的眼神。有一天,李果多在河里洗衣服,在刷洗篮子的时候,一条小鱼在慌乱中闯进了篮子,李果多心里高兴极了,她在河边的树上摘了树叶,做了一个小水瓢,把鱼带回了家。她想用上次在路边捡回的瓶子养着这条鱼。邻居家小翠的爸爸从城里回来给她带的生日礼物就是金鱼。那金色的渔鼓着大眼,摇着飘带般的尾巴,在透明的玻璃缸里游来游去的时候,多漂亮啊。这条银灰色的小鱼,虽然没有金鱼漂亮,可多么可爱啊,因为小,脊椎都看得很清晰,一张一翕着小嘴,在水里上下游窜。这条小鱼最后在李果多的眼前凄惨地死去。继母用冷冰冰的眼神刺透李果多瘦弱的身体后,伸手抓过李果多手里装着小鱼的瓶子,狠狠地砸在地上,瓶子碎了,水很快渗透到泥地里。李果多眼睁睁地看着小鱼在地上跳跃翻滚地挣扎,最后被厚厚的泥紧紧包裹。她觉得自己就是那条可怜的小鱼。继母冷酷的话至今还在李果多的耳边:“你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还养什么鱼,想养?哼,谁家有钱你跟谁去。”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那条鱼常常在李果多的梦中出现,那一张一合的嘴突然变得好大,变成继母冷冰冰的眼神。噩梦一直陪伴着李果多,直到离家到镇子上中学读书。 痛苦的回忆让李果多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两尾鱼,红得像一团火焰,黑得像一点墨汁。它们鼓着眼,甩着长长尾巴,在透明的玻璃缸里嬉戏,就像碧空中舞蹈的飞天,自在飘逸。 鱼儿柔软的尾巴像是简明阔的眼神,柔软有力的触动了李果多的心,李果多的心柔软了,接着点点融化。像是接收到春天信息的小草,瞬间氤氲着挤开李果多的心扉。李果多认识到,原来简明阔早已住进了她的心里。 没有慌乱,没有害怕,没有担忧,此时李果多的心里只有感动。 幸福的滋味原来是这样。 电话响了,是小李送来的那一部。电话显示是“阔先生”,李果多一接通,就听到简明阔略显兴奋的声音:“李果多,下雪了。李果多。” 李果多看向窗外,雪花轻盈地在空中飞舞。 “在看吗?”简明阔的声音柔柔的,像雪花般轻盈,触动李果多的心。 “嗯。”李果多点点头。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第121章 无所适从 不知道有没有收到快递。 午饭后的整个下午,简明阔都坐立不安,心神不定。越想越觉得早晨的事做的太莽撞,她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愕,会吓着吧。李果多这个犟丫头,那么敏感自尊,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呢。她的腿应该好一些了,她不会生气的离开家了吧。想到这里,简明阔紧张地站起身。 意识到这是在开会中,简明阔望着惊异地睁大眼看着自己的各位理事,定了定神收拢慌乱的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出手上的电话示意了一下,在大家疑惑的目光里走出会议厅。 会议室里小穆看着各位理事或目瞪口呆,或面面相觑,或一脸诧异的千姿百态的神情就想笑,见大家都把目光射向自己,小穆摇摇头跟出去。大家诧异是正常的,是理事长不正常。这个严令禁止开会接打电话的理事长今天的行为太反常,开会时间一直盯着手机就算了,还起身出去接电话,是谁的电话? “理事长,明天上午的飞机票已经预定好了。新加坡那边的公司也已经帮你预订了酒店。”随后跟出来的新来的助理的小穆大概看到简明阔异常的神色。小李一再叮嘱过的,开会期间任何人不许打电话的,理事长今天太反常,各位理事们也摸不着头脑议论纷纷呢。小穆担忧地询问:“理事长,有什么事吗?” 简明阔摆了摆手,问:“李助理中午前把东西送到我家里,你确认了吗?” “是的,已经确认过了,早晨十一点半送到的。”小穆很肯定地说。看着走进会议厅的简明阔,小穆一脸的疑惑:李助理不是说简理事长同一句话从不说两遍的吗?还有,理事长是要打电话的,可打开手机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打。这还是那个做事果断的理事长?小穆越想不明白了。 简明阔才没有心思去留意在坐各位理事的神色表情,他第一次觉得会议太漫长。 结束会议,简明阔简单地跟小穆交代了一下,就驱车回家。晚上和乔俊他们的聚会简明阔没有忘记,只是在去之前他决定得先回家一趟。一整天的繁乱和担忧真的是让他无所适从,只有见到李果多才能安心。 路上有些堵车,简明阔又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看。到现在为止花店的小姑娘没有打电话来,说明已经把鱼送到了家里,交到了李果多手里。李果多,你此时在做什么?应该在准备晚餐吧。想着静谧的氤氲着饭菜香气的家,简明阔又笑了。自从那天晚上叫了她的名字后,简明阔常在心里默默地叫着这个名字,在家里也这样叫,这样“李果多,李果多”地叫,简明阔莫名的开心。除了早逝的妈妈,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让简明阔像现在这样牵挂着,甜蜜着。 车窗外,稀疏的雪花纷飞。 “李果多,下雪了。”简明阔拿出电话打给李果多,“李果多。”他就想叫她的名字。 她“嗯”了一声,柔柔的,简明阔的心柔软温暖。 李果多此时也正看着啊。 雪,真美。 简明阔想回到二十八楼,从未如此急切过。 第122章 爱上一个人 电话铃声响起,简明阔一看,是苏诚。 等简明阔赶到落林酒吧,落林酒吧已经热闹非凡,停车场已经没有了车位。林丘正等着,叫来侍应生开走了简明阔的车。林丘看着简明阔欲言又止,只是指了指楼上,说:“苏诚刚来,在楼上等你。乔俊晚点就到。 简明阔看看手表,才六点。径直上了二楼林丘专门招待他们几个的房间。 简明阔推门进屋,苏诚正背对着门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简明阔走到苏诚旁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窗外,雪下得急了,打在枯叶上“唰唰”作响。暮色下的天灰蒙蒙的,似乎触手可及。 苏诚和简明阔身形相似,只是略微低一些。他俊朗的脸颊似乎消瘦了很多,总是充满温情笑意的眼睛此时冷冷的,偶尔闪过一道愤怒。 “乔瑞,她病了。你不知道吗?”苏诚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简明阔手插在口袋,望着窗外,神色淡淡,语气冷冷。 “至少……打通电话……”苏诚沉吟了一会儿,扭头望着简明阔,眼里满是哀伤,“乔瑞,太可怜了……你的心真冷!” 林丘进来了,端着咖啡,后面还跟着乔俊。乔俊明显地感觉到气氛怪异,拍着苏诚的肩膀,打着哈哈,笑嘻嘻地说:“苏诚,你干嘛来这么早,还得我提前结束了和莉莉的约会,对了,莉莉是我在飞机上认识的,超正点,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认识……来来,都坐下来,这是林丘从英国弄来的专供皇室享用的极品咖啡,不喝白不喝。” “那个莉莉?不是你未婚妻莉莉?你不想活了?”林丘拍拍乔俊的肩。 “婚前的自由不想用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你就打个嘴炮吧。你老婆你敢惹?就是你妈知道了你也小心你的小命!” “哎哎,留点面子啊。” 两人嘻嘻哈哈的。 简明阔转身坐下,看到苏诚冷着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声不吭。 “阔少,先祝贺你荣升理事长,虽然这是早已定下的事,阔少能心甘情愿地接受,是简氏集团的幸事,真是不容易啊。哈哈……苏诚,再谢谢你啊。多亏你亲自照顾,乔瑞心情看来也不错。那丫头看来不用我们操心了,啊。”乔俊喝了一口咖啡,偏着头品了品,说,“嗯,的确不错,都尝尝。” “乔大公子都说不错,那肯定很好了,苏诚,阔少,尝尝。”林丘连忙笑嘻嘻地应和。 “大家也得祝贺林丘,要当爸爸啦。”乔俊拍着林丘的肩膀说。 “谢谢,谢谢乔大公子啊,我就是要当爸爸啦,哈哈。” 乔俊和林丘一唱一和的,简明阔端起咖啡,看到苏诚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从落林酒吧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地上存了薄薄的雪,远远望去,白茫茫的。风寒飕飕,刺骨的冷。简明阔坐在车上,在黑暗中静默。十五年前,刚刚上高中的简明阔和苏诚背着奶奶,搭车去郊外玩耍,下车时,才发现乔瑞一直偷偷跟着。那天三个人玩得很开心,也是在那天,简明阔从苏诚的眼睛里知道了苏诚心底的秘密。回来的路上,又累又困的乔瑞靠在苏诚的肩上睡着了,苏诚一直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眼里满是羞涩的喜悦。 爱一个人,就是那样。 简明阔想到李果多,心底泛起一阵甜蜜的涟漪,他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微微一笑,驱车向二十八楼,那个有着她的家飞驰而去。 街灯都亮了,人家的窗口的灯在纷纷扬扬的雪夜里散发着晕黄柔和的光。 第123章 王雪青 因为下了雪,道路上车形极其缓慢,后来就直接停下了。简明阔想着亲吻李果多的那一幕,想到她惊诧的眼睛颤抖的睫毛还有僵硬的后背,简明阔笑了,又呆又愣的,这个女人怕是第一次被吻吧。简明阔微微抿抿唇,似乎又感受到李果多温润柔软的唇,心里一阵悸动,这种回味这种悸动简明阔体味了一天,让他的心柔软甜蜜。 “叩叩。” 简明阔见车窗外有交警,放下车窗,那交警探了一下头,客气地说:“您好,您是我们林队长的朋友吧。” “发生了什么事?林丘也来了?”简明阔看到这个交警有些眼熟,知道是林丘手下的,客气点点头。看到前后被堵的大街不同寻常。 “林队长在车祸现场。前面十字路口发生严重车祸,已经实施交通管制,短时间是过不去,请您掉头绕道。”交警说完就去了下一辆车。 简明阔正准备待后面一辆车移开后掉头,手机铃声响了。简明阔接通手机,熟悉的声音传来:“明阔,你好吗?” “雪青姐。”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天气,也是那年的第一场雪。”王雪青的声音还是柔柔的,“还记得吗?” 简明阔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吧,可突然惊觉,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想到六年前的那年初雪了。从哪天开始不再想呢? “明阔,你听着吗?” “嗯,”简明阔收回思绪。 “我回来了,明阔,我能见见你吗?”王雪青不待简明阔回答,“我在蓝堡酒店,我等你。” 简明阔点点头,正准备挂断,听到王雪青幽幽的柔声:“我等你。” 后面的车撤走了,简明阔很轻松地出来,朝蓝堡酒店驰去。 下车前简明阔给李果多发了短信,告知她他会晚些到家,让她先吃饭。他想起那次李果多从外文出版社回来他惹怒了她,她用书袋子砸破了他的脸,还控诉他,说她等他回家一遍遍热饭菜,还歇斯底里地大哭那一次。简明阔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奇怪的女人! 家里有人等,感觉真的很好。 简明阔的突然到来让蓝堡酒店的经理赵凯旋惊慌失措,所有部门戒备待命。见简明阔什么都没说地去了十六楼,赶紧给李助理打电话。还好李助理刚刚收到简明阔的电话,就对赵经理说你:“理事长的朋友住在酒店,他去探望一下。 李助理解释完叹了口气,理事长自己解释一下不就好了,看把赵凯旋经理吓得。可这就是理事长啊。听小穆汇报说理事长今天总跟以往不一样,有点心神不宁,那现在应该在家里才是,不得确认他买的金鱼送到家吗!李果多果真与众不同啊。李助理真是体验到了忘却心事的老母亲的感觉。 简明阔才不管李助理是不是操碎了心,他径直去了十六楼。刚准备敲门,门开了,王雪青穿着雪白的浴袍,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笑盈盈地看着简明阔,可能是刚刚洗了澡,白皙的脸粉扑扑的,更显出眼角的妩媚。 “进来,”看到简明阔站在门口,王雪青斜着眼眸,娇俏地把门打开,“明阔,不认识啦。” “雪青姐。”简明阔点点头,走进房间。 “喝点什么?红酒?啤酒?”王雪青关上门,柔柔地问道。 “水。我开车。”简明阔坐在沙发上,看着王雪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王雪青从柜子里拿出红酒,用纤细的手指握住杯子,向里面倒酒。 简明阔想到六年前王雪青用喝过红酒的嘴轻吻他的脸。那时的他只记得酒香和慌乱。 “我离婚了。”王雪青递给简明阔一瓶水,自己捏着红酒杯坐在简明阔旁边。看到简明阔若无其事伸手拿起水,王雪青心里暗自欣喜,简明阔是最忌讳别人靠近他,原来她还如从前,能随便靠近他,“美院邀请我,我打算回国定居。” 简明阔手里握着水瓶,王雪青看不到简明阔的任何表情,可他那冷峻的五官,壮硕的躯体让王雪青认识到这个男人不再是六年前那个青涩的小男生了。 “爷爷身体好吗?” “还好。”简明阔低声说。 “你还画画吗?” 简明阔摇摇头。画室现在成了李果多的卧室。李果多现在在干什么呢? 简明阔被低声哭泣拉回思绪,见王雪青正低头抹泪。那一大杯红酒已经被她喝完。 那年刚上高三,简明阔立志要考美院,因为那是妈妈的母校。简明阔一个人偷偷跑到美院,虽是秋天,美院在绿荫掩映下,旧墙古木,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在一段爬满绿藤的矮墙边,一个女子正在安静地写生,她的对面,是一片湖,在秋日的阳光下波光潋滟。简明阔不禁走近,这图景让他想到妈妈曾经给他描摹如画的美院,那时的妈妈微笑着,有着少女的骄傲。想到妈妈,他心里难过得想流泪。 就在那天他就认识了王雪青,从内心深处有些依恋她。王雪青是美院二年级的学生。 刚才王雪青说了什么他的确没听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些愧疚地就伸手拍拍王雪青的肩膀。 王雪青抬起头,湿着的卷发掩在白皙的脸颊,脸颊绯红,红唇饱满,眼眸里水光莹莹。简明阔的手还在她的肩膀上,这给了她勇气,她扑进简明阔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雪青姐。”简明阔显然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 “明阔,”王雪青仰起头,眼眸迷离,微微启唇,这样子,是男人都会承受不了的吧。 “雪青姐,你喝醉了。”简明阔想起身,无奈被王雪青抱得太紧。 王雪青心下有些气恼,不是说,简明阔从没断过女人吗?可眼下这种情况,只有装醉了。 “雪青姐。”简明阔叫了一声,见没有反应,就伸手抱起王雪青,把她抱到床上,王雪青故意翻身弄散了睡袍,等着简明阔有所行动,但他只是帮她盖上被子。 然后,走了。 听到关门声,王雪青坐起身,微微一笑,简明阔,我一定要当上简家少奶奶的。 第124章 跑回家 走下电梯,简明阔就看到站在电梯门口的经理。简明阔知道这个经理叫赵凯旋,自蓝堡酒店开业以来就在这里工作,有十五年了,是从一个小小的后厨帮工坐到经理的位子的,他对蓝堡酒店有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情感。 “理事长。”赵凯旋不卑不亢地招呼。 简明阔抬眼看看酒店大堂的钟,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你怎么还没有下班?”简明阔边走边说。 “理事长有什么吩咐?” “明天早上给十六楼六房的客人准备一份醒酒汤。” “好的。” 简明阔突然想到那个打电话约李果多的林宥嘉也是住在酒店的,转身看看电梯,但也没什么可问的,可是他跟李果多很熟吗?他们在一起玩儿过吗?玩儿什么? 见罗凯旋正望着自己,简明阔转身,冷冷地走了。 这个看起来挺年轻的新理事长很有老理事长的精明干练。赵凯旋望着远去的简明阔,微微点头。 都十点半了,简明阔心急地往家赶。 雪下的急了,雪花落在路面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而寒冷的味道。但交通管制已经解除,路上的车不多。 离家越近,简明阔心里越急迫。 从地下车库上电梯后他才发现,自己下车后竟然是跑进电梯的。可他就是想见她。 当钥匙将插入匙孔,简明阔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手也随之微微颤抖,仿佛连指尖都承载着即将见面的激动与忐忑。整整一日,李果多的身影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每一刻都在渴盼着与她重逢的瞬间。而今,这期盼已久的时刻近在咫尺,却有些心虚。 “咔嚓”一声,门开了。如受到极大惊吓,简明阔紧张的退后了一步,睁大眼睛,满脸惊骇地看着李果多。李果多显然没有料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见到简明阔,她微微张着嘴,惊叫声戛然而止,慌乱地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您……回来了……我……丢垃圾。” “我饿了。”简明阔有些慌乱地说。 见了她,他好像只会说这句,他还记的她曾经小声嘟囔“我的名字是我饿了吗”。 回到卧室好一会儿,简明阔还觉得心跳得厉害,在门口短短的目光对视,简明阔看到李果多眼里的惊慌、欣喜、羞涩,还有一抹柔情。她那微微张开的嘴,红润光泽,娇媚诱惑。简明阔想到早晨离家前他攫取的那份柔软、香甜、温润、美好,微笑着抿了抿唇,心里一阵潮热。 简明阔轻轻褪下外衣,正欲将其搭在椅背上时,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又勾回了那布料,下意识地贴近鼻尖轻嗅,除了衣物本身淡淡的清新,并无其他异样气息。他心里不禁暗自嘀咕:我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是在担心李果多问到异样气息?念头一闪而过,随即,他自己也被这份突如其来的警觉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洗完澡,他换上睡衣下楼。 电视没有开,屋内弥漫着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氛围。窗外,雪花纷飞,密集而急促,似乎比先前更加肆意,或许是因为身居高处的缘故,那细碎的雪落之声,竟被悄然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静谧,与室内的温暖相映成趣。李果多已经回到了厨房,正准备着晚餐。 第125章 负责到底 简明阔轻轻的走到厨房门口,餐桌上透明的放着鱼缸,那一黑一红两尾鱼正游得欢。屋里弥漫着简明阔已经熟悉的气息,炉灶上,幽蓝的火苗颤微微的,锅里“噗噗”冒着热气。李果多穿着粉色的紧身毛衫,束着围裙,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散着几缕发丝,她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在灯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她伸着修长的胳膊微微前倾,柔软的肩背,纤细的腰身和微微翘起的臀部让简明阔不由得脸红心跳。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李果多抬头从窗玻璃看到简明阔的身影,扭身低头轻轻地说。 “啊,不着急。”像是干坏事被抓住,简明阔慌乱得不知是进还是出,也不知说什么。略略缓缓神,简明阔走进厨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雪下大了。” 李果多没有回头,抬头看了看窗外,微微点点头,回应了一声。 “鱼,喜欢吗?”简明阔伸出食指摸摸鱼缸。 李果多点点头,没有出声,也没有回身。 一阵让人压抑的沉闷。简明阔看不出李果多是不是生气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禁有些焦急。他走到李果多旁边,顺手要拿起菜刀,说:“我帮你。” 李果多一声惊呼,说:“小心手。”伸手按住刀。当意识到还抓着简明阔的手,李果多慌乱地缩回手,却被简明阔反手抓住。她想挣脱却被他紧紧握住。 她的手很小,有些湿凉,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身体微微抖动。简明阔满心爱怜,一任心潮澎湃,他颤抖着声音如低吟般:“李果多。” 如痉挛般,李果多使劲把手从简明阔手里挣脱,她退后一步,转身背对着简明阔,乞求说:“还像以前一样吧,我是家政工,你是雇主。” “你生气了?我……对不起……”简明阔感到莫大的悲伤,他不该那么冲动去吻她的,没想到她那么介意,简明阔很后悔了,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心脏空空的,凉风飕飕穿过。 “请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管不住自己的心。”李果多乞求般说。她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脊背拱起。哭泣被刻意地忍住,身体却颤抖着几乎站立不稳。 “李果多,”简明阔突然获得了勇气。哦,这个让他心痛的女人!他激动万分地喊了一声,伸手把李果多揽到怀里,紧紧搂住。他的心从未获得如此满足,怀里这个尽情挥泪的女人在他的心里塞满了温暖和爱。 简明阔轻轻地拍着李果多的背,在她耳畔低语:“你让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却要管住你自己的心,你让我怎么办?你弄乱了我的心,你要负责到底,负责一辈子。” 简明阔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李果多的秀发,胸前贴着李果多发烫的面庞,手臂环着李果多纤细的身体。当李果多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时,简明阔突然有一种要流泪的感觉。 这个女人,让他的世界豁然开朗,温情脉脉。 窗外,雪花纷飞。 第126章 钥匙 简明阔一早就出门,说是去新加坡。到了年底,事务繁忙是肯定的,再加上刚刚上任不久,各项会议也很多,行程安排得满满的。李果多在家专心完成出版社的工作。 昨天晚上,她明白了他的心,他也明白了她的心。他的怀抱真温暖,他的胸膛真宽阔,他的气息真清新,他的抚摸真温柔,他的话语真暖心,他的眼睛真迷人……因为他,这个寒冷的冬天真美好。李果多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脸烫烫的,心甜甜的。 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是李果多吗?”声音很嘶哑,“我是罗昕美的父亲。” “叔叔,你好。我是李果多。”李果多连忙起身。 “小美,想见见你,”罗向东的声音有些哽咽,“小美出车祸了,在新城医院。” “啊,”李果多惊呼,“我,我马上到。” 李果多简单收拾下,下楼打了出租车去新城医院,一路上她都在心里念叨:千万别出什么事。 到医院还没下车,李果多就看到了医院门口的罗向东,虽然很多年没见,但李果多一眼就认出了他,她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西服的手下。见到李果多向他跑来,罗向东愣了一下,说:“你就是李新祥家的姑娘?”李新祥是李果多养父的名字。罗向东有些发福,满脸憔悴。 “罗叔,昕美怎样了?” “不好。”罗向东发肿的双眼蓄满了眼泪,伸手抹了一把,“她刚醒了一会儿,说是一定要见到你。” 李果多心里有些慌乱害怕,跟着罗向东急匆匆上楼。 刚走到在重症监护室外,医生迎上来,说:“病人醒了,应该在等你。” 在护士的帮助下,李果多换上衣服,正准备转身,就听到“啪”的一声,透过玻璃,李果多看到那个医生捂着脸低着头说:“罗总,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李果多的心揪在一起,她使劲咬着牙,走进病房。 偌大的病房里,罗昕美浑身都是纱布包裹一张脸惨白,各种仪器设备包围着,到处都是雪白,让李果多不住地颤抖。 “果多。” 细弱的声音惊醒了李果多,李果多深吸一口气,笑着走近罗昕美,轻轻地握住她插满管子的手,“昕美,我来了,别怕,你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罗昕美微微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有些艰难的睁开眼,勾了勾手指,她的眼睛突然亮亮的,示意李果多不说话。 李果多感到手心里有一个硬硬的钥匙,很小,李果多不动声色地紧紧攒住。 “我这辈子只忠于我的爱情,你是我唯一的见证。没有谁能左右我。”大滴的眼泪从罗昕美的眼角滚落。 “上次我给你的口红,好用吗?”罗昕美定定地望着李果多,眼里满是期待还有什么暗示。 “好用,我很喜欢。”李果多想到手心里小小的钥匙,觉得这里面罗昕美要告诉她什么。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第127章 转移钥匙 李果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就看到那群黑衣人围了上来,李果多后退了一步,紧紧攒住手心里的钥匙。她突然意识到,这是罗昕美叫她来见面的目的,罗昕美希望这个钥匙不落入那些人之手。 “退下。”罗向东恶狠狠地说,那群黑衣人站立,不再逼近。 “苏诚,”李果多看到苏诚正匆匆走来,李果多想起来,苏诚是这个医院的医生。显然,苏诚也看到李果多的状况,加快步伐走到李果多跟前,李果多迎上去扑到苏诚的怀里,抱住了苏诚,说:“我的朋友出了车祸,你一定要救救她。” 苏诚显然对李果多的行为很诧异,但当他看到李果多的眼睛,就点点头,拍拍李果多的背。李果多松了一口气,放开苏诚,走到罗向东面前说:“罗叔,苏医生是我和昕美的学长,也是这里最好的医生,他一定会救昕美的。” “向东。” 李果多转身看到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虽然人到中年,但面容姣好,李果多印象中有这么个人,她是罗向东在跟罗昕美妈妈离婚不久带回家大办喜事的那位,罗昕美的继母。 “这位是医院最好的医生,苏医生,我托关系好不容易请到的,”李果多离得近,听到那个女人挽着罗向东的胳膊娇滴滴地说,“别担心,你急坏了身子我该怎么办。”她一个眼色,那些黑衣人迅速退下。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苏诚走到李果多跟前,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好。”李果多连忙答应。事实上,她才不会现在就走呢。 “你认识苏医生?”那女人走上前,打量着李果多,“你是小美的朋友?” “是的,阿姨,我跟罗叔是一个县的。”李果多乖巧地回答。 “来,休息一下。”那女人伸手拉住李果多,带她进了隔壁的病房。 一走进,李果多就看到一部电脑,电脑画面上,苏诚正在查看仪器上的数据。李果多心下明白,罗昕美是被监视了。 “她那么急着见你,说什么了?或是给你什么了?”那女人坐下,脸上依旧笑着,但秀美的眼眸射出冷光。 “这不都听见看见了嘛。”李果多看着电脑上认真的苏诚,“希望苏诚能治好她。” “治不好的,”那女人冷冷地说,丝毫不避讳,“她自求死路,没人能救活她。” 李果多心里颤抖,腿也抖起来。怎么有这么狠毒的人。 “怎么,害怕啦。我看你并不了解她,你们真是朋友吗?”那个女人阴冷地笑了声,“进来。” 两个黑衣的女人应声推门进来,那女人一个示意,两个黑衣女人迅速搜李果多的身。李果多吓得惊叫一声蹲下。 那两个黑衣人拉起李果多,对着那女人瑶头。 “果然是那个小贱人的障眼法。”那女人恶狠狠地说,示意那两人出去。 “李果多是吧,小美还跟谁比较熟,她有什么朋友你知道吗?别害怕,你有知道什么关于小美的消息或者她有什么朋友,尽管告诉我,阿姨不会亏待你的。” 李果多点点头,她现在真的是害怕。 第128章 请她一定放心 跟着苏诚走到医院大楼下的花园,李果多都是愣愣的。 “发生什么事了?”苏诚待李果多坐下,他也在对面坐下,看着李果多有些发白的脸。虽然有太阳,她还是感觉很冷,冷得想打哆嗦。她四下里看了看,见没有黑衣人出现,松了一口气,盯着苏诚裤子口袋。应该还在那里吧,那个女人不会躲在哪里监视自己吧?怎么跟苏学长说呢?会不会连累苏学长? 连串的问题让李果多脑子好乱。 苏诚见李果多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低头看看自己,穿着一般的白大褂,没什么特别的。 “学长,”能不能去你的办公室说。 “刚经过我办公室,我请你进去,你说不要的。”苏诚笑了,这丫头今天不对劲,现在叫学长了,刚才那“苏诚”叫得,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是有些冷。那走吧,去我办公室。”苏诚起身。李果多紧跟在后面,她想四周看看,但又担心被那个女人看出端倪,只好故作镇定目不斜视地走。 “请进。” “你这里有没有监控?”李果多小声问。 见苏诚点头,李果多急了。苏诚看出李果多不同寻常,便拉着她进了里间,小声说:“这里没有。” 李果多松了一口气,四下看看,这应该是苏诚值班时的休息室,不大,但是挺干净。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像个女特务。发生了什么事?” “把你口袋的东西给我。”李果多小声说。 “什么?” “裤子,裤子口袋。”李果多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苏诚的裤子口袋,脸红了,赶紧小声提醒,“你裤子口袋有我刚放的一个钥匙,重症监护室门口。” 苏诚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把钥匙,李果多迅速夺在手里,确认正是罗昕美给自己的那凹凸有致把钥匙,放在口袋,不放心又拿出来,最后弯下腰把钥匙塞在袜子里,脚上微凉的钥匙让她放心。当她再抬头,看到苏诚正一脸担心地望着她。 苏诚明白了重症监护室门口李果多反常表现,他也略微知道罗向东妻子娘家与黑帮扯不清的关系,李果多怎么会? “昕美,怎么样?”李果多一脸担忧地望着苏诚,“你一定要救救她。” “她脾脏破裂、心脏受损,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作为医生,苏诚只是告知她事实。 李果多的眼泪汹涌而出,她不了解罗昕美,没有关心过罗昕美,罗昕美却说她是她唯一的朋友。“学长,你有机会再见着她,你悄悄告诉她,请她一定放心。” 苏诚要送李果多,李果多拒绝了。苏诚就帮她叫了车。 李果多从苏诚办公室出来,就见到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子,那张小脸明艳艳的,“诚哥哥,这位又是,哦,想起来了,姑姑的伴娘,姑父的弟子?” “对的,明月,这位是我的学妹,李果多,果多,这是我妹妹,简明月。我就不送啦,你慢走啊。”苏诚伸手搂住简明月的,拉着她进了办公室。 简明月是简明阔的妹妹,长得跟姑姑很像,这快嘴快舌的简直是姑姑的翻版。李果多来不及多想,她感觉自己好像又看到了黑衣人,匆匆离开了医院。 “明月,你今天不是轮休吗?”苏诚舒了一口气,还好及时把这丫头拉进办公室,要不不知道会说什么。 “这个也是你的追求者吗?” “不是。” “你喜欢她吗?” “喜欢,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那你不是喜欢乔瑞姐姐吗?” “我爱她。”苏诚郑重地对简明月说。 “我讨厌你!”简明月气恼地跺脚,然后出去了。 我爱她,这话只敢对简明月说吧,乔瑞,我怎么向你开口呢。苏诚苦笑了一下。 第129章 心不在焉 李果多从苏诚办公室出来,刚下到三楼,见李助理推门进了病房。李果多心下疑惑,一大早李助理来家里接的简明阔,要去新加坡的,怎么现在在这里?不由自主地,李果多走到了病房门口,门虚掩着,李果多一眼就看到简明阔的背影,他正站在病床边,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水杯,病床上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打着点滴,脸色有些苍白,接过简明阔手里的水杯服药。 “果多。”李助理开门出来,见到李果多微微有些惊诧。 他声音不大,但显然惊动了简明阔,见简明阔转身,李果多赶紧退后离开。匆匆下楼,在门口竟然遇到了一个黑衣人,李果多的有些害怕,但那黑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 李果多见苏诚帮她叫的车到了,赶紧上车回到二十八楼。 直到关上门,感受到屋里的安静,李果多才意识到自己一路有多么紧张。赶紧喝了一杯凉开水,才让自己几乎到嗓子眼的心平稳下来。刚才在医院的一幕幕,想起来就心有余悸,不知道罗昕美现在怎样了,想到罗昕美,李果多赶紧坐下,慌乱地脱掉袜子,看到钥匙好好在自己手里,李果多才稍稍安心。 这个钥匙很独特,李果多从未见过,但李果多知道,这里面有对罗昕美重要的事。罗昕美的继母说她是“自求死路”,那些黑衣人还有对罗昕美的监视,罗昕美应该经历了很辛苦的事,这钥匙后面是什么呢? “想什么呢?” 李果多抬头,发现简明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他穿着早上走时的外套,正看着她。 简明阔急匆匆地赶回家,早上刚出发准备去机场,接到罗凯旋的电话,这罗凯旋并不知道他的私人电话的。接通电话才知道是王雪晴生病了,想着王雪晴刚回国,家人又在外地,简明阔就让李助理改签。王雪晴发烧的厉害,已经被赵凯旋送到了医院,简明阔赶到医院刚到病房一会儿,就听到李助理叫李果多,看到李果多匆匆忙忙地逃离,他担心李果多误会,把王雪晴托付给明月就赶回来。 一路上他想着李果多到医院是不是生病了,看到了雪晴姐她会不会误会,会生气,会哭的吧,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场景:她一只脚穿着袜子,一只脚光着,光脚的那只袜子扔在茶几上,低头盯着手心的钥匙,连他开门站到她面前好一会儿都没注意到。 “啊,”李果多显然吓了一跳,见简明阔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光着一只脚,四下里一看,才发现袜子躺在茶几上,李果多起身抓起袜子,因为突然和慌乱,差点摔倒,简明阔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 “你回来了?要吃饭吗?”李果多侧着身子在他的臂弯里,手里还抓着袜子,姿势怪异。 “现在十点半,我是饭桶吗?”简明阔看到臂弯里的李果多,看着她尴尬的样子觉得很搞笑,想着要不要把她搂在怀里时,她迅速站直,还退后了一步。手臂上一空,简明阔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 “哦,现在才十点半呢。”李果多小声嘀咕,还不是他,每次都说“我饿了”,害她都成习惯了。不过这个早上感觉好漫长。 “你去医院做什么?哪里不舒服吗?”简明阔看着李果多,见她摇头,就坐下。 “一个同学出车祸了,我去看看她。”李果多把袜子塞在裤子口袋坐下,把光脚微微藏在另一只脚后面。 简明阔看到她的小动作。简明阔想起组装床的第二天早上,他推开画室的门看到睡着在地上的李果多,那时她也是光着脚的,白嫩小巧,让他心动,躁动。他想抱她吻她。 简明阔把目光从李果多的脚撤离,“我飞机改签到十二点。” “哦。”李果多手心里还攥着小钥匙,就这,她怎么帮罗昕美?从哪里入手呢?听到简明阔说话,她应了一声。 “是雪晴姐生病了,很突然。她是我很多年前认识的一个姐姐,李雪晴。昨天刚回国的,家人都在外地……” “哦。”什么雪晴姐?李果多想起来刚才她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原来那个女人简明阔是叫李雪晴的,长的真是漂亮。 李果多表情淡淡的,简明阔看出来她是有些心不在焉,想着自己怕她误会,甚至担心她生气,巴巴地跑回来解释,人并没有在意。李果多的不在意让简明阔突然有些挫败感,他心里原来是希望她误会生气的! “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什么事。”李果多看到简明阔的脸冷了下来,连忙起身,说,“我去给你倒杯水。”说完就起身去厨房。 待李果多洗完手,正倒水,听到关门声,待她出来看时,客厅里哪有简明阔的影子。 他怎么突然回来又突然走了,李果多很是疑惑。 他是十二点的飞机……这个钥匙是开什么锁的呢? 第130章 简明阔的担心 简明阔极其郁闷地出了门,这个女人,还是女人吗?不是说女人都喜欢嫉妒的吗?他不承认李果多不在意他,可心里很不痛快。李助理在楼下等着,见简明阔出来,连忙下车开门。李助理感到简明阔满身的寒意,脸上似乎还有不能言说的憋屈,自从李果多做家政工一来,简理事长脸上的表情真的很丰富了,跟了简明阔四年,他可只见过一种表情的。能被人掌控情绪一定是在意那个人,简理事长在意李果多,这个李助理是很肯定的。 李助理开车向机场驰去,如若不堵车,还是赶得上飞机的。 “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我们赶飞机。” 李助理知道简明阔说的她,就是李果多,可他刚才急匆匆回去难道不是解释早上未出发的原因,还是有别的什么新状态?李助理心里好奇死了,偷偷看了简明阔一眼,见简明阔正冷冷地盯着他,连忙说:“好的。 “果多小姐,你好。我是李助理,”见简明阔还盯着自己,李助理赶紧开了免提,这眼神,能吓死人。 “你好,李助理,有什么事吗?” 简明阔听到李果多的声音,温婉客气,眼前就现出她的样子。 “理事长现在正在赶往机场的车上,是十二点的飞机。” “哦,十二点呐,时间挺赶,请注意安全。” 简明阔憋屈死了,他明明刚才跟她说了飞机改签到十二点,听她这话,她根本没听他说话的。 “你要继续提高做饭手艺,每天都要实践训练。”李助理看到简明阔扭头看窗外,有点想笑。 “我这手艺对付他完全可以,”什么,对付,简明阔蹙眉。“呵呵,他的胃不好,你要盯着他按时吃饭,不要多喝酒。”她笑了,他心里高兴,她关心他,没有不在意他,想到这,简明阔有些想笑! 电话挂断,李助理看到简明阔一脸平静闭目养神。 “简宁俨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简副理事长入股罗氏,原本定在昨天上午签约,但罗氏董事长的女儿发生车祸,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听说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签约的事就暂时停了。” 李助理想到刚刚在医院遇到李果多的事,想了想,说:“与副理事长私下联系密切的孙群盛,他儿子孙林也在车祸中受伤,孙林的姑妈就是罗董事长的继夫人,孙林和罗董事长的女儿昨天去领结婚证的途中出车祸的。果多小姐今天早上是去医院看罗小姐,而且进了重症监护室。” 简明阔睁开眼,“她跟罗小姐很熟?” “我确认了一下,果多小姐和罗小姐是同一个乡镇的,是初中同学,似乎并不是很熟,前些日子在蓝堡酒店见过一面,好像是罗小姐的前男友拜托果多小姐约罗小姐的。” “还有,果多小姐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后,被罗夫人带进傍边的病房大概二十分钟才出来。具体谈什么无从知道。” “新加坡那边行程你重新安排,紧凑一点,后天返回。”简明阔想到李果多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去医院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简明阔有些担心。李果多可不要被带入危险中。 第131章 唯一的朋友 李果多挂了李助理的电话,才想明白今天早上的事,简明阔因为雪晴姐生病才改签飞机,所以她才会在医院见到他,他担心她误会,专门跑回来,可她因罗昕美的事心不在焉,他生气地摔门而去,就说关门声音那么大呢。他赶回来想解释,是担心她误会生气,想到这,李果多有些愧疚,她刚刚的反应让他生气了。 电话响了,李果多一把抓起电话,下意识她认为是简明阔打来的。但是赵秋阳。 “小果,罗昕美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很严重的车祸。”李果多心里很难过。 “没有抢救过来,刚刚医院已经宣布死亡。”赵秋阳声音低沉,“前几天还见着,好好的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李果多坐在沙发上,泪水四流。刚刚罗昕美还跟自己说话,还以为她能挺过来,还想着过两天再去看她。人的生命如此脆弱,李果多第一次感觉到。 李果多把罗昕美的钥匙夹在书里,穿上外套出门去,她决定再去一趟医院。 刚出门电话响了,李果多一接通,是罗昕美的爸爸的助理,他说罗昕美爸爸想跟她见一面。 李果多到了约定地点,是在蓝堡酒店。罗昕美是长期住在这个酒店的,李果多现在也知道蓝堡酒店是简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李果多刚下车就见到罗昕美的继母林芳。林芳一改在医院时的冷漠凶狠,雍容高贵,身边也没有黑衣人,只有一个束马尾穿白衣长裤的女子跟着她,李果多认识,就是搜她身的其中一个。 “果多,听说你和昕美爸爸是同乡,现在昕美没了,她爸爸很伤心,他想见见你,你是昕美的朋友,一定要帮昕美劝劝她爸爸。”林芳一副贤妻良母的作态。李果多想到医院里她监视罗昕美,恶狠狠地说罗昕美治不了,自求死路,李果多跟她无话可说,只是点点头。在进电梯时,李果多看到了坐在咖啡厅的兰辉。 在罗昕美长期定住的房间里,李果多见到罗向东,罗向东坐在床上,苍老了很多,红肿着眼睛,见到李果多,又留下了泪。林芳示意李果多坐下,然后走到罗向东身边,把罗向东的头揽到怀里,说:“小美一定不希望你这样的。” 罗向东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然后示意林芳出去。李果多站起身目送林芳,林芳回身挥挥手,示意李果多坐下。 “听小美妈妈说,你是小美唯一的朋友。我一直以为小美有很多朋友,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爸爸。”罗向东说着又老泪纵横。 李果多不知道说什么,能说什么呢?自己对罗昕美了解真的不多。 “小美看起来很强势很独立,她其实很依赖我,可我总是因为忙,跟她在一起时间很少,她十八岁生日时,我说会答应她一个愿望……你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她说要独立,要住在最豪华的酒店里。我答应了她,还给她包下了这间房。前些日子才听她说她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安全。我自己的孩子住在家里觉得不安全我竟然不知道。”罗向东笑得很悲凉。 “小美活得很苦,我还逼她跟不喜欢的人结婚,是我害死了她。”罗向东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对不起,我的孩子。” 李果多泪如泉涌。 罗向东一个人说了很多,然后又沉默了很久。 李果多静静地等着,等着罗向东自己化解悲痛。作为罗昕美唯一的朋友,她能为罗昕美做的也只有这些吧。李果多打量四周,这间酒店的房子罗昕美从十八岁住到现在,可仍是一间客房,那杯子拖鞋都是一次性的,这实在连是自己曾经租住的小阁楼也比不上。对于酒店来说,不管住多久,都是客人,都是过客,没有温情,难存留恋。 从罗昕美住的房间出来,李果多见到等在门口的林芳。 “果多,谢谢你能来安慰昕美的爸爸。我也有点事也想问问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李果多心里是害怕林芳的,那个之前在医院搜她身的女保镖冷冷地望她一眼,她都禁不住打哆嗦。李果多想了想,说:“我对昕美了解不多……” 林芳显然是不耐烦了,她目光一冷,那个女保镖上前一步,李果多紧张地后退,那个女保镖一个健步已到李果多面前…… “李果多!” 那个女保镖正伸手抓李果多,听到喊声微微侧身,李果多趁机退开,就见到林宥嘉正匆匆赶来,后年还跟着酒店的几个工作人员。 “我说刚刚看到的就是你嘛,你怎么来了?”林宥嘉径直走到李果多面前,挡着女保镖。 李果多是由衷地感谢林宥嘉的出现,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看你们把她吓得,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她?这里可是有监控的。”林宥嘉转身看着林芳和她手下。 林宥嘉的出现显然惹怒了林芳,她忍住怒火,脸上露出虚假的笑:“李果多是我女儿的朋友,怎么会欺负她,你言重了。因为有值得感谢的事,我请她去家里作客。” “你没看出她不愿意吗?”林宥嘉挡在李果多面前。 “你少管闲事。”林芳恶狠狠地说,示意手下动手。 “罗夫人,您来了。罗总在里面吗?您女儿的事我们深感遗憾。” “罗经理。罗总来看看女儿曾经住的地方。” “夫人,这位是当红明星林宥嘉,是我们酒店的贵客。有记者过来了……”罗经理走到林芳身边,小声说。 “我说这么眼熟呢,大明星,我儿子可是你忠实粉丝。”林芳看见有记者正拍照,微微侧身示意手下回房间,然后一脸悲戚着对林宥嘉说,“我看你是误会了。果多是我女儿最好的朋友,我们失去女儿,看到果多也是安慰。” “果多失去朋友也很悲伤,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您节哀顺变!”林宥嘉伸手搂住李果多的肩膀,带着李果多。 李果多舒了口气。 第132章 被吻的傻乎乎的女人 “李果多,你胆子可真大!”一路没有说话的林宥嘉一进房间,长舒一口气,说,“你怎么和黑社会牵扯上。” “什么黑社会,你太夸张了吧。”李果多看到林宥嘉夸张的样子,有些想笑,可是想到刚才自己的确很紧张害怕,就很感谢林宥嘉。 “那个女人可不简单,身边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特别是那个穿白色西装的女人,绝对以一当十,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我要是武林高手,咔咔咔,干掉他们,再带你走……”林宥嘉有些兴奋地做出手舞长剑的样子。 “还是很感谢你及时出现!虽然你也吓得要死。”李果多说。 “到没有吓得要死……紧张,一点点紧张还是有的,有一种拍大片的感觉。太刺激了。”看着沉浸式投入想象的林宥嘉,李果多感叹:这孩子的人生路该有多平坦,让人羡慕! “你怎么知道我有麻烦?”李果多觉得林宥嘉出现得太及时了。 “赵经理跟我说,你很危险。”林宥嘉后知后觉,“你认识赵经理?” 李果多想起刚刚跟林芳介绍林宥嘉的那个中年的工作人员,那些记者是他到的时候出现的。李果多摇摇头,她的确从未见过。 “他来房间找我,很着急,请我立刻去,对了,那些记者只能在楼下大厅,一般是不允许上楼的。”林宥嘉递给李果多一瓶饮料,“你真不认识?那就奇怪了,按规定员工绝不会直接到客房叫客人的……” “咚咚咚”急切的敲门声把两个正百思不解的人吓一跳,两人紧张地对望了一下。 “你坐,我去开门。”林宥嘉对李果多点点头。 “哎,是你?”林宥嘉惊奇的声音。 接着,李果多看到一脸阴沉的简明阔走进来。 “哎,是你?你怎么……”李果多看看手表:这个人此时不应该坐在飞机上的吗? “小果,你跟他认识?”林宥嘉睁大漂亮的眼睛。 “她不是比你大两个月吗?叫姐姐!”简明阔转身看着林宥嘉。 “姐姐,我当然知道了,是你让赵经理来找我……” 林宥嘉用手指着简明阔,自觉不妥又放下手,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果多,还不走?”简明阔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李果多看着简明阔挺拔的后背,刚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又满脑子的疑问了。 “小嘉,今天谢谢你,哪天你有时间,姐姐请你吃饭。”李果多笑着说,她看到简明阔帅气的左脸颊扬起笑意。做林宥嘉姐姐,他看起来比她还开心! 一路无话,李果多有很多好奇的,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还有,从酒店出来到上车他都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李果多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回到二十八楼,简明阔就去了书房电脑上打视频电话,李果多想着他肯定是没有吃饭,就进厨房做饭。 外面阴沉沉的,看样子又要下雪了。李果多听到简明阔在电话里道歉,想到他今天原本要去新加坡出差,却两次回来,都是因为自己,李果多是又感动又内疚。 饭好了,看看时间已经一点了,李果多打算去书房看看他结束了没。李果多边走边解围裙,一抬头,见简明阔正从书房出来。 “你忙完了,饭好了……”话没说完,简明阔径直走来,把李果多拥入怀里。 简明阔紧紧地抱着李果多,这一早上,他从未如此紧张慌乱甚至害怕。这样抱着,他才安下心。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在他怀里,想到今天早上,李果多有些后怕。 “果儿,你没事就好。”简明阔低声说。 一声“果儿”,倾注了他无限的深情。李果多想到他匆匆赶到酒店,带她回来,他冷着脸,不是生气而是担心。李果多心里感动着幸福着。她伸手也搂住他。 “你要请林宥嘉吃饭可以,但一定要带上我。”简明阔说。 李果多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仰起头看简明阔一脸的不自在,想起简明阔冷着脸对林宥嘉说“她不是比你大两个月吗?叫姐姐!”明白了这个男人的小心思,李果多不由的笑了:“我可是姐姐!” 自己竟然在意林宥嘉,还被李果多发现了。看着眉眼弯弯笑颜如花的李果多,简明阔心神荡漾:“不许笑!” 李果多看着一脸窘迫的简明阔,这个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简明阔自己也许都没见过吧。“好,不笑。”李果多转过身,可怎么忍得住笑。 刚走几步,就被简明阔伸手捞进怀里,李果多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吻的急切热烈,是惩罚是渴盼是蚀骨的爱,如暴风骤雨,涤荡了李果多内心的不安,李果多不思不想,头脑一片空白。 “让你不笑的,还笑。不听话!”简明阔眼神甜腻地看着李果多,低声嗔怪,放开李果多,走向餐桌,“我饿了。” 想着这个被已经自己吻得傻乎乎的女人,简明阔得意的笑了。 第133章 她的信任和依赖 饭菜的香气抚平了两人内心的激动。 外面下雪了。 简明阔喜欢这种安心这种平和,这个女人那么自然地就给了他。 “今天还走吗?”李果多觉得再不说话,真就尴尬死了,简明阔一言不合就吻她,现在吃着饭还盯着她看。 “不走,那边的工作延迟几天,我得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好。”简明阔放下碗筷,“你知道罗昕美的秘密,事情不解决,你就处在危险中。” “你怎么知道?”李果多睁大眼睛。 “你吃完了吗?”简明阔看着李果多一脸惊讶,睁大眼睛的样子,笑了。这个女人之所以那么胆大只是因为善良。见她点头,他起身拉着她的手,“跟我来。” 两人在客厅坐下。 “昕美,是被人害死的吗?” “从验尸报告来看,她的确是自杀的,车祸是她有意为之,她原本就有求死之心。”简明阔把李果多的手拍拍,“不要难过。你一直在帮她。” “你怎么知道?我还能怎么帮她?” “我们公司有人私底下和林芳有交易,我就顺手安排人调查了这件事。那个林芳已经掏空了罗氏,而且有不法生意。罗昕美手上有他们不法交易的视频。”简明阔伸手摸摸李果多的头,“你是罗昕美最后见到的人,从林芳找你来看,她们没有得到视频,至少没有找到原件,如果他们没有找到,还会找你的麻烦。” “视频?”李果多想到罗昕美悄悄放入她手中的钥匙。 “你知道视频的事?”简明阔问。 李果多摇摇头。 早上去医院见罗昕美自己之后发生的事一件件清晰地出现在李果多脑子里。林芳对罗昕美的监控,林芳让人捜身,林芳派人打电话叫她去酒店……原来是要找视频。 她看着简明阔,这个帅气沉稳的男人就在她身边,她一点也不害怕了,她一定要帮帮昕美。 “果儿,要不你先去新加坡待几天,等这边我处理好再接你回来。”简明阔知道林芳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他不愿李果多卷入这件事,也不愿李果多知道这些污浊的事。 “昕美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我也不能辜负昕美的信任。”李果多下定决心,抬头看着简明阔,目光坚定,“昕美交给我一样东西。” 李果多把夹在书里的钥匙拿出来递给简明阔,并把跟罗昕美在医院重症监护室见面事的前后经过告知了简明阔。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简明阔心里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体里蕴藏大大的能量,喜的是,她信任他依赖他。 “但我不知道这个钥匙的秘密,不知道是不是和视频有关。”李果多点点头,“告诉你我心里舒服多了,谢谢你阔先生!” 李果多拍着胸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娇俏可爱,她好像更习惯叫他“阔先生”,他也喜欢这个独特的称谓,他永远都忘不了她第一次叫他“阔”他心的悸动,虽然他知道她是叫错了。他买给她的手机里在存自己号码时标注的就是“阔先生”,她并没有更换。简明阔又有把她捞进怀里的冲动。 “那她什么都没跟你说吗?”简明阔自行镇定,让自己冷静下来。 “昕美应该很清楚自己被监控。她没有多说什么。她说她这辈子只忠于她的爱情,他说我是她唯一的见证。没有谁能左右她。”李果多认真回忆,生怕记错一点。 “这个钥匙很平常,她没有告诉你,除了她知道被监控,还有一个原因:你能确认这把钥匙用在哪里!”简明阔把钥匙递给李果多,“不着急,你好好想想,你和罗昕没有交集又有锁的地方。” 李果多接过钥匙,想着简明阔的话,灵光一闪,激动地站起身:“自修室储物柜!” “走,去看看。”简明阔看着激动的李果多眼如秋水面若桃花,心里溢满柔情。 第134章 牵手大学 “你别去,我自己去就可以。”李果多对简明阔摆摆手,“你在家休息”。他一早的奔波,再加上他是公众人物,出去太不方便了。 简明阔明白李果多的意思,他抬身靠近李果多,在她耳边低语:“我必须跟你一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和气息让李果多的心脏乱了节奏。一抬眼,就看到他深情的眼眸,像一眼深井,李果多瞬间陷入。这个男人的眉眼太好看了,李果多抽身不得。 看到李果多绯红的脸颊,微微张开的红唇,还有慌乱的眼神,简明阔自觉有些把持不住,他狠狠地忍住,站起身,平复躁动的身体,说:“听我的安排,走吧。” 在这个女人面前,简明阔总是失控。 简明阔拉着李果多从直梯径直到地下车库。驱车到了世纪花大厦,在二楼的更衣室,李果多看到了小李助理。见到简明阔,小李助理迎上来:“理事长,都交代好了。”接着跟上来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对李果多轻声说:“我是韩经理,李小姐,请往这边走。”李果多疑惑地看向简明阔,简明阔微微点点头。李果多跟着走进试衣间,换上卡其色薄棉短衣黑色长裤套装。 “真好看,李小姐看起来就像个学生。”韩经理帮李果多扎了马尾,递给李果多一个黑色的帽子,看着镜子里的李果多,惊叹道。 李果多正觉得韩经理惊叹得挺奇怪,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从镜子里看到简明阔。他也换装了。李果多转身,见韩经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一次见简明阔这样的装束,卡其色夹克黑色牛仔裤,身形高大的他没了平时的严肃冷峻,显得有些痞痞的。 这个女人看起来瘦瘦的,其实还挺有料。简明阔看着李果多,竟然想到拥她入怀时的手感。 “走吧。”简明阔怕自己又要心猿意马,转身出去。 坐在车上,李果多明白了简明阔解决了自己所担心的事。这个男人原来如此心细。 “我这身装束,像不像大学生?”简明阔看了李果多一眼。 李果多抿嘴笑了。 “不许笑。”简明阔有些难为情。可话已出口,就想到早晨也说个这样的话,还狠狠地吻了李果多。 显然,李果多也想起来了,早晨他对她不听话的惩罚。看到又红了脸的李果多,简明阔有些得意。 “外国语大学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简明阔看到李果多的窘迫,就转移话题。 “好玩的地方?”李果多想了想,还真不知道,上学六年,除了宿舍教室餐厅,还真没好好去逛过。“花海湖。”李果多想到图书馆后面的那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每当学习累了,总会从窗口眺望。 “‘花湖四月’这是省城市内的十大景点之一。”简明阔说。 “真的?”十大景点之一,这李果多可真不知道。看样子自己真是孤陋寡闻了,“太幸运了,我可是领略了花海湖朝暮四季阴晴雨雪每个时间的风光。” 看到简明阔笑,李果多说:“真的,就在我们图书馆的后面,在图书馆楼上,花海湖尽收眼底。但仅仅只是在图书馆看。” “我也要看。” “啊?” 第135章 共赏花海湖 离外国语大学还有一个路口,简明阔停了车,他从后座拿了包打开,取出帽子和墨镜带上,并示意李果多带上帽子。两人下了车。简明阔背上双肩包,别说,还真像学生。 “走吧。”简明阔伸手握住李果多的手。 初冬的外国语大学显得雍容沉稳,人行道上有落叶,正是上课时间,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匆匆走过。简明阔牵着李果多,感受着这个李果多生活六年的地方。以前和她没有交集的时间原来都是遗憾。 “自修室在这个教学楼上。”李果多指给简明阔旁边的教学楼。 “去图书馆。”他要看李果多看过的喜欢的。 “……”好奇心这么强?李果多无语。但被他牵着,李果多心惊胆战,生怕碰到熟人。怕什么来什么,李果多看到迎面走来的小白。紧忙想抽回手,却被简明阔攒得更紧。 简明阔感知到李果多的反应,顺着李果多慌乱的眼神,看到迎面走来的小白。 “熟人?” 李果多用力点点头,希望他松开手,可他紧握李果多的小手揣进了自己的口袋。李果多毫无防备地靠紧了简明阔,紧张地低下头。小白擦肩而过。看着远去的小白,李果多心有余悸,嗔怪的看着一脸得意的简明阔。 简明阔看着这个可爱的女人,伸手捏了她的鼻子:“放心,没人认出来。” 是啊,今天可是换了装,更关键的是,任谁也不会想到李果多会跟一个男人在校园里牵手。他的手温暖有力,李果多心里的滋味让她知道了什么是快乐。 两人来到图书馆,简明阔四下里望了望,小声问:“你常去几楼?” “三楼。” 三楼阅览室里坐满了人,李果多抬脚要进去,被简明阔一把搂住,一个转身把她抵在拐角处,“嘘。” 李果多从他肩膀处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人,其中有一个,李果多在医院见过。林芳的人果真在找自己。李果多屏住呼吸,紧张地把头抵在简明阔的胸前。 “走了。”简明阔说,声音低哑,这个女人紧张中紧搂自己的腰,发烫的脸颊灼烧了自己的胸膛。简明阔要疯掉了。 “走了吗?”李果多看楼道里没了人,松了一口气,抬眼在简明阔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还紧搂着简明阔的腰,想想两人此时着暧昧的姿势,李果多赶紧松开手,从简明阔的胳膊下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简明阔感觉怀里一空,有些失落。他调整了一下状态,转过身拉着李果多上了顶楼。顶楼门锁着,简明阔四下里看看,一跃上了围墙,李果多还没来得及惊呼,他已经跳进去了。然后,门开了,简明阔一伸手,把李果多拉了进去。 简明阔拉着李果多走到栏杆边,示意她往下看。李果多看到校园里有好多黑衣人。李果多此时庆幸有简明阔跟着。 “谢谢。”李果多从心底感谢。 “这里安全。”被这个女人认可,简明阔心里很得意,“让我也欣赏欣赏花海湖。” 花海湖尽收眼底,映着天光云影,波光粼粼。 微寒的风拂去了简明阔内心的燥热,这一片花海湖陪伴了李果多六年,参与了李果多的人生,他感激又亲切。 对于李果多来说,今日的花海湖自与以前的任何时间都不同,今日的外国语大学更与往日不同,因为她身边有了简明阔。 第136章 罗昕美的秘密 夜幕降临的时候,李果多和简明阔顺利拿到自习室储物柜里的东西:一个u盘。 把东西放在这里,任谁也不会想到。 李果多手里攥着u盘,想象不到罗昕美生前经历了什么。和罗昕美的一桩桩过往像电影一样在李果多的脑海里浮现。 一回到二十八楼,李果多就冲进书房打开了电脑。u盘设有密码,打不开。李果多尝试了好几遍无果,不由得着急起来。简明阔端着一杯水递给李果多,李果多摇摇头。能帮助到罗昕美就靠这个u盘,密码究竟是什么呢? “别着急,先喝杯水。”简明阔拉着李果多坐下。“慢慢想,罗昕美应该是计划好了的,她在给你钥匙之前有没有给你其他什么东西?” 简明阔的沉稳冷静让李果多静下心来,她慢慢地喝着水。 “口红。”李果多放下水杯,冲出书房。 “小心。”简明阔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李果多。 李果多顾不上说谢谢,疾步走到门口,打开储物柜,拿出包翻找,还好,口红还在。 “阔先生,阔先生,这是上一次在蓝堡酒店,昕美给我的。”李果多嘴里喊着“阔先生”急急地奔向简明阔。听她叫他“阔先生”,简明阔宠溺地看着她因为激动而饭红豆脸颊。 简明阔接过口红打量了一番,就是普通口红。看到简明阔的反应,李果多接手看了看,确实是普通口红,就有些失望:“还有什么?再想想,没有了,除了口红她没再给我什么。我当时还很奇怪她怎么突然送我口红,还没来得及问……” 简明阔思忖了一会儿,接过口红,取下盖子轻轻地旋转,直到把整个口红旋转出来,举起来,映着灯光。 “看,有数字。”简明阔轻声说。 李果多踮起脚伸着脖子看去,果然有一串数字,要不是在灯光下,要是不仔细看,真发现不了。李果多小声惊呼。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把数字写在纸上。 果然是密码。u盘打开了。有两个文件夹。一个是一段模糊的视频,但李果多看到林芳,简明阔看到简宁俨。另一个是罗昕美的一段视频,看得李果多泪如雨下。李果多终于明白了罗昕美和兰辉分手是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孩子她冒险弄到视频,明白了罗昕美是忠于她的爱情的。 “好了,不哭了。你朋友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爱惜的人。”简明阔看着伤心欲绝的李果多,很心疼。 李果多点点头:“可是我以前一点都不了解她,也没有关心过她。” “她刚说了,她故意与你拉开距离的,你当然没机会了解她。这样她才能把事情托付给你。你也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简明阔看着因流泪眼睛微肿更显得水盈盈的眼眸,宠爱地劝解。 简明阔的声音温柔,李果多心里平静了些,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窝在简明阔的怀里。她摸着发烫的脸,装着擦眼泪,撤离了他的怀抱,有些尴尬地捧起水杯。 “走,出去吃饭,我饿了。”简明阔看到李果多不自在,想着她一下午担惊受怕还没吃饭,就不忍心再逗她。 说到吃饭,李果多才意识到自己也饿了。 餐桌上放着食物。温热。原来简明阔已经订餐了。 第137章 简明阔与许境琛 一大早,李果多接到许境琛的电话,说是因为罗昕美拜托的事见一面。李果多想着罗昕美之前老打听许境琛,还以为罗昕美要追求许境琛。 李果多洗漱完毕下楼,看到晨练回来的简明阔。 “许学长打电话约见一面,我速去速回。”李果多想到前几次见面,简明阔好像与许境琛不像友好的样子,就说,“说是因为昕美的事。” “稍等一下,我也去。”简明阔说完,不待李果多回复,就上楼去了。 许学长说是昕美的事,看样子昕美和许学长是有联系的。 此时,天际刚刚泛起晨曦的微光,李果多正琢磨着,简明阔已经穿戴整齐地走下楼。想着昨天大学生模样的简明阔,此时的他很威严。 简明阔没吃早餐,李果多和许境琛就约在一品轩了。 到一品轩,许境琛已经在了。目光掠过李果多肩头,许境琛轻轻颔首,随即起身自然地伸出右手。简明阔见状,亦是礼貌回应,两人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触,完成了一次简短而友好的握手。 李果多因为罗昕美的事,坐下就打开了话题。 “罗昕美的事很遗憾,一个月前,罗昕美找到我,请我做她父亲的律师。这件事情除了我,没人知道。”许境琛递给李果多一个文件袋。 “罗叔?”李果多接过文件袋,“他出了什么问题呢?” “他的公司目前状况不好,问题出在罗昕美的继母,我通过朋友了解了相关情况,但因为证据不足现在无法开展,罗昕美出车祸前给我留言,让我一定要找到你。”许境琛看着李果多。 “昕美找你原来是这件事,她怎么会找你呢?” “她一直被监视着,也没有哪个律师敢帮她,正好我也有事拜托她,事情就是这样,真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但今天的结果应该在罗昕美的意料之中。我觉得目前更应该帮助到她。”许境琛点点头。 “谢谢许学长。”李果多为罗昕美伤心。 “许律师能否和我们的律师一起合作,这个事件也涉及我们简氏,我们的律师也在做收尾工作。证据已经拿到了。”简明阔说。 李果多看到简明阔坚定的眼神后,对许境琛点点头。 “能跟简理事长合作是我的荣幸。”许境琛笑着说。 简明阔伸手叫来侍者,吩咐早餐。 李果多小声的询问罗昕美的事,许境琛事无巨细地回答,解答着文件里的问题。简明阔悠闲地喝着水,手中轻轻握着一只精致的瓷杯,杯中蒸腾起袅袅热气,宛如薄雾缭绕,为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柔和。他已经沉溺在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许境琛眼里对他的审视和疑惑他也没有觉察到,或者是不在乎。 “明阔。” 李果多循声望去,一个衣着考究的漂亮女人走来。 “雪晴姐。”简明阔起身。 雪晴姐,好像有印象,在哪里听过,对了,昨天早上,简明阔去机场前赶回家提到过,是那个生病住院的李雪晴。 第138章 他的女人 “你也在这里吃早餐?真巧。”李雪晴嘴里跟简明阔说着,眼睛却打量着李果多。 “这位是许境琛许律师,这位是李雪晴。”简明阔介绍。 许境琛看着简明阔,笑了一下,客气地说:“大学时期就听说过芳名,美院一枝花。” “过奖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李雪晴很是受用,笑颜如花。 “这位是?”李雪晴看着李果多。 许境琛伸手拉住李果多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笑着说:“这是我妹妹,李果多。坐下一起吃怎样?我们也刚点的餐。”并伸手示意李雪晴坐下。 “这怎么就成他妹妹了,还那么亲密!”简明阔看着许境琛还拉着李果多的手,心里有些气恼又不便发作,只好往里面挪了,和李果多面对着坐下。 许境琛看着一脸憋屈的简明阔,心里暗笑:林丘说的果然没错,这简明阔对李果多动了真情了。 四人坐下安静地吃早餐。 可能因为罗昕美的事有了着落,李果多轻松了很多,吃得很香。她发现对面的简明阔脸色不太好,也不怎么好好吃。 “昨天你不是说去新加坡吗?”李雪晴夹了一小块面包递到简明阔的盘子里。 “临时有事延期了。雪晴姐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简明阔看了李果多一眼,她自顾自的吃着许境琛夹的菜,还对着许境琛笑得那么可爱。 “我最讨厌住院了。对了,我打算在美院附近买一套房,哪天有时间了可以陪我看看房吗?”李雪晴偏着头,看着简明阔。 简明阔点点头。看了一眼李果多,这个女人没心没肺的吃的挺开心。 “许律师和妹妹长得很像呢。妹妹在哪里上学?”李雪晴笑着说,“许律师看起来很爱妹妹呢。” “是吧,很多人都说我们兄妹长得很像。”许境琛搂住李果多的肩膀,“我们果多在外国语大学读研究生。” 许境琛眼见着简明阔黑了脸,可就是故意搂着李果多不放。这个李雪晴看来不简单,她对简明阔的心思明显不单纯。 除了单纯的李果多,在坐的三人各怀心思。 吃过饭,许境琛笑着对李雪晴说:“我和我妹妹先走了。” 李果多看一眼简明阔,他低着头不置可否。 “简理事长,咱们再电话。”简明阔郁闷死了,就没有搭理他,许境琛也不在意,拉着李果多一起走了。 “许学长,你今天咋这么奇怪,为什么跟雪晴姐说咱们是兄妹?”李果多凑近许境琛小声问。 “不是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我妹妹,下次把我家妍妹妹带来给你看。妍妹妹跟你长得才像呢!”许境琛边说边斜眼看到简明阔一脸的哀怨。 妍妹妹,李果多听到过很多次了。 “罗昕美说有东西给你,是什么?”许境琛问。 “一个u盘。” “这件事你就放心,我和简明阔会最快时间搞定。” 简明阔坐在车上,因为李果多的没心没肺无比憋屈,想着李果多和许境琛亲密地说话的样子,心烦意乱。 “许律师和妹妹的感情很好啊。好羡慕。”李雪晴说,“昨天我见着明月妹妹了,她竟然跟苏诚在一个医院。” 简明阔“嗯”了一声,李雪晴倒是习惯了简明阔的冷漠,在她看来,简明阔之所以与众不同,就是他的冷漠,不,高冷。 简明阔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刚才李雪晴问李果多是谁时,他是犹豫的,他想说李果多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又怕吓着李果多。他的犹豫被许境琛看清楚了,才当着他的面夸大和李果多的关系亲密,还公然带走了李果多。简明阔懊恼又无奈。他要最快速度和李果多明确关系,并昭告世人,李果多是他简明阔的女人。 第139章 帅男人 罗昕美的事情果然在三天后落下帷幕。 林芳因为涉嫌贿赂、挪用公款、杀人未遂等罪名被判处刑罚。她的家族黑社会势力也被警方彻底消灭,其情夫则因为涉嫌贩卖毒品被判处死刑。这一系列的事件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罗昕美的下葬仪式在一个寒冷的冬日举行,天空中飘着小雪,墓地显得格外阴冷。李果多站在人群中,看着罗昕美的家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看到了苍老的罗叔,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奈。旁边站着的是兰辉,他的脸色同样苍白,显得十分憔悴。兰辉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那是罗昕美的孩子,眉眼神似罗昕美,这个孩子是罗昕美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礼物,也是她与兰辉之间爱情的见证。 “罗总受了打击,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他不愿再呆在这里,我们下个月初就去法国定居。”兰辉轻轻拍着孩子后背,说,“谢谢你,果多。昕美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的。你放心,为了孩子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昕美。”兰辉头埋在孩子身上,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从墓地回来,李果多直接去了外国语大学,小白的工作进行收尾需要协助。 “果多,你前几天有没有回来过?”小白问。 李果多心里一惊:难道当时小白认出来了? “前几天学校里有好多黑衣人,听说是在找人,不知道是找谁,就那一天在自修室大楼下的林荫道上我遇见一个女的,身形跟你好像的。”小白停下手里的工作,“跟那女的一起的那个男人,看气质不像学生,好帅的。”小白花痴样笑着。 还好简明阔吸引了小白的注意。李果多心下想着,眼前出现那天的简明阔,他还特意背了个背包,也没被当成学生。 “你知道罗盛建筑公司不?市里最高的大楼就是他们承建的,那个老板的后老婆是黑社会前老大的女儿,老板养大的儿子是老婆和情夫生的。狗血吧?” 这李果多听说过,罗升集团的事现在有各种版本。人们茶余饭后总会需要谈资,过段时间就会趋于平淡的。 “那个男人真的好帅的。”小白叹了口气,哀叹生充满一种无缘再见的遗憾。 那个帅男人,李果多的心里瞬时溢满思念。 简明阔去了新加坡。因为罗昕美的事,延迟了一天,那天在一品轩和许境琛吃完早餐后,中午就坐飞机走了。到了年底,事务繁忙是肯定的,再加上刚刚上任不久,各项会议也很多,行程安排得满满的。罗昕美的事情解决了,李果多心里空落落的,好想他。 手机来消息,李果多打开一看:“明天返回”“正在开会”。 想着他一边听属下汇报一边偷偷发讯息的样子,李果多不由得笑了。简明阔现在真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明天就会回来啊。 那天晚上,她明白了他的心,他也明白了她的心。他的怀抱真温暖,他的胸膛真宽阔,他的气息真清新,他的抚摸真温柔,他的话语真暖心,他的眼睛真迷人……因为他,这个寒冷的冬天真美好。李果多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脸烫烫的,心甜甜的。 第140章 养父 电话响了,是养父打来的电话,说他现在在学校。 李果多放下电话,跟小白招呼一声,匆匆赶往校门口。养父怎么会来?他不是刚手术不久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有什么急事吗?李果多满脑子的疑问。 刚赶到学校门口,李果多就看到养父。他显然已等候多时,雪花在他头顶、肩头悄然堆积,为他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见到李果多,养父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微笑,但那笑容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显得尤为艰难,冻僵的脸庞上勾勒出的尽是难以言喻的辛酸与苦楚。 李果多连忙带养父到附近常去的餐厅,他肯定没有吃午饭。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餐厅里没有什么人,养父吃着饭,李果多眼睛盯着电视,满脑子的疑问。 见养父要放下碗筷,李果多:“再吃点啥不?” “饱了。”养父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下嘴。李果多要了杯热水放在养父面前。养父接过水目光落于水面轻轻摇曳的氤氲之中,仿佛连思绪也被这朦胧的水汽包裹起来,一时间,周遭只剩下沉默在缓缓流淌。 “妞儿。”养父轻轻地叫李果多,像李果多小时候听的一样,充满爱怜,“这些日子苦了你吧,爸,对不起你。” “我挺好的。”李果多看着养父抖动的嘴和慈爱的眼神,有些委屈也有些欣慰,“您的伤好得怎么样了?这么快就干活可以吗?你应该休养,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 养父干咳了几下,抹了抹浑浊的眼,哆哆嗦嗦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一层层打开,最后取出一个存折,递给李果多,李果多疑惑望望存折又望望养父。 养父把存折放到李果多面前,一脸羞愧的样子,脸上的皱纹抖动着,他嗫嚅了一会儿,颤抖着说:“这是你寄回去的十万块钱……在这折子上存着……村子里承包果园,你弟不想上学,你婶子就打算让他承包,就背着我给你打电话……让你为难了吧。” 李果多看着养父,似乎他正说的是别人。 “我对不起你。妞儿,我没能力帮你还让你为难受苦,以后,你自己好好地奔前程过好的日子,我们不会再拖累你的。”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李果多的眼眶中奔涌而出,既是为自己命运的波折,也是为含辛茹苦、可敬又可怜的养父而流。 窗外,雪纷纷,街边的行人穿着厚厚的棉衣,缩头缩脑的。 “那个,就是市长吧。我上个月在县城干活时在电视上看到过。听人说是挺好的官儿。你在这城里见过他吗?”养父指着电视说。 李果多擦去眼泪,回头望去,电视正播放着新闻,去年上任的乔市长带着政府官员慰问在雪天工作的农民工。李果多在姑姑的婚礼上见过乔市长,李果多想起乔市长看到自己时那惊愕的目光。比起身边的那些官员,他显得很消瘦。那么遥远的一个人,没有必要说什么。 第141章 身世 养父仰着头盯着电视。 李果多收回目光,看着养父,笑了笑,说:“市长那是谁都能见着的……这个你拿回去吧,承包果园是好事,再说你这么大年龄了,别再到县城打工。你就和罗岩在家侍弄果园,让李立好好学,只要婶子对你好就行了。”李果多拿起存折塞到养父手里。大弟弟罗岩是婶子带来的孩子,小时候算是自己带大的,小弟弟李立是养父和婶子的孩子,算是在李果多背上长大的。姐弟三有很深的情感。 养父颤抖着双手推辞道:“你筹这钱肯定做了大难,该还的都还回去,你一个人在外,又是个女娃……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爸,这钱你拿回去承包果园,你身体好我就放心。我现在和出版社签了合同,只要有翻译的活干,钱就挣得来。”李果多安慰着养父,把存折塞进养父的包里,“我带你去学校的招待所住吧。” “妞儿,我不住了,一会儿我搭村里送果子的车回去,明天一早就到家了。你坐下,我还有话说。”养父边说边解开棉衣胸口的纽扣,伸手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褪色的小红布包裹。 这个褪色的小红包裹,李果多见过一次,那是养母去世前交给养父的。 “这是你亲生母亲留下的。” 巨大的惊喜和恐惧扭结在一起,像一根冷冰冰的粗绳勒得李果多几乎喘不过气里,她久久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红包裹,浑身的不由自主抖动。 “二十三年前,你妈回娘家,回来时就抱着你,那时的你才刚出生,我整夜整夜地守着,生怕养不活你,那时你就这么点大,”养父比画了一下,脸上现出温暖的笑意,像是进入了回忆,“有了你,我和你妈觉得生活一下子有奔头了。” 李果多想起了温善柔弱的养母坐在门口给她梳小辫。 “你妈去世前和我说,你的亲生母亲很好看,是个可怜人,是兰婆子要饭路上捡下的,当时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和你妈住前后院,两人一起伴大的。因为怀了你,兰婆气得狠,百般折磨,你的亲生母亲拼命护着你,生下了你……她是看着你,流着泪离开人世的……” 李果多颤抖着的,眼泪汹涌着。 “你的亲生母亲也是个好女人,她到死都没有说出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她不愿毁了他的前程。”养父又叹了口气,摸着红布包,“你的亲生父亲不知道你母亲怀上了你,也不知道有你。” “对不起,妞儿,我一直瞒着你。我想,只要你不知道,你就是我闺女。可我这当爸的,尽让闺女受苦作难,一大家子拖累你。” 送走了养父,李果多彷徨在漫天纷飞的雪地里。 红布包里包着一枚长方体的透明印章和一个玉坠。那温润透明的玉坠上有几线所有若无的绿痕,像一从兰草。那枚印章一端刻着反写的三个字“乔勤山”。李果多知道乔勤山就是乔市长,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第142章 我的果儿 天已经完全黑了,雪还在飞扬,路灯光照在雪地上,散射着晕黄的光。 简明阔一下飞机就坐上出租车往家里赶。原本是明天下午的飞机,简明阔了解到还有最后一班飞机,结束会议后就直接赶往飞机场,留下一头雾水的助理小穆。飞机挺准时,到达时正好七点。一下飞机,小李助理接机,简明阔就往家赶,走得仓促,好在李果多和许境琛出了一品轩就分开了,李果多径直回去二十八楼。这些天听小李助理汇报,许境琛每天基本在简氏集团和律师们一起。简明阔心里的好受多了,这马上就要到二十八楼了,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李果多,简明阔心里很激动。他的回来对她来说会是惊喜的吧。 一下车,简明阔就看到楼门口的李果多,难道她在等我?简明阔正准备喊,却看到李果多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在擦眼泪的样子。他侧身站在树影里,默默地注视李果多。 楼门口的灯明晃晃的,雪地上李果多的身影被拉得老长。李果多把什么东西攒在手里握住,愣愣地呆了好一会儿,装进口袋,伸出双手拢了拢头发,仰头对着夜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呼出一团白雾。她用手轻轻拍了拍脸颊,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打开了楼门。 这个愿意和自己分担苦痛的女人,她的心里的苦痛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简明阔抬头望着二十八楼,直到灯亮。 一打开门,果然她迎了上来,和往常一样。 “不是说明天回来的么?”李果多毫不掩藏心里的快乐,珠贝似的牙齿闪闪发光。 “我怕你太想我……看你那样子是不是正祈祷我出现。”简明阔被李果多的快乐感染,脱下外衣,伸手把李果多揽到怀里。 “我的耳朵对开锁声是不是太敏感了,完全是条件反射么。”李果多羞涩地笑着,把脸贴在简明阔的胸膛上,说,“谢谢你现在回来。” 简明阔的心里一阵欣慰,被这个女人这么依赖真是很幸福,他摸着李果多的头发,看着李果多脸上的泪痕,有些心疼,“我们果儿这两天过得好吗?是不是想我都想哭了?” 李果多下意识地摸摸脸颊,有些不自然地说:“我一个人过得挺好,没有你在身边捣蛋,我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要吃饭吗?” “让我先抱抱,好想你。”简明阔紧紧地搂住李果多,脸颊磨蹭着她的脖颈,心里满是怜惜地说,“我的果儿要胖点哦。” 洗漱完毕的简明阔一身轻松地走下楼,屋里弥漫着温馨的暖意,李果多正在厨房里。她宽松的家居服被围裙束着,有一种别致的性感和妩媚。锅开了,她左手掀开盖子,嘟着嘴吹开热气,右手拿着勺子在锅里轻轻地搅了搅,盛出一点汤汁,放到嘴边尝了尝,轻轻地啪嗒了下嘴,微微点点头,又盖上盖子,弯腰把火拧小了些。简明阔痴迷地看着这一切。身体里升腾起了火焰。意识到这一点,简明阔有些慌乱,连忙收回了目光。 一斜眼,看到了放在沙发上的李果多的棉外套,口袋处露出一角褪色的红布。想到刚才李果多在楼下门口的异常举动,简明阔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白的棉外套上的那个红布角旧得很抢眼,应该有些年头。简明阔回头看看,李果多正看着锅子喷出的蒸汽发呆,看起来很落寞忧伤。 简明阔想了想,伸手取了出来。红布打开,里面包裹的是一枚很久以前的印章和一个小小的玉坠。简明阔仔细地看了看印章,印章上的字有些模糊,但简明阔一眼就认清了。那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这是怎么回事? 简明阔满脑疑问,回头去望李果多,见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了,简明阔连忙把印章包好重新塞进棉外套的口袋,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厨房。 第143章 我的女人 “我们家的小黑和小红似乎已经长大了一些,真的很感谢你们在我外出的时候陪伴着我的果儿。”简明阔弯着腰,双手撑在餐桌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鱼缸里的两条鱼。 他口中提到的“我的果儿”让李果多的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羞涩。 简明阔看到眼前这位娇羞而妩媚的李果多,内心的火焰再次被点燃。他转移了视线,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目光落在了果盘上,那里摆放着几个粉扑扑、看起来异常诱人的大苹果。 “啊,这苹果看起来真的很好吃。”简明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动。 李果多轻轻地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轻声说道:“如果你觉得饿了,可以先吃一些苹果垫垫肚子。饭菜马上就准备好,稍微等一下。”说完,他用手指向旁边的一盘苹果,温柔地问道:“需要我帮你把苹果皮削掉吗?”” 简明阔拿起一个苹果张嘴就咬,真是又脆又甜。凉爽的苹果熄灭了简明阔体内升腾的火苗。简明阔边吃边问:“这是哪里买的?真好吃。” “我爸来看我,自己家园子里的。”李果多缓缓地说,没有回头。 简明阔真是不忍心看着李果多那么凄楚的背影,故意打着哈哈,说:“那你爸的病完全好了,啊,真好……我是不是该去看看我岳父大人。” “什么嘛!”李果多转身娇嗔地瞪了简明阔一眼,脸红了,说,“懒得理你。” 那天在一品轩没有果断给雪晴姐介绍李果多,让许境琛钻了空子,简明阔后悔死了,他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明确地宣誓主权:这是我的女人。 “我又没有说错。”简明阔装作很委屈的样子,靠近李果多,“岳父大人现在住在哪里?他来有什么事吗?” “已经回去了。”李果多停了一会儿,说,“他来看我,有一点点事……已经解决了。” “是吗……那就好。”简明阔拉着李果多的手,深情的看着李果多,“不管什么事,记住,你现在有我,我坚决地站在你的身边。” 而此刻的李果多,正被简明阔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心里也如同被一股暖流轻轻拂过,所有的烦恼和忧虑似乎都随着窗外的雪花一同飘散了。 简明阔的眼神坚定而温柔,他轻轻地将李果多拥入怀中,仿佛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李果多依偎在简明阔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知道,只要有简明阔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而屋内却充满了温馨和甜蜜。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只留下他们两人的心跳声和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美妙的冬日恋歌。 隔壁的房间静谧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简明阔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不知道那个神秘的红布包裹究竟给李果多带来了怎样的影响,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李果多这一夜必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窗外的景象被洁白的雪光映照得一片明亮,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覆盖上了一层纯净的银装。 城市在厚厚的雪层里不知做着怎样的梦。 简明阔拨通了小李助理的电话,用一种低沉而严肃的声音说道:“请你帮我详细地了解一下乔勤山市长的工作履历。这件事情需要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第144章 他重要的人 从梦中惊醒,李果多一头坐起来。额头上满是汗,头也昏沉沉的。一看时间,都快八点半了,李果多慌乱地跳下床,看到床头简明阔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果儿:在家等我,有重要的事。” 镜子里,李果多看到自己眼睛肿了,脸色有些苍白。李果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只是养父来了又走了,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她取出口袋里红布包打开,看了看印章,摩挲着玉坠,想了一会儿,重新用红布包好,抬眼看到装项链的盒子,想了想,塞到盒子下面。这项链是上次姑姑结婚时,简明阔帮她戴上的。真是感谢他回来,李果多抹了抹头上的汗,有他在身边,心里踏实了很多。 关于自己的身世,连同昨晚混乱痛苦的梦,都丢掉吧。不需要自怨自艾,怨天尤人,亲生母亲是心甘情愿的,自己又有什么必要怨恨,亲生母亲心里爱恋的是那枚印章上的乔勤山,不是现在的乔市长。李果多安慰着自己,可眼泪不受控制控制地滑落。 李果多任水从头顶喷洒,像是故意同不好回忆做斗争,李果多仔细地回忆和简明阔相遇相识的点点滴滴。从凤梧山偶遇,到落林酒吧露台上的冲突,从见面就开始的敌对,到朝夕相处后的矛盾,他走进了她的心里。这个人,是她忍受苦难人生的最好的犒赏。她要幸福快乐地面对他。正是承受过那些苦难,才换取被他爱的资格吧,若真是那样,那真是值得的事。 只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李果多在楼上听到楼下传来了声响,于是她披没有完全干透的长发,急匆匆地走下楼梯。当她来到楼下时,发现简明阔已经走进了屋内,手里提着好几个装得满满的大型纸袋子。简明阔看到李果多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一般,瞬间驱散了李果多心中所有的悲伤和阴霾。 简明阔的脸颊因为寒冷而冻得有些发红,但他依然用充满柔情的眼神注视着李果多。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这种突如其来的静谧让李果多感到心慌意乱,再加上她今天起晚了,心中不禁有些羞愧。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外面的天气很冷吧?” “嗯,挺冷。”简明阔搓搓手,走到李果多身边,双手拢着李果多的肩,很郑重地说,“李果多,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很重要的一个人。” 见李果多眼中的疑惑,简明阔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他说:“别担心,那是我很亲很亲的人,她会很喜欢你的。来,你来试试衣服。”简明阔牵起李果多的手,“你不会怪我没有先跟你商量吧?”他的语气竟然像是在撒娇。 怎么会怪他呢,她感动都来不及呢! “今天吗?你不去公司吗?”李果多疑惑地问。 “我不是明天才回来的吗?我现在可是在新加坡。”简明阔捏了捏李果多的鼻尖,得意地笑了,他的酒窝真迷人。 第145章 特别的存在 看着满床漂亮的衣服,李果多的脸红了,全套的,包括内衣。这内衣的品牌李果多见过,姑姑婚礼前,李果多曾陪她去金辉国际商厦,那专柜里的标价曾让李果多瞠目结舌。漂亮的纸袋子上张扬魅惑地印着“金辉国际商厦”。李果多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穿上这么昂贵的衣服。李果多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可要见的是简明阔很亲很亲的人。李果多穿上了衣服,每一件都很合身。 “真漂亮。”简明阔看着一脸娇羞走下楼梯的李果多,目光痴痴。 “是不是很合身?”简明阔走到李果多面前,低下头看着李果多的眼睛。他一手撑在楼梯的扶手上,一手插在裤袋里,前倾着身子。 李果多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的身体被他那魁梧的身躯几乎压得喘不过气来,炙热的气息仿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烘烤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他的眼睛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寒星一般,闪烁着锐利而深邃的光芒。她的心跳加速,慌乱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穿这个号的衣服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顽皮的笑意,仿佛在享受她的窘迫。他戏谑地凑到李果多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可是抱过你很多次,不是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暗示着他们之间有着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他的眼神和话语中的魅惑让李果多的心跳加速,她感到自己的脸庞、耳朵和脖子都烫得如同被烈火灼烧。李果多低下头,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物。 “李果多。”他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他的声音柔和而微颤,鼻息轻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一丝痒意。 李果多抬起头,仿佛被某种魔力所摄,她的目光瞬间被简明阔的双眼紧紧吸引,心跳也随之悬起。她意识到自己应该逃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的目光炽热,脸颊泛起微红,鼻息略显沉重。他微微张开嘴,轻轻抿了抿那红润而充满魅惑的唇瓣。那天早上被他强吻的场景在脑海中闪现,那股强烈的震撼感再次冲击着李果多的心。 就在这时,简明阔缓缓靠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仿佛要将李果多整个吞噬。李果多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你……你想干什么?”李果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简明阔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既有温柔也有挑逗。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李果多的脸颊,指尖的触感让李果多浑身一颤。 “李果多,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敲击在李果多的心上。 “啊呀,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李果多突然说,声音大得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趁着简明阔愣神的瞬间,李果多一弯腰,从简明阔的腋下逃走,慌不择路。 “什么重要的事?”简明阔转身跟了过来。 她停住脚,发现自己已经冲到厨房门口了,她摇晃着手,慌乱地说:“就是……该换鱼缸的水……” 李果多简直是不敢再看他的眼。自己怎么慌成这个样子,羞死了!她能想象得到他是怎样的一脸坏笑。 第146章 天意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在寒冷的空气中,街边上,几个大人带着一群孩子们在雪地里尽情地打雪仗。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温暖的帽子,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雾气,笑声传得很远很远。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雪花,屋顶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整个世界仿佛被净化了一般,变得纯净而美丽。 简明驾驶着他的车,沿着熟悉的道路向奶奶家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静,旁边坐着的李果多一言不发,她的粉紫色大衣让她看上去宛如一支盛开的紫罗兰。简明回想起上次姑姑的婚礼,李果多身着一袭紫色的礼服,那优雅的身姿和迷人的气质深深地打动了他。此刻,李果多白皙的脸庞上依然带着一抹红晕,一缕乌黑的秀发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增添了几分柔美。她的眼睛宛如一泓春水,清澈而灵动,闪烁着温润清灵的光芒。 简明不禁被她的美丽所吸引,不时地转头看一眼李果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感动。车子出了城,旷野无垠,白茫茫的和远处的凤梧山,和天连接在一起。 和李果多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凤梧山那块荒墓地,可怜的妈妈就埋在那里。那地方简明阔去过很多次,只是从未遇到过人,和李果多第一次见面就是那里,当时可真是受了惊吓。是妈妈觉得他孤独,才让他和李果多相遇的吧。 简明阔爱怜的看了看李果多,说:“想什么呢?” 李果多笑了笑,把目光从远处的凤梧山收回,低下头,说:“在想那次,第一次见面,当时你吓坏了吧?” “哈哈。那种情况下不吓到才怪,你当时蓬头散发,头上还有草茎树叶。”简明阔笑得很大声,“所以当时很生你的气。” “所以故意让我摔倒?……小气鬼。”李果多瞪了他一眼,又问,“你怎么会去那里?”见他没有回答,李果多问,“是因为心情不好吗?当时你也差点吓死我了,闻到烟味才没吓晕。我看到地上好多烟头。” “我去看我妈妈,妈妈分在我六岁的时候和我开了,不久就去世了。这里是我妈妈和爸爸相遇的地方。”简明阔低声说。 李果多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怜悯之情,她突然意识到他的内心深处隐藏着许多难以愈合的伤痕。 看到李果多沉默不语,简明阔立刻明白她是在为他感到难过。他不愿意看到她因为自己的痛苦而感到悲伤。 “那你呢?你怎么会去那里?”简明阔问。 李果多明白简明阔并不希望她感到悲伤,于是她微笑着说道:“我真的心情很好。不知不觉间,我就走到了那里,并且在那里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原本我计划要去的地方正好在拍摄一部电影,所以我索性随意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里。” 简明阔听后,温柔地回应道:“这不仅仅是随意,而是天意。” 第147章 赤裸的表白 “下次我带你去。”简明阔伸手握住李果多的手,说,“我们一起去看妈妈。” 李果多红了脸,点点头。 “那天我没有想让你摔跤,路太窄,挂了你自行车后的垃圾袋。害你摔烂了胳膊。” “还摔坏了自行车。那不远处就有个垃圾回收站,可惜最后只好堆在树下了。”李果多想到那时的事,“那天多亏了苏诚学长,要不然,只有露宿荒郊了,他还给我包扎伤口,他车上的医药箱可齐备了。” 简明阔想起苏诚在路边给李果多包扎的情景,问:“你跟苏诚,很熟啊。” “也算得上很熟吧,我们在上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之后他出国留学,见得不多,但他每次回国都会来看我。苏诚学长真的很绅士,很亲切,很会照顾人。”李果多看到不远处峪口的那棵大槐树,很眼熟,一时想不起来。见简明阔不说话,转头看了看简明阔,说,“你怎么啦?欸,想起来了,那棵树!这是去苏奶奶家的路么。”李果多有些兴奋。 “你去过?” “是啊,要是方便,我想去看看苏奶奶。苏奶奶可好了,慈祥和蔼,满身贵气,难怪苏诚学长那么有教养。奶奶还教我做糖醋鱼呢。对了,那个你喜欢吃的辣酱也是奶奶给的。”李果多真的很喜欢苏奶奶。 “奶奶,奶奶,听起来像是你奶奶似的。”简明阔有些气急败坏的一脚刹车,李果多不由自主的往前扑去,在安全带的阻止下又向后冲去,脑袋撞在后靠椅上。 “怎么啦?”李果多看着简明阔脸色很难看,疑惑不解地问,刚才明明好好的,是说错什么了吗? “跟苏诚去的吗?”简明阔的声音低沉沉的,有一种颓败的愤怒。 “苏诚?……不是,是赵秋阳和林丘,他们要给奶奶,哦,给苏奶奶送柿子,顺便带我去玩的。现在想起来,他们是特意带我去的,就是为了让我学你爱吃的菜,然后成为合格的家政工。”李果多这下想明白了,看着简明阔生气的脸,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是吗?”简明阔心里立刻豁然开朗,拍着方向盘,笑嘻嘻的,“太好了。” 李果多明白了简明阔的意思,瞪着简明阔说:“真是怪人,一会儿怒一会儿喜的。就是跟苏诚学长去又怎么了?苏诚学长对我来说只是哥哥,而且他有喜欢的人。”说到这里,李果多想到了那个洋气漂亮的乔瑞,不由心下一沉,欲言又止。她知道乔瑞是简明阔的未婚妻。 简明阔敏锐地感受李果多的变化,原来她也很在意他,他转身握着李果多的手,看着李果多,很郑重地说:“李果多,你听好,乔瑞对我来说,只是妹妹。有苏诚照顾,她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幸福。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这表白也太赤裸了吧,李果多慌乱的目光无处安放。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简明阔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说,“还有,那个许境琛,是林丘同学,我确认人家是有是未婚妻的,他未婚妻是电台主持人。” 李果多望着简明阔,心中有些不解,他为何突然提及许境琛。“从今往后,你的眼中只能有我,不能再有其他男人。果儿……成为我的女朋友吧。”他的声音充满了魅惑,眼神里满是深情。 她明白,他确实非常在意她。李果多的心顿时酥软,脸颊泛起红霞,双眸如同春水般温柔。 简明阔沉醉在这份情感中,他解开安全带,眼神迷离,微微张开嘴唇,缓缓向李果多俯下身。 李果多无处可逃,心跳狂乱,既慌乱又无助,却带着幸福的感受,轻轻闭上了眼睛。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仿佛这冬日里的花朵,尽情绽放。 第148章 孙子媳妇 原来,简明阔最重要的人就是苏奶奶。上次姑姑婚礼上,她知道苏城是简家的人。 没想到苏奶奶就是简明阔的奶奶。 苏奶奶家李果多很喜欢。上次都听林丘讲过,这房子是苏诚专门给奶奶建造的,房后有山,房前有院子,有树,有菜地,还有小溪,上次来时,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有鱼在游。现在都被大雪覆盖着,白茫茫的。 简明阔和李果多的到来,让苏奶奶很是高兴。奶奶拍着李果多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这丫头和我有眼缘,上次一见你我就喜欢得紧。我这个孙子,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她立刻让人准备饭菜,不仅请来邻居家的大婶来帮忙,还亲自下厨,她说简明阔最喜欢吃她做的松鼠桂鱼,她必须亲自下厨,还有那个酱菜,也得她亲自动手,那是李果多爱吃的。上次李果多就说很好吃,没想到苏奶奶会记得。李果多有些感动。 苏奶奶一走,简明阔就顺势平躺在地上,手垫在脑后,全身放松,惬意地感叹:“啊,好舒服。”他偏过头,一脸得意地望着李果多。看到简明阔的样子,李果多屈身跪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胸脯嘟着嘴,“干嘛对奶奶说我是你的结婚对象,还说想早些结婚。” “奶奶很喜欢你,你不是也很喜欢奶奶的吗?知道你马上就会成为她的孙子媳妇,奶奶会对你更好。”简明阔做出一副受到委屈的样子,“我是为你,才这样说的。你看奶奶多高兴,对你多好。” 什么,孙子媳妇。李果多的脸红了。 “实际上,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跟奶奶汇报一下情况。”简明阔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果多,她那娇羞的样子让他心动不已。 “那你也不能……啊……”李果多满脸漾起红晕,羞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的话还没说完,简明阔便迅速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李果多身不由己地扑倒在他身上,落入他怀里。她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急促炽热的呼吸让身体一紧,简明阔紧紧地搂住她,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痴迷地看着李果多,那双幽深的眸子仿佛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声音低沉而缠绵:“狐媚的丫头,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李果多感受到他那炽热的气息,仿佛一股无形的火焰在两人之间燃烧。她的心中既迷醉又紧张,仿佛被这股炙热的气息所包围,无法自拔。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几乎要沦陷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她的理智在逐渐消融,仿佛所有的防备和抵抗都在这股炙热的气息面前变得不堪一击。她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炽热的沙漠中,四周都是无尽的热浪,让她无法逃脱,只能任由自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沉沦。 外面有人说话,李果多骤然清醒。 “奶奶,”李果多挣脱,偏头对着门口叫了一声,简明阔立刻从她身上滚落到一边,低着头不敢往门口看,一脸尴尬。李果多捂住嘴笑,起身往外跑,边跑边说,“我去帮奶奶了。” 简明阔明白了李果多是在逗自己,看着跑出门去的李果多,放松四肢躺着,开心地笑了。 晚上,李果多跟奶奶睡在床上说话,简明阔从自己的房间跑来,睡在旁边的地板上,炉火熊熊,屋子里暖融融的。在李果多和奶奶小声的说话声中,简明阔幸福地睡去。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有她们的陪伴,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吧。 屋外又下起了大雪,寒风拍打着屋门。像是在举行盛大的冬季演奏会。 第149章 悲伤的身世 李果多醒来时,奶奶和简明阔都起床了。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还有奶奶和人小声的说话声。李果多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雪已经停了,也没有了肆虐的寒风,但山里的寒气刺得人鼻子发酸,几乎难以呼吸。四野里被厚厚的雪覆盖,线条极其柔和,银装素裹。 地上一串脚印迤逦西去,简明阔果然又去晨练了。李果多踩着脚印一路跟去。 “果儿,你怎么来了?”简明阔转身看到李果多,伸手搂住了李果多的肩膀。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背影看着很孤单悲凉,李果多都走到他身边了,他才发现,眉头虽然展开,脸上的哀伤却还来不及退去。 “在想什么呢?这么久。”李果多满心怜惜地问。 “没什么。这种环境让人自觉很渺小,很卑微。……啊,你怎么不叫我。”简明阔把李果多的帽子向下拉,彻底的盖住了李果多的耳朵。“叫哥哥。”简明阔一脸坏笑。 “我心里梦里都叫你,你没有感应?”李果多偏着头,调皮地问。 “什么?快叫我听听。”简明阔急切地望着李果多。 “嗯……”李果多故意停了停,说,“简理事长,或者,超级黑心冷面怪胎。”说完转身就跑。 “好啊,坏丫头。”简明阔咬着唇,一笑,拔腿就追。一把搂住李果多,不料脚下一滑,两人滚倒在厚厚的雪地上,简明阔挠着李果多痒痒,两人翻滚着,闹着,笑着,直到李果多娇羞地叫“阔先生”…… “冷吗?”简明阔解开大衣,把李果多圈进怀抱里。李果多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两人站在雪地里,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奶奶,是我的亲奶奶。”简明阔说得很艰难。 李果多惊讶地抬起头,看到简明阔满脸悲伤。 “我六岁回到简园,不久,奶奶就带着苏诚来到简园,她的身份是保姆兼管家。在父亲去世的那天,在奶奶和爷爷的争吵中,我才知道的,我的父亲,到死都不知道亲生母亲是谁,即使一直生活在一起。而我的亲生母亲,在我被带走后不久,就凄惨地死去。” 李果多紧紧地贴着简明阔,分担着他的痛苦。 “也是在那天,我知道了,苏诚是姑姑的亲生儿子。” “啊?”李果多不由得一声惊叫。 “二十八年前,十七岁的姑姑生下孩子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就没看到孩子,不久就去了美国。她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是死是活。” 李果多想到姑姑结婚那天曾问自己“你恨你的亲生父母吗?”还自言自语地说,“你还是恨得好,恨得好。”她的内心该有多痛苦啊。 “苏诚学长,知道这些吗?”李果多问。简明阔让她心疼。 “他知道,奶奶和爷爷的争吵,我们都听到了。……我们从未谈过这件事,我了解他的痛苦。” “你们都知道这件事,奶奶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苏诚不会把痛苦告诉别人,更何况是他深爱的奶奶。” “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我可怜的人儿。”李果多摸着简明阔的脸颊,心疼地说,“以后,不要把伤痛埋在心底,让我和你一起分担,好吗?” 这个满心伤痛的女人竟然愿意分担自己的痛苦,简明阔心里暖暖的,这是上天给他的最好的礼物。他紧紧地搂着李果多,留下了眼泪。 第150章 黏人的简明阔 从乡下奶奶家回来,李果多趁简明阔去公司的时间,抓紧完成出版社的工作。他当然也是很忙,但只要一有时间就呆在家里,甚至在家里开视频会议。只要他在家,李果多就没法工作,李果多也真的是很难理解,这个曾经话少如哑巴的男人怎么变得那么多话,简直成了话痨。现在都已经十点多了,他还赖在家里不出门。 李果多打算近两天完成工作,先让楚教授审查一下,有问题再做修改,所以吃完早餐洗完碗就在书房工作。 “果儿,”简明阔在推开的门缝里轻声叫李果多,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样叫了。 “拜托,你自己赶紧去公司吧,哪有这样的老板,带头迟到。”李果多边修改着稿子边说,头也没抬一下。 “我就走嘛,你出来一下。”简明阔望着李果多哀求着说,不敢进书房。一早上缠着李果多,李果多警告他要是进书房惹她她就生气了,不理他了。 “那您慢走,小心开车。”李果多抬起头笑着说,“晚上见。” 门关上了,没有了声音,李果多笑了笑,说:“跟个小孩子一样。”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一点声息,应该是出门了,李果多赶紧集中精力继续工作。 “砰”的一声,吓了李果多一大跳。 抬起头来,只见那扇门被粗鲁地踢开,敞开着。站在门口的简明阔,双手插在裤袋里,棱廓分明的脸,好看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地盯着李果多。 “你怎么还没走,简理事长?”李果多笑了。 “不许笑。……李果多,我很生气。”简明阔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本正经地说,他好看的眉毛蹙在一起。 不知道这家伙又在耍什么花招,李果多想到这些天他装病装傻装生气地黏着自己,骗得李果多好惨的。装生气这招用过了,看来是黔驴技穷了。李果多忍住笑,学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好,不笑,阔少爷生气了,我好害怕。”说完,李果多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 “好,你等着。”简明阔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拨通号码后好打开了免提功能,随后李果多就听到了雅丽姑姑的说话声。 李果多正疑惑呢,只见简明阔气呼呼地瞪了李果多一眼,对着电话,说:“姑姑,你重新安排一个人接任李果多的工作……” 李果多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从椅子上起身,冲到简明阔面前,一把抢过电话挂掉。 “你这个人,不用这样吧……”李果多仰着脸问他,他身材峻拔,扬起的下巴和脸颊冷阔鲜明,像是精雕细琢一般,让李果多很是心动。 “哼。”简明阔仰头一扭身,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干嘛这样嘛,真的生气啦?”李果多抓着门框探头对着简明阔说,声音软腻得连自己都有些肉麻。他给姑姑打电话,看样子真的是与往日不同,就是现在,他理都不理李果多。 取消出版社的工作那可不行,但李果多相信简明阔真的能做出来,这种情况下还是示弱得好,李果多走出书房,来到简明阔的身后,探身偷看他气呼呼的脸,笑着说:“小气鬼,我给你削苹果吃,好不好?” 简明阔抓起沙发上的书看起来,不理李果多,不置可否。李果多想了想,眉梢一扬,计上心头。心想,看你理不理我。李果多边想边笑着走到厨房。 第151章 在乎自己的人 刚才简明阔真的是很生气了,可看到李果多一脸的紧张,还有那讨好的声音,简明阔的气早就散到九霄云外去了,和她他真的生不起来气。只是,也该让她尝尝受冷落的滋味。厨房里,有削苹果的声音,简明阔嘴角不由地上扬,摆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坐等着享受她贴心的服务。 “啊,”厨房里传来李果多的惨叫,“我的手……” 简明阔从沙发上一头窜起来,三两步就冲进了厨房,嘴里喊着:“果儿,削到手了吗?” 本来为这个计谋实施成功而得意地笑着的李果多,看到一脸紧张冲进厨房的简明阔,心里有些后悔了。简明阔显然是当真了,他一把抓住李果多的手,边看边问:“哪里?伤到哪里了?”因为紧张,他的声音都在抖。 “我没有受伤。”看到他如此紧张,李果多收回了手,只是满心歉疚,还有感动。 当确认李果多果然没事,是李果多在开玩笑时,简明阔先是放下了悬着的心,然后真是生气极了,他气恼地甩掉李果多的手,扭身就走。她怎么开这种玩笑,这个女人真是。还没来得及抬脚,他的腰就被李果多双臂环住,他的后背就被她温热的小脸紧紧贴住。 “对不起啊,我以后再不这样了。”李果多真是没想到他会被自己吓成这样,长这么大,李果多第一次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在乎自己的人,她疼他会更疼,真是值得庆幸,值得感谢,“谢谢你,阔。”李果多的泪水幸福地滑落。 简明阔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李果多。 终于完成了,李果多放下笔伸伸懒腰,看看时间该做饭了,想着他一会儿就回来,李果多心里很是欢愉。今天早晨的小闹剧,不是,正确的说是中午,让李果多一整天都是满心幸福,在一次次的索吻后,无奈的李果多把简明阔送到地下室的车库。不过最后又被他送回到家,他才依依不舍地去了公司。简明阔走后,李果多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半了。他怎么那么磨人啊。李果多摸摸发烫的脸,羞涩地笑了。 门铃声响了,李果多一看,是简雅丽姑姑的司机小胡,李果多见过的。李果多连忙打开门。小胡见到李果多,客气地点点头,把手机递给李果多并示意李果多接听。 “果儿,你出来一趟,我在楼下,小胡司机会带你来。”简雅丽的声音很是开心。 “姑姑,……”李果多还没来得及说。 “你不用担心阔儿,他现在应该知道这件事了。”简雅丽姑姑说完就挂了。 李果多听出了姑姑话里的意思,脸火辣辣的,突然要见到简雅丽姑姑,她自然是很难为情的。李果多很不自然地对着小胡笑笑,小胡接过电话,客气地说:“我在外面等你。”说着走出去,拉上了门。 李果多回身上楼换了衣服,跟着小胡司机匆匆赶到楼下。 第152章 简园的爷爷 简雅丽姑姑果然等在楼下的车里,李果多一上车,简雅丽就笑眯眯地拉住她的手。姑姑比以前胖了些,脸颊饱满了,气色也很好,她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李果多。 李果多被看得很不好意思,是姑姑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助她,也是因为姑姑她才和简明阔走到一起的。她说:“谢谢姑姑。” “什么?”简雅丽故意装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转而装作突然明白似的一笑,说,“该说谢谢的是我。”她伸头凑到李果多的耳边,“谢谢你让阔儿变成正常人。” 李果多都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烫手。 车子拐上了陌生的道路,一会儿就离开了城市,开始一直走弯道上坡,穿过密林,路边的大树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没有行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 车子一走出密林,李果多就发现,整个城市就在脚下,被积雪覆盖的城市没有了浮华的姿态和光芒,显出老成持重,憨态可掬的模样。姑姑在身边正和楚教授通电话,一脸的幸福甜蜜。 车子在很别致的大门前停了一下,大门自动开了,车开了进去,穿过一个大大的花园,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幢两层的小楼,依山而建,被积雪覆盖的树丛掩映。汽车直接开到地下停车场,下了车,简雅丽挽着李果多上了几级台阶就进入一个很大的厅里。屋里的装修相当考究,李果多想到书里所描述的皇宫。 “爸,来了。”顺着简雅丽望的方向看去,李果多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简竣儒,他坐在沙发里,正背对着李果多。简峻儒是唐城的知名企业家,电视上经常见到,上次简姑姑结婚见过。 这里原来就是简园,李果多听简明阔说过。见老人并没有任何反应,李果多心里突然有些害怕。可能看到李果多的紧张,简雅丽拍拍李果多的手,笑了笑,轻轻地说:“来。”拉着李果多走到简竣儒身旁。 “您好,爷爷。”李果多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他抬起了头,打量李果多,神情冷峻,目光犀利。简竣儒看起来比婚礼上苍老了很多,头发花白,很削瘦,可能是生病的缘故,苍白的脸有些浮肿,“你,就是雅丽说的那个家政工?”老人的声音也是冷冷的。 简明阔果然和爷爷很像,李果多忽然觉得很亲切,心里没有了害怕。 “爷爷好,我是李果多,是家政工。”李果多不卑不亢地说。 “见过,是上次婚礼……” “是,我的伴娘,楚教授的弟子。”简雅丽笑着说,“爸,这可是咱家的小福星呢。” “那……怎么……”老人突然脸色大变,目光惊愕地盯着李果多的手腕。 李果多低头一看,原来爷爷正看着她手腕上的手镯。这手镯是奶奶送的,简明阔说那是奶奶给孙媳妇的见面礼,是奶奶最珍贵的宝贝,还要李果多戴上,不许取下来。 “那个是……你们去见过苏奶奶了?”简雅丽显然也很意外。 李果多不知道是不是该回答。 “这个臭小子!”简竣儒用拐棍敲着地板恨恨地说。 李果多一时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第153章 爷爷的计划 简明阔的心中充满了焦急和不安,他的心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车子在道路上飞驰而过,树上的积雪在车子飞驰过后“簌簌”落下。就在刚刚,小李助理急匆匆地跑来告诉他,李果多被带到了简园。简明阔甚至没有时间详细询问情况,撇下一会议室的面面相觑高层管理人员,立刻驱车赶往简园。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充满了各种问题:“爷爷为什么突然要见果儿?”“爷爷会跟她谈些什么?”“会不会吓到果儿?”……这些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紧张得手心都渗出了汗水。 终于,车子停在了简园门口,简明阔迅速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客厅。一进门,他就看到爷爷一脸愤怒,手中的拐棍在地上敲击出咚咚的声响。而李果多则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简明阔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心疼和担忧,也很懊恼甚至气愤。 “果儿,你没事吧?”简明阔冲到李果多身旁,伸手拉住李果多上下打量,急切地询问。 见李果多摇摇头,简明阔松了一口气,把李果多扯到身后,直愣愣地怒视着简竣儒。 老人愕然的盯着简明阔。简雅丽也愣住了,端着茶水、水果、点心的保姆大嫂们也在着紧张的氛围下止步,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你,……混账东西,你不是不回来的吗?这下急了?”简竣儒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臭小子以为谁在虐待这个丫头。简峻儒举起手里的拐杖,做出要打之势。虽然年过七十,还刚刚生过一场大病,老人的声势很足。 李果多紧张地闭上眼睛。 “有什么事冲我来,与她无关。”简明阔梗着脖子吼。 “雅丽,把这个疯子赶出去。”简竣儒放下拐杖,简雅丽连忙扶着他坐下。他望了望李果多,说,“丫头,你过来坐下。” 李果多看着简明阔一脸疑惑发愣的样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他那么紧张,心里又感动又觉得很好笑,她挣脱他的手,乖乖地坐到简竣儒对面的沙发上,笑着说:“谢谢爷爷。” 保姆大婶们摆好果盘、点心、茶水,看着简明阔,都抿着嘴偷笑。 “你叫李果多,是楚教授的弟子?你姑姑常说你。果然是个聪明灵秀的孩子。”简竣儒的神色与刚才截然不同。 李果多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边站着的简明阔目瞪口呆地看着,而简雅丽正望着简明阔笑的幸灾乐祸。 “你明天就搬来,楼上房间你喜欢哪间就住那间。家里有保姆,你就专心完成你的学业。还有,年前把婚事一办,明年这时候我就可以抱上重孙了。”简竣儒边说边点头,很慎重很满足的样子。 明天搬来,年前结婚,明年生孩子。李果多彻底的晕菜。 “爷爷,是不是太急了?”简明阔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一脸欢喜的坐到李果多旁边,讨好地看着爷爷。 “滚蛋,你不是不回来吗?”简竣儒一脸冷峻。看都不看简明阔讨好的样子。 “爸,孙子不回来,你怎么抱重孙嘛!”简雅丽一定是觉得这个场面很好笑,她可从未见过这爷孙俩如此状态。 “那就早点结婚,月底怎么样?”简竣儒视简明阔根本不存在一般,看着李果多,说,“到月底还有一个星期,会不会太仓促了点?小果,你看怎样?” “一切听从爷爷的安排。”简明阔喜形于色的样子让爷爷简直没眼看。 李果多羞得无地自容。 第154章 会一直在你身边 乔俊结婚了。难怪消失了十来天。他和新娘子领了结婚证就出国旅游,并不打算举行婚礼。一回来就打电话邀请朋友们去家里聚会。乔俊还特意叮嘱简明阔带上李果多,说是乔瑞很想见见李果多。自从那天晚上看到那枚包在红布包里的印章后,简明阔有意识地不和李果多谈论任何与乔家有关的事情。对于去乔家聚会的事,简明阔不知道该怎么同李果多说,他现在只希望李果多快乐。 李果多又被爷爷叫回简园了,说是一个老朋友从国外带来什么稀罕的东西,要李果多去吃,补补身体,而他就不必跟过去了。爷爷现在有讨好拉拢李果多的嫌疑,简明阔想到自己是在嫉妒,觉得很有趣,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窗外向阳处的积雪都融化了,除了一些背阴处还有小块小块的积雪,阴了两天的天陡然放晴,太阳清新的可爱,明灿灿地晃着人的眼。 桌上放着小李助理送来的文件,简明阔已经仔细地看过了。二十二年前,乔市长因揭发假麦种事件曾以下乡工作小组成员的身份在品原村半年,品山村与品原村相邻,收养李果多的那一家就在品山村。还有,乔市长也在暗地调查李果多的身世。 电话响了,简明阔一看,是小李助理,小李助理除了很重要的事,从不打简明阔的这部私人电话的。简明阔接完电话,心里明白了一切。小李助理的一个远方的亲戚的大嫂的娘家就在品山村,据他了解,二十五年前,在乔市长被提拔回城后不久,一个叫兰秀的未出阁姑娘生孩子难产死掉了,有人说孩子大人都死了,有人说大人死了孩子被人抱走了。那个玉坠上有一丛兰草,简明阔记得很清楚,那么兰秀就是李果多的亲生母亲了? 李果多,背负着那么多苦难和痛苦,却依然坚强,还主动要求分担自己的苦痛。想到这,简明阔又感动又心疼,他急切地想见到李果多。 匆匆和小穆交代了一下,简明阔就在小穆愕然的注视中离开了公司,驱车向简园驰去。 爷爷吃过饭照例去休息了,屋里很安静。管家王叔正在看报纸,知道简明阔在找李果多,就指了指窗外,然后笑眯眯地离开了。 简明阔一眼就看到站在大树下的李果多。她穿着白色的长袄,手插在口袋里,呆呆的望着远处的山下。风撩起她的发梢,夕阳在她的长发上跳跃,给她镀上一层晕黄的光。 简明阔走过去,伸出手臂把李果多轻轻的拥在怀里。 “你不是说晚上来吗?”李果多的声音里满是欣喜,“公司的事忙完了?” “我想你。”她的欣喜让简明阔感到很感动,他的脸紧紧地贴着李果多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脸,“想什么呢?” “上次在奶奶家的雪地里,你说那种环境会让人感到自己很渺小很卑微。站在这里,俯视着偌大的城市,感受也是这样,很渺小,很卑微,很孤独,很悲伤。”李果多双手附在简明阔的手上,偏着头说,慢慢地说,声音里满是哀伤的叹息。 “我啊,陪着你,一起渺小一起卑微,但请不要孤独不要悲伤,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简明阔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因为怀里的这个女人的叹息。 “谢谢你,阔先生,因为你,我有了爷爷奶奶姑姑,有了家人,谢谢。我真是太幸运了。”李果多抚摸着简明阔的手,轻轻地说。 简明阔紧紧地搂住李果多。 第155章 爷爷的偏爱 “你,怎么来了?现在该是在公司的时间。”简明阔拉着李果多的手刚走进门,就听到简竣儒冷冷的声音。他的问话中就明确地暗示“你不用回答”,这个简明阔很清楚,就扭头望着李果多笑笑。上次罗昕美的事,爷爷了解得很清楚。因为李果多提供的视频证据,简氏集团也免受上亿的损失,听姑姑说,爷爷很满意李果多,称赞李果多聪明勇敢仁义。虽然被称赞的是李果多,但简明阔心里很得意,因为李果多是他的女人。 听姑姑说,爷爷说了,简氏集团不同于往日,不需要通过联姻巩固势力,简明阔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但只能结一次婚。 简明阔理解了爷爷和爸爸当年的不得已,往昔的怨气也消失殆尽。 可能是彻底地放下了肩上的担子,爷爷精神看起来好多了,也变得跟以前不同。 “小果,我真是又有点想吃你上次做的糖醋鱼了。”简竣儒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其温和,连神情都充满了慈爱。 “那我一会儿就做给爷爷吃。”李果多笑着走过去扶着简竣儒坐到沙发里。 “那个臭小子,以前离家出走,现在老往这里跑,讨厌死了。”简竣儒一边说,一边往沙发上坐,脸上一副很不满的样子。 爷爷身上脸上的冷峻严厉荡然无存,完全变成了一个小老头的模样,那副拉拢李果多排斥简明阔的样子就像一个故意搬弄是非的农村老太太。爷爷竟然变成老太太,想到这简明阔不由得笑了起来。 像是猜到简明阔的心思,爷爷明显的变得有些恼羞成怒了,他对李果多说:“那家伙曾说他不会和任何人结婚。还说……” “爷爷!”简明阔紧张地大叫。 爷爷得意扬扬,挑衅地盯着简明阔,说:“在我家,干嘛那么大声!” 简明阔真是害怕这个难缠的老头了,他伸手拉起李果多说:“果儿,走吧。”他真怕爷爷再说什么对他不利的事了。 “小果还要给我做糖醋鱼呢。”简竣儒突然着急地看着李果多,一副请求的样子。 见李果多要答应,简明阔更着急,大声说:“她是我的……家政工,爷爷家不是有大婶吗?我们有重要的事,先走了。”说完,拉着李果多就走。 李果多边走边扭头抱歉地说:“爷爷,下次我再来做给你。” 拉着李果多的手坐到车上,简明阔心里才踏实,想到刚才担心爷爷抢走李果多自己不免失态的样子,简明阔不好意思地向李果多笑笑。 “你跟爷爷真是太像了。”李果多抿着嘴笑。 “你是我的。”简明阔吻了吻李果多的额头。 夜幕已经降临,街边的霓虹灯光从车窗进来,在李果多的脸上身上舞动。 “果儿,乔俊结婚了,邀请我们去他家,要去吗?……要是不想去,不去也没关系的。”简明阔装出很随意的样子,对李果多说。 他开着车目视前方,没有看李果多,但她的沉默蔓延出浓重的悲哀刺痛了简明阔的心。 看到她在痛,他更痛啊。 第156章 生日礼物 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不奢望不贪心。这是李果多对自己的告诫,也是对自己的请求。 自从上次从生养父那里了解了自己的身世后,李果多藏起了那个红布包,也藏住心事。有简明阔在身边,人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不想有仇恨,甚至不想有抱怨。可是,当简明阔问她要不要去乔家时,心里明明燃起一阵刺心的怨恨。 生母惨死,自己屈辱存活,被邻人议论,被继母伤害,为生活奔波的艰辛历程……这些不知什么时候,被李果多算在那个远不可及的亲生父亲乔勤山的头上了。怨恨,原来已经根植在内心深处,只是现在有了明确的对象而已,而这种怨恨会伴随自己一生的。 李果多真的不愿这种怨恨伴随自己一生。 电话响了,将李果多从沉思中惊醒,一看,是简明阔。他出门还不到一个小时,会有什么事呢。李果多接通了电话,就听到鼓掌声,很喧闹,显然他正在开会中。 “果儿,晚上一品轩见,我等你。小穆晚点会去接你。”简明阔压着嗓子说。 还没等李果多说话,就听到简明阔软软黏黏的声音:“我想你。” 李果多突然意识到自己如此幸运,不必再有怨恨。 李果多到一品轩时,简明阔果然等着。看到李果多,他直起身子迎上前,拉住李果多的手,满脸满眼都是笑意。李果多一坐下,简明阔就探过身子,悄悄说:“和这么帅的男人约会,是不是很骄傲?”说完还对着李果多调皮地挤挤眼。 这个人怎么变成这么的可爱,以前的冷漠严肃荡然无存。李果多瞪了他一眼,向四周望望,忍不住笑了,说:“是,很骄傲。可惜的是没人看见。”李果多上次和苏诚来过这里,人很多的。现在是吃饭时间,却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 李果多四下张望,连一个服务人员都没有。大厅被装饰一新,柔和的灯光下,桌子上,还有座椅周围都摆满了粉红的玫瑰花,柔美的音乐在暖融融的空气里飘荡。李果多疑惑地去看简明阔,简明阔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李果多不由地红了脸,说:“这里怎么没有别的客人?” “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这里被我包下了。”简明阔伸手握住李果多的手,温柔地说,“果儿,祝你生日快乐。”随即,生日快乐歌响起,衣着整齐的服务员微笑着推车过来,车上一个燃烧着蜡烛的精美的生日蛋糕。 泪水从李果多睁大的眼中滚落。长这么大,从未过过生日,也一直认为,自己的出生是不被祝福的。面对着鲜花,蛋糕,蜡烛,还有坐在身边的简明阔,李果多如在梦中,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这一切都会消失。泪水无声地滑落。 简明阔轻轻的把李果多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说:“谢谢你出生,谢谢你长大,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果儿。” 李果多依偎着简明阔,任泪水汹涌。简明阔静静地拥着李果多。燃烧的蜡烛把光和温暖散射开来,金灿灿亮闪闪地在他们的脸上身上跳跃。 “很感动吧。”简明阔抹去李果多脸颊上的泪水,笑着说,“是不是很想现在就嫁给我?” 李果多不由得笑了。 “从此以后,不要流泪,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生日礼物,就是我。”简明阔把头伸到李果多的怀里,说,“请笑纳。” 李果多微笑着,泪水婆娑。她双手捧着简明阔的脸,望着他深情的眼眸,感激地说:“谢谢你。我的阔先生。” 第157章 见到乔市长 站在衣柜前,李果多为难极了,这么多的衣服,该穿哪件呢?自从告知简明阔自己会跟他一起去参加乔俊新婚聚会后,简明阔的助理就来了好几趟,送来满柜子的衣服,还有鞋子和首饰,而且每件都那么漂亮。简明阔曾对李果多说,“金辉国际”是简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商贸中心,就是李果多的衣柜,但李果多自己从未去过。简明阔又说他不愿意媒体骚扰到李果多,所以就不能陪李果多一起逛街。但他很喜欢买东西给李果多,家里的衣帽间挂满了,而且都那么合适。 李果多很自信能够面对自己心里埋藏已久的怨恨,也相信自己能够化解。李果多的自信是因为简明阔。对于亲生父亲来说,自己只是不存在,但对于简明阔来说,自己的存在是值得感谢的事。多么幸运啊,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李果多暗自庆幸,暗自安慰自己。 他是什么样子的,不是乔市长,而是亲生父亲的乔勤山。李果多有些好奇。 “怎么,没有喜欢的吗?”不知什么时候,简明阔站在身后,他弯腰环住李果多,脸贴着她的脸,柔柔地问,他喜欢拥着李果多,她那么娇柔,那么香。 “都喜欢。只是你会把我宠坏的。”李果多任他温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 “我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宠着你,一辈子。”他的脸摩挲着李果多的耳畔,甜腻腻的,“我的果儿今天都干什么了?” “先去了学校,见了楚教授和几个同学,楚教授负责的那个课题,元旦前要完成,我得去帮忙;又去出版社交稿,跟姑姑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就回来了。”李果多转过身,拉着简明阔的手,“还和秋阳通了电话。你知道吗,乔俊是奉子成婚,新娘子肚子里的宝宝都两个月了,虽然不想早结婚,但不想让孩子受委屈。看不出来,乔俊还是挺有责任心。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花花公子。” “是吗?”简明阔没有表现出李果多料想中的惊讶。不过,李果多没有发现,一抹焦虑从他眼中闪过。 乔家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奢华,宽阔安静的街道边,粗壮高大树木掩映中的红砖小二楼,显得古朴陈旧。乔家的小二楼在街的最里端,坐北朝南。攀爬着枯藤的低矮的红砖围墙,围着小院。车子开进小院,院子北边上几步台阶矗立一幢红砖二层小楼,楼边的地被开垦,没有暖棚,露天种着萝卜和白菜这些时令菜,被不久前融化的雪浸得湿漉漉的。 李果多走下车,打量着亲生父亲生活的地方,看着这湿漉漉的土地,心里感到很亲切。 “乔叔叔。”简明阔叫到。 李果多的心像被撞击一样,顺势望去,见乔市长从屋里走出来正准备下台阶,后面跟着秘书。听到简明阔的叫声,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地辨认,然后边走来边笑着说:“明阔,你来了。欸……”他看到简明阔身旁的李果多,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说,“你也来了,欢迎。” “这是我的女朋友,李果多。”简明阔伸手把李果多拉到身旁,握着她的手,面对着乔市长。 “哦,好。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乔市长微微点点头,说,“进去吧,外面太冷。” “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吗?”李果多强压住心里的激动问。可怜的亲生母亲,他并没有忘记你。 “东郊矿区的民房倒塌了。我去看看。”乔市长跟简明阔说完,和秘书招呼了一下,向院门走去,李果多回身默默地望着他略显消瘦的背影。 “李果多,你是叫李果多吧,好,以后常来家里玩啊。”乔市长停住脚,扭转身笑眯眯地向李果多挥挥手。 看着乔市长消失在院门口,李果多转身假装整理衣服,顺势抹去奔涌而出的泪水。 简明阔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第158章 绝不会松开你的手 “小果。”李果多一抬头,见赵秋阳正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后面跟着的除了林丘,还有许境琛和韦曼。 “欢迎你们。”乔俊拉着新娘子,站在台阶上笑嘻嘻地打招呼,后面跟着苏诚和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李果多在姑姑的婚礼上见过,那是乔瑞。她挽着苏诚的胳膊,正好奇地打量着李果多。李果多一看就立刻喜欢上了她。 “哥。”跟在乔瑞身旁的女孩子雀跃和跑向简明阔,眼睛却看着李果多。 “我妹妹,明月。”简明阔对李果多说。 “姐姐,我们见过面的,在姑姑的婚礼上。下次去爷爷家叫上我啊,姐姐。”简明月亲热地拉着李果多的手,笑着说,又扭头悄悄对简明阔说,“嫂子好漂亮,我很喜欢。” 李果多听到了简明月称她“嫂子”,看着简明阔很受用的样子摸了摸简明月的头。这兄妹两个都有额姑姑一样的简家标志性的大眼睛高鼻梁。这个妹妹李果多也很喜欢。 从乔家出来,李果多觉得心里特别轻松,甘冽的寒风从车窗吹进来,舒展着李果多的心脾。现在才知道,促成她和简明阔走到一起的不仅仅是姑姑,还有乔俊,赵秋阳和林丘,想着乔俊说“第一次看到果多,我就知道她是阔少的克星,果然不错。”李果多不由得想笑,原来这世界上,她还有这么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真好。她扭头望望简明阔,简明阔不知在想什么,沉默地开着车。 “乔市长看起来不仅是个好官员,也是一个很好的父亲,是吧!”李果多对简明阔说。 “是的。”简明阔很肯定地回答。 “乔瑞叫我姐姐,我真的很喜欢。”李果多微笑着说,“对了,她还送礼物给我,是手表。” “嗯。”简明阔点点头。 车子穿过市中心的广场,简明阔把车停到路边,看着车外。 “看什么?”李果多顺着简明阔的目光望去,见两个恋人模样的年轻人正在争吵着什么,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看得出来,那个女孩子一次次挣脱男孩子的手。 “要不要下车去劝劝?”李果多笑着对简明阔说。她想逗他开开心,现在他正一脸凝重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明阔收回目光,默不作声。 “是李助理的电话吗?有什么事吗?”李果多有些担心,忍不住问。自从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后,简明阔就眉头紧蹙,心事重重。 “不会有什么事的。不用担心。我只要你喜欢你高兴就好。”简明阔伸手握住李果多的手。 “有你,我就不会有任何遗憾了。谢谢你。”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有了你的相伴,我心中再无任何缺憾。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如此重要,就像是上苍赐予我最宝贵的恩赐。李果多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简明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感受着那份来自心底的温暖与坚定。 “真的吗?”简明阔紧紧握住李果多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承诺和决心都通过这双手传递给她。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李果多,语气庄重而神圣,宛如在立下永恒的誓言,“我,绝不会松开你的手,永远不会!” 李果多凝视着简明阔的眼眸,看到了浓重的忧伤。 第159章 玫瑰花 清晨,李果多醒来。外面还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还不到六点,隔壁静悄悄的。 李果多坐起身,心里为简明阔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昨天夜半,楼下的灯还亮着,李果多看到简明阔坐在餐桌上,看着鱼缸里的鱼发呆,桌上放着好几罐啤酒。厨房的垃圾桶里有烟头,除了那次在凤梧山墓地,这是李果多第一次发现简明阔抽烟。 李果多坐不住了,起身下床走出卧室。隔壁简明阔卧室的门开着,床上整整齐齐,看样子起床有一会儿了。楼下也关着灯。难道是去晨练了?怎么一个人先去了。李果多已经习惯和他一起去晨练,也喜欢上了晨练。 李果多下楼打开灯,发现他的运动鞋还在,包和外套都不见了。他没有去晨练。这么早就出门,公司发生了什么事吗?李果多更加担忧。 李果多胡乱地吃了早餐,忐忑不安地到了学校。 楚教授负责的课题时间很紧迫,一早上,李果多都在学校和几个同学一起,连楚教授也放下手头的其他工作专注于这个工作。可李果多心里总是莫名的烦乱不安。想给简明阔打电话,怕打扰到他,给小李助理打了电话却没人接听。一整天,李果多心里都慌慌的,楚教授探询的目光注视过她好几次。 “果多,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楚教授问。 “没事,我很好。”李果多想问问简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忍住了。 中午时候,小李助理打来电话,转告:“理事长今天有些忙,有时间了会给你打电话。” 李果多稍稍安心了些。 下午,李果多早早赶回家。简明阔还没有回来。李果多坐立不安,不是的看手机,他没有一通电话一条信息。李果多第一次如此的渴盼他回来,她甚至打开门看了好几次。 天空昏沉沉的,似乎在酝酿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雪。城市蛰伏在脚下,如同一个巨大的陷阱。餐桌上的鱼缸里,一黑一红两条鱼,正欢快地嬉戏。 门铃骤然响起,李果多抑制不住兴奋地冲到门口,看都不看的打开了门。眼前,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李果多小姐,这个,放在哪里?”因为花束太大送货的年轻的小伙侧身偏着头问。送货的小伙有些眼熟,对了就是上次送金鱼的那个。显然小伙子还认识李果多。 李果多回过神,指了指餐桌,说:“就放那里好了。” “是简明阔先生送给您的,请签收。”小伙子笑嘻嘻地说,“我们家的玫瑰是最好的,希望你满意。” 李果多签完字,送走了送货的小伙。看着那一大束玫瑰花,李果多心里似乎轻松了很多。他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李果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个久未使用的花瓶,心中充满了愉悦。她小心翼翼地将红玫瑰插入花瓶中,然后细心地洒上清水。那些玫瑰花红得如此魅惑妖娆,花瓣柔软如丝绒,上面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花香四溢,沁人心脾,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抚慰人心,慰帖了李果多那颗繁乱的心。 李助理打来电话,说因为同外商谈判,简明阔会回来晚一些,让李果多不用准备晚餐,不用等。 第160章 情绪反常的简明阔 虽然李助理下午打过电话,说简明阔会回来晚些,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他还没回来。 李果多已经习惯了等他回来。 煲好的汤在锅里温着。李果多守着家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窗外,城市五光十色的灯在迷雾中有些黯然神伤的感觉,屋里,火红的玫瑰散发着的香味在蔓延,鱼缸里的小鱼不知疲倦地游动嬉戏,一切都很好。只是简明阔眼里的忧伤时时出现在李果多的眼前,让李果多有些揪心。 凌晨的钟声惊醒了李果多,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等着。轻微的开锁声响起,李果多心里竟一阵激动。 推开门的简明阔显然没有料到李果多还在等着,看他吃惊的样子,李果多莞尔一笑,伸手接过他的包和外套,柔声说:“你回来了。外面很冷吧,吃过饭了吗?”边说边帮他拿拖鞋放到脚边。只是,他不说一句话。李果多起身一抬眼就看到简明阔眼里火光灼灼,不由得一阵慌乱。 还没待她做出反应,他一伸手,李果多就被他拥入怀中,他鼻息粗重,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和炙热的气息。 “你喝酒了?”李果多拍拍他的背。 “果儿……”像无助的哀叹,又像痛苦的呻吟,他在她耳边呼唤,她还来不及回应,他的唇就已经附着在她的唇,有些粗暴,有些急不可耐。他一个转身,将她抵在墙上,吻她。 李果多的心嗖的一下提到嗓子眼儿,头脑瞬时一片空白,紧跟着一阵眩晕,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他吮着她的唇,他柔软灼热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的口中,攫取她的柔润和香甜。 心底如蓄满了火焰腾腾燃烧,李果多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烧成灰烬,身体和意识虚轻得要往空中漂浮,双手如求助般地抓紧简明阔的身体。她有些愉悦地承受着他的粗暴,不由自主的回应着他。 如得到鼓励,他酣畅淋漓地吻着她的脸,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耳,她的脖颈……他的唇是火,点燃了它们,灼烧着它们。 时间、天地,在她,一切都在旋转中迷离。 “啊。”她一声惊呼,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她的衣襟,握住了她的高挺柔软。她的惊呼惊醒了他,他如触电般缩手,慌乱间扯开了她的衣扣。像受到惊吓,他转过身,低下头,满脸羞愧。 李果多心里没有紧张和慌乱,只有心疼和怜惜,她静静地掩住胸,扣上扣。走到他面前,钻进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抚慰着他,柔声说:“阔,对不起,……我有些害怕。” 简明阔紧紧地拥抱着李果多,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在空气中一样,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坚定:“果儿,我们结婚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乞求和渴望,那么的无助。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等我毕业,我们再考虑这件事。”李果多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再等等,好吗?对不起。” 简明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李果多的决定并不是轻易做出的,他也明白她的梦想和未来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他紧紧地搂着他,屋里伴着玫瑰花香的静谧平复着两颗躁动的心。 第161章 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昨晚擦枪走火险些失控让李果多不敢回忆,又情不自禁地回味。一想到简明阔炙热的身体,粗重的呼吸,有些粗暴的亲吻和抚摸,李果多就脸红心跳,身心颤栗。他的亲吻抚摸,以及他的需求,她的身体喜欢,心里喜欢,但她的身世让她意识本能地拒绝婚前性行为。李果多不是保守的人,身边同学有很多同居的,两个相爱的人水到渠成是很正常的,可理解是一回事,自己去做又是一回事。 默默地和他晨练回来,李果多到厨房准备早餐,他上楼洗漱去了,看来他也有些难为情。 桌上,花瓶里的玫瑰火红地怒放着,旁边的鱼缸里,鱼儿欢快地嬉戏着,锅里的水开了,噗噗冒着热气。他送玫瑰,又请求结婚,自己拒接了,他该有多难为情啊。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这些天心事重重,情绪反常?前些天晚上他夜半独自饮酒、抽烟,还有昨天一早就出门,半夜才满身酒气地回来。李果多想着,呆呆地发愣。 早餐准备好了,简明阔还没有下来。李果多洗了手,解下围裙,走上楼去。他没有在卧室里,李果多回身一看,他正背对着李果多站在露台的栏杆旁,低着头弓着背双手撑在栏杆上。灰蒙蒙的天空下,他高大魁伟的身躯显得那么颓败,那么忧伤。 李果多推门出去,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依然如雕塑。 初冬的清晨寒意正浓,风穿透衣服,刺入人的骨髓,李果多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说:“好冷。” 听到动静,简明阔回身看到了李果多,嘴角一动,笑了笑。李果多分明看到他眼里来不及退去的焦虑和悲伤。 “你原来在这里啊。”李果多笑笑,缩了缩脖子。 “小心冻着,快回屋里。”简明阔伸手搂着李果多,把她拥进屋里。 李果多摸摸他冰冷的脸颊,柔声问道:“你这些天到底怎么啦?是有什么事吧?” 简明阔看着李果多的脸,这些天她担心他他知道,可那些事他怎么能跟她说,她那么敏感自尊,她怕她受到伤害,害怕她逃跑。他不敢设想,他害怕极了。 “好暖和。”简明阔双手握着李果多抚着他脸颊的手,满眼的温柔,说,“早餐吃什么?我饿了。” 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餐。他吃得很少,好像没什么胃口,李果多想再问,可是不知道怎么问,该不该问。 “果儿,去留学怎么样?”一直默不作声的简明阔放下碗筷,抬头看着李果多。 “留学?”李果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学校我会联系,近两天就去,你看怎么样?”他又问她,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急切的请求。 “这些天,你怎么啦?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李果多担心地问。 简明阔站起身,走到李果多身边,蹲下身,握住李果多的手,抬头看着李果多,说:“没有什么事……不管什么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是有要实现的理想吗?” 李果多怜惜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心里充满了感激。 “果儿,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简明阔的头放在李果多的腿上,声音里充满哀伤。 李果多摸着他柔然浓密的黑发,喃喃地说:“我也是。” 第162章 怀孕的麦小姐 又开始下雪了。 飞舞的雪花,稀疏的,轻盈着,飘飘悠悠,起起落落,分不清是从地上升起还是从天上飘落。街上冷清清的,地面有些湿滑,空气冷得像冰块,堵在人的鼻孔,阻止着人的呼吸。灰暗的天空低沉沉地压在高楼顶端。看样子又要下一场大雪了。 楚教授的助理打来电话,今天没有安排,不用去学校。李果多决定去趟超市,买些简明阔爱吃的。简明阔这段时间消瘦了很多,李果多看的心疼。 超市里人气很旺。李果多挑选着简明阔爱吃的。简明阔是个口味很刁的人,同样的菜品连续吃两顿是不行的,即使是他爱吃的。不过,他爱喝汤,李果多已经学会了煲各种汤。今天她准备做蘑菇炖鸡汤。今天的蘑菇很新鲜,李果多挑选着香菇,想着他喝完汤意犹未尽的样子,李果多不由抿嘴一笑。 电话响了,李果多一看,是简明阔。 “听姑姑说你今天不用去学校,现在在干嘛呢?”简明阔的声音低低的。 “我在超市,你下午早些回来,我做好吃的给你。”李果多明确自己是很想见他,有些羞涩地低声说。 “我让李助理去接你,太冷了,又在下雪。” “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去了。”李果多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你早点回来啊……我想你。”说完就挂了电话。简明阔每次短暂分别后见到她,就会说“我想你”,每次都会让她又温暖又感动。这可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脸火辣辣的,四下里望望,还好,没有人注意。李果多偷偷地乐着了。 “是李果多小姐吗?”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果多回身一看,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女人,很漂亮,打扮也很出众。李果多并不认识,她放下手里的香菇,直起身子,狐疑地问:“我是李果多,你是……我们应该不认识的。” 那女人笑了笑,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说:“那现在不就认识了嘛。我们能去那边谈谈吗?”那女人说着,用修长白皙的手指了指超市隔壁咖啡屋。 “有什么事吗?”李果多警惕地问。 “不用担心,我一个怀孕的女人伤害不了你,只是我需要你的帮忙,不得已才打扰到你。”那女人抚了抚她的小腹。 李果多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穿着平底鞋,腰腹部显得比较臃肿。“我怎么能帮到你……可是……那好吧。”李果多点点头说。 两人选了一个临街的座位,宽大的玻璃窗外,街景展现在眼前。外面,雪似乎下得大了些,地面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来去的人戴着帽子裹着棉衣,低头匆匆走过。 “听说你还在上学?”那女人放下包,点了咖啡给李果多,自己就要了白开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哦,我姓麦。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 李果多点点头,说:“那麦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我能帮到你什么?” “上大学的感觉很美好吧。”麦小姐笑了一下,见侍者送来咖啡,示意放在李果多面前。然后看着面前水杯上淡淡的白气,像是在想什么。 李果多确认她并不认识这位麦小姐。 “你能顺利的大学毕业,真是幸运。”麦小姐抬起头,姣好的脸上,满是羡慕。她扭头看着窗外,苦笑了一下,眼中浮现悲戚,“我考上大学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了,为了能让弟弟继续学业,我随着远方的姐姐来到这个城市,做各种艰辛繁重的工作……”那女人像是陷入回忆,悲伤的眼里蓄满迷蒙的泪水。 背负着艰辛和苦难的自己竟被面前的这个女人艳羡,李果多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伤感。 “后来,我遇上了一个男人,他对我很好,他不仅在经济上帮助我,还给我很多温暖,让我觉得过去的苦难只是为了让我遇上他。我重新感受到生活的美好,……我现在也怀上了他的孩子。” 李果多不由地想到了简明阔,想到他火热的眸子,勾起的唇角,还有温存的话语。过去的苦难只是为了让我遇上他,这个男人让她感受到生活的美好。李果多眼前心里都是简明阔,麦小姐的话似乎很遥远。 “请你,放开他。”对面的麦小姐盯着李果多,眼里有着乞求,还有坚定的决绝。 “什么?”李果多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麦小姐,脑子一片空白。 “求求你。”麦小姐突然伸手抓住李果多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几乎跪在李果多面前,“我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父亲,而我也没有独自抚养孩子的能力,一想到孩子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我真是想一死了之。他是个心地善良的男人,他现在知道我怀孕了,一方面觉得应该负起责任,另一方面他又不想伤害你,……所以,请你放开他。” 四周全是冰,冷得透骨,听不到声音,不能呼吸。李果多木然地看着那女人张合的嘴,用尽全力抑制着身体的抖动。 “你说的,是简明阔?”李果多冷静的声音让她自己都心疼。 “是的。简明阔就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这些李助理都知道。简家爷爷、姑姑都知道。”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好冷。 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雪花在狂风中扭曲着,撕心裂肺。 天空黑沉沉的。冷得透不过气来。 第163章 失踪的李果多 林奕皱皱眉,他想的是东华大学这边,根据他所知道的,东华大学似乎对这种事情一直都管理的非常严厉,而李欢欢刚入学就把人给打骨折了,这影响可不好,肯定是要严惩的。 继承双圣力量,毒圣道和唐圣的圣道,天赋异禀,几乎摸索到了天人境界。同时,还掌握唐圣血脉下的强大秘术,同龄当中,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哪怕是那些早已突破到圣道,但是后面迟迟无法突破的,现在也被她追上了。 轰隆!玉丝网狠狠的撞在铸天炉之上,随即产生了空前的震荡波动,令远处观望的众强者们气血沸腾,圣心动荡。 “你”尹君气得脸色铁青,却是不敢答应唐夜的话,因为他无法确定那真的是唐夜打的。 按照陈凡的介绍,这东西全部爆,不惜毁坏的情况下,能够提升极,可以从涅盘境手中逃生,让普通涅盘境高手都追不上。 只是就在唐枫刚一只脚踏入祭坛的范围内时,他却如遭雷击一般,定在了当场。 他之所以要和唐天花交手,就是想试试她的实力如何,顺便指点一下。 “不是说佩戴乌狗鞭,降头就不能近身吗”无错不跳字。我问。 而且眼前这龙脉气阵,达到了一定的火候,直接以阵催气,将那龙脉地气催成了一条活龙。使得阵法更加的灵活机变。 梅晗卿归来的事情,对于叶寻欢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应该高兴,但是现在叶寻欢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可让高君没想到的是,王猛明明高速冲过来,却突然像是撞墙似得,猛然朝右边转折,而高君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自然是一枪击空,而且糟糕的是人还在半空中。 最后大家都悲哀的发现,没错,他们只是为了自己在活着,为了单纯的活着而活着。 此时,魔天再次的动了,金色的灵力在他的右手上迅速的凝聚成蟒蛇的形态,手上挥舞,金色的蟒蛇如同活了过来,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向着易枫等人攻来。 此时的城主府内,灯火通明,凤惊天站在众人当中,一身红衣摇曳生姿,宛如暗夜中盛开的玫瑰,妖娆至极。 原本懵懵懂懂,浑浑噩噩,吓得不知所措,不明所以的生灵都知道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严重性。 地在此刻间黯然失色,仿佛是世界末日一般,黑色的飓风在虚空中盘旋,逐渐形成一道仿佛可以摧毁整片森林的龙卷风。 “这块石头怎么卖”易枫并没有因为青年的介绍露出什么表情。 “你要干什么”张娇面色通红,眼神犀利如刀,一双铁拳紧紧的握着,就冲王猛这一番话辱骂,她就恨不得锤死他。 鲁迟手掌一翻,一个精致的竹笛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将竹笛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响。 一支训练有素,规模宏大,实力又强大的队伍才能够在星空古路上走的更远。 这个叫无缺的男子长相清秀,再加上其亲传弟子的身份,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招蜂引蝶的人物,果不其然,在他拿出一个玉盒并打开后,周围围着的莺莺燕燕顿时惊呼起来。 奇铭将目光很是大方地凝聚在墙壁的投影上!见影子穿戴好新的夜行衣,他才转身叫了声陆九,径直走向言漠。 或许是因为刚刚被水大全给气到了憋了一肚子火儿,这下子刚看到水遥就一股脑的全给发泄了出来。一长串话说下来,老太太长长出了口气,一瞬间觉得通体舒泰。 “还好,还有气息,我们赶紧救救他吧这孩子跌落悬崖居然没死,真是命大,他的家人一定担心坏了。”楚美俏说道。 “姓胡的,你大爷!”我忍不住骂道,如果胡老板此时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会暴揍他一顿。 “我不去,从今天起,我要和你一起,将你的毒治好再走,大家准备一下,立即出发。”芸荷霸道地说道。 “大神官,粉碎他!”既然道祖鸿钧已经出手了,全王自然不会退缩了,他二话不说让自己召唤出来的也是自己通常的头等马仔大神官着手了。 两人看到通天教主连诛仙剑都祭了出来,脸色微变,但却都没有动手。 ?老太太一看就知道水大全不高兴了,这是要转移话题,不愿意再同她提关于水遥的事情。 “所以,清漪,育城或许是夫婿的最好人选呢。如果你做了决定,我们董家一定不会亏待你,外可保你朝堂上十年安稳,内可保你后宫中安枕无忧,所以,好好考虑考虑舅母今天的话吧。”董贵妃笑着,脸上的神色自信满满。 “郑将军说的不错,臣妾是娇生惯养了些,跟着大王如此,多有不妥的!”褒姒说道。 那玖璇呢好吧,他是个男人,应该不会怕蛇的。应该是她多想了。 “不管他有什么,在我眼里都是奸诈诡计,不算个男人!”张玉依旧气愤,但是被我一番教训,已经不敢再叫嚣,更不敢说直接轰炸的事了。 谁料。眼前这个莫涟漪。却是如此的劲敌。她已经很优秀了。而莫涟漪比她更胜一筹。虽然她今晚出尽了风头。但是显然莫涟漪才是最终的赢家。 第164章 李果多的决定 天厉连忙凑了过来,“那啥哥,给点味道好点的丹药可以不,最近嘴巴都淡出个鸟来了。”一脸的讨好之色,似乎将之前的争风相对抛至一边,浑然不记得了。 “念希你怎么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跟爹地说就好了,为什么要一直抱着爹地的手机不放呢”坐在一旁的黛米尧也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奇怪。 不可描述之物在空中分裂成两截,一左一右准确无比的命中两汉子的嘴角,点上了美人痣。 “你们跟上去,先稳住他,别让他跑了。”王勤阳看了一眼已经走下舷梯的两道身影,面色一急。 楚昊然微微一笑,说道“你还别说,我还真带来了两把,想给爸看看。”说着,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自己的电脑包里,然后在里面瞬间现实化了一把高效导弹手枪,和一把十二连发爆炸手枪。 三道漆黑森冷的光芒自三人手指尖短暴射而出,周围刚刚回复过来的红色气息再一次被这三股能量排斥。 结果让夏溪没有想到的是,弓源晓竟然主动将去见夏木希的事情说出来了。因为这个,现在夏溪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擦洗的时候会很冷,而且现在又是晚上,屋里的温度变得更低了,在篝火旁的话至少会稍微感觉到暖一些。 无人岛上,我们争斗扶持,我向你求爱,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你要吞我,但就是吞不掉。邪神岛上,你获得邪神传承,弃我而去。 一个崇尚武道的民族,其实就是一个崇尚暴力的民族,若不是这个世界同样出了一个孔仲尼,为中华民族圈了一个圈子,世界人民还不知道要被这个民族蹂躏多少遍。 说着,莲禧放下手里的草药,可刚要站起身,就听一道声音忽然从外面传了过来。 比起登徒子,她最讨厌的就是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上却很花心的渣男。道貌岸然。顾南音心里想着,眼底的厌恶越发地明显起来。 “没错!陈总,你就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反正有我在前面顶着呢!”莫剑拍着胸脯做出保证,这才让陈山稍稍放宽了心。 “臣有陛下的这一句话,就算是战死于那沙场之中,臣也是心甘情愿。”九尾说着,便就又一次地跪拜了下去。 如此模样,要么他就真的,已经是成为了神的信徒。要么他的演技,那就已经是炉火纯青,再也无可挑剔了。 兼之但是鲁家绝对对不起郦唯音,事情又发生在鲁家,鲁家为了表态,之后就放出话将他们拉入了黑名单,成为了拒绝往来户。 “对不起……我不能惹云景哥哥生气。”顾沁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让人心疼,让埃里克忍不住愤怒地回头看了看程云景,而对方则无辜地冲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干,还打开门去了外面。 那种从灵魂中溢出的熟悉感让她无法去质疑这一切,她不得不想到,可能顾沁真的在这里住过。 就像天外一问,度衡终于在相隔五百年后的今天,再一次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是令微的声音,虽然这个声音十分微弱,也毫无力气,但是他已经修炼过的耳力可以清晰的分辨。 他们之所以能够查到楼遇城,是因为他们本来就知道楼遇城是主谋。 今夜的月儿特别圆,银白色,高挂在夜幕上,周围几缕疏云寥寥,似薄纱轻舞,不舍得将月儿的美展露出来。然而,在人们眼里,这样的月儿更美,更神秘,朦朦胧胧,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不去自己看一看,证明确实一切安然无恙,我始终放心不下。”赵苇青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稍稍低下头说。 张血的头颅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洞口,精神力就是从这里不断向外流逝。 当然,位面本身也具有这些的自然规则,六极不插手的话,位面会自行运转这些自然规则。分辨是位面自然运转还是六极插手的标准就是“红包”,有红包出现的地方,就必然是六极秩序在运作。 钟无厌神色一冷,一头黑发无风自舞,体内涌出一股诡异的力量,邪恶阴冷气息充斥了整个房间。钟无厌伸出纤纤玉手,那白皙的肌肤此时在黑暗中看起来有点冷。手轻按在颜夕的面庞上,钟无厌嘴角勾勒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第二天,醉花楼将所有弟子召集回宗派,封山闭门,众人不再外出,西北便随之安宁了下来。 “有吗我又不是世外仙人,为什么定要这样。”丁靖析摇了摇头,再次把瓶口放到嘴边。 争执不下,最后决定三人一同前往,于是追着战斗的痕迹,一直赶到了南城门外,真的是晚了一步,屠炫忠殷羽风已经带领残匪乘船而去。 第165章 离开 地球上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要是把这里的空气做成空气罐头,得卖多少钱呀 等到这几瓶药全部磕完,王大明元气已经渗透全身,思感也能完全沉入太极球了。这应该算是超凡中期了吧 冉暮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她没有想到对方使这么恶劣的招数,逼着王伯为他们做事。 湮灭灵罩之后,这一次金色电弧爆发出闪耀电光,化作一个拳头大的金色雷球,轰射出去,要将大周祖皇再次轰飞。 六方势力,加上阴无常带来的两个,足足八个长生真仙,其中两位还是一方尊主,威震万古的存在,然而,这还是没有抓到韩超。 每降下一条黑龙,就有一个联盟成员被带走。同样,也是b级的。这是赖铁衣在向前辈致敬。 估计上官无敌也很郁闷,我自己找不到他,他却也打不破自己的防御。 唐颂元靠在窗边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午后的阳光在他的头顶罩了层油彩。 兴叔点点头也跟着一块过来,莲儿紧随其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活脱一个泪人。 他们真不怕韩超一气之下,叛出万真仙门吗那张家老祖,真的会动手 “试探后,做好决定了”颜旭举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清酒的味道很淡,但是他也不需要烈酒来麻醉自己。 特别是那帮老骨头,其中心中热血仍在,只是年纪大了不敢动手而已,这才以各种理由自我解嘲。 这种科技与最古老的机关阵法结合,强行将数十种不同的环境都模拟出来,在一个山头,种植了几千种药材,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不知道耗费神隐会多少钱财和心血。 当然,他们今天晚上丢脸的次数已经很多了,所谓债多了不愁,看他们的样子表现得也没有多羞耻,估计都已经习惯了。 拥有邪帝令,说明了她和邪帝的关系不一般,他必须要无比的上心。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保安来了,所有的人,朝四周逃逸而去。 “哼,犯我杀戮盟,虽远必诛,你们血杀楼里的全部人,今天都得死”。杀戮盟的人一边大吼,一边疯狂的扫射着他们。 看她眸光一直落在慕逸身上,白焱宸眉心拧了拧,脸色有些暗沉。 除了韩语本身的不在状态如同游魂的情况下,还离不开管家的助力。为了不让韩语打扰到少爷和少奶奶恩爱,管家在背后可没少出力。 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鸟语,但雪儿知道,这帮人实在是穷凶极恶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按道理来说应该停止了吧,明明真气都开始转化了,为什么还在摄入。”林天玄心急如焚,按照他前世的经验和身体本身的主人留下的记忆来看,现在种子就应该稳定了才对。 白无双心里烦躁不已,存微山御剑术享誉天下,不使用些手段怕是甩不掉这倔脾气的世家公子。 而且,萧怒还将各种杀阵、陷阵、幻阵添置其上,令这艘宝器船简直成为了一件大杀器一样的存在。 “我不想死,我只想杀了你,以安傅师兄之魂。”南宫北斗冷峻的眉峰上布满了寒意,看着白无双面上那一瞬间的迷惘,愈发痛恨。 而是在积蓄灵气,其实他早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跨过蜕凡六重天至七重天这道屏障,而他为什么不突破,而是太过轻松的突破,不利于他今后的发展突破,修炼是逆水行舟,不进就退。 看到这一幕,人们豁然顿悟,原来那三道都是分身,真正的本体却躲在了暗中。 身上穿着白色的t恤,t恤上面是一个可爱的比卡丘,双峰将t恤紧紧地撑起。 萧卓第一次带萧毓回昆仑之时,那剑中之灵已有自主意识,还曾与幼时的萧毓、宁青筠说过话。 “哼,他们凭什么讨伐我们,难道就因为我们收留了无情邪尊”在众长老中排名第三的长老蓝月夕开口说道。 ‘玉’骨剑的炼制方法,九毁鬼王传下的秘典中有详细的记载,许七心中清清楚楚。 在二人旁边的其他人一看吓了一跳,哗啦一声,跪倒一片,虽然林语梦通报过说见她不用下跪,可是冒似他们犯了大事了,这不跪怕是不行了。 他于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这条街是他之前和张琴溪走烂了的,可当他看到满目萧条之时还是觉得周遭变得很陌生。 墨凡想了半天,有些不明白,突然又看到黄婕指着头顶的手指,不由的面色大便。 其实是假的,也不知是何时开始,芮喜与离珠私下交接的机会便越来越少了,有时甚至十天半月也说不了几次话。她虽然担心,但此刻也不敢说出实情来。 “琪琪格!”李天启见状,大惊失色,便要返身重新跳进这离梦之境中。 魏兰英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肖云飞发脾气,自己今天是有些不讲理了,可是自己是关心他的,魏兰英也想发脾气,可一看到肖云飞那凌厉而厌恶的眼光,内心一阵委屈,眼泪滚了下来。 “对,把它拍下来,对你有好处。”寒冰眼神坚定,语气肯定的说道。凤眼微眯扫了林语梦一眼,不明白这丫头运气怎么这么好,刚刚还想着给她弄来灵火源,现在看来不用了,她有更好的火种。 第166章 苏诚的愤怒 两人低头聊着,肩膀突然被从后面拍了一下,她们开心地回头,却对上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觉醒后,异人在修炼上才会出现体系一说;而没有觉醒,那不管再怎么努力,就都是在原地踏步。 “大长老说得没错,我这次前来的确是为了帮助你们蛇皇城脱离这次苦难的。”蜀锦娘说道。 入围赛弄得全网沸腾且不说,当天还跑君山苑里,把奔雷狼战队的基地给爆破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慕云宸看谢南栀的眼里却满是温柔。明明从前慕云宸,看她眼中没有半点情意。 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人特别热情,闻言立马抱起一箱啤酒,款款走来。 这青玉是一只尸妖,玉手一抬招出三具红毛僵尸,伸手将僵尸甩了出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他这么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白岚心中生出一连串的问号。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发布澄清声明”姜还是老的辣,傅铮直击重点。 她急忙翻看,眼见第一页自己的名字赫然成了漆字,松了好大一口气。 正在追上晨曦的boss被冰冻在了原地,不悔和晨曦立刻开始后退。 “但说无妨。”林家仁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句一模一样的话了。 “我知道,可是我刚刚没有抓住或击杀那个暗影猎杀者,也就说明其他的弟子会再次受到他的荼毒,怎么没有我的责任,都是怪我太犹豫不决,没有立刻下定决心。”达无悔自责的说道。 大概在恐怖的惊天动地的大对拼结束了两秒左右之后,众人都抓紧时间治疗回气,接着战斗再次开始。 “我出去下。”唐微微一把抓过东西,说完就丢下叶一和歌自己出去了。 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爱人的欺骗,莫过于爱人的不信任,陈飞现在有一个私生子,与陈飞相处几十年,自已竟然一无所知,现在冰思已有十八岁,也是就是十八年了。 金长老虽然安排四位长老去撤离弟子,但她却没有离开,她看着修为比她还低的达无悔,不无担忧。 当时微微可没心思去想这些人的心思,她回了句:该知道总会知道的。 当决出前八之后,,将直接被邀请到世纪公司在首都,专门设置的场地进行比赛。 徐然淡漠的声音如同魔音一样在狼头佣兵团的人耳边响起。随后,他们原本四散的身体骤然停止。 可以说,这次的题目真的是在目前他考试过的题目当中最奇葩的了。 而金融长刀,金融银箭,金融火炮三人也在跟他们的师兄金融准将聊天。 种种的情愫从心底爬出来,让他想要把心内那些混乱不解的情绪全部说出来。 大概是人间疾苦见得太多,腌臜恶事见得太多,反而对人有了更多的容忍。 还不如索性不去,做出一副被陈烨抢了风头,自己负气不参加晚宴的样子来。 四周都是死一样的寂静,唯一可以听到的,便是那撕心裂肺的哀嚎。 无论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骗了她,他来就她却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我们仍然没敢开灯,让龙五带队走在前面,摸索着朝那个方向进发。 “原来是个玩家,我说怎么令人嫌恶呢。”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比谭青青更提早察觉到谭青青的身份。而且看他的等级,要比谭青青高很多很多,等级碾压之下,谭青青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莫无影又厉声喝道:“江逸枫副盟主随我迎战孙家的大长老和二长老,其他人就交给诸位兄弟了!”说完,他就气势汹汹地朝大长老扑了过去,江逸枫连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是一个雕刻着花鸟的精致果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华佗淡薄名利、廖老先生见多识广,但是,都被这精美的玻璃工艺品的奇异魅力所震撼。廖老先生的家人和仆人们,都不禁发出了轻微的惊叹声。 这期间,他创立了四神教,暗中以魔气威逼着许多修士加入进来,同时又派人到处秘密寻找“魔帝之眼”的下落,更希望能够找到七星道人公孙长,救出珞水瑶。 不过,没有人去谈论,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存在,至少,当这样一件事情被洛燕山提起的时候,李海就已经知道,这一个隐世多年的圣地,将会在自己面前呈现出它当年的风采。 黄叙看到父亲难过,艰难地安慰他,说道:“爹,别难过,您已经为儿子尽了心了。只可惜,儿子不能孝敬您和我娘了。”说着,也是泪流满面。 心里有了计较,手上也有了动作。三两步跨出,一个冲刺便到了青狼侧面一两丈远的地方。 ——一个酷爱自己事业的人,便会要求自己做到最好,如果不能做到,他宁愿去死。 好家伙,这把鬼杀剑的出售价格竟然是160金币,也就是说,它原本的价值已经达到了320金币左右,这已经超过了一阶中品武器价格的最高值,要知道,紫鲨剑的购买价格也才150金币而已。 “少校,经检验和平机器人严重受损,您得跟我们走一趟。”他咽了几口唾液,希望这年轻人火气没那么旺。 大麦克斯的位置离得比较近,日本人所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于是乎,皱眉瞪眼,低低地骂了一句“疯子”。 而旁边的秦墨,犹如石化,直到苏染染被推出手术室,他才相信了这件事情。 因为村正生产的刀太过锐利,日本人就开始有“邪剑”、“妖刀”的称号。 “臭丫头,这里是佛殿,你正经点。”妙音俏脸又是一阵烧红,这丫头果然是发现了不少东西。 终于,半个月以后,国王走了,排场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另外一件事情也发生了,那就是陆灵灵失踪了,所以总统也就理所应当的开始张罗苏染染和蒋励成的婚事。 显然秦墨也考虑到了这一层,沉吟了一会之后,他就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167章 苦痛 二十分钟后,宫妈妈和宫爸爸急急忙忙的赶来,宫纤纤也跟着一起赶了过来。 这些矿石,在经过地球方面的提炼加工后,制成各种成品,比如悬浮车,私人飞船,各种采矿机械,还有一些民用的生活奢侈品,再次用一种卖还给莱依特人,赚取大量的利润。 宫纤纤看了看附近有什么,告诉了宫少邪一个店铺的名字,宫少邪应了一声说马上就到便挂断了电话。 最终,英国政府和海军部达成了协议,英国放弃了同中美进行海军军备竞赛,将世界第一、第二海军强国的位置让给了中国皇家海军和美国海军。 送走了韩俊,于长胜暗自点头,樱源和戴科斯的两个项目,无论是管委还是市委都犹豫了很久,毕竟,两个都是上千万美元的大项目。而且,戴科斯公司的投资远比樱源的要大。 龟灵一听愣住,脸气的鼓鼓的,冲着笑的更起劲的人叫到:“笑什么笑,我以师姐身份,命令你们谁都不许笑。”说完还手叉腰上。 完不成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阵法的组合,也不能说失败,最终还是会炼制出一把成功的神器的。只是这个神器的品级,绝对不是超级神器就是了。 “我想,先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这是在为咱们创造机会!况且,你们就算是想帮忙,在速度上也是跟不上!”图尔认真的说道。 一秒后,这颗直径1200公里的巨大天体,突然就消失在了洛伊的光学观测视界之中。 玄奘师徒三人好不容易整理好,重新上路,这次八戒和悟空显的很谨慎,他们知道下去的路没有那么好走了。 大家发现这样的情况,自然会格外注意,这种时候,家里人便不敢放松警惕,时时刻刻的盯着,没了机会偷跑出去,这些人便会在家中撒泼打滚,或是与看管着他们的家人大打出手。 “我儿子霍南城你知道吧!”霍楠提起这个私生子,还是有些自豪。 郭有道也知道今天这事不对劲,叫大伙松了棺材杠,到一边抽颗烟休息一会,腾出空间叫我们施展。 “李总貌似在叫你!霍总!”许婉妤从容淡定地示意着他手机里李总。 在丽兹的陪同下,艾尔莎回到房间,将展示身姿的礼裙换回保守的衣裙。 我这会刚好也睡醒了,之前就是犯懒劲,不想起床,这会下地就直奔门外。 我没有时间去看这个纸醉金迷的大都市,安顿好了之后,便直接找到了白家在城郊的宅邸。 霍南城呢喃着这几个字,漆黑的眸子骤然一凛,眼底掀起腾腾杀气。 那个时候,他刚经历和西帝国士兵的厮杀,又不得不连夜跑路,在漫长的路途中提心吊胆,担心碰到又一支敌军骑兵的攻击。 更别提跟在他身后的一众村民,早已被这繁华大城市的景色迷住了眼,不敢想象这里和莫格村居然同处一个世界。 运气没有那张大妈家的瘸儿子好,两圈下来,林夜连百灵草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崔瑶等人都愣住了,就这么答应了,前面不是挺硬气吗没意思。 突然岳冰脸上出现了变化,冷漠无比的表情第一次露出喜色,让莉安娜的一颗心猛的沉了下去!而对岳冰感受更清楚的穆人杰,更是突然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之色。 “我估计这只是最差的魔晶,这种魔晶最少也有几千块!你不会以为我们在行动结束后,连几块魔晶也得不到吧”林宪没有收回手,很洒脱的说道。 到了帝家之后,他们果然看到了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帝家,从而证实了那个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潇凌缓缓的睁开双眸,立时便有两道精光从那漆黑的双眸射出,仿佛是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南极,亘古以来的极寒之地,千万年不变的白色让它在人们眼里呈现出神秘而圣洁的色彩。 “二弟!”袁谭一下就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二弟简直发了疯一样,好好端端的嫁娶,怎么就给弄的这么麻烦。 “控制室,让激光网呈现攻击动态!”马上有人把这条命令传达给控制室。 昨天晚上和罗晓菲聊起陈子寒的时候,她很敏锐地感觉到了罗晓菲情绪的异常。 众人都寄语给裴砚和韩玉娘,希望他们二人一路顺风,祝裴砚能中举。 乾正帝没说话,确实,都说他在包庇郑勉,那么给郑勉定罪是挽回局面的最好办法。 “徒儿向您发誓,以后但凡我看见的宝贝,就算砸锅卖铁,我都绝对把它们留下来!一件都不让它出国门!”岳正阳此时眼神坚定的说道。 霍东程面色微变,一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波光潋滟,他安静地注视着苏瑜。 第168章 飞往泰国 就算唐三藏再想往原定路线走,途中也会遇到许多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刚好也能吊出他们的幕后之人。 薄槐自己倒是能拿着鞭子试,但东西是给师幼青用的,自然要以他的手劲儿来试才准确。 原先他还不相信,可是在接触到了苏白之后,王富贵再也没有了反对的意见。 别以为武者就不做慈善,那些自由武者想要积累功勋值,最主要的途径就是向“九州基金”捐款。 几步蹿到门口,沈砚果然在,脸上同样挂着满满笑意,黑眸明亮,与祖父祖母低声说话。 义子给自己太多的惊讶了,他不再言语,更希望真的能够出现奇迹。 此时,死亡在他眼里变得恐惧起来,并不像他先前所认为的那样,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鹿之绫一走过门洞,就见薄妄坐在祠堂外的大院子里玩手机,摇椅在他身下轻轻晃动,惬意的不得了。 他抱紧怀里的抱枕,恐惧在他的身体里四处游蹿,却不敢在脸上显出一丝一毫。 再说了,戚拙蕴的剧情点还没走完呢,一天天的,只想谈恋爱可怎么得了。 “在你的眼中,世界是怎样的呢”玲花忽然掉过头看着政纪轻轻的问道,虽然蒙尘的眼睛透露出一丝好奇与渴望。 此时此刻,他们在暗自庆幸,没有像杨挺那样意气用事,强行出头,不然,被打成重伤的人就是他们了。 咬紧牙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臂用力一撑,竟然再次挺了起来。 他恨,恨楚隐锋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于他,而且还废了他一只腿。 盘膝坐于地上,从腰间抽出自林坤那里抢夺而来的芥子袋。将袋口打开,看着从袋内发出各种光泽,传出诱人清香的各种灵丹以及天材地宝,夜锋眨了眨眼,脸上出现了一抹激动之色。 “锵”杀皇缓缓拔出自己挂于腰间的剑。剑身呈近乎刺眼的银色,很短,很细。出鞘的那一刻,龙天威隐隐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这是沾染太多鲜血方能造就的血腥杀戮之气。 郑东流双目顿时瞪得溜圆,脸色煞白,手指头哆嗦着指着王子龙,良久,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仰天就倒。 柳天用手挡住气浪,这些狂躁的武力与风暴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刮得人的皮肤暗自作痛。 这意念之中有着思念,有着喜悦,有着羞涩,有怨恨,有不安,这些情绪透过河浪映陈景的心中。陈景立即想到了一个,这人就是霸陵城的顾明微,这种感觉他曾经在去霸陵城头时从顾明微的身上感受到过。 特别是那个神秘黑衣人的出现,他将陈默菡打包带走的一幕将这股热热潮推到了最高点。 我这才硬着头皮弯下腰去,微微提起他的衣服,拿着湿巾擦拭起来。 “我说没事就没事。”我掩饰地低下了头,可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 他说得云淡风轻,极其自然,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完美表情。浅浅的笑容如他的人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对此,[夜汐],[取长补短]都难以忘怀的那把狙击枪。这些狙击枪出现在了副本,在这[夜汐]设置的第四关里面,只要任意一个冒险者的分数超越了[夜汐],那就算夜汐失败,如果分数相同,算[夜汐]胜。 圣母皇太后虽然没有再召四贞进宫,可过几天,赏了个玉格格给孙延龄,说是给个姨娘帮着公主分忧,侍候额驸。 按理说,洞悉雷瞳的品阶已经足够高,看穿绝大多数虚、假、隐、藏之物不在话下,如今几次遇上那神秘的波动,靠的都是剑意之力,至于洞悉雷瞳根本一无所获。 将解药配置出来,林华直接给人质注射,在注射了解药之后,人质的全身才恢复了一点温度,皮肤上的正常血色也恢复了一点,并且缓慢的向正常情况变化着。 [无中生仔]他表示直接放弃,对准了地上开了3枪。他又没玩过枪,而且近视,命中靶子什么的那就别提了,直接弃权。最后,轮到它们的王牌登场,[取长补短],他玩过一些。 “还有两个呼吸,这枚九纹玄果就是我的了!”涂山魅眼眸中隐隐透着激动。 “想好了,我没有长久的练习,所以你所说的确实不适合我。在看2月20号的两场,零力比试和精准射击,零力我根本没有,所以只能选精准射击了。”白封逸指着ar云显回答。 东方与百里是靠着别人不能仰视的财富与皇家理不清的血脉而受世人仰视。 “可以,正好冰城的生意,我也是想要部署一下”百里云看看北堂枫。 随后是白封逸,他十分娴熟的跳下去,但接着发现这不同于游戏,气流的扰动让他很难控制方向。最终他挂到了一颗树上。 城门在攻城车的撞击下,颤颤巍巍地晃动,随时都有被破门的可能!如今无论是檑木、滚石还是火油都已经用完了,只是用一些粗一些的木桩顶着,谁也不知道还能够支撑多久。 谷粒没时间理会他对自己耍流=氓,她很累,靠在北堂奕坚硬而火热的胸膛上,享受着灵潭水的温养。 “你到底想掩盖什么能不能不要逃避现实你有什么放不下的!”方晨曦眼前渐渐变得昏暗,她知道自己的思维要出来了。 “侯爷放心!血杀赌坊据点虽然被抓,但是除了王城之外,其他地方的主要人员都还在!”万俟映雪经营掌管血杀赌坊多年,才有如今声望和规模,一朝被毁,心中也是万分郁闷,对王宫内的那位王后又是痛恨了一分。 “师傅是进了一道光束而消失不见了的,应该是接引的吧,跟你的那个什么嫣儿的应该是一样的!”明月白了一眼白衣道。 第169章 舅姥爷 李儒对王允的所作所为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但不管王允是按着什么心,李儒认为,只要董卓不动貂婵,一切都会风平浪静的。 一边说着,这紫发青年已经疯狂的冲了上来,带着强烈的火热和贪婪之色。 穆沐对着荀攸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对我这么的过意不去,那我就在派给你一个任务好了”。 “玛法里奥怒风,伊利丹怒风。你们这一对兄弟自己折磨了自己太久了,是时候解脱了。”克里米亚挠着自己的鼻子说。她在原本作战指挥室被亡灵毁掉以后,重新找了一个地方下棋。 在江北众多建筑当中,有一片特别秀丽的区域,这里住着许多退休的军队干部,老百姓俗称这里叫将军楼,凌老爷子就住在这里。 不尊重领袖的判断——这一行为令奥丁的决心更为坚定,即使只有他一人,也非要令这英灵大军的构想成为现实不可。 封流微微皱起眉头,正欲开口,便看到了丹丘国的使臣尹天磊骑着骏马,缓缓走了出来。 杀神大帝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匕首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世界碎片飞舞,聚集在一起,化作一道光刃,从天而降,咔嚓一声,将这艘银色天罚劈成了两半。 他们的实力虽然并不很强,但是只要加以训练的话,今后也能够有一定的成就。 久笙面露抱歉,“不好意思,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钱还给你。 难道是某位流浪在外的私生子还是那位疗养师的后辈亦或是哪个古老世家出门历练的公子哥 就在他悔恨之时,忽然发现身后多了一个黑衣人,正在冷冷的看着他。 余烬将手中的留影球捏了捏,最终将它收入袖中,再对此不做理会。 走出电梯,秦霜跟在黎恒川身后,走到黎恒川的越野车边停下,打开车门,她就要滚上去。 而骆凝本想起身出去,但衣服被三娘拿走了,总不能光着出门,当下便头一偏眼一闭,当做眼不见为净。 远处的黑影见行踪被发现,果断转身逃离,更远处的箫也悄悄跟着黑影离去。 不一会儿,虫门那边有了动静,正在胡思乱想的蔷薇立即转头,看到当先走出来的,依旧是那个名叫“追”的天使。 一阵电流后,直播屏幕黑了,上面显示,因网络中断,主播暂时离开。 苏染画躲在一侧。冷眼看着白依依的装模作样。她也就只能哄哄痴心的有些呆傻的陈默。 却见一道白昼天光横里刺入万里冥原,那光曌从云端急速坠下,盛大披靡,瞬间笼罩了这座双原接壤处的百里城隘。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难受,我想让你送我去医院看看。”惜如白着脸颊说道。 听着顾涛的解释,知道他现在没事,童若也就安下了心来,只是这六年来对他的愧疚,一直没有削弱过,得知顾涛现在过得很好,她也只是宽了宽心,可就不代表她可以就这么原谅了自己。 “我兄弟做错事了,被殿下关冰窖里去了,一整夜了!”无泪地宫的有一冰窖和一个烈火窟,专门用来惩处下人的。 封君扬也是太过心急,恨不得辰年那里立kè有了身孕,这才向朝阳子提出这样的要求。现听朝阳子这样说,他面上难免讪讪,却是没说什么。 “你是谁”乍然听到桑离问自己如此诡异奇怪的话,苏子川并未露出惊愕哑然的表情,反而像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神色淡定的挑了挑眉,表情十分欠揍的看着桑离。 突然,草丛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动静‘挺’大的,不像是兔子,更不会是松鼠了。 辰年一怔,心道他们来就来吧,大不了先在院子里等着就是,用得着这么催她吗她正要张口,心思一转,顿时明白封君扬为何这般着急。 路上傲天简单的把袄玛二层和丽香的发布的隐藏任务给大家说了一遍,熟知道胖子色性的傲天,避免胖子引起丽香的反感,导致最后隐藏任务奖励减少,傲天顺便提醒胖子看见丽香不要漏出猪头像。 “现在顺利通过就好,他们有没有说下轮在什么时候”沈清澜开口。 虽然说没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但对于在厨房里的活,他倒是干的很卖力,和大家也都混得不错。 我们并没有按照历史的轨迹去走,而是先去了四川,那口井里最终我见到的一口玉石的棺材。就是花白胡子和老王想打开的那口棺材,最后你们都上去了留我一人,你们知道,我在棺材里看到了什么嘛 第170章 清迈大学 叶宁环顾了四周的木架,摆放着约莫千枚的玉简。数量不多,样式却极其古老,甚至有些已经出现裂缝、残缺。 “这是怎么回事”当风夜寒看到白玉珠醒来的时候,他带着担心的问着她。 可以说陈煜算是毫不费劲的拿下了幽木城,打响了弟子比拼城池战的第一战。 “大哥,你还是先照照镜子再发火吧。”黑子的神情越发的怪异了。 我没想到沈夏突然会有这个要求,那个时候,我的心里竟然有一些悸动,因为能再次见到她,我甚至觉得高兴。 在炎霸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中曾经有这么一个传说和这个白色的虫子有关。 众人立刻都拍手叫好。这些大家子弟其实没啥本事,让他们下场也就是说说,不过他们倒是对自己的保镖充满了信心的。毕竟他们的保镖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 张学武显然有些神色慌张,他可是主任医师,假如被其他医生知道他是这么一个德行,那他就悲催了。 虽然撞得阵法不断崩裂,短时间内却难以攻破,危及到其内的天帝之心。 陈煜把陈通玄给的储物手环内的所有东西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手环内后,转身朝着落日渊赶去。 大家都不敢置信。米山在历史上一点名气都没有,时代也不是特别遥远,居然能卖一百万,这肯定是因为这幅画本身的素质好。 一个穿着金丝绸缎的男子从马车上蹦了下来,略瞅了一眼关子楼。便径直朝太苍宗内走去。 “恩,谢了。”风九霄看着秦醉欢,多少还是有些感谢。毕竟她看得出来,秦醉欢是真的没有心机,想要帮她。 豆华不舍地点了点头,三人一同出了休息室,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 辛艺带着士兵长驱直入,到了正厅,却发现只有司马瑜和赵戚戚在那里下棋。 各派掌门发现没有魔王尖叫着灰飞烟灭的场面,都觉得不尽兴,齐齐看向了幽忧子。 昏沉的光线中,苏沫言能看见凌瀚渐渐变得狰狞的面孔,连忙捂着脸,低低地哭了起来。 喝着喝着,身体冒出白烟来,把米嘉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走路走得体温太高,出了汗蒸腾起来,碰上山区里寒冷的天气,凝结出来的雾。 因为胤俄做了这两件事,四爷对他心存感激,虽然吧,胤俄是胤禩同党,而且一直是我行我素,常常脑子进水。 即使是即将到饭点的时候,‘红旗服务社’也被人直接叫做‘便利店’的门前仍然还是人山人海的样子,两层建筑的房子显然对于整个营地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就放弃了训练赛,只是选择先练好队伍之间战斗的配合。 还是少了很多欧洲一线职业选手的狙击,现在整个欧洲的绝地求生圈基本上都在放假,所以也很少有职业选手去专门狙击denovo,所以一盘比赛里面出现的一线高手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周景铭一看王晓露的反应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绝对不能再给王晓露任何的幻想,他想彻底让王晓露对自己死心,可是若能这么容易,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人了。 绝对有鬼!我心中确定,鬼知道孙茵茵去了南极之后遭遇到了什么时候事情,不过既然她不说,我便只好不问了。 从事情开始,直到现在,纪南深都还没有意识到,他做错了什么。 特点有,一鸣惊人,然后过段时间被研究,被针对,然后泯然众人。 “独断专行,不听命令,你怎么能够让我放心,后天一早你就回去,你不回去的话,我是不能够开展工作的。”卢有光粗鲁的打断了我的话。 打开最后的一道石门,沿着石阶向下走去,直下转到地下百米深处才到达了迷离洞的中心。 凭什么她方雨默就会落在这个地步,不过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 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还在继续,还有人摇晃着她要看那传说中的中品灵石。 曹颖此时的表情和前些日子的欣喜截然不同,她满脸愁容,踌躇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虽然李淑兰没说是因为什么引发的误会,但林洛那会儿也捋过一遍,捋来捋去,问题只能是出在鸡汤上。 她一个研究了大体老师好几年的人,晚上还守着大体老师睡过觉的人,会相信有厉鬼一说的鬼话 晚上的时候不适合历练,更何况他们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大事不妙了。 这时,陈玄阳的感知力再度发现了一股强大的妖力在靠近,这是最先在睡梦中迷糊之际感觉到的那股气息。 而自从上次第一次听见金多钱叫凤娩的时候,邪月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趁着大家都能听见,他得给金多钱再加把火。 他们回到长春园,宋玠也跟了进来,然后告诉李几道老道在秃鹫窝里。 邪月看着他,也没做出什么动作,只是轻轻一笑,也不知道是为何。 第171章 小希 简明阔将一堆文件看完签字,取下眼镜,揉揉被压痛的鼻梁,抬起头才发现李助理正站在旁边。 “你,有事吗?”自从李助理主管东林医院的筹备建设,很少来他办公室了,“工程有问题吗?” “工程那边没有问题,一切顺利进行着。这么晚了,听说您还没吃饭……”李助理见简明阔起身摇手,知道多说无益,就停了一下,说:“有人想见见你,可以吗?” 正在书架上取东西的简明阔一个急转身,冲到李助理的面前:“是她吗?在哪里?” 李助理愣了一下,当看到简明阔眼里的惊喜,他心里有些心疼,有些不忍的摇摇头说:“是小希,她回国了。” “哦,”失望又一次将简明阔击中,他转过身,好一会儿,说,“你去安排吧。” “还有……好吧,我去安排。”李助理看着简明阔忧伤的背影,于心不忍,他差点把刚刚得到的信息说出来,现在不能说,关于李果多的事,等确认了再告知他。小李助理看来,简明阔再经受不了失望的打击。 简明阔下车,就见到等在“一品轩”门口的小希。三年不见,原本就很沉默的小希变得沉稳,看着简明阔走近,小希微微跨步,弯腰鞠躬,抬起头微笑了一下:“老板好,我回来了。” 简明阔点点头,她低下头,略略后退一步,等着简明阔先走。简明阔走进门,听到小李助理说:“小希,你怎么还叫老板?”只听小希冷冷的声音:“他永远是我的老板。”简明阔深邃的眼光闪动。 五年前,简明阔在澳洲散心,遇到了小希,那时她不到十八岁。不知道那是不是小希人生最黑暗的时期,但愿是。那是简明阔去郊外农场打猎回来,夜幕已经降临,在城市边缘遇到一群黑衣男子正在围攻一个人,对这样的事,作为一个外国人,简明阔是不打算管的,在车子拐弯的瞬间,他从后视镜里瞥见被围攻的是一个浑身是血但仍负隅顽抗的女孩子。简明阔没有多想,一打方向盘,一脚油门,直冲过去,先冲散了那群黑衣人。简明阔开门下车,那群黑衣人就恶狠狠地围上了。简明阔脱下外套扔在地上,松了松筋骨,施展自己学习了十几年的散打功夫,把那群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从腰间拔出手枪,简明阔飞身踢飞了对方手里的枪支。那人见情况不妙,拖着受伤的腿逃走,那些倒地的黑衣人也爬起来准备撤离。简明阔弯腰拾起衣服正打算离开,一声枪响。简明阔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女孩子正浑身哆嗦着,手里的枪还冒着烟,而她在不远处,是领头的应声扑倒,后背偏左处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警笛声急促地传来,简明阔在那一瞬间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上前去,迅速夺下她手中的枪并扔到一旁。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将她塞进车里,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回到了他们的住处。简明阔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当时开门的小李助理看到他们两人浑身是血时那惊愕的表情。 那个女孩就是小希。她什么都没有跟简明阔说,只是请求他带她离开澳洲。简明阔现在都不明白他当时怎么就答应了,但至少目前看来,他当时的决定是对的。 第172章 孤独的夜 “你不打算回澳洲吗?”一落座,简明阔就问。 “您先吃饭。”小希看着简明阔,把侍者端来的盘子接过,起身送到简明阔面前。 “我刚刚跟小希说,您还没吃晚餐,就定在这里见面了。”小李助理看到简明阔稍稍愣了一下,连忙解释。 “哦,谢谢。”简明阔点点头,“小希坐吧,你也坐。” 三人默默地吃完饭。简明阔看了小希一眼,小希站起身,微微低头施礼,用几乎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说:“我先到澳洲,给父母扫墓,然后回到这里,我已经合格毕业,从今天开始,只为老板效力。” 简明阔没有多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知道小希是一个个性独立的女孩子,她一旦决定,就会义无反顾,就像四年前她决定去美国学习保镖助理,以她当时的成绩,简明阔是打算让她去哈佛的。 “那李助理先给小希安排住处吧。” “谢谢老板。”小希眼里的喜悦一闪,简明阔看到了。 简明阔从“一品轩”出来,径直回到了二十八楼。 屋里安静得怕人。这些日子,简明阔真是害怕回到这里,自从看到柜子里没有了李果多的包。她走得坚定决绝,除了那个项链盒里的与她身世相关的红布包,她留下了一切。 简明阔后悔死了,那天早上他应该返回的,那样他就能看到他的果儿了。那天晚上回家,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就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果儿回来了,可她拿走了包。巨大的惊喜和失望差点击倒了他。 窗外,新年的喜庆还未散去,不时的还有烟花在远处的天幕下灿烂地绽放,那瞬间耀眼的光亮,刺得简明阔眼睛生痛。 姑姑刚刚走,简明阔回来时,姑姑已经等了很久,她把冰箱整理过,塞满了新的食物。姑姑告诉简明阔,那个该死的女人已经做掉了孩子,苏诚已经通过医学确认那孩子不是简明阔的。简明阔不恼恨姑姑,她眼中的歉意,简明阔不忍直视。 那个叫小麦的女人并不认识李果多,一切都是王雪晴指使的,简明阔怎么也没想到王雪晴存了那么坏的心思,还说她爱他,为了他才回来唐城的。这两个恶毒的女人,已经被驱逐出了唐城。 可他的果儿,她去哪里了?她走得那么彻底,不给他留一点寻找的痕迹,他伤害了她。眼里的痛像一根银亮的冰冷的刺插到简明阔的心里,他转过身低头蹙眉低吟一声,扶着栏杆就地坐下。 背后的城市是喧闹的,那是别人的,他只有孤独,这样的寒夜,他只配这无边的孤独。他用这孤独把自己的心刺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只为他对她的伤害。 夜深了,几乎冻僵,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简明阔疲惫不堪地走上楼,推开李果多住过的房间门,走进去,没有开灯,空气里似乎还有她的气息,天光微弱,透过落地窗淡淡地洒在地板上,他想起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李果多就睡在那地板上。今天晚上,此时,她在哪里? 简明阔静静地躺在李果多曾经睡过的床上,贪婪地呼吸她的气息,任思绪缥缈…… 疲倦不堪的简明阔沉沉睡去。 这是自李果多走后,简明阔睡的最踏实的一夜。 第173章 沙龙邀请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果多也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学校工作倒没有多忙,和年龄相当的大学生们在一起,还是很快乐的。只是李果多很害怕黑夜,那如啮心般的思念让李果多无法忍受。她躲在这里,可心能回到那个给她幸福和温暖的二十八楼,回到简明阔的身边。她希望他忘记她,但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也从没想过去忘记他,即使心痛至死,她也不要忘记他。 李果多跟刘美逛了很多地方,刘美的小表哥伦威就是清迈大学医科院的学生,正是李果多所教的汉语班的学生。伦威是一个清瘦的男孩,性格有些内向,听刘美说他的母亲是泰国很有名望的家族的女儿,对威伦要求很严格。 一有时间,刘美就拉着小表哥威伦找李果多,三人就去逛,像是素帖山、大皇宫,双龙寺、帕辛寺、清曼寺等大小寺庙,把个清迈城几乎逛遍,还有隐藏在大街小巷的好吃的泰国小吃,几乎吃遍。有威伦做向导,每次出去逛都非常尽兴。李果多发现威伦其实挺活泼的,只是在陌生人面前比较沉默而已。 但李果多最喜欢去地方的还是清迈湖。天晴的日子,天蓝水清,波平如镜,丛生的树木和天空倒映在水里,看时间长了让人产生一种梦幻般的感觉。阴雨的日子,撑着伞在湖边漫步,空气温润,山水迷蒙,让人忘记尘世忧愁。 天气真是不错,李果多下了课就信步来到这里。此时,李果多在湖边已经坐了好久了。这是清迈的旱季,大部分时间都是天朗气清。天高云淡,有风,空气干爽清新,花木幽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湖边不远处,一些学生或三五结伴,或两两伴坐,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在李果多左侧,有一对恋人模样的男女,像是起了争执,那位长发的女孩生气,那位男孩像是在道歉。李果多想起那次从乔俊家出来的路上,简明阔看着两位吵架的恋人,那时她还笑着逗他“要不要下车去劝劝”,那时他脸上表情凝重,是在那时候就担心她会离开的吧。那次他说他绝不放开她的手,但她不得不放开他的手。旁边的那两位相拥着走了,女孩子也笑了,李果多心里替他们高兴,可却是满脸泪水了。 “小果姐姐。” 是刘美的声音,李果多迅速擦去泪水。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吃饭了吗?”刘美兴高采烈地跑来,见李果多脸上的泪痕,“姐姐想家了吗?” “没事,这里太美了……你找我有事吗?”李果多笑着问。 “哦,有事。我婶婶,就是威伦的妈妈要举行一个沙龙,婶婶说因为你,威伦的汉语说得非常棒,所以要邀请你,给。”刘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精美的有着蕾丝边的卡片。 李果多接过一看,上面写的是汉字,很稚嫩但是很工整。 “这是我婶婶写的,她是中国迷。”刘美喜滋滋的,“这可是泰国上流社会的聚会,虽然是家里办的。你不知道,我婶婶家就是一个城堡,像童话里的那样。我婶婶组织的每年一次的沙龙,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我必须去吗?”李果多怯怯地问。 “当然,我婶婶把衣服都给你送来了……我跟她说我们的身材一样。”刘美调皮地一笑,“走吧,咱们试衣服去。” 第174章 幸运的李果多 周末,李果多跟刘美在清迈最豪华的美发沙龙做头发,刚结束,威伦开车到了楼下。李果多一走下楼,威伦就笑着拍手:“老师真漂亮!” “谢谢!”被学生夸赞,李果多有些羞涩。李果多穿着的米白色的西式长裙,又带些泰国服装风格,头发盘起,别上鲜花,简单大方又很雅致,还非常合身,李果多也很喜欢。 “表哥,我不漂亮吗?”刘美夸张地大叫。 “你要是像果老师一样温柔,就会更漂亮了。”威伦笑着说。 “你竟然敢说我不漂亮,我告诉舅姥爷,今天的舞会我也不去了。”刘美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老师,你评评理么,我什么时候说美不漂亮了?”威伦讨好般地对刘美说,“美当然很漂亮,最漂亮了。舞会你是主角,不去,爷爷和妈妈该把我赶出家门了。” “算你识相!”刘美扑哧一声笑了。 “果老师,美说的是什么?”威伦好奇地问。 大家一直用英语交流,刘美突然来了句“算你识相”,威伦这下不明白,着急的问李果多了。 “不跟他讲,走吧。”刘美拉着李果多上了车。 威伦妈妈家果然是古城堡,很气派,刘美说的,毫不夸张。这片占地面积极大的院落看起来很古朴又很典雅。听刘美说过,威伦的妈妈是泰国皇室公爵的后裔,作为唯一的继承者,资产相当多,但是对威伦的爸爸绝对服从,夫妻相当和睦。威伦的爸爸是个画家,是刘美舅姥爷的小儿子。刘美有六个表舅舅,生的都是儿子,所以刘美极受宠爱。这是她舅姥爷专门让她小舅妈为刘美举行的舞会,要把刘美介绍给大家。 刘美讲给李果多听的时候,李果多一直还认为这是书本上的故事,直到看到这古城堡般的院落。 “哦,我的美公主。”威伦的妈妈迎上来,搂住刘美,“你真是太漂亮来了,我的宝贝。” “小婶婶,这是果老师。”刘美挽着威伦的妈妈,笑着介绍,“姐姐,这是我婶婶蒙夫人。” “哦,果老师,欢迎你能来。” “谢谢您的邀请,蒙夫人。”李果多礼貌地回答。 威伦的妈妈看起来非常年轻,举手投足,优雅高贵。 “果老师看起来真是年轻又漂亮。”蒙夫人笑盈盈地打量着李果多,“泰语说得真好,果然让人喜欢。” 被蒙夫人打量,李果多有些害羞,但蒙夫人的目光很温和很慈爱。 “小婶婶,我饿了。”刘美明显在撒娇。 “哦,我的公主,饿了吗?走吧,婶婶专门给你准备了好吃的。”蒙夫人伸手拉起李果多的手,“走吧,果老师。” 刘美和李果多吃完蒙夫人准备的精美的食品,跟着蒙夫人下楼,舞会正式开始。蒙夫人宠溺地把刘美介绍给大家,那些衣着华丽,打扮奢华的贵妇小姐们都鼓掌。 舞会进行到中途,灯光暗了下来,随之来宾们都激动的谈论起来,有些人还兴奋地惊叫。李果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美拉着李果多的手,说:“晚会的高潮来了,看看在坐的谁是最幸运的了。 一注光照在舞池正中,一个司仪走了进去,待大家都安静下来,司仪宣布开始,一个精美典雅的大盒子被抬了出来。 周围的人又是欢呼鼓掌,兴奋地谈论着。 “那里面有很多小盒子,一会儿,我婶婶随机抽出一个,打开,上面会有一个标准,只要在场的任何人符合,就会满足愿望。”刘美悄悄地跟李果多说,“当然,作为主角的我,也会同时满足自己的愿望,我的愿望已经想好了,你的呢?” 李果多看着周围兴奋无比的人,觉得这真是有钱人玩的游戏,这与自己的愿望有什么关系呢?她望着刘美摇摇头。 只见蒙夫人在大家的掌声欢呼中走向那个大盒子,她笑着伸出手拿出了一个盒子,向大家展示后,递给了司仪。大家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盯着司仪手中的盒子。李果多也觉得有些新奇好玩。 司仪慎重地打开盒子,取出一张精美的卡片,打开,呼了口气,宣读:“佩戴缅栀子花者。” “哦”,随着大家一声齐呼,所有的灯都亮起,所有的人都睁大眼寻找,当所有的人看着李果多时,李果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果多正要后退,蒙夫人走了上来,轻轻拉起李果多的手,微笑着示意李果多跟她一起。刘美兴奋得满脸通红。旁边的威伦笑着小声说:“果老师,你头上带的就是缅栀子花。” 李果多有些懵了,无意识地被蒙夫人拉到舞池中间。“这是我的美公主的朋友,也是我的儿子威伦的老师。她的愿望就是大家的愿望。” “哦,太幸运啦。”人群惊呼,掌声四起。 从舞会上出来,回到宿舍,李果多还如在梦里。 第175章 找到她 爷爷的话说完,我有些无地自容,原来他来人家早就知道,可还是坚持让我跟宋哲在一起,我和林靖深的事情,他是否也知道一二 看着繁星点点的天空,我突然很想念林靖深,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我想,一定很开心吧他有那么多人围着他转,他又怎么会想我呢 “紫夜,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可能有用的钥匙”墨九狸无语的问着紫夜。 木盒中装得却是四颗人头,每一个商秀珣都熟悉无比,那是飞马牧场最大的敌人,骚扰马场,肆虐江南的四大寇的人头。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感觉到天地之间,好像震动起来,一阵奇异的嗡鸣之声,传入众人的耳朵当中。 我带着江庭东朝后院走去,隐约间,我感觉到了一丝丝无法言喻的气息,我注意到,江庭东的步伐不急不慢十分的稳重,放佛根本没有任何的担心,更多的像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 苏惋惜看了张凡的表情一眼就猜出了一个大概,这人肯定是之前杀张凡那几个主要团伙,没有想到就在滨海都没有被抓住。 “……玉兰树”他听见她又喃喃地把这个植物名重复了一遍。然后,好像终于从刚刚的恍神中挣脱了出来似的,她慢慢翘起唇角,轻声笑了出来。 帝溟寒闻言一愣,随即看了看身边的忘川,有些不解宝宝对他的评价。难道他去墨府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听雅雅说你老是炒菜也能弄糊掉。”咬着周锦儿的耳垂,周锦儿身体一软,要不是张凡抱着,直接就要跌掉在地上,现在身体越来越敏感了。 凌峰陡然一震,虽然创师话里话外曾经表示过将来自己必然能够问鼎圣域,但是乍然从旁人口中听到对自己的期望,凌峰还是感觉无比震撼。 “哈哈,好一个上帝说了算。你连说话的语气都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你这个桂冠诗人当之无愧。”桑托斯笑着说到。 凭借因为经历‘剑魂王’传承考验而大幅度提升的灵魂,楚轩清楚的探查到了那边的情况。 虽然他在半步神尊境的时候,就可以斩杀半步神帝,但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松,对付如陈飞仙这样的一等一半步神帝,更需要一番大战。 然而最让人惊讶的是,炎帝却没有丝毫的愤怒,相反显得格外地随和,与往日间的肃穆威严径不相同。 这个时候,不少人都要杀陈半山,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有不少的人杀陈半山。 “胡言乱语,莫名其妙!”阴离狠狠地冷嗤一声,调转过身体去,但是内心暗暗吃惊——大长老为了夺得龙族玉璧暗中筹谋了多年,自问行事无比机密,怎么消息就泄露出去了 “前些天是不停地呕吐恶心,这些天倒是好了些,就是春困不止。”倪贵妃笑道。 “方先生,上车吧。”杨天骢向我迎了过来,挽起我的手,向车子走去。 下一刻,姜芸和姜馨的美眸中,浮现出了一抹水雾,接着哇的一声痛哭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委屈。 如此经过几道手续,层层截留,才会从缅甸出境,被卖到其他国家和地区。 看天色已晚,陆晨委托和他一起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回去,否则他的参赛资格可能会被取消了。 一眨眼,只见得眼前身影一晃,就见百里月修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张之卓不免愣了一愣,继而才回过了神,转头看向闻人海棠。 看情况不妙,司马青柠赶忙上前拦住了他,伸手捧起司马怀瑾的脸颊,不让他侧过脸。 芳儿浅浅一笑,感激似的看向索尼,另一只手覆上索尼苍老的大手,无言的传达着她的感动。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浮荡。 他看似轻松的一脚,却几乎把自己的肋骨都踢断了,而且心肺应该也受伤不浅,否则她不会这样吐血不止。 这么昂贵的私人定制手机。难道也这么脆弱。不堪一击嘛。。荣甜不禁在心头发出一阵哀嚎。这回真的是衰到极致。不仅偷看被现场抓包。而且还摔坏了人家的手机。分明就是罪加一等。罪不可恕。 在混乱领域里面,一切尽皆混乱,无论是灵魂还是肉身,而到了界的层次,那么,甚至连精神、时间、空间也会开始错乱。 另一边,赤光黯淡的七支魔神图腾柱也是一颤,开始上升回归向它们原本所属的地心熔岩世界。 这原本是很简单的,对于他们而言,巴不得只有我出手,可是现在,事情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不知道蕴灵宝塔召你上来是什么意思难道塔顶通往另一个世界”韩伊雪问。 “说起来,这事情跟你们无境之森也有关。”鲨礁看了鬃厉一眼,然后冷笑了一声。 一家人在大门口送靳振涛,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大家才陆陆续续转身回去。 第176章 宋干节 也就是以前炼过的丹方,就算再次拿到手,也绝\/逼炼不成功的,幸亏有系统提示,否则,会败掉很多材料的。 “别有一番韵味”,苗人风做出评价,然后扭头望喝出杜秋娘的人,卧槽,是个声音粗犷,实际上却是个翩翩美公子,不对,是美大叔,这货的年龄跟李白差不多大。 季牧退开两步抬手整理衣服,全程表露了他罕有的绝佳耐心,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是说万剑归一巨剑决么”白头仙立刻问道。他真不愧为法决法术的专家,一问便知。 只是今天晚上,这些官员都别想好过了。现在王爷突然离开,这些官员散场也不是,跟着去也不是,最后竟然全都暂停了酒宴,静等消息。 苗人风学孟浩然倒是学了几分象,当然,他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并不会一味的模仿孟浩然,但目前来看,他自己的个性反倒没有突出,却烙印上孟浩然的行事风格。 剑诀刹那间转为艳烈。生发木气仿佛与姜忍冬共为一个整体,周转、愈盛。 第二日天刚刚亮,铁龙三兄弟来请。一路跟着三人来到镖局的后院。后院是一个较武场,周围的兵器架上挂满了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岳钩叉等兵器林林总总。还有一些炼体的器具,有石斧,石墩,石柱等等。 “狩猎大赛即为给五大灵院的学院一次切磋的机会,而这一次也是查看五大灵院之间十年来教育学生的成果。”陈霸天笑了笑,道。 梁凌风脑袋微点,并没有把昨天晚上发生的那神奇的一幕说出来,且不说这件事的可信度,光说出来了梁凌风就会有危险,所以他只是说了他自己领悟了些东西出来,并没有说早已知道裂天掌完整的修炼方法。 除了两大峰主早早来到这里,宗主许重,竟然也破天荒来观看这次生死决战,这倒是出乎许多弟子的意料。 我知道暗黑龙王没有死,却是没想到他居然看穿了我的布置,一次次的与我为难。我成为岳飞的时候,他便是秦桧……我成为挑灯道人的时候,他便是布置下了情劫……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摧毁了我。 正在利用打拳、谩骂宣泄李天,就算再被烦恼冲昏头脑,多少也会听进一些虎上师的话。于是,也有了一些思考。 有人有心想要阻止,但是看到严虎威在大管事身旁,且还在不断的为残破的大阵添加灵石,保持大阵运转,便也明白了些什么,保持沉默。 自己刚答应他的求婚,就已经有狗仔上门了贺梓柔马上联想到是自己的朋友走漏了消息,冲到阳台上环视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一辆可疑的车子。 意气风发的漂亮话好说,真正实干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最起码眼吧前这点事儿就没那么好干。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当这是窃取你的‘般若暗炎’好了。”李天的手往上一掂,手掌上缥缈的黑色气体,跟着颠簸了好几下,才又恢复了原样。 这一日,无缺峰上人潮如涌,喧嚣异常,花径鸀枝上,到处挂满了红布,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每个来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笑意。 白焰也盯着南宫白,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有用的,无法使用维特根斯坦之眼模拟能力的你,赢不了我们。”路德神父道。 不料,她此话一出,凤栖不但没有放下她,抱着她的双手反而变得越来越紧了。 没等话音落地,甘敬指着的手指就在空中摇了起来,示意现场气氛要更嗨更热烈。 杨时秋吊起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威亚,为的是跳好一次钢管舞。 听到梁继英说起这个心事,空寂禅师立即就想到了许洛,然后就有了刚才的那个电话。 两人将事情摊开来说,彼此之间都没有心结,这对谁都好。至于白骨碎片的事,徐沐晴认为暂时可以不理会。因为没有人可以强行硬闯这白灵峰。 看着秦父那狼狈的模样,看着秦父死死瞪着她一脸咬牙切齿的神情,秦母笑了。 原来,七十年前大周太祖皇帝一统中原之后,在执政的第七年,忽然下了一道诏令,命江湖中所有的门派帮会都要依附朝廷,听命朝廷,但凡有不服管束者就以谋逆之罪论处。 到了初五,罗博,李猜,刘郎,刘海龙背上行囊,去德胜门聚合。 灼热的气息席卷,大网一点点的收紧。若不是林牧还有防御力存在,这张大网足以让林牧彻底被束缚,然后其中的火焰便会将之灼烧殆尽,不留半点痕迹。 第177章 默默注视 第四名,这个有所争议,有两大妖族齐驾并驱。其中之一乃是自号无敌的妖族“虎狂生”。他曾经不服萧神川,找上门去与其决斗。 但是,房子殊怎么也不想黑海王在这个时候便落败,毕竟,他现在与黑海王还处在同一战线,若是黑海王败了,他就将独自而对来自暴君帝国与千巫帝国的所有顶尖高手,这却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最可笑的是,现在玉京城的“月影真仙”,甚至推选自己的副城主诗剑仙去担任北州的城主。我勒个去的,这个消息可真够惊人的,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拨通电话,孙汐听到的却是一句让他惊讶的回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惨叫声中,白猫忽地跳开,屠夫满脸爪痕、深可见骨,一只眼珠脱出眼眶,血淋淋挂在脸上。他不胜其苦,丢了尖刀,倒在地上痛苦翻滚。 这一掌铁木黎蓄势已久,图穷匕见,时机精准,掌风猛烈。叶灵苏躲闪无路,一咬牙,挥剑扑上,两人身影交错,铁木黎微微一晃,气松劲泄,叶灵苏觉出破绽,想也不想,长剑趁虚而入。 这下可让那些本就紧张的医护人员更是心颤,立即让病房里乱成了一锅粥,全都是这些人的声音。 有人说他已经达到天冲期的修为,在这个年龄段确实已经非常不可思议。当然,凡事都不要跟秦阳这怪物相比,否则都会黯然失色。 “前辈,晚辈要将灵儿带走,不想让她卷入这场是非之中。你知道晚辈师傅有洞察天地之能,晚辈必能带着灵儿躲过这场浩劫”青年上前一步,面色果敢。 突破到十一星巅峰,花去了韩风十八天的时间,稳定十一星巅峰境界,又花去了韩风两天时间。 吴陶皱了皱眉,作为诺伊普斯分部的前任执行部总长助理,他自然能看出牧瑜所使的刀法,可他没想到的是,牧瑜居然会去练这种被称为花架子的刀法。 看着躺在床上的陶天泽渐渐闭上双眼,陶天泽也再次进入了梦乡。 在湖人队度过17-18赛季后,洛佩斯同样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最终只能选择以338万米元一年的底薪加盟密尔沃基雄鹿。 赵回被喊得一个激灵,回头就见方姥姥铁青着一张脸朝他跑来,她身后还同时跟了四五个学校家属院的老太太,那马路上也随着老太太们的瞎跑一片咒骂声。 要知道,赵回做事从来都是面面俱到,这两年因为有赵回在身边,他都不知道有多省心,赵回一走,再来的人可就不一定有赵回的工作能力了。 赵回今天回来的早,在院子里洗完自己的衣裳刚要去晾晒,见沈玉袖抱着赵明晨回来,立刻在身上擦了把手就上前来接。 但就算这样,王胜安平时也是住校的,不到周天放假不回来,可结果没想到只是周天回来这么几次,竟然都被沈玉灵给喷。 虽然,每一个挑战者看上去都很惨,但是,那些伤口都不会伤及五脏六腑。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马芳芳终于锻炼完了。陶天泽本以为她肯定要去卫生间洗个澡,便可以趁机将她的手机拿走。不想,马芳芳锻炼完之后,并没有去卫生间,而是换了一个碟片,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庞大的查克拉涌入地底,面前的大地骤然隆起了一座巨大的,宛若城墙一般厚实的土壁。 夜的速度毋庸置疑,不过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形便是来到了双田村之外。 目送颜楚的身影离开,盛夏白皙的脸颊渐渐冰冷,表姐粉碎性骨折,没有家属陪同,找她来签字,绝对跟贺家脱不了关系。 柯锐脸色倏然冷了下来,眉目间黑压压的透着阴沉,显然很不满意他的说辞。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漆黑的井底,而是荒芜的空地,当中是一口石头堆砌的水井,四周是死寂阴森的林子。 作为巨峰集团内部一个二流家族,王振可以说是王家的顶尖人才。 王麻子的菜刀已经磨得很薄,但依然锋利,切了一盘细丝,李龙找了白糖、醋往上洒了一些,又拌了拌,这就是一盘菜了。 只有少部分堪称陈兴初信徒的人,才留在原地,等候着陈兴初的决定。 当白娘娘找上门,他虽然忌惮,却也谈不上害怕。只是人妖殊途,他一人类,和山里的角色搅和在一起,终归不是正途。 很多异性对他心生色心,想要跟他生孩子的异性也多,像盛夏这样大胆直明来意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前一刻看他背我被人围观还美成那样,以为他会赖在家里好几天。不是说让我跟他一起走的吗,虽然我说不回去,他为什么一点也不坚持。 “那我唤你天越”容浅虽是这样说,心里却颇有些不赞同,天越虽然是他的名,可是这个名字却是国名,想来恩赐多过本身的意义。但是若是唤他另一个名字,她有些怕牵扯到他的过往。 明明是极为熟悉的画面,明明是和煦而温馨的场景,可不知为何,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她的身份是什么,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本尊是不会告诉你的。”君无邪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端端正正的坐在地上,闭起眼睛,看也不看夜流痕,显然,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第178章 爷孙和解 韩珞看着天空边下的哈达西明山脉,有些感慨,几千年了,一直循环在一个地方,有意义吗 例如社会上年轻人见到长辈,哪怕是讨厌的长辈,也要不情愿笑脸喊一声伯伯之类,而这个是学到的知识给你的引导,在脑海那一刻就有学到的知识礼貌在影响你。 “唉,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不利的,我已经等了你好几天了。”这个声音依然响在罗澜的心里,这让他极其的不舒服,那种感觉他就如被扒光了衣服袒露在众人面前一般。 对于韩冰冰能坚持这么久,驭兽帮的众人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韩冰冰本来就是驭兽帮中灵魂之力比较强大的人。虽然之前受了一点伤,但是在叶青的解毒丹和她自带的疗伤药的帮助下,已经完全恢复了。 进了第二个组,然后对方看了一下温沁的经验条直接将温沁踢了出来。 武植心里翻个白眼,自己不过在他尸体上劈了几剑而已,怎么传着传着就全走味了。面上还要和其余几个下人一样,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眼见森林上空燃烧起了一团炽热的火云,盖亚立刻飞身落到了火鸟的身上,与费泽迅速的离开了火陨的覆盖范围。 “保护好自己,这个家伙上不了我。”盖亚将精神信号传给了珊丽芙,尽管类似次元黑洞的魔法分子击打在灵魂上是非常痛苦的,不过盖亚的灵魂承受能力远不止如此,他到现在甚至还没有使用神物的生命守护。 “最近我从李慕白那方人耳中听到一个消息。”年轻的武道高手轻声说道。 一路走来,盖亚大概数了一下,西城区这里一共十环街道,虽然这十个街道未必能抵挡得住魔兽的蹄子,但应该是作为战报的估量吧,至少可以通过几环来判断出魔兽已经跨入了外城哪些区域,然后采取相应的措施。 希望这一次,能有所收获。他倒是很想知道,此刻的楼止,到底知道多少内情。那块血玉的出现,始终是云殇心底的一根刺。 这么陡峭的路,即使是空手爬上去都有些吃力,何况要背一个80多斤的人。 “我疼。”千寻面无表情,淋过雨的脸颊惨白如纸。她颤了颤羽睫,落下成片的水渍。 临窗而立,负手背对着应无求,不教任何人看见他脸上的神色变化。 秦傲天忽然就想到了画像,想到了念兮原本就不想参选的事实,忽而勾起唇角。 合约拟定好,又作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修改,只等着周一交给秦暮云就可以了。 走到外头她才发现,原来画舫早已行至水中央,四下波光嶙峋,即便没有月光亦是光色潋滟得美不胜收。那一艘艘擦肩而过的画舫,在摇晃的船头灯下,迷失在薄薄升起的水雾之中,如梦似幻,显得静谧而祥和。 “该死的老太婆地!坏了我们的好事,找死!”话音落下的时候,我就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突然飞了过来,而位置该是对着王婆婆的胸口的。 这些人当然不会跟我太久,因为他们本来在这里等的并不是我,而是云璃。 他的飞机先是在汉斯农场降落。他去了汉斯家一趟,将从纽约买的礼物送到了他的养父母和艾莉丝手中,又和他们说了考克斯的情况。 苏鸾的内心突然升起一丝不安。但是也说出不来哪里来的不安。都觉得父亲的这些话里能挖出来其他的意思。但是看父亲说话的表情,至少他自己是没有发现的。 但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她,这一点倒是令整个大理寺的人,都感到十分的头疼。 “你找死!”眼见自己二十多名属下被王槐轻易斩杀,邪异青年似乎彻底被激怒,手中印决连变,白骨舍利光芒闪烁间,竟一口气飞射出近百根白骨长矛,直奔王槐和其身后的王阳宇等人而去。 君青冥心中一软,直接将玖月抱下了马车,毫无顾忌的,将玖月抱着去了卧房。 乔森和尤克申虽然希望能完成这桩地块交易,但他们也知道不能表现的太过着急。林克说要回家过节,这也是一个强大的理由。不管他们是不是重视家人,却不能要求别人也不重视。 大长老哪还顾得了其他,手中巅峰圣器奋力一举,全身真元尽数涌入其中,以九天揽月之势轰然推出。 春芳婶子站在门口,她穿的单薄,不知等了多久,身子微微颤抖着,看见姜梨,眼睛一亮。 第179章 巴斯大学 直到坐上飞往英国的飞机,李果多才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可这也太像一场梦了,刘美、林墨、威伦、蒙夫人、还有和蔼可亲的刘美的舅姥爷李会长……还有这些天那个一直紧紧追随着自己可怎么也看不到的目光。 窗外,是一堆堆返照着阳光的云,广播里,播音员柔美的声音响起:飞机即将到达终点伦敦。李果多有些激动,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她不害怕现在还未知的即将面对的生活,她害怕她的心穿不过那高山大洋,回不到二十八楼。毕竟,太远了。 下了飞机,一路都没有休息的李果多竟毫无倦意,走出机场大厅,看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行人,李果多有如在梦中一样,这个在梦里到过多次的地方,今天终于来了。李果多准备搭车去巴斯大学。 “嗨,又见面了。”纯正的伦敦音在身后响起。 李果多扭头一看,是飞机上的那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典型的英国人,身形高挑,金发碧眼,浓眉深目。在飞机上李果多去卫生间时遇到,当时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你好。”李果多礼貌地点点头,微笑着用英语回答。 “你是……中国人?”他竟然说的是汉语,虽然并不熟练,但在这异国他乡,遇见会说中国话的人,即使是外国人,李果多很惊奇,也感到很亲切。 见李果多惊愕地点头,他笑了,笑得有些得意,这份得意让李果多觉得很好玩。 “你的汉语说得不错!”李果多用英文赞美他。 “我很喜欢中国……”他仍然说汉语,看样子他还想说点什么可又表达不出来,只好耸耸肩,眉毛一挑,脸上现出顽皮的神色,用英文说:“我是艾弗里,伦敦大学的学生,能为你效力吗?” “伦敦大学?哦,我打算去巴斯大学。” “哦,太好了,那里同声传译是最棒的,而且巴斯是个很美的城市!”艾弗里伸手举起了大拇指,“你是学同声传译的?” 李果多点点头。 “太厉害了!”艾弗里又一次伸出大拇指。 有车子过来,艾弗里热情地替李果多把行李放进车里。 “东方美女,我可以有幸知道你的芳名吗?”艾弗里望着李果多问。 李果多这才意识到,因为激动兴奋,还没有感谢艾弗里呢,便有些抱歉地说:“谢谢你,我叫李果多。” “李果多?”艾弗里重复了几遍,“我记住了,我叫艾弗里。” “我也记住了,谢谢你,艾弗里。再见。” “你一定会喜欢巴斯!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艾弗里笑笑,挥手离开。 李果多深深地吸了口气,坐上车,暗暗说:“李果多,向梦想出发!” 巴斯大学位于英格兰埃文郡东部的小城巴斯。 巴斯是一个被田园风光包围着的古典优雅的小城,小巧玲珑,李果多最喜欢的翻译家傅雷曾经说这是“精致而美丽的城市”。乔治亚时期的房屋建筑风格,古老独特,高贵典雅。整个城市建筑没有过高或过低,楼房外墙普遍是蜂蜜色,屋顶则是石灰色,阳光普照的日子,一片金黄,让人心里亮堂堂的。街道上有修剪得很整齐的绿树及绿草坪。埃文河缓缓地从市中心穿过,小城在河的两岸傍依缓缓的山坡而建,一层一层错落有致,而着名的巴斯大学就在山顶上。 只一眼,李果多就爱上了这个城市。只要来过这里,没有人不会爱上这个城市,世界着名女作家简-奥斯丁最喜欢巴斯,在巴斯度过两个长假并一炮打响了成名作《傲慢与偏见》,后来还随父亲迁居到巴斯,完成了《劝导》和《诺桑觉寺》。李果多特别喜欢简奥斯丁这个女作家。 这个城市没有一处不让李果多喜欢。 入学手续办得很顺利,蒙夫人以前曾就读与巴斯大学,她的同学凯莉老师就任于巴斯大学,在凯莉老师的引荐下,李果多很快就融入了新的学习生活。李果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每天都早早到学校,直到天黑才回到公寓,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公寓在山下,也是蒙夫人曾经住过的地方,听说房东迁居国外,只有一个面相很慈善的看房的中年妇女,有着东方人的面孔,只是话很少,听凯莉老师说,那是房东太太远房亲戚,孤苦伶仃,性格有些偏激,尽量不要招惹她。事实上,李果多早出晚归的,一个星期也遇见不到一次,更不用说有什么交流了。 李果多入住第二天,就有一个新的房客,和李果多共用客厅厨房和卫生间,是一个比李果多小的澳大利亚籍的中国女孩子,叫小希。因为都客居他乡,两人惺惺相惜,相处得很融洽。小希在武馆教中国功夫,看样子工作时间很有规律,早上李果多走时她还没起床,晚上回来她已经在家,或看电视或上网,有时间两人也会一起做饭,李果多没想到,小希的厨艺相当不错,像是专业训练过。小希话不多,也不怎么爱笑,可是笑起来很好看,她叫李果多姐姐时,李果多是很高兴的。 每天清晨迎着朝阳骑着单车向仰视中的巴斯大学奔去,傍晚踩着余晖俯视巴斯小城一路飞驰扑进它的怀抱,这种美好让李果多有时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李果多从图书馆出来,看看时间还早,就决定去“老祖母面包房”买些糕点,那里的糕点李果多吃过一次,味道很好,小希应该也会喜欢。 第180章 老祖母面包房 李果多背着背包,骑着自行车,很快出了学校的大门,太阳的余晖还未落尽,晚风带着太阳的温热扑在脸上,柔柔的。山下的城市建筑外墙的蜂蜜色在余晖中被晕染开去,杂糅着太阳的余晖,整个城市像是一大块温润剔透的琥珀。天边一轮弯月浅浅的,在余晖的光亮的背景中像一位内敛腼腆的少女。这种时间,李果多不可能不想到简明阔,只是像往常一样,她故意不去想,就如现在,她一边飞驰一边哼着歌,歌是新学的,是当地的民歌,那拗口的歌词和曲调正好转移她的即将把握不住的思绪。 “老祖母面包房”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而它的风味也持续了上百年,李果多觉得把一种味道延续这么久比把一种精神延续要难得多。巴斯城不像其他城市那么喧闹拥挤,宽阔的街道上是树和草的家,在这个城市穿梭就有一种在乡村在田野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心里的舒适感安然感交融,便有幸福的滋味从灵魂深处溢出。李果多走进面包店,轻柔的音乐正在屋里蔓延,正是李果多哼唱的。见有人进门,正在看书的露丝抬起头,取下花镜,笑眯眯地跟李果多打招呼。 “你好,中国女孩!” 露丝其实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慈眉善目,还有英国式的优雅。第一次见到李果多时,她望着李果多的脸,愣了好一会儿,惊呼道:“哦,上帝,我感觉又回到五十年前。”后来听露丝说,五十年前,就在她十七岁时,见过一个几乎跟李果多一模一样的中国女孩。李果多知道就像在中国人眼里外国人都长得差不多,在外国人眼里,中国人长得也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也因为这样,露丝很喜欢李果多,亲切地叫李果多“中国女孩”。 露丝穿着打扮与往日不同,妆容更精致,花白的头发也做了新发型。李果多笑着说:“好漂亮啊,露丝奶奶。” “是很漂亮吗?哦,谢谢。”露丝站起身,一脸喜气,“我的孙子今天回来看我啊,他可是个很帅气的英国绅士。” “哦,我的美人,你好吗?”背后开门的声音刚响起,就有一个清亮的充满喜悦的声音。 李果多见露丝一脸惊喜眼睛竟然亮晶晶的,然她对着门张开双臂,说:“我的宝贝!” 李果多一扭身,就见一个背着背包身材魁梧的金发男孩搂住了露丝:“亲爱的露丝小姐,我好想你。” 这种场合,李果多觉得不便搅扰,正准备离开,就听到那个男孩惊喜的声音:“是你,李果多!” “艾弗里?”李果多不由地惊叫。原来艾弗里是露丝的孙子。 “果多小姐?”熟悉的声音。 李果多抬眼一看,劳拉老师正走进门来。 “劳拉老师。” “妈妈,你认识李果多?”李果多见艾弗里伸手搂住劳拉老师的肩膀。 “是的,上次去中国,就是果多做我的导游,是个非常优秀的导游。”劳拉看着李果多,笑着说,“欢迎你来到巴斯,李果多小姐。” 怎么都没有想到。艾弗里是劳拉老师的儿子。 露丝,劳拉老师,艾弗里是一家! 第181章 想他 从“老祖母面包房”出来,手里拿着露丝送的新鲜出炉的面包,李果多还觉得这是在小说里才遇到的情状,慈祥的露丝奶奶,和蔼的劳拉老师,幽默风趣的艾弗里,还有艾弗里的爸爸爽朗的弗朗斯先生,和他们在一起真是很亲切很开心。弗朗斯先生是一位有名的厨师,知道李果多一到英国就和艾弗里认识,他拥抱李果多,说:“谢谢你对劳拉的帮助,让她拥有了一次难忘的中国行。我一直希望有这样一位女儿。” 艾弗里一家热情邀请李果多参加他们的家庭晚宴,露丝奶奶还真的找出五十年前的照片给李果多看,照片是黑白的,因为时间久远,有些模糊,听露丝说,那个梳着辫子,带着帽子,穿着长裙的女孩叫金,来自中国,也是巴斯大学的学生,当年就是租住在他们家的。李果多仔细地端详了照片,虽然露丝一再说李果多和金长得很像,但大家都说看不出来,李果多也看不出来,露丝奶奶显然有些沮丧,直到艾弗里搂着露丝,说:“两位少女都很漂亮的,奶奶年轻时就是个美人啊,我爱你。”露丝才高兴起来。 从艾弗里家里出来,月亮已经升上了天空,在黑的夜幕的背景下银亮亮地耀眼。 “你们中国人很相信缘分,你和我们家是不是很有缘分?”艾弗里站在廊檐下,看着李果多,笑着说。 “真是很有缘分!我很幸运!”李果多举了举手里的面包,那是艾弗里的爸爸亲手做的,一定要送给李果多的,“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我真的好喜欢你的家人。” “那你也喜欢我吗?”艾弗里手插在口袋里,偏着头,看着李果多,眼眸亮亮的,就像简明阔,李果多一时恍惚。 “李,李果多!”艾弗里伸手在李果多眼前晃了晃。 李果多醒悟过来,看到艾弗里询问的目光,笑了笑,说:“对不起……” “累了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这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你快回去吧,一家人还等着你呢!”不等艾弗里说话,李果多就迅速骑上车,对艾弗里挥挥手,“再见。” 到了晚上,街上人更少了,风也凉爽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月亮似乎更亮了,将银辉铺撒,压抑了一个月的思念像开了闸的水,李果多再也无法阻止,李果多听到自己在心底垒起的堤坝轰然倒塌。李果多下了车,双手伏在河堤的栏杆上,肝肠寸断,一任泪如雨下…… “姐姐?是你吗?”身后是小希的声音。 李果多擦了擦眼泪,扭转身,见小希站在桥头,李果多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不觉间在这里站了两个钟头了,往常这个点小希都睡下了的。李果多推起车子朝小希走去,问:“这个时候,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我饿醒了,想买点吃的。”小希说。 李果多想起车框里的面包,拿起来递给小希。小希接过面包,笑了一下,说:“谢谢姐姐。” 小希打开袋子,边走边吃,李果多还没有从浓重的哀伤中走出来,就推着车和小希并排走着,四下里默无声息。 “姐姐今天有什么事吗?”小希轻轻地问。 “嗯。”李果多很感谢小希,在这个无比孤独的时间,还好有她。李果多跟小希说了艾弗里,劳拉老师夫妇,露丝奶奶,还有那张五十年前的照片。 “姐姐是想自己的家,想自己的亲人了吧。”小希幽幽地说。 家。李果多苦笑了一下。 “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可想。我十七岁那年,爸爸的公司破产,为了躲债,爸爸带着我和妈妈东躲西藏,没过多久,爸爸被人打死,妈妈也跳楼自杀,他们就那样鲜血淋漓地在我面前……”小希的声音颤抖着,轻轻的啜泣。 “小希……”李果多没想到小希竟然有这样痛苦的经历,她心疼地拉住小希的手,拥她入怀。 第182章 我的女人果真厉害 日子如细水长流,春去秋来,又到了秋天,秋高气爽的日子,简明阔一如既往地埋头于工作,等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他才回到二十八楼,洗完倒头就睡。 睁开眼,天还黑着,外面好像下雨了。看看时间,整整五点二十,他已经习惯这时间醒来,再过十分钟,小希的电话会准时打来的。简明阔翻了个身,伸手从柜子上取下盒子,盒子里装着他曾经给李果多带过的项链,还有奶奶给她的手镯,这些,等她回来,他要再次亲手给她戴上。等她,好辛苦,为了她,怎么辛苦他也得承受,为她的梦想,更为他给她的伤害。有小希在她身边,他是可以放心的吧。 电话铃响了,简明阔第一时间接通。 可是,李果多竟然还没有回去。简明阔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上次十一点多小希才找着站在河边的李果多,当小希告诉他,李果多当时在哭的时候,简明阔差点心痛致死,都是他,才让她逃到那么远的地方。也是从那天开始,他让小希每天此时打电话给他。 “姐姐,你回来啦。”电话里传来小希很大的声音。简明阔知道这是小希给他报告呢。 “小希,你还没睡呢!跟谁打电话呢?” 是李果多的声音,虽然很细微,简明阔还是听到了。简明阔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耳朵从电话里伸过去,可惜电话挂断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简明阔赤着脚在地上来回走,心里急切地想知道。前些日子,他扛不住思念之苦,飞到巴斯,跟她走过街道,走进学校,跟她一起呆在图书馆自修室,跟她一起去吃饭,跟她一起回家。这些都是他远远跟着,在她实现梦想之前,他就远远地看着,安静地等着。他一直这样告诫自己,可是那次不仅没有解决相思苦,还让他好些日子寝食难安,六神无主,他都担心自己会管不住自己,贸然地去找她。就这样,还是老老实实,远远地呆着吧。就守在这个家里,这个因为李果多才成为家的二十八楼的家。 狠压住内心的躁动,简明阔下楼准备晨练。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简明阔下意识的站定,转身看着厨房,去年的此时,李果多正在厨房准备早餐,那时她才来,面对生活巨大压力,活得战战兢兢,他不知道,还百般刁难她,那时的她,没有逃跑,真是值得庆幸的事。 餐桌上,鱼缸里的小鱼,他和她的“红美人”和“黑骑士”的正悠闲地游着。“红美人”和“黑骑士”是他和李果多给两条小鱼起的名字,那次从奶奶家回来,李果多是兴高采烈的,很晚了还说自己毫无睡意,两人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午夜剧场了播放的正是《黑骑士》,讲的是一个老掉牙的爱情故事,看完电视,李果多说:“我们的金鱼还没名字呢,那个穿黑衣服的就叫黑骑士吧,那位红衣服的叫什么好呢?”那时她软语绵绵,让简明阔心暖如春,把她轻轻拥入怀中,“叫红美人好不好,红美人。”她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眼眸盈盈,化了他的心,他只说了“好”就吻住了她。 “果儿。”简明阔在心里呼唤,抬头环视空荡荡的房子,内心无比酸楚。 “叮。”电话响起,简明阔第一时间接通,是小希。 小希告诉简明阔李果多已经睡下了,是学校开会才回来的晚,她们学校要带学生参加联合国在欧洲召开的世界环境资源及再生资源可持续发展大会的同声传译工作,李果多被选上了,一个月后出发。 “我的女人果真厉害。”简明阔心里想着,有些得意,为李果多。她早一分钟达到梦想就可以早一分钟回到他身边,早一分钟他都会激动不已啊。 “老板,您听着吗?”小希问。 “嗯,”简明阔压住内心的激动,“你准备一下,跟她一起去。” “好的。” 小希总会无条件地执行简明阔交给的任务。 第183章 许境琛寻亲 挂了电话,简明阔喜滋滋地开门出去晨练。东方已经发白,衬托的远山青幽幽的,空气舒爽,简明阔的心情真是无比的好。回到家洗漱完正准备出门,电话又响了,简明阔迅速接通电话:“小希,什么事?” “是我,许境琛。”许境琛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刚从品山村回来,能见个面吗,现在?” “好。”简明阔想了一下,拿起包,开门出去。 “李果多,现在在哪里?你是知道的吧?” 蓝堡酒店的酒吧,简明阔一坐下,许境琛就问,有些急切的样子。自从李果多走后,这一年来,还从未有人在简明阔面前提到李果多。听到她的名字,简明阔心里竟是如此的酸涩。 简明阔抬眼望了许境琛一眼,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中有欣喜的神色。 简明阔眉头不由自主的轻皱了一下,他心里是有些有些排斥许境琛,他想起许境琛曾经看到李果多时眉开眼笑的样子,还有,在李果多刚上大学时他不是就当面表白过的?只是,电话里他说他刚从品山村回来,他去那里干什么?为什么突然问到李果多? “理事长,你今天要几号存酒?”漂亮的女侍者,笑盈盈的,她虽然才来不久,但这年轻有为,帅气逼人的理事长她不可能不知道,还是未婚的,还没有任何绯闻的,噢,简直是完美! “二号,两杯。”简明阔头也不抬,冷冷地说。 见女侍者悻悻地褪去,许境琛笑了一下,林丘他们说简明阔为果多守身如玉,一年来只一味的工作,从不近女色,甚至都不正眼望女人一眼。看样子不是玩笑话。 “简氏集团在品山村投资的真果饮料生产基地开工盛典简理事长你怎么没有出席?品山村比过年还热闹……” “你怎么突然对品山村那么感兴趣?”简明阔接过侍者送来的酒,递给许境琛。 “当然!”许境琛答非所问,喝了口酒,品了品,点点头,“八六年红酒,二号。” 简明阔没有说话。 “我,找着我妹妹了。”许境琛很郑重地说。 妹妹?……难道……李果多?简明阔扭头盯着许境琛。 “是的,李果多就是我小姑姑的女儿。”许境琛望着简明阔,“她在哪里?你是知道的吧。” “你确认吗?”简明阔问。简明阔知道李果多内心深处对亲人的依恋,他记得曾经在爷爷家的院子里,她依偎在他怀里说“谢谢你,阔,因为你,我有了爷爷奶奶姑姑,有了家人,谢谢”。那时的她的欣慰浸润这着浓浓的哀伤,那么让他感动,让他心疼不已。 “我大姑姑一毕业就回到唐城定居,她一直在找我失散的小姑姑,但线索断了。高中毕业后我回到唐城上大学,也想尽自己的力找找小姑姑。你知道,这是我爷爷奶奶的心病。”许境琛叹了口气。 简明阔听姑姑说过,许家老太太四十年来都害怕回唐城,连祭祖典礼也没能参加,因为害怕最终没有回。唐城是许老太太最不敢面对的痛苦。 “第一次见到李果多,我就觉得很亲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三年前,在奶奶的旧存照里,我看到奶奶少女时代的照片,那照片里,年轻的奶奶让我又不由自主地想到李果多。我就决定一定要回国确认一下。那张照片是五十多年前奶奶在英国巴斯上学时照的。” “巴斯?!”简明阔几乎惊叫出来,扭身看着许境琛。 许境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去年一回国,我第一时间找到果多,还好她还在这个城市。我托了朋友,还专门找了私家侦探,多方面了解李果多。那次去眉城,我就是去找一个人的,那个人是当年果多出生时接生的医生,可惜在那两年前已经去世了。” 简明阔想起那次追去眉城找李果多的事。那次他真是放任了自己的心,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那后来呢?” “我就找到李果多的家里,”许境琛笑了笑,“李果多的养父很警惕,倒是她后养母透露了一些信息,我按照那些信息找到了当年助产的小护士,根据那些信息,我确信李果多就是我小姑姑的女儿,我必须见到她。” 简明阔看到许境琛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颊。许松年,许竹青……还有李果多红布包里那块带有兰草的玉坠,“小姑姑的名讳?” “许兰秀,……松竹兰……” “那块玉坠……” “什么玉坠?” “这个,你得向你爷爷奶奶问问……李果多有一块带有兰草的玉坠……你要确认,不然不要打扰她,谁也不能让她再受伤害。”简明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低下了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许境琛握着酒杯看着简明阔,点点头。 “她,李果多,很渴盼有家人。”简明阔说,心里有些忧虑,有了家人的李果多会不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可她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他制动她对家人、对亲情的渴盼比任何人都强烈。 “你不打算跟她当面解释?”许境琛看到简明阔眼中的忧虑,“果多是个很敏感但又理智的女孩,有些事情你不解释,她不会主动了解的。她太能隐忍了。” 简明阔沉默着。他怎么不了解她呢?可他给她的伤害让他那么愧疚自责,上天给他的惩罚他必须承受,要不他有什么颜面再次见到她? 许境琛看到简明阔的痛苦,感叹不已,又为李果多感到庆幸。 “等她实现理想,我再找回她。”简明阔誓言般,不知是说给许境琛还是说给自己。 许境琛伸手拍拍简明阔的肩膀,叹了口气。 第184章 兄妹相认 英国地处温带海洋性气候,相对来说湿润多雨,晴好的天气并不多,但今天正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虽然还没有出来,但天边已经亮得耀眼了,微风从窗缝隙吹进屋里,轻轻地抚动弄着纱帘,把纱帘撩拨得妩媚妖娆。李果多睡意全无,下床拉开窗帘,打开窗子,清纯的带着芳香的空气瞬时舒爽了李果多的每一个毛孔。 “姐姐。”小希轻轻敲门。 小希每天都早起,李果多走过去拉开门。 “姐姐,有人找你。”小希看着李果多的睡衣,说,“是个男士。” 李果多心里一惊:“该不会是简明阔吧。”念头一起,李果多的心就乱了。应该不会,一年了,她没有跟任何人联系,甚至是赵秋阳。 “他说他叫许境琛,姐姐换好衣服出来吧。”小希轻轻带上门出去。 李果多顺势坐在床上,才发现自己就是想到简明阔的名字都会紧张到喘不过气来,内心深处她是多么想见到简明阔啊。李果多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可转而心里又那么苦涩:他是不会找他的吧1 只是,许境琛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怎么会来这里?李果多迅速洗漱换好衣服出去。 许境琛听到动静迅速站起身看向李果多。 “学长。”看到果真是许境琛,李果多真的很开心。 “果多。”许境琛快步迎上来一把抱住李果多。 李果多一时有些迷惑,一向沉稳的许学长今天怎么了。 “哥,你该吓着姐姐了。” 李果多看到许境琛身后站着一个很眼熟的姑娘,一边扯许境琛的衣服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李果多。 许境琛松开李果多,拉过身后的姑娘,情绪很激动,对李果多说:“这是妹妹,许境妍。” “妍妹妹好。” “姐姐,总算找到你了。”许境妍哭出声来,伸手搂住李果多。 李果多越发的疑惑了。 许境琛拉过许境妍搂在怀里,一手拉着李果多坐下,说:“咱们坐下,慢慢说。” 小希端上茶,轻轻退了出去。 待情绪都平稳了些,许境琛说:“果多,我们要向你说一件事。关于你的身世。” 许境妍见许境琛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缎盒打开,李果多疑惑地看去,里面有三块大小一般的白色玉坠。 “这是我爸爸许松年的,”许境许境琛拿出一块,指着玉坠上的松树,“这是大姑姑许梅墨,这是二姑姑许竹青。” 李果多看着那玉坠上的梅和竹,手不由地抖了起来。不由得伸手握住脖子上的玉坠。 许境琛看着李果多,说:“还有一块,上面是兰花,那是我们的小姑姑许兰秀。” 李果多看着许境琛和许境妍急切的目光,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了玉坠。许境妍接到手,放在盒子里。一样大小一样成色的四块玉坠上,松梅竹兰形态各异但又各个呼应。 “姐姐,你是我们小姑姑的女儿。我们总算找着你了。”许境妍紧紧搂住李果多。 李果多伸手抱住许境妍,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在飞往新加坡的专机上,李果多思绪万千毫无睡意,疲累的许境妍已经睡着了。 她想起第一次与许境琛见面时他惊奇的目光,当时他就说她长得和他妹妹许境妍很像,想到林宥希第一次见面时说很眼熟,林宥希是二姨母许竹青的独子,想到刚刚看到许境妍就觉得眼熟。李果多不禁感叹,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 “你不睡一会儿吗?还有八个小时才到。”许境琛端了一杯热水递给李果多。 “谢谢学长。” “我是大哥。” “谢谢大哥。”李果多笑了,许境琛宠溺地摸了摸李果多的头。 “祖母和祖父都要来英国的,我向他们保证一定安全地带你回去他们才答应。小姑姑是祖母的心病,那些动荡的年代让她失去小女儿,因为恨,这么多年她都不回国。还有大姑姑,在新加坡毕业后就回了国,就是为了找小姑姑,当年,大姑姑与小姑姑走散,大姑姑自责一生未婚。”许境琛伸手擦去李果多脸上的泪水,说,“谢谢你,果多。谢谢你健康的长大,谢谢你让我们找到你。” 第185章 新加坡认亲 李果多醒来时,就见许境妍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姐姐,你醒啦。再有半小时就到家啦。” 家,多么温馨的词。 飞机落在山顶的停机坪上,一下飞机,许松年夫妇等着。舅舅许松年身形高大有些发福,许境琛就是瘦版的许松年,许松年的身边是一个衣着低调,面容姣好,头挽发簪的中年女性。许果多一声舅舅舅妈,就被舅妈搂在怀里:“孩子,欢迎你回家。”舅妈的怀抱很温暖,李果多眼泪流了下来。 “爸爸妈妈,姐姐回来是高兴的事。快回家吧,祖父祖母都盼着呢。” 舅舅舅妈擦着眼泪,一边为李果多擦眼泪一边笑着说:“对对对,小果,赶紧回家,舅妈是太高兴。我的女儿儿子也辛苦啦。” 舅妈亲亲热热地挽着许境妍和李果多上车。 汽车沿着蜿蜒曲折的道路从山顶缓缓下行,山路在半山腰处突然变得平坦,视野也变得极其开阔。远处,依山傍水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背靠着巍峨的山脉,面朝着辽阔的大海,显得格外雄伟壮观。随着车子轻缓地驶入宽阔的大道,路两边整齐排列的树木高大挺拔,郁郁葱葱,仿佛两列威武的卫士守护着这条通往山下的道路。 “果多,路边的树是香灰莉木,你母亲生日是十一月一日,每年你母亲生日你外祖母都要种一棵树。已经整整四十年了。”舅舅叹了口气。 李果多看着车窗外延绵不断高大的香灰莉木,伤感又感动:这是一个母亲的爱、思念和自责吧,那么茂盛。 “姐姐回家了,祖母的病就好了。”许境妍挽着舅舅的胳膊,宽慰着。 “妍儿说得对,母亲的诚心感动了佛祖。”舅妈握着李果多的手,笑着对舅舅说,“孩子回家是喜事,父亲和母亲总算是盼着了。”舅妈的手柔软温暖。 香灰莉木的尽头就是庭院大门,车进门后径直到正中三层大楼的门口停下。李果多下车一进门,就见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作者的两位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我的孩子。”头发斑白的老人老泪纵横,张开双臂。 “外祖父,外祖母。”李果多泪水涌出眼眶,扑进老人的怀里,抱头痛哭,满屋的人无不掩面落泪。 “母亲,孩子回家是高兴的事,再哭就伤身了。孩子也一路辛苦,后厨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日子长着呢,吃过饭慢慢聊。”舅妈在身边温言相劝。 李果多擦擦泪,扶着老人坐下。 祖母摸着李果多的脸颊,目光慈爱,李果多帮她擦去眼泪。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我的兰儿……”外祖母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眼里尽是苦楚。 “孩子们都辛苦了,先吃饭吧。”祖父连忙岔开话题。 许境妍也上前搂住许老太太的脖子:“祖母,我都饿了,姐姐也饿了。”大家也都擦了泪笑着岔开话题。 “姐姐。” 李果多转身看见了林宥嘉飞跑着进门,身后跟着二姨母还有大姨母。李果多走过去,叫了二姨母,然后抱住了大姨母。大姨母许梅墨颤抖着抱住李果多,失声痛哭。 第186章 素姨和嫁衣 李果多该返回英国了,祖父祖母支持李果多继续学业完成梦想,专门派专机送。坐在飞机上,李果多思绪万千。 祖母的病见好,精神也好了,每天和外祖父在庭院里散步。 大姨母回新加坡定居了,她大学一毕业就独自一人回到中国,像是赎罪似把自己孤独地扔在不想回首的往事中,四十多年就一个希望:找到兰秀妹妹。李果多回来了,大姨母的心病减轻了身体病却重了。李果多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两天。大姨母太可怜了,让李果多心疼,她相信去世的妈妈绝对不会怪罪大姨母。 许境琛回唐城处理事务。林宥嘉闹着要跟去英国,被二姨母要挟不准拍戏,林宥嘉无可奈何,跟许境琛回了唐城。 跟许果多一起返回英国的还有英国寓所的那位管家阿姨,原来她是祖母的贴身丫鬟,因为当年照看小姐们,结果小小姐走失,管家阿姨自杀谢罪,被救下后一直郁郁寡欢。祖母就给她派了照看房子的活儿送到了英国。在她看到李果多的那一刻就坐卧难宁,最后还是回到新加坡打算告知祖母,但又怕认错人祖母失望,正纠结,许境琛得到确切消息,她才告知祖母。 这是李果多听祖母说的。难怪李果多在公寓住下不久,那位原本就不怎么出现的管家阿姨就离开了,听说是出国去照顾生病的女主人了,接着就搬来了小希合租一室。李果多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管家阿姨出国照顾的生病的女主人就是外祖母。 祖母说她还请求返回英国伺候李果多,李果多盛情难却,再加上为了让外祖母放心,就同意了。祖母称管家阿姨阿素,让李果多称她素姨。 李果多看着坐在身边给自己手工缝制睡衣的素姨,确认这几天是现实,不是梦。 “小姐,你喝点什么?” 见素姨要起身,李果多连忙说:“素姨,我现在不喝。” 素姨笑了笑,重新拿起手里的活。 “素姨,你叫我果多就行。” “兰儿小姐出生时穿的包巾,肚兜,鞋袜小帽还有对襟夹衣都是我做的。我家小姐说我手巧,还专门给我找了个女红师傅教我。可我没有看好兰儿小姐……”素姨又开始抹眼泪了。 李果多搂住素姨,说:“我听外祖母说素姨女红最好了,以后我的嫁衣就由素姨负责了。” “好好好,素姨一定做出世界上最美的嫁衣。”素姨擦干眼泪,笑嘻嘻地说,“那我现在就开始好好练习,多做几件,先把这件睡衣做好。” 素姨在专心做衣服了,李果多看着窗外,刚才为了安慰素姨,情急之下竟然说到嫁衣,她心里想嫁的还是他,原来她心里想嫁的只有他。她想起那次在简园,她在简明阔怀里说“站在这里,俯视着偌大的城市,感觉很渺小,很卑微,很孤独,很悲伤。”当时,简明阔说:“我啊,陪着你,一起渺小一起卑微,但请不要孤独不要悲伤,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想到这,思念如潮水般涌来,李果多无比心酸地闭上眼睛。 第187章 小希伴行 回到英国,先是回学校报到,来去新加坡就过了五天,凯特老师知道李果多找到家人给了祝福。放学后,李果多又带着礼物去拜见了露丝,这是外祖母所托,外祖母十七岁时就读巴斯大学,就和露丝是朋友,露丝给李果多看到照片外祖母也有一张。 露丝知道了李果多的身世,也是唏嘘不已,“上帝保佑,阿门”地在胸前划十字。 李果多现在觉得每一天都很幸福。新加坡的外祖父外祖母几乎每天都打电话嘘寒问暖,有时李果多没在家,素姨就会事无巨细地把李果多的事报告给外祖父外祖母。姨妈舅妈也是隔三岔五地打电话,送来好吃好玩的。和哥哥弟弟妹妹也经常视频聚聊,昨天林宥嘉还闹着要来英国玩。小希每天和李果多一起出门骑车去武馆,家里有素姨,素姨手巧又勤奋,现在小希和李果多都穿上了素姨手工做的绣花丝绸睡衣。时间如流水,日子平静美好,一个月转瞬即逝。 虽然昨晚很晚才睡着,一大早李果多就醒来了,窗外晨曦微露。 想着明天将会亲临现场,参加国际性大会,并担任同声传译工作,李果多怎能不激动。 李果多走出房间,就看到在厨房的小希和素姨。 “姐姐,睡得好吗?”小希听到动静,抬起头笑盈盈地望了李果多一眼,“今天的早餐很丰盛,可以期待的哦!” “今天怎么这么早?”李果多打算进厨房帮忙。 看出李果多的意图,小希摆摆手,笑着说:“不用,由我来,大部分是素姨做的。姐姐不是常为我做早餐嘛!不过素姨的手艺我是比不上了。” 小希的阳光般的笑脸像拂过湖面的清风,在李果多的心里荡起涟漪。有小希住在一起,真是幸运的事!和小希合租一室,两个人慢慢地也变得亲了。知道小希的身世,李果多便有惺惺相惜之感。知道李果多找到家人,小希比李果多还高兴。 吃完早餐,李果多打算收拾一下行李,小希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摞衣服,在李果多疑惑的目光里,笑嘻嘻地塞给李果多,说:“姐姐明天不是要去挪威吗?那里现在挺冷的,这些你肯定会需要的。” 李果多一看,有棉服有外套还有帽子手套。 “这怎么行,”李果多内心很是感动,但她怎么能收小希的东西,何况一看就价格不菲,“这个我不能收。” 小希笑着说:“我买都买了,姐姐不收该怎么办,我是想贿赂姐姐的。我知道姐姐去工作,能不能带上我,我早都想去哥本哈根的,听说很好玩。来回飞机票我已经买了,和你同一班机,只是去了以后,我要跟姐姐蹭吃蹭住的,我是不是很会算账?哈哈,姐姐不会不同意吧?” 小希都这样说了,李果多还能说什么呢,“好吧,我收下,这次出行,你的一切我包了。”李果多自是领小希的情,有小希一起,真是很开心呢。 见李果多接受了,小希暗暗舒了口气:老板关心则乱,出行装备准备得太过齐全,还好自己擅自留下了鞋子和袜子,要不聪明的果多小姐该怀疑了。小希只是努力完成好老板交给的任务: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保护好果多小姐,随时向他汇报有关果多的情况。 “姐姐工作的时候,我就四处逛逛,去旅游了还不用多花费用,想想就美。”小希躺倒在李果多的床上,“姐姐快试试,看是不是很合适。” 果然都很合身。 两人收拾着行李,开心地聊着。有电话响,李果多一看,是艾弗里。 一接通就听到艾弗里标准的伦敦音:“果多小姐,我在你楼下,可以出发了吗?” 李果多走到窗前,就看到艾弗里一手拿着电话,一手伸在头顶对着窗户挥舞着。 窗外阳光灿烂。 第188章 救人遇险 “是我要跟姐姐同行的,我可以搭你的便车吗?”小希一见到艾弗里,就解释,只是神情淡淡的。 “哦,我很荣幸,小希小姐!”艾弗里见小希眼中的诧异,很夸张地抬腿出拳,“中国功夫,太棒了!” 巴斯是个小城,小希的武馆因为中国功夫很快在巴斯小城传开了,听小希说收费高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但还是有很多人光顾,甚至有伦敦的孩子每周来学武术。 “太谢谢了,艾弗里。”李果多见小希冷冷的扭头,连忙笑着说。小希话不多,对生人很冷淡,好在艾弗里并不在意。 因为是下午1点的飞机,时间绰绰有余,所以,艾弗里开车很慢,一路风景让李果多心情无比美好。小希默默地看着窗外,可能是因为小希不说话,艾弗里也很安静的开着车。 路过一个圣奥尔本斯镇,艾弗里建议大家吃午饭。李果多也觉得饿了,小希也没有异议。艾弗里缓慢地开着车,想找一个地方停车。 李果多伸着头看街边异域建筑,突然从旁边的一个横穿的小巷里窜出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差点撞到车上,艾弗里一声惊呼,急刹车。 那个受伤者愣了一下,俯身拍着车窗,大呼救命。艾弗里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跑向那个受伤者,嘴里还喊着:“发生了什么事?”李果多从急刹车的惊恐中抬起头,就看一张血淋淋的几乎扭曲的脸,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男孩,他眼神无比惊恐和无助。李果多正准备推门下车,被小希一把拉住她,李果多疑惑地看着一脸冷静的小希,顺着她的目光,她看到五六个凶恶的大汉,手里拿着棍棒还有寒气森人森的匕首。 李果多惊呼一声:“艾弗里!”与此同时,她看到艾弗里顺手把那个受伤的少年拢到身后,紧张地看着向他冲过去的那群面露凶相的大汉。听不到他们说什么,李果多感到自己的手在小希的手里颤抖不止:“小希,他们说什么?怎么办?怎么办?啊……”其中一个大汉举起棍棒劈头朝艾弗里抢去李果多惊恐地大叫一声,闭上眼睛…… “姐姐呆着别动,”小希紧紧地抓住李果多的手,直到李果多睁开眼,面色苍白地望着她,“就呆在车里,千万别动,知道吗?” 小希脸上的镇定和果断的话语让李果多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接着,李果多就看到小希推开车门下车,快速向艾弗里跑去,一脚踢飞了一位小胡子凶汉刺向艾弗里的匕首,她向艾弗里说了什么,艾弗里回身拉着受伤的少年退后。 小希的突然出现,让那群大汉愣了一下,那被踢飞匕首的大汉痛苦地握住手腕,吼叫一声,刚刚跟上来的人迅速围住了小希。李果多知道小希是学过功夫的,可还是紧张的,心脏几乎堵住了嗓子眼儿。 只见小希旁若无人地脱掉外套,从口袋摸出一只皮圈把披散的长发拢起,束成马尾在脑后,身着黑色紧身衣裤的小希身材更显得修长,真是飒爽英姿。她望了望那满脸疑惑的大汉,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食指轻蔑地勾了一下。那群感受到被蔑视的大汉,“嗷嗷”大叫着挥舞着手上的武器凶狠地向小希扑去…… 第189章 李果多受伤 李果多只觉得眼花缭乱。 小希要么迅速出拳,要么侧身飞脚,她手脚所到之处便有人应声倒下。只一会儿工夫,那群凶神恶煞的大汉都或坐或趴或躺地在地上握着身上的伤处呻吟,棍棒和匕首散落一地。这场面李果多只在电视上见过,真是惊心动魄。看着小希,拾起地上的衣服,跨过几个受伤的人走向艾弗里,李果多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艾弗里看着走向他的小希,伸出大拇指,嘴里说着什么,一脸的崇拜。真是多亏了小希,李果多忍不住笑了。突然,李果多发现那个被追赶的孩子向地上倒去,艾弗里和小希显然也看到了,都迅速围了过去。 李果多看到那孩子的脚底下有血,就伸手推开车门,提着急救箱跑去。刚跑了几步,李果多就发现一个络腮胡子站起身,顺手拿起脚边的匕首,恶狠狠地向小希后背刺去,小希和艾弗里正查看那孩子的伤口,根本没有注意到。李果多惊骇地冲过去用药箱阻挡,那个络腮胡子,原本就受伤不轻,被李果多的药箱一挡就刺偏了。警觉的小希回身一个扫荡腿,那个络腮胡子在倒下的同时,恼羞成怒地挥手将匕首刺向李果多。 “姐姐!”“果多小姐!”小希和艾弗里齐声惊叫。小希侧身一拉,李果多站立不稳,一下子倒在地上,那络腮胡子的匕首划到了李果多的胳膊。 “你没事吧?”小希扑向李果多,“姐姐!” 李果多坐起身偏头一看,衣服被划烂了。看到小希惊恐的脸还有发抖的声音,李果多很感动,她看着小希,摇摇头,说:“别担心,只是划烂了衣服。”小希慌忙看了看,确认李果多没有受伤,镇定了很多,她站起身,攥紧拳头,目露凶光,冲到那个已经倒地的络腮胡子跟前,用脚狠狠地踢,那个络腮胡子满地翻滚,求饶声渐渐停止,小希还不解气。 “果多小姐,你流血了!”正在扶李果多起身的艾弗里惊骇地大叫。小希寻声冲了过来,一把推开艾弗里,“姐姐,到车上我看看你的伤口!” 小希把李果多扶上车,示意紧张地跟过来的艾弗里就在原地。接着当地警察也赶过来,艾弗里又忙着跟警察解释交涉。 “姐姐,怎么办?”刚上车,小希就紧张地大喊。 “没事儿,可能就伤了点皮,我都没有感到痛,幸亏你没受伤。”李果多没想到,在这样的异国他乡,还有小希如此关心她的安危。这是多么幸运的事! “对不起。”小希帮李果多脱下外套,看到李果多的胳膊上不太深的伤口,“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姐姐!” “我是该谢谢你,是你给我买的外套保护了我啊,小希!”李果多笑着摸摸小希的脸,拂去她脸上的惊恐,“可惜了衣服,你送我的,才刚穿上一天。好心疼!” “果多小姐。”艾弗里匆匆奔过来,拉开车门,满脸的担忧,“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小小的伤口,小希已经给我包扎好了。”李果多笑着拍拍小希的手,对艾弗里说。 “可以不去医院吗,小希?”艾弗里显然还是很担心。 小希默默地点点头。 “哦,感谢上帝!”艾弗里松了口气。 李果多的心里充满了感动。 “那个孩子呢?”李果多问,四下里张望。 “交给警察了,不用担心。”艾弗里笑着说,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从口袋了掏出一个手链递给小希,“小希小姐,这是那个男孩子走时从手上褪下来给我,让我转交给你,并谢谢你。对了,他说他叫帕依。” 小希抬起头,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看起来很贵重,”李果多拍拍小希的胳膊,“你救了他的命,那个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很贵重吗?”小希四下里看看,已经没有了那个少年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那是由三块略带弧形的条形玉串成,碧玉通透,扭头看着李果多,“是很贵重?” 李果多点点头,她眼前出现那只在自己手腕上带了半个多月的奶奶给的手镯,碧玉通透。她决定不再想下去,她害怕对他的蚀骨的思念。 第190章 焦灼的小希 接下来的行程倒是很顺利,到伦敦后和来自英国各大学校代表汇合开会,稍事休息就去往飞机场飞往哥本哈根。 小希是同一班飞机,她跟李果多旁边的一个英国女孩简单交涉了一下,就换了座位,坐在李果多身边。 她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医药箱:“姐姐,我帮你看看伤口,换个药。”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你才刚上药不久。”李果多看着医药箱里一应俱全的工具和药品,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小希,你太兴师动众啦。” 看到小希坚定等着自己答应的一副后悔莫及要哭的样子,李果多又好笑又感动,要不是亲眼看到,李果多绝对不会相信此时的小希和之前那个只身救帕衣飒爽英姿的小希是同一个人。 “好好好,给你看,真拿你没办法。”李果多无奈地说。 小希默不作声地给李果多换药,眼看就包扎好了。李果多想逗一下她,就小声说:“啊。啊。好疼。”看到小希惊慌失措地抬眼看她,李果多挤挤眼,笑嘻嘻地说:“逗你呢。一点都不疼。” 原本是想让小希开心,没想到小希唰地流下了眼泪。这下该李果多惊慌失措了,李果多一把搂住小希,心疼不已:“我没事,逗你玩呢,一点小伤而已,又不是你的错。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安抚好小希,李果多帮她擦去眼泪,说:“小希,你有心事?” 见小希摇摇头,李果多也就不便多问。刚才在机场,小希电话响了,只见她掏出电话跟李果多招呼了一下就急匆匆走开,因为要登机安检,李果多走过去叫小希,小希见到李果多走来,匆匆挂了电话。 李果多听到小希说“受伤”,问时,小希说是武馆老板打来的。 飞机上静悄悄的,李果多似乎已经睡着了,小希睁开眼,扭身看看李果多缠着纱布的胳膊,心里无比自责。虽然李果多伤势不重,但没有完成好老板交代的任务,小希考虑再三,决定把这件事报告给老板,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在机场老板打过来,只说到李果多受伤,还没把情况汇报清楚,李果多走过来,只好匆匆挂了电话。 下了飞机,小希再给简明阔打电话,对方一直处于关机中。 到了酒店简单洗漱,李果多随代表团去熟悉会场,做准备。李果多一出门,小希赶紧再给简明阔打电话,还是在关机中。 小希给李助理打电话,才知道简明阔现在正在飞往丹麦的飞机上。 李助理也很是疑惑简明阔的决定,刚开完董事会准备去上海的简明阔临时决定飞往丹麦,上海那边的项目就只好硬生生地往后推,打点安抚合作方还有政府部门,李助理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果多小姐出什么事了吧?”李助理问。 “没事。”小希想了想,说,“在来丹麦的路上,是出了一点意外,果多小姐受了伤。” “受伤?” 小希听出了李助理的震惊,连忙解释:“一点小伤,胳膊上,只是没来得及跟老板汇报清楚。” “哦,只要果多小姐没事就好,你别担心。”李助理想了想,说,“董事长在面对果多小姐的事会冲动,你机灵点,见机行事。” 第191章 五内俱焚 李果多坐电梯到一楼大厅,艾弗里还没有到,看看时间还早,李果多打算找个地方坐下。一抬眼看到玻璃镜子里的自己:天青色的棉外套又轻又暖和又漂亮,这是外祖母叮嘱素姨准备的。想到小希送的被划烂的紫色棉外套,李果多很心疼,想着拿回去让素姨修补一下。素姨高超的针线活手艺,一定没问题的。想到素姨,李果多拿出手机,打算给素姨报个平安。还没来得及按键,电话响了,是素姨。 “小姐,你受伤了?严重吗?”素姨声音急切而担忧。 “素姨,你别担心,胳膊上一点小伤,小希处理好了,一点都不疼,一点都不影响我现在去工作。”李果多连忙说。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素姨又开始念佛,“小姐,你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听露丝说你受伤,电话又打不通,吓死我了,该跟你一起去的。” 原来是艾弗里告诉了露丝。李果多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艾弗里,转过身招呼了一下,对素姨说,“一点都不碍事。工作一结束我就回去。素姨,你没有告诉外祖父他们吧?” “还没有,我害怕我家小姐担心……” “千万不要告诉外祖母他们,没什么事,还没等我回去可能就完全好了。”李果多连忙叮嘱。 又安抚了素姨并千万叮嘱,李果多挂了电话。 “艾弗里,我受伤的事你跟露丝奶奶说了?”李果多问。 艾弗里金发碧眼,身材挺拔,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很绅士。他看着李果多的脸,恍然大悟:“我的美人,告诉素姨啦?” 李果多这才知道,艾弗里在见识小希的厉害后接到祖母电话,就激动地和祖母说起中国功夫,然后就提到李果多受伤的事。 “没事。刚我跟素姨解释了。”李果多看着脸上有尴尬之色的艾弗里,笑着说。 “李……果多?” 在这个地方竟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李果多循声望去。 “李果多,真的是你。还记得我吗,王雪晴。”王雪晴笑着走来拉住李果多的手。 李果多想起来了,就是和简明阔很亲近的雪晴姐。想到简明阔,李果多一阵心痛。 “哦,雪晴姐。你好!”李果多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王雪晴。艾弗里也热情地打招呼了。 “好久不见,果多真是越来越漂亮啦。”王雪晴亲切地挽着李果多的胳膊,“在这里见到熟人,真是惊喜。坐下聊聊。” “果多,时间还早,你们先聊,我先过去,有事给你打电话。”艾弗里说着,做出打电话的动作,并跟王雪晴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李果多跟王雪晴找了地方坐下。 “男朋友?”王雪晴看着艾弗里的背影,笑着问。 “不是,是朋友。” “就说嘛,许境琛许大律师那么优秀。你也不会再看上别人。”王雪晴伸手接过侍者的咖啡放在李果多面前。 “许境琛?”李果多想起那次在一品轩和简明阔许境琛吃早餐遇到王雪晴的事,看来她误会了,“许境琛是我大哥。” “哦。”王雪晴嘴上应着,脸上的表情倒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李果多只好笑了笑。 “简明阔,你们还联系着吗?”王雪晴搅动咖啡,自顾自地说,“我们好久没联系了,我很爱他,可他却和我的表妹有了孩子,我一气之下离开了唐城,算来他们的孩子也该小半岁了。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你知道吗?” 李果多觉得自己心痛得都不能呼吸。孩子。是的,他有了孩子,有了做父亲的责任。他应该会是个好父亲。 李果多摇摇头。 “他为人父,有责任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不能再打扰他,如果你有他的消息,一定告诉我。只要他幸福就好。” 是啊,他有责任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李果多点点头。 “我表妹小麦是个可怜的女孩,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姨夫姨母公司破产又双双车祸身亡,为生活辍学在酒吧唱歌。还好遇见明阔,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家。作为姐姐,她虽然抢走了我爱的人,但我还是祝福她。” 王雪晴叹了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在国外遇见熟人,我就不由得话多了。果多不闲烦吧。” “没有,雪晴姐。” “明阔已经是别人的男人了,我不能觊觎。”王雪晴笑着说,“可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现在有了爱人,再回头看,人生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我现在定居美国,这次是跟先生来这里谈生意。果多怎么在这里?” “我现在在英国上学。世界环境资源及再生资源可持续发展大会明天召开,学校有同声传译工作。” “果多真是太优秀了。”王雪晴称赞不已。 “谢谢雪琴姐。” 李果多手机响了。 “是要工作了吧,咱们留个联系方式。”王雪晴记下李果多的电话,示意李果多接电话,然后离开了。 李果多起身目送王雪晴离开。快一年了,第一次和别人说到简明阔。此时的李果多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五内俱焚。孩子,责任,这些词像钢钉一样扎进李果多心里。 第192章 兄妹相聚 “果多小姐,果多小姐?” 李果多回过神,看到艾弗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面前。 “你哪里不舒服?脸色很不好。”艾弗里关切地问。 李果多定了定心神,摸了摸脸,笑着说:“没事。” 艾弗里四下里看了看,“那位中国小姐呢?” “走吧。”李果多看看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艾弗里打来的。李果多抱歉地说:“对不起。” 熟悉会场、仪器设备、模拟试音,忙忙碌碌的到了晚上十点才回到酒店。明天会和新认识的同事一起工作,很是令李果多兴奋和期待。艾弗里之前参加过此类的工作,没有丝毫压力,他细心解答李果多的任何问题。 刚下车,就被人抱住,定睛一看,是林宥嘉。李果多大喜:“嘉嘉,你怎么在这里?” 林宥嘉放开李果多,兴奋地说:“姐姐,在这里的可不只有我。” 李果多顺着林宥嘉手指的方向一望,那不是许境琛许境妍不是?还有谁?韦曼,不对,应该叫大嫂才是。大家都笑盈盈地看着李果多。 李果多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林宥嘉拉着李果多的手,向他们跑去。 “姐姐。”许境妍率先跑向李果多,一把搂住李果多。 “妍妹妹,你怎么也来啦?”李果多亲切地摸着许境妍的头。 “我和大哥下午都来过一次,不过你刚刚走,错过了。姐姐你在国际性大会做同声传译的工作,我来给姐姐加油啊。”许境妍娇滴滴地说。 “妍妹妹是不想念书,想周游世界吧。”林宥嘉宠爱地轻敲许境妍的头。 “姐姐,林宥嘉打我。”许境妍大声喊,瞪着林宥嘉。 “妍妹妹,嘉嘉,别闹了。”许境琛一手拉着韦曼,一手插在口袋,说:“你两个闹了一路,不累啊。” “弟弟妹妹看到果多高兴嘛,”韦曼手拍了拍许境琛的手,然后朝李果多招手,“果多,快来。” “大哥大嫂。”李果多左拥右抱两个弟弟妹妹,“你们怎么都来啦?” 许境琛笑着伸手摸摸李果多的头,宠溺地说:“大家都想你呀。我的果多妹妹很棒!” 李果多心里太开心了,这就是家人啊。 一抬眼看到小希和艾弗里站在门口的柱子边,就招呼他们过来,对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同事艾弗里,这是小希,我室友,在巴斯开武馆。”然后又一一介绍:“这是我大哥大嫂,我弟弟妹妹。”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家人,李果多觉得无比自豪。 “我们下午见过。”许境琛向小希点点头。 “开武馆?小希姐姐是不是会功夫?”许境妍和林宥嘉惊奇地看着小希。 “相当厉害,我见识过。”艾弗里伸出大拇指称赞。 “走,大家一起吃饭去,已经订好餐了。”许境琛拍拍手说。 “我和朋友们有约。”艾弗里很遗憾地说,“跟你们兄妹在一起很开心。” 小希也说:“我有点私事得出去一下。” 李果多总觉得小希有心事,悄悄问:“小希,你有什么事吗?” 小希摇摇头:“没事,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回来给你换药。” 李果多看着小希离开的背影,一扭头,看到许境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希的背影。 晚上兄妹六人边吃边聊,和大家聊到小时候的趣事,李果多没有羡慕没有遗憾,感觉自己也和他们一起过了一把美好的童年,并且庆幸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有亲人的陪伴。而自己,现在拥有这么多家人,够幸运啦! 第193章 异国异梦 考虑到明天的工作,许境琛把林宥嘉和许境妍带走了,虽然他们一再保证绝不打扰李果多。韦曼也是以中国记者的身份来参加“世界环境资源及再生资源可持续发展大会”的,年底两人要举办婚礼,这次许境琛专门来陪韦曼,没想到还带两个拖油瓶。想着许境琛宠溺的话语,李果多不由地笑了。 小希还没有回来,李果多简单的洗漱,就坐在床上整理明天的要用到东西。“小希定是有什么事,大哥应该不会责怪她的。”李果多想。 刚刚离开的时候,许境琛把李果多拉到旁边,悄悄问:“你手臂上的伤怎样了?” 李果多使劲甩甩胳膊,说:“没一点事。”突然想到许境琛说过下午和小希见过面,“是小希给你说的?” “嗯,小希说你为了救她才受伤的。我们的果多又勇敢又有义气。” “其实,才是小希一直照顾我。” 许境琛双手扶着李果多的肩膀,叮嘱到:“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要是爷爷奶奶知道了,不知道怎么着急呢。” “千万不要让外祖父外祖母知道,也不能跟舅舅舅妈姨母们说,弟弟妹妹不知道吧?”李果多着急地问。 许境琛摇摇头。 “大哥,我以后一定注意安全。一定要保密。”李果多仰着小脸,水灵灵的眼眸望着许境琛。 许境琛笑着伸手刮了刮李果多的鼻子,说:“你跟妍妍完全是一个样。” “大哥快走吧,都等着你呢。”李果多看到车来了,大家在上车。 许境琛点点头,走了几步,若有所思,转过身说:“果多,那个……这两天专心工作,结束后,大哥有事跟你说。” 大哥有什么话说呢?李果多想。 有开门的声音,李果多迎了出去:“小希,你回来了。” “姐姐还没睡吗?已经十一点半了。你明天还有重要工作呢。”小希边拖外套边说。 “就睡。”李果多打着哈欠走回床边直愣愣躺倒,“好困,你也早点睡。” 李果多沉沉睡去。 闹钟响起时,李果多迅速坐起关了闹钟,是梦吗?怎么如此真切?李果多嗅了嗅,空气中似乎还有丝丝缕缕新鲜的柴木气息,她熟悉的气息,简明阔袖口的气息。梦中还在二十八楼的家里,他们依偎在沙发里遥望凤梧山,他轻声呼唤她,抚摸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 当看到胳膊上新的纱布,李果多起身下床冲出去,四下找寻。是简明阔,是他给她换的药,她还叫他的名字摸了她的脸。 “姐姐,你起来了。”小希推门进来。 “小希,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李果多问。 小希说:“我刚出去一会儿,确认了早餐。姐姐,是让送上来还是我们下去吃?” “下去吃吧。”李果多转身回到卧室,坐在床上,贪婪地捕捉空气里的气息,好像又没有了,都有点不确认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了。他的气息怕是刻在她的基因里了,是该庆幸还是不幸?李果多轻轻地叹了口气。 “姐姐,你怎么啦?”小希走了进来,看到发呆的李果多。 “小希,昨晚有人来吗?” “啊?” 看到小希惊讶的表情,李果多连忙解释:“你昨晚什么时候给我换的药,我睡得太沉,都不知道。谢谢你啊,小希。” “姐姐,今天加油啊!”小希笑得如释重负。 老板那么在意,第一时间飞来丹麦,在熟睡的果多姐姐身边坐了一宿,亲自换药包扎确认了她的伤势。清晨却又匆匆离开,还命令不让果多姐姐知道。老板用情至深,果多姐姐好像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许境琛跟老板见面谈了什么?两人似乎有很大矛盾,是因为果多小姐吗? 不管怎样,唯老板命是从定不会出岔子。小希暗自决心。 第194章 他原来一直在她心里 目送李果多离开酒店,简明阔在酒店的大厅里坐了很久。 这一年里,他无数次地确认自己的心,不管分开多远分开多久,他的心被李果多这个女人占满,今生今世他非这个女人不可,他有信心等她回来。可她的心是怎样的呢? 以前他是很确定她心里有他,他放手让她飞,实现她的梦想,她总会回到他身边,他一定会让她回到身边,回到他们二十八楼的家,他一定会让她幸福。 可现在他如此的害怕。 她有了家人,有了兄弟姐妹,看她和弟弟妹妹拥抱,那么自信开朗幸福快乐,简明阔是替她高兴,可心里怎么这么孤独悲伤,这么的恐慌。 许境琛警告他“不要再伤害李果多”时,他很愤怒,想来他愤怒的是自己,他发现这一年控制自己不去打扰他的果儿,独自忍受蚀骨的思念,这些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他痛苦得几乎死去也不能化解他对自己的愤怒。 许境琛让他等,等李果多的决定和选择。 昨晚,李果多熟睡后,简明阔告诫自己就看她一眼就走,可看着心爱的果儿,他怎么舍得离开。 还好她的伤口不严重,他给她换药。 “谢谢你小希。” 她喃喃到,长长的睫毛在灯影里微微抖动,简明阔心都要融化了,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头的碎发,俯身亲吻。怕惊醒她,简明阔生生忍住了。 他就那样盯着她,目光抚摸着她的脸,他多么想抱她在怀里。 夜深了,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钟声。该走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等她的决定和选择。简明阔落寞哀伤地起身,他看到自己长长的影子竟是那样的飘忽。 “阔……” 巨大的惊喜和震撼让简明阔眩晕的几乎倒下,他转身,看到李果多熟睡着,脸上微笑着。她在梦里,他也在她的梦里。 “果儿。”简明阔蹲下身,单腿跪在床边,轻握住李果多的手,轻声呼唤,眼泪流下。 “阔先生……” 她微笑着,她的梦里有他,有美好。原来,他一直在她心里。 简明阔舍不得离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天边微明。 他忽然有了信心。 “老板。” 简明阔回过神,意识到小希站在身边。简明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起身走到外屋。小希悄无声息地跟出来。 “李助理刚才打电话,上海那边……”简明阔脸上的疲惫让小希心下不忍。 “定最近的机票吧,直飞上海……”简明阔叹了口气。 小希点点头:“好的。”迅速看了手机,“一个小时后有航班飞上海。” 见简明阔点头,小希想了想,说:“果多小姐三天后返回英国。我一定保护好果多小姐,绝不会再次发生这样的事了。 “谢谢。” 当飞机冲进云层,再看不到哥本哈根时,浓重的思念又一次啃噬着简明阔的心。 “阔……” 她在梦中呼唤他。 原来,她走了这么久,走了这么远,他也一直在她心里啊。 第195章 兄妹话旧 连续三天高强度的工作让李果多虽然很累,但却无比兴奋,这次真是大开眼界。同行业的佼佼者极高的专业素养、临场应变能力和沉着自信的风度让李果多叹服。 一结束,兄妹几人碰了个面,韦曼当天晚上就要跟着代表团回国,许境妍和林宥嘉保镖随行直接回新加坡。许境琛把李果多送到英国再回趟新加坡。 李果多看出许境妍和林宥嘉是不满意此安排,但又不敢违逆大哥,只好嘟嘟囔囔地说“还想跟姐姐一起玩”,极不情愿地跟着韦曼去了机场。 李果多是推辞许境琛的护送的:“大哥,这里离英国很近,你就别绕道,赶紧回新加坡,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妈还等着你商量婚礼事宜,我跟小希,还有艾弗利一起,你不用担心。” 许境琛笑着说:“奶奶叮嘱我去看看素姨,顺便处理点事。你就带上我呗。” 李果多真是非常喜欢这个哥哥。 李果多睡了一路,飞机到时被许境琛叫醒,下了飞机,在去巴斯的路上,又睡了一路。再次醒来时是在床上,天已大亮,李果多走出卧室下楼,看到许境琛正在吃早餐。 “小姐,你醒啦,饿了吧,快来吃早餐。”素姨边招呼边去厨房,端了好几样食物。 许境琛微笑地招招手。 “大哥,我昨晚……” “小姐,是大少爷抱你上楼的,啥工作把小姐累得苦。”素姨递给李果多牛奶。 “赶紧吃饭,你太瘦了。”许境琛说,“素姨的手艺好,你可别辜负了她。” 素姨连忙说:“是呀是啊,我跟我家小姐下了保证的,一定让我的果多小姐健健康康,白白胖胖。” “好,我好好吃,多多吃。努力又白又胖又健康。”李果多搂着素姨的胳膊说,“小希呢?” “小希一大早去武馆了。”素姨说,“这几天上门来找她的孩子可多了,这丫头小小年纪,可做成事了。小姐,再吃个蟹黄包,可是鲜了。” “那就再来一个吧。”李果多大口地吃饭,把素姨高兴得合不拢嘴。 “大哥,你也吃呀。”李果多吃的嘴角粘上汁水。 许境琛取了纸巾探身替李果多擦去,满脸是笑,宠溺地说:“我吃饱了,你吃你的。你跟妍妍真是太像了,她比你更调皮些。” “我也吃饱了。”李果多满足地微微眯缝着眼,天真可爱。 许境琛宠溺地看着她,起身伸手,那出去散散步。李果多拉住许境琛的手。在院子里散步。 “所以大哥在六年前说你喜欢我呀。”李果多想起大一时,第一次被许境琛当面说“我喜欢你”,笑了,“当时因为你,我成了全校甚至唐城女大学生的公敌。” “真的?”许境琛睁大眼睛,显然不知道,“是不是给你造成很大的困扰?” “那倒没有,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再加上你很快出国留学了,大家看我连个敌人在资格也没有,拿我做公敌太掉价,也就不了了之了。”李果多调皮地挤挤眼。 “我回国内上大学,就是找你的。高中时,大姑姑病重,我爸专门回国把大姑姑带回来新加坡治病,病情稍微好转,大姑姑就要唐城,爷爷奶奶坚决不让,大姑姑才说小姑姑有一个孩子应该还活着。我就跟着大姑姑回到唐城上大学。找到你,是我们全家的希望。”许境琛摸摸李果多的头,“可惜那个时候没有认出你。要是早点认出你,你也能少吃点苦。” 李果多眼泪流了下来。 第196章 祖母的礼物 庭院里,虞美人花一丛丛开得肆意,红的黄的粉的,娇俏的花朵在长茎的顶端绽放,在微风中优雅地摇摆。 “前年新年的时候,我在书房看到一张照片,那是五十多年前奶奶在巴斯留学时的照片,当看到五十年前的奶奶,我脑子里就想到了你。我没敢跟家人说,奶奶再也经受不了打击了。便借口国内有业务,回了唐城。我拜托了各个行业的朋友,只要有一丝线索,我就亲自去确认。但小姑姑走丢时才五岁,没有多少线索,那次去眉城,是有了眉目,可到了才知道给小姑姑接生的医生已经去世几年了。”许境琛轻轻地说,李果多静静地流泪。 “找到你养父的时候,他应该担心被骗,什么都没有透露,是你养母告知了你小时候是事,我根据之前调查到的各种信息,觉得你应该就是小姑姑的女儿。待我再找你时,你已经离开了唐城。”许境琛搓搓手,抹去李果多脸颊上的泪水,说,“有些凉了,咱们回屋里。” 回到屋里,许境琛拉着李果多上了二楼。这个小楼有两层,一楼客厅厨房餐厅保姆房洗衣间,二楼李果多住了一间,小希住了一间,还有一个主卧室、书房。 素姨大概听到声响,从主卧室里走出来,说:“大少爷,按老夫人的安排已经收拾好了,小姐,你看满意不?” 见李果多一脸疑惑,许境琛拉着李果多走进主卧室。屋里装饰一新,很是奢华,透过窗子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埃文河。 “这是当年祖母在巴斯留学时住的屋子,还有旁边的书房,都重新装修了,是祖母专门吩咐的,还有,”许境琛拉着李果多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李果多,“这也是祖母吩咐的。” 李果多打开一看,是房产证书。 “这个庭院,是祖母送给你的礼物。”许境琛又摸摸李果多的头。 “小姐,我家老爷当年做驻英外交大使带着我家小姐,那时我家小姐才十五岁,在巴斯大学学习,老爷就买了这所庭院给小姐。小姐在这里住了三年,出嫁时这里也是陪嫁之一。没想到,果多小姐也会在这里留学也住在这里。老天爷冥冥之中保佑着老夫人和小姐。”素姨双手合掌,嘴里一遍遍地说“阿弥陀佛”。 许境琛笑了:“素姨一会儿老爷一会儿小姐一会儿老夫人,让人都听不懂了。” 素姨也笑了,说:“素姨高兴。哎呀,锅里还炖着汤呢,我得去看看。” 兄妹俩看着急急忙忙下楼的素姨,也笑了。 “小姑姑走丢后,素姨自责不已,寻了短见,被救下后大病一场,病好后,祖母就让她来这里看房子,找到你,她比谁都高兴。”许境琛坐下并示意李果多坐下。 “那你回新加坡了代我谢谢外祖母。”李果多知道接受外祖母的礼物外祖母才更安心。 “家里人都盼着过新年,等你回去呢,今年家里过个团圆年。”许境琛笑着说。 李果多心里喜滋滋的。 第197章 从来都没有想忘掉 看到李果多心情不错,许境琛沉思了一会儿,说:“小果,我能确认你就是小姑姑的女儿,知道你在巴斯,是简明阔告诉我的,他让我跟祖父祖母确认那个玉坠,他叮嘱我一定不要让你再受伤害。”许境琛看到李果多红了眼圈。 许境琛想到前几天在丹麦遇到王雪晴,了解到的简明阔的事,迟疑了一下,说:“简明阔……” 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李果多的心大恸。那次养父来学校告诉自己的身世,正是简明阔从新加坡回去的那天,他应该是看到了养父给的那个包有印章和玉坠的红布包,所以他才带自己去奶奶家,才会告诉自己他的身世,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并陪她去参加乔俊新婚聚会。他跟她说“你的眼里不能再有别的男人”,他跟奶奶说她是奶奶的孙子媳妇,他让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在乎着,她因为他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世……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可应该忘了她啊,应该已经忘了吧。他不会放弃孩子和责任,只希望她是他人生中的小遗憾,能作为他人生中的小遗憾,她也觉得很庆幸啊。 人生有很多遗憾。 对她来说,如果人生中没有他的存在,那将是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一个永远的痛。每当夜深人静时,她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她深知,这段感情已经成为了她心中永远的缺憾,无法释怀。然而,她也明白,人生本就是一场充满遗憾的旅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不舍。尽管如此,她依然选择勇敢地面对这一切,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平静和释然。她时常回想起那些与他共度的时光,那些温暖的瞬间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她的记忆深处。虽然现实无法改变,但她相信,那些美好的回忆将成为她前行的力量,让她在孤独时感到一丝慰藉。她告诉自己,即使不能拥有完整的幸福,也要珍惜曾经的美好,让那份遗憾化作生命中的一抹亮色。 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 “嗯。”李果多收拾好心情,轻轻点头,“大哥,以后有机会再谢谢他。” “小果,有些事情可能和你看到的听到的不一样,大哥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简明阔看起来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嗯。”李果多抬起头,眼里满是坚定,“大哥,我有家人,有你们,我不委屈。我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尽的责任,我现在的责任就是完成学业,孝敬外祖父外祖母。” “好,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和选择,你只要幸福就好。”许境琛起身抱住李果多。 “谢谢你,大哥。” 许境琛吃完中午饭就坐飞机回新加坡了,李果多下午不用去学校,躺在新装修的卧室床上,原本想休息的,可怎么也睡不着,和简明阔的往事一帧帧在脑子里盘旋,眼泪也就止不住的流。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想就能不想的,压抑得越厉害爆发起来就无法收拾。那些已经刻在骨髓的爱,李果多无法控制。 原来,她都记得,原来她从来都没有想忘掉。 心里乱糟糟的,又怕素姨看出端倪,害她担心,李果多就去了小希的武馆。 第198章 小希的老板是好人 到小希的武馆,李果多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彪形大汉,李果多心里不由担心小希,她该不是得罪了当地的地头蛇吧。李果多在新闻上多次看到当地有好几派黑社会的械斗报道,当地警察也无能为力。李果多急匆匆走近几步,看见门上挂着“暂时休息”的牌子。她用英语询问“这里的今天营业吗?” 其中一位打量了李果多一番,然后和另一个眼神交流了一下,点点头,反身推门进去了。李果多正要再问,门开了,小希迎了出来。 “小希,你没事吧?”看见小希,李果多跑上去一把拉住小希,“这些人是谁?发生什么事啦?” 看到李果多眼中的担忧紧张,小希握住李果多的手,连忙说:“姐姐,没事,没事。走,我带你见个人。” 见李果多刚放下心有一脸疑惑的样子,小希笑了笑,并用眼神给李果多示意。李果多一抬眼就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门口。“帕依。”李果多想起上次在圣奥尔本斯小镇救下的那个少年。 那少年长相俊美,风度翩翩,他对着李果多微微弯腰鞠躬,很绅士地请李果多进屋。 “走,进屋里说。”小希看起来心情不错。 听小希说,上次她们救下帕依后,帕依的父亲就四处找寻,并把那天丢失的项链还给她……于是就是今天这样了。 “外面那些……” “帕依父亲很有权势,那是帕依的司机。”小希连忙解释。 帕依坐在旁边,默默无语地看着小希说。 “帕依,你赶紧回去吧。再有十分钟,顾客就来了。”见帕依张口,小希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现在要把手上的工作做好,其他的以后再说。代我向你家人问好。” 李果多发现小希今天与往常很不同,比往常话多。 帕依看着小希,想了想,点点头。然后礼貌地对李果多说:“上次谢谢你,果多小姐,下次见。” 看着帕依和他的手下驱车离开,李果多一扭头,看到小希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小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李果多问。 “没有,哪会有什么事?”小希笑着说,“走,我教你几招,好防身。” 下午有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李果多跟着一起学一起玩,消磨了一个下午。 期间小希接到几次电话,说了很长时间,李果多远远望着,总觉得小希有什么事。 傍晚,两人手挽着手回家,华灯初上,街上的人不多。小希搂着李果多的胳膊,靠在她身上,轻轻地说:“姐姐,不用担心,我很好。那年在澳洲,我看着我的爸妈在我的眼前被人推下高楼,在我打算放弃反抗时,我遇到我的老板,他救了我带我离开澳洲,躲过了追杀。”李果多心疼地搂住小希。 “从此,我遇到的都是好人,我现在很好姐姐。”小希也搂住李果多。“那时老板送我去美国学习,他像哥哥一样,跟我说‘学习才能更好地照顾自己’,也因为他,我遇到了姐姐。” “遇到我是因为他?他……”李果多有些好奇。 “啊……因为他的帮助我学了本领,才能开武馆呀。才能遇到姐姐呀。”小希点点头解释道,“你说是不是?” “听你这样一说,你的老板真是个好人,下次见了我也要谢谢他,因为他让我们小希有了好运,我才遇到我们小希。”李果多摸摸小希的脸。 “是非常非常好的人。希望你们以后能早点见面。”小希笑了。 第199章 家和家人 新加坡新年很热闹。 许家张灯结彩,花园里各种花争奇斗艳,到处都是喜洋洋的。许家大门口延伸好几里的路上的每一颗高大的香灰莉木都挂上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家里几十个男女仆人在管家和素姨的指挥下,把主楼和东楼西楼都打扫得一尘不严。用外祖父外祖母的话说,今年是个喜庆团圆年,要好好操办。 李果多提前十天被许家的专机接了回来。许家知道小希,真诚邀请小希一起到新加坡过新年,但小希告诉李果多她大伯父找到她了,她要回去看看。小希找到家人是好事,李果多倒是很为她高兴。 许家花园坐落在半山,依山面海,大海和城市尽收眼底。李果多跟外祖父外祖母大姨母住在主楼。舅舅舅妈一家住东楼,西楼是两栋独立的小楼,靠主楼的是许境琛的婚房,已经装饰一新,另一端是仆佣住楼和客房。 比起英国,新加坡真是气候宜人。推开窗,微风携着花香扑面而来,李果多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立马精神抖擞,楼下花园里、檐廊下、大门口有工作来往的仆人。远处,烟波浩渺,海天相接处已经明晃晃地亮眼。李果多洗漱完就下楼,外祖父外祖母住在一楼。 “小姐,您起来啦。”素姨笑盈盈地看着李果多,“这身衣服跟小姐很配,小姐真好看。老夫人的眼光太好了。”李果多回来时,二楼她的房间衣柜里满满的都是新衣服,是外祖母精心挑选的。 “阿素,我眼光好是没错,最主要的还是我外孙女长得好。”外祖母走来。 “外祖母外祖父,早上好。”李果多看到许老夫人穿着中式改良旗袍,鹤发童颜,神采奕奕。后面跟着许老爷子,也是精神矍铄。 “老爷,老夫人。”素姨转身迎上去,“我们小姐跟我们家小小姐和老夫人年轻时一样,又好看又能干。” “这倒是。”许老夫人打量着李果多,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果多走上去,许老夫人拉着李果多的手,说:“放假了,怎么不多睡会儿?睡得好吗?” 李果多笑着说:“睡得很好,衣服我很喜欢,谢谢外祖母。” “你妈妈像你这么大也应该是这样。”许老夫人突然有些伤感。 “夫人,我有些饿了,果多,咱们去用餐吧!”许老爷子连忙转移话题,“今天晚上不是还有大事嘛。” 许老夫人转悲为喜,笑着说:“对,有大事。小果,晚上是咱们境海集团五十周年庆典,一会儿和你妍妹妹一起去试礼服。” “奶奶,奶奶。”话音已落,许境妍从大门蹦蹦跳跳地进来,后面跟着许松年夫妇和许境琛。 李果多连忙上前叫舅舅舅妈。 “竹青一家什么时候到?”许老夫人问。 许墨梅从厨房出来,说:“刚来电话,马上到。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话刚落,就见许竹青一家三口走进来。林宥嘉直接扑进许老夫人的怀里脑袋还拱着,“外祖母,嘉嘉好想你。”惹得许老夫人一边摸他脑袋一边哄。 “林宥嘉自小就是撒娇卖乖的高手。”许境妍一副自愧不如有嫌弃不已的表情,让李果多忍俊不禁。 林宥嘉看样子已经见惯了许境妍的神情,抱着许老夫人一遍撒着娇一遍跟许境妍李果多扮鬼脸。 满堂欢喜温情脉脉其乐融融! 家和家人让李果多幸福溢满身心。 第200章 李果多的选择 吃过早餐,舅舅舅妈带着许境琛许境妍去参加集团五十周年庆典,听外祖父讲,年后为许境琛举办婚礼,之后许境琛就要接手家族事业的管理,年前就忙着参加各种商务类活动。许竹青一家三口去参加一个朋友儿子的婚礼。大姨母许梅墨和素姨被外祖母安排去验收给孩子们定做的礼服。晚上许老爷子亲自带领全家老小出席庆典晚宴。 喧闹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外祖母拉着李果多的手,说:“外祖父外祖母要跟你谈些事,走,咱们去书房。”并吩咐管家,“不要有任何打扰。” 李果多看着外祖父外祖母郑重其事,心里有些疑惑。 外祖父的书房非常大,檀香木的书架和桌凳和书籍字画,显得肃穆。 外祖母拉着李果多坐下,说:“小果,我们和你商量点事,征求你的意见。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都怪我们没有早一些找到你。” “你不要有任何为难,我们还有你舅舅你大哥都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外祖父对着外祖母摆摆手,“小果是个坚强有想法的孩子,你不用担心。” 外祖母拍拍李果多的手,李果多拿着绢帕擦去外祖母脸上的泪。 外祖父从桌上拿起一个纸袋子,缓缓地说:“找到你之后,你舅舅亲自去了趟唐城,拜托了国内的朋友,找到了你的生父。他现在是唐城的市长乔勤山。我们私下里拜托可靠的朋友做过亲子鉴定,他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 李果多接过文件,看到乔勤山的证件照和相关经历。 李果多想到上次和简明阔去乔家,温和慈祥的乔勤山,心里倒很平静。 “小果,你原本就知道?”许老夫人心疼地握着李果多的手。 李果多点点头。“去年,养父告诉过我。” “乔勤山似乎也在私下里查,我暂时拜托相关人对这件事保密,他的线索应该断了。”外祖父点点头,“乔勤山当年离开时,并不知道你母亲怀了你。你母亲为了他的前途也有意瞒着。那是你母亲的选择。” 李果多流下了泪,因为母亲。 “你若是想相认,你舅舅会亲自回国一趟……”许老爷子沉吟。 “还是尊重母亲的选择吧。外祖父,我回到你们身边,应该是母亲的愿望。”李果多抹去眼泪,“乔市长是个好市长。” “好,那就尊重你们母女的选择。”许老爷子走到李果多跟前,伸手接过文件,放回桌上,说,“你是我兰秀的女儿,是我们的亲外孙女儿。许家就是你一辈子的靠山,是你的底气。” “是我的兰秀在天有灵,保佑我的外孙女回到我们身边。”许老夫人哭着抱住李果多。李果多抱着许老夫人瘦弱单薄的身体,哭着说:“我会代替母亲孝敬外祖父外祖母。” “好,我的乖孙,我的兰秀……”许老夫人几十年的痛苦隐忍在此时得以宣泄。因为激动,身体状态就不是很好,原本要去试礼服的,最后就让设计师带着一班人马到许家花园服务。 第201章 郭家三少 晚宴是在许家境海集团旗下的金境界大酒店举行。许老爷子带着家人到达时,客人们都夹到迎接。酒店富丽堂皇,水晶灯熠熠夺目,音乐声在人们的笑颜和轻声细语间弥漫。 许老夫人拉着李果多跟在许老爷子身边,身后跟着许松年夫妇,和来宾们问候交谈。 从人们亲切而探寻的目光中,李果多知道大家都好奇自己的身份。 “妍儿,别乱跑,一会儿带姐姐去吃点东西。”舅妈叫住准备开溜的许境妍。 “小果,去吧,跟你妍妹妹去吃点东西,跟年轻人认识认识。”许老夫人拉过许境妍,慈祥地说,“妍儿,带姐姐去吧,给你姐姐介绍几个朋友。别喝酒。” “快走,姐姐。”许境妍拉着李果多的手连声答应着许老夫人后,小声对李果多说,“太无聊了,咱们自己玩儿去。” 两人走出宴会厅,迎面遇到许境琛和他的几位朋友。 许境琛介绍跟他们介绍:“这是我妹妹李果多和许境妍。” “妍大小姐小时候我们见过,这位……”其中跟许境琛差不多个头,衣着考究的男人打量着李果多。 “我小姑姑的女儿,之前在中国。刚回来新加坡。” 许境琛拍拍许境妍的头,对李果多说:“你两个别跑远,一个小时内到宴会厅。别忘了。” “好羡慕琛大少爷有两个漂亮的妹妹啊,琛大少爷果真是宠妹狂。不过,这样的妹妹不可能不宠。”那个男人手搭在许境琛的肩膀上,嘻笑着走了。 许境妍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是郭禹名,郭家三少,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然后探身对着李果多的耳朵,“那可是新加坡有名的花花公子,千万别搭理他。” 李果多不禁笑了,心想:我搭理他干嘛。 许境妍的一帮小姐妹倒是很可爱,姐姐长姐姐短地向李果多询问上海杭州重庆等有名的旅游城市,还好大一时为了考导游证,李果多可是下了狠功夫,解答得让她们很满意很开心。许境妍说她小时候可羡慕黄可欣有姐姐,现在她也有姐姐。那可爱的小表情让李果多忍不住捏她的小脸。 大家聊着聊着就说到衣服,女孩子嘛。大家又夸赞李果多姐妹两个的衣服有贵气有洋气,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哪有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李果多倒是喜欢,喝着茉莉花茶,看着小女孩子们,心里很开心。 “李果多小姐。” 李果多闻声扭头,看见郭禹名站在身后。李果多起身,客气地点点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郭禹名,很高兴认识你。”郭禹名很绅士地笑着。 李果多笑了一下。 “听境琛说你在巴斯大学就读,李果多小姐不仅长得漂亮,学业上也很优秀啊。”郭禹名赞叹。 李果多笑着说:“谢谢,过奖了。” “姐姐,快一个小时啦,爷爷奶奶该担心了。”许境妍跑着过来,拉着李果多,对郭禹名说,“禹名哥哥,我哥呢?” 郭禹名耸耸肩,笑着说:“他在宴会厅忙着呢,这时间应该顾不上你,哥哥我带你们去好玩的地方。” “她们正商量去哪个好玩的地方,你跟她们一起去吧。”许境妍指指那群小姑娘。 “你这小丫头还像小时候那么刺。我想跟你们玩不行啊。”郭禹名开玩笑地说。 许境妍立刻答道:“不行。咱们之间有代沟。”说着拉着李果多走了。 李果多扭身客气地道别。代沟,哈哈,妍妹妹杀人诛心,李果多心下大笑。留下一脸尴尬的郭禹名。 第202章 晚宴 宴会厅里,客人们都坐下了。 许境琛一眼看到她俩,便招手示意。两人赶快落座,坐在许老夫人旁边。一家人围着桌子,林宥嘉见她俩回来,挤在李果多旁边,大姨母许梅墨宠溺地摸摸林宥嘉的头,跟他换了位置。 舅舅许松年上台致辞后,下台迎许老爷子上台,许老夫人拉着李果多的手,说:“走,大家都跟上,你外祖父和舅舅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李果多疑惑地看向舅妈,舅妈也笑眯眯地点点头。 面对这么大的场面,李果多有些紧张,望着台下盛装的人们,李果多恍惚又回到简姑姑跟楚教授的婚礼,那时作为伴娘,她是紧张的,尤其是看到柱子旁边的简明阔,他的凝视让她紧张得差点出了岔子。 李果多不禁抬眼向后面望去,有那一瞬,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他。 “各位亲朋好友们,首先感谢大家能莅临现场。今天借境海集团创建五十周年庆典,特意举办这场聚会,在做的都是集团员工,也算是家宴,感谢大家对我许家和境海集团的信任和支持。正月初六是我孙子许境琛大喜的日子,再次邀请各位赏脸。”许老爷子精神矍铄,声如洪钟。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许老爷子挥挥手,待会场安静下来,有些激动地说:“今天,我还要跟大家分享另一件喜事,我的外孙女儿,我失散多年的小女儿许兰秀的女儿李果多回家了。今年我可以过个团圆年啦。”说完,许老爷子已是热泪盈眶。 许老夫人强忍着眼泪安抚着许老爷子:“是高兴的事!高兴的事!” 台下的人都喊着“恭喜恭喜”“真是喜气盈门”“好人好报”“咱也沾沾喜气”。 “我的小女儿是我们许家一生的痛,上天垂怜,我找到我外孙女儿……我以我外孙女的名义向慈善机构义捐一个亿。” 台下掌声欢呼。 许老爷子举手示意,台下安静下来。许老爷子转向许松年,点点头。许松年向前走了一步,说:“许氏集团发展到今天,集团八百余万员工齐心协力,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尽力,到今天已经整整五十年了,希望在未来的工作中,集团人一如既往,拼搏进取,创造新的辉煌。我在此宣布,许氏集团的所有员工年终奖在原有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 台下掌声雷动,很多人都拿起电话兴奋地给自己的同事属下传达喜讯。整个宴会厅喜气洋洋。 “许老先生,我代表慈善会感谢李果多小姐,感谢您,感谢许氏集团。”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上台,握住许老爷子的手,很诚恳。许老爷子笑着点点头。他又把手伸向李果多。李果多看向外祖父,许松年走上前,介绍到:“小果,这位是新加坡慈善协会李万霆会长。”李果多伸出手,李会长很绅士表达感谢。 “恭喜恭喜。许老先生一出马,果然是大手笔。”李果多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笑盈盈走来,为首的年龄在五十岁左右,头发有些稀疏,大腹便便红光满面。后面跟着郭禹名,正看着李果多。 “谢谢郭先生莅临捧场。”许松年上前一步迎上,“郭三少爷什么时候回国的?” 郭禹名鞠躬行礼:“许伯父好,我前天回国,境琛结婚我必须当伴郎,打算明天去府上拜访。”除了高瘦些,郭禹名跟他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好好好,你跟境琛是同学,有时间到家里玩。”许老爷子面有疲惫之色,情绪激动的老爷子确实有些累了。 许松年跟郭先生招呼了一下,示意随从扶着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回到座位。 “祖父祖母,我先送你们回去?”许境琛起身问。 许老夫人扶着许老爷子的胳膊,说:“咱们先带孙子们回去,这里有松年他们。”许老爷子点点头。 许老爷子许老夫人跟会场的人告别,带着李果多许境妍林宥嘉跟着许境琛回去。许梅墨也跟着一起回。 第203章 身价 回到车上,许老爷子拿出一个纸袋递给许果多,说:“果多,外祖父未有更早一点找到你,让你吃了太多苦。这里是家人给你准备的礼物--许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其中包括你母亲的百分之三,这原本就是你母亲的,你大姨母的百分之三,你能回来就了了你大姨母的心愿。”看着泪如雨下的大姨目,李果多轻轻握住大姨母的手。李果多听舅舅说过,当年为了躲避追捕,素姨带着大姨母和兰秀先到车站,结果一队乱兵冲散了他们,丢了兰秀,素姨几次寻短,被救后神志不清了好多年,最后被送去英国看房子,实际上让她远离疗养。大姨母也自责了一辈子,无意婚嫁,至今孤独一人。 “你舅舅舅妈的百分之四,外祖父外祖母的百分之五。你二姨母姨丈送你的一套别墅。”许老爷子说。 许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李果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概念,但也知道这份礼物分量极重。 “哇,姐姐绝对是新加坡身价最高的女孩子。”许境妍笑着说。 “从明天起,姐姐的追求者不知道会排多长的队。”林宥嘉也笑着说。 李果多有些不好意思,说:“外祖父外祖母,这礼物太重了。” 许老夫人说:“这是家人的心意,以后你有许家有你舅舅你哥哥做靠山,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你只管开心幸福就好。” 李果多握着手里的袋子,留下感动的泪。 这是李果多从小到大过的最幸福的新年。 过了新年,许家又紧锣密鼓地准备许境琛的婚礼。 李果多每天除了跟着大姨母陪陪外祖父外祖母,就跟着许境妍林宥嘉玩,认识很多朋友,生活的很充实。 韦曼也在年前一天回到新加坡并在婚后定居新加坡。李果多才知道韦曼是新加坡政府外交部长的独女。这场婚礼是政商两界联姻,影响力很大。 婚礼如期举行。 李果多和许境妍在婚礼上做伴娘。这是李果多第二次做伴娘,空隙时间她总会想到第一次做伴娘,那次给雅丽姑姑当伴娘。李果多发现往事历历在目,那些和简明阔有关的哪怕细小的事李果多都不曾忘记。午夜梦回,黯然落泪。 在这次盛大的婚礼上,李果多意外地见到了许多新加坡各界的知名人士和大人物。许家寻找失散多年的外孙女的故事早已在新加坡家喻户晓,而李果多那令人惊叹的财富和身价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据说,已经有知名编剧和导演计划联手创作一部以她为原型的新剧,这使得李果多在社交圈中的地位更加显赫。因此,她收到了许多价值不菲的见面礼,但这些礼物过于贵重,以至于她的外祖母不得不婉言谢绝了许多人的好意。 其中,郭家的老夫人更是亲自登门拜访,送上了一枚价值连城的粉钻,并且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她家有未婚的三公子郭禹名,有意与许家联姻。然而,外祖母以李果多目前需要专注于学业为由,委婉地拒绝了郭家的提议。 尽管这些事情在外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李果多本人对此并不太在意。她深知这些都是世态炎凉的一部分,对此她保持着一种淡然的态度。。 第204章 爷爷 从婚礼现场回来,李果多和素姨正收拾东西,素姨说着婚礼就感叹时间飞逝:“境琛少爷可是福星呢,小姐可开心了,派人专门到英国,让我做全套的婴儿服,还有帽子鞋子。小姐是想让我有活着的盼头呢。” 素姨陷入回忆,又开始抹眼泪。李果多知道素姨说的小姐是外祖母,素姨是外祖母的陪嫁丫头。李果多走上前拉住素姨的手,说:“素姨,你的针线活真是太好了,外祖母最信得过你。听外祖母说,你五岁就在绣坊学刺绣呢,赶明儿有空了你也教教我。” “哎呦,我的果儿小姐,你可是干大事的人,哪有闲工夫学这?你喜欢啥告诉素姨,素姨都给你做。”素姨擦了眼泪,笑着说,“我呀,现在该动手给境琛少爷的宝宝准备小衣服帽子鞋袜啥的。当年境琛少爷出生前后的事好像还在眼前,这就成家立业了,该有自己的孩子了。时间一晃都三十年了。” “素姨,你就留在新加坡吧,这里气候更适宜居住,家人都在这里,和外祖父外祖母相互有照应,不是挺好的嘛。”素姨上了年纪,李果多多次劝素姨留在新加坡,外祖母也说好,但素姨执意不肯,说是等李果多完成学业离开英国再说。 “果多小姐,你就别再劝我了。能天天看着你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是我的福分,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素姨慈祥地看着李果多。 “素姨跟我去英国,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好不过了。我真是太喜欢你做的饭了,小希也在天天盼着你回去英国呢。”李果多笑着说。 “果多。” 李果多扭头一看,是许境琛走了进来。 “大哥,你怎么还没出发,大嫂呢?” 婚礼一结束,大哥大嫂就要去北欧蜜月旅行的。 “你大嫂的几个高中同学从美国回来,正聊得开心呢。我们晚上再出发。”许境琛看看李果多的行李箱,说,“你慢慢收拾,不着急,晚上我们先送你去英国,正好你大嫂要回母校拜见恩师。” 李果多知道大嫂韦曼是牛津大学的高才生。 “素姨,你先整理。果多,祖父叫你。”许境琛点点头。 李果多跟着许境琛向楼下走去。 “爷爷?”李果多一下楼,就看到简峻儒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李果多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爷爷。”李果多的眼泪禁不住流下来。 “丫头,你好啊。”简峻儒也不禁湿了眼眶。 “小果,来,坐下说,你爷爷这么远来一趟不容易。”许老爷子乐呵呵地拉住李果多的手,招呼简峻儒坐下,说,“简老弟,感谢你能亲自来参加我孙儿的婚礼,咱们两家真是有缘啊。” “是,缘分可不浅。”简峻儒点着头由衷地说,“小果是个好孩子。能跟你们重逢真是天大的喜事。” “这件事也得感谢您,多亏你的帮助,我和我的外孙女儿才能尽早相认。我还打算亲自登门拜谢呢。” 两位老人聊得开心,李果多倒是有些坐立不安,她有些慌乱有些期待,爷爷这么大年纪绝不会一个人来的,是简明阔陪爷爷来的吗?想到这,李果多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和简明阔重逢的场景她从来没有设想过,她认为那是奢望,她刻意的不去想,即使想想,她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扼杀这种想法。 第205章 被拨动的心 “果多。”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果多回过神来,身体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心像是被重击,隐隐作痛。 “楚教授,快来坐,喝点茶。”许境琛起身,“果多,楚教授也来了。” 李果多站起转身,看到楚安稳,心情一下子放松。迅速调整呼吸,转身迎了上去,说:“楚教授,您好吗?” “我很好。果多看起来状态更好了。”楚教授温和地笑着对许老太爷说,“许伯伯,您的外孙女很优秀,这点我最有发言权。” “小果可是楚教授最得意的弟子呢!”简峻儒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多谢楚教授垂爱。”许老爷子虽是累了一天,此时状态也极好,“老弟,咱们现在啥都不求啊,只要孩子们都健健康康,再有些个事业就锦上添花啦。” “是啊。” “简爷爷,听说明阔现在把事业干得很大。”许境琛看了李果多一眼。 “有什么用,一点也指靠不上。原本说是陪我一起来,结果丹麦那边的公司有事就急匆匆飞走了。一天天忙工作,满世界飞,我想见一面都难。老哥,还是你这孙儿靠谱啊。” 简明阔飞去丹麦了,这是两年来李果多第一次听到有关简明阔的事。她突然有些想哭。 “孩子们忙自己是事业是好事,咱们管不了那么多了。您车马劳顿,去休息室歇歇?”许老爷子对简峻儒提议,“咱们健健康康不生病,不给孩子们添麻烦,让他们好好干。” “好,确实是累了,老啦,不服不行啊。”简峻儒起身。 李果多连忙起身搀扶。 “小果,听说你晚上要飞去英国,爷爷住一晚上明天回国。等你学业完成,你要回国看看,你奶奶你姑姑……大家都想你。”简峻儒轻轻拍拍李果多的手背。 “李果多点点头。奶奶和姑姑都好吗?” “都好呢。你不用担心。” 许老爷子也要跟着简峻儒去客房,说是还没聊够,还吩咐人告知许老太太,聊累了就睡在客房。许老太太最终派了几个人去客房伺候了。看着两个老人相扶着去客房,许境琛笑了,说:“两个老顽童。果多,你陪楚教授坐坐。我去看看。” 楚教授也笑了:“去吧。今天是你的好日子,祝贺你啊。” “谢谢楚教授。” 许境琛离开了。李果多重新泡了茶,递给楚教授。 楚教授接过茶,上下打量李果多,笑着说:“果多现在更漂亮了。恭喜你找到了家人。” “谢谢楚教授。姑姑还好吗?” “挺好,你姑姑可厉害了,给我生了个女儿,简直爱死人了。” “天哪。真是太好了。”李果多真是惊喜。 楚教授说到宝贝女儿就打开话匣子,还给李果多看女儿的各种照片。李果多怎么都想象不到沉稳严肃的楚教授会是这样的,妥妥的女儿奴。 飞机飞往英国,累了一天的大哥大嫂还有素姨都闭目养神,李果多也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可她的头脑乱乱的,两年来,从没有像这样乱过。 楚教授抛出的橄榄枝真是太有诱惑力了。 “果多,咱们学校已经被批准创办高级翻译学院,开设同声传译课程,从明年开始招生,学校急需你这样的人才,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更希望你能回来帮我。” 楚教授的话在李果多脑海里过电影般。 往事一帧帧,和楚教授的话轮番拨动李果多的心。 第206章 完成学业 回到巴斯,李果多就见到小希。 “素姨,姐姐。”小希望着李果多,心情看起来很好。 “小希,你见到你的大伯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年前走得急,原本是邀请小希一起去新加坡过年的,小希说她找到了大伯,要去大伯家。找到自己的亲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李果多最清楚,所以她希望小希也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小希笑着说:“大伯他们都留我呢,不过武馆这边的学生也老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回来了。” “跟我说说你大伯一家,对你很好吧。找到家人是不是特别开心。”李果多很想分享小希的快乐。 “我大伯是英国人,大伯母对我很好,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听大伯说,我妈妈是中国人,我爸爸和妈妈很相爱,但我的爷爷反对,我爸爸就带着我妈妈去了澳大利亚定居。当年我爸爸妈妈出事前联系大伯,但事情发生太突然,等大伯到澳大利亚时我爸爸妈妈去世了,我跟老板回到中国,后来又去美国三年。大伯一直在找我。”小希拉着李果多的手,说,“要不是遇到姐姐,我不能这么快见到家人。这还要感谢姐姐。” 见小希这样说,李果多迷惑了:“我?” 小希点点头:“年前我跟你去哥本哈根那次,救下的帕依,就是我的弟弟。那次他拿走了我的项链,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也是我们家族的标志。然后,我大伯就找到我了。” “阿弥陀佛,佛祖显灵。”素姨一声声念佛。 李果多惊奇的睁大眼睛,真是太巧了,那次惊险的经历还真是值得。 “姐姐,我说过吧,自从遇见我的老板后,我遇见的都是好人。”小希递给李果多一杯水。 “多亏你老板,要不是他,你也不会来英国开武馆,也遇不见我呀。下次见到你老板,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李果多喜滋滋的。小希也找到了家人,自己也找到了家人,这是多么开心的事啊。 “好人有好报,小希,你的老板会有福报的。我们果多小姐也是个有福报的人。”素姨也点头称赞。 对于素姨的偏爱,李果多已经不得不习惯了。 从上次帕依来武馆的阵仗,还有李果多在网上看到的相关报道,李果多确认小希的大伯是英国贵族,应该不会让小希独自在巴斯,李果多问过一次,小希没做正面回答,只是说,跟大伯说好了,再过一段时间在回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再加上李果多已经习惯有小希作伴,李果多就没再多说什么。 雪花莲、黄水仙、山茶、玉兰、樱花、郁金香、蓝铃紫藤萝、玫瑰、薰衣草、向日葵、绣球……姹紫嫣红的巴斯生活让李果多的时间如水般沉静,有亲人有爱有陪伴的生活让李果多丰盈,她提前完成了学业。 巴斯大学向李果多抛出橄榄枝。 可李果多的内心很纠结。 一个月前,楚教授带着一行人到巴斯大学学习交流,专门跟她谈话,代表母校请她回国任教,而且楚教授还说小白还有几位学姐学长都或留校或回国,乔瑞去年也已经在母校任教。学校已经被批准创办高级翻译学院,开设同声传译课程,急需人才。 李果多清楚地知道,内心深处,她是想要回唐城的。 第207章 回国 在从英国伦敦飞往中国内地城市唐城的飞机上,李果多压抑不住的激动让她毫无睡意。再过四个小时,就会回到阔别两年的魂牵梦绕的地方。如今该是物是人非了吧。想到这,李果多心里又泛起淡淡的酸涩。 李果多的打扮一如两年前那般随意。白色的紧身高领毛衫外套了一件墨绿色的羽绒棉服,下身着深黑蓝色牛仔裤,此时,羽绒服横放在她的腿上。三年前的马尾长发做了修剪,微微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伏在额头,显出成熟女性的端庄妩媚。在白衣黑发的衬托下,肤如凝脂,眼若秋水,红唇微抿,顾盼生姿。 此时李果多很庆幸踏上归国的飞机,那里有她思念的很多人。不过,是因为乔瑞,她才突然下的决心。 李果多偏过头,看着身边已经酣然入睡的乔瑞。阳光透过窗帘朦胧着乔瑞的脸庞和身体,已经七个月的身孕是会让她疲惫不堪的,只不过她脸上的神情看起来那么多安然祥和。因为怀孕,她看起来比以前胖了很多,但更显得可爱,红润润的脸颊因为唇角的勾起微微嘟着。她双手交叉轻轻放在隆起的腹部,即使睡着了,也要让孩子感受到她的爱抚和呵护。 只是,奶奶到底摔得怎么样啦?李果多不由得担忧着。两年来,她也一直想念着奶奶。 一年前,去丹麦哥本哈根第一次参加同声传译工作那次,李果多遇到来蜜月旅行的苏诚和乔瑞,那以后就相互联系着,昨天下午,李果多在回居所的路上遇到了正在找她的乔瑞。据乔瑞说,她和苏诚在英国参加朋友的婚礼,因为听到奶奶摔伤的消息,苏诚决定先回国,过些天再来接她。苏诚急匆匆的先赶了回去,乔瑞担心奶奶,就来找李果多,请她陪她一起回去,她现在怀孕,一个人不方便。李果多一听到说奶奶摔伤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乔瑞,今天一早就登上了飞机。 “姐姐,你也休息一会儿么。”不知什么时候,乔瑞醒了。 “要去卫生间吗?”李果多坐起身,低声询问。 “腰有些酸,我起来走动走动。”乔瑞扶着扶手站起身,伸手按住正要起身的李果多,说,“我自己去就可以。” 李果多还是不放心,起身跟着她。看着乔瑞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扶手蹒跚的样子,李果多不由得笑了。姐姐,李果多真的很喜欢乔瑞这么叫自己。李果多藏起了那枚印章,也藏起了那个秘密,可乔瑞这么叫自己,李果多感到很亲切很喜悦。 看着乔瑞从卫生间出来,李果多起身迎上去,扶着乔瑞。乔瑞撒娇似的笑着说:“谢谢姐姐。我有些饿了。” 扶着乔瑞坐下,帮她拿来各种吃的。李果多问:“要喝奶吗?” 乔瑞点点头,摸着肚子说:“是我肚子里的宝宝要喝。姐姐,要不是你,我可怎么办。” 李果多笑了。 “对了,姐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乔瑞吞下嘴里的食物,说:“你有没有给艾弗里打电话?” 李果多摇摇头说:“没有。对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忘了。”李果多看看手表,说,“到了再打电话吧。” “你真的不知道艾弗里为什么邀请你参加聚会?”乔瑞眨着眼问。 “说是提前庆祝毕业,怎么啦?”李果多疑惑地问。 “他不是要表白吧?” “可能是吧,你怎么知道?”李果多之前倒是听艾弗里说过,他要借李果多和同学们的毕业庆祝会求婚。因为担心奶奶,跟素姨小希说了一声就急匆匆走了,忘了给艾弗里打个招呼。 艾弗里在美国交流任职时和乔瑞是朋友。上次在哥本哈根遇到乔瑞,听艾弗里说和乔瑞是朋友时,李果多就觉得世界有的时候真是很小。 “我看他在偷偷准备。”乔瑞喝口奶说,“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听说巴斯大学向你伸出橄榄枝,你是留在英国还是回国?大家都挺想你……赵秋阳说以后再也不拿你当朋友了,也不会再理你。她是在赌气,谁让你这些年都不和大家联系的。还有……我不说了,回国后你自己看吧。”乔瑞喝完奶,又吃了些水果,满足的又闭上了眼睛。 大家都挺想我吗? 两年来,他在她心里扎根蔓延。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大家多少都有了联系,也知道大家的一些情况,唯独简明阔,大家似乎都有默契似的,从不提到他,或是故意避开关于他的话题。有时候她是有些怨恨简明阔,他在她心里扎根她心甘情愿,他却似乎轻松放下了关于她和他的一切。可她清楚,那些让人痛苦的,是奢望。 第208章 再见 飞机终于降落了。 唐城,显然是刚刚下过一场大雪。这是下雪的季节。 同两年前离开时一样,风干爽凛冽,天高地阔,阳光亮灿灿。恍惚间,李果多觉得这两年只是一个梦。 李果多推着行李紧张地跟在健步如飞的乔瑞后面,她已经怀孕七个月,可不敢摔着。正担心呢,就听到乔瑞惊喜地喊叫:“苏诚。”李果多一抬头,看到苏诚正站在人群里,前倾着身子,伸着双手,一脸紧张的望着一路飞跑的乔瑞。李果多不由得笑了。苏诚那种神情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苏诚直到搂着乔瑞,脸上紧张的神色才褪去。他笑着向李果多挥挥手,说:“欢迎你回来。李果多。”他满眼爱意地看了看怀里的乔瑞,不由自主地摸了下乔瑞的脸,对李果多说,“谢谢你照顾乔瑞,走吧,车在外面。” 乔瑞靠在苏诚的怀里,一脸幸福地看着李果多。李果多心里很是羡慕。 路边覆盖着厚厚的雪,远处山坡上,雪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奶奶怎样了?”李果多顾不上欣赏沿路的雪景,担忧地问。 “啊,什么?”正开车的苏诚一愣。 “奶奶不是摔着了吗?姐姐是担心奶奶才回来的。”乔瑞连忙说,“你都不知道姐姐有多担心!我也很担心的。” “哦,没事了。不用担心。”苏诚扭头望了乔瑞一眼,连忙回答,“奶奶要是知道你回来,会很开心的。” 听到苏诚说奶奶没有大碍,李果多放心许多了,说:“哦,那就好。” “我们先去简园,奶奶今天生日,爷爷要给奶奶过生日。前几天就派人把奶奶接来了。……正好大家都在。”苏诚温和地说。 李果多心里一紧张,这种场合,他还有他的妻子孩子也会在地吧。 乔瑞乖巧地握住李果多的手。 “林丘一家,乔俊一家都在。”苏诚看了看后视镜,说,“爷爷奶奶,还有我爸妈他们,大家都很想你。” 李果多知道苏诚说的爸妈是简姑姑和楚教授,这些年,李果多只和楚教授打过电话。她害怕听到关于简明阔的任何消息。 车一到简园,李果多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赵秋阳。赵秋阳站在原地,眼里含着泪,瞪着朝她走来的李果多。李果多还没来得及说话,赵秋阳伸手拍着李果多的胳膊说:“坏丫头,你再消失个看看,我真的会跟你绝交。” 李果多装着被打疼的样子,捂着胳膊说:“哇,好疼。”却被赵秋阳搂在怀里。 李果多搂住赵秋阳,笑着流泪,说:“对不起,我的朋友。” “谢谢你,乔瑞。”赵秋阳抹着眼泪,笑着对乔瑞说,“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着她”。 简园门前院子被厚厚的雪覆盖着。屋里传出音乐声。 走进屋里,李果多才知道,她回国的事原来大家都知道。被大家当功臣似的乔瑞调皮地对李果多挤挤眼。 “奶奶,您没事吧?”李果多拉着奶奶,上下打量着奶奶。奶奶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精神很好。 “奶奶,你前些日子不是在雪地上摔了一下么。小果很担心呢。”苏诚连忙说,还望着奶奶使劲眨眼。 “啊,”奶奶拉着李果多的手,说,“没事,奶奶身体好着呢。……就是前两天踩到冰碴子,滑了一下,让大家担心了。……你爷爷说要给我过生日,我就来了,再说乔瑞要生了,我得来看看。” “奶奶,”乔瑞挽着奶奶的胳膊,“要不是我,奶奶可见不着小果姐姐。我要吃奶奶做的点心。” “有了奶奶,就看不到爷爷吗?”简峻儒坐在沙发里,一脸不满。 “爷爷,我来了,您好吗?”李果多连忙喊着爷爷。简峻儒仍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爷爷,”李果多拉着奶奶坐到简峻儒身边,“爷爷比上次看起来更精神了。” “是吧,前天我跟你外祖父视频了,他也很康健,还说很想回来住住呢。你外祖父外祖母已经知道你安全回国了,你且安心住下。”简峻儒慈祥地看着李果多。李果多点点头。 “奶奶,姑姑和楚教授呢?”李果多问。 “楚楚有点发烧,楚楚是你姑姑的女儿。刚打电话了,留在医院观察,等孩子好了再联系你。”奶奶摸着李果多的手,“回来了就好,以后见到机会多着呢。” “欢迎你,小果。”看样子正在帮厨的乔俊卷着袖口从厨房里出来,打量着爷爷,说,“又开始矫情了吧,好可爱的老头儿。”大家笑了,简峻儒也笑了。 “哎,明阔呢?”乔俊四下里张望。 “他在楼上跟孩子玩呢。”林丘说。 孩子,李果多心里酸涩的只想流泪。她突然很后悔回来,因为她发现在有些事情面前她真的很脆弱,她想逃跑,并且再也不回来了。可他在她心里扎下根了,她能逃到哪里去呢?李果多心里无助地哀叹。 “坐下吧。”奶奶拉着李果多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李果多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神,抱歉地对奶奶笑笑。一抬眼,见简明阔正抱着孩子站在楼梯口,直直地盯着自己。他怀里抱着的孩子也因为屋里多了一个陌生人,正瞪着乌黑的眼睛打量着,只是孩子的右手还拨弄着简明阔的头发。简明阔还如以前那样高大魁梧,挺拔俊朗,那被孩子拨弄的稍显凌乱的头发使他没有了那份冷峻。从他一脸惊愕的样子看来,满屋的人,只有他不知道李果多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正找你呢,明阔,小果回来了。”乔俊望着简明阔说。大家都望着简明阔。 “哦。”简明阔楞愣地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第209章 她委屈 大家都围坐在餐桌旁,李果多坐在奶奶旁边,一旁是赵秋阳。赵秋阳的女儿恬恬妞也醒了,洋娃娃似的孩子让李果多满心满眼的喜欢。孩子不认生,在李果多怀里扭来扭去,“姨母姨母”地叫着。大家都开心地谈论着。李果多总感到有两道炙热的目光灼烧着自己,可抬眼望去,简明阔总是低着头给怀里的孩子弄吃的。 乔俊的妻子从厨房里出来,她取下围裙,对李果多说:“小果,这红烧鱼是我做的,爷爷说和你做的一样好呢。爷爷可是老夸你的厨艺好,以后教我啊。立夏,来,到妈妈这儿来。”乔俊的妻子向简明阔怀里的孩子伸出手。 “妈妈。”孩子扭着身子,扑进妈妈的怀里。 原来那是乔俊的孩子。李果多的心里有些轻松愉悦,当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感觉时,李果多竟生出些许怨恨,对对面低头不说话也看不出表情的简明阔生出了怨恨。这两年来,她可从未怨恨过他。 两岁的乔立夏和恬恬妞让这顿晚餐充满了欢乐。两年来,那彻骨的思念,还有因为思念的孤独和悲伤,在此时消逝得无影无踪。 “小果,你现在已经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吃过饭,大家聚集在客厅里,简峻儒问。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李果多。 “我还在考虑,爷爷。”李果多回答完,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简明阔,他坐在乔俊对面正低着头帮乔俊削水果,削得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李果多心里不由得有些委屈,她忍不住赌气地说,“回去新加坡吧,留在英国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哎,先不着急决定。”爷爷连忙摆摆手,说,“既然回来了,就先了解了解国内的情况,听你姑姑说你学的那个专业在国内发展更有前途呢。” “是,的确是这样。先别着急决定。”苏诚连忙说。 大家都应和着。 “大家既然都这样认为,小果啊,你就再认真考虑。”简峻儒看来很满意大家的配合,他说:“你呢,就住家里,……” “爷爷,”打断了简峻儒的话,乔瑞坐直身子,说,“楼上都没有打扫。” “哦。”简峻儒愣了一下,说,“啊,你看我真是老了,房间好久没住人,全是灰,现在收拾也来不及了。” 林丘“扑哧”一声笑了,赵秋阳用胳膊肘狠狠地推了林丘,林丘连忙低下头,用手摸着鼻子和脸。苏诚也站起身去拿水果,挡住神色怪异的乔俊。 “小果,对不起。恬恬妞晚上太闹,我们就不邀请你了。”赵秋阳说。 “妈妈,妞妞不闹……妞妞最乖……”恬恬妞说话很清晰。 “林丘,你女儿说要撒尿。”赵秋阳一说,林丘应声而起,抱起恬恬妞就去了卫生间。 “我们乔立夏更闹。”乔俊说得大声。 “没事,没事,我去住酒店好了。”李果多感觉大家神色奇怪,气氛更是奇怪,她连忙起身摆手说。 “还是去明阔那里吧。”乔俊站起身,从奶奶怀里接过立夏,还没等李果多反应过来,又对简峻儒说,“爷爷奶奶,我们先撤了。立夏,跟大家说再见。” 乖巧的立夏和大家打着招呼,突然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姑丈生气了吗?看起来很不高兴呢。” 简明阔连忙站起身,摸摸立夏的脸,笑着有些尴尬的说:“没有生气,再见,乔立夏。” 听到乔俊小声对立夏说“他应该高兴得快疯了。”李果多的脸火辣辣的,心也慌慌的。 赵秋阳一家也急急忙忙跟着走了,苏诚扶着乔瑞去休息了。李果多跟着简明阔辞别了爷爷和奶奶,出了简园。 夜,静悄悄的,积雪被夜的寒风吹得脆生生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山下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映亮了天幕。东山头悬着一轮弯月,月光清冷。简明阔走在前面,不紧不慢不说话不回头,在月光下的雪地里沉默着。挺拔的身材,宽阔的肩膀,修长的四肢依旧,只是那冷漠的后脑勺让李果多委屈伤感。从他看到她开始,她就没有看到他再看她一眼。虽然李果多希望简明阔忘记自己,可简明阔真的如此忘得彻底,她心里很失落很难过。李果多拉着皮箱跟在简明阔的后面,失落着,委屈着,哀伤着,还……莫名地恼怒着。 “你走吧,我去酒店。”李果多望着他拉开车门,停下脚步说。李果多自己都听出自己话语里的恼恨。 “上车。”简明阔的声音硬硬的。他转身提起李果多的箱子塞进车后备箱,又拉开了车门,扭头看着李果多。积雪返照月亮的微光模糊着他的脸,李果多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李果多明显地感受到他的不容拒绝。 车子向山下驰去。 两人默不作声。李果多呆呆地看着车窗外,不知道该不该去他那里,李果多真的没有勇气面对他的妻子和孩子。 第210章 再买红薯 电话响了,李果多一看,是艾弗里。 李果多连忙接通电话,向艾弗里道歉,解释没有参加聚会的原因。艾弗里的话语里有着明显的失望。 “求婚……啊……好遗憾。”听到艾弗里的话,李果多真的很遗憾,作为好朋友,艾弗里是真心希望李果多见证他的幸福。 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李果多慌忙抓住扶手,前面没有弯道么。李果多斜眼看到铁青着脸的简明阔正咬着牙狠踩油门。 “……过几天就会回英国。……好……”李果多连忙解释,看来艾弗里是听说了巴斯大学向她伸出橄榄枝的事情了。 一个急刹车,要不是系着安全带,李果多绝对会被甩到挡风玻璃上去。李果多看来一眼简明阔,连忙结束电话:“艾弗里,对不起,现在不方便打电话,我再打给你,再见。” “你怎么啦?麻烦送我去酒店……”李果多看着紧缩眉头,一脸寒气的简明阔。车子已经到了山下,夜里的道路上车并不多,李果多真是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要吃红薯。”简明阔望着前方,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声音又冷又硬。 李果多抬眼望去,正前方的路边果然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地摊。“不是刚吃过饭的吗?”李果多低声叨咕了一句,看到简明阔寒气森森的脸,不由自主地闭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开门下车,深夜空气凉得让李果多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走了几步,李果多停下脚步想了想,回身打开车门,弯下腰探身问:“是买生的还是熟的?” 没有回答。李果多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卖红薯的地摊。那烂脾气和以前一样,都不会改吗?可他干嘛又指使我?可气的是我干嘛要听他的?李果多心里恨恨的。 看着踩着雪走向烤红薯地摊的李果多,简明阔的喉咙有些堵,眼睛也有些湿润。当她弯腰探身问“是买生的还是熟的”时,简明阔的眼泪差点掉了出来。这个女人,她是他这一辈子的弱点。因为她,他会忍受无尽的相思,会承受锥心的孤独,会耐住让人疯狂的寂寞,也因为她,他会瞬间失控,失去自我。就像刚才,她的一个电话,就使他愤怒得差点炸了心脏。那个什么该死的艾弗里,“求婚?做梦吧!”可就是因为他,李果多才决定留在英国,才有意疏远自己的吗? 想到乔瑞偷偷跟他说,艾弗里要向李果多求婚,他都要疯掉了。还好她回来了,至少在自己的身边了。 昏黄的路灯下,李果多正和人说着什么,还同以前一样一脸笑意,她说话时哈出的热气化成团团白雾。她乌黑大发卷在灯光下闪着光,修长的羽绒服包裹着她姣好的身体。 她不看他,也没有最起码的问候。她不想知道他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也无意于解释两年前她的不辞而别。她已不再是两年前的李果多了,她实现了梦想,有家人的关爱,有不菲的收入和无数的追求者。那个该死的艾弗里,什么,求婚?简明阔恼恨的,狠狠地拍打方向盘。 骤然响起的喇叭声吓了简明阔一跳。透过车窗,他看到李果多回身望了望车子,又转身焦急地和人说着什么,然后点头哈腰地一阵感谢,便抱着一包红薯向简明阔跑来。这和两年前一样的场景让简明阔心里暖暖地流下了泪。 “干嘛不挑选一下?”简明阔对着正上车的李果多说。他知道不该这样说,可是他不知道如何跟她搭上话,这一路的沉默堵得他心都疼了。 “你不是在催吗?”李果多瞪了他一眼,“再说人家卖烤红薯的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这袋是熟的,这袋是生的……哎,不过,你干嘛指使我?” 还是以前的李果多么,善良又倔强不服输。简明阔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看你可怜,没人收留,才让你免费借宿,还敢抱怨。”想到刚才大家默契配合最终让李果多无处可去的情景,特别是爷爷配合的都过了,什么全是灰,简明阔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可怜?”李果多简直无语,她也觉察到刚才大家的怀疑,还没深想,就看到简明阔脸上的笑意,竟敢又嘲弄我,李果多生气地把手里装红薯的袋子往简明阔怀里一扔,说,“停车,停车,我要下去。” 简明阔看到李果多生气的样子,心里溢满了爱。他关了门锁,把红薯袋子放到后座,柔声说:“系上安全带。” 第211章 熟悉的二十八楼 离开了两年,再次回到这刻骨铭心,魂牵梦绕的地方,李果多百感交集。 原来他还住在这里,只不过这里该是有了他的家人吧。 车子开到地下车库,简明阔下车从车里拿出李果多的行李箱,帮李果多打开了车门。李果多有些迟疑却又不由自主跟着简明阔进了电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李果多紧张的颤抖,颤抖的眩晕。他站在她旁边,她几乎能感受他炙热的气息。两年来,李果多多少次在梦中和他在一起,而她和他在一起的那些美好回忆陪伴她忍受住异国的孤单寒冷。 令人窒息的氛围。 “你,还住在这里?”李果多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故作镇定地说。再不说话,她估计会闷死,她的心也会爆掉。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方便的话,我……”李果多还没说完,电梯开了,已经到了二十八楼。 简明阔走出电梯,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李果多突然想逃,却迈不动脚步。 “不出来吗?”简明阔回头看着站在电梯里的李果多。他的脸润朗,眼眸亮亮的。 “进吧。”他打开门,侧身看看李果多,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哦。”李果多窘迫地迈腿走进屋里。 一切竟一如两年前。餐桌上的鱼缸里,一黑一红两条小鱼正悠闲地游动,旁边的花瓶里,一束火红的玫瑰正开得妖娆妩媚。李果多又一次恍惚,那刚刚过去的两年就是一场梦吧。这明明是打扫完后去了趟学校或出版社回来。 简明阔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李果多脚边,“去洗洗休息吧,你该累了。”简明阔声音柔软。那双拖鞋正是她两年前穿的。李果多心里有些感动。 二楼她住过的房间也同以前一样,放在床头柜子上的盒子里的那串项链,还如以前一样整齐地摆放着,只是盒底的印章三年前被自己拿走了的。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没有任何变化?李果多纳闷地坐在床上。轻轻的敲门声,李果多紧张地起身,说:“请……请进。”简明阔推门进来,有些紧张地指了指柜子说:“里面有干净的床单被罩,你换一下。要不,我帮你?” “啊,不用,我明天就去酒店。”这样单独面对他,李果多的心跳快得无法控制。 “怎么,就那么在意那个英国的男人?”简明阔咬着牙站在门口,刚刚还润朗的俊脸有些扭曲,声音也瞬间变得冰冷。 英国男人?什么?在意?李果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望着眼中几乎在喷火的简明阔,李果多明白了简明阔是在生气。简明阔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可这关艾弗里什么事?干嘛突然又乱发脾气。李果多气不打一处来,两年来思念的锥心之痛和被他忘记的委屈拥堵在心里急需宣泄。李果多冷着脸,赌气说:“英国男人……哦………你是说艾弗里,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 “你,”简明阔几步冲到李果多面前,像一只发狂的狮子,狠狠地盯着李果多。 “那只是一般朋友……干嘛又发脾气,我……又不是你的家政工……三年前合同就到期了。”李果多紧张地后退几步,心虚地躲开他的目光转身背对着他,假装整理皮箱。 一般朋友。简明阔好看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看着慌乱的李果多,心里是又开心又得意。 “吭,吭。”简明阔清理了下嗓子,整理了下情绪,说,“两年前的最后一周,你并没有履行家政工的义务。” 李果多一愣,放下手中的东西,直起身,疑惑地转身望着简明阔。他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怒气已消,扬着下巴,微眯双眼,好看的眉毛舒展着,嘴角一抹笑意,有着得意的邪气。这神气李果多太熟悉。 “所以呢,从明天开始的一周,继续履行合同上的义务。”他得意扬扬地转身,撇下呆愣的李果多,在出门时,他想起什么似的,站立了一下,回头说:“明天早上,晨练。那么,请你好好休息。” 简明阔关门出去了,目瞪口呆的李果多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以折磨她为乐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李果多睡得很安稳,再醒来时,天青色,有太阳。 床头,简明阔有留言:我去公司了,记得吃早餐。准备晚餐。 他肯定看到她沉睡的样子了。李果多摸了摸发烫的脸,笑了。 第212章 红玫瑰 晚上,简明阔回来得挺早,去楼上洗漱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才五点,和他独处太紧张,李果多就在厨房里不紧不慢地准备着晚餐。炉灶上正小火煲着汤,要开了,微微冒着热气。 早晨起床,刚吃完他准备的早餐,一个陌生的助理送来了些食材。看样子,必须在这一周继续做他的家政工了。不过,李果多很庆幸很愉悦。和以前一样的生活让她忘记了两年里的相思的苦痛。想想接下来的一周,可以早上同他一起晨练,为他准备早餐,送他出门,等他回来。一切都是那么幸福美好。 难道两年来他一直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李果多悄悄望了望坐在沙发里简明阔,他俊朗帅气的侧脸让李果多怦然心动。昨晚,他是睡在沙发上的吗?李果多想到今天打扫他的卧室才发现,他的卧室里放着画架,地上桌上床上都堆着或用过或没用过的画纸还有画框画笔。床空着很久没住人的样子。他是什么时候搬到她的卧室的?是从她离开后就一直这样的吗?他也像她思念他那样地思念着自己吗?李果多想着,脸火辣辣的,心乱慌慌的。他坐直身体伸手去拿遥控器,吓得李果多慌忙收回目光。 门铃响了,李果多擦擦手,跑去开门。是送货的小伙子,李果多觉得有些眼熟。一打开门,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映入眼帘。送货的小伙子看到李果多,笑了,说:“您回来了?” “你是……”李果多一时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两年前我第一次送花来就是您签收的。”送花的小伙子很高兴的样子。 李果多想起来了。也是在那天,回来很晚的简明阔有些粗暴地吻她,两人差点失控。李果多红了脸,点点头。 “两年来我每周这时候会送花来,是您先生收的,今天先生不在家?不过,夫人,能您能亲自收真的挺好,我们家的玫瑰是最好的。”小伙子很健谈一口一个夫人,叫的李果多很不好意思。简明阔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呢。 “我是这家的家政工。”李果多慌忙解释。 “嗯?”送货的小伙子一愣,又笑了,说,“您真幽默。难怪您的先生那么爱你,他说,要让你不管什么时候回家都会看到红玫瑰。红玫瑰代表的可是爱情。我家的红玫瑰最好了,夫人,您先生真的很有眼光。”小伙子开始做广告了。 “我来签字吧。”李果多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了。 “不用签字,您先生预定了三年。夫人,祝您幸福。下周我会按时送来。”送货的小伙子把花递给李果多,离开了。 火红的玫瑰映红了李果多的脸。怀抱花束的李果多终于明白,简明阔从未停止对她的爱,就像她从未停止对他的爱一样。巨大的欣喜和感动让李果多没有忍住眼泪。 坐在沙发里的简明阔一动不动,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玫瑰花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甜蜜着心潮澎湃,默不作声的两个人。 第213章 真相 做他的家政工的生活,让李果多迷醉。直到艾弗里打来电话,李果多才意识到回国都快一周了。李果多突然有些烦躁,她放下手里的书,下楼在街上没有目的地走着。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割着李果多裸露在外的皮肤,冷空气堵得人呼吸都困难,太阳像是失了魂,苍白惨淡,恍恍惚惚的。 “李果多?小果。” 李果多一抬头,是李助理,他提着一大包东西笑嘻嘻地看着李果多,看样子刚从超市出来。 “好冷,去里边坐会儿。”李助理带着李果多进了旁边的茶屋。李助理把袋子放在桌上,边解围巾边说,“看有什么你喜欢吃的,随便吃。” 李果多一看,整包全是零食,“你怎么买的全是零食?”她惊异于这么个男人抱着这么一大包零食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我老婆怀孕了,嘴馋。她负责吃,我负责买。哈哈……我听说你回来了,但我不便打扰,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啊,你比以前更漂亮了。听说你找到了家人,也达成同声传译的理想了,祝贺你。” “谢谢,只是为什么这么说,不便打扰?”李果多疑惑地问。 “啊,没什么。不过,你们又吵架了?”李助理打量着李果多,说,“他这些天脾气越来越大,好几个助理都跟我诉苦了,原本休假的我只好苦哈哈地回去上班。” 是不是这次回来又让他为难了。李果多摇摇头,问:“那个,……麦小姐……还好吗?” “什么?”李助理愣了一下,又像是明白什么恍然大悟,又一脸的疑惑不解。他脸上的神色让李果多很诧异。 “你,怎么,还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人告诉你?哦,大概大家都以为你知道才没告诉你。不过理事长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啊,真是。”李助理像是在跟李果多说又像在自言自语。见李果多一头雾水,李助理舒了口气,说,“两年前,那个麦小姐确实怀了孩子,但孩子不是理事长的。你知道王雪晴吧,她是麦小姐的远房表姐,她知道理事长心里只有你后,处心积虑地让麦小姐找到你,在你走后她就让麦小姐去医院做掉了孩子,为麦小姐手术的恰好是苏诚医生的朋友,一切就自然明了了。王雪晴真是个会耍手段的狠毒女人。愤怒的理事长把她赶出了唐城。” 李果多的心像是被猛烈地撞击了,锥心的刺痛了一下就麻木了。 “理事长绝不会让随便的一个女人生下他的孩子。我刚跟他不久,有一次和老理事长冲突后他喝醉了酒,我在送他回家的途中听他说他自己是可怜又多余,绝不会生一个像他一样的孩子。他那样,心里该有多苦。”李助理望着窗外,低声叹息。 李果多的心碎了。两年前的离开对他来说是很大伤害吧。 “对了,那个资助你去英国读书的王老先生,你见过吗?”李助理问。 李果多摇摇头。她一时不明白,李助理怎么知道这件事,疑惑地看着李助理。在去泰国清迈大学当汉语志愿者的第三个月,一位中国商人需要一名翻译,学院的院长就推荐了李果多。那是中泰合资的一个重大合作项目,李果多的出色表现得到中方的赏识。作为回报,支付了李果多到英国学习一切费用。那位中国商人,李果多只知道姓王,其他的没有任何了解,更没有见过。这也是此次李果多会过的目的,找到这位姓王的商人,并好好报答。只是,这件事李助理怎么会知道的? “难道……”李果多想到了简明阔,迟疑地问。 李助理摇摇头,说:“那位王姓商人其实是简园的王叔,老理事长的助理。你走后,老理事长很担心,就派王叔秘密地找你,在你出发后,老理事长知道你去泰国,就安排你去清迈大学,那个李会长是老理事长的朋友。”李助理说。 “原来是爷爷。”李果多喃喃地说,心里充满了感激。 “理事长是在你还没有完全决定去英国念书时知道的,对了,那时正是泰国泼水节。那天他一直跟着你。”李助理说,“你走后,理事长疯了一样地到处找你。你在英国读书的这两年,他每年都会去好几次。去年冬天我跟他去过,他说那天是你的生日。那天下着好大雨,他一直等在你的公寓外面,直到看着你打着伞抱着书回来。那天你好像觉察到什么似的,在公寓楼门口面对着他的方向站立很久。他久久地看着你,看到我都揪心。” 李果多,泪如泉涌。 第214章 男人的本能 “沙发?!” 落林酒吧里,苏诚乔俊和林丘张着嘴,睁大着眼,像是看到怪物似的盯着简明阔。最后乔俊和林丘对视后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乔俊忍住笑,看着面露尴尬的简明阔,说:“你不是有什么毛病了吧?抑或,你两年没碰过女人,忘了自己是男人了?” “话说得真不好听,乔俊。”苏诚一本正经地像是在责怪乔俊,忽然搓着手嬉笑着说,“不过说的是实话。也是我正想问的。” 苏诚一说完,乔俊和林丘就狂笑起来。 “我家乔瑞挺着肚子把小果从英国赚回来,大家都想方设法地创造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你怎么不珍惜。”苏诚摇着头说。 “就是,我老婆能忍受着找小果的冲动,够不容易的。不过,明阔你就真的没有……欲望?真是难想象。”林丘也摇着头,叹了口气,说,“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什么,我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皇阿玛,应该是太监不急皇上急!”乔俊戏谑地说,“孤男寡女地呆在一个房间都一个星期了,你都干什么了?” 此时的简明阔对他们的戏谑嘲弄毫不在意,不,是无心在意。一周眼看就结束了,李果多要是再走了该怎么办?这才是他现在着急头痛,无计可施,几乎抓狂的事。 “和以前一样,我是雇主,她是家政工。可是合同只剩一周,马上就结束了,怎么办?”简明阔惶恐不安,“要不,和她续签合同?” 三个原本狂笑的男人全都愣住了,乔俊望着苏诚,担忧地说:“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林丘也狐疑地问:“明阔,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简明阔被这三个人盯得是在不耐烦,他站起身,说,“要不是我,你们有机会出来么?赶紧帮我想办法。” “那倒是。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单独出门了。不过,我得问问,你觉得怎样,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很温暖,很踏实,很幸福……”简明阔点点头。 “不是这个,我是说,有男人的冲动吗,本能的?” 本能的吗?按捺住这种本能真是痛苦的事,简明阔觉得自己真是有苦难言。她成熟女性的躯体,举手投足,都散发着媚惑,他不敢正视她。每一次偷看到她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他都会心慌意乱,身体燥热。 “瞧他那两眼发直,口干舌燥的样子,就这样想想你都如此,这些天你是怎么熬过来的,真是不容易。”林丘嘴里“啧啧”不已。 “他都能忍住男人的本能,可见他真是爱惨了。可惜小果不知道啊!”乔俊说,“直接霸王硬上弓好了,女人都吃这套。” “对,生米煮成熟饭,最好怀上孩子。”林丘连连称赞。 “这样行吗?”简明阔两眼发光。 “这样不行,会吓着小果的,她自尊敏感,你们今天这样是有很多原因的,咱们又不了解她的想法。”苏诚看到简明阔一脸的失望,连忙说,“是该让咱们的老婆们出手了。” 第215章 这个笨蛋 李助理走后,李果多看着窗外,尽情地流了一通眼泪。这个男人,让李果多歉疚,感动,心疼。李果多正准备回去,电话响了,一看,是赵秋阳。赵秋阳约李果多见个面,说是还有乔瑞和乔俊的老婆,并给了李果多一个地址。这些天,李果多给赵秋阳和乔瑞打过几次电话,两人都说忙得要死,不知道又怎么突然有了闲工夫。 李果多到了才知道,这里是赵秋阳新家。赵秋阳和林丘搬出来独住,自己带孩子,只是在周末带孩子回父母家让父母享受天伦之乐。她们三个果然都在,只是不见男人和孩子。赵秋阳家不大,但很温馨。 “孩子们呢?”李果多四下里张望。 “去爷爷奶奶家了。”赵秋阳拉着李果多坐下,乔俊的妻子把削好的水果递给李果多和乔瑞,乔瑞半躺在沙发上吃水果。 “小果,这些天,你好吗?”乔俊的妻子问。 “嫂子,我挺好的。”李果多笑笑。李果多知道乔俊的妻子是检察院的审判员,工作一向很忙的。 “姐姐,明阔哥哥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乔瑞问。 “说什么?”见她们三个都盯着自己,李果多觉得很不自在,知道她们很关心她和简明阔,但是这样的气氛真的很尴尬。李果多躲开她们的目光,打量着赵秋阳的家,看到墙上恬恬妞和立夏合的影,说:“恬恬妞真漂亮,比你还漂亮,秋阳。” “是吗!”赵秋阳很高兴也很得意,“大家都这么说。” “立夏帅气极了,嫂子,上次见你时,立夏还在你的肚子里呢。” “那小子,太淘气,还是恬恬妞乖巧可爱。”两个女人一说到孩子,眉飞色舞。 “你们今天来到底是要干什么?”乔瑞直起身,腆着肚子,不满地说。 “哦,”乔俊的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果盘递给乔瑞,扭身拉着李果多说,“小果,回来那天你是不是以为立夏是明阔的孩子?” 李果多的脸红了。 “大家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那么重要的事,至少简明阔要告诉你的啊。”赵秋阳恨恨地说,“还“商业天才”“青年才俊”,这男人啊,有时真的像傻瓜。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不迟。” “我刚才见到李助理,都知道了。”李果多明白大家的意思了。被大家关怀,李果多很感动。 “那就好。他们刚才那着急的样子,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我是说我们家的那几个男人们。”赵秋阳用手轻拍着胸脯,一副总算放心了的样子,“听说明阔这些天都睡在沙发上?你还在履行两年前的什么家政合同?” 李果多感到脸火辣辣的,低下头不敢看她们的眼睛。简明阔这个笨蛋,他怎么把这些都告诉大家了。真是羞死人啦。 “你们到底是在演那出么?”乔俊的妻子说。 “姐姐,你真的打算去英国?你心里是不是真的有艾弗里?”乔瑞探寻地问。 三个女人抛出了问题,一起紧张地盯着李果多。 “不,不是那样的。”李果多急得一脸通红。 李果多明显地看到她们三个一同舒了口气。 “那姐姐就主动些好了,明阔哥哥现在是战战兢兢,生怕惹你不高兴,你又突然消失掉。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姐姐,你不心疼吗?他真的很可怜!”乔瑞请求地看着李果多。 “他真的很在乎你,爷爷奶奶也希望你们在一起。你就主动些,好吗?我知道你比谁都在乎他。”赵秋阳拍着李果多的手说。 “对,你就给他个暗示,他自会明白的。”乔俊的妻子也点着头说。 三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为李果多谋划着。 第216章 他做的晚餐 离开赵秋阳家,暮色降临,寒气逼人。吹了一天的风,低低地悬浮在天空的云气被吹散了,露出苍茫高远的天空,月牙儿在还未退去的暮色中发着清冷的光。李果多没有感到一丝的寒冷,她的内心燃烧着火焰,她想快点赶回二十八楼,扑进简明阔的怀里。 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李果多打开了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果然在家,他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葱,神情有些拘谨,应该是听到了开锁声。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你回来了。”简明阔有些低眉顺眼的样子,俊美的脸上竟满是羞涩,太迷人了。 “我来吧。”李果多伸手要去解他的围裙。 “你洗手去吧,”简明阔摆着手,接过李果多手里的包,抬眼望着李果多,眼睛亮闪闪的,有些激动和得意的说,“晚饭已经做好了。”李果多看去,桌子上,晚餐整齐地摆放着,看起来很丰盛,只是厨房真是不忍目睹,简直是打过大仗的战场。 李果多看到他洁白的衣袖上的污渍,心里一阵感动。原来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很远,现在才知道自己从未走出他的视线,如今为了讨好自己,这个男人竟然下厨做饭。李果多突然好想流泪。 见李果多不说话,简明阔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小声说:“以后,我会帮你做饭,洗碗,打扫……每天都帮你。” 他的小心翼翼让李果多又感动又心疼。 李果多正想不顾一切地扑进简明阔的怀里,口袋里的电话响了。骤然响起电话声让两人吓了一跳,而后都有些尴尬。李果多拿出电话一看,是艾弗里。她紧张地抬头看了简明阔一眼,却见他正伸着脖子看,李果多连忙关了电话捏在手里。 “谁的电话,你怎么不接?”简明阔一脸狐疑。 “不知道是谁,可能打错了,……老有人打错电话。”李果多慌乱得语无伦次,“我去洗手。”说完向洗手间走去,想着不能让简明阔起疑心,李果多想了想,若无其事把手里的电话放在柜子上。 走进洗手间,脱离了简明阔的视线,李果多用手抚着狂乱的心跳,艾弗里的电话竟会让李果多如此慌乱。李果多想起回国的那天晚上,在他车上接到艾弗里的电话时,他的急刹车,急拐弯。当时他生气是因为在乎她,现在她慌乱,也是因为她在乎他啊。 “你就主动,或者给他点暗示。”李果多想起赵秋阳说过的话,不由得脸红身燥,她脱下外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紧张,兴奋,还有点害怕。 等李果多走出来,简明阔已经等在餐桌旁,他正望着鱼缸里的小鱼,落寞而颓败。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看起来挺丰盛。”李果多坐在简明阔对面,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微笑着说。 简明阔微微笑了笑,说:“请吃吧。” 李果多本想赞美一下简明阔的厨艺,借机表达一下感谢,可简明阔默默地吃着饭,落落寡欢。刚才回来的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嘛。李果多摸不着头脑,这个人和原来一样,他不想说话,你就根本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碗是李果多洗的,再说收拾厨房这样的事,李果多不愿让这个心爱的男人干。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直站在李果多身后,时而递上抹布或是纸巾什么的。 夜深了,李果多回到楼上的卧室,他应该在沙发上睡下了。李果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今天赵秋阳她们教给她的招数,她一个也没用上,是不会用,不,是没有机会用。他一直沉默着,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伤心。到底是怎么啦?李果多突然有一种颓败感,她烦躁地坐起身。电话上的灯闪动了一下,李果多拿起来一看,是艾弗里发来的,问李果多什么时候回去,说要去机场接她。收到信息的时间,正是李果多去洗手间的时间。看来简明阔看到了这个信息。李果多明白了他的沉默和忧伤,很自责,很心疼。 她决定不再让这个心爱的男人担心不安。 月亮就在窗外,一弯银亮。 第217章 六神无主 看到李果多上了楼,简明阔突然很恨自己。关于李果多的打算,还有什么该死的艾弗里,明明可以直接问的啊,可总是不敢开口,害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结果。当着他的面,李果多不接艾弗里的电话,还说是别人打错了,她是防备着自己的吗?即使她真的很在意艾弗里,那就放她走,两年能熬过,三十年,五十年也没什么。不,不能放她走,要当面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请求她留下。 想想这些日子的战战兢兢,简明阔无比委屈。楼上的卧室她已经收拾得恢复原样,可他还睡在沙发上,心底深处他还是担心她在哪天晚上消失。他害怕她再次消失。 可她…… ……简明阔心烦意乱,六神无主。…… 简明阔无助地靠在沙发上,电视的光明明暗暗的在眼前变动,身边似乎还留有她的气息,简明阔微闭着眼睛,在暗淡的光里回味着那些醉人的丝丝缕缕:火红的玫瑰映着她秀美的脸颊,她眸辉闪闪,泪光盈盈的,一脸微笑的近乎虔诚的品尝着他做的每一样菜,吃得津津有味。她体味到了他的真心,是真的被感动了吧,没错,就是;她挽起黑发,卷起衣袖,束起围裙熟练地打扫厨房,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方,她从没忘记这里,没错,就是;她的在灯光下闪光的黑发,粉嫩的耳廓,白皙的脖颈,舞动的手臂,高挺的胸,纤细的腰,还有微翘的臀,修长的腿,都是诱惑啊,没错,就是;……要不,就像乔俊说的那样做,什么都别想,就依着本能,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简明阔还没来得及设想,就浑身血脉喷张,浑身燥热。男性最原始本能的爆发让他又难受又羞愧。他站起身,冲进了洗手间。 一任微凉的水从头顶滑落,冲刷着他结实健美的身躯,平息着简明阔喷薄的血脉和狂乱的心跳。乔俊苏诚和林丘那三个家伙,真是白白找他们了。不仅没有弄清李果多的想法,还出了那么多没用的破点子,什么烛光晚餐,玫瑰心语,月下表白。简明阔无奈地想着,裹上睡袍,任头发湿漉漉的,光着脚走出了洗手间。 银白的月光穿过落地玻璃照射进来,洒落一地银辉,朦胧着一种惨淡冷清的氛围,他突然很害怕,害怕李果多又一次悄然离开,就像两年前那样。今天是她履行合约的最后一天,明天……还有,那个该死的艾弗里,说是去机场接她,难道她已经决定离开?是什么时候?是明天吗? 想到明天,简明阔的心像是被挤压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突然有些恼恨李果多,恨她不明白他的心,恨她故意地疏远他,恨她把自己当家政工,恨她不给他明白她的心的机会……机会是要自己争取,如果她再次离开,他真是委屈死了,冤屈死了,不行,今晚一定要说个明白。 简明阔攒紧拳头,正准备从沙发上跃起,桌上的电话响了,倒把简明阔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看看手机,是李助理打来的。没有特殊情况,李助理一般不会打这个电话号码。简明阔好看的眉头皱起,伸手拿起了电话。 第218章 不舍 李果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掌遮住胸前裸露的肌肤,脸烫得像火烧一样。这件性感暴露的紫色丝绸睡裙是赵秋阳悄悄送给她的,吊带太细太长而裙摆太短,几乎在大腿根以上。赵秋阳还教给她很多,那些话听起来就脸红心跳。她有些羞涩,有些兴奋,有些紧张,有些慌乱,但她不害怕,这次,她是准备好了的。 李果多裹上睡袍,定定神,摸摸自己的脸颊,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转身拉开了门。 楼下的灯果然还亮着,李果多伸脖子向楼下望去,电视也开着,但没有看到简明阔,卫生间没有亮光,“难道在书房,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李果多心里想着该不该打扰到他,有些迟疑也隐隐有些失落,但还是下了楼。李果多从乔瑞她们那里知道,这三年里,简明阔近乎疯狂的工作,公司规模扩大非常迅猛,泰国、新加坡、丹麦、英国,只要是李果多去的地方都有他的事业,爷爷已经完全放手不管,所有的担子都压在简明阔的肩上,想到他脸上的疲倦和忧伤,李果多真的是很心疼。李果多突然急切地想告诉他她有多么的想念他,想告诉他她完全明白他的心,想告诉他她真的一直很爱他。 内心无比急迫的李果多走到书房门口,门开着,却没有简明阔,一转身,看到站在楼梯口的简明阔,可能也没有预料到李果多此时会在楼下,简明阔此时脸上的惊愕的表情还未退去。 “你,……还没有休息?”简明阔意识到李果多是在找自己时,他真是激动又感动。 “唔……”李果多看到简明阔穿着棉衣外套,手里还拿着包,愣了一下,疑惑地说,“你……” “上海分公司那边出了点事,……不是什么大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李助理在楼下等我。你安心休息,……我很快回来。”简明阔真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女人,舍不得离开有这个女人的家。他润朗的目光轻抚着李果多,柔声说,“我走了。” “我……送你。”见简明阔去拉皮箱,李果多接过简明阔的手提包。李果多心里充满了依恋和不舍,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挺拔的身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简明阔顺从地把手提包递给了李果多,没有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屋里只有电视细微的声音,安静极了。李果多此时真是希望时间能慢一些,她觉得自己有好多话要告诉简明阔,可是不知道该从什么说起。公司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要不不会这么晚了还匆匆赶往上海,三年来他一直是这样没日没夜的把自己陷入工作中的吧,李果多有些担心,更是心疼。 看着简明阔把皮箱拉到门口,换好了鞋,李果多连忙帮他把手提包送过去。简明阔将皮箱立在门口,回身接过李果多递过来的包。他的目光如水,温柔地依恋地看着李果多。 “天黑,……路上小心点。”李果多在简明阔的目光里迷醉,她知道公司此时需要他,但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留住他的念头,躲开他的目光,小声说。她不知道她的眼睛已经泄露了她心中的依恋和不舍。 简明阔走近一步,一伸手,李果多就被他拥在怀里,他紧紧地搂着李果多,使劲压抑着内心的不舍,好久,才轻轻拍着李果多的后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李果多真的好想哭。他双手轻轻拨开李果多额前的发梢,探过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像是叮咛又像在请求般地说:“我很快就回来,一定,在家等我。” 门在他走出后,轻轻的关上,阻断了李果多的目光,李果多久久地站着,贪婪地捕捉着简明阔留下的气息…… 第219章 决定 一夜的担心和思念,让李果多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直到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醒来已经快中午了。简明阔不在家,李果多才发现自己原来也需要倒时差的。李果多慵懒的翻了个身,找到更舒服的姿势,惬意地吧唧着嘴。睡是睡不着了,李果多眯缝着眼,昨晚他离家时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的拥抱,他的轻抚,还有他的亲吻……李果多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己的额头,羞涩的笑了。他的目光缠绕着她,他的怀抱真的好大好温暖,他的气息真好闻……,李果多想着,身体上竟然有些异样。李果多很害羞也很迷恋这种感觉,她一遍遍地感知着他的目光、怀抱和气息,有些迷醉…… “叮铃铃”的电话声惊醒了李果多,她一跃而起,抓起电话,不是简明阔,是外祖母外祖父,一接通,就听到外祖母亲切的声音:“我的小果儿,在干什么呢?” 李果多一一回答了外祖母的问题。回国的事在出发前就告知了外祖父外祖母,两位老人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嘴上说怕打扰到李果多的工作,可也是每天打电话。被人牵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你舅舅舅妈说,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陪我们回国去看看。嘉嘉和你有联系没?” “昨天中午打过电话。嘉嘉现在是知名的演员,打开电视都能看到他。他说明年他会来唐城拍戏。”李果多看过几部林宥嘉的电视剧,这孩子长得帅,戏路还宽,演什么角色都能入戏。简明月知道林宥嘉是李果多的弟弟,天天叮嘱李果多要林宥嘉的签名,她是林宥嘉忠实粉丝。简明月现在是简氏集团医院的医生,她妈妈跟她住在医院不远的地方,李果多前几天见过了。 跟外祖父外祖母聊了一会儿,刚挂电话,铃声又响起,不是简明阔,是个陌生电话。李果多很是失落的接通了电话。 是外国语大学办公室打来的,请李果多务必出席下午两点的会议,还特地强调是邀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母校的邀请,答应是义不容辞的。李果多迅速起床洗漱,把屋子打扫干净。虽然不知道简明阔什么时候回来,但李果多愿意让他回来面对的是干净整洁的家,他是个爱干净整洁,几近洁癖的人。 李果多来到学校,刚走进大楼,就遇到被一大群人跟着的楚安稳教授。看到李果多,楚教授点点头,然后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大家都散去了。李果多微笑着走上前打招呼:“楚教授,你好。” 李果多去过楚教授和姑姑家,看到了楚楚,小姑娘粉嘟嘟的,太可爱了,还见到了楚教师的儿子楚丹尼,他也是特地回国为外国语大学发展做贡献的,被姑姑称为“宠妹狂魔”。 “谢谢你能来参加会议,李果多。”见李果多脸上的疑惑,楚教授笑着说:“这次会议是我安排的,原本应该提前征求你的意见的,但事情有些急,就直接叫你来了。……你可要答应哦。来,我把情况告诉你。”楚教授笑呵呵的说,他的头发黝黑浓密,脸上英气勃发,要不是李果多知道,李果多怎么也不会相信楚教授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李果多跟着楚教授进了会议室,不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很多是李果多的老师,学校资深教授,还有些很面熟的学姐学长,连校长也在。李果多有些紧张。有老师跟李果多打招呼,李果多一边连忙鞠躬致敬,一边跟着楚教授往里走。 校长起身笑容可掬的向李果多伸出手,李果多连忙双手握住,心里很激动也很兴奋。当校长示意李果多坐在他旁边的位子时,李果多有些为难的看看楚教授,楚教授说:“坐下吧。”然后向着在座的老师们说,“这位就是李果多,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大家欢迎。”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直到开完会,跟楚教授回到办公室,李果多还像做梦一样。一切都太突然,太让她兴奋了。 “果多,你觉得学校这个决定怎么样?”楚教授帮李果多倒了杯水,放在李果多面前。 “非常好,而且计划也很完美。”李果多连忙回答。 “那你接受学校的邀请吗?”楚教授不等李果多回答,接着说,“当然,我们会给你考虑时间,你不用着急回答。对于你个人来说,比起国内,国外更有利于发展,……我听说英国那边也有留你的意向,但我们学校现在也很需要你……” “我愿意,”李果多坚定的说,“我愿意回学校工作。” “真的吗?太好了!”楚教授的脸上献出了孩子般欣喜的笑容,“我赶紧给校长汇报一下。” 看着楚教授激动地给校长打电话,李果多笑了。 “欢迎你回来,谢谢你,李果多。”楚教授可能也感到自己过于激动,有失身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很高兴。谢谢你,老师。”李果多紧紧握住了楚教授的手。 从学校回来已经天黑了,李果多看看电话,从昨天到现在,简明阔连一个电话,甚至一个短信都没有。李果多不知道他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也不好给他打电话,怕影响了他的工作。 明天要和楚教授一起去英国考察,要不要和简明阔说呢? 李果多坐在沙发上,觉得屋里空荡荡的。 李果多躺在沙发上,思念像潮水般涌来。不知道简明阔现在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有,他也在思念自己吧?天空没有月亮,黑乎乎的。 最终,李果多打通了李助理的电话。从李助理那里了解到,公司里出了不太好的事故,正在处理中,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还有,苏城也在随后赶过去了,两人正在办公室研究商议。大概一星期后就能回去。 虽然很担心,但也帮不上他,知道有苏城跟过去和他在一起,李果多心里踏实了很多。经过思前想后,反复斟酌,李果多决定不把去英国的事告诉简明阔。他不愿意他因此分心,再说,来去三两天的事,在简明阔回来前,她肯定会回来的。 主意已定,李果多安然的睡去。 第220章 晚宴上的冲动 简明阔真是觉得自己要疯了。 该死的女人,趁他不在,竟然又来英国。还来参加这个该死的晚宴,居然和那个浑蛋艾弗里眉来眼去的。他想起李果多的话:“你是说艾弗里,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心里的火蹭蹭往外冒。 此时的简明阔正站在离李果多不远的地方,咬着牙恨恨地盯着穿着黑色露背礼服的李果多,后背露那么好多,简明阔恨不得把那些看李果多的人的眼珠扣掉。 不过,李果多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简明阔也会在这个晚宴上,在她看来,简明阔此时还在上海。原本今天就回去的,可英国学校这边专门为这次的合作举办了晚宴,李果多确实推脱不了,想着离简明阔回家还有两天,李果多最终是答应了。为此,李果多还专门准备了这身礼服。虽然大家包括楚教授很是称赞,说是漂亮极了,但李果多觉得很别扭,特别是后背,没有一点遮挡,让李果多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凉飕飕的。 “果多,你今天晚上真是漂亮极了。”站在李果多旁边的珍妮在李果多耳旁轻轻地说。 “你也很漂亮,”李果多笑笑,朝着珍妮点点头。珍妮是李果多在英国读书时的校友,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姑娘,除了脸上有些许雀斑,面容很是姣好。因为艾弗里李果多认识了珍妮成为朋友。李果多一开始就看出来珍妮很喜欢艾弗里,在李果多意识到珍妮把她当情敌,第一时间就告诉珍妮她有喜欢的人。她的聪明和直率赢得了珍妮的尊重。珍妮的真心得到了艾弗里的回应,艾弗里也在毕业聚会时当众求婚,作为好朋友的李果多没有在现场,他们两个都觉得很遗憾。珍妮也参与了中英合作,在李果多所在的外国语大学开办同声翻译专业的工作。 “你们在说什么?”艾弗里好奇地问。 “李果多说我很漂亮,你呢?”珍妮望着艾弗里,脸颊绯红。 “很漂亮。”艾弗里点点头,眉梢一挑,肩膀微耸,“太漂亮了。” 李果多听珍妮说过,她最喜欢艾弗里这个动作表情了。李果多偷偷看看珍妮,果然她正痴迷地望着艾弗里。李果多不由地笑了。 “果多,你明天就要离开了,我能请你跳支舞吗?”艾弗里笑着伸出手,有偏着头看着珍妮,“下一支曲子再请你,可以吗?” 珍妮表示很乐意。 简明阔当然不知道李果多他们说什么,他只看到,李果多一脸笑意的看着艾弗里,艾弗里也是满面笑意,他们谈的那么开心。巨大的颓败感让他近乎疯狂。这个该死的女人,她任她白皙的胳膊,脖子,还有几乎整个后背裸露在那个男人面前,还一脸媚笑,什么,她要和他跳舞,看着艾弗里伸向李果多后背的手,简明阔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几步冲上去,揪住艾弗里的衣领,在艾弗里的手接触李果多背的前一秒,将他打倒在地。在几个女人的惊叫声中,简明阔觉得憋在胸中的怨气和怒火得到了宣泄,痛快极了。 当他再次举拳时,听到李果多惊恐的叫声:“简明阔,你……住手。” 简明阔抬头看到一脸惊恐的李果多,奔向倒在地上的艾弗里,心里痛得几乎死去。他颓唐地放下手,看着扶起艾弗里,还不住地询问和道歉的李果多,茫然无措,他的心像被搅乱又像被掏空。 “简明阔,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果多低声的恼怒的声音激起了简明阔的怒火,他伸手拉住李果多的胳膊,恨恨地说:“跟我回去!” “不要。” 简明阔恨恨的看着一脸怒气的李果多,放开了手,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第221章 假想敌 李果多把艾弗里交给珍妮,匆忙撵出去,看到简明阔已经开车离去,望着他远去的车子,李果多深深叹了口气。他刚才受到很大伤害的样子让李果多没有了气愤,只有担心和心疼。 “怎么啦?明阔怎么突然来了吗?他走了?这小子,他怎么知道的,你姑姑刚来电话说没有谁告诉他你来这里的事,还说他还没回去呢。”紧跟着出来的楚教授边四下里望边说,“苏诚刚来电话说上海那边的工作还没结束,正开会呢,他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离开。看样子他是从上海直接飞过来的。” 李果多无奈地摇摇头。 李果多给简明阔打电话,不接。 有短信震动,李果多一看是赵秋阳发的短信:果多,林丘好像把你去英国的事不小心透露给了简明阔,我正收拾他呢。你没事吧? 李果多不由地扶额,这损友!回复她:没事! 李果多知道,简明阔一定是从上海直接飞过来的。李助理应该跟着简明阔。李果多刚准备给李助理打电话,就见李助理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楚教授跟李助理打了招呼,又对李果多说:“你跟李助理先回去,这里有我。我先进去了。” 李助理看着楚教授背影消失,连忙跑到李果多跟前。 “我就知道会出事,看他那样子,像是要杀人。果多,你没事吧?”李助理一脸歉意,“我也劝不住他呀。” “没事。上海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李果多连忙说,她知道简明阔,只要他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的。 李助理点点头,笑着指着自己的脸,“看我这黑眼圈,快要掉到下巴了。这次我们一起去的人,这三天几乎都没睡过觉,差点没累死,原本一个星期都处理不完的事,大家都在狂睡补觉呢,我这命苦的……”李助理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连忙闭了嘴。 “真是对不起。”李果多真心的歉意。 “哎呀,我不是这意思,”李助理连忙解释,“你现在打算去哪里,我送你。去理事长那里吗?理事长在这附近买的有居所,在你来巴斯后不久买的。这两年,只要有时间他都会来住。” 李果多愣了一下,她以为她走得很远了,原来一直在他的视线内。 李果多摇摇头,说:“我自己先回酒店换身衣服,收拾一下。他现在很生气,你去看看他吧。” 李助理点点头。“对了,理事长来之前让我预定了今天晚上十一点的飞机,他特地叮嘱定两张,看样子是铁定要带你回去的,现在,这机票……” “我跟他回。”李果多说。 “真是,太好了。谢谢你。我替理事长谢谢你。”李助理喜滋滋地说,还调皮地眨眨眼。 “先别告诉他。” 小李助理会意地点点头。 回到酒店,李果多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机场。想到刚才晚宴上的一幕,李果多对艾弗里真的感到很抱歉,她打电话给珍妮,接电话的正是艾弗里。从艾弗里那里,李果多知道,艾弗里已经从乔瑞那里知道她和简明阔的事。 “祝你们幸福。我和珍妮结婚的时候,你一定带他一起来参加婚礼,让他彻底消除误会。他很爱你,所有的男人可能都是他的假想敌。” 艾弗里的开玩笑话让李果多感到命运如此垂青于她。 现在,她要找简明阔去,她要让他踏实,给他爱,给他幸福。 第222章 他委屈 简明阔气急败坏地回到住处,这是离李果多上学的学校最近的住宅区。在李果多来到英国后不久,简明阔就买下了这里,只为能离她近一点。 没有开灯,简明阔窝在沙发里,把自己扔进黑暗之中,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困兽。 “不要。” 李果多刚才的话在他脑袋里撞击。这两个字仿佛是密集的子弹,把他的心扫射得千疮百孔。他觉得自己身体了的力气被抽干了,身体飘飘忽忽的。 从乔俊电话告知李果多去英国那一刻开始,焦灼恐惧就无时无刻地啃噬着他,他把后续的工作交给苏诚,就从上海直飞英国。一路上他不住地安慰自己,警告自己,命令自己,结果就一个,就是把李果多带回来,可是她回答得那么干脆决绝,“不要”,简明阔心里充满了绝望。 “理事长?”一阵开门声过后,响起了李助理的试探性的叫喊,接着灯亮了。 刺眼的光让简明阔不由的皱了皱眉,简明阔一点都不想理他,他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再有一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要去机场吗?”李助理走到简明阔跟前,轻声问。 “你刚才看到她了吗?……”简明阔咬了咬嘴唇,像是在使劲咽下嘴里的话,摇了摇手,说,“你去收拾东西,我马上就去机场。”说完,简明阔才想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果多住在伯爵酒店,要不要……”李助理轻声说。 “不要!”像是报复似的,简明阔大声地说,看到李助理诧异的表情,简明阔说,“你去休息吧。你留在这里,把这边的投资的项目进展情况了解详细了再回国。” 李助理离开了,简明阔起身走到阳台上,不远处就是李果多读书学校,在这个多雾的城市,大多数时候是看不到的,就像今天晚上。两年来的很多次,简明阔就是站在这个地方,孤独地克制着她的渴望,努力延伸目光。那时他总是想,等她学成后回到他的身边,他一定要带她到这里,并告诉她他是多么地想念她。他还打算以后的每年都会跟她来这里住些日子,甚至还想着要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来。可现在,这一切都不再可能了。 简明阔两手撑着栏杆,深深地低下了头,泪水滚落。 简明阔抹了抹眼泪,长叹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出去。这里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他需要逃走。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简明阔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充斥着漫无涯际的悲凉。他靠在椅背上,无助地闭着眼。 “你好,你也是去唐城的吗?” 明明是她的声音,简明阔心里划过一阵激动,就闭着眼也会做梦吗?简明阔想着,内心一阵苦痛。他发现,就是梦他也愿意一直这样做下去。 “能帮我把包放上去吗?” 就是她。她难道是要跟我一起回去? 简明阔激动地睁开眼,看到李果多正眨着眼望着他,手里端着包,一副请求帮助的样子。她脸上的带着调侃的笑意似乎忘记了不久前在晚宴上发生的事。想到晚宴,简明阔心里是又伤心又委屈,他感觉自己又要落泪了,恨恨地扭过身背对着李果多。 第223章 超级小气鬼 李果多一上飞机就看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的简明阔。这些天,他飞去上海处理公司事物,肯定很累,知道她到了英国,又从上海飞到英国,他肯定很急很担心,刚刚又因为晚宴的事生气,肯定很伤心,真是为难他了。虽然因为他不明就里地打了无辜的艾弗里,她当时是很生气,可心里明白他真的是很在意她。她也想让他清楚她也很在意他,像他在意她一样。 飞机上人不多,很安静。李果多走到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他仍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你好,你也是去唐城的吗?”李果多轻轻地问,她担心惊吓着他,也不知道他见到她会做出什么反应,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儿,他还是一动不动的背对着她。 他是很累的,只是才刚上的飞机,他不可能睡着的。难道他真的是生气了,不理我了?李果多伸着脖子打量着简明阔俊美的带着倦意的脸。 “能帮我把包放上去吗?”李果多又轻轻地问。 他睁开了眼,李果多看到他眼里的惊喜,但是转瞬即逝。李果多托着包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见他转身把背对着她。 他果然生气了,这才是真正的简明阔么,李果多笑了笑,伸出手指戳了戳简明阔的胳膊,问:“你吃过饭了吗?”只见简明阔甩了甩胳膊肘子,远离李果多的手指,向另一边挪了挪,仍背对着李果多。 “不理我算了。看在同行的份儿上,这里面有吃的,你随意。”李果多把包放到简明阔前的桌子上。她听李助理说过,简明阔从不吃飞机上的东西,李果多知道他肯定没有吃饭,临走前就替他准备了一些。李果多斜眼看着简明阔气呼呼的后脑勺,用手轻拍着打哈欠的嘴巴,说:“累死了,我先睡啊,到了叫我一声。”说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飞机在黑夜的云层里穿行,四周安静极了,他就在身边,即使正生着闷气,李果多心里也很安然,迷糊中,她觉得现在就在二十八层的那个家里,温馨舒适。许是这几天的工作太累了,学校把那么大的任务交给她,光压力就够她承受的了。一会儿,李果多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朦胧中,她知道简明阔帮她盖上了毛毯。简明阔还偷偷注视着她,李果多也知道。在他的目光里,李果多踏实幸福,没有梦。 不知过了多久,李果多醒来了,看看时间,快要到唐城了。李果多看看还在电脑前工作的简明阔,说:“你没有休息一会儿吗?” 简明阔干着自己的事,好像没听到一样。李果多看到已经瘪了的包,知道他已经吃过了。眼珠咕噜一转,嘴角就挂上一抹坏笑,她假装不经意地伸手拿过包,说:“饿死了,吃点东西。”嘴里说着,眼睛却盯着简明阔的脸,果然,简明阔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脸上呈现出不自然的表情,好看的嘴微张着,有些愕然,有些尴尬,有些羞赧……真是太可爱了,李果多有些忍不住的想笑。 “哈,逗你玩儿呢!”李果多偏着头看着简明阔,脸上那份幸灾乐祸表现得太明显了,“好吃吗?” 可是,简明阔除了一脸漠然地继续手上的工作,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头都不扭一下,更不说看她一眼了。 看你还要绷多久,李果多觉得此时的简明阔可爱无比。“简理事长,你干什么呢?”李果多故意夸张地探过头向电脑上张望。 “啪。”简明阔合上电脑,扭身又背对着李果多,留给李果多一个气呼呼的后背。 “哇,理事长的后背看起来也是帅极了的啊。”李果多发出花痴般的低呼,后背仍是气呼呼的。 “简理事长?” “简明阔?” “混蛋?” “怪胎?” “超级……” 李果多声音越来越低,四下里望望,还好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简明阔仍无动于衷,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超级小气鬼!”李果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毛毯帮他盖上。希望他能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第224章 闹脾气 飞机到达唐城是傍晚时分,来接机的是陈助理,看样子李助理早已经安排好了。睡了一觉的简明阔脸上没有了倦意,只是一直默不作声的,不知道想什么,也不看李果多一眼。当然对拉着大皮箱的李果多视而不见。李果多也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刚出口,电话响了,李果多一看,是楚教授打来的,楚教授简单地问了些情况,并让李果多立刻赶到学校把文件交给校长,接她的车已经在机场了。校长会在办公室等。李果多连声答应,结束电话,一抬头看到正躲避她眼光的简明阔,她看到他眼里的好奇和担心,心里觉得很好笑。 来接李果多的是校长秘书林老师,是李果多本科时的学姐,李果多伸出手打招呼。两人见面说了会儿话,李果多看到不远处一脸落寞的简明阔,就请林老师去车里等她,看着林老师走远,李果多拖着皮箱走到简明阔的跟前,说:“你先回家,我去趟学校,很快就回去。你把皮箱想帮我拿回去,好吗?” 简明阔偏过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闹脾气,陈助理连忙伸手接过皮箱,说:“我们理事长当然愿意啦,理事长会一直等你回来的,”陈助理躲过简明阔瞪他的眼神,边说着边对李果多眨眼间,“交给我,我保证把它送到家。” 李果多把皮箱交给陈助理,看着已经走了的简明阔,笑了笑,说:“谢谢你。” 陈助理也笑了,说:“理事长的样子,……好奇怪……啊,我得走啦,你也快去办事吧,对了,听说你决定留在国内发展了,真是太感谢了,啊,这事理事长还不知道,他一直以为你会去英国发展,这阵子他可闹心了,我们也跟着闹心……李助理说,只要你回来了,就好了……你要早点告诉理事长,哎呀,我走啦。” 看着拖着皮箱狂奔的陈助理,李果多笑了,很开心。 李果多赶到学校,把文件交给校长,原本还得汇报一下工作的,因为校长临时有事,李果多就早早地回到了二十八楼。简明阔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裹着睡袍,头发还没有干的样子,反正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李果多就径直走到厨房准备晚餐,材料都是她走之前准备好放在冰箱里的,煮一煮炒一炒的,就是很丰盛的一桌了。 “理事长,吃饭了。”李果多站在餐厅大声地喊。 话音刚落,简明阔就走了进来,看都不看李果多一眼,直接做到桌边,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李果多给他夹菜,盛汤,他不拒绝,只是坚决地不看李果多,也不理会李果多。“这个汤挺不错的吧?”“明天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没有任何回应,李果多只好闭上嘴。两人默默地吃完饭,李果多收拾碗筷,简明阔又坐到电视前,看着简明阔的后脑勺,李果多抿着嘴偷笑:这赌气的样子太幼稚了吧。 第225章 累人的脾气 李果多收拾完碗筷,将切好的水果端给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只见他盯着电视,看都不看李果多一眼,伸手拿起水果,赌气般狠狠地咬着。这情况,可不敢招惹,还是赶紧闪人。李果多转身悄无声息地迅速逃到楼上。 洗完澡,打开衣柜就看到那件紫色的丝绸睡衣,李果多又开始脸红心跳。他去上海那晚自己可是做出了决定的,要不是那天晚上他临时去上海出差,自己定会做出疯狂的事。她有些兴奋,想继续实施这个决定,可依照他现在的状况,又不敢贸然行事,要是他不理会,那可是丢死人了。 李果多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穿上了那件魅惑紫的丝绸睡衣。细吊带、低胸、超短,镜子里的她很女人,很妖艳。她是很喜欢穿这件睡衣的感觉的。 可是,他会这样一直不理会她的,这她可毫不怀疑,可她不愿意他再生闷气,前些日子他工作辛苦,又从上海飞伦敦,都没有好好休息,再这样生闷气会很伤身体。怎么办呢?李果多思前想后,下定决心,裹上睡袍,轻轻打开门。 已经是十一点了,楼下灯火通明,所有的灯都开着,而且电视声开得很大,好像是在发泄怨气,又像是在故意引李果多注意。 简明阔坐在沙发上,还是她上楼前的姿势。 这累人的脾气! 李果多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在生气,可这样子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从上飞机开始,她都主动和他说话,可他就是不理会她么。真不知道他要生气到什么时候。累了这么些天,现在他该好好睡觉才对,就这么耗着,怎么办呢? 李果多走下楼,把开着的灯一一关上,可刚转身,所有的灯又全开了,原来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李果多不由地笑了笑,这个男人怎么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真是可爱死了!李果多又再次把灯一一关上,瞬间又被他全部打开。李果多去把电视声关小,他又把声音开得更大。他和她对抗着,无声的,梗着脖颈,冷着俊脸,还不看她一眼。 “时间很晚了,该休息了,你不累吗?”李果多轻声问。 没有回应,是更气呼呼的样子。 “有什么事,明天说好不好?”李果多走到他身边蹲下,仰头看着他,“我送你去卧室?” 简明阔好看的嘴一嘟,扭头,不理! 李果多无奈地看着他,他还是旁若无人地盯着电视,就是不看李果多一眼。手里拿着遥控器不住地换频道,电视怪声怪气地闪着扭曲的光。 李果多叹了口气,起身。 看到门口的箱子,李果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哼,看你还理不理我。 “好,你爱怎样就怎样,懒得管你。”李果多假装生气地说。 李果多扭身走到门口,拉起箱子,真沉。箱子的滑轮磨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呼声。箱子里装得满满的都是李果多在英国上学用过的书。 拉到楼梯口,李果多扭头看了看,简明阔仍坚定地把气呼呼的后脑勺对着她,无动于衷。李果多费力地把箱子拉到楼梯的第三级,再看看简明阔,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算你狠!”李果多心下想,咬咬唇,嘴角荡起坏笑。 她用右手死死地拽住皮箱,腾出左手打开了箱口,随着书“哗啦”一声洒满楼梯,李果多夸张地叫了一声,“啊”,随即右手一松,顺势坐在台阶上。失控的箱子随着书从楼梯翻滚而下,声音大得惊心动魄。 看着简明阔从沙发上跳起,如离弦的箭一样朝她冲来,李果多低下头,心里暗笑,脸上却装出痛苦的表情来。 第226章 示爱 “李果多,”简明阔跨过满地的书和翻到的皮箱,惊恐地扑到李果多的身旁,双手紧紧的握着李果多的肩膀,“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吗?” 看到李果多痛苦的表情,简明阔内心充满了恐惧,“哪里?伤在哪里?”他的声音因为着急担心,颤抖得有些失声。 “你不是不理我了吗?”李果多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一把推开他,没推动。 “对不起,果儿。我错了。伤在哪里?我看看。” 简明阔真是后悔死了。在飞机上睁开眼看见李果多的那刻起,他所有的悔恨、伤心、害怕、绝望都烟消云散了,可是心里强烈的委屈让他不甘心。他前脚刚走,她就背着他去英国,穿得那么诱人,还跟别的男人嘻嘻哈哈,他去找他她却不领情,还说什么“不要”。他就是委屈,就是觉得她不在意他,觉得很伤自尊,所以才和她闹别扭。 可现在他真的后悔了,她受伤都是因为他,他无法原谅自己了。 “我们去医院。”简明阔用手拨开洒在李果多身旁的书,一把抱起李果多。 “我不去医院。”他有力的臂膀和宽阔的胸膛,还有他特有的气息让李果多的脑袋突然缺氧,“回卧室,我躺一会儿就好。”李果多搂住他的脖子,无力地说。 简明阔把李果多抱上楼,轻轻地放在床上后,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捏住李果多的脚,轻轻地按着李果多的脚腕和小腿,问:“哪里受伤了?这里疼吗?” 他的大手温暖轻柔,让李果多心里荡起异样的感觉,她的心砰砰直跳,连忙羞涩地缩起了腿。用窘迫的笑演示着内心的慌乱。 她的笑让简明阔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抬起头,盯着李果多的眼睛,“你是故意装的?你……” 他真是有些生气,甚至有些恼怒:他面对她如此的紧张,可她怎么如此轻松。他真想不顾一切地要了她,当看到她眼里笑意,他愤怒了,仰着头盯着她,发泄着心里聚集已久的委屈:“好笑吗?你觉得这样玩弄我好笑吗?两年前你从我的生活里悄然离去,你知道我是怎么熬到现在的?你回来了,不做任何解释,还故意疏远我,都不正眼看我,你不在我身边,我还有期望,明明就在我身边就在我眼前,我却一天天陷入绝望,我前脚走你后脚就去英国,我去找你跟我回,你说什么?不要?现在还故意捉弄我,我……唔……” 简明阔还没说完,他的唇就被她的唇吻住,柔软,微凉…… “傻瓜。”李果多双目水光莹莹,娇羞地看着简明阔,两手紧紧地攒在一起,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知道他的委屈,她是多么在意他,心疼他,她要让他知道。 她主动吻了他。 她的声音娇柔媚惑,羞涩慌乱,带着爱的呼唤,瞬间涤荡了他心里所有的委屈。 简明阔站起身,把李果多拉起来,紧紧地拥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心里。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终于实实在在地在自己的怀里了。 “阔,我爱你。”她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低语,她美好柔软的身躯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 “果儿。”简明阔从心底大声呼唤,却如呻吟。他深情地目光抚摸着她美好的脸庞,在她如水的眼眸里看到自己。他爱这个女人,爱得心疼,爱得无法用语言表达。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美好无比的唇……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再也不愿分开。 这一夜,两人用切实的行动互述衷肠。 屋内,喘息低吟,一片旖旎,窗外,月亮羞涩地躲进了云层。 第227章 开启甜蜜生活 一夜迷醉。 李果多从沉睡中醒来。 天气应该很好,阳光透过窗帘,给屋里涂上温暖的色调。 李果多微微偏头,脸颊竟伏在简明阔健美的臂弯里。当意识到自己赤裸着身体,昨晚的场景涌进了脑海,李果多的脸瞬时滚烫起来。还好他还没醒,李果多偷偷看了看身旁的简明阔,不禁暗自庆幸。在他醒来之前,必须穿上衣服,要不真是尴尬死了。想到这,李果多轻轻的抬起身子,好像是知道李果多的想法,简明阔一侧身,赤裸的长臂便环住了李果多,他的脸对着李果多的脸。 李果多吓得闭上眼,动也不敢动一下。好一会儿不见动静,李果多偷偷睁眼,原来他并没有醒来。看起来睡得还很酣的样子。李果多不由得轻轻舒了口气,平复了紧张的心脏。一线阳光晶莹透亮,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投射在简明阔俊美的脸上。他闭着眼长而密的黑睫毛像帘子似的,在下眼睑上投下阴影,眼皮在微微抖动,不知他此时梦到什么。他略显凌乱的头发一绺附着在饱满的额头,散落在耳畔眉梢,睡着的他没有了冷峻肃然,竟然显出柔和的孩子气。他高挺的鼻下,薄唇微抿,嘴角微扬。他笑起来的样子总会让李果多不由自主地心动,即使是他在睡着时。 李果多的心里有荡起波澜,不由地微笑了,她小心翼翼伸出左手的食指,触摸到他的唇。 李果多的手指刚刚触着他的唇,就被他突然嘬起的唇吻住,他的如帘幕般的睫毛掀起,如春水般的眼眸闪着柔情。如被施了魔法般,李果多瞬间深深地陷入了他温柔的眼神里,无法自拔。 简明阔原本早早就醒来了,看着身边这个熟睡的女人,那样一脸安然,简明阔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疼惜。就在昨天晚上,这个女人把她的心连同她的身体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自己,这辈子,怎么爱这个女人都不够,这辈子,让她幸福就是他最大的事业,这辈子,和她在一起,就是他最甜蜜的事。简明阔想着,看着李果多,心里溢满爱意。她动了一下,像是要醒了,简明阔迅速闭上眼,装睡。……她看着他,就和他看着她一样,当她的手指触摸到他的唇时,他禁不住吻住了她的手指……她的小鹿般的眼眸闪着慌乱和羞涩。 “睡得好吗?”简明阔轻轻抓着李果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眨着眼问。两人这么近的对望,简明阔也有些羞涩。 “恩。”她脸颊微红,一脸娇羞。 “还疼吗?”简明阔在她耳边低声问。 李果多想到昨天晚上疯狂的一幕幕,脸上火辣辣的,身体也有些不舒服。她缩进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咬着唇点点头。 “我看看,再抹点药。”简明阔起身。 李果多紧张地探出头按住他,说:“没事,好多了。\"她都窘迫死了,虽然昨天晚上两人都情到深处、赤诚相待。第一次经历情事的她在筋疲力竭时任他给涂药,接受他的亲吻,但在清醒的状态下她还是很羞涩。 “谢谢你,果儿。”简明阔伸手抚摸着李果多的头发,宠溺地亲亲她的额头。 不知道他是不是裸着,至少李果多看到他上身裸着。他生怕他提昨天晚上的事,李果多连忙问:“现在几点了?”说着,还装作无意识似的把脑袋从他的臂弯挪走,并用薄被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十点多了。”简明阔笑着说。她的小把戏可逃不过简明阔的眼睛,这个女人害羞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简明阔的身体又有了异样。 “你该去公司了,……你先去洗漱。”李果多看到了他眼里的神气,心里很慌乱。 “今天才不去了,自从你回来爷爷老骂我,更过分的是还跑到公司来骂我?”简明阔收回胳膊枕在自己的头下,装出一脸悲苦的样子。 “爷爷骂你了吗?为什么?” 简明阔看到紧张兮兮地抬起上身探头过来的询问李果多,心里直笑,继续装出很悲苦的样子说:“骂我没出息,就知道按时去公司。” “什么?”李果多一脸疑惑,她只顾得紧张,不知道被子已从白皙诱人的肩膀滑落。 “今天爷爷可要表扬了,因为我没有按时去公司。”简明阔一伸手,把李果多揽入怀中。 “你真是,好坏,人家还担心你。”李果多羞死了。他强健的手臂,厚实的胸膛,和他又已觉醒的身体,让她想逃避却又无比地沉迷。 “那我真坏了噢。”他低声笑,声音沙哑,搂紧了她。 “啊!”她又惊又羞,不仅是因为它的神奇,更是因为自己身体瞬间的反应。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漫起的一江春水。 又是一场疾风劲雨。 …… 李果多瘫软在简明阔的怀里,动都不想动,慵懒地想像一只吃饱喝足,在阳光下打盹儿的猫咪。简明阔轻轻地擦着李果多额头细密的汗珠,眼波朗润,柔情似水。 “果儿,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咱们订餐去。”简明阔柔声说。 “谢谢你,阔,我饿了。”李果多娇滴滴地说,闭着眼侧身搂住了简明阔。她不知道一不小心,自己的某动作有多强的杀伤力。 “还想要你。”果然如此,简明阔声音低哑,探头吻着李果多的脖颈,手开始攀上了她胸前的柔软。 “不要啦。”李果多以最快的速度从他怀里躲开,用被子裹住自己,又羞涩又慌乱,说,“我要吃饭。你出去,我要洗漱。” “哈哈哈。”简明阔笑得很大声,“先放过你。” 看着简明阔出了房间,李果多舒了口气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要。李果多真的不知道他的体内蕴藏着多大的精力。 第228章 想当爸爸 简明阔觉得精神焕发,神清气爽,全身每个毛孔都疏朗通透,这些天郁结于内心的苦闷、担忧、焦躁和恐惧一扫而光。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简明阔从洗漱间出来,洁白的浴袍松散地裹着他挺拔健硕的身体,头发还湿着,柔软地伏在他光洁的额上,他俊美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彩,高挺郎阔的鼻子下,好看的嘴此时唇角上扬,弯成一个媚惑诱人的弧度,那深邃的眼眸更是流光溢彩,像阳光下蓄满春水的湖泊。 简明阔把一品轩送来的丰盛的午餐摆放在餐桌,前两天送来的玫瑰在花瓶里开得如火如荼,看到那绒布般红得醉人的花瓣,简明阔想到李果多因羞涩而更加迷人的脸庞,心下爱意溢满。 简明阔想到那天李果多同送玫瑰花小伙子的谈话,她说“我是这家的家政工”,可小伙子口口声声叫“夫人”时,李果多的窘态,简明阔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一个人在笑什么?” 简明阔回身看到他心爱的果儿慵懒地站在门口,小脸儿红扑扑。简明阔笑着走去,揽住李果多的肩膀,一脸媚惑,说:“我想到我的果儿。” “你的电话,……吵醒我了……”李果多把电话递给简明阔。他的眼神让她又心跳加快,禁不住转身逃走,“我去洗漱……” “先吃饭,”简明阔一把搂住李果多,一弯腰抱起李果多,把她放在椅子上,在她耳畔轻轻地说,“我的老婆都累坏了,赶紧地补充能量。”看到李果多羞得红了耳朵,简明阔开心地笑了。 “懒得理你,……”李果多轻轻地推了推简明阔的胸脯。 “又在勾引我。”简明阔抓住李果多的手按在自己的胸上。 “谁勾……你快接电话啦。”李果多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说,“我先吃了,都饿死了。” 简明阔坏笑着站起身,边示意李果多先吃边接通了电话。 “姑丈,姑丈是不是不喜欢立夏啦?哇……”电话里传来乔俊的宝贝儿子乔立夏的哭声。 “立夏怎么啦?姑丈最喜欢立夏了。”简明阔连忙说。 “你好久都不跟我玩,我想你了。” “姑丈这几天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你爸爸妈妈呢?”简明阔望着李果多挤挤眼。小声说,“是乔俊的宝贝儿子。” “爸爸妈妈刚刚走了,也是很重要的事。姑丈来陪我玩好不好?” “立夏要像个男子汉一样不哭,姑丈就去陪你。” 简明阔挂了电话,见李果多正望着自己,笑着说:“这孩子,真是太好玩了。他怎么知道打我电话。乔俊两口子有什么重要的事,孩子都不管。” “哦。”李果多愣地回应了一声,就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啊,真是饿了,来,这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简明阔觉察到李果多的变化,她眼里的忧伤让他很心疼。他故意大声说着,把菜推到李果多面前。 “你怎么知道的?”李果多抬头看着简明阔。他早就知道她是立夏的姑姑,还有,从赵秋阳那里知道简氏集团投资品山村,品山村水果种植、绿色产品销售、水果产品及其相关农副的产品生产加工等新型产业模式,已经成为全省甚至全国典范。李果多从养父那里知道现在养父一家受益很大。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因为她,简明阔用自己的方式爱她。现在她明白了,这更是因为他知道她和乔家的关系。 李果多眼里的忧伤让简明阔心疼。“那枚印章,……第一次带你去奶奶家的前一天晚上我看到了,后来我也知道乔市长二十多年前曾下放到品山村,他当时并不知道有你,果儿,……他没有抛弃你……”简明阔站起身,把泪流满面的李果多搂在怀里,轻轻地摸着李果多的头,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李果多靠在简明阔的怀里,心里觉得很踏实,也轻松了很多,她现在发现,原来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结,只是被她刻意忽略。 “你是怎么让立夏叫你姑丈的?”李果多泪光盈盈,满面羞涩。 “哦,甜妞出生后,林丘他们让我操办满月酒,条件就是当甜妞的姨丈。……我当然乐意了。立夏出生后,乔俊又想出这招,我就说,我已经当姨丈了,还没当过姑丈,就这样,我成了姑丈。”简明阔笑嘻嘻的,一脸的得意,“乔俊他们说我是有名无实,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姑丈姨丈了。” “谢谢你。”李果多紧紧地搂着简明阔,脸红得发烫。 “别光嘴上谢,你要满足我的愿望才行。”简明阔蹲下身,望着李果多的眼睛,目光灼灼,“我想当爸爸。” 第229章 我在你身边 因为简明阔已经答应了立夏去陪他玩,两人在家磨磨蹭蹭已经到了中午。楚教授一行还没有回国,今天学校没有安排,李果多就跟着简明阔去乔俊家。 乔俊一家三口从市政府家属院搬出来,现在住在他老婆单位的家属楼,在城北,因为要给立夏买东西,简明阔没有走环城高速,开车穿城而过。今天不是周末,再加上是中午,路上倒是不堵。上次简明阔看到蓝堡酒店总经理赵凯旋给儿子买的生日礼物,就觉得乔立夏肯定喜欢,就绕道去商场买了。 简明阔买了很多零食和玩具,放在后备箱里。冬日的暖阳透过窗玻璃照在身上暖暖的,舒缓的音乐在车里轻轻回荡,简明阔开着车,看着闭眼打盹的李果多,心里满是柔情。这个女人,他真是爱不够,她的一颦一笑都会让他血脉涌动,控制不住自己,就像刚才,她洗澡的水声就让他燥热难耐,欲火焚身,冲进浴室,狠狠的要了她。 车子行得很慢,简明阔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到时都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见李果多还没醒,简明阔停了车,没有叫醒她。 车里暖融融的,睡着的李果多白皙的双颊现出红晕,那双唇娇艳欲滴。简明阔想到李果多在自己身下的娇羞,身体又燥热起来。 “到了吗?”李果多醒过来,坐起身,看到简明阔正转过身看向车前,“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恩,有点热。你醒了。”简明阔不自然地摸摸脸笑着说,“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不会是生病了吧?”李果多看着他神色有些怪异,伸手要摸他的额头。 简明阔握住她的手,眼眸炽热地看着李果多,说:“我的果儿睡觉的样子真是迷人死了……我又受不了了。” 想到刚刚洗澡,他冲进来抱住她在耳边低吟“我受不了了”,李果多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你这人……” “我真的控制不住它。”简明阔嗓子沙哑,声音有些无奈,但眼里全是得意。 “立夏还等着呢!”李果多真是无语了。这个男人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让人无法直视,李果多扭转头,心里砰砰直跳,真怕这个男人扑上来,李果多相信他能做出来。两人都平复着狂乱的内心。 简明阔打开了车窗,有凉风吹了进来。 想着刚刚睡着了,还被他看,李果多羞红了脸,说:“……都怪你……我怎么睡着了……” “辛苦了,老婆。”看到简明阔探过身来,眼中邪魅的笑,李果多知道他又想干什么,觉得真是羞死了,逃也似的赶紧下了车。车里,简明阔发出爽朗的笑声。 正在家无聊的立夏,见到简明阔,从保姆怀里挣脱,燕子般地飞向简明阔。简明阔一把抱起立夏,仰头举向空中,立夏“咯咯咯”得笑个不停,嘴里喊着“姑丈,姑丈,还要。” “臭小子。”简明阔跟立夏疯了一会儿,把立夏抱在怀里。 “姑丈,立夏真的很想你。” “哦,是吗?”简明阔亲亲立夏的笑脸,说,“来,看姑姑给你买什么了。” 当看到零食和玩具,立夏一下子又扑到李果多的怀里,说:“谢谢姑姑,我最喜欢姑姑啦。” 简明阔用手摸摸立夏的小脸,说:“最喜欢姑姑就对了,姑丈也最喜欢姑姑。”说完还对李果多挤挤眼。 简直魅惑得没眼看。 李果多心里想着,抱着肉嘟嘟的立夏,心里真是很欢喜,也许是血缘关系吧,两人的欢喜无缝衔接。 “立夏,让姑姑生个弟弟陪你玩,好不好?”简明阔望着李果多,对立夏说。 “好,姑姑,你就给立夏生个弟弟。”立夏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李果多。 李果多娇嗔地瞪了简明阔一眼,摸着立夏的脸,问:“立夏的爸爸妈妈去哪里啦?” 端水过来的保姆阿姨说:“一大早两人就急匆匆地走了,到现在也没有联系,说是爷爷生病,好像很严重。” 简明阔看到李果多的脸突然变得苍白,拍拍李果多的背,连忙说:“别着急,果儿,我打个电话问问。”说着,拿着电话走出去。 乔市长到品山村视察,返回途中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抢救。简明阔跟乔俊通完电话,愣住了。透过窗户,他看到李果多正跟立夏说着什么,立夏在她旁边跑来跑去。 从乔俊家出来,简明阔看到李果多的焦灼,小心翼翼地说:“乔市长出了车祸,正在抢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见李果多咬着嘴唇点点头,简明阔握住李果多冰凉的手,说:“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230章 爸爸 车子飞快地驰向医院。 车子到了医院,简明阔停下车。 “果儿,乔市长一直在暗中派人查证,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是他的女儿。”简明阔扭头看到了李果多眼里的悲伤,伸出一只手拍拍李果多的手,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应该姑姑结婚那天,乔市长见到你后就开始怀疑的。他曾经跟我说过,你很像他曾经认识过的人。” 简明阔轻轻握住李果多的手,温柔地看着李果多,说:“那是品山村水果基地运输加工项目正式开工的前一天,乔市长单独找到我,向我询问起你,那时你已经去了英国。那天晚上,他说了很多,他说起了你的母亲……当年乔市长落难,被扔在山洞,奄奄一息,是你母亲悉心照顾,救了他的命,还给了他爱。不久乔市长接到回城的通知,你母亲找到乔市长,说她要嫁到别的村去,想要乔市长的印章做个纪念,后来乔市长找过你母亲,那时你母亲已经去世了。……果儿,乔市长说他对不起你的母亲,对不起你,现在你成长得很好,他没有资格认你……” 李果多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任泪水模糊双眼,心里没有一丝恨意,只有无尽的悲伤。 “果儿。”简明阔很心疼,伸手摸着李果多的头,温柔地安抚。 赶到医院大厅时,林丘和赵秋阳正急匆匆地赶到,大家点头打了招呼便跑到抢救室,乔俊和妻子,苏诚和乔瑞,还有一些政府官员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一直到了晚上,手术才结束,乔市长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简明阔看大家都很疲劳,就说:“孩子们都在家,你们先回去,乔瑞也累了,苏诚们你们也回去。今晚我和小果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乔俊走过来,拍拍简明阔的肩膀。简明阔看到乔俊望望李果多,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在喉咙里轻轻地“吭”了一声,伸伸脖子,说:“小果,谢谢你。” 大家都走了,李果多无力地坐在凳子上。 “果儿,去吃点什么吧。”简明阔坐到李果多旁边,轻轻地说。 李果多轻轻地摇摇头,简明阔心疼地把李果多搂在怀里,轻声宽慰着:“别担心,会没事的。” “乔市长醒了,像是在找家人。”一个护士跑过来说。 简明阔和李果多站起身快步走进重症监护室。 看到李果多,乔市长眼睛一亮,原本苍白憔悴的脸有了一丝红晕,嘴急剧地颤抖着,简明阔走过去,说:“乔叔叔,你别激动,果儿来看你了。” 豆大的眼泪从乔市长的深陷的眼窝里滚落。 李果多看到这个苍老瘦小的老头,心里很酸楚,也很心疼,她走过去,握住乔市长的手,他的手一直在颤抖,很冷。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乔市长,张着嘴,艰难地说。 李果多心里充满怜悯和悲痛,不是为自己,她现在的心很敞亮,她知道,自己没有被父母抛弃。李果多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印章,放到乔市长的手里,叫了一声“爸爸”。 乔市长枯瘦的手紧紧地攒着那枚印章,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把李果多的手放到简明阔的手中,看着简明阔,眼里充满期待,艰难地说:“谢谢你,明阔。”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一辈子。”简明阔握着李果多的手,宣誓般郑重地对乔市长说。 第231章 许家花园 冬天过去了,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一转眼,李果多回国三个月了。 乔瑞上个月生了个女儿,孩子粉嘟嘟的非常可爱。因为乔市长的去世,大家的心情都不好,怕乔瑞因为忧伤患上产后忧郁症,直接把乔瑞接回了简园。苏诚和雅丽姑姑几乎二十四小时照顾,奶奶也干脆住在苏诚家,照顾月母子。雅丽姑姑楚教授一家也搬回了简园,李果多也几乎住到简园,爷爷天天都开心得合不拢嘴,说简园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这么多喜欢的人住在一起,李果多更是高兴。只是简明阔工作忙,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着了,李果多虽然也很忙,但真是很想念他。 学校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建立新院系,刚开完会就接到许境琛的电话,说他已经到了唐城。下午没有会议,李果多跟系里招呼一声,就匆匆出门,刚走出校门,就见许境琛和韦曼在车里。 李果多欣喜地跑过去,她提前知道许境琛近几天来唐城,没想到韦曼会一起来。 “大哥,大嫂。”李果多拉开门上车,“大嫂,你怎么来了?” “你大哥回国,有个朋友结婚,我正好跟你大哥一起。”韦曼递给李果多一瓶水,笑着对许境琛说,“我说妹妹过得肯定好吧,你看,比上次看到圆润多了,爱是女人最好的营养。” “是胖了些,”许境琛边开车边说,“这就好,祖父祖母天天念叨,我一会儿就跟他们打电话汇报。小果,听说你工作挺忙?” “还好。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妈都好着吧?” “都好,就是想你。”许境琛说。 “大哥,你说你回来有重要的事,什么事?” 许境琛说:“不急,到了再说。” 一路上李果多和大嫂坐在后座拉着手开心地聊着,韦曼听了李果多工作上的事,还给了不少很好的建议。 “到了。”许境琛停下车,扭头宠爱地看着后座谈兴正浓的两个女人,“小果,你大嫂还想让你回新加坡和她一起管理电视台呢,你再说,你大嫂说不定留在国内不回新加坡了。那可不行啊。” “说的是。小果的事业虽然才开始,前景真好,我要带她去新加坡,就是她愿意,简明阔恐怕恨死我了。”韦曼笑着说。 “那就借小果,把简明阔也拐到新加坡。”许境琛大笑。李果多也不好意思笑了。她发现大哥在大嫂面前很轻松很愉快,这就是爱吧。 下了车,李果多发现是盛芙蓉公园,这是唐城最大的遗址公园,大二的时候,做导游带外国旅行团进去过。这地方建于明清时期,相传是某位知名亲王的府邸,占地很大,里面的建筑保存很完整。 盛芙蓉公园部分向市民免费开放,正值三月,各种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游人如织。三人走着,走了一会儿,游人见少,花径见幽,转了几个游廊,一个高大的红墙,顺着高墙走了一会儿,进了一道花门,一个别有洞天的所在展现在李果多眼前。 这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四合院,坐南面北一栋高大雄伟的建筑,拾级而上就是的正厅,雕梁画栋,青砖粉墙,甚是奢华,东西厢房有游廊连接,都是雕花镂空的木建筑。 “这是祖父祖母当年生活的地方,爸爸和姑姑们都是出生在这里。”许境琛拉着韦曼,对李果多说。 李果多看到正厅门楣上有一块黑底金字“芙蓉堂”。盛芙蓉公园李果多来过很多次,没想到在这里竟是母亲出生生活过的地方。 “大少爷,你回来了。”从厢房匆匆跑出来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后面还跟着一个瘦弱的老妇。 “五爷爷五奶奶。”许境琛放开韦曼的手迎上去。老人拉住许境琛的手笑着,慈祥地看着许境琛。 “阿曼,来。”许境琛转身向韦曼和李果多招手,对五爷爷五奶奶说,“这是我的新媳妇,带回来给五爷爷五奶奶看看。” 韦曼亲热地拉着五奶奶的手叫着“五爷爷五奶奶”,五爷爷五奶奶对韦曼是赞不绝口。 “小果,来。”许境琛拉着李果多的手,对五爷爷五奶奶说,“这是小果,是小姑姑的女儿。” 两位老人看着李果多,老泪纵横。 “孩子,总算找着你了。”五奶奶一把把李果多搂在怀里。 五爷爷抹了一把着眼泪,笑着说:“好好好,佛祖保佑啊。” 第232章 大姑姑 “少爷,上房已经收拾妥了。”五爷爷把茶杯从五奶奶手里接过来递给许境琛。 “五爷爷,五奶奶,你们就叫我们阿琛阿曼小果。”许境琛接过茶杯,笑着说,“我们是晚辈,再说,这是新时代了。” “是,是,我们还是老脑筋。”五爷爷乐呵呵地对五奶奶说,“你再给大同打电话,看他到哪里了?” “爸妈,我到了。” 五奶奶笑着转身对许境琛说:“回来了,你大同叔知道你今天来,说会早到家。”许境琛起身迎出去,李果多和韦曼也起身向门口望去。 李果多刚刚听许境琛说,五爷爷五奶奶的儿子方大同是市博物馆的馆长,是考古界的专家。许境琛上高中时就和大姑姑许梅墨住在这里,大姑姑在市博物馆工作。 “境琛,好久不见了。前几次你回唐城,各种事耽误,竟没见到你。”爽朗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就觉得亲切。 “大同叔,你好吗?”许境琛握住方大同的手。 “好,好,你小子,在我心里还是上高中时,转眼你也成家立业了,时间过得真快。”方大同伸手拍拍许境琛的胳膊,“走,进屋说。” “大同叔好。”李果多和韦曼连忙打招呼。 “好,好。韦曼,电视台有名的主持人,记者,我们之前见过,坐坐坐,都坐。”方大同亲切地看着韦曼,然后看向李果多,“这就是……果多,咱们也见过。” 李果多一下子想起来了,四年前她做外宾团的解说,有一段时间常来市博物馆,与方大同见过几面。“你是,方馆长!” “果多,没想到你就是梅墨找了几十年的兰秀的孩子。第一次见到果多,我心想这孩子眉眼跟梅墨有些相似,可没想到你就是……”方大同点点头,说,“太好了,这下梅墨可就安心了。” “佛祖保佑,阿弥陀佛。梅小姐的诚心感动了佛祖,找到小果了。”五奶奶抹眼泪说,“大同,你安排饭。今晚大家都住家里。” 晚上李果多住在之前大姑姑许梅墨住的东厢房,许境琛和韦曼住在西厢房他之前住过的屋子。 李果多跟爷爷打了电话报备后,四下里打量大姑姑住的地方。房间里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架,青砖的白墙,别无旁物。东窗外白墙高耸,翠竹掩映。李果多知道了大姑姑上完大学,刚二十岁就只身一人从新加坡回到唐城,只为找妹妹许兰秀,三十年过的孤单轻简,李果多有些心疼大姑姑。 有敲门声,李果多打开门,五奶奶端着一个古香古色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枝红梅。 “今年天暖的晚,北墙角的梅还没败,梅小姐就只爱个梅,这屋里才有这么点子摆设。”五奶奶边说边把花瓶放在书架旁的案几上。拉着李果多的手,摩挲着,“梅小姐身子怎么样?每次打电话她都说好着,好叮嘱我们注意身体。她那个身子,唉,思虑太重,再好的身子骨也耗不起。” “大姑姑那么多年一直住在这里?”李果多眼泪掉了下来。 五奶奶点点头。 “那年,三十年前了吧,有一天夜深了,我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就见梅小姐衣衫单薄地站在门口,手里拉着一个小皮箱。她是从学校直接来唐城的,老夫人都不知道。我搂着她进屋,她身体那个单薄冰冷我至今都忘不了。”五奶奶抹了眼泪,说,“后来,大少爷来了唐城,兄妹俩在屋里呆了大半天,最后大少爷一个人回了新加坡。大少爷抹着眼泪叮嘱你五爷爷一定照顾好梅小姐,叹着气走的。” “有一年,我还记得那是梅小姐回来的第五年,我记得是因为那天正好是梅小姐的生辰,梅小姐是腊月生的。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消息,从单位就急急地走了,那天雪好大,还好被你大同叔看到,你大同叔知道梅小姐若是不亲自去不会罢休,那么单薄的姑娘主意正的狠。你大同叔还好跟着,去了那个村里见到人,是从小被抱养的,不是兰小姐。冬日腊月,天黑得早,路又滑,梅小姐从路上滚到沟里,你大同叔背她回来时,天都快亮了。那次,梅小姐大病一场,病了一个来月才好。” 这夜李果多不知道五奶奶什么时候走的,半睡半醒,她似乎看到四十年前的大姑姑带着自己在院子里跑呀笑呀,大姑姑却喊着“兰儿”“兰儿”。 第233章 拯救 前天天跟着大哥大嫂去拜见了爷爷。爷爷很开心,就是嫌李果多在家里呆的时间太少,但又表示理解年轻人忙事业。不过又把简明阔捎带着骂了一顿,“没出息”“傻木头”“不知道陪女朋友”……奶奶是全都劝不住。 韦曼悄悄对许境琛说:“这个爷爷和咱们爷爷真像。不过,真是很疼小果。” 他们俩是当着李果多的面说的。 现在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李果多很幸福。 昨天下班,李果多就回了二十八楼,今天周末,简明阔大概后天回来。春天真是一天一个样,今天明显暖和了,天长了。 李果多简单收拾站在露台上,遥望着远处的风梧山。昨天才刚下过一场春雨,天地间似乎没有一丝尘埃,空气透亮朗润,远处的风梧山,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身姿曼妙,像个羞涩的小家碧玉,在阳光下顾盼生姿,风带着春的气息吹拂着李果多的长发。李果多穿着家居的衣服,看起来圆润了很多。 简明阔因为集团不断扩大,涉及好几个国家的海外投资,这些日子国外国内的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昨天晚上,简明阔打电话发牢骚,说,都怪李果多两年不理他,害得他没事可做,只好扩大公司规模,现在忙得都没有时间跟她在一起。 李果多突然很想念简明阔,想他眯缝着眼,笑嘻嘻地喊着“果儿,果儿”“老婆,老婆”。 “老婆。”简明阔的声音响起,李果多睁开眼,看看远处的山,不禁一笑:想他都想得走火入魔了,闭着眼就做梦。 “果儿,想什么呢?” 李果多落入简明阔的怀里,眨着眼,愣愣地看着一脸笑意的简明阔,惊喜地说:“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 简明阔像是明白了似的,笑着点点头,说:“原来我的老婆正在想我啊,我也好想你,想死你了。”他低下头,舔着嘴唇,声音有些低哑,眼睛瞄着李果多松散的领口,眼里是毫不遮掩的粘稠的暧昧。 “你不是说后天回来的吗?”李果多低下头,用下巴掩住自己的脖颈,“吃了吗?你饿吗?” “饿,很饿。”简明阔蹭着李果多脖颈裸露的肌肤,在她耳边低低地说,“想吃”。 李果多听到他粗重的呼吸,还有他炙热的呼气烤着她耳畔,她知道他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便急忙解释:“我是问你肚子饿不饿。” 一解释,李果多就后悔了,只见简明阔“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坏坏地眨着眼,说:“老婆,你想哪儿去了?哈哈哈。” “呀,你真是,坏死了。”李果多红了脸,推开他,趁机逃到楼下。 上次疯狂后,李果多一直担心怀孕,虽然她愿意为他生孩子,但现在还没结婚,好在超了五天后例假正常来,她才松了口气。后来因为乔市长的去世,又加上他老不在家,他们就没有在一起过,看到他灼热的眼神,李果多就想到上次他们的疯狂,李果多又紧张又羞涩,还有一些期盼,这种感觉让她心不在焉,就像现在,正在准备午餐呢,这都转了几圈了,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果儿,我的毛巾在哪里?”在楼上洗澡的简明阔问。 “就在老地方,没看见吗?”李果多擦擦手,走出厨房,对着二楼问。 “帮我拿个新的,好吗?谢谢。”简明阔大声说。 李果多上楼从柜子里拿了毛巾,从浴室门口递进去,说:“拿来了,你接一下。” “啊,”李果多惊叫一声,就被简明阔拉进了浴室,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简明阔地搂在怀里。 “看你往哪里跑,”简明阔将李果多抵在墙上,声音黯哑,他健美的身上沾着水珠,热烘烘地炙烤着着李果多,他痴迷的眼眸有些红。 温热的水淋上身体,李果多只觉得身体像是要爆炸,又像是在融化,在蒸发,身体轻得要飘起来,呼吸急促得要窒息,她亟需拯救,她一阵阵地眩晕,无助的手紧紧地攥着。直到他的炙热的唇堵住了她的唇,她才知道自己得到了拯救。李果多踮起脚尖,紧紧地搂住简明阔的脖子,接受着他的救赎。 “果儿,我想死你了,”简明阔感受到李果多的热情,用更大的热情吻着李果多,感受到了李果多炙热的回应,他欣喜又感动,如呻吟般地诉说着,“我爱你,果儿。” 他的吻一路向下肆无忌惮。他的所到之处,就如火一样,燃烧、融化,化为灰烬…… 简明阔觉得自己要爆裂了,这个女人,他的美好让他简直要疯狂,他抱起几乎瘫软的她,三两步回到卧室……正午的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朦胧着屋里两个疯狂驰骋的身影,空气里浸淫着爱的浓情蜜意。 “老婆……我受不了了……” “啊……啊阔……” 第234章 求婚 李果多睁开眼,见简明阔正神采奕奕地看着她,她还赤裸裸地趴在他怀里。 “果儿,醒啦。”简明阔笑着问。 “你都不累吗?”李果多真是服了这个男人的体力,为提前回来过周末连日工作,才飞回来,就死命地折腾她,还精神十足。 简明阔摇摇头,宠溺地摸摸她的脸。李果多笑了,眯了眼,把脸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很踏实。上次简明阔把她折腾个够,还说他体力好还得得益于她:这两年他就做了两件事,工作和锻炼。还说他体力好就是让她满意。 “果儿,嫁给我,好吗?” 难道……他在求婚?李果多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无名指上的戒指。李果多抬起手看看,又看看满脸期待的简明阔,娇羞地笑了。看着一脸宠溺,眼巴巴等着回应的简明阔,李果多抬身吻了他,并在他耳边说“愿意”。 简明阔翻身把李果多压在身下,宠溺地看着李果多娇媚如花的笑靥:“我爱你,果儿。我爱你,老婆。” 李果多害羞地捂住了脸。前些日子,赵秋阳还说“简明阔有那么忙吗?怎么还不求婚!再不求婚,孩子都有了。”李果多怎么都想不到,简明阔的求婚是在此时,真正是赤裸相对啊。 “简太太,你的戒指真漂亮。”简明阔附身亲吻李果多的手。 “当然,是简先生的求婚戒指啊。”李果多伸手打量着戒指。然后红着脸说,“要是他们问你是怎么求婚的,你可别说。” 上次赵秋阳调侃李果多,李果多才知道,那三个男人自称是简明阔的“追妻智囊团”,为得到他们的指点,简明阔什么事都一一汇报,那几个男人哪个不是宠妻狂魔,赵秋阳他们也自然知道了。 “你说追妻智囊团?那是他们自封的。再说,现在不需要他们了。”简明阔得意扬扬地说,“我喜欢你叫我简先生,但更喜欢你叫我——阿阔。来,再叫一声听听。” 阿阔?李果多有些疑惑,看着简明阔眼里暧昧的意味,李果多想起刚刚情深时情不自禁的叫声“啊阔”。不禁又捂住了脸:“你坏死了。” “好,不逗你了,暂时放过你。”简明阔狠狠地亲了李果多一口,翻身下床。他不敢再多在床上呆一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又控制不了了,这个女人对他的诱惑太大了。但刚刚已经要了她几次,怕她受不了,再加上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必须克制一下。简明阔可知道克制的滋味有多痛苦,就迅速去浴室自行灭火。 李果多已经感受到简明阔的欲望,这个男人自从两人在一起,他可是毫不掩盖他的欲望。 让李果多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抽身走进浴室。李果多安闲地躺了片刻,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起身,才发现身上像被碾压过一样。 “我抱你去洗漱。”简明阔穿着浴袍,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不用啦。”李果多连忙说,下床,可腿软得没站稳,简明阔一个健步搂住李果多。 “简太太,辛苦啦。”简明阔在李果多耳边轻轻地说,“那里疼不疼,我准备的有药膏,洗完了我给你抹药。 “不,不疼。”李果多感觉羞死了。第一次,她累得动不了,他给她上药,嘴上说“对不起”,好像心疼得了不得,可还没抹完药,他又要了她。这个男人,可不敢再招惹。李果多推开他,冲进浴室。 “简太太已经完全适应了啊,接下来我要更卖力了。”简明阔看着落荒而逃的李果多,愉快地大笑。 等李果多从浴室出来,简明阔已经收拾停当,他穿着白衬衣,黑西装,系着黑色的领带。他接过李果多手中的毛巾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说:“一会儿我带你去看妈妈。” 第235章 简太太表现太棒了 雨过天晴,春天的郊野一片翠色,天蓝气淸。 车在碧山大道上飞驰,简明阔开着车,也不耽误他看她。她穿着素净,长发披肩,眉眼轻灵,唇红齿白。 李果多笑着说:“你好好开车。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比花好看,看不够啊,简太太。”简明阔说着对李果多挤挤眼,好看的眉毛上扬。 “油嘴滑舌。简先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李果多无奈了。 “这样的简先生,简太太喜欢吗?”简明阔腾出右手握住李果多的手。 李果多简直无语了,从早上出发前开始,简明阔只要说话,就会有意转到这个问题“喜不喜欢我。” “喜欢,很喜欢。”李果多轻轻拍他手背一下,说,“放开,好好开车。” 简明阔收回手,开心地哈哈大笑,说:“比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更多,简太太。” 李果多转身看着简明阔,他的俊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冷峻,笑起来还有深深的酒窝,加上眼睛里亮闪闪的邪魅,李果多什么时候看都会动心。“你这个人真是,都不知道累吗?”李果多喝了口热水,这保温瓶还是两年前,简明阔买的。那次做劳拉和安妮的翻译去眉城,结果简明阔找到眉舞山庄来,又是没吃饭又是没地方住霸占李果多的房间。不知他怎么了解到李果多来了例假,当他把装满红糖热水的保温杯塞在李果多手里时,她是很感动的。前些日子在柜子里看到这个杯子,打电话聊天时,她把当时的感受跟简明阔说了,简明阔说,回去的路上,李果多睡着了,他看了她一路,什么工作都没有干成。他说,那时的他又生气又无奈,因为她,他总是做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事。 “你加班赶工,昨晚的飞机,不睡觉可以吗?”李果多坐直身体,说:“要不,休息一下,喝点水。我来开车。” “简太太是心疼我了,我没事,一点也不困,刚刚简太太的表现太棒了,简先生现在可是精神焕发。”简明阔邪魅地一笑,刻意地强调“简太太的表现太棒了”。 李果多红了脸,出发前她在洗澡,简明阔进来盯着她,说他还想要,李果多主动邀请了他,还配合地让他尽兴,情到深处,她不由自主地叫他“阿阔”,他在她耳边说“我在,我的简太太表现太棒了”。 “懒得理你。”李果多转过身,看着窗外,摸着发烫的脸颊,偷笑。 “好,好,好。不逗你了。”简明阔笑着打开音乐,舒缓的音乐在两人的心头缭绕。 李果多把车窗开了一些,带着树木泥土气息的空气挤了进来,拂乱李果多的秀发。不远处的凤梧山蔚蓝而幽深秀丽,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李果多想起和简明阔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凤梧山。 “凉不凉,把外套穿上。或者把窗子关上?”简明阔看一眼正在出神的李果多。 “不凉。” “想什么呢?” “咱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妈妈的墓地,那次你带我去奶奶家,我说我随意走到,你说是天意。” “是天意!现在我更确定了。” “什么?” “你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再跟你说。”简明阔看了有些困意的李果多,温柔地说。只要见到她,就忍不住折腾她,早上还真是累着她了。 简明阔有一种志得意满的骄傲,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一直爱着他,就像他一直爱着她一样。 这次出去,简明阔先直接去了新加坡,得到了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妈和两个姑姑的认可,下了聘礼。外祖父外祖母带着全家回唐城祭祖,等李果多认祖归宗后,就为他们举办婚礼。素姨也带着几个绣娘在赶制秀禾。接着又直飞法国,约见了婚纱设计大师定制婚纱。爷爷也积极参与,婚礼的各项安排已经陆续到位,婚纱礼服正在赶制中,求婚也被接受。 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就坐在身边,手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窗外,春意渐浓,远山静谧,惠风和畅。简明阔心情好得不得了,不由地哼起了歌。 第236章 在一起,一辈子 到山下已经中午,两人在农家乐简单吃了点饭,就上山了。 来到墓地,简明阔和李果多将墓地杂草清理了。墓碑正对着唐城,今天天气晴好,唐城尽收眼底。 简明阔摆上花束,拉着李果多跪在墓碑前。 “妈妈,我来看你了,这是果儿,您的儿媳。” 李果多郑重地说:“妈妈,我是果儿。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明阔,永远跟他在一起,永远爱他。” 简明阔紧紧握住李果多的手,拉她起身坐在旁边。 “果儿,我说过,咱们能在这里见面,不是随意,是天意。我一直觉得是妈妈觉得我孤独,才让你和我在这里相遇的。”说着,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李果多。 这是一张很旧的黑白照片,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照片上,两个年轻女人拉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左边的是一个孕妇。 “这个是你。”李果多抬头看着简明阔。虽然是小孩,眉眼神情一看就是简明阔,小时候的简明阔有些瘦,眼睛大大的。 “恩。”简明阔点点头,“右边的是我妈妈。是学绘画的,美院毕业的。” “原来你长得像妈妈,妈妈真是个美人。”李果多笑了。这是由衷的称赞,照片上妈妈大眼睛高鼻梁,卷发披肩,又灵秀又洋气。 简明阔轻轻搂住李果多的肩膀,说:“妈妈是个爱美的人,不管生活多么艰难,都会穿戴干净整齐。跟妈妈在一起的日子是最快乐的时候,离开妈妈后我总是孤独害怕,直到遇到你。我现在再也不会孤单害怕了。” “我也是,以后再也不会孤单害怕了。”李果多向简明阔怀里挤了挤,仔细打量那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孕妇,看样子是快要生产了,扎着长辫子,抿着的嘴角给人一种坚毅,但瘦得让人心疼,一阵钻心的疼让李果多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看着熟悉的面庞,李果多难以置信地看向简明阔。 “是的,是你的妈妈。”简明阔郑重地点点头,用李果多入怀,温柔地说,“哭吧,哭出来吧。” 太阳西斜,山风吹起。 李果多窝在简明阔的怀里,小声哭泣,无声落泪,简明阔搂着她,静静地守护,抚慰着她。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李果多待心情平复,轻声问。 简明阔摸摸她的头,说:“你走后的第二年,简氏集团对品山村的投资建设得到了政府的支持,乔市长亲自去考察慰问,我也受邀请去了品山村,一起去了品山村的中学和医院。到了地方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回来后,我打开妈妈留给我的箱子,在里面一本书里发现了这张照片。现在的医院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大轮廓还在。那本书上有品山中学的字样。我这才有那么点印象,当年妈妈就是在品山中学做过美术老师。在这之前,我印象中留存的就是和妈妈一起去小溪洗衣服,晾晒衣服,还有溪水里漂走的肥皂泡沫。”简明阔有些出神的回味,“直到看到妈妈的遗物,看到这张照片,才想起一些事。这张照片是妈妈带我离开品山村时去看你妈妈,走之前照的。果儿,二十五年前咱们就见过,是你妈妈和我妈妈在冥冥中让我们两个再次遇见的,是天意。” 李果多泪眼婆娑地点点头,简明阔紧紧地搂着李果多,脸颊摩挲着李果多的头顶默默地抚慰着她。 “你还记得什么?”李果多坐直身体,看着简明阔,眼里满是期望。 “你妈妈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美,特别温柔,但也很坚强,你跟妈妈很像。”简明阔看到李果多眼里的期待,很心疼。他用大衣把她裹住,“我的果儿跟妈妈很像,也长成妈妈希望的样子。” “妈妈一定希望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李果多伸手紧紧搂住简明阔的腰,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简明阔,原来我们很早就认识啊。” 简明阔抱起李果多让她坐在怀里,看着李果多,誓言般:“一辈子,在一起。” 山风拂过依偎的两个人。 晚上回去,简明阔心疼她一天情绪波动大路途劳累,没有打算折腾她。只是搂着她跟她聊了很久,聊他当初找不到她时的绝望,聊他在泰国清迈大学楼下守望她时的心疼,聊他跟随她去英国去哥本哈根,聊他看得到她但不能靠近的焦灼,聊他深夜难眠对她彻骨的思念…… 结果,李果多主动钻进她怀里,一声“阿阔”让他彻底沦陷。 第237章 被夸的男人 李果多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了,李果多起身才发现浑身酸痛,看着仍在酣睡的简明阔,李果多不禁捂着脸笑了。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精力,连续忙碌几个月,一回来就死命地折腾她,昨天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稍微一主动,这个男人就一发不可收拾。看着满屋满床都是他们疯狂后的痕迹,想着那羞人的一幕幕,李果多脸又烫了起来。 迅速的下床洗漱,收拾打扫,李果多真的是感到有些腿酸。早餐都准备好了,简明阔还没有醒来,李果多不忍心叫醒他。 “铃铃铃……”电话响了,李果多吓了一跳,原来是赵秋阳。 “小果,今天是简园的好日子,你这个准少奶奶不会是忘了吧。”赵秋阳笑嘻嘻地说。这些日子,赵秋阳老是打趣她。都怪简明阔,什么都告诉他那几个死党,那些怕老婆的死党们的老婆就当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啊,我当然记得了,我马上就出发。”李果多说。要不是赵秋阳提醒,爷爷肯定会生气了,这些日子因为学院工作忙,回简园少,爷爷已经打过几次电话了。 “听林丘说阔少今天晚上回来,这么长时间……恩恩……小心他吃掉你。”赵秋阳一阵坏笑。 李果多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还好,他们不知道简明阔昨天都回来了,要不不知道怎么打趣她呢。这个心虚! “你这个女人,结婚后越发口无遮拦了。”李果多说。 “你家简明阔在你出国留学这两年,清心寡欲,坚持锻炼,听林丘说,人那体力可不是一般的好,你受得了不?” “你这人,挂了!”李果多在赵秋阳的大笑声里挂了电话。这个损友! “谁来电话呢。”李果多刚挂电话,就见简明阔从楼上下来,他睡眼惺忪地搂住李果多,撒着娇,说,“老婆,你怎么起来了,我要你陪么。……厉不厉害,嗯。”他在她耳边暧昧地笑着。 “快去洗洗吃早餐啦。”李果多真是羞死了,昨天晚上她被折腾的差点晕死过去,看他干劲十足,由衷地说了句“你真厉害”,她的意思是他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还那么精神,她是叹服他的体力,没想到这跟个男人的理解不在同一频道,结果最后她求饶才罢休。 “厉不厉害嘛?”简明阔搂着李果多,“要不要再来一次,嗯。” “厉害,真厉害。”李果多说,他真是粘人。话没说完,她的脚已经离开地面了,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那继续。” 男人可不敢夸,李果多心里连声叫\"不好\"。见他还抱着自己要上楼,李果多拍着他的肩膀说,“简明阔,放我下来,现在不行。今天小宝贝百日宴,去晚了,爷爷真的会生气的。” “是哦。那晚上继续,不许说不行!先收点利息。”简明阔狠狠地亲了李果多几下,然后放下李果多,调皮地捏捏李果多的鼻尖,说,“爷爷怎么会生你的气,只是我又要挨骂了。” “为什么?你又惹爷爷了?”李果多笑着问,这爷孙俩又打不完的官司,李果多都习以为常了。 “我没有惹爷爷生气,可我当孙子,当姑丈,当姨丈,这又当上叔叔,对了,我还是楚楚的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当上爸爸啊。”简明阔夸张地叹口气。 “有那么委屈么?爷爷再骂你,我帮着你好啦。”李果多笑着说。 “还是我的老婆好。”简明阔摸了摸李果多的脸,“那我好好吃饭,在多多卖力,服务好老婆。” 吃完饭,简明阔去书房开了个电话会议,就又抱着李果多在沙发上腻歪,结果李果多又被他赚到卧室,吃干抹净。 窗外,春光明媚,阳光灿烂。 第238章 偏爱 李果多跟着简明阔赶到简园时,管家王叔正带着家里的佣人打扫,收拾花园,院子里人来人往,一派繁忙;进来屋里,李果多发现,比外面还繁忙。奶奶正坐镇厨房。那个正在和奶奶说话的厨师长,简明阔认识,那是唐城最有名的唐城大酒店的总厨师长,省城当年接待中央领导,就是他主厨,还受到领导的接待和赞赏。在厨房里忙活的,正是唐城大酒店招牌菜原班人马。简明阔不禁讶然一笑,这老头,怎么把这些人请到家里的,自家蓝堡酒店的厨师倒是看不上了。 奶奶看到简明阔和李果多,跟那位厨师长招呼了一下,就笑着说:“小果,明阔,你们回来了。” 李果多走上前,挽着奶奶的胳膊,说:“奶奶,我能帮点什么?” 奶奶拍拍李果多的手,摇摇头,笑着说:“你爷爷说了,今天的宴席要最专业的人来置办。我们可都不专业,你爷爷看不上!” “爷爷呢?”简明阔四下里望了望。 “在房间里呢。生气了。”奶奶说。 简明阔“扑哧”一声笑了。 奶奶拍了简明阔的的胳膊一下,嗔怪说:“臭小子,你干嘛笑成这样。你爷爷生气你就乐成这样,小心他知道了揍你。” 简明阔忍住笑,搂住奶奶的肩膀,说:“奶奶,这老头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觉得好玩而吗?那他为什么生气呀。” “你别没大没小,小心你爷爷收拾你。我就说了句,请人家这么多厨师来,花钱倒不说了,人家酒店怎么营业,还没说完,呵,人扯着嗓子喊,我花我的钱,我愿意。真不讲理,话也不说了,药也不吃了,一个人生闷气。老小老小,没错了。”奶奶说着说着,也笑了,握着李果多的手说,“你去看看,哄哄他,你爷爷就不生气了。你爷爷他听你的。” 李果多跟奶奶点点头,接过王婶捧着的药碗,端去了爷爷的房间。简明阔跟奶奶说:“我也去看看。” 奶奶叮嘱:“你可别再惹你爷爷生气。” 简明阔跟在李果多后面,到门口了站着不进去,只从门缝里偷看。他才不敢进去,那纯属找骂。 爷爷看到李果多,果然立刻就高兴了。不住地问东问西,还吃了李果多送去的药。 一上午,李果多就搀着爷爷屋里屋外的查看,简明阔跟在后面。简园一派喜庆。院子里的小花园已经装点一新,大小路上铺着鲜红的地毯。圆桌上铺着的乳白色丝绸桌布在微风里抖动,装满各种鲜花的大小花篮摆在桌上和地上,远远近近的草地树丛都发了芽,嫩绿的,在阳光下撒发着毛茸茸的光。阳光金灿灿,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和食物的甜香。 一路上,爷爷只和李果多说话,好像就根本没看到简明阔一样。李果多扭头偷偷的看着简明阔暗笑。 今天的简园温馨美好,但简明阔有点嫉妒爷爷。他的女人他想拥在怀里。 中午时分,乔瑞他们带孩子体检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带着楚楚的楚教授和姑姑。小宝宝睡着了抱去屋里,李果多抱着楚楚。楚楚才刚一岁,刚会说话,抱着李果多的脖子叫姐姐。声音娇娇,粉嫩嫩的小团子让李果多的心酥软得厉害。 李果多身上散发着母爱的光环。简明阔看着李果多,眼里心里都是爱。简明阔伸手搂住李果多,楚楚一只手攀上简明阔的脖子,稚声稚气地喊“哥哥”。简明阔嘴上答应着,探头摸摸楚楚的小脸,像是不经意地亲了李果多一口。李果多紧张地瞪了他一眼,楚楚是有样学样,也亲了李果多一口。 旁边的人都笑了。 简明阔笑得傻里傻气! 爷爷摇摇头:真是没眼看! 第239章 太爷爷的礼物 乔瑞安顿好孩子,和苏诚一起来到院子,看到简园被装饰一新,乔瑞感动极了。 跟着一起来的林丘和赵秋阳,看到简明阔,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李果多连忙说。 可是几乎同时,简明阔回答道:“昨天早上。”而且还疑惑地看着李果多。李果多简直是囧死了。 大家都忙热闹,倒没有注意李果多的尴尬,但李果多还是看到赵秋阳用胳膊撞了撞林丘,和两人挤眉弄眼、脸上的怪笑。 这两口子最是讨厌。李果多红了脸。 “怎么啦?”简明阔贴上来逗着楚楚,悄悄地问李果多。见李果多红了脸不理他,明白了怎么回事,说,“晚点我替你报仇。”还对着林丘夸张地挥拳头。李果多简直无语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幼稚了。 林丘和苏诚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这幼稚,太对男人份儿了! 姑姑的声音传来,楚楚要找妈妈,苏诚接过楚楚:“走,哥哥带楚楚找妈妈。”苏瑞看着红脸的李果多,和苏诚相视一笑,手拉手去找姑姑了。 简明阔才不知道李果多对他的腹诽,蹲下身子抱起来向他跑来的立夏和甜妞,一手一个,一脸的老父亲笑。 “姑丈”“姨丈”,两个孩子奶声奶气地叫着简明阔,简明阔,连声答应。 一家人回到屋里,喜气洋洋地谈论着。当上奶奶的雅丽姑姑抱着女儿楚楚,看着摇篮里粉嘟嘟的孙女,满脸的喜气,恬恬妞在旁边,握着孩子的小手。 在屋里跑来跑去的立夏突然跑到李果多的跟前,问:“小姑姑生了个妹妹跟甜妞玩,姑姑就生个弟弟跟立夏玩,好不好?” 大家都笑了起来,李果多羞红了脸,简明阔一把抱过立夏,说:“好小子,姑丈最爱你了。” “立夏,来,到太爷爷这里来,”简老爷子招呼着立夏,立夏乖巧地从简明阔的怀里溜到地下,乐颠颠地跑到简老爷子怀里,简老爷子瞪了简明阔一眼,笑呵呵地对立夏说:“跟你姑丈没有前途。恬恬妞,你也来太爷爷这里,太爷爷有礼物给。”说完又吩咐身后的王叔,王叔笑着递上来一个大盒子。 “什么宝贝啊,爷爷?”见大家盯着自己笑,特别是乔俊和林丘,神气特别怪异,简明阔有些尴尬地笑着问。 “滚蛋,没你的份。”简老爷子又瞪了简明阔一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模一样的锦盒,笑着说:“你们俩谁大呀?哦,甜妞是姐姐,先给甜妞一个,然后给立夏一个。” 两个孩子双手抱着锦盒,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太爷爷。” 简老爷子高兴地连声应着,又拿出两个,一个递给乔瑞,乐呵呵地说:“这是给我的重外孙的。这个是给我外孙女楚楚的。”爷爷边说边递给楚楚。 “什么宝贝啊?”乔俊笑嘻嘻地说。立夏立刻打开给他爸爸看,是金灿灿的手镯。 “爷爷,太贵重了。”乔俊张大嘴。 “是呀,太贵重了,爷爷,我们不能收。”林丘也惊异不已。 “又不是给你们的。我给我的重孙们。”简老爷子红光满面,得意扬扬。 “爷爷,你那里面还有没?”简明阔伸着脖子望盒子里望。 简老爷子把盒子一关,望都不望简明阔一眼。扭头把盒子递给王叔,说:“可以开饭了吗?”随后把手一招,说,“走,大家吃饭去。小果,来扶着爷爷。” 简明阔悻悻的摸了摸头,瞪了瞪一脸怪笑的乔俊和林丘,当然还有假装正经却心里憋着笑的苏诚。 第240章 婚戒 李果多回到二十八楼时,简明阔还没有回来,花店的小伙子又送来了更大的一束玫瑰花,李果多把花插在花瓶里,坐在桌边发呆。头脑一会儿乱乱的,一会儿又一片空白。一红一黑两条小鱼自由自在地嬉戏。李果多面前的锦盒里,两枚戒指并排放在一起,那枚男戒由无数菱形组成,摸起来是平面,看起来却是立体,每条边有六颗精美的钻石点缀,灯光下熠熠闪光。那枚女戒更是精美绝伦,单单那一圈钻石大小相间,就让人瞠目,更不用说在钻石衬托下的那颗红色的宝石,真是世上少有。 这是爷爷给的。 开完满月宴,四个男人就一起出去了,说是好久没有聚聚。简明阔原本是不去的,他一刻也不远离开李果多,但又抵不过几个损友的各种嘲笑打趣,就各种叮嘱后出去了。李果多和赵秋阳他们说了会儿话后,她们也带着孩子先回去了。 李果多陪着爷爷奶奶还有姑姑说了一会儿话,离开前爷爷递给李果多一个锦盒,说:“明阔那个臭小子,一天瞎忙,这是我给你们定的结婚戒指,我懒得给他,可我又怕自己那天早晨一下子醒不过来,那就可惜了。真希望能活着看到你们结婚。” 最后那一句,老人像是在请求李果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果多伸出手给爷爷说:“爷爷,我已经答应了简明阔的求婚。” 爷爷高兴地连声说好:“这臭小子,就这件事做得还让我满意。” 姑姑笑着说:“爸,你偏心得太明显,你孙子多优秀,要不怎么有这么优秀的孙媳妇?” 奶奶也说:“我也为我孙子打抱不平,你都没有好脸色给他。好在有孙媳妇心疼他。” 爷爷说:“我乐意!”然后大家都笑了。 刚出门,李果多接到赵秋阳的电话,就直接去了赵秋阳的家。到的时候,乔瑞还有乔俊的妻子也在,孩子们都不在。 “小果,遇到好男人就赶紧嫁了吧,别再折磨明阔了,啊,他知道你的理想,不想因为婚姻影响你的前途。我觉得理想很重要,但找到自己爱的又爱自己的男人,也是女人的理想。”这是赵秋阳之前总说的一句话,现在又说。 这是刘美的理想,两年前,在泰国清迈,刘美是说过。李果多很认可,也已烂熟于心。 不待乔瑞说话,李果多就先亮出了手上的戒指。 “你答应求婚了!太好了!我们还打算劝你呢!”赵秋阳笑着说。 “明阔哥再拖延,爷爷说要和他断绝关系,撵出家门!”乔瑞大笑,“爷爷今天可不待见他得狠。” 乔俊的妻子拍拍乔瑞,笑着对李果多说:“恭喜你,小果。” “谢谢嫂子。”李果多听简明阔说,乔市长去世前告诉了乔俊李果多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血缘关系,更亲近了。 赵秋阳突然停住笑,探身问到:“什么时候怎么求的婚?说说!” 这叫李果多怎么说!李果多红了脸。 “就是……”李果多好为难。 还好,乔瑞的电话响了,苏诚说他在楼下,孩子醒了,要赶紧回家。 大家于是就散了,还好没有追问,李果多舒了口气。但李果多知道,她们一定会问他们的老公。 一定要警告简明阔不要说漏了嘴。 回到二十八楼,简明阔还没有回来。 李果多突然下定了决心。她走上楼,脱下家居装,换上淡紫色的裹胸拖地裙摆晚装,这是前几天跟赵秋阳逛街时,李果多心血来潮买下的,因为简明阔说过,她穿淡紫色的很美,他就是她给姑姑当伴娘那天发现自己爱上了她。 李果多精心地地化了化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想着自己的决定,心怦怦直跳。 当李果多下楼时,正遇上推门进来的简明阔。 “果儿,你准备出门吗?”简明阔痴痴地看着花仙子般的李果多。 “没有,我正等你回来。”李果多红了脸,“我这样可以吗?” “真美!”简明阔痴痴地说。 “傻样。”李果多不禁莞尔,“你怎么才回来?” “我们坐了一会儿就散了,我去爷爷家接你,你已经走了。”简明阔苦笑一下,“白白地去挨了一顿骂。” “那你听爷爷的就好了?”李果多说完就看着简明阔。 她心疼他被爷爷训斥冷落,她心疼他。 简明阔笑着说:“挨爷爷骂也挺好,爷爷得动脑筋,这样不仅不会老年痴呆了,而且还会长寿。” “简明阔,你有没有时间,……”李果多把桌上玫瑰抱在怀里然后塞在简明阔怀里,鼓起勇气说,“咱们要不要早点结婚?” 简明阔愣了一下,突然把手里的玫瑰抛向空中,一脸激动地搂住李果多,夸张地大喊:“要,要早点结婚。” 大束的玫瑰砸到天花板,花瓣纷纷飘落。 在玫瑰花雨里,两人吻在一起。 柔情蜜意,醉了夜晚。 “哇,这对戒原来被爷爷买走了。”简明阔看到李果多递过来的锦盒,瞪大了眼。 “你见过啊。”李果多看着简明阔,疑惑地问。 “这是前年,就是你刚到英国时,英国珠宝展展示的,我当时就看上了,就想着用来向你求婚的,可等我要买时,说是已经被人买走了,这可是全世界绝无仅有的。为此,我心里一直遗憾着呢。”简明阔端详着对戒,慢慢地说。 第241章 再见王雪晴 四月中旬,天气开始热起来。 李果多从外祖父外祖母那里得知,简明阔在求婚前是去新加坡得到了家人的同意的,心里很感动。这个男人总是为她考虑,让她感动。 再过两天,外祖父外祖母带着全家回唐城。这是祖母去新加坡后第一次回国,已经四十年了。回来祭祖,让李果多认祖归宗,之后举办婚礼。 听五爷爷说,外祖父外祖母已经把许家花园捐赠给国家,祭祖结束就办捐赠仪式。许家花园可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 学院的工作开始忙起来了,简明阔也很忙,但结婚的准备工作在爷爷的安排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简明阔虽然不在国内,但两人天天都视频。还没到下班,简明阔的视频又打过来:“果儿,你还在学校吧?” 李果多笑着说:“你一个小时前不是打过电话吗?我六点下班。” “司机已经出发了。你结束后直接回简圆。”简明阔说。 “我打算回二十八楼,你不是后天回来嘛,我去打扫一下。” “不用,明天王姨会去打扫。你直接回简圆,听话。”简明阔很坚决。 “是有什么事吗?”简明阔十天前离开唐城,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回简圆住,安排司机接送,还拜托爷爷照顾。 司机叫冷飞,话不多很警惕。李果多以前没见,看样子应该会功夫。 “没事。你做好你的工作就好。听楚教授说你们很忙,累不累?” “不累。”李果多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庞,说,“就是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你乖乖的,外祖父外祖母回唐城前我就回来了。最晚后天晚上到家,等我回来,老婆,我好想你。” 听他低哑的声音,看他的深浓的眼神,滚动的喉结,李果多的身体也有了异样,她赶紧挂了电话。 “学姐,有人找你。”小白走进来说,“一个漂亮的女人,之前没有见过”。 李果多看看时间,冷飞应该还在路上,这时候是下班高峰,不会到这么快。女人,是谁呢?刚走出学院大门,就听到有人喊:“果多。” 李果多循声望去,王雪晴站在树下正笑着招手。李果多记得之前简明阔叫她雪晴姐,上次在哥本哈根遇见时她说她很爱简明阔,因为简明阔和她的表妹有了孩子,她不再觊觎,也有了自己的老公。李果多所认识王雪晴和李助理口中说的王雪晴可完全不同,李果多不想探究她话里的虚虚实实,但本能地不愿意接近她。 “这是谁呀?真漂亮!”小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王雪晴,之前认识的一个姐姐。”李果多跟小白说,见王雪晴走过来,就上前打招呼,“雪晴姐。” “哇,人说外院出美女,果真这样。”王雪晴妖妖娆娆,笑着说。 小白客气地打了招呼就走了。 “我前些日子回国,听说你也回国了,就来看看你。”王雪晴很热情,一双媚眼,眼波流转,“我刚跟明阔联系了,他说在他国外,等他回来再见。走,咱俩去旁边喝个茶。” 李果多听她说跟简明阔联系过,不好拒绝。想着就在学校旁边,就点点头。 见她点头,王雪晴向前一步,亲热地挽起李果多的胳膊:“走吧。” 第242章 绑架 李果多清醒过来,眼前一片模糊,手脚都被捆绑着动弹不了。她闭上眼,摇摇头,脑袋有些晕。 “谁帮忙叫一下救护车?”李果多记起最后意识里听到王雪晴焦急的求救声。 王雪晴。李果多睁开眼,在昏暗里寻找。这是一个很大废弃的仓库,接近房顶的小窗户有微弱的光照射进来,隐约听到狗吠声,空气里有潮湿的霉气。没有王雪晴。 李果多突然有些害怕,她很想念简明阔。也很担心他,冷飞没有接到自己此时他应该知道她失踪了,他该多么着急!谁会绑架自己呢? 李果多努力地想挣脱,但绳子勒得很紧,她感觉背在身后的手腕火辣辣地疼。李果多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和王雪晴走出校门,两人到学校旁边的咖啡厅。咖啡厅里有很多学生恋人,到还很安静。两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店主年龄不大,见到李果多就过来打招呼,李果多上大一时在这个店里打过工,跟老店主很熟识了,现在店主是老店主的儿子。 “果多姐,今天有空。这位美女姐姐没见过。” “一个朋友。小郭,来两杯咖啡。”李果多笑着说。小郭招呼服务员很快送了咖啡喝点心,然后离开了。 “果多人缘真好。”王雪晴看着李果多笑着说。伸手拿了一块点心递给李果多,李果多还没有伸手,王雪晴惊呼一声,点心滚落到李果多怀里。 王雪晴连忙起身,边道歉边拿纸巾给李果多擦。李果多起身,接过纸巾,边擦边说:“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再从洗手间回来,王雪晴一脸歉疚,说了很多道歉的话。弄得李果多倒不好意思,就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在李果多感到有些不对劲时,手脚已经没了力气。在最后的意识里,李果多听到店里的骚乱声和王雪晴焦急的求助声。 店主小郭?李果多摇摇头。 王雪晴? 她 李果多左思右想,摇摇头。 到底是谁? 李果多百思不得其解。 先逃出去再说。 李果多努力冷静下来。突然听到脚步声向仓库走来。有人,李果多迅速闭上眼。 随着“哐当”一声,仓库的大门开了,大概进来了四五个人。 “还昏迷着?不会死了吧?”声音有些沙哑,李果多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不会,可能药下得有点过量。但不至于死,最多两三个小时内会醒来。” “只要手里有这个女人,什么条件只管提,简明阔一定会答应。在简明阔放弃股权前,这个女人不能有一点闪失。”沙哑的声音,“再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天亮前转移。在目的达成前绝不被发现。” “你放心,宁总。凭他简明阔再厉害,他也找不到。” 宁总,听到这李果多明白了,这个沙哑着嗓子的就是简宁俨。难怪声音耳熟。李果多在简园见过几次,简明阔的小叔,听说是爷爷的养子。李果多想起曾经还在罗昕美留下的u盘视频里见到过,简明阔好像说过他和林芳之间有不法交易。难道是因为那件事记恨简明阔?他绑架我是因为要报复简明阔? “老大,听说简明阔正在回国的飞机上。”有人急匆匆跑进来。 “宁总,这个女人果然重要。现在就转移?” “这里暂时安全,看好她,醒了给吃的喝的,再转移,在达到目的前,这个女人不能有一点闪失。”简宁俨沙哑着嗓子咳嗽了几声,“芳总那边跟简明阔联系上了没有?” “联系上了,说是只要这个女人安全无恙,什么条件都可以谈答应。有芳姐部署,咱们这边也安排得万无一失。” 声音渐渐远去,一会儿,大门哐当一声关上了,所有人离开了,仓库里又安静黑暗下来。李果多睁开眼四下打量,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怕,要赶紧想办法逃离,绝不能让简明阔陷入被动。 李果多又使劲挣扎,手腕更疼了。 昏暗的仓库里有虫鸣,长一声短一声的像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