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孟婆,你让我验尸?》 第1章 冰雕新娘 “因孟婆汤配方被篡改,七世畜生道的魂魄带着记忆投了人胎,找到它们,抹除记忆,否则轮回井必乱!” 酆都大帝冰冷的敕令还在耳边回响。 身为掌管轮回司的孟婆,却突然感受到一阵发丝奓立的酥麻。 孟婆心头疑惑。 怎么回事? 她只是借用这具阴年阴月阴时还宫寒的身体出趟公差,怎么会感受到好似被天雷击中的冲击? 孟婆凝神感知这具身体。 发现事情好像和原先计划的不一样。 她感知不到原主的命气,在被天雷击中的瞬间,原主便已魂飞魄散…… “杭法医?” 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 声音好听, 带着烟嗓的砂砾感。 她倏地睁开眼。 一张凌厉俊颜撞入眼帘,他姿态放松的坐在驾驶位上。 身着警服,审视般盯着她。 杭时怔了怔,来时做过功课,她现在的身份是江阳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法医杭时,26岁。 父亲是算命先生,父亲去世后她便一个人生活。 记忆像五彩斑斓的碎片,在脑海中拼凑出原主的过往。 有了原主的记忆,杭时知道,面前这位是重案组组长许肆。 28岁,父亲是国宝级的风水师,他不肯继承父亲衣钵,跑去服了兵役,退伍后进入刑警队。 孟婆,啊不,杭时正思考着。 侦查员赵大鹏忽然扒着座椅,从后座探出脑袋:“杭法医,你知道吗?刚才你双腿一伸,人都直了!” 杭时:“……”。 她没理会赵大鹏,伸手在汽车坐垫上一阵摸索,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杭时拧眉。 刚才那种雷击感,就是从屁股下面传来的。 许肆重新启动车辆:“既然没事,我们抓紧去现场。” 黑色的探岳缓缓启动。 杭时挺直脊背,努力适应这慢的还不如鬼飘的车速。 赵大鹏偎进座椅:“杭法医,你刚才可太招笑了!‘嗖’的笔直,我还以为你要坐着给许队敬个礼,哈哈哈~” 杭时神情淡淡,声音清冷:“我举止招笑,你笑声招鬼。” 想了想,补充一句:“招恶鬼。” 赵大鹏:“……”登时止住了笑。 许肆趁着开车间隙,看了杭时一眼。 车厢陷入诡异的安静,只剩汽车破风的呼呼声。 杭时目视前方,内心开始不安。 努力思考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对了。 是性格。 原主不爱说话,是队里的边缘人物。 性格不符,她都要服了。 这段时间,她不会要沉默寡言的活着吧? 嗷~ 这也太折磨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大鹏打破静谧。 他挠了挠脑袋:“你刚才,回嘴了?” 杭时决定贴合原主身份,将面无表情进行到底。 赵大鹏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嘛,这才是杭法医熟悉的配方啊!” 杭时:“……”死胡同里练长跑,有些人脑子里天生缺点啥。 “行了,”许肆将车停稳,“现场到了。” 赵大鹏继续逗杭时:“杭法医,这个案子可就靠你了,通过报警初步了解, 新娘单膝下跪时,唰的一下,被冻成了冰雕!” 杭时推开车门下车,春风迎面袭来。 人间维度限制法术,在什么情况下,人会被冻成冰雕? 第2章 幻境 婚礼现场在一处露天油菜花梯田边,春风拂过,带起层层花浪,裹挟着油菜花的清香迎面扑来。 现场的警戒线破坏了此地的美好。 新娘母亲悲恸的哭喊,仿佛给油菜花赋予了悲伤的含义。 “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谁能来救救她!你们快打120!快!” “她还能救!她还能活!求你们了!打120啊!” 杭时拎着工具箱,跟在许肆身后,左右观察。 许肆向警员出示工作证后,赵大鹏直奔被警员围住的家属了解情况。 许肆则是带着杭时朝造景t台而去。 造景t台上,尸体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 中式秀禾婚服,布满白霜,嘴角凝固着幸福的微笑,弯弯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的虚空,手臂前伸,保持着为新郎戴戒指的姿势。 此时正值中午,刺目的阳光落在新娘身上。 融化的水渍,加深了t台地毯的颜色。周围萦绕着阳光照不透的阴冷 。 许肆隔着距离,拧眉观察死者四周环境。 有了原主脑海所学,杭时对验尸并不陌生。 她拿出相机,拍完现场照片后,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口腔无异物,指尖干净,嘴唇呈乌紫色,面部冻结死前表情,符合瞬间冻亡特征,结合室外温度和尸体融化程度判断,死亡时间约半小时前……” 许肆指尖掠过地毯上凝结的霜花:“瞬间冻亡,但地毯没有冻伤痕迹,就像是只针对人体……能将人瞬间冻成冰雕的物质,只有大量的液氮。” 露天的场地,一眼望尽。 尸体周围空无一物。 液氮从哪来的? 杭时正在拧眉思考,藏在脖颈处的孟婆汤匙吊坠忽然微微发烫。 来时酆都大帝在孟婆汤匙中注入了神力。 汤匙接触到误入轮回之人的记忆,便会产生反应。 微弱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杭时正感疑惑,眼前突然划过一抹白光。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 白光中。 她看见新娘伸手拿起桌上厚实的红色马甲套进喜服里。 她的动作很轻柔,落在马甲上的眼神带着依眷。 杭时判断,这件马甲, 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谁杀了你?”杭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新娘听不见杭时的声音,自顾整理着身上的喜服。 眼前的一切,好似轮回井中的幻影。 “杭法医?”耳边传来许肆遥远似天边的声音。 杭时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瘫坐在地。 普通人的身体无法负荷酆都大帝神力,阵阵眩晕袭来,她连忙深呼吸调整。 可惜了。 人间维度限制,她无法使用孟婆神力与死者进行对话。 不然便能得到更多线索。 “杭法医?”许肆见杭时神色不对,再次开口。 他不喜欢探究别人的心情和私生活。 可今日的杭时太奇怪。 他有些怀疑杭时的精神状况。 法医的专业性,影响着案件发展。 如果杭时的精神出现问题,她便不适合再留在重案组。 许肆决定回局里就给杭时做个心理评估。 杭时不知她在许肆的眼里,已经成了精神病患者。 她双手撑起身体,急于验证心中猜测, 没理会许肆,伸手掀开了新娘的外褂。 第3章 你怀疑我有精神病? 喜服里面穿着那件熟悉的马甲。 杭时伸出手去摸。 发现材质很奇怪,且没有她在白光里看到的厚实。 “怎么了?”许肆微微倾身,看向马甲。 杭时指尖轻捻,分辨其材质:“这件马甲很奇怪,可以先从马甲下手,看看是谁送给死者的。” 许肆乜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同事之间本应互相信任,就算是浪费警力,这个锅,我替你背,但是杭法医,你要写份报告给我。” 杭时缩回手,索性盘膝而坐,侧头梗着脖子怒瞪许肆:“我为什么要写报告?” 阳光落在杭时倔强的脸上,将她白净的小脸镀上了一层光。 面对这样的杭时,许肆冷哼:“马甲穿在死者衣服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杭时:“……”这一点,她确实无法解释。 早知刚才就做几个假动作,再去掀死者的衣服。 大意了。 “质疑顶撞领导,再加一份报告。”许肆丢下这句话, 直起身,朝赵大鹏的方向走去。 杭时死死的盯着许肆松柏般的背影, 后槽牙磨的咯吱作响。 等我回地府! 把你们都带走! 通通带走! 气过,恨过,她稳了稳心神。 像个职业牛马般拿出裹尸袋,换上笑脸招呼离他最近的警员:“帅哥,麻烦帮忙抬个尸!” 正在勘查地面痕迹的林非,视线接触到杭时的笑脸,像见了鬼般面色微变。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过来。 毕竟,杭时是活的,她会动,一枪足以击毙她。 被冻僵的尸体,已经开始解冻。 二人合力将尸体放进裹尸袋,抬上警车。 现场只能初步了解,想要解读更多尸体语言,还是要回队里验尸。 安置好尸体,许肆那边也差不多了,杭时跟在赵大鹏身后上了许肆的车。 这一次,赵大鹏坐副驾,杭时坐后排。 车刚点火。 赵大鹏整个人抽抽两下,双腿前蹬,两臂乱舞,五官颤动。 带着电音大喊:“草~许队~你座椅漏电~” 许肆察觉不对,迅速将车熄火。 杭时不带感情的嘲讽:“大鹏,你太招笑了!” 汽车熄火,屁股底下的电击感消失,赵大鹏连滚带爬的下了车:“我了个去!电死老子了!” 许肆眉眼冷峻,又看了杭时一眼。 他的眼型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撩。 可惜了。 凌厉的黑眸让人不敢多看。 杭时别开头,不与他目光对视。 看什么看? 眼珠子给你抠了! 原主都被电死了,你们才发现漏电? 不过…… 杭时也在心里对原主的死产生怀疑。 普通的电流一般不会将人瞬间电死。 更何况汽车电瓶里的电。 赵大鹏虽然喊的吵吵的。 可真正致死的电流,会让人发不出声音。 赵大鹏还活的好好的, 为什么原主就被电死了? 许肆下车打了个电话,朝杭时招招手。 声音隔着车玻璃,闷闷传来:“我们坐警车回局里,回去后你去做个心理评估。” 杭时:“你怀疑我有精神病?” 她一个孟婆,来到人间当牛马,你竟然怀疑牛马的精神状态? 笑话! 这阴阳两界,有正常的牛马? 杭时当即决定,这个心理评估,她一定不能做。 第4章 印章 听说人间有精神疾病的人,要吃很多苦豆子。 更有甚者,会被关,被扎针。 她联想到地府一些类似的刑罚,脊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径直推开车门,理直气壮道:“我没病,也没干缺阴德的事!” 许肆拧眉,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一眼杭时。 此时。 赵大鹏缓过了电击,揉着屁股走过来。 视线接触到杭时,刚想开腔,整个人像是再次遭受了电击,零帧起蹦。 杭时发誓,她从来没见过能蹦这么高的人类。 “妈耶!鬼啊!” 慌乱间,他拔出腰间配枪指着杭时,大吼道:“哪来的鬼?再不速速离去,老子开枪了!” 杭时:“……”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冲我开腔,啊,不对,开枪。 难不成是电过她的电流,又电了赵大鹏,导致这货能看见自己的真身了? 许肆吐了口无语的浊气,一个利落的擒拿手,卸下赵大鹏的配枪。 赵大鹏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身着警服安静站着的杭时,满脸不可置信。 许肆揉揉眉心,转身朝警车方向走去。 从他的背后,传出他不容置疑的命令:“回队里,你们两个一起去做心理评估!” 杭时深汲气,丧气般歪头:“大鹏,我是鬼吗?” 赵大鹏眨眨眼,又揉揉眼,顺带给了自己一耳光:“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你黑衣黑袍,身上都是黑气!” 杭时白了他一眼,转身也朝着警车方向走去。 心理评估吗? 赵大鹏好像比她还疯呢。 回到队里,杭时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见到了温柔漂亮的大波浪心理评估师。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号人物。 姜瑟,队里的心理咨询师。 负责安抚家属和对警员进行心理辅导。 由于她和赵大鹏是一起“发病”的,两人便同时被请到了姜瑟办公室开“圆桌会议”。 “杭法医,我说话你有在听吗?” 杭时正在思考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没病,耳边柔柔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回:“听见了,病的人不是我,是赵大鹏,他说我是鬼。” 姜瑟将视线转移到赵大鹏身上无声询问。 赵大鹏:“杭法医真是鬼!我当时亲眼瞧见的!黑衣黑袍带着黑气!” 杭时:“我白着呢!” 姜瑟:“……” 赵大鹏:“我不是说你这个白,我是说你那个黑!哎呀,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 杭时无辜的摊摊手:“姜警官,你也看见了,精神障碍导致丧失语言组织能力。” 办公室外。 许肆透过单向玻璃,若有所思的盯着里面性情大变的杭时。 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半小时后,杭时从心理评估室出来。 赵大鹏没出来。 她大摇大摆换上防护服,戴上执法记录仪进入验尸房验尸。 尸体惨白的躺在验尸床上,脸上皮肤因为解冻开始松懈,导致她的表情看上去扭曲诡异。 杭时穿上防护服,将尸体的马甲脱下来放到一旁等待技术部检验。 也就是在脱衣服时,杭时发现了尸体身上的另一个线索。 在尸体的后腰位置,被盖了两枚刻着文字的蓝色印章。 检疫验讫章和检验合格章。 第5章 马甲杀人 尸体前胸后背皮肤呈低温灼伤状态。 灼伤形状与马甲贴合。 确实是那件马甲杀了她。 杭时心头更加疑惑。 一件马甲,是如何成为凶器的? 一个新娘,身上怎么会有检疫章? 杭时皱了皱眉,内心涌起一阵不安。 这个案子,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压下心头疑惑,她将所有疑点拍照取证后,将尸体放平, 准备抽取心血。 眼角余光瞥见尸体腹部膨隆。 她没有怀过孕,但是见过怀孕鬼。 尸体身形娇小,从小腹膨隆状态目测,胎儿约有三至四月。 心血只能通过检测hcg间接判断死者是否怀孕,需要结合子宫检查才能确认。 她有些头大。 刚来就剖尸,简直是最苦命的牛马……之一。 许肆竟然还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换做谁,谁能正常? 叹了口气。 她拿起解剖刀划开尸体腹部。 尸体血液已经凝固,内脏滑腻惨白。 把其它脏器扒开后,果然见到尸体子宫呈现妊娠状态。 杭时惋惜的摇摇头。 将火龙果大小的子宫从尸体腹腔剥离放在无菌工作台上后又将尸体腹部缝合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脱下黏腻的橡胶手套,走到工作台边,将验尸所见编辑成文字打印。 从孟婆汤匙的反应来看,死者不是她要找的人,却和这次的任务有关。 她思索着脑中线索,拿着报告朝办公室走。 路过警局大厅时,忽然听见隔了一面墙的警局外传来吵闹声。 激烈的争吵, 勾起了杭时的吃瓜心。 她环顾四下无人,抱着报告调转脚步朝墙角走去。 一墙之隔,她侧着耳朵吃瓜。 男人的声音高昂刺耳,带着愤恨。 “你们家卖女儿可以,但是不能卖个死的给我!” “当初狮子大开口,要十一万彩礼,现在人死了,你们这是不准备还了?” “这是拿自家女儿当猪肉卖了啊!” 妇人的声音很疲惫,显然已经无力争吵:“彩礼我们都给小燕了,现在小燕……我也不知道小燕存在哪张卡上了,等警察调查完,肯定能知道……” 这声音很熟悉,杭时稍作思索,心头了然。 死者的妈妈和老公。 啧啧啧。 看来这是刚录完口供,男的就迫不及待要彩礼了。 “屁!”男人咬着牙怒吼:“你们就是卖肉卖多了,想昧下彩礼!三媒六聘娶的是完璧之身,八抬大轿,抬的是大家闺秀!你看看你们占了哪样?想要的太多,活该横死!” 隔着一堵墙,杭时听的心头火直往头上冲。 这是什么极品? 丢在供台当祭品都能把鬼吓跑! “小燕都在婚礼上给你下跪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新娘母亲带着哭腔喊道:“彩礼我们老两口一分都没要,嫁妆更是一分都不少,你心里这么不满,为什么还要跟小燕结婚?” “没要?”男人冷笑:“那我跟她说,让她把彩礼拿出来我们去旅游,花光再回来,她怎么不肯?” 杭时深汲气,长舒气,告诉自己不生气,气坏神识没人替。 第6章 爬墙 大厅门口。 许肆和姜瑟并排站着,望着贴在墙角“吹气球”的杭时。 姜瑟声音温柔,带着关切:“许警官,你有没有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像精神分裂。” 见许肆视线凝固在杭时身上。 姜瑟心里有些不舒服,追问道:“许警官?你觉得呢?” 许肆收回目光, 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你是心理医生, 这个问题问我等于没问。” 说完 ,他转身欲走。 姜瑟面色微微一僵。 许肆的意思是,她说的是废话。 想到自己是为了许肆,才进的刑警队…… 清澈的眸子划过一抹悲伤,眼角余光忽然看见杭时举止怪异。 “许警官!”姜瑟喊住许肆,示意他看过去。 只见杭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用头去撞墙。 被墙弹回来后,她摸着脑门不解的盯着面前的墙。 似是在跟墙置气,抬脚踹了墙一脚,把手里的文件塞进裤兜,踮起脚爬上了墙头。 姜瑟:“……” 许肆:“……” 局里当初说要拨款在墙上装电网。 局长还说,谁活腻了,爬公安局的墙头。 这不就有人活腻了? 许肆觉得脑子有点乱。 他擅长梳理案件线索,却理不清杭时脑子搭错了哪根线。 杭时不知有人正在盯着自己。 听见一墙之隔的小“祭品”,发出人鬼共愤的言论,杭时气血上涌。 脑供血太过充沛。 导致她产生了醉氧感。 她今天要是不给那个小祭品点颜色瞧瞧,她就不配当不带把的! 愤怒之下, 她忘了自己没了神力,试图穿墙而过时。 “咚”的一声,脑袋撞在了墙上。 火辣辣的疼带着晕眩感袭来。 疼急眼的她,更坚定了要揍小祭品的心。 扫了一眼十几米开外的大门,她索性直接翻墙而过。 新郎刘民身形瘦弱,此时气的脸红脖子粗,像个气蛤蟆般瞪着面前憔悴苍白的女人。 女人虚弱的扶着墙,声音带着哽咽哭腔:“那个钱,本来就是你们婚后小家庭的启动资金,现在小燕没了, 肯定是要还给你的,你先等一段时间……” “等?”刘民叉着腰阴阳怪气:“打个官司还要一两年呢, 谁知这个案子什么时候破?三年还是四年?那是我爸妈给我攒的老婆本,我还要用它结婚!现在没有,你就去借!我给你两天时间,必须还给我!” 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准女婿。 往日里的那些殷勤,想来都是为了彩礼。 好歹他和小燕谈了三年,他不想着怎么帮助警方尽快破案,为小燕报仇。 小燕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彩礼。 况且,她从没想过昧下小燕的彩礼。 她就这一个女儿, 家底都用来陪嫁了,怎么会盯着女儿的彩礼? 面前这张脸,明明和之前一模一样, 却绝情的好像是另一个人。 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无力流出。 女儿惨死,老头子住了院,她的世界崩塌了。 身心俱疲之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喊过她“妈”的青年跳脚。 用最刻薄,最无情的语言,刺激的她阵阵耳鸣。 “呦呵,让我看看这是什么牌子的计算器,这么会算计啊?” 墙头上忽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第7章 土狗打饱嗝 声音带着嘲弄和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 二人寻声抬头看去。 细碎的夕阳落在身着警服的杭时身上,帽檐下的眸子似是能吸收这些破碎的光芒,给人一种噬魂夺魄之感。 杭时跃下墙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围着男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好久没有见过你这种蝙蝠身上绑鸡毛,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鸟的魂,啊呸,人了。” 男人怒急,刚想动手,看到杭时身上的警服,双拳紧握,忍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事放在哪朝哪代,也是我有理!” “我看你是土狗打饱嗝,屎吃多了吧!人姑娘肚子都大了, 那可是一尸两命啊,你这个当爹的这么厉害,一定是自己长大的吧?” “你!”男人扬起了拳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不对啊?我没碰过她!她哪来的孩子?” 杭时:“……”完了, 闯祸了。 可—— 照理说,新娘都显怀了,身边人不可能没发现啊? 男人也在此时反应过来,转头怒骂死者母亲:“好啊,你给我个二手货,还怀了别人的种!这下你不仅要退彩礼,嫁妆也别想带回去!” 嘶~ 杭时牙根痒痒。 这男人算计的真是拉泡屎都得跑回家,清明上坟都得把祖宗当成许愿池的活王八。 “不可能!”新娘母亲大喊道:“我陪小燕定制喜服的时候,人家明明还夸我家小燕有那个什么……对对对,马甲线!” 她伸手用力抓住杭时的胳膊:“这位警官,你可不能胡说啊!” 杭时察觉不对。 从尸体膨隆的小腹来看,是不可能有马甲线的。 男人满脸得意,冷笑一声:“呵,有什么不对的?警察会乱说吗?你们自己教出来的女儿, 自己心里有数!” 新娘母亲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身子一软,顺着杭时的手臂缓缓下滑。 杭时伸手扶住她,侧头怒呛男人:“风过你家得发电,雁过你家得下蛋是吧!你是一手根?一手根是能写书法还是能搓麻花?” 男人一噎。 面前的女人,跟他认知里的警察不同。 这个女人很难缠,不像警察,更像是占山为王的地痞流氓。 “警官!”男人眼尖看到站在警局大门口的许肆:“我要投诉这名女警!” 杭时也在此时转头朝门口看去。 许肆和姜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回想自己刚才的放飞自我,许肆又听到了多少? 刚缓过的牙疼上了头。 她扯扯嘴角,拔高嗓音,刚想为自己辩解。 便见赵大鹏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惊悚, 导致他忘记了场合,看见许肆,就像看见了主心骨般大喊:“许队!不好了!解剖室的东西跑出来了!” 杭时心头一惊。 心脏突突直跳。 解剖室里,除了尸体就是解剖工具。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死的,不会动的。 什么东西能从解剖室跑出来? 狡辩的话到了嗓子眼,变成了询问:“什么东西跑了?” 赵大鹏声音发颤,用手比划着:“大概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血刺呼啦的,满地爬!” 第8章 逃跑的子宫 从赵大鹏描述的情况来看,解剖室里,火龙果般大小,血刺呼啦的东西,只有被她从尸体身上剥离的子宫。 杭时瞬间头皮发麻。 被她解剖下来的子宫竟然自己跑了! 子宫她也碰过。 当时并未察觉到子宫有会动的迹象。 人间什么时候变的这般可怕了? 杭时觉得,她被酆都大帝坑了。 “这位阿姨,你先跟我回局里休息一下, 我有急事要处理。”杭时扶着死者母亲,声音温软。 女人无力叹息:“好,谢谢这位警官。” 杭时扶着女人朝警局里走。 男人不服气的大步流星直奔许肆,边走边嚷嚷:“她是哪个部门的?我要投诉她!拿着纳税人的钱,还这样对纳税人说话!什么玩意啊!” 见男人走近,许肆冷声开口:“她是正在接受心理评估的法医。” 男人:“……” 不着痕迹的,脚尖微转,偏离方向。 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姜瑟红唇微抿。 许肆的话,乍听是在贬低杭时。 实则是在帮她解围。 毕竟。 谁也不想招惹一个脑子有毛病的法医。 今天之前,二人是泾渭分明的同事关系。 怎么出了一趟警后,一切都变了? 压下心头的酸楚,姜瑟嘴角漾笑:“我来带这位阿姨去休息,你们去忙。” 办公室门口有警员持枪警戒,里面早已乱成一团。 办公室内,红木椅侧翻,保温杯四下滚,打印纸散落满地。 众人看着地面蜿蜒的黑色血迹,心头泛起对未知的恐惧。 人类最大的恐惧,不是来自恶,而是来自未知。 三人站在门口。 赵大鹏声音打着哆嗦:“杭法医,你你你快看看是什么东西从你的解剖室跑出来了?” “是尸体的子宫。”杭时言语肯定:“解剖的时候,我发现尸体腹部膨隆,有怀孕迹象,就将子宫剥离待检。” 此言一出。 所有人脊背隐隐犯寒。 如果有可选性。 他们宁愿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都不愿意面对一个……会跑的子宫。 许肆眉心微蹙:“你确定?” 杭时连忙点头。 这都是什么人间恐怖小故事,她决定回去后就问酆都大帝要加班费。 不然就把他和谛听的香艳二三事打印出来,撒满人间。 杭时还在心里mmp,许肆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扯着她的手臂往办公室走。 杭时:“……”不是哥们儿,你想去你自己去,你扯我干啥? 下一刻。 许肆大喊一声:“让开!” 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的枪响声在办公室炸开。 子弹打在血迹消失的办公桌上。 藏在办公桌底下的子宫受惊,贴着地面蠕动出来。 距离办公桌最近的林非眼睁睁看着子宫朝他的白色运动鞋上爬。 他不假思索的抬脚将子宫朝门口踢去。 子宫形成抛物线,稳稳的落在了站在门口发愣的赵大鹏怀里。 赵大鹏愣了愣,低头朝怀里看一眼,又呆呆的抬头看向许肆。 办公室里,响起了赵大鹏杀猪般的爆鸣声。 第9章 这位姐,是真的姐啊! 子宫触手滑腻,粘稠的血液在赵大鹏指缝缠绕。 它们像是有了智商,赵大鹏甚至能感受到它们在指缝中滑动。 不对! 他整个人奓了毛。 那它奶奶的不是血,是真的会动! 他疯狂甩动双手。 子宫像是知晓赵大鹏的意图,死死的扒在他手上。 赵大鹏被吓得又是一声惨叫。 堂堂一米八的糙汉子,硬生生被吓的眼尾猩红。 “我去……” 众人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这踏马是什么鬼东西?” 杭时偷偷翻了个白眼。 鬼可不背这个锅。 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缓过神来。 如果这里是地府,杭时毫不犹豫的怀疑这颗子宫成了精。 可这里是三维人间。 没有术法的东西,怕个毛啊? 她脱下制服外套,疾步走到赵大鹏身边,用外套将子宫包住后咬紧牙关往后拽。 二人拔河般僵持片刻,杭时一个趔趄,子宫脱离了赵大鹏的手掌。 赵大鹏感动的险些给杭时跪了。 这位姐,是真的姐啊! 子宫还在杭时手上挣扎,乌黑的血,浸湿了她的外套。 这也得以让杭时看清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许肆不知何时站在了杭时身后,冷不丁出声:“是章鱼。” 杭时点头,这她知道。 章鱼又叫八爪鱼。 聪明狡猾,天生爱钻狭窄的地方。 烧烤卤闷非常好吃。 可它是怎么出现在尸体子宫内的? 她扯了扯外套,仔细观察。 发现章鱼的身子缩在子宫里面,八根带着吸盘的触须顺着宫颈口探出来。 像是子宫生出了八条腿。 也正因此,子宫才会满地爬。 杭时沉吟,声音很轻:“死者是液氮致死,冰冻后的尸体肌肉失去张力,这么大的章鱼,根本不可能钻进去。” 也就是说,这只章鱼,是在尸体活着的时候钻进去的。 事情, 越发的诡异。 案子也变得越来越离奇。 此时,赵大鹏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亚克力陈列盒,嚷嚷着:“先把这东西关起来,等会再跑了!” 杭时清透的眉心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和赵大鹏合力将子宫连同她的外套一起放进陈列盒。 见此。 所有人都长舒了口气。 “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许肆屈起手指,敲了敲距离他最近的桌面。 “继续看婚礼vcr寻找线索,杭法医,你的验尸报告呢?” 许肆发话,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杭时抽张纸擦掉手上沾染的血迹,将验尸报告从裤兜里掏出来交给许肆。 见都回了座位,杭时扫了一眼自己的工作桌。 很不幸。 她的桌子就是许肆开枪扫射的那张。 现在别说笔了,文件都被许肆打成了渣渣。 “杭姐,我来帮你收!”赵大鹏举手请缨。 刚才那么多兄弟没一个出手的,赵大鹏深觉这些年的泡面都错付了。 只有杭时,把他从子宫手里救了出来。 见赵大鹏颠颠的去收拾她的工作桌,杭时落得轻松。 许肆扫一眼赵大鹏,忽然来了一句令杭时云里雾里的话。 “杭法医,你和赵大鹏是什么关系?” 第10章 所有人的疑惑 杭时被许肆问愣了。 努力搜寻原主记忆里跟赵大鹏是什么亲戚。 可惜。 关于赵大鹏的记忆,少得可怜。 难不成…… 杭时瞥了许肆一眼:“我俩没搞对象!” 此言一出。 成为办公室子宫惊魂后的另一惊魂。 所有人都看向杭时。 赵大鹏尴尬的绷直了后背,觉得手上的椅子好像会咬手。 他想将扶了一半的椅子重新放倒,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大好。 更不明白许队为什么要这样问,杭法医为什么会那样回。 好像自从杭法医变奇怪了以后,许队也开始变奇怪了。 这是什么新型传染病吗? 许肆冷笑一声, 再次敲了敲桌面:“开工了!” 杭时下眼睑跳了跳。 直觉告诉她,许肆刚才那话就是个坑。 而她,精准无误的跳了进去。 趁着没人注意这边,杭时凑到赵大鹏跟前,悄摸摸撞了撞赵大鹏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大鹏,咱俩之间清白吗?” “砰”的一声, 赵大鹏手上的椅子落了地。 他挠挠脑袋,装作听不见,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杭时:“……” 现在的人,都那么难相处了吗? 来时做的功课看来还是不够啊。 办公室灯光熄灭, 大屏幕投放着婚礼现场,新娘搀着父亲,笑靥如花,朝着红毯尽头的新郎走去。 屏幕旁的桌上, 摆放着新娘的子宫。 子宫在盒子里蠕动,寻找出口。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每次呼吸心口处都会传来压迫感。 许肆看完杭时的验尸报告,站在白板前将目前已知线索罗列。 他的字很好看。 笔走龙蛇,遒劲有力,收笔处透出三分杀意。 马甲,液氮,新郎,子宫,检疫章。 写完后,又将马甲二字圈了起来。 “验尸报告显示,死者的致死原因是液氮,而现场周围并未见到可存放液氮的物品,既然马甲存疑,我们先从马甲入手。” “许队,我们不应该先从章鱼入手吗?”有人立马提出反对意见。 旁边有人附和:“检疫章也是条很好的线索,许队,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杭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 许肆是条汉子。 说马甲的事儿他一力承担,就没有提自己一个字。 许肆大喇喇的坐回椅子,坚毅的视线盯上大屏幕。 他身形比赵大鹏还高,多年来保持着部队的坐姿,看上去多了几分威严。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多直接的线索不去查,反而去查一件马甲。 只有杭时知道,他不解释,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同事。 杭时抿了抿唇:“尸体前胸后背被低温灼伤的形状和马甲相似,结合那件马甲材质奇怪,我觉得,那件马甲可能是用来存放液氮的凶器!” 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赵大鹏轻咳两声:“杭法医,你以前,从来不跟我们讨论案子的,现在怎么变的这么奇怪了?”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杭时身上。 显然,赵大鹏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第11章 超度 只要不是面对许肆,杭时都能冷静应对。 许肆那双淡漠疏离的眼睛,太吓人了。 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回:“人嘛,总是要有所改变,不破不立。”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检验室的科员拿着报告走进来,“许队,马甲的材质检测出来了。” 许肆接过报告翻看:“聚酰亚胺,这种材质通常被用于一次性液氮运输袋内衬,马甲内部中空,在腰部内侧贴放了一枚刀片。” 杭时心头恍然,她猜的果然没错:“也就是说,这件马甲里面原本存放着液氮,新娘下跪时,腰部受力,马甲被刀片割开,导致液氮外泄,新娘被冻成了冰雕!” 许肆赞赏的看了杭时一眼:“冰雕新娘的死因查明了,现在……” 许肆话音未落,被杭时突然打断。 她指着大屏幕喊道:“暂停!倒回去!” 有警员将视频往后退了十秒后,慢放3.0倍。 杭时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屏幕:“停!” 视频停在新娘被冻成冰雕后的场景。 宾客惊恐的四下逃窜,现场乱成一团,新郎满脸惊骇。 在视频的一角,捕捉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 那人身材极好,穿着西装,定格在视频上的背影极为冷静。 和慌乱的人群形成强烈的反差。 许肆也注意到了此人:“步伐均匀,不慌不乱,这人有嫌疑。” “难不成是仇杀?”赵大鹏思考着:“新娘有小三,被新郎发现了,杀了新娘!” 杭时却不那么想,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怀疑过新郎。 那个男人没有那么多的脑子策划如此缜密的案子。 他顶多是阴暗角落里滋生出来的,利己又自私的蛆虫罢了。 自始至终,他的关注点都在彩礼上。 “他有可能就是送给新娘马甲的人。”杭时声音清冷。 幻境里,新娘看马甲的眼神带着依眷。 “杭法医,你又肯定了?”警员丁豪阴阳怪气道。 重案组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证据,是推理。 他在重案组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人。 杭时侧身看向他,每次质疑的声音好像都是他发出的。 看来这人对她很不满。 “办案嘛,总要大胆假设,仔细分析啊,连假设都不敢,岂不是在固步自封?况且,这个背影一看就像是你们口中的男模,勾搭女人的男狐狸精!” 丁豪一噎。 怪不得大家都说杭时疯了。 就连许队都让杭时做了心理评估。 牙尖嘴利,胡搅蛮缠,果然是疯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翻看,没再理会杭时。 “按照这人的行动轨迹,调取监控,查到正脸后大数据扫描。”许肆揉了揉眉心。 杭时扫了一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站起身:“你们加班吗?我要下班了。” 身为法医,她不需要和大家一起加班。 趁着天黑,她还有件事情要办。 如今她虽没了孟婆神力,魂魄在她的眼里只是密密麻麻的光斑,但她还是能为亡魂超度的。 第12章 能杀人,就不怕鬼 新娘死的这么惨,她决定回一次案发现场,为新娘超度,助她早入轮回。 与天同寿的这些年,她见过许多人的人生。 万事万物,都有其法则。 是以,对待恶人,她可以更恶。 面对可怜之人,也多了些许悲悯。 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中, 杭时潇洒的推门而去。 天色已经擦黑,橘黄色路灯下的人间又是另一番风景。 杭时抬头看向天空稀稀落落的星空。 地府一天,人间十年,她才离开没多久,已经开始想念孟婆亭旁的彼岸花海了。 唉…… 去车棚取了杭时平时上下班的自行车,迎着夜色,她踏上自行车, 朝着婚礼现场而去。 刚骑出去十米不到。 杭时觉得不对,这车速……和原主记忆里的不一样。 这也……太……慢……了…… 她咬紧牙关使劲蹬。 慢,还是慢。 难不成原主是个武林高手,能将自行车蹬出风驰电掣之感? 她气喘吁吁的单脚撑车,停下思考。 车速在原主的记忆里是快的, 是因为原主没有飘过,习惯了自行车的车速。 杭时一拍脑门,明白了问题所在。 苦闷的拉下了脸。 好想飘…… 二十分钟的汽车车程,杭时骑车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到了油菜花田边时,杭时的两条腿都快变成了煮烂的面条。 撑着两条腿,她看向月色下的油菜花田,叹息一声:“姑娘啊,吾亲自来给你超度,也算是你我有缘。” 月光之下, 有一株油菜花散发着白光。 在人间的游魂很可怜,它们就像是这世间没有思想的尘埃。 随风飘,不知风为何物。 存于世,不记世间亲人。 它们没有实体,只能像风卷起的灰尘般附着于这世间。 运气好的,遇见地府阴差,将其收入地府,利用地府气运,恢复本体,投胎轮回。 运气不好的,头七一过,便会彻底消散于时光长河。 所以,并不是每个人死后,都能幸运的轮回转世。 杭时走到那株油菜花旁,蹲下身子,将孟婆汤匙从脖颈里取出,利用酆都大帝的神力,送其往生。 “命终之人,离诸痛苦,拔出心念,往生轮回,新生之力,净而无暇……吾来送你上路……” 金色的汤匙轻点花心。 油菜花轻轻晃动,白光渐渐随风而去。 “走吧,来世眼睛擦亮点!”虽然知道游魂听不见她的声音,想起白天的小祭品,杭时还是想嘱咐她一句。 等到白光消失,杭时打了个哈欠,感叹一句:“现在科技发达了,男人的身体需求有很多种办法解决,所以他们更在乎钱了。” 感情可以随便谈,不能随便跟他谈钱。 她撑着膝盖,刚想站起来回家睡觉。 耳边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死了人,谁的胆子这么大,大半夜的还往这边跑? 难不成是凶手? 杭时心头一紧。 觉得自己料想的没错。 只有直面过恐惧的人,才不会害怕恐惧。 对方能杀人,就不会怕鬼。 杭时迅速将吊坠戴好,矮着身子钻进了油菜花田里。 第13章 重返现场 月光隐入云层,大地一片朦胧。 脚步窣窣靠近。 杭时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油菜花杆。 天太黑,她看不清来人是谁。 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出现在案发现场的, 绝对不是好人。 黑影逐渐朝她的位置靠近。 很多时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摸起手边的一块石头。 倏地站起身。 “嘿!小祭品!” 黑影脊背一僵,手迅速摸上腰间。 还是没快过杭时这个先下手的。 后脑勺一阵剧痛。 他闷哼一声。 一块沾着湿土的石头,滚落一边。 杭时嘚瑟又傲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天杀完人,晚上来上坟?我看你是癞蛤蟆吐蛛丝,觉得自己藏的还挺好?” 黑影听见是杭时的声音,放下了摸在腰间的手,转身回头。 他没想到,杭时还有后招。 下一刻。 一块石头迎面而来。 杭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 黑影侧身闪过:“杭时!你够了没有!” 杭时:“……” 这声音好耳熟。 今天好像听过:“许?队?” 许肆深吸一口气。 被杭时气到服气。 声音带着点怒气。 “你不是下班了吗?跑到现场做什么?” 杭时搓了搓手上的湿土,干笑两声:“那个啥,身为一名合格的法医,肯定是尸体死哪我在哪,想到你们还在加班,我内心那个愧疚啊!” 许肆都已经怀疑她精神有问题了。 她还装什么装啊。 人间这地儿,大马路上跑着苦命牛马,精神病院囚禁快乐灵魂。 精神不好不丢人。 “所以呢?”许肆声音冷沉,明显被气的不轻。 杭时缓步从油菜花田走出来,正色道:“如果vcr里那个背影是凶手,他当时走的匆忙, 我怀疑他会重返案发现场。” 她边走边分析:“带入一下凶手,新娘死在了最美的时刻,那是他的作品,当时人多眼杂,没有时间欣赏,夜黑风高的时候,总要回来细细回味一下。” 许肆也是想到了这点,才会重返案发现场。 好巧不巧的。 此地空旷,只有油菜花田能藏人。 他也准备藏进油菜花田蹲守一会。 没想到被杭时跑了先。 后脑勺突突的疼。 他伸手一摸。 月光破云,将许肆手上的那抹暗色照亮。 走出花田的杭时也看到了。 杭时:“……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这里的花不会发光,又没有月亮, 我把你当成凶手了。” 许肆又深吸一口气:“你家的花会发光?杭时,你脑子真是坏了!” 杭时默然。 奈何桥边的彼岸花,是会发光的……上面粘附的,都是等待投胎的亡魂。 她忘了,人间的花不会发光。 “姜警官已经证实了我精神没问题!”她反驳。 如今凶手不明,任务也没完成。 她还需要借助这个身份,查一查死者和她要找的人有没有关系。 她暂时还不能离开刑警队。 “精神没问题,不代表脑子没坏。”许肆攥紧了手心的血。 “有人来了!”杭时看见远处似有人影,压低声音拉着许肆的衣袖再次躲进了油菜花田。 第14章 杭时家的狗 观赏造景的油菜花很高。 杭时蹲在里面没问题,许肆个高腿长,蹲着还冒着个头。 杭时拧眉,伸手将许肆的脑袋压了下去。 手不小心碰到许肆的后脑勺。 疼的他咬了咬后槽牙。 杭时轻拍两下他的肩头,算是安抚。 许肆:“……”回头就把杭时爬墙的监控截出来,问问局长能不能把杭时调走。 虽然他不知杭时为什么性情大变,但他可以肯定,杭时脑子坏了。 “咦?”耳边又传来杭时压低的疑惑。 许肆皱眉侧头看去。 杭时的警服外套还在局里,她现在只穿了警服里面的蓝衬衫,衬的她脖颈修长。 她揪着眉心,抿着殷红的唇瓣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里,沾着一片血迹。 那是他的血。 她嗅了嗅掌心的血,用气音疑惑道:“许队,你的血有问题。” 许肆眸光微眯,凌厉的黑眸死死盯着杭时的脸:“什么问题?” 杭时感受到了杀气。 面上保持冷静从容,上下嘴皮子开始胡诌:“颜色有点淡,你可能贫血。” 这还没说呢,就想杀人灭口。 要是说了,还能有活口? 她只是来人间出公差的,管你血有问题还是肉有问题,跟她有什么关系? 许肆见杭时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缓缓的收回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黑影。 黑影沿着油菜花田踱步,双手背在身后,气质极佳。 从背影判断。 此人就是vcr里的嫌疑人。 不管他是不是凶手。 出现在vcr里,又重返现场,许肆都有理由将其带到局里问话。 他膝盖微动,刚想起身。 杭时用手指捅了捅他的后背:“快!上!” 许肆:“???”当他是狗? 他没工夫跟杭时掰扯, 咬了咬后槽牙,窜了出去。 暗夜里,他形似猎豹,矫捷敏锐迅速。 黑影察觉身后有人,逃跑的指令还没下达到双腿,人已经被摁在地上。 摁他的人还非常恶劣的压着他的脸往湿土地上怼了两下。 他刚想反抗。 背后传来冷漠至极的声音:“别动!警察!” 他心弦一紧,卸了全身的力气,烂泥般趴在地上:“警官,你抓我干嘛?我又没犯法!” 杭时也冲了过来,她撇嘴,拍着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的在他脸边踱步:“白天来参加婚礼,晚上来检查现场,还舔着脸说自己无辜?” 许肆单膝抵着他的后背,手摸向腰间的手铐。 杭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拷他!” 许肆:“……”抬头扫了杭时一眼。 觉得自己更像狗了,还是她杭时家的狗。 他边拷人,边寒声警告:“以后出任务,我做事前,你不要说话。” 杭时不解:“why?” 许肆没理她,将人拷好后,扯着人往藏在不远处的探岳走去。 杭时扫了一眼自己不用藏都瞅不见的自行车,小跑着跟上许肆:“许队,看在我今晚加班的份上,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许肆头也不回:“我没让你加班。” 杭时:“……”冷酷。 她换了种说法:“许队,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回家?” 许肆走的大步流星:“我跟你不熟。” 杭时:“……”无情。 第15章 对得起我妈吗? 杭时眼睁睁看着那个冷酷无情的背影把人抓上了探岳。 就连探岳的车屁股,都冷的掉冰渣。 哦。 杭时后知后觉。 她刚刚把人脑袋砸出血了。 可她那不是误伤嘛。 这么记仇,天蝎吧! 杭时冲着车屁股消失的方向, 磨了磨牙。 从草丛里拖出自行车, 长叹一声骑了上去。 车子嘎吱嘎吱穿过大半个城区,拐进了小巷子里。 杭时父亲在小巷子里开了家算命铺子。 酒香不怕巷子深,来算命的都是一些熟客介绍的生意。 父亲去世前给杭时订了门亲事,父亲去世后的这些年,杭时一个人住在这里,至今没见过跟她定亲的人。 许是也不看好这门亲事,父亲死后就当作废了。 远远的,杭时便看到门口路灯下站了个女孩子。 “你怎么才回来啊!”杭芳芳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冲着骑车而来的杭时嚷嚷:“我妈让我给你送吃的,打你电话打不通,我等了这么久,要是回去迟了进不去宿舍就怪你!” 嘎吱~ 杭时把车停在门口,扫了一眼杭芳芳。 杭芳芳是原主叔叔家的女儿,在江阳读大学。 原主父亲去世后,婶娘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地孤苦无依,每次杭芳芳回老家,都让杭芳芳给她带吃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婶婶对她很好。 只是这杭芳芳,性格任性,说话刻薄,处处刁难杭时。 黄毛丫头而已。 杭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话落,她打开院门,将车推进院子。 自建的三合小院,中间客厅用来招待客户,杭时住南边那间。 客厅和北面父亲住的那间上着锁。 杭芳芳跺着脚跨过门槛,施舍般扬起下巴,“吃的给你,快谢谢我!” 杭时停稳车子,伸手来接杭芳芳手上的塑料袋。 塑料袋划过杭时葱白的指尖,掉落在地。 瓜果和糕点滚落一地。 杭时拧眉瞪她。 杭芳芳一脸无辜:“看什么看,自己没接住怪谁?你那摸死人的手,不会还想着让我递你手上吧?” 杭时深汲气,冷着脸收回手:“没文化可以学, 长得丑可以整,心眼坏可没得治!” 这个黄毛丫头,不可爱,她不喜欢。 “杭时你疯啦!”杭芳芳被气到跳脚,杭时什么时候敢这么跟她说话了:“这些年要不是我妈帮扶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哪了!我拿肉包子喂狗,狗还知道跟我摇尾巴呐!” 嘶~ 杭时原以为杭芳芳是在挟恩图报。 没想到就是单纯的坏。 “这个年纪的大学生, 正是小嘴抹蜜,客气礼貌的年华,我怎么瞅着你这小嘴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到处喷粪?” 在地府,她下能骂哭黑白无常,上能怼到酆都大帝放谛听咬她。 还能折在区区二十载人间光阴的小丫头手里? “你你你!”杭芳芳不可置信的指着杭时,跺脚道:“我看你是真疯了!你给我道歉,现在就道歉!” “啧啧啧,”杭时转身朝房间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扶也。” 杭芳芳不依不饶跟上她:“我妈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妈的?你对得起我妈吗?” 第16章 照骗 杭时推开房门,打开灯。 房间摆设映入眼帘。 原主性格沉闷,孤僻话少。 老式的床,简单的生活用品。 一切都是刚需,没有一点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小玩意。 如果不是北面墙开了个大窗户,贴墙而生的海棠花开的茂密,这房间跟坟墓没什么区别。 好人住在这里,都能住出问题。 杭芳芳追到房间,“你回答我,你这样对得起我妈吗?” “你对的起你妈吗?”杭时侧身怒怼:“管不好自己的嘴,出门在外就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的妈,你这张嘴,在外面没少被人骂妈吧!” 杭芳芳气性大,被杭时怼的瞪着一双大眼珠子,老牛大憋气般忘记呼吸,憋得满脸通红。 杭时怕她气死了,好心的来帮她顺后背:“张嘴呼吸,我可不想为你验尸。” 杭芳芳:“……” 拼命捶了两下自己的心口,这才缓过来。 她也不想让杭时给她验尸。 可她越想越生气。 从小到大, 因为她生气时候会忘记呼吸,身边人都让着她。 俗话说吃人嘴软,她杭时凭什么那么对她? “啪” 杭芳芳抬手打在杭时为她顺气的胳膊上:“你滚开!少在这里假惺惺,养条狗还知道看门,你真是狗都不如!” 杭时:“???” 不是,这姐妹儿有病吧? 她反手揪住杭芳芳的小辫子,将人扯着往门口走:“你妈是你妈,你是你,给你脸是客气,不给你脸是道理,赶紧的,麻溜的,滚出去!” 马尾辫被杭时薅住,杭芳芳疼的侧身低头,龇牙咧嘴,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杭时!你这个贱人!忘恩负义的小人!猪狗不如的畜生!” 杭时撇撇嘴,加快脚步。 杭芳芳跟不上杭时的速度,小辫子还在杭时手里。 头皮被扯的火辣辣的疼。 忽的。 杭时停下了。 她手上拎着杭芳芳,看着院子里忽然出现的老者和年轻人。 为首的年轻人看上去非富即贵,就连他身边的老者,也不像普通人。 酆都大帝给她的背调里, 没写原主还认识这样的权贵啊。 当初之所以选择原主,也是看中了原主的背景简单。 “你们是……”杭时一时惊讶,忘了松开手上的杭芳芳。 杭芳芳察觉不对,也停止了挣扎。 “刘叔,你看,这就是父亲让我娶的人!你自己看看!” 来时看过照片 ,从长相来看,本以为会是个性格温柔声音甜的。 没想到会是个薅人头发的泼妇。 杭时朝说话的年轻人看去。 那人五官精致偏女相,肤色透着不健康的白,这个天还裹着厚长羽绒服,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被称作刘叔的老者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小少爷本来就反对这门婚事。 好在这些年杭时出落的越来越标致,刘叔见多识广, 从照片上就能看出,杭时的长相就是现在孩子们口中的初恋脸。 老爷本以为,小少爷见到杭时,就会改变主意。 可现在。 初恋脸薅着自家堂妹的头发,骂骂咧咧的就这么迎面而来…… 如果不是杭时的样貌和照片上的人一样, 他险些以为他们被照骗了。 第17章 不用再上班 杭时松开杭芳芳。 刚想开口问问对面找谁。 “啪” 杭芳芳气红了眼,得到自由后对着杭时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白眼狼!我可是我妈的女儿!我要告诉我妈!” 杭时:“……” 刘叔见此,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刚想打个圆场。 便见杭时扬起礼貌疏离的笑:“不好意思啊,我处理个家事,麻烦您稍等。” 说完。 杭时笑容顿收。 余光扫到墙角的麻绳,薅住杭芳芳的小辫子,往麻绳方向走。 刘叔和姜恒眼睁睁看着杭时把自家堂妹摁在地上,捆猪似的绑了起来。 刘叔忽然也觉得, 这个女孩,可能真不适合小少爷。 小少爷打小身子骨弱。 这要是一不小心,惹杭小姐不高兴…… 杭时绑好杭芳芳,顺手用毛巾堵住她的嘴,折了回来。 姜恒看见杭时回来,默默的往刘叔身边靠了靠:“刘叔,求你跟父亲说说,这人我绝对不能娶。” 他从小身体孱弱多病。 父亲听人介绍了个算命先生。 那人拿完父亲的算命钱,还把女儿许配给了他。 故作神秘的说要让他们今天才能来接人。 说什么按照他说的办,能治好他的病。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姜恒觉得, 那个算命先生就是看中了 姜家的钱,贪心的想要自己的女儿也能过上有钱人的日子。 这些年,姜恒都快将这件事给忘了。 还谈了个女朋友。 本想把女朋友带回家见家长。 父亲就让他来接人。 迫于父亲的压力,姜恒来了。 可现在看见杭时…… 他觉得再不为自己争取一把,地上五花大绑躺着的那个, 就是将来的自己。 刘叔也犯了难。 着实是没想到,杭小姐顶着一张清纯脸,暴打起人来脸不红,气不喘。 “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刘叔犹豫的这会儿功夫,杭时已经来到面前。 姜恒吓得孩子似的攥紧了刘叔的胳膊。 刘叔拍了拍姜恒的手,以示安抚,朝杭时露出和蔼的笑:“杭小姐,不知令尊临终前有没有告知,你和我家小少爷的亲事?” 杭时抿唇,稍作思考,应了:“说过。” 这具身体是杭时的。 等她出完公差就要回地府,她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左右杭时的命运。 虽然这具身体在她来时,便已魂飞魄散。 可她毕竟是第一次附身。 此事还是要问过酆都大帝才能定论。 “刘叔。”姜恒慌了。 瞥了一眼“唔唔”挣扎的杭芳芳,他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刘叔是姜家的管家,虽然不舍得小少爷,老爷的命令,他不敢违背。 “既然这样, 姜家今天就是来履行承诺的, 杭小姐收拾收东西,跟我们回姜家吧。” 回姜家? 杭时眉头揪了起来。 她在江阳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 冰雕新娘案也没有调查清楚。 “我还要上班。”杭时回绝的很干脆。 刘叔笑了:“杭小姐可能不知道, 姜家是林城的豪门望族,杭小姐跟我家小少爷定了亲,以后锦衣玉食,自是不用再上班的。” 第18章 瘟神 杭时:“???”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她疯了? 附身第一天,就被包养了? 她敛眸思考,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真正的杭时,也不会同意的。 原主虽然性格有问题,却不是一个会攀附别人的菟丝花。 但是这门亲事,她不能随意为原主做主。 杭时轻扯嘴角,客气礼貌回道:“我现在接手的案子,短时间内无法脱身,你们可以把联系方式留下,等我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 再和你们联系。” 她把“拖”字诀念的很溜。 刘叔倒是怔了怔。 林城多少女孩削尖了脑袋想要嫁入姜家。 杭小姐竟然说,工作比较重要。 “我觉得行!”姜恒缩在刘叔身后,点头如捣蒜。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哪里有他的妙妙可爱温柔。 最好是。 这个案子一辈子都破不了。 这样他就可以和妙妙在一起了。 “可是小少爷你的身体……”刘叔欲言又止。 这段时间,小少爷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好不容易熬到当初约定的日子,老爷连夜就让他们从林城赶到了江阳。 刘叔一时间犯了难。 杭时见他们还不走,疑惑的扫了一眼姜恒。 接触到杭时的视线,姜恒像是受惊的小白兔,缩到刘叔的背后。 他个子高,缩着脖子在刘叔背后装乌龟的样子,很搞笑。 “你们是有什么顾虑吗?”杭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发问。 刘叔叹息一声。 看来这两个孩子对这门亲事都不大满意。 事急则缓。 他无奈道:“今天太晚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我问过老爷,咱们再详谈。” 杭时心底闪过一抹疑惑。 不就是门婚事吗? 怎么搞的这么沉重? 不过,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江阳又不是她的, 人家爱留,她总不能赶人。 她将一行人送到门口。 望着那辆豪车开出逼仄的小巷,杭时咋舌,觉得莫名玄幻。 折腾了这么久,已经是下半夜了。 杭时回去解开杭芳芳。 杭芳芳嘴巴刚得自由,就开始控诉杭时。 “我今晚肯定进不去宿舍了!” “都怪你!” “你就是个瘟神!全身上下都晦气!跟你沾边,铁定没有好事!” 杭时不理她。 杭芳芳这个孩子,以后还有不少毒打等着她。 什么人,配享什么样的命运。 “你今晚跟我一起睡,明天再回学校。” “我不要!”杭芳芳满脸嫌弃:“你整天跟尸体待一块,我睡你旁边害怕!” 杭时:“……” 真是……吃人的嘴软啊。 杭芳芳是来给自己送吃的,也是因为她才回不去学校的。 “行,那你去睡吧。” 杭芳芳生怕杭时反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钻进她的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动作一气呵成。 生怕慢一秒,床就长腿跑了。 杭时看着紧闭的房门,一阵无语。 这个季节,早晚温差还是挺大的。 她现在是凡人之躯,外套又落在局里没带回来,早就觉得冷了。 瞥一眼原主父亲上锁的房门。 杭时从屋檐下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门。 长久无人居住的房间,透着股霉味。 第19章 外套有问题 房间所有摆设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走动间,仿佛都能带起家具上的尘埃。 原主房间简单,父亲的房间,更是简朴。 床,桌子,衣柜,就是卧室的全部。 他没有多少衣服,衣柜一半用来放衣服,一半用来放书。 这些年,原主父亲所有的积蓄都用来托举原主,自己省吃俭用。 他不是个健谈的父亲,却是个懂得为儿女铺路的父亲。 其实他可以选择其他的营生,能活的久一些,享几年儿孙福。 人的命运,不可窥探。 算命一事,多为双方受损。 命越算越薄。 窥探太多人的命运,更是会不得善终。 可惜了…… 杭时叹息一声, 声音轻似风:“吾来的迟了,若是早知,定能助你转世轮回至有福之家。” 她本想在这里将就一晚的,这样的环境,睡是睡不成了。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古书,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尘,看了起来。 找本书打发一下时间,熬一熬,今晚就过去了。 衣柜里的书,大多跟算命有关。 触类旁通,她看这些东西,并不觉晦涩难懂。 翌日天刚亮,杭芳芳就起床了。 见这边还亮着灯, 杭芳芳将房门敲的山响。 “杭时,你给我出来!我还没问你,昨晚那些人是什么人!你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 杭芳芳的声音轻蔑刻薄。 杭时合上书,推开房门,一夜没睡,心情躁郁:“是啊是啊,你真聪明,那些人是来讨债的!我欠了他们好多好多的钱!” 杭芳芳一噎。 旋即反应过来。 在门口跺了跺脚:“好啊你,你等着, 我去告诉我妈,从今往后,我们划清界限!” 杭时:“……” 有的人蠢,有的人坏,这杭芳芳是怎么做到将蠢坏融合的恰到好处的? 杭芳芳躲瘟神似的跑了。 杭时落得个清净。 回房间拿手机充电器。 推开门的瞬间,杭时整个人怔住。 发现杭芳芳不止是蠢坏这么简单了,她还极端。 房间被她搞的一塌糊涂。 衣柜里的衣服被她扯出来丢在地上蹂躏的全是灰。 就连床上的被子,都被她扯到了地上。 杭时伸手捡起被子,触手还残留着杭芳芳的体温。 这是睡完了她的床, 就掀了她的被。 这种和猪吃完食就掀食槽有什么区别? 基于血缘和这些年婶娘的投食之恩。 杭时决定,忍下杭芳芳这次的行为。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有些人的相识,是一场缘分。 有些人的相识,是一场报应。 既然杭芳芳这么讨厌她,杭时决定,以后她就是杭芳芳的报应。 毕竟,礼尚往来,才能双向奔赴。 收拾了房间,杭时骑上自行车回局里上班。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被里面的烟味熏的皱起了眉。 “咱们这里,夏天应该不用点蚊香了。” 一夜不见,赵大鹏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他在办公位上侧身看向杭时:“还真被说准了,咱们办公室夏天,从来没有蚊子。” 杭时内心翻了个白眼。 赵大鹏正了正神色:“昨晚你手机关机,没有通知你,你留下的外套,有问题。” 第20章 有人要杀你 杭时走进办公室,将窗户打开:“制服不是局里统一发的吗?” 她扫了一眼窗边明显被熏死的天堂鸟,觉得在这样的屋子里待久了,她也会成为那盆天堂鸟。 赵大鹏搓了一把脸:“4s店的检测报告出来了,许队的车被人动了手脚,车座漏电。” 杭时捏了捏天堂鸟干枯的叶子,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赵大鹏继续道:“昨晚八爪鱼又跑出来了,我们抓鱼的时候,发现你的制服手感不对,许队就把你的制服送检测,检测发现你的制服面料里有十几根0.1毫米的银丝。” 杭时的手顿住。 感觉整个人被一团浓雾牢牢罩住,挣不开,逃不掉。 “许队呢?”她问。 赵大鹏伸了个懒腰,“在审讯室,昨晚抓回来那个人,嘴跟抹了502一样, 不开口,许队审一晚上了。” 杭时决定去看看。 顺便问问许肆,她的制服是怎么回事。 制服是局里统一发放的。 为什么她的制服里面藏着银丝。 审讯室里,许肆隔着栏杆姿态闲适的坐在那人对面。 一夜未睡,许肆依旧精神抖擞,对面却已经小鸡啄米。 “睁眼!” 杭时刚进来,就被一声大喇叭的声音吓了一跳。 同时被吓一跳的,还有嫌疑人。 小鸡啄米不啄了,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看着拿着大喇叭的许肆。 杭时:“……”这招,真够狠的。 熬鹰都不敢这么熬。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喇叭里又传来许肆的声音。 杭时觉得, 许肆这话,和菜市场的五块钱三斤诡异的相似。 嫌疑人瞪着眼珠子,目光失焦,直直的看着前方。 人还醒着,脑子已经睡了。 许肆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看了一眼,将大喇叭调了调,搁在桌子上。 提前录制好的声音,被最大音量的循环播放。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杭时:“……” 许肆起身,指了指外面。 杭时跟着许肆来到外面的抽烟亭。 这个季节, 亭子上的紫藤花已经蓄势待开。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支,用手挡着风点燃,深吸一口严肃道:“杭时,有人想杀你。” 杭时:“……” 许肆冷沉的黑眸, 笔直的看向她的脸:“你的制服被人掉包了,我的车座漏电,制服经过摩擦产生静电,而银丝导电性很强,接触漏电车座的瞬间,两种电流相撞产生的瞬间电压,可致人心脏骤停。” 杭时:“……”原主就是这样死的。 许肆见她不说话,又抽了口烟,从她身上移开目光:“你仔细回忆一下, 有没有得罪的人。” 杭时拧眉深思,直至许肆一支烟抽完,她摇头:“我这些年,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尸体,很少跟活人接触,我不知道谁会想要杀我。” 许肆将烟蒂摁进熄烟台里:“对方做的很隐蔽,我目前还没有查到其他线索,为免打草惊蛇,这件事先不声张。” “可是。”杭时抿了抿唇,“要是对方再出手,我咋办?” 她不怕死,她怕麻烦。 第21章 熬汤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更不想过多的掺和原主本身的命运。 许肆又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支后,放在指尖把玩:“这段时间,我随时待命,有事打我电话,你自己也放机灵点。” 说完,他用下巴示意杭时可以走了,他还要再抽一支烟。 杭时撇撇嘴,转身离去。 说的好听,随时待命。 还不是怀疑局里有内鬼,怕打草惊蛇? 杭时心里门清。 能把公安局制服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定是行内人。 许肆这是利用她来抓内鬼呐! 路过审讯室,许肆冷沉的声音从审讯室传出来。 有些人的嗓音好听, 即便是录进五块钱三斤的大喇叭里,仍然磁性好听。 听着听着, 杭时有些烦躁。 那声音,魔音穿耳似的,一遍遍重复着。 她调转脚尖离去,没多会儿, 不知从哪捧着个电饭锅回来。 跟门口的警员打了个招呼,在警员不解的目光中,进了审讯室。 她将电饭锅放在桌上,插好电,关了许肆的大喇叭。 耳边终于清净了。 一夜未睡的嫌疑人,一夜未睡的杭时,两两相坐,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红血丝。 “我是局里的法医。”杭时率先开口自我介绍。 嫌疑人冷冷坐着,无动于衷。 杭时又开始介绍电饭锅:“我们解剖所用的工具除了各种斧子锯子刀子以外,还会用到锅。” “解剖分离下来的骨头会沾着肉,通过熬煮,可以有效的除去附在骨骼上的软组织。” 嫌疑人听到这里,面色由熬夜的黄,转为紧张的白。 杭时眼角余光扫他一眼,掀开锅盖,用汤勺搅动锅里渐渐沸腾的水:“炖煮至骨肉分离后,便于我们更清楚的观察骨骼形态,生长线和骨化程度,从而判断出死者的年龄。” 伴随着汤锅“咕嘟咕嘟”的滚开声,热气带着骨汤特有的香气从锅里飘出来。 “呕” 嫌疑人发出压抑的作呕声。 杭时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将锅盖盖上。 “虽然你长的挺帅的,放在锅里煮出来以后,肉眼也分辨不出原本的相貌了。” 杭时继续刺激他。 “我解剖死者的时候,在她的子宫里发现了一条章鱼,这件事,你知道吗?” 对面垂下了眼皮。 像是没有听见杭时说话。 “你说,”杭时双手撑着桌面,神秘兮兮的向前倾身:“我把那条章鱼拿来煮给你吃怎么样?” 对面肩膀微颤。 与此同时,许肆出现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看着里面的景象,他停下脚步,没有进来。 鼻尖,是骨汤的香味。 许肆这才想起,他还没有吃早饭。 杭时叹了口气,继续搅动汤锅。 熬汤嘛。 老本行。 她最喜欢熬汤了。 沸水顶动锅盖,热气顺着锅盖缝隙疯狂的往外钻。 “噗噗”的声音,在不大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杭时掀开锅盖,继续搅汤。 见对方好奇看来,她特意将汤勺抬高,一根肋骨,在热气中若隐若现。 杭时搅着搅着,忽然舀起半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尝了一口。 第22章 变态 “呕” 双手被拷在桌上, 他被禁锢在椅子里。 那些香味,顺着他的鼻腔,钻进他的口腔,舔舐他的喉咙。 嗓子眼好似梗着一团羽毛,胃里翻江倒海的作呕感令他无法呼吸。 对面穿着警服的女人,像是魔鬼的化身。 淡淡品汤的模样,噬魂夺魄般妖异。 阴鹜幽沉的令人窒息。 “不是我……”他呼吸沉重开口。 杭时尝汤的动作稍顿,瞥了一眼桌面男人的个人资料,微微勾了勾嘴角:“你是男小三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陈霄,25岁,身材好,脸蛋白净,在酒吧工作,和死者年龄相仿,不在宾客名单上。 不是前男友。 因为死者现任老公太差劲,谈过凤凰的女人,不可能再找家雀儿。 结合死者能忍受现任的小肚鸡肠和百般刁难,就证明她的心,不在现任身上。 所以,陈霄在死者的世界中,只能是被包养的小三。 陈霄眼皮狠狠一颤,面色更白了:“人不是我杀的, 我只是负责把马甲送给她……” 许肆见嫌犯开口,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杭时身边:“说吧。” 审讯犯人最怕对方装哑。 只要开了口,正常情况下,都会招。 接下来的时间,许肆问,陈霄答,杭时坐在旁边默默的边听边喝。 地府不用吃饭,她从没喝过这么有滋有味的东西,仿佛打开 了新世界的大门。 和杭时推测的一样, 陈霄是死者刘燕包养的小三,二人一直保持着情人关系。 刘燕家里做养殖生意,又是独生女,家里平时开销全紧着她一人。 家里人只以为她把钱用在吃穿用度上, 倒也没怀疑。 后来,陈霄在酒吧结识了张硕,二人从朋友,逐渐的越了线。 “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但是他对我是真的好……”陈霄眼神不停的往喝汤的杭时身上飘,喉结滚动, 舌根发直。 杭时咂舌。 还是男人来钱快啊,前后都能赚钱。 “章鱼是我放的,我和张硕也这样玩过……那天,我去给小燕送马甲,觉得婚礼场地挺刺激的……想玩大点,就带了条章鱼过去……”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章鱼钻进去就不出来,我绝对不会跟小燕这样玩……” 杭时忘了喝汤。 这也……忒变态了。 “我当时说要送小燕去医院,小燕怕别人知道,让我先走,说婚礼结束再去医院取也不迟……” “后来我听见出事了,我害怕,只好假装淡定离开,晚上,才敢去现场看看……” 杭时咂吧两下嘴。 咽了咽喉头,吞下口肉渣。 她的这个动作,刺激的陈霄侧身不停作呕。 关了一夜,他的胃早就空了,呕出的全是黄水。 “张硕家地址。”许肆面不改色,眸光深邃似寒潭。 陈霄和刘燕的变态行径,激不起他眸底半分情绪。 “我……我可以不说吗?”张硕对他真的很好。 吃的喝的用的, 只要他开口。 他情商很高,很懂浪漫,经常给他制造小惊喜。 如果让他在刘燕和张硕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张硕。 杭时舀了一勺汤,起身朝他走去。 第23章 出事了 还好心的帮他吹一吹:“来,喝口汤。” “香雅别院!”陈霄没有丝毫犹豫:“二栋三零一!” 陈霄说完,摆烂般继续道:“我要戴罪立功,张硕还让我勾引了一个富婆!” 杭时目光轻狭,好一个乱p啊,果然,什么爱不爱的, 在其他情绪面前,爱是最不值钱的。 目的达成,杭时转身端着汤锅准备走人。 许肆扫一眼锅里炖到软烂的排骨:“给我盛一碗,加袋泡面。” 杭时:“……”你还怪会吃的嘞。 陈霄:“……”你俩是魔鬼吗? 杭时回了办公室,把手机充上电,给许肆用骨头汤泡了一桶泡面,自己也泡了一桶。 她刚吃两口。 许肆安排工作的声音,响彻办公室:“赵大鹏带一队人去香雅二栋三零一,林非,你和我走。” 想了想,他又补充:“杭法医也跟我走。” 阴阳男丁豪,又开始阴阳:“又没死人,杭法医也要跟着出现场?” 许肆朝丁豪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轻飘飘:“杭法医怕鬼,不敢一个人待着。” 赵大鹏:“……”有没有可能,她就是鬼? 杭时:“……”什么叫怕鬼? 他是觉得办公室里人都派出去了,大鱼把他的饵吞了。 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泡面。 排骨都没来得及啃。 她索性捧着泡面跟在许肆身后。 本来也是去凑数的, 许肆应该不会发火。 上车时,她乖觉的坐在后座吸溜泡面。 许肆瞥一眼中央后视镜,淡定的发动车子。 车厢里,弥漫着红烧牛肉面和骨汤的香气。 “你怎么知道我熬的是猪排?”杭时边吃边好奇问:“如果我真是从解剖室拿出来的呢?” 陈霄当时都快被她吓尿了。 许肆竟然能一眼看穿。 人的肋骨和猪的排骨,直观相差不大。 许肆冷哼一声:“我看见你鬼鬼祟祟去后厨了。” 好吧。 杭时默然。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 都在许肆眼里。 “我们现在去哪?”这话是林非问的。 林非性格沉闷,端正的坐在副驾驶上,存在感几乎为零。 “去陈霄口中的富婆家里看看。”许肆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大弯。 杭时手中的泡面桶险些洒自己一身。 她严重怀疑,许肆自己没吃上,也见不得别人吃。 刚想怼他两句,看见他后脑勺贴的创口贴,到嘴边的难听话,咽了回去。 富婆住在富人别墅区,许肆出示证件跟门卫登记后,他们的车才能开进去。 汽车在一栋栋别墅中七拐八拐。 杭时被晃到服气,灵魂发问:“为什么不能打电话啊?” 许肆凉薄唇瓣抿了抿:“关机了。” 不然他也不会泡面都没来得及吃就过来。 他怀疑陈霄口中的富婆,也出事了。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许肆和林非下了车, 杭时默默的跟在二人身后。 别墅大门紧闭,保姆听见有人敲门,在门内询问。 “你们找谁?” 许肆出示证件:“警察,找周红问点事情。” 保姆闻言,面色先是一阵紧张,又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昨天休息,今天过来还没见到我家老板。” 第24章 惨烈 许肆和林非对视一眼。 许肆继续道:“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保姆犹豫了下, 打开铁门:“三楼是我们老板的私人区域,不让任何人进。” 杭时走进客厅,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人的血和鱼血一样,味道很重。 即便清理过,那股味道也需要时间才能挥发干净。 常年接触命案的三人,对人血极为敏感。 不约而同的顺着楼梯往上看。 “可以给我们倒杯水吗?”许肆对保姆道。 保姆怔了一下, 显然没遇到自己主动要水喝的客人。 而且,他们……也算不上客人。 保姆脸上多了几分轻视,“行,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上三楼啊。” 杭时心底暗笑。 许肆正是因为想上三楼,才把保姆支开。 果不其然。 保姆刚走,许肆大步朝楼梯走去。 杭时亦步亦趋跟着, 林非留在楼下等着跟保姆周旋。 推开三楼的门,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这里的装修和楼下截然相反。 所有的窗户都拉着遮光窗帘,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可怜的亮光。 地面整体铺着褐色地毯,血腥味直冲鼻腔。 “她心理应该挺阴暗的。”杭时凑到许肆身边,压低了声音蛐蛐。 许肆侧了下头:“杭法医呢, 内心阴暗还是阳光?” 许肆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试探她。 杭时顿感无语,压低声音咬牙道:“我就是太阳,火红耀眼,驱散阴霾,闪瞎狗眼。” “人到了一定位置,拥有一定的财富,内心总有些见不得光的地方。”许肆难得认真解释。 内心的阴暗,无处释放, 便会腐烂发霉,变成病灶。 三楼明显是富婆专门为内心阴暗角落准备的。 二人顺着血腥味继续往前走。 “咦?”杭时忽然停下脚步。 她脚下的那块褐色地毯,踩上去脚感湿黏,细看发现那块地毯的颜色明显加深。 加深的颜色一直蜿蜒至房内。 许肆将杭时护在身后,从腰间拔出配枪,轻轻推开了房门。 他个高腿长肩宽,将房间景象挡的严严实实。 杭时好奇,矮身扒着他的腰,从他腰侧往里张望。 只来得及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脑袋就被许肆压了回去。 杭时:“……里面是尸体?” 许肆声音冷沉严肃:“你无法忍受的尸体死状,是什么样的?” 杭时思考了一下:“嗯,烂成汤的,像豆腐脑,拿不起来,稍微一动,就骨肉分离。” 房内没有腐臭,就算是尸体,应该也是新鲜的。 许肆为什么要这样问? “杭时,你做好心理准备。”许肆声音冷如寒冰。 杭时闻言,眉眼都亮了,好奇心到达顶峰,她扒拉开许肆,朝房间看去。 房间的一切,撞入眼帘。 杭时倒吸一口凉气。 心头好像堵了块石头,拉扯着她的心脏,一沉再沉。 杭时觉得,很多法医,直至退休都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现场。 房间内,粉色的床幔,红色的床单,圆形的水床。 床头柜上整齐摆放着鞭子蜡烛和手铐。 第25章 一切都对上了 卧室被装修成了情趣房。 床上没有被子。 红色的床单上,摆放着死者的身体部位。 像菜市场放在砧板上分割好的猪肉。 五花,臀部,脊骨,肋排,腱子,脑袋,内脏…… 摆放的整整齐齐。 尸体的脑袋正对着门的方向, 半睁的眸子已经干涸。 白惨惨的残肢和红色的床单, 形成强烈的对比。 杭时一时愣在原地。 脑海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样的谋杀手段……隐隐发烫的孟婆汤匙……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带着七世畜生道记忆的魂魄,开始杀人了。 许肆见杭时小脸发白,有些别扭的安慰道:“你是法医,不要共情。” 杭时没理会许肆的安慰,她走到床边,伸手将死者的眼睛阖上。 脖颈里的孟婆汤匙又开始微微发烫。 在接触到死者的瞬间,杭时眼前再次出现幻象。 如水波纹的幻境里。 富婆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 床下站着身穿蝙蝠侠套装的男人,他的脚上,穿着一双长筒雨鞋。 男人肌肉贲张,蝙蝠侠服装太过紧身,勒出了身体的形状。 这是在玩制服y? 可从男人被勒出的形状来看,他对富婆身上层层叠叠的肉并不感兴趣。 “霄哥哥~”她笑着伸出粗壮的腿,用胖出脚窝的脚去撩男人。 一层薄布的面具被男人笑出了褶子。 他一把拽住女人的腿,身子用力前倾。 “咔” 女人腿骨硬生生被男人折断。 “啊!”她尖叫出声:“你不是陈霄!你是谁?救命啊!” 可惜。 她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男人迅速从床下掏出事先藏好的匕首,插进了女人咽喉。 “嗬……嗬……” 她捂着脖子,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 不甘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男人,眸光渐渐涣散。 杭时倒吸一口凉气,回归现实后,发现自己瘫坐在地。 许肆蹲在她身边,拧眉看着她:“杭法医,你脑袋会不会真出问题了?” 听说脑子有肿瘤的人,会出现行为异常, 晕眩甚至昏迷。 许肆怀疑杭时出问题的不是脑神经,而是脑组织。 “回去后,去医院检查一下, 如果生病了, 局里会组织募捐为你治病。” 杭时:“……” 他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诅咒别人的话的? 好想一巴掌亲他的脸上啊。 她撑着地毯站起来,手不知摁在了什么东西上,黏糊糊的。 房间光线昏暗,杭时将掌心放在眼前观察, 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猪粪…… 她眸光微闪,急匆匆道:“许队,你知道附近的养猪场在哪里吗?” “城郊,刘燕家就是养猪的。”许肆虽不解,还是如实回答。 杭时脑海炸开一抹亮光。 一切, 都对上了。 她急匆匆的道:“许队,我工具箱没拿,先回趟局里啊!” 说着, 她转身就走。 “杭法医!”许肆叫住她,目光划过一抹狐疑:“这里不好打车,开我的车去。” 他将车钥匙丢给杭时。 杭时接过钥匙,道了声谢,匆匆下楼。 楼下,林非已经和保姆起了争执。 第26章 麝香猪 杭时绕开他们,匆匆上了停在外面的探岳。 系好安全带,她闭眼搜索脑海里的开车知识。 等她缓缓睁开眼时。 眸中的懒散褪去,目视前方的视线,好似一把冰刃。 它们杀了人,性质就变了。 酆都大帝还在统计具体人数。 若是人数众多,人间将会大乱。 到时,她和酆都大帝都要受罚千年谢罪。 地府的惩罚,单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酆都大帝有神力护体,她呢? 用汤锅罩着自己? 浓浓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杭时沉默片刻,拿出手机导航城郊,发动汽车。 一路上, 她想了很多。 甚至连她会不会被处死,死后去喝谁的汤都想过了。 晌午,日头很毒。 养猪场在城郊的矮山上。 刘燕家承包了山头,养出的黑毛猪属于半放养状态。 这样的猪,肉质紧实,炖煮出来肉香味浓。 在江阳很受欢迎。 杭时将车停在石子路上。 悄无声息的下了车。 山上围着栅栏,山脚下有个小院,用来平时给猪补给。 小院上方冒着白烟,显然里面有人在煮猪食。 随着杭时靠近小院,孟婆汤匙吊坠开始发烫。 温度逐渐上升,灼烧着杭时的脖颈。 热流穿透杭时的皮肤,经过血肉后,变成了一股股寒意,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身体如同冰天雪地,不着寸缕的人,贪婪的汲取吊坠的热量。 是孟婆神力。 她身上的阴气还未完全炼化,在这三维人间,只有借助酆都大帝才能释放孟婆神力。 有了孟婆神力,杭时轻松的翻墙而过。 院子里,一名男子正在煮猪食。 浴缸大小的锅冒着热气。 锅下面烧着两根树桩。 他用铁锹搅动锅里的猪食,伴随着他的搅动,腾腾热气模糊了他的样貌。 “原来你在这,张硕。”杭时冷冷道。 张硕微微一顿,扔了铁锹,转身回头看向杭时。 杭时整个人冒着寒气,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眸子亮的噬魂夺魄。 张硕没有半分惊讶:“你找来了?” “为什么要杀人?”这是杭时最不解的地方。 好不容易投了人胎,难道不该好好享受人生吗? 为什么要去杀人犯法,过着随时会被抓捕的生活。 “你知道的,我上一世是猪。”他欠身坐上锅沿,鼓鼓囊囊的肌肉形状,随着他的动作,在薄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刘燕一家都该死,我只是断了刘家的后,已是仁慈。”张硕嘴角邪佞咧开:“他们杀猪,成千上万的杀。” 杭时清透的眉心,缓缓蹙起。 “至于那个肥婆……”张硕眸子有些涣散,回忆起上辈子的事:“上一世,我是她养的麝香猪……” 杭时:“???” “那时候,她还没有现在有钱,”说到此,他话锋一转,杀气腾腾的盯着杭时的方向:“虽然我是猪,但我救过她的命!” 他怒吼,粗壮的脖子,伴随着他的吼声,青筋暴露:“煤气泄漏时,是我撞开了门,喊来了人!” 说到此,他从锅沿下来,一步步朝着杭时走近。 第27章 肉搏 他双目赤红, 极端到歇斯底里。 “她是怎么对我的?她吃了我……我是小香猪啊,是宠物,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杭时眉头紧蹙,凝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她的罪孽,自有她的命数。” “我最讨厌你们这副样子!”张硕大吼,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什么命数?都是狗屁!尤其是你!让我们什么都忘记后,像个傻子似的重新开始!” “清除轮回记忆,接受人间律法惩处,是你如今唯一的出路。”杭时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放屁!”他疾步冲到杭时面前,拳头化爪,迅雷不及掩耳的抓向杭时的脖子。 带着记忆投胎后,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所以,他在人间不停的锻炼自己。 跆拳道,截拳道报了一大堆。 可能是生性使然,他还是喜欢和猪待在一起,便到这里来工作。 每天给它们做饭,陪它们上山撒欢。 最后看着它们被宰杀,被分割。 为什么? 人要这么残忍? 他的手臂很有力量。 杭时不与其正面对抗。 孟婆汤匙虽然能短时间内赋予她神力,可她的身体,仍是凡人。 会受伤,会死。 她闪身躲过,抬手劈上他的手臂。 黑气炸开。 他疼的惨叫一声。 杭时顺势又是一掌劈上他的肩头:“许肆的车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张硕连连后退,和杭时拉开距离,他扶着耷拉下来的肩膀, 嘴角带着一丝邪笑:“什么车, 我不知道!” “不是你?”杭时眉心紧蹙,再次追问:“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利用液氮杀刘燕?” 要一个人死,有很多种方法。 而迫切的想要一个人死,选择的方法往往都是最直接的。 显然。 张硕最刘家的恨意,让他迫切的想要刘燕死。 “把这里围起来!快!” 院子外面,传来赵大鹏的声音。 应该是在张硕家里没有见到人,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张硕露出得意的冷笑,阴狠的眸子盯着杭时:“要不要我给你增加业绩?” 杭时扯唇冷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话落。 她身形奇快的闪现至张硕面前。 顺手捞起当汤勺用的铁锹,朝着张硕的脑袋拍去。 赵大鹏带人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杭时将铁锹舞的虎虎生风。 张硕几次试图从杭时手里抢过铁锹,都没快过杭时的速度。 赵大鹏忙举枪瞄准张硕,声音洪亮坚毅:“警察!别动!” 如果不是腾不出手,杭时简直想要扶额。 他一个杀人犯,面对警察的时候,你让他别动? 杭时觉得, 赵大鹏脑子里怕是都是洞。 他的恐吓,在张硕这里,根本起不到作用。 甚至不惜让铁锹拍在脸上,也要杀了杭时。 杭时来不及闪躲,后背被张硕肘击。 这家伙,满身肌肉,力气大的吓人。 杭时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赵大鹏!你要开枪就快开!不然就来肉搏!” 他简直要被赵大鹏蠢死了。 一群大老爷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跟凶手近身肉搏? “那个……”有警员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是杭法医吧?” 不是他们不帮忙, 着实是眼前的场景太玄幻。 第28章 又看见了黑气 他们和杭时共事多年,从来不知道杭时还有这种身手。 工地用的铁锹,加厚加宽, 不低于五斤。 在杭时手里,被她舞的像是电风扇。 这样的武力值,放在解剖室是不是屈才了? “看什么看!快去帮忙啊!”赵大鹏见着杭时背心挨了一肘。 背心距离心脏很近,可大可小。 万一出个什么事,他们这些看西洋景的就都老实了。 众人如梦初醒,朝杭时这边冲了 过来。 打狼似的。 世上武功,唯快不破。 世间拳法,乱拳为上。 刑警队抓人,从来不讲单打独斗。 是兄弟一起上。 张硕空有一身蛮力和各种补习班,在刑警队这些专门练习抓捕的人手上,补习班教的那些,根本施展不开。 毕竟,比武先抱拳。 等你抱完拳,人已经躺下了。 杭时居高临下看着被摁在地上的张硕,蹲下身子,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要液氮杀刘燕,液氮是谁给你的, 许肆的车究竟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杭法医,别跟他废话了,抓回局里慢慢审就是了!”赵大鹏将银手镯给张硕戴上。 杭时眸光微闪。 她不能让张硕被审讯。 万一他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全招了怎么办? 思及至此。 杭时扬起手掌, 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张硕的脑袋上。 黑气在张硕额头晕开,渐渐消散。 一如。 张硕带着的轮回记忆。 杭时脖颈的吊坠也逐渐失去了温度,神力退去。 后知后觉的疼, 从后背蔓延至心口。 她疼的龇牙咧嘴。 没了神力。 杭时这才发现,全身好几处火辣辣的疼。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警员们越看杭时越觉得怪异。 刚才强的像年猪,张硕这个练家子都摁不住她。 现在又弱的像只趴窝的瘟鸡。 简直是。 看不懂一点儿。 赵大鹏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被拷住的张硕忽然发出大学生的疑问:“你们……抓着我做什么?” 赵大鹏:“???” 众警员:“???” 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张硕呢? 张硕:“警察叔叔,我是不是犯法了?” 张硕:“你们有话好好说,我改就是了。” 赵大鹏抬头看向天空。 火红的日头悬在天上。 是人间没错了。 他觉得当初的怀疑是对的。 杭法医一定是接触了某种远古不知名病毒。 这种病毒会传染。 许队被她传染,变的奇怪。 张硕跟她交过手后,也被传染,变的痴痴傻傻。 昨天他看见杭时变成黑衣黑袍的鬼,也许就是发病征兆。 他低头看向杭时。 刚才,跟张硕交手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杭时身上的黑气…… “你盯着我干嘛?”杭时瞪了赵大鹏一眼,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 牵扯的心口一阵疼痛。 那一肘的力量不容小觑。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心脉,都在隐隐作痛。 众人大梦初醒般,七手八脚将张硕拉起来。 杭时视线若有似无的扫一眼张硕清澈的眼神。 关于地府的轮回记忆,已经被她那一巴掌抽离了。 第29章 一起调走 杭时探着脑袋又往张硕那看。 赵大鹏忙用身体挡住,忍着惧意:“杭法医,他伏法了,你不能再打了。” 五大三粗的赵大鹏,极不想承认自己害怕杭时。 可面对杭时,他确实内心生出了几分惧意。 杭时全身上下, 都带着一股。 不服就干, 生死看淡的架势。 人都被摁住了,她还逮着个老实的扇。 那一巴掌。 他看着都觉得疼。 一巴掌下去,凶手眼神当时就变了。 愚蠢又清澈。 目的达到,杭时擦掉嘴角的血,转身离开。 赵大鹏:“杭法医,你去哪?” 杭时头也没回:“许队那边还有一具尸体在等我!” 赵大鹏:“……”敢情您这是抽空专门来揍人的? 杭时揉了揉心口,疼的“嘶嘶哈哈”上了车。 其实。 她疼的是后背。 人类进化时,后背可能逃课了。 她揉不着后背,只能隔靴搔痒揉心口。 探岳启动,杭时的车技,已经从最开始的陌生, 到现在的风驰电掣。 没办法。 习惯了鬼飘。 总是下意识的踩油门,想要飘。 前方红灯,车轮猛抓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少爷,你看那是不是杭小姐?”黑色的商务车上,刘叔指了指旁边车道。 姜恒裹着厚羽绒服,探头看了一眼:“是她又怎样?刘叔,这门亲事,我退定了!” 刘叔摇头叹息。 到了他们这个年岁,认知发生改变。 对很多东西,逐渐相信。 万一,算命先生说的是真的。 小少爷这可就是拿命来退亲啊。 “咱们要不要跟杭小姐打个招呼?”刘叔尽量撮合这两个孩子。 姜恒眼神厌恶:“刘叔,你不要忘了我们出来是做什么的, 不要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刘叔内心叹息,应了一声。 姜恒眼角余光隔着车窗瞄了一眼杭时苍白的侧脸。 不得不说,这女人生了一副好皮相。 不知是不是生病了,看上去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姜恒动了动嘴唇,刚想发挥雷锋精神,关心一下她的身体。 红灯转绿。 杭时松开刹车:“莱斯够!艾瑞巴蒂飞起来!” 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姜恒:“……”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发誓,他要是再被这女人的表象骗了,他就咬死自己! 杭时并非有意飙车,她是真的着急。 去了趟城郊,暴揍了张硕,又回局里拿了工具箱。 耽搁了这么久,回去怕是要被许肆骂的狗血喷头。 杭时心里腹诽了许肆一路,意料之中的。 许肆:“去了这么久,开着蜗牛去的?” 杭时:“……” 许肆:“不守时和不专业,杭时,你犯了两样。” 杭时撇嘴。 她打开工具箱,拿出裹尸袋,冷哼:“说的真好,周杰伦都说你唱的好,你这么针对我,会让我怀疑你被我短择过,因为爱,生了恨。” 许肆:“……杭法医,你疯了?” 她直挺挺的站起来,望进许肆眼底:“我觉得你也疯了!不如咱俩一起调走,我回老家种土豆,你在城里烤地瓜!” 第30章 想歪了 许肆眸光微沉。 杭时的精神,非常不正常。 杭时叉腰:“知道我为什么不种地瓜吗?因为我就算去种地,都不想跟你有半点关系!” 许肆:“……”脑门气的突突直跳。 他捏了捏眉心,“去收尸!” 杭时红果果的瞪他:“你要是不叭叭,尸体我早就收好了!” 许肆脸被气黑。 杭时拍完现场,正在一块块装尸体。 林非和保姆争吵着上了楼。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我怀疑你们是假警察!我要报警!” “我都告诉你们了,不要上三楼!你们也太没礼貌了!” “你们不会是小偷吧!” 林非紧随其后,试图跟她解释。 “我们是江阳刑警队的,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坏人,只是怕你家女主人出事了!” 保姆满脸不耐烦,加快脚步,朝开着的房间走来。 林非伸手想拦,被保姆一把推到墙上。 忽然看到杭时正在往袋子里放东西,面色大变,尖声大喊:“你在装什么?是在偷东西吗?” 杭时默默站起身,咂吧两下嘴,笑容和蔼可亲,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朝保姆招了招。 保姆犹疑走近,腿在动,嘴没停:“我跟你说,就算你们没偷东西,我都要告诉我家主人你们擅闯私人领域。” 杭时抿唇堆笑,眸光星亮,非常认同保姆的话, 不停点着头。 等保姆走近,杭时朝床上还没收完的尸体摊摊手:“你们老板在这,你现在就可以告诉她。” 保姆不解。 房间昏暗。 她靠近细看。 晕倒的悄无声息。 林非:“……”好恶劣,他喜欢。 许肆:“……”治病,一定要给杭时治病。 收好尸,杭时贴心的掏出手机,为保姆拨打了120后,一行人回了队里。 杭时将尸体带进解剖室。 尸体被分割的像打乱的拼图,她今天的任务很重。 需要将尸体一件件拼好。 许肆被赵大鹏的电话叫走了,杭时一个人落得清净。 心口处又传来闷闷的疼,她倒了杯水缓一缓。 站在窗边小口喝着,琢磨着下班去医院瞅瞅,万一身体被她玩坏了, 等真正的杭时回来,没法交差。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正对着解剖室的窗户。 杭时发誓。 她真不是故意偷看。 姜恒站在车门前,手上拎着食盒还有一些包装好看的零食,正在跟姜瑟说着什么。 哇偶~ 杭时忘了喝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这二人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艾玛,怪不得那病秧子瞧不上她,原来是看上姜大美女了。 杭时吃瓜吃的起劲,在心底暗暗给姜恒使劲。 抱,抱一个! 亲,亲一个! 艾玛,你倒是上手啊! 手瞎眼瘸,心眼废怎么搞对象? 啧啧啧。 这孩子不行,胆子太小。 跟小0似的,等着别人进攻。 你自己倒是进攻啊! 不自觉的,杭时握紧了手上的杯子。 姜恒一抬头,就看见了窗户里面的杭时。 她脸上的八卦和猥琐,隔着玻璃射向他。 直觉告诉他,杭时想歪了。 第31章 就地尸检 姜恒没想到,杭时竟然跟他姐姐是一个单位。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 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姐,你先上车歇一会儿, 我有点事。”姜恒说完,四下扫视那扇窗户的门,裹紧羽绒服朝解剖室走去。 杭时:“……”怎么感觉,有杀气?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显然。 事实告诉杭时。 病秧子跑的还挺快。 “杭时!你那什么表情?”姜恒站在门口怒吼。 身体虚,大吼带着三分弱。 杭时转身,探手,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我什么表情你都要管,你是我面部的哪根神经?” 姜恒一噎。 不知想到了什么。 轻蔑一笑:“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杭时:“???”瓦特? 姜恒讥笑:“那是我姐,你不要乱吃醋,况且,我很快就会跟你解除订婚关系,不要乱吃飞醋。” 杭时挠挠头,又掏掏耳朵:“你是不是小脑萎缩,下面阳痿?没有二十年的不举,说不出来你这种话。” 姜恒面色涨红,怒不可遏:“你说谁不举呢?” “说你不举好多年!怎么了?想打我?我可告诉你,我穿着警服呢,你这算袭警!”杭时昂首挺胸梗脖子。 姜恒被她气的扶着门框大喘气:“你快点跟我说点好听的,我犯病了你们都倒霉!” 杭时:“???” 听说过跟人吵架,跑人家家里吊死的。 头一次见着,一言不合就要死在你面前让你背锅的。 不过。 让她熬汤可以,背锅不行。 “你死吧,正好就地尸检!”她一声冷笑伴随着冷哼。 “杭时!我没跟你开玩笑?”姜恒面色惨白,看样子身体确实不舒服。 杭时狐疑。 朝他迈步:“喂,你难受你自己怎么不打120?是手机欠费了吗?” 姜恒又是一噎。 杭时已经来到他面前。 姜恒以为杭时服软了,过来扶他的。 没想到,她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你的症状我也看不懂,我录个视频到时候给医生看看。” 她很认真。 很严肃。 摄像头怼着他苍白的脸。 姜恒气急,伸手用尽全力推了杭时一把。 杭时被张硕肘击,还没来得及去医院。 被姜恒冷不丁猛推,心口传来撕扯般的疼。 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 下一刻,眼前的门和姜恒呈360°旋转,越转越快。 她眨眨眼,晕了过去。 姜恒:“……” 场景,翻转的有点快。 三秒。 五秒。 半分钟后。 他才反应过来。 心情起伏之下, 他眼前虚幻,手脚发麻。 姜恒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掏出手机,为自己,为杭时,报了一个120。 直至120开进刑警队。 许肆才知道杭时这边出事了。 姜瑟想到自家弟弟也是去的解剖室,高跟鞋哒哒的跑过来。 看见的就是白大褂从解剖室用担架抬出两个人。 一个是自家弟弟。 另一个是杭时。 姜瑟:“……许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肆满头黑线:“我也不知道,你们继续工作,我跟去看看。” 第32章 挂脑科 许肆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上,护士小姐姐给两个人吸上氧,略带羞怯的扫了一眼大喇喇坐着的许肆。 许肆下颌线清晰,五官硬朗中带着矜贵。 部队坐姿加一身警服。 小姐姐内心小鹿乱撞,想要把握住这次天降的机会。 “你们做刑警的,平时工作是不是都很危险啊?”小姐姐声音甜美,柔柔弱弱。 戴着口罩,都能让人感觉到,是个美女。 许肆想到赵大鹏描述的, 杭时被张硕肘击。 他是个练家子。 知晓肘击比拳击对人体造成的伤害更大。 他蹙了蹙眉心:“嗯。” 小姐姐心花怒放, 尤其是许肆皱眉的那一下,简直皱到了她的心尖上。 她眉眼弯弯,笑的如沐春风:“女警也要跟着你们出任务的吗?” 许肆扫一眼杭时苍白的脸:“她自己作死。” 口罩下, 小姐姐嘴角微抽。 这人帅是帅,就是说话有点不近人情。 不过,这不影响她磕颜:“我特别崇拜你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许肆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事可以直接拨打110.” 小姐姐:“……”她想问没事可以打吗?视线触及许肆冷冰冰的脸,不敢问了。 救护车一路疾行,很快到达医院。 门口,抢救室医生推着担架待命。 见二人被医生推走。 许肆转身去给杭时挂了个脑科的号。 来都来了,索性一起查了。 “我听说你来了,还吓一跳,以为你出事了。”许肆身后响起个男声。 许肆头也没回,打开手机,扫挂号费:“消息挺灵通的。” “你的事,我能不重视吗?”男人一声轻笑:“万一你出个什么意外,我这个做外科医生的,会被父亲骂死。” 许肆收好挂号单据,转身。 许彦双手插兜,身量修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文有礼。 “父亲身体怎么样?”许肆有些别扭的问。 许彦佯装叹息,抬手搭上许肆的肩:“天天念叨着想你,我这个养子,是半点走不进老人家的心啊。” 许肆抖掉许彦的爪子:“行了,有这功夫,不如去给我的人做检查。” 许彦神色正了正:“很重?” 他下意识想到了枪伤。 毕竟,许肆的工作性质,确实朝不保夕。 “后背心遭受肘击,嘴角有溢血症状,我怀疑伤及心脏了。”许肆拧眉描述杭时的症状。 许彦:“???” 肘击这种小伤,许肆竟然让他出马? 他可是济壶医院顶尖的外科医生。 还有…… “心脏受伤不会引起呕血症状, 应该是肺挫伤,小问题……” 未等他说完,许肆不耐烦了:“你去不去?” 许彦:“……”这么凶的吗? 他脑海灵光一闪,忽然问了一句:“男的女的?” 记得有一年,这家伙腿部中弹,被送到抢救室。 他躺在手术台上, 整个人非常淡定,说没伤到大动脉,不会有危险。 坐在手术台上部署完任务,才让麻醉师给他局麻。 这件事,在他们科室传了很久。 至今那些小护士提到他,还冒星星眼。 这肘击…… 在他许肆眼里,就是毛毛雨。 第33章 毒嘴上线 许肆掀了掀眼皮:“女的。” “0~”许彦嘴巴张得像是一年级在学aoe的小朋友。 这是他能听的八卦吗? 铁树开花,老牛撂挑子,许肆什么时候想开了? 许肆冷眼瞥他:“你去不去?” “去去去去!”许彦举手投降:“专家就是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望着许彦离开的背影,许肆眸光晦暗。 母亲才去世,父亲就娶了十八岁的张曼荷,从他懂事起,这件事就横在他和许世勋中间。 永远都过不去。 张曼荷生下许昊天,又收留了许彦。 现在的许家,充斥着无止尽的阴谋诡计,争名夺利。 早已没了他和姐姐许仪的立锥之地。 当年他去部队服役,姐姐出国,都是为了逃离许家。 姐姐肩头的孝字袖套还没摘下,他就把新欢带回家。 无疑是将他和姐姐,推到千里之外。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许世勋。 永远都不会。 杭时被推进了住院部,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许彦拿着报告来查房。 医生的查房时间都是早晚交接时。 现在是下午。 可许彦就是想来查查房。 他翻看着检查报告,眼神不停的往躺在床上的杭时脸上飘:“和我猜测的一样,肘击时肺部处于充盈状态,导致挫伤,挂两天水,注意休息,没什么大问题。” 许肆明显不信,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浓烈的质疑:“你管吐血叫没问题?” 许彦:“……”又看了杭时一眼。 平心而论,杭时长相清纯,看上去没有心机。 但是这样的女人……不说大学校园,就是一些大厂里,也是一抓一大把。 许肆喜欢这一挂的? 嗯。 受伤的样子,确实有点楚楚可怜。 不过,但是。 他还是觉得, 许肆喜欢的女人,不该是这样。 “医生,你在面诊吗?”杭时被许彦看的发毛,不懂就问。 “咳咳咳……”许彦被杭时问的一噎:“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杭时:“……”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谁家好人医生,看病的时候,夸患者漂亮? 杭时变了脸。 毒嘴上了线。 “这边建议你转科室,嗯,就转到泌尿科比较好,遇到个好心的尿黄病人,把你脑袋滋清醒了,你下半辈子还有救!” 许彦一愣。 杭时不等他回答, 自顾自继续:“最好是离糖尿病人远一点,我怕你尝到甜头。” 许彦一愣一愣。 杭时继续:“我好看我自己会看,不像你的人生, 和你内裤前面的兜一样无用!” 许彦:“……”一愣一愣一愣。 “蛙趣!”许彦被怼到朝许肆爆鸣:“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牛鬼蛇神!” 杭时:“你长得牛头马面来了都要哭着走!” 许彦:“死丫头!你再说一句我掰断你的腿!” 杭时拉高被子,满脸无所畏惧:“我要投诉你!不,我要把你挂网上,网曝你!” 说着,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拍摄。 就在这时。 杭时从手机屏幕里,看见了一个乱入的。 姜恒穿着病号服,护工帮他举着输液瓶,这是刚醒就来找她了。 第34章 推磨 “杭时!”怒气有,底气无,怒到发抖。 明显有阳痿多年病史。 “姜瑟是我姐!你不准在背后吃飞醋!”他气的面色涨红。 这人……是有什么强迫症吧。 躺在床上的杭时,顿感全身无力,默默收起手机,真诚且真挚:“我不想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真的, 一点都不想知道。” 姜恒执着的以为杭时是在吃醋。 毕竟,像他这样的优秀的男人,在林城,多看哪个女生一眼,对方都会羞涩的不敢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准备背地里给我姐使绊子?”姜恒执着到近乎变态:“我警告你!你还没过门!我也不准备让你过门!” 杭时微微欠身,伸出手 ,摁响了床头铃。 护士来的很快:“21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杭时扶着额头,无力的耷拉着眼皮:“他们在病房吵闹,跟患者争抢病房氧气,我现在觉得头晕目眩,哪里都不舒服……” 护士:“……许医生是来查房吗?还有你,你是38床的吧,水还没挂完就来会病友?” 她又看向远远站着,默不作声的许肆。 不得不说,颜值高,在哪里都吃香。 护士好心的放过了他。 等所有人都被护士撵走了,杭时才悠悠开口:“在刑警队,你说我脑子有毛病,现在发现,他们脑子都有毛病。” 比起他们,自己可太正常了。 她拉高被子,轻轻拍了两下心口,像老母亲哄孩子睡觉般闭上了眼睛。 杭时的话,令许肆无言以对。 他脸上看不出情绪,话锋一转:“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姜警官的弟妹?” “呵,”杭时梦呓般:“以前我自己都不知道。” 见杭时睡了。 许肆帮她调了调输液管后,出门绕到楼梯口抽烟。 他刚走,许彦去而复返,手上拿着一叠报告:“杭时,你的脑部ct出来, 你脑子没有受伤,为什么要做脑ct?” 杭时缓缓睁开眼。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她对这个世界,服气的五体投地。 “脑ct没有问题,报告我给你放这儿了啊!”许彦放下报告,转身躲瘟疫似的离开了。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从杭时腰脊蔓延至全身。 想她谛听都撵不上的孟婆,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简直是……想毁灭世界啊。 这两天,杭时一直在医院挂水。 许肆把她送进医院后,就没有再出现。 期间只给她打了个电话,通知她这次属于工伤,不用自费,局里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 吃的喝的都是杭时自己在医院食堂解决的。 反倒是她的主治医生,给她买了两次水果。 杭时觉得, 那家伙一定是偷偷跑到泌尿科,被哪个尿黄的患者给滋清醒了。 买水果是为了致谢。 这两天,姜恒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 她过了两天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翌日一早,赵大鹏拎着水果篮来看她。 几日不见,赵大鹏满脸胡茬,眼窝黢黑凹陷,比她这个病人,还像病人。 杭时:“你这两天被阴差抓去推磨了?” 第35章 医生,你是变态吗? “那可不,被许队拉去推磨了。”赵大鹏将果篮放下, 自己扯了根香蕉,一屁股坐在杭时病床前。 “又有新案子了?”杭时好奇心被勾起。 赵大鹏一口咬掉半根香蕉:“张硕不招,许队什么招都用了,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杀了人,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杀人。” “零口供定罪,我们忙活两天两夜固定证据,刚闭环送检,许队就让我来接你出院。” 杭时垂下眼皮。 张硕被抽走轮回记忆,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案。 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 据陈霄说,张硕对他很大方,要什么给什么,还会给他准备小惊喜。 他一个喂猪的,钱从哪里来? 许肆的车子,究竟是不是他动的手脚,还未可知。 为什么要用那种手法杀害刘燕,也未可知。 虽然证据足以给张硕零口供定罪。 但她总觉得, 张硕背后,有一只大手。 那人给张硕提供财力,甚至为他出谋划策。 他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杀人? 还是说……对方的目的是她? 想到许肆说的, 有人要杀她。 热乎乎的被窝,瞬间凉透。 杭时心口突突直跳。 吞了口口水,她朝赵大鹏伸手:“拿根香蕉给我吃。” 赵大鹏稍怔,扫一眼果篮:“那个, 你要不要换一种?不然你吃我的?” 果篮里拢共有五根香蕉,他两口一根,全给造了。 杭时:“……大鹏,你是来看我的吗?” 赵大鹏尬笑两声:“嘿嘿,那个,不然你收拾收拾,咱先办理出院,回头我给你买三斤?” 杭时面色难看:“十块钱三斤的那种吗?” 赵大鹏自知理亏,起身帮杭时收拾床头柜:“最近香蕉都是这个价。” 杭时非常从容的躺着:“牛马单位牛马多,牛牛马马坐一桌,你把香蕉都吃完了,我不要出院了,虽然不是公费旅游,公费住院也不错!” 她这话发自肺腑。 医院清净, 护士小姐姐温柔漂亮。 点个外卖都能给你送到床头柜上。 公费旅游都不换。 赵大鹏急的挠头:“先欠着,等香蕉涨价,我再给你买,姑奶奶,快点起床了!” 杭时:“……”这家伙,会单身一辈子吧。 她爬起来从衣柜里拿出警服,正准备去卫生间换病号服,许彦拎着个袋子疾步而来。 “早上开会去了,虽迟但到,我就知道这群爷们太粗心,来看看,我给你买的新衣服!” 许彦说着, 将裙子从纸袋子里拿出来,“粉红纱,蕾丝边,泡泡裙!怎么样,喜欢吗?” 杭时:“……”听着他的描述,杭时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她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送裙子给自己。 还是送的,踏马的芭比娃娃换装秀的裙子。 该不会是…… “医生,你兼职推销衣服?”她 不懂发问。 许彦:“……我送你的。” “医生, 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她满脸鄙夷。 许彦终于明白,杭时肺挫伤,单位公费给她查脑子的原因了。 如果不是他看过检测报告,他也怀疑杭时脑子出问题了。 第36章 彼岸花香 杭时伸出一根嫌弃的手指,拨开挡在她面前的死亡芭比粉。 “抱歉啊,我打小就不喜欢跟变态玩。”她一溜烟的钻进卫生间。 等她出来,赵大鹏已经收拾好了她这两天的行李和垃圾,主治医生带着他的小裙子已经离开了。 赵大鹏拎着包:“杭法医,你是不是不知道许医生和许队的关系?” 杭时怔住。 这两人难不成在搞对象? 不对。 都姓许,应该是一家子。 下一刻, 赵大鹏肯定了杭时的想法。 “许队和许医生是兄弟关系。” 杭时了然。 怪不得她看许肆和他相处怪怪的。 回家路上, 杭时听着赵大鹏描述的许家那些豪门恩怨。 “许队逢年过节都是在单位过的, 这件事我们单位都知道。” 杭时了然。 这许老头着实够可以的。 你对不起人家娘,人家可不是得记恨你么。 “不过,许医生每年都会来队里给许队送饺子。”赵大鹏说到此,神秘兮兮的瞥了副驾驶的杭时一眼:“不过我听说,好像不止是送饺子……” 杭时八卦之心大起,靠近赵大鹏:“还送了什么好东西?” 赵大鹏黑到发红的脸,神秘兮兮的道:“我听说,有人看见,许医生抽了许队好多血。” 杭时:“……”面色倏地严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当时在油菜花田,她不小心砸破了许肆的脑袋,就发觉他的血不对劲。 血的味道,很奇怪,有一丝彼岸花的幽香,还有一股她也不知道的怪味。 当时没有深究,如今看来,这许家,不简单啊…… “还有呢,许家还有什么八卦吗?”杭时又凑近了一点。 八卦这个东西吧,自己说最快乐。 刨根问底的细扒,会让人觉得你不怀好意。 赵大鹏目视前方, 不说了:“没了。” 杭时:“……” 好小子,别落我手上。 忽然想到了什么,杭时忙又问:“解剖室的尸体呢?” 赵大鹏抽空瞥了杭时一眼:“许队说不给你留了,打电话让火葬场来收的。” 杭时放心了:“那就好,我当时忘记放冰箱,怕坏了。” 赵大鹏嘴角抽抽。 说的好像家里的剩菜剩饭。 这杭法医,脑子确实是不正常的。 他顿了顿又道:“那条章鱼,也被许队带回家了。” 杭时眉心紧拧,嘴角下压,满脸嫌弃:“他这么重口味?” “你又想哪去了,”赵大鹏瞪了他一眼:“许队家里有水族箱,章鱼是他收养的。” 杭时了然:“还是挺重口,半夜不会睡不着觉么?” 这一次,赵大鹏觉得杭时说的有道理。 看来杭法医这脑子,是一阵儿一阵儿的。 杭时住院的这些天,她脑子不正常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局里。 甚至连分局的同事都听到了江阳总局的法医精神不正常的八卦。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法医殡葬火葬场,这三个地儿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常。 车子拐进小巷,赵大鹏朝前面努努嘴:“姜警官来看你了。” 第37章 婴灵 姜瑟拎着礼盒,站在大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一身香奈儿甜美风套装,衬的她娇媚又有气质。 在逼仄又老旧的小巷子里,像是迷路的大家闺秀。 赵大鹏找个了不碍事的地方将车停稳。 二人下车后,姜瑟远远的便朝杭时招手。 “不好意思啊,前两天太忙了,今天才抽出时间来看你!” 刘燕父母得知女儿的真正死因后,有基础病的父亲,刚出院就又躺下了。 母亲精神崩溃,需要她进行心理疏导。 杭时淡笑:“结案确实忙,其实你不用特意来看我。” 她打开院门,请姜瑟进去。 姜瑟红唇微抿,跟着杭时进了院子。 赵大鹏摸了摸后脑勺,其实他一直想找姜医生问问,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抓捕张硕那天,他又看见杭法医身上的黑气了。 不过,人家女孩子聊天,他也不好乱入。 将杭时的东西放进房间,朝杭时憨憨一笑,道了别。 姜瑟环顾杭时的房间,面色略带尴尬:“我弟弟那个性子,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杭时倒水的动作一顿,原来是为她弟弟来的。 杭时笑了笑:“没事,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家里长辈干涉婚事,他想退婚的话,我没意见。” 姜瑟有些焦急:“不是这样的, 我们非常欢迎你嫁进来。” 杭时将水递给姜瑟,不解的挑了挑眉。 姜瑟握着水杯,坐在简陋的实木沙发上。 良好的修养, 举手投足透露出的矜贵,都让她 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杭时自顾自收拾离家前被杭芳芳搞的乱成一团的衣服和被子。 “阿恒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好,小时候,父亲带他出国求医都束手无策。” 杭时意识到了什么,叠被子的手微微一顿。 “后来遇见了你父亲,他说,阿恒在我妈腹中时,是双胎,另一个胎儿死后,魂魄附在阿恒身上,所以,他才会百病缠身。” 杭时丢下被子,转身回头:“所以呢,用我来献祭?” 原主阴年阴月阴时出生, 确实能引出姜恒体内的婴灵。 但是原主也会耗尽阳气,命不久矣。 “不是这样的, ”姜瑟放下杯子,慌乱摆手:“你父亲跟我们约定了时间上门提亲,说这样便能让阿恒和你都安好,条件是让阿恒娶你!” 杭时薄唇紧抿,面露不悦。 老东西! 算计老娘? 这是算到她会借用杭时的身体,让她给那个病秧子治病呢! 好一个算命先生! 姜瑟察言观色, 以为杭时不愿意,又道:“我知道,阿恒是过分了点,他现在是叛逆期,你能不能……先忍一忍阿恒?” 见杭时目光看来。 姜瑟忙道:“你放心,我,我们家,都是很欢迎你嫁进来的!” 杭时险些被姜瑟气笑了:“你见过谁家二十多岁了,还叛逆的?再过两年,他是不是又到更年期了?” 姜瑟语噎。 杭时满脸不悦,话锋一转:“既然你说,你们全家都想让我嫁过去,那我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姜瑟眸光一亮:“你说,能满足的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 第38章 法医兼职算命 她以为杭时会提加彩礼。 同事多年,姜瑟对于杭时的家境也有几分了解。 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往往鼠目寸光。 不过,她可能不知道姜家在林城是怎样的存在。 就算是百万彩礼,对于姜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学心理的姜瑟,怎么都没想到,杭时竟会狮子大开口到这种地步。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 薄唇轻启,轻飘飘的道:“既然你们全家都那么喜欢我,完全可以让你们全家嫁给我啊!” 姜瑟:“……” 遍寻脑海,都找不到杭时这是哪种精神疾病。 “这都不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嫁给你那个叛逆无缝衔接更年期的弟弟?” 如果是真正的杭时,会因为同事关系,而不好意思回绝姜瑟这红果果的施舍。 但她是孟婆,是孟七。 此生熬出的第一碗孟婆汤,就是被她自己闷了。 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她看的比谁都透。 亲姊妹之间还会生龃龉,何况是平时就没多少交集的同事关系? 既然那死老头子算计的是她。 那么。 她就有权利回绝这门亲事。 更不想给那劳什子的叛逆期大宝宝治病。 姜瑟被她撵出去了。 她买的东西,杭时也没要。 这回,就算姜恒不退婚,她都要去一趟林城,把这婚事给退了。 杭时烦躁的将被子摔了又摔。 死老头子,有几分本事就敢窥探天机。 他不耍这些小心机,还能多活几年。 她与天同寿的孟婆。 岂是他一介三维人类可以算计的。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按照原主命数来走,就算不是大富大贵的命, 也是吃穿不愁。 老头子想让自己女儿嫁入豪门,将她和原主的命数捆绑。 在漫漫时空长河中,孟七除了被酆都大帝算计过。 其他算计过她的,都被她算计了。 这老头子,不仅算计了,算计完她以后,还提前嗝屁了。 她想找人算账都找不到。 孟七这是妥妥的吃了个哑巴亏。 想到姜恒, 心头火就更旺了。 努力安抚自己,让跑腿给自己送了一束花,自我取悦一番 后,心情才开始多云转晴。 并且感叹,不明白人间的女孩子为什么都眼巴巴的等着男人送花。 外卖小哥的效率,可比死男人们快多了。 还会嘴甜求好评。 只不过。 刚才买花的时候,她发现杭时的银行卡里,只有5635元。 这是正常人能有的积蓄吗? 杭时内心一阵吐槽,决定将小院收拾出来。 重新经营算命铺子。 法医下班兼职算命,应该不会违背局里的龟腚。 接下来休息的这些天,杭时分区域将小院收拾了出来。 带薪休假的日子也没闲着。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 为打开市场。 杭时花最少的钱,办了件最招摇的事儿。 她在网上找到一家定制旗帜的。 豪掷108定制了一面和学校操场的旗帜同规格大小的三角旗。 黑底金边,上面简单明了的写了两个烫金的大字: 算命! 底下另附一行小字:工作日外营业。 三角旗立在院子里,十里开外都能看见,像个地标性建筑。 第39章 风筝线上吊 招牌嘛,响亮就行,没必要追求高大上。 算命这行,她触类旁通, 另辟蹊径。 加上死老头子留下的那些书,杭时觉得, 自己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自信。 对于她来说,打扫院子,反而是最大的困难。 几次涌起强烈的叫家政的念头,奈何囊中羞涩,都被她咬牙压下了。 “请问,你是算命先生吗?” 正在扫院子的杭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怯弱的声音。 她杵着扫把回头,换上职业笑脸:“我就是!快进来!” 来人是个小丫头,上高中的年纪,消瘦的像是纸片人,脸上稚气未退。 对方显然没想到算命先生是位年轻姐姐。 在门口踌躇犹豫,没有进来。 杭时见此,不愿意放弃开门红生意。 极力推销自己的业务能力:“我父亲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算命先生, 我虽然年轻, 但我完完整整的继承了我父亲的衣钵, 解过去,能让你心宽豁朗,看未来,能为你指明方向!” “我知道你父亲很厉害……”女孩声音怯生生的。 杭时朝其招手:“那你还犹豫什么?来来来,我给你算算!” 女孩抬步进来。 杭时将人引入客厅,拿出死老头子没有带走的茶叶,为小丫头泡茶。 之所以选择茶而不是饮料。 单纯是因为杭时觉得, 喝茶能让人显得高深莫测。 拎起茶几上的水壶,发现还没来得及烧水。 她歉意笑笑:“你先坐着稍等,我去烧壶水。” 女孩紧张的攥紧衣角,点点头。 第一单生意,杭时雀跃不已。 脑海里幻想着, 怎么把名声一炮打响,多挣点钱,买辆车开开,多尝尝人间的美食。 最近她学会了刷视频,手机每天都会给她这个穷鬼推附近的美食。 看的她嗓子眼里都快伸出手了。 烧好水,杭时哼着小曲,回到客厅。 喉咙里欢快的小曲戛然而止。 客厅的房梁上,吊着一个人。 “姑奶奶啊!”杭时扔了水壶,冲进客厅,一把举起小丫头的腿:“我这里是算命的, 不是送命的啊!” 怀中的腿触手湿滑。 我去~ 杭时险些炸了。 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小丫头的脖子被绳子割开,只剩一半皮肉连着。 鲜血喷溅到墙上,桌子上,地上。 又顺着她的脖子流到裤腿。 温热的鲜血,浸湿了杭时的前襟。 将她染的像个血人。 杭时下意识的,爆了粗口。 “谁踏马的教你用风筝线上吊的!?” 若是其他的绳子,短时间内,人还有的救。 如今风筝线被身体的重量拉扯,嵌入脖子。 这孩子不是被勒死的。 她是被活生生割断了喉咙而死。 杭时抱着她的腿,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再将她的脑袋扯下来。 她费劲的腾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手机被许肆设置了快捷报警,填的是许肆的号码。 长按手机侧面音量键就能拨打许肆的电话。 “喂,许队,你快来!我家里……死人了……” 许肆带着赵大鹏和林非来的很快。 远远的便看到杭时院子里飘扬的算命三角旗。 第40章 开门红 赵大鹏开着警车,偷偷扫了一眼许肆紧绷的面色, 默默的关掉了警车的警笛。 他最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他疯了。 不过,他该死的喜欢现在状态。 尤其是现在的杭时,像是办公室的一股清流,新鲜的空气,雨刷后的天空。 鲜活有趣。 他刚停稳警车,就见一辆救护车钻进了巷子。 许肆眉头拧的更深了。 打了120,又打了110,可见杭时已经慌了。 许肆下车后,直奔杭时家。 院子老旧,经过杭时的收拾,有种四合院的感觉。 紫藤花枝干粗壮,盘根错节, 开到荼蘼,为小院增添了几分静谧。 客厅大门敞开,房梁上吊着个血人。 杭时站在下面抱着那人的腿托举着,也成了血人。 血液从尸体上滴落,杭时避无可避,只能生生受着温热的血像雨滴似的拍打着她的头顶。 鲜血顺着发丝,在她白皙的脸颊蜿蜒,滑进脖颈,浸湿了她的白衬衫。 杭时面朝院子,看见许肆,就像看见了救星。 “许队!救命啊!”她声音都喊劈了。 赵大鹏越过许肆,大踏步走进客厅, 上下打量杭时和上吊的女孩,斥责:“你傻啊!累了就撒手啊!” 杭时苦瓜脸:“我松手,她脑袋就滚下来了。” 赵大鹏:“……”他这才发现,上吊绳是风筝线。 许肆是和医护人员一同赶到的。 医护人员将人放下来,检查了生命体征,一名男医生叹了口气:“气管动脉断裂,没救了。” 有警察在,他们确认死亡后,就离开了现场。 杭时颓废的蹲在地上, 舒缓情绪。 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开业头一天,就有人跑到她家房梁吊死。 真是……好一个开门红啊。 身上的血液逐渐干涸黏腻,杭时缓缓起身。 她情绪有些低落:“我去冲把澡,现场交给你们了。” 许肆盯着杭时的背影,心里像是被羽毛划过。 自杀性的案件,如果没有纠纷,很难立案。 法医形式化尸检,找到尸源后,便可以通知家属来认领尸体。 这个案子,怪就怪在,杭时跟死者素不相识。 她可以找个烂尾楼,实在不行找棵歪脖子树。 可她偏偏选择了在杭时家吊死。 杭时洗漱完后,尸体已经被运回警局。 她快乐的带薪休假,到此结束。 不情不愿的上了警车,苦哈哈的回局里加班。 解剖室内。 尸体躺在不锈钢验尸床上。 一个小时前,她还是鲜活的, 想要找杭时算算命。 死亡时间不用查, 杭时亲眼见证了她的死亡。 放过血的尸体,在白炽灯下,惨白的像张白纸。 脖颈处的鲜血已经凝固,断裂的伤口敞开,雪白的皮肉外翻。 隐约可见颈部喉管。 杭时穿着防护服靠近尸体。 只需一眼,她眸光瞬间瞪大。 不着寸缕的尸体,小腹膨隆的极为明显。 甚至可以看见,她腹部下面,有东西在挣扎蠕动。 杭时头皮发麻,用解剖室的座机,将许肆叫了过来。 第41章 老娘割了你! 她怀疑,这具尸体的腹部,也被人放入了章鱼。 刘燕的尸体,被冷冻过,章鱼在低温下失去活力。 这具尸体是新鲜的,她怀疑,只要她剖开这具尸体的腹部,里面的东西就会迅速爬出来。 许肆很快赶来。 有了许肆在现场, 杭时心里有了底。 她和许肆对视一眼,隔着尸体的肚皮,好像生怕里面的东西能看见她似的,悄悄举刀靠近。 许肆拔出手枪, 瞄准尸体肚皮。 解剖室静的只剩杭时锋利的手术刀划破皮肤的声音。 被放过血的尸体,一刀下去,割开惨白的皮肉。 里面的东西好像察觉到了危险,缩成一团,不动了。 许肆靠近尸体,手枪贴在尸体腹部的刀口上。 杭时默默的后退两步。 下一刻。 “嗖”的一道褐色身影从尸体的肚子里窜了出来。 杭时呼吸微滞,下意识的又后退了两步。 八爪鱼不愧是有八条腿的生物。 一条腿吸盘似的缠住许肆的枪,另一条腿扒住了他的……裤腰带。 杭时直觉不好,冲上来一把薅住章鱼的一条腿。 章鱼腿柔软有力,再有吸盘加持,杭时越往外扒,它察觉到危险,越往许肆的裤子里钻。 杭时也是个狠的,死死抓住它的一条腿不松。 双方僵持之下,手顺着许肆的腰部探了进去而不自知。 许肆脸都绿了,抓住杭时的肩膀,将她往外扯:“杭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杭时跟章鱼拔河拔红了眼,脑子动都没动:“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奶奶的!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杭时!”许肆怒吼。 杭时的手,在他的腰际一阵乱摸。 许肆不知哪只是杭时的手,哪条又是章鱼的腿。 把他不该碰的东西,碰了个遍。 他脸上泛起一抹微红,扣住杭时的肩膀咬牙往外扯。 二人正在拉着,赵大鹏听到解剖室的动静,推门而入,人未到,声先至:“发生什么事……”了? 眼前的一幕太震撼。 震撼到他想说什么找不到嘴,找到了嘴忘记了要说什么。 许队笔直站着,手扣住杭时的肩,面色潮红。 杭时单膝跪在许队身前,两只手不知在忙些什么。 许肆听见声音,开口想要解释。 反应过来的赵大鹏“砰”的一声把解剖室的门关上了。 得。 这下不用解释了。 他刚想训斥杭时。 便见杭时对着自己的腰部,扬起了手术刀。 “奶奶的!老娘割了你!” 许肆:“!!!” 身体肌肉条件反射躲避。 双脚猛地后退。 本来就是单膝跪着的杭时,重心不稳,一把抱住了许肆的大腿。 双腿被桎梏,许肆连踉跄的机会都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二人像是连体婴儿。 杭时被许肆拉着往前扑。 “砰”的一声。 脑门撞上了脑门。 杭时疼的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许肆疼的咬紧了后槽牙,眼神充满杀气。 杭时接触的许肆的眼神,心脏出现短暂的畏缩。 脑子里思考如何将责任全部推到许肆身上。 忽然察觉到手掌底下,有东西在动。 她视线一路向下。 发现自己的手不小心摁在了不该摁的地方。 第42章 鬼来电 下一刻,杭时忽然问出了一个让许肆想要杀人灭口的问题。 “是你在动,还是它在动?” 天地良心。 真的是手感太像了。 加上章鱼有八条腿,她着实分不清,哪个是许肆,哪个是章鱼的。 许肆深汲气,再汲气。 想要用队长的身份,挽回点脸面。 舌头还没将话编辑好。 身体突然……在杭时的掌心,羞耻的起了反应。 果然。 每当你觉得尴尬,且试图接受现状时。 就会出现让你更无法接受的尴尬。 杭时倒没觉得有什么,她眼睛星亮,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喊:“我知道哪个是你,哪个是章鱼了。” 许肆:“&*%¥&*%。” 做刑警这些年,他一直无法共情凶手的杀人心理。 这一刻。 许肆共情了。 他甚至在心里思考,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将杭时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不被任何人发现。 他都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置信。 杭时直接将许肆推倒,隔着裤子,摸到章鱼的脑袋,手术刀精准无误的插在章鱼的脑袋上。 躺在地上的许肆,人还活着,心已经死了。 整个人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杭时从他的裤子里,将章鱼的尸体扯了出来。 他一直怀疑杭时脑子不正常。 可从未想过,杭时那不正常的脑子,会祸连到他的身上。 杭时目的达成,眼中才有许肆。 只见他平躺在地,腰部衣服被她扒拉的乱成一团,劲瘦的腰身,腹部薄肌袒露。 寸发之下,那双往日深井般的眸子,此刻充满杀意,眼尾猩红。 面上不知是羞得还是怒的,挂着一抹潮红。 额……这副样子,好像刚被人强过啊。 杭时左手拎着章鱼,右手拎着手术刀,逃离案发现场般,后退好几步。 迅速撇清关系,语气生硬疏离:“你还躺着做什么?快爬起来,尸检还没结束,我去尸检了。” 躺在床上的尸体:你们继续,我死着就好。 许肆爬起来,整理好衣衫,转身出门,带起一阵浓烈杀气的风。 门被他摔的震天响。 他还要去找赵大鹏解释。 赵大鹏那个大嘴巴。 迟一会儿。 他就要跟整个局里的人解释。 赵大鹏不知缩到哪里去了,许肆翻遍警局,都没找到赵大鹏。 身边路过的人,看他的眼神慢慢开始不对劲。 就比如迎面而来的警员。 “许队好!噗嗤,抱一丝抱一丝,噗嗤~” 谣言,在他找不到的地方,四起。 许肆太阳穴突突直跳,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 青筋暴露,骨节发白。 来警队这些年,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落到他头上。 罪魁祸首杭时,丝毫不觉方才的事情, 已经传遍了刑警队。 她正对着尸体好奇。 为什么这次的触碰, 没有出现幻境。 不死心的伸出食指,戳了戳尸体的肩膀,又眨了眨眼睛。 还是没有。 看来并不是接触的尸体都会触发白光幻境。 那么。 触发幻境的条件是什么? 她都已经来人间好几天了,酆都大帝一个鬼来电都没有。 第43章 为什么不道歉? 他不会只顾着跟谛听厮混,忘记还在人间的她了吧? 杭时内心一阵mmp,将酆都大帝从头到脚骂一遍。 这段时间,每次深夜她都要看看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 结果呢? 她一个人间出公差的,搞的像是被流放到人间的恶鬼。 杭时检查完尸体,许肆那边已经在召开案件会议。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信息的东西,不过现在有了大数据人脸扫描。 尸体面部五官清晰,死亡时间不久。 通过大数据比对,很快确定了尸源。 朱秀秀,失踪人口,18岁,江阳高中高三学生。 即将参加高考的年纪。 许肆调来档案,发现朱秀秀在学校失踪后,其家人报警,并追责校方责任。 校方提供了朱秀秀高一至高三的生活作风证据。 通过朱秀秀的舍友和同班同学证实。 朱秀秀患有抑郁症, 吃过一段时间的药后,停药放飞自我。 每晚在外面鬼混,经常满身酒气回宿舍。 因为这事儿, 和舍友吵过几次架。 后来直接搬出去住了。 警方调查到朱秀秀租住的房子,附近邻居说朱秀秀生活作风混乱。 经常带小黄毛回家。 出租房内,也并未发现异常。 朱秀秀的案子便被定为失踪。 杭时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大活人没了,就这样不管了?” 许肆扫她一眼,眸底暗潮涌动, 有杀气一闪而过:“现实就是这样。” 他收回视线,走到桌边拿起保温杯边喝水边道 “如今社会,青春期的孩子没有得到家里人正确的引导,导致叛逆或精神疾病后,离家出走,这样的案子,没有他杀嫌疑,派出所只能定性为失踪案件。” 这是社会性的案子。 叛逆期的孩子,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很多其实只是跟家长赌气,藏了几天自己就出来了。 有些因为家庭原因,或者不愿意上学,藏个三五年都有可能。 派出所没有那么多警力一直排查。 只能建立了一个失踪人口人脸数据库。 一旦摄像头拍到疑似人脸,就会上传到数据库,数据库比对成功后,便会通知片警出警。 朱秀秀,就是失踪人口中的一员。 根据档案记录,她已经失踪半年之久。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杭时家,并且用风筝线在杭时家里吊死? 她的子宫里,又怎么会出现和刘燕一样的章鱼? 许肆极不情愿的和杭时目光对视:“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杭时拿着报告走进来,将报告交到许肆手上,淡定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 拿出一包干脆面。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听得许肆心烦。 尤其是她无所谓的淡定姿态,更是让他心底涌起强烈的冲动。 想要冲上去,揪着她的领子,大声质问她。 为什么不愧疚? 为什么不道歉? 为什么见到他不觉得羞耻? 为什么羞耻的人反而是他? 他拿着验尸报告,眼神死死望向杭时方向。 办公室气氛,忽然变的有些不对劲。 第44章 连环杀人 许队走神,这些年从未有过。 顺着许肆的视线看去,大家心头了然。 杭时察觉不对,抬头看向许肆。 忽然问道:“你饿了?” “咳咳~”有人喝水呛着了。 “噗嗤~”有人想笑憋着了。 “哈哈,唔~”有人笑了没憋住。 如果换做平时,杭时这话没半根毛病。 刚吃完热乎瓜的他们,听到这句“饿了”,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赵大鹏描述的景象。 杭时觉得大家的反应很奇怪。 她不解的眨眨眼,稍作思考,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包干脆面,隔空扔给许肆。 “挺好吃的, 下次自己买。” 干脆面迎面飞来,许肆下意识抬手抓住。 冷冰冰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咔嚓” 干脆面在他手上,被捏碎成渣。 杭时:“……”这人有病吧? 她现在穷的很,五毛一包的干脆面都是仙品。 他就是这样对待仙品的? 不识好歹。 “会还开不开啊?不开吃饭去了!”她阴阳怪气的道。 说完,又“咔嚓,咔嚓”啃干脆面。 有人嘴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问:“许队饿着你了?” 杭时还未答话。 许肆抄起一个资料夹朝对方砸了过去。 杭时:“……”怎么感觉,她和这个办公室有点格格不入了? “赵大鹏!” 忽然被许肆点名的赵大鹏下意识的站起来:“到!” 许肆冷哼:“这个月,队里的干脆面,你包了!” 赵大鹏没有丝毫怨言,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朗声回:“是!” 都怪他嘴贱。 本以为独乐乐不如两人乐。 就跟平时一起喝过酒的同事说了。 没想到,那小子跟他有同样的想法。 他们甚至还建了个群,群名叫做:肆时二三事。 他只是多了句嘴,后果就变的不可收拾。 明明,他告诉那小子,不要说出去的。 当他被邀请进群的时候,就知道大祸要临头。 许队这人,跟自己爹的仇都能从小记到大。 这还只是买干脆面而已。 赵大鹏应的非常爽快! 会议进入正题。 杭时是死者生前唯一接触的对象。 自然也就成了案件的关键目击证人。 杭时吃着干脆面,回忆从见到朱秀秀的每一个细节。 “她说她知道我父亲算命很厉害,所以才来找我算命,我猜测自杀是不是临时起意?” 林非提出反对意见:“如果只是简单的算命,不可能随身携带凯夫拉风筝线,那种风筝线很牢固,现场医护人员用打火机烧,才烧断。” 杭时拧眉,又啃了一口面:“我觉得还是得从章鱼入手,这件案子,会不会和刘燕的案子有关?” 办公室陷入沉思。 杭时继续道:“当时我就怀疑张硕是受人指使,可没有证据,就没说。” 如果是指使张硕的人干的。 那朱秀秀的案子,就是连环杀人案。 凶手有可能会继续犯案。 沉思中的众人,神情变得严肃。 刑警们最怕的就是连环杀人案。 这就代表,他们要和凶手赛跑,防止出现下一个被害者。 第45章 肆时二三事 江阳市公安局,是省内破案率最高的公安局。 其中,不乏许肆破案时的大胆果决,辟蹊而行。 在只有推测的情况下, 他当即向上面写了报告,要求将朱秀秀案和刘燕案合并。 并成立名为章鱼的联合调查组,专门调查章鱼杀人案。 资料递交上去,局长一个电话,将许肆骂了个狗血喷头。 隔着办公桌,杭时都能听见座机里传来的爆鸣音。 “调查组?你怎么不单独成立个公安局?” “证据呢?仅靠你的个人猜测,你就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我要是给你批了,现在挨骂的就是我!” 许肆点了根烟,猛吸一口,两条大长腿懒散交叠:“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猜测, 还有杭法医的。” 杭时:“……”好想问问他奶奶有几条腿。 在卢局的印象里,杭时不像个会乱来的人。 语气平缓了许多,又说了什么, 杭时听不见了。 许肆挂断电话,悠哉哉起身,来到杭时的桌位前,居高临下乜着杭时的头顶。 “局长说,现下证据不足以成立专案组,他让我们两个收集证据,再上报。” 杭时抬头凝他:“给经费吗?” 许肆眉尾轻扬:“给。” 杭时抬手比了个ok。 来时以为自己刷刷刷完成任务,回去以后哗哗哗领赏银。 现在看来,什么都没有搞钱重要。 “怎么还坐着?”许肆踢了踢杭时的椅子腿。 杭时不明所以,昂起的小脸写满了问号。 许肆揪着杭时肩膀上的衣服,将人拎起来:“卢局让我们查,你坐着就能查?” 杭时被迫而行:“那我们现在去哪?” 许肆:“从章鱼入手,去海鲜市场。” 许肆拎着杭时这一幕,不知被谁用手机拍了下来,传到肆时二三事的群里。 大家又是一阵狂欢。 小子你别跑:【我去!只有我觉得, 许队和杭法医很般配吗?】 盐焗蛤蟆皮:【不,你不是一个人!】 黑桃?k:【加一】 黑猫警长:【解剖室的不可描述以后,两人会不会好事将近了?】 黑桃?k:【加一】 大鹏展翅:【加】 吃瓜群,大家都没用真实名字。 群里每天都有新人加入。 肆时二三事几乎成了江阳总局工作群分出来的小群。 工作群是用来工作的, 里面有江阳的各大领导,除了工作,平时死气沉沉。 哪里有这里欢乐? 大家默契的不去深扒谁是谁,默契的不拉杭时许肆和领导们。 正在大家歪歪的热火朝天时。 一个昵称为【凉歌】的人发了条重磅消息。 凉歌:【杭法医有未婚夫,她是不可能跟许队结婚的!】 盐焗蛤蟆皮:【!!!】 小子你别跑:【!!!】 黑猫警长:【!!!】 底下一连串的惊叹号。 紧接着就是。 黑猫警长:【许队是男小三?】 小子你别跑:【不会吧,你们总局这么乱的吗?】 黑桃?k:【加一】 盐焗蛤蟆皮:【这事儿要是闹出来,对许队的工作有影响吧?不过,许队这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态度,不要太勇啊!】 站在窗前的姜瑟,默默的关掉了 手机。 第46章 许家老宅 她在大学时期就喜欢许肆。 刚入大学那会儿, 学校进行军训,许肆是她的教官。 那时候的许肆,人冷的可怕,对待女孩子从不手软。 同学们背地里称他冷面教官。 可不得不承认,许肆身穿迷彩的样子,矜贵又帅气。 大家一边吐槽他冷面,一边暗恋磕他的颜。 姜瑟也是那些女孩子中的一员。 她将这份喜欢深埋于心底。 后来,听同学群里有人说,许肆退役后进了江阳公安局。 她修改了人生规划,从医院的心理医生, 立志要成为江阳市公安局的心理警察。 大学毕业后,她利用家里关系,如愿进入江阳公安局,和许肆成了同事。 那段时间,她激动的好几晚都睡不着。 冷静下来,她开始观察许肆,对他的人格进行分析,发现许肆对所有人都很冷漠,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距离。 他这种人,适合温水煮青蛙的感情。 她就默默守着他,跟在他身边。 时不时表达恰当的关心。 她坚信,利用专业知识,她能慢慢走进许肆的心。 可为什么? 杭时的性情大变,将她所有的规划都搞砸了。 她站在窗前,望着身着警服,上车离去的二人。 打开手机,拨通了姜海峰的电话。 “爸爸,阿恒又昏迷了,您知道吗?” 许肆带着杭时逛了好几家海鲜市场,都没有找到卖活章鱼的。 距离江阳最近的海,都要200多公里。 章鱼这种鱼类,离开海水和氧气的存活时间不超过1小时。 这就给了凶手时间上的限制。 商家为了节约成本,卖的都是冻货。 “你们不用找了,”穿着黑皮围裙的大姐喊住杭时:“整个江阳的海鲜市场,都没有活章鱼卖!”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那凶手的章鱼是哪来的? 得益于国人警民一家亲的习俗,大姐隔着摊位,朝杭时招招手。 杭时绕过摊位,来到大姐身侧。 大姐压低了声音,凑到杭时耳边:“活章鱼我这里没有,不过,我这里有人经常来买小杂鱼,说是喂章鱼的, 每次都买十来斤。” 杭时眸光一亮。 大姐继续道:“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 搅了我的生意。” 杭时淡笑:“您知道那人的住址吗?” 大姐有些为难,想着说都说了,报了个地址给杭时。 杭时用手机备忘录记下后,扫了一眼大姐的脸色:“大姐,你眉宇间有黑气,面色蜡黄,我建议你最近去医院查查肝脏。” 大姐愣住。 杭时抬手朝自家方向一指:“我白天做法医,晚上会 给人 算命,铺子就在那个方向, 有事可以去那里找我!” 给自己做完推销。 杭时和许肆上了车。 她刚把地址报给许肆,就见许肆眸光闪过一抹复杂。 杭时疑惑:“怎么了?” 许肆揉了揉眉心,“这是我家的地址。” 杭时:“???”瓦特? 这是在开什么人间小玩笑。 嫌疑人的地址,竟然是刑警队 队长的家? “不是我的房子,是老爷子的老宅。”许肆边解释边发动了车子。 第47章 诡异的宅子 杭时嘴撇的能挂油壶。 他爹的,不就是他的? 许是心里有事,许肆的车开的很快。 车子一路往市中心而去,很快到了许家老宅。 杭时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瞪圆。 望着车前的景象, 她像个乡巴佬似的,发出大学生般纯真的惊讶:“这个市中心的地标性建筑,不会就是你家吧?” 许肆目不斜视,用事实来证明,这里就是他的家。 交警将铁门缓缓打开。 汽车畅通无阻的驶入。 杭时不自觉的倒抽一口欧气。 江阳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 有一座古宅。 听说建国时就存在了。 这座建筑的地基很好,形成了 一个土坡,四周高墙外种满了蔷薇。 每年蔷薇花开,都会吸引很多人前来拍照打卡。 古宅外围有交警维持秩序。 由于里面不对外开放, 谁也不知道这座宅子里面是什么样。 杭时从赵大鹏的口中知道许肆家里有钱。 可这也太有钱了吧。 且能动用交警来看家,肯定还有权。 杭时像个乡巴佬,一双眼珠子四下瞟,嘴巴冒着带问号的小泡泡。 “那个,敢问,令尊是当官的吗?“ 许肆心情不大好,语气冷冰冰的:“不是。” 杭时更疑惑了。 既然不是当官的,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 酆都大帝给她的资料上显示,许肆的父亲是国宝级的风水师。 风水师而已,就算是国宝级的, 也不至于拥有地标性建筑的宅子。 难不成…… 杭时眸光微眯。 他为国家做过什么巨大贡献? 根据她对三维人间的了解,这个国家对为国做贡献的人,待遇非常丰厚。 这么大的宅子,还交警守门。 这得是做了多大的贡献啊。 结合许肆异于常人的血液…… 杭时对许家,对许肆,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脑海里想起刷视频时看到的霸总语录: 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噗嗤~ 杭时被自己逗笑了。 果然,那些傻白甜的东西不适合她。 许肆侧眸扫了她一眼:“犯病了?” 杭时白他一眼:“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 就是有钱的自己,我现在专心搞钱,已经很久没犯病了。” 许肆明显不信,红果果觉得, 杭时正处在发病中。 车子拐了几个弯,蜿蜒往上。 杭时观察周围景色, 面色逐渐变得严肃。 许宅建在一座形似矮山的山坡上,宅子外围种的都是普通的花草。 深入府邸后,风格大变。 入目全是罗汉竹,这种竹子一般建在寺庙中。 棵棵罗汉竹生的和树般粗壮,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在竹子的衬托下,环境静谧深幽的令人心头发慌。 这里的罗汉竹,一反常态的令人心生恐惧。 许是四周太过安静,杭时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怕了?”许肆声音不大,却好似在杭时耳边炸响:“我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 杭时吞了口口水。 暗叹这国宝级的风水师,把自家宅子建成这样,究竟是想搞什么名堂。 这里阴气太重。 厚密的罗汉竹,遮天蔽日,长久不见阳光,竹子根部甚至都生了青苔。 第48章 世袭的小姐 杭时忽然有些同情许肆。 不适合花开的地方, 也不适合人生存。 连天树冠遮住了头顶的烈阳和蓝天,阴暗像是穹顶笼罩在许宅上空,压抑的令人呼吸都不自觉变得沉重。 “这地儿……你夜里都不敢出来撒尿吧?”杭时发出诚挚的感叹。 “卧室有卫生间。”许肆磨牙冷声回道。 杭时白他一眼:“我说的是形容词,你家阴气重,占地广,树木多,一不小心迷路了,那可就成青纱帐了。” 许肆没理她。 自从踏入这个地方,他周身的气场就变的越来越冷。 杭时瞥他一眼,默默的攥紧了安全带。 穿过茂密的竹林,眼前出现一座建筑。 建筑仿寺庙风格,大门不知用的什么木材,木质光滑,朱漆油亮,隐约可照人影。 这种木材,杭时曾见过。 为印证心中猜想。 许肆将车停稳后,她下车直奔木门。 葱白的指尖划过朱漆,她的本体,倒映在漆门之上。 五官精致惨白,丝丝缕缕黑气从黑袍里溢出,飘散在风中。 柳州木,古时大多用来做棺材。 天然大漆混入朱砂,雄鸡血,牛泪调和后反复涂抹于打磨光滑的木门之上。 可印魂魄,照妖邪。 和影影绰绰的本体对视,杭时心脏突突直跳。 这许家,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怎么了?”许肆见杭时举止怪异,朝她走来。 杭时连忙离开大门可照范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家这大门看上去真豪华。” 干刑警多年,许肆明显不信。 正准备说什么。 门内忽然走出一个身穿藕荷色旗袍的少妇。 少妇身段娉婷,媚眼如丝,羊毛卷长发用一根原色木簪盘在头顶。 既有古典美人的优雅。 又有现代女性的时尚。 “小肆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真是挺稀罕的。” 她声音细软,天生的阴阳怪气腔调。 许肆拿出根烟点燃,满脸的玩世不恭:“你稀罕,不用跟我说。” 少妇噎住,红唇微扬:“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一句都不让说了。” 许肆深吸一口烟吐出,邪肆的呵声一笑:“没长大也轮不到你说。” 少妇又被噎住,调转矛头,指向看上去软弱可欺的杭时:“这位小姐,是来做客的?” 正在吃瓜的杭时冷不丁被点名,人有点懵。 反应过来后,俏脸神情倏地一变:“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少妇:“……” 许肆是见招拆招。 杭时是忽视你招拆你家。 “小肆,”少妇委屈巴巴眼包泪,“好歹我也是你小妈,你就任由这个外人说你小妈?” 杭时大声嘟囔:“小妈端的跟老妈似的,是你先说我的好不好,我都没说你是世袭的小姐~” “你!你再说!”少妇气的跺脚,少女感十足。 杭时:“我不是没说嘛!” “你说了!”少妇这次是真委屈了。 杭时懒洋洋的不自觉:“我都说了我没说。” 论起讲理,没有人能比杭时不讲理。 论起骂人,她比任何人都会骂。 第49章 小妈 别人说小姐,可能不带歧义。 张曼荷口中的小姐,阴阳怪气的,充满歧义。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类人,暗搓搓的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别人没发觉,她就为占到便宜窃喜。 被人发觉了,她又开始装可怜无辜,说你想多了。 杭时不在乎张曼荷的内心世界,让她感到不舒服了,她就直接开骂。 直接开闸放水,用洪水冲翻老绿茶。 “杭法医,我们走。”许肆最是知晓张曼荷为人,小的时候,他没少在张曼荷手上吃闷亏。 他扯着杭时的手臂往院子里走。 杭时任由许肆拉着,回头朝张曼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挑衅,红果果的挑衅。 看她不顺眼,非常直白的不顺眼。 张曼荷以为捏到个软柿子,没想到软柿子里面全是坏水。 杭时也在不由得感叹百闻不如一见,赵大鹏口中许肆的小妈,确实有做小妈的天赋。 看样子比许肆,大不了几岁。 国宝级的风水师,人品看起来也不咋样。 不知道许肆是有多久没有回家了。 他刚回来,宅子上下都知道许肆回来了。 人还没有进客厅,爷爷辈儿的管家奔着僵硬的胳膊腿追了过来。 “少爷,老爷让你去书房找他,”付叔浑浊的眸子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杭时:“这位姑娘,请跟我来喝杯咖啡。” 许肆望向杭时,有些犹豫。 杭时匪里匪气的朝他摆手:“没事没事,你去吧。” 转身,笑盈盈的跟管家道:“咖啡要多加奶。” 管家也笑眯了眼:“姑娘不喜欢咖啡,可以喝奶茶,今早付婶儿才煮的珍珠。” “好呀好呀~”杭时带笑的声音传到许肆耳中。 他的心情,莫名变得愉悦。 嘴角不自觉上扬。 望着杭时的背影,许肆有些不放心:“付叔,好好招待。” 付管家闻言,心里有了数,含笑朝许肆点点头,对杭时更加殷勤:“付婶儿那还有燕窝,加在奶茶里,滋补又好喝!” 杭时更开心了:“好啊好啊~” 书房内。 本就不透风的房间,檀香混合着大漆家具的木香,产生一种天然的窒息压迫感。 许宅本就不透光,白日里都要开灯。 许世勋穿着中山装,坐在茶几边泡茶。 昏黄的光线,和以前的油灯没有什么区别。 “你还知道回来看看我?”许世勋声音不悦,带着斥责:“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究竟有没有你这个儿子!” 许肆面色冷沉,大喇喇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你可以当做没有。” “不孝子!”许世勋气的拔高声音:“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你能那样对待我妈,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待你?”许肆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怒意。 爷儿俩针尖对麦芒。 当年的事情, 已经在许肆的心里焊成了死结。 他看见许世勋,好像就看见了母亲的新坟,张曼荷头上的红花。 “这些年,曼荷跟着我,无名无分,我已经在尽力补偿你母亲了!”提及过往,许世勋自觉理亏,声音弱了下来。 第50章 宅子里有什么 “若是觉得委屈,没人逼着你不给她名分!”许肆嘴角扬起嘲讽的笑。 白绫未撤迎新欢的事情, 他许世勋做了。 现在的装深情,也只是装给外人看而已。 顺道,还可以pua他一下。 一箭双雕。 可惜了,他和姐姐都是不孝子和不孝女,从来不吃他这一套。 许肆坐直身子,翘起二郎腿,说出口的话, 让许世勋想要诅咒自己断子绝孙。 许肆:“怎么,你还准备让我去给你三媒六聘娶小老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逆子!\"许世勋恨声,后槽牙都被他咬到松动。 许肆无所谓的耸耸肩,话锋一转:“我这次回来,是有工作在身。” 他似笑非笑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许世勋也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在张曼荷的事情上犯了糊涂,在大事上,从不掉链子。 不然也不会得到国家重用。 “你怀疑,杀人凶手,在这座宅子里?”许世勋苍眸闪过一丝锐利。 许肆黑眸微敛,望向许世勋的视线,带着森寒的审视:“这宅子里有什么, 你最清楚。” 许世勋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抻了抻一丝不苟的中山装,否认:“这宅子里,什么都可能有,就是不可能有凶手!” “那你告诉我,这宅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许肆步步紧逼,眸光锐利的如同刮骨之刀。 “砰” 许世勋怒拍桌子,脸都被气黑了,“少拿你那套审讯犯人的东西来对付老子!老子是你爹!” 许肆慵懒起身,气死人不偿命:“我有时候,也会忘记我们之间的这层关系。” 许世勋:“……”深深吸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处在爆发的边缘。 许肆目光异常冷厉,垂眸看向许世勋:“我知道你背后有人护着,但是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许,肆!”许世勋怒不可遏,两个字几乎从牙缝中挤出,甩手砸了桌边的骨瓷茶盏:“你给我滚出江阳!” 许肆邪邪扬唇,“不走。” 许世勋胸口剧烈起伏,全身的血液被怒气激起,冲撞着他的血管。 许肆赶在许世勋被气死前,长腿一迈,离开书房。 刚走到门口。 书房内传来许世勋冷静到极致的声音:“阿肆……” 许肆脊背一僵,停下脚步。 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努力压制着内心奔涌而出的情绪。 片刻后。 他抬头看向许宅上空灰蒙蒙的天。 好像,从他出生,头顶的这片天,就是灰蒙蒙的。 像北方的扬尘天气,又像是南方的浓雾。 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 他产生过千百次,将这里一把火点了的冲动。 夜深人静时,更是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 将汽油泼洒进宅子每个角落,只需一个小小的打火机,漫天的火海,冲天的火光,将这里的一切,烧成灰烬。 可他不能…… 紧攥的拳头渐渐松懈,他转身回头,重新坐到许世勋跟前。 同一时间,杭时坐在餐厅,捧着热乎乎的奶茶,正在美的冒泡。 仙品,简直是仙品! 第51章 老东西 珍珠软糯,燕窝拉丝,奶香味浓的像奶酪,茶香味清的如甘泉。 付婶笑容和蔼:“不够这里还有,燕窝要不要多加点?” 杭时笑容恬美:“不用啦,谢谢付婶,您手艺可真好,江阳四喜茶馆的茶都没有您做的好喝!” 四喜茶馆是江阳顶尖的奶茶。 一杯就要花掉杭时这种打工狗一天的收入。 听说过,没喝过,不过不影响拿它来哄老人家开心。 付婶笑的见眉不见眼。 许宅里的人,好像都有各自的秘密,她和老付在这里工作大半辈子里。 不敢多问,不敢多说,不敢多听。 头一次跟杭时这种好相处,不设防又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聊天。 付婶觉得, 心胸都舒畅了许多。 “我给你加点焦糖布丁吧, 会更好喝。”付婶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玻璃碗,里面装着焦黄的布丁。 “老东西!谁让你把我的布丁给别人吃的?”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个孩子。 像个炮弹似的射向付婶。 付婶冷不防被撞,手上的玻璃碗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碎成了渣。 焦黄布丁散落满地。 付婶疼的扶着腰, 转身扶住许昊天:“小少爷,有没有伤着?” 许昊天又推了付婶一把:“不要碰我!不要你管!” 十来岁的孩子,吃的跟个牛犊子似的。 付婶被推倒在地,手摁在了玻璃渣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焦糖布丁。 杭时眸光危险的眯起。 还没等她站起来,许昊天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坐着高脚凳,和许昊天目光对视。 令杭时万万没想到的是,十来岁的男孩子,竟然对着她的屁股打了一巴掌:“欺负我妈,还想要吃我的布丁!你是什么东西,你配吗?” 坏种。 顾名思义,坏掉的种子。 有些坏掉的种子,从幼儿时期就能看出来。 如果活的够久,他会成为校园霸凌者, 职场欺凌者,倚老卖老者。 而许昊天的种种行径,都在昭示,他就是那颗坏掉的种子。 就在他再次扬起巴掌, 准备对着杭时的胸前招呼时。 杭时将碗中剩下的奶茶,直接泼在了许昊天的脸上。 许昊天愣住了。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抹了一把脸,眼珠子瞪的和他眼下粘着的黑珍珠一样:“你泼了我!” 小小的身板,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戾气。 杭时淡定的坐着,耸肩,摊手,满脸无所谓:“昂,我泼的。” 许昊天气鼓鼓的伸出爪子来抓杭时的腰。 杭时一个灵活走位躲了过去,转身朝许昊天伸出大拇指。 在许昊天不解的目光中,大拇指缓缓朝下,鄙夷嘲讽:“小趴菜!” 许昊天握紧了小拳头,气的面色涨红:“我要杀了你!” 说完,他一个健步朝杭时奔去。 “杭小姐!”付婶最是知晓许昊天的力气,顾不得手上的伤,爬起来就去拉架。 杭时左闪右躲,灵活的像只猴,逗得许昊天七绕八拐,发疯似的追。 二人围着长方形的餐桌玩你追我赶。 忽然。 奔逃中的杭时猛地转身。 第52章 骑小朋友过马路 杭时身子微侧, 伸出一条腿。 许昊天猝不及防, 被杭时绊倒。 整个人往前扑去。 手掌精准无误的,压在了碎玻璃渣上。 许昊天从小到大,受过最大的伤就是打针。 手下传来令他无法忍受的剧痛,掌心殷红一片,鲜血淋漓。 “啊~”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杭时走到许昊天面前,居高临下蔑视他:“姐姐我呢,平时最喜欢做的就是骑小朋友过马路!” “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倾家荡产!”许昊天扯着脖子喊叫。 啧啧啧。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还知道起诉呢! 可惜。 她刚才就看过了,餐厅里没有监控。 所以。 他在许昊天不解的目光中,脚下一软,非常淡定的在许昊天面前笔直的躺下。 许昊天:“???”小小的脑袋,转不过大大的弯。 付婶紧张的蹲在二人面前,顾不得手上的伤:“小少爷,你没事吗?小少爷!杭小姐!杭小姐!” 见杭时喊不醒,付婶急了,顾不上许昊天,扶着杭时冲外面喊:“来人啊!老付!快来人啊!” 宅子里的人都被惊动了。 正在睡觉的许彦也被吵醒。 睡意朦胧的从楼上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餐厅的一幕,顿时睡意全无。 付婶捧着受伤的手。 许昊天耷拉着血淋淋的手。 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看上去已经硬了的。 许彦打了一半的哈欠,停在半空。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地上那个硬了的…… 怎么瞅着这么眼熟? 那不是被肘击入院的女警吗? 她怎么死这了? 短短一瞬。 许彦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全家移民,毁尸灭迹,或者自首使劲儿赔钱。 当他看到门外匆匆赶来的许肆时,所有的念头都歇了菜。 许肆一身警服,眸光锐利,薄唇隐隐泛白,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缘故,远远的便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感。 许彦怂的很彻底。 匆匆下楼,关心还活着的人。 他单膝跪地,托起许昊天的手:“付叔!快去拿我的医药箱!昊天,手不要握拳,防止有玻璃渣!” “付婶, 你不要动,等我来!” 许昊天见有人来关心他,吼的更起劲了:“是她推的我!是她!她把我推倒的!” 躺在许昊天身边的杭时,耳朵被许昊天震出了耳鸣。 这孩子的嗓门,是真的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哨子成了精。 “付婶的手,也是她弄得?”许肆的声音凉的像是冰窖吹出来的风。 许昊天自知理亏,梗着脖子不认输,只是一时没有想好怎么推脱。 许彦见许昊天安稳了,又去探杭时的颈动脉。 发现有脉搏后,连忙进行心肺复苏。 杭时胃里的奶茶都被他摁出来了,就在许彦捏住她的嘴,准备进行人工呼吸时。 杭时“噗”的吐出了一颗珍珠。 珍珠正中许彦眉心。 二人四目相对。 许彦惊住。 杭时眼角余光瞥见穿着高跟鞋“哒哒”跑来的张曼荷。 缓缓地,安详的,又闭上了眼。 第53章 有两下子 张曼荷冲进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这是发生了什么? 昊天的手,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她像是天塌了般歇斯底里:“快打120!快快快!我的昊天啊,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再看见躺在地上的杭时时。 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个小贱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欺负她。 现在是又来欺负昊天了。 为母则刚,张曼荷像是护崽的老母鸡,怒不可遏:“老付!给我把这个贱人丢到大门口!报警!说她擅闯民宅!说她伤人!我要让她这辈子都出不来!” 闭目的杭时内心问候了她的上十八代和下十八代。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儿。 怪不得许昊天嚷嚷着要起诉她。 许肆黑眸微敛,刚想开口。 便听房内传来一个苍深的声音。 “闹什么闹!”许世勋从房间内走出来,扫一眼门外的许肆,眸光微闪,话却是对许彦说的:“你不是医生吗?赶紧治……” 话音未落,浑浊的眸光落在杭时身上,瞳孔猛地一颤,周身气场大变。 他疾步朝杭时走去,屈尊降贵蹲在杭时跟前,犹疑问道:“姑娘……你……怎么来了?” 杭时幽幽睁开眼。 眸中黑气一闪而过,嘴角微微扬起。 国宝级的风水师。 果然有两下子。 竟一眼认出她的真身。 她缓缓坐起,盘膝坐在地上,和许世勋拉开距离:“我不能来吗?” 许世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最后的一丝犹疑消散无踪。 学着杭时的样子,盘膝而坐,苍老的脸上,堆满了褶子:“我怎敢干涉姑娘的事。”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许彦和许肆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杭时满打满算也不满三十,许世勋已经六十多了。 不管是年龄,还是社会地位,都远超杭时太多。 在场之人,都是长期生活在许世勋淫威下的小辈。 从来没见过许世勋这样迁就一个晚辈。 察觉到许肆方向锐利的审视,杭时打了个哈哈:“我和许队来这里有公务,您不会觉得我叨扰吧?” 说吧,她伸手搀起许世勋,将他扶了起来。 许世勋受宠若惊,却也听懂了杭时话外之意,顺着杭时的话头:“你们这些孩子啊,整天枪林弹雨的, 和平世界少不了你们的牺牲, 我怎么会嫌你们叨扰?” 他像对待亲孙女般和蔼热络,招呼付婶:“晌午了,赶紧准备午餐,留阿肆和这位姑娘吃午饭!” 付婶应了一声, 刚想去忙。 便听杭时继续道:“不用了,我和许队还有事情要忙,不过你的那个小老婆……,”杭时似笑非笑:“刚才说要将我丢出去呢!” 看见杭时将矛头指向他的妈妈,本就在杭时那里吃了闷亏的许昊天不干了。 他气的小脸通红,冲到许世勋面前告状:“爹地!你不能信这个人的, 她用奶茶泼我,还绊倒我,把我手摔成了这样!” 为博许世勋怜惜,他抬起了血淋淋的爪子。 第54章 倔强的种子 张曼荷得意的看向杭时,高傲的扬起了下巴。 老爷子喜欢她,又怎样? 许昊天就是她在这个家的尚方宝剑。 许世勋岁数大了,许肆和许仪常年不在身边。 膝下只有许昊天这一个老来子。 只要许昊天掉两滴金豆子,许世勋什么都会答应。 杭时扫一眼满脸倨傲的张曼荷。 四目撞上,张曼荷得意的用唇语道:“贱人,识相的,滚。” 杭时眉梢微扬,笑了。 搀着许世勋的手,微微用了力,她毫不遮掩的道:“孩子该管还是得管,若是日后犯了错,到了那边落我手上……” 杭时话还没说完。 “啪”的一声。 许世勋一个耳光甩在了许昊天脸上。 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包括当事人许昊天。 他年纪不大, 百十来斤的体重,一百多斤的反骨,全身每个器官都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脸更是从没被人打过。 即便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那也不、行! 反应过来的许昊天小炮弹似的铆足了劲儿朝许世勋冲去。 “昊天!”张曼荷察觉不好,已来不及阻止。 面对人肉炮弹,杭时大脑飞速运转, 当即撒开许世勋的胳膊,非常不厚道的后退两步。 眼睁睁看着许世勋被他的好大儿撞翻在地。 在场众人:“……” 杭时看热闹不嫌事大,嘴巴张成了o型,语气轻快:“哇偶,弑父了啊~” “快打120!快!”张曼荷又开始喊120了。 这回,是真的需要120. 许世勋岁数大了 ,骨质疏松的厉害。 跌倒时下意识的手肘撑地。 整条手臂已无法抬起,疼的面色惨白。 许昊天发觉自己犯了错,身为一颗倔强又高傲的种子,他气急败坏大喊:“谁让你打我的?你活该!” 吼完,转身撒腿就跑。 最后,救护车也没来。 许肆和杭时二人一车来许宅。 四人一车去医院,身为外科医生的许彦,自然是要随车的。 这还是许肆第一次送许世勋去医院。 许世勋身体是疼的, 心里是暖的。 看着自己颀长有力的儿子,穿着警服,为他忙前忙后。 许世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当年没有行差踏错,他现在早已安享晚年。 有时候,他着实不明白,许肆这孩子怎么会这么记仇。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许肆对他的怨恨。 时间过去才发现,当年那件事,就像是一颗果子。 时间久了,便发酵成了酒,伴随着时间推移,这份用怨恨酿出来的酒,越来越浓厚。 浓厚到,他有时候想要解释,试图化解,都无从下手。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一路上有许彦跟着, 胳膊虽然骨折了,好在没有错位。 只需要打上石膏,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考虑到许世勋岁数大了,骨头愈合的慢,许彦建议许世勋住院一周观察, 每天挂特立帕肽促进断骨愈合。 安排好许世勋,已经是下午了。 许彦在这里上班,许世勋的住院事宜就交给了许彦。 杭时和许肆去医院的食堂对付午饭。 第55章 挟持 对外开放的食堂,扫钱就能吃。 杭时点了一份鸡腿饭,许肆加了一,二人寻了处空位对坐。 身边都是来来往往的白大褂和病人家属。 “你们家的日子,可真精彩!”杭时由衷感叹。 张曼荷那个女人,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个搅家不良又骚又茶的。 许昊天更是被惯坏了的熊孩子。 娘儿俩强强联手,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许宅估计每天都跟过年一样。 许肆明显不想深谈这个话题,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鸡腿:“你和我父亲,以前认识?” 杭时:“……”就说不能跟常年审讯犯人的人聊天,分分钟直击问题核心。 她尬尬的扯了扯嘴角,不答反问:“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跟你父亲聊天去了么,当时怎么你从门外来,你父亲在房里出来?” 许肆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令杭时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他选择了妥协。 没有继续追问,也不准备回答杭时的问题,淡定的道:“吃饭,吃完还要回队里。” 杭时撇撇嘴,闷声闷气扒拉两口,还是感到好奇:“章鱼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许肆眸光微闪:“父亲说,会给我个交代。” 杭时嘴角撇的弧度更大了:“他现在自己胳膊都缠了胶带,你让他给你什么交代?” 老子始终是老子,小子永远斗不过老子。 “他说给你交代,就证明这件事他心里有数,你不追问等什么呢?等凶手继续杀人?”杭时没好气的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许肆这么实心眼呢? “他在大事上不会犯糊涂。”在这一点上,许肆对许世勋还是很有自信的。 杭时不了解许世勋。 不过。 既然他能看见自己的真身,就有必要找个时间跟许世勋好好聊一聊。 顺便问一下他,把宅子建成那样的用意何在。 她观察过,那座宅子所有家具用的都是柳州木。 宅子建的像是坟墓一般,是想要做哪般? “都不准动!” 一声爆喝忽然在食堂炸响。 杭时下意识抬头顺着声音看去。 杭时:“……” 一名长的明星般的帅哥, 被没有头发的壮汉用刀挟持。 食堂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开始往外冲。 虽然不是饭点儿,医院的食堂还是有络绎不绝的家属和医生。 许肆猛地站起来,将杭时拉到身边,声音冷凝:“小心踩踏。” 杭时闻言,乖觉的往许肆身边靠了靠。 即便发生踩踏事件,也有一个垫背的。 “那边那两个警察!离开这里!” 光头男一眼就看到了身着警服的许肆,厉声朝这边喊道。 杭时无语:“下回咱们再出门,换身衣服吧。” 许肆扯着杭时离开了食堂。 杭时不可置信的被他拉着走:“不是,大哥,你就这样走了?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身份是警察?你的血性呢?” “少说两句话,能多喘两口气。”许肆眉心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杭时:“……”她这是被许肆怼了? 直至许肆找医生要白大褂,他才知道许肆的真正意图。 第56章 请自杀,谢谢! 医院里已乱成一团,特警还在来的路上, 为防止发生其他意外,保安已经封锁了食堂。 济壶医院所有安保人员集合待命。 听说这里有警察。 医院领导像是后院着火看见了水井。 真诚的就差把心窝子掏给许肆看。 “同志啊, 多亏了有你在,拜托你了,人质一定不能出事啊!” 许肆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对他颔首:“我尽力。” 旋即,又对杭时道:“你跟他们待在一起,我进去就行。” 杭时不解:“这种时候,不需要人配合?” 通常情况下, 解救人质,公安的处理方案都是ab案齐进。 一方在明,跟歹徒交涉。 另一方在暗,随时准备突袭。 这样能最大程度的保证人质的安全。 许肆深眸冷酷的没有一点人情味:“你是法医,不是行动组的,拿的是手术刀,不是狙击枪。” 杭时:“???” 法医也是训练过射击的好不好。 所以,在许肆的眼里,不是法医不行,是她不行。 想到里面被挟持的美男子,杭时有点心痒难耐的想要英雄救美。 再者说,她不觉得自己不行。 “昂昂昂,好好好,你去去去。”杭时敷衍许肆。 许肆视线盯住杭时,冷冷警告:“别耍花招。” 杭时:“……”有种是犯人的感觉。 许肆进去了,代表医生进行谈判。 幸运的是,他今天出门,是为出任务,携带了枪支。 不幸的是,对方反侦查意识非常强。 把人质当成了 盾牌,整个人缩在人质背后。 这就是普法的利弊。 提高了百姓的安全意识,却也增加了罪犯的反侦察思想。 “你想要什么?”许肆举着双手,缓慢走进食堂。 换下那身警服,罪犯精神也放松了 许多。 光头男猖狂大笑:“我想要什么你们不知道吗?我来过多少次了,你们给我处理 了吗?” “放了人质,我们慢慢谈。”许肆继续靠近。 光头男察觉到了危险,短匕死死抵在人质大动脉上:“停下!就站在那里!不然我杀了他!” 人质相貌英俊,五官精致深邃,皮肤白皙。 被劫持后,稍显狼狈,碎发凌乱的遮住眼眸。 看上去,郁郁又欲欲。 许肆停住脚步:“生命只有一次,一切都是可以谈的。” “放你娘的狗屁!”光头男忽然情绪激动:“老子命都快要没了!你跟老子讲生命?”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一个大活人,感冒来医院挂水,给老子治的快要死了!” “老子什么都不要,老子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医院的医生,根本就不是白衣天使!都是他妈的白狼!” 许肆眉心紧蹙,口罩之下,薄唇紧抿。 没有诉求的劫持最难办,这种人通常已放下个人生死,所求的,也只是多拉几个人垫背,好死的舒服些。 趴在屋顶的杭时,对许肆的谈判功力表示佩服。 她算是发现了,许肆跟人相处,太容易实心眼。 许世勋那家伙遛他,他都没发觉。 让他来谈判,话里话外好像在告诉罪犯:“请把人质杀了再自杀,谢谢。” 第57章 羞耻又巨痛 杭时打开无动力风帽往下看。 她所处的位置,刚好在凶手头顶。 人质身量和许肆差不多高。 从杭时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一高一矮两个头顶,还有人质那颀长的,白皙的,脖颈。 她遍寻脑海,不知道这是哪位电影明星。 不过,也有可能是原主生活太闭塞,平时顶多看看刑侦剧。 像这样的男人,一看就是演偶像剧的好材料。 杭时从人质脖颈处移开视线,看向歹徒的脑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见歹徒脑袋上长满了红色的小疙瘩。 杭时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种遍布的红色脓包……难不成是,艾孜? 外面那些医生,没有告诉许肆,歹徒有艾孜,他们甚至连防护服都没有给许肆准备。 许肆被那些人坑了! 杭时大脑飞快转动。 不管是人质,还是许肆,受伤见血,都极有可能被传染上艾孜。 她默默的拿出手机,给许肆发了一条信息。 杭时:【许队,那人脑袋上都是脓包,我怀疑他有艾孜,你小心点】 许肆听到手机震动,掏出 打开看了一眼。 他面上眉风不动,对她的擅自行动,已经隐有火气。 许肆:【你在哪?】 杭时:【嘿嘿,我在你头顶】 许肆深吸一口气,眼角余光扫到歹徒正上方的杭时。 气的脑门突突直跳。 刚想发信息让她撤离。 手机再次冒出一条信息。 杭时:【你不要不重视,我听说艾孜会烂鸡鸡。】 “咔” 许肆关掉了手机。 好像手机上的字会咬眼珠子。 杭时等了一会儿,见许肆没回,她默默的撤了出去。 许肆那边谈判还在继续。 许肆:“放了他,我来做你的人质。” 歹徒:“你做梦!我有人质为什么要换你?” 许肆:“放下刀,我会代表医院出谅解书,让你少坐几年牢。” 歹徒:“我都没几年好活了,你让我少坐几年牢?” 被挟持的姜云彻脸都黑了。 他觉得对面的医生,不是来救他的,是来催他命的。 为了防止自己死在那位耿直的医生嘴下,姜云彻决定为自己争取生机:“我说,花钱买命怎么样?” 歹徒没想到人质竟然会开口。 电视剧里,这个时候,人质不都是已经吓麻了,任由他处置的么。 姜云彻继续道:“我有钱,你要命,我可以给你钱,你把命给我。” 察觉到脖子上的匕首又近了几分,姜云彻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把我的命给我。” “老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歹徒话锋一转:“你晓得老子得了什么病不?” 姜云彻怔住。 便听歹徒继续道:“老子在这个医院看病,被传染了艾孜,你说你长的细皮嫩肉的, 老子要是把艾孜传染给你了,你这一身皮相,是不是就完了?” 姜云彻整个人僵住。 他是奸商,挣钱不靠皮相, 但不代表他不害怕艾孜。 此刻,姜云彻脑海里闪现出了和杭时一样的想法。 听说,艾孜会烂鸡鸡啊。 那玩意,羞耻又巨疼。 第58章 基础病 “你想要多少钱,我管理着一家上市公司,只要你开口!” 姜云彻慌了。 比要他命,还要让他慌。 就在这时。 他忽然发现一根绳子从上面吊了下来。 绳子悬在他和歹徒中间,晃来荡去。 姜云彻:“……” 歹徒:“……” 二人顺着绳子往上看,便见头顶一名女子冲她们扬起了嘴角,满脸不怀好意的笑。 女子琼鼻樱唇,上扬的英眉让她整个人显得极为明媚。 只听那女子喊了一嗓子:“通电!” 姜云彻:“……” 歹徒:“……” 亡命之徒往往对危险的感知要敏锐许多,他抬手抓住绳子用力往下扯。 杭时身子突的失控。 “砰”的一声枪响。 是许肆开枪了。 温热的喷溅到姜云彻脸上,紧随而来的便是强烈的酥麻感。 姜云彻彻底失去 意识前,脑海里闪现的是那句“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还有杭时那张充满邪气的俏脸。 等特警队赶到的时候,歹徒和人质都已经被杭时放倒了。 歹徒手部中枪, 三根手指没了,余电未散,二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伴随着偶尔的抽搐。 医院迅速收治了两人。 刑警队长朝杭时竖了个大拇指。 这么勇的女警,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希望她写报告的时候,不要哭。 杭时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的跟许肆解释:“歹徒有艾孜,这件事应该特事特办,不能把你和人质都搭进去。” 许肆深汲气:“人质已经搭进去了。” “不怕,”杭时心态非常好:“这里是医院,不会耽误抢救时间,而且我用的电是低压的,电不死人。” “你最好等人质醒来跟他好好沟通, 让他不要追究你的责任,不然这些话,你就要跟局长说。”许肆一番话,把杭时打进了地狱。 安全解救人质,这种把两个人都电晕的方式是最可靠的。 况且~ 她看向医院的地中海领导。 电线是他扯得,这事儿要是追责的话, 医院也有责任。 地中海非常好心的告知杭时:“人质抢救后会留观,留观室在二楼,而且, 那人听说来头不小。” 杭时:“……”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许肆。 她眸子星亮,黑白分明,委屈时眼角稍稍往下囧,看上去像是路边乞讨的流浪猫。 许肆鬼使神差的将这件事揽了下来:“我跟你一起去。” 低电流电击晕厥非常短暂。 许肆和杭时来到留观室时,姜云彻已经醒了。 被电击过的大脑,还处在混沌状态。 努力回想晕倒前的一幕。 脑海里那张俏脸和面前躲在许肆后面的那张脸渐渐重合。 姜云彻被气笑了:“我说,你真牛啊!我要是交代在那里了,你准备怎么办?” 不待杭时回答, 许肆认真道:“低电流电不死人,除非你本身有基础病。” 杭时拽了拽他的衣袖,觉得许肆再说一会儿, 他们俩都要写报告。 果不其然。 姜云彻被气到想狂笑。 他才二十八,他有基础病? 第59章 再见就是陌生人 “许肆!你完了!”姜云彻大吼一声。 许肆挑眉:“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再见就是陌生人?” 姜云彻冷笑,再冷笑。 他倒是想装陌生人来着, 再装下去,他就要被气到交代在这了。 “来江阳做什么?看你妹妹?”许肆转身去给姜云彻倒了杯水。 姜云彻是姜瑟的大哥。 姜海峰听说姜恒住院,让在江阳附近出差的姜云彻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瑟喜欢许肆,这事姜家全家都知道,当年正是因为许肆,姜瑟放弃了京都医院的心理医生,转而来江阳公安局当了个闲差。 以姜瑟的专业能力,在江阳公安局绝对是屈才了。 在姜海峰的追问下, 姜瑟将暗恋许肆的事情和盘托出。 身为大哥的姜云彻, 连夜开车来到江阳,随便找了个茬跟许肆打了一架。 许是不打不相识,许肆虽然不知道姜云彻为什么跟他打架,事后二人也算处成了朋友。 后来因为姜云彻撮合他和姜瑟,二人闹掰,并约定见面就是陌生人。 姜云彻朝蒙圈的杭时努努嘴:“你女朋友?” 许肆将水杯递给他,淡定的回:“同事。” 姜云彻慵懒的朝杭时挑挑眉。 他穿着病号服,上面一颗纽扣没扣,隐约可见胸前肌肉线条。 许是睫毛长的缘故,即便是笑着, 整个人也透着股淡淡的忧郁:“这么漂亮的警花放在身边不下手,许肆啊,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你喜欢的人是我。” 杭时眸子登时一亮。 脑子里歪歪着各种歪歪。 这年头,酆都大帝和谛听都跨物种了,男男什么的,太常见了。 许肆阳刚, 身上透着锐利,就像一头爆发性极强的豹子。 姜云彻阴郁,像是以前下乡的知青,透着股伤感的文艺。 简直不要太般配好吗? 姜云彻看着杭时迫切的吃瓜表情,似笑非笑的对许肆道:“既然你 没有意思,我可就下手了。” 杭时登时收起吃瓜脸,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抱歉啊, 我想问问,你说的下手,是对我吗?” “对的呀,美女, 给你个建议,要不要跟我试试啊?”姜云彻像是大灰狼在哄小白兔。 许肆闻言,眉心拧的像是要将姜云彻夹死。 杭时摊摊手,无所谓的道:“我啊,建议你,不要建议我。” “嘶”姜云彻忽然被杭时激起了兴趣:“你这小嘴,舔一舔能自杀了吧?” 杭时笑眼弯弯:“别对我大呼小叫,我从小就怕狗。” “哎呦我去,”姜云彻坐起身,瞪着杭时:“何不以溺自照面啊?” “走了,”许肆面色不佳,扯着杭时的手臂:“你自己缓缓,有需要的话,打我电话。” 姜云彻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觉得事情有些好玩。 许肆嘴上说着同事关系,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事关系。 那家伙不会是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喜欢上人家姑娘了吧。 不行不行,他可是姜瑟阵营的人,绝对不能叛变。 不过~ 那个小女警倒是挺有意思的。 第60章 国运 生意场上的人,阅女无数,杭时长相纯欲,性格却跟纯欲不搭边,正是男人喜欢的那种反差。 如果能媚一点,就更好了。 姜云彻是奸商,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八卦身边人的八卦。 如果让他知道,杭时不止是姜瑟的情敌,还是姜恒的未婚妻,看乐子看的估计大腿都拍烂了。 杭时和许肆回了队里,章鱼案的线索暂时断在了许世勋那里。 杭时决定,这两天一定要约许世勋出来谈谈。 许世勋身上有太多谜团。 不仅关系着她的任务,她甚至怀疑,许宅的布局,还有更大的阴谋。 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有约许世勋,许世勋先约了她。 古色古香的茶楼,受众群体都是他们这些有钱的老头子。 许世勋定了个单间,里面燃着檀香,混合着茶香, 古风感十足。 许世勋盘膝坐在蒲团上, 对面茶艺师正在给他泡茶。 冲,洗,沏。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流畅。 杭时今天穿的便装,简单的牛仔裤,白t,外面套了件天蓝色外套。 清爽又简单。 没了警服禁锢,她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潇洒不羁。 见杭时进来,许世勋摆摆手,茶艺师轻手轻脚的退下。 杭时在茶艺师的位置盘膝而坐,端起虎口大小的茶盏,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 “姑娘来我们这里,是有事要办?”许世勋执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啜着。 他非常喜欢穿中山装, 活到他这个年纪的风水师,身上自带一种高深莫测。 不过,这种高深莫测在天然的潇洒不羁面前,变得无力。 杭时挑眉:“是的。” 许世勋放下茶盏,单刀直入, 直白问道:“不知姑娘来这里,有什么公派?” “许老爷子,”杭时面色冷了下来,幽冥之态尽显:“你只是个凡人风水师,地府的事情, 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了?” 她重重的搁下茶盏,冷眉冷脸。 许世勋心神一凛,被捧在高位久了,确实容易忘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杭时红果果的敲打, 许世勋受了:“是,是我僭越了,大人见谅。” “你僭越的事情, 办的还少?我问你,你的住所,是怎么回事?”杭时声音冷凝,视线死死的盯着许世勋。 许世勋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攥起。 杭时继续道:“柳州木,罗汉竹,照影门,许老头,你花招不少啊!” 许世勋面色一白:“不敢欺瞒大人,许宅,确实是一处阵眼。” “说来听听?”杭时自斟自饮,姿态豪放。 许世勋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了鼓,深吸一口气才道:“这件事关系着国之运脉,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没有坏规矩!” 杭时拧眉。 她对人间的国脉不感兴趣,既然许世勋跟她保证了,她话锋一转:“章鱼是怎么回事?许老头,我在抓这件事,你最好老老实实坦白。” 许世勋心头一紧,垂下了眼皮。 虽然来时就想好了说辞,面对杭时身上释放出来的气场,他还是心底发怵。 第61章 师兄 “许宅有处池子,池水通向大海,里面经常会出现成群的章鱼来此地繁殖。” 杭时扫一眼许世勋松松垮垮耷拉着的眼皮,冷笑一声:“许肆为何不知?” 许肆从小在那里长大, 照理说,家里有处会出现海鱼的池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处……是许宅的禁地。” 杭时笑了。 就没听谁会在家里设禁地的。 杭时手指敲击着桌面:“你继续说。” 许世勋眼皮微微一颤:“人间有种燕子情节,燕子来家里做窝生子,是福报,我们都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期待燕子来年再来,我买鱼,也只是投喂那些章鱼而已。” 他掀起眼皮,直视杭时:“至于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杭时眉心微蹙:“知道那处禁地的, 还有谁?” 许世勋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我。” 这么说来,许世勋仍旧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无辜。 再者说。 他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跟他口中的国运阵法有关系? 许世勋似是猜到了杭时心中所想,连忙解释道:“我敢向你保证,许宅的建立初衷,只为国运,等我死后,便会有家中长子继承看守职责,这么多年,从未做过任何伤害旁人性命之事!” “许老头,”杭时语气烦躁:“你的意思是,平白无故出现了一个人,跑到你家禁地,偷了你家章鱼用来杀人,对此,你半点不知情?” 许世勋眉心突突直跳:“我知道此事无论如何,我都摆脱不了责任,这件事,我会继续查下去。” 杭时呵笑:“查多久?你总得给我个期限,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在人间耗,到时候你撒手人寰了,我找谁去?” 许世勋忙将提前打好的腹稿说出来:“还有一个办法,你和小肆住进许家,亲自查!” 杭时沉默了。 如今看来,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到时候,不管幕后之人是不是许世勋,只要出现,她都能发现。 许世勋见杭时表情松动,他心弦也随之一松:“这是摆脱我嫌疑最好的办法, 大人如果不信我, 便可按照我的方法来行。” “好,我答应你,许肆那边你来说,不过……”杭时拧眉:“不要牵扯太多局外人进来。” 时下人相信科学,任何玄学都会用科学来解释。 灵异之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宣扬出去,会引起人间慌乱。 许世勋紧攥的拳头,终于松开了:“好,按照你说的办,刚好,你这具身体的父亲,和我拜过同一个山头,对外就说替师兄照顾孤女。” 杭时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没想到,许老头和杭时的父亲还有这层关系。 现在想到照顾孤女了。 在原主的印象里,之前她和许世勋,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呢。 “行吧,随你,只要不暴露我的身份就行。”杭时撑着桌子起身,居高临下乜着许世勋:“放心,我只关心我的任务,对你的国运阵法,不感兴趣。” 第62章 超乎想象 许世勋望着杭时离开的背影。 苍眸微闪。 做这个决定之前,他已经将许宅重新布置。 将孟婆引入许宅,虽是下下策,却也是险中求胜。 这个女人不好惹,一旦她怀疑上你,就会像苍蝇般盯着你不放。 那就让她自己看清楚,看明白。 才能让她对许宅彻底放心。 与其让其深挖,不如给其看些想让其看的。 杭时离开茶馆后,就回家收拾行李。 她今天休假。 回到家烧了纸,将死在她家中的魂魄送走。 房间血迹虽然已经被她清理过了, 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当时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温热的血,摇摇欲掉的头颅。 一切都将她拉回当时的记忆。 朱秀秀的案子还在那里悬着, 人间的破规矩,没有证据就不能成立专案组。 既然线索断在了许世勋那个小东西那里。 她倒要看看,那个小东西,究竟藏了多少小秘密。 杭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酆都大帝的电话。 那个老东西,难不成将她给忘了? 她有好多问题,需要问酆都大帝。 同一时间的地府,一袭黑衣的酆都大帝坐在轮回井边,看着幽深如镜般的水面倒映着的杭时。 谛听:“哞哞~”她在骂你。 酆都大帝抚了抚谛听毛茸茸的脑袋:“我知道,七娘这些年在地府作恶多端,是时候让她去吃吃人间的苦了。” 谛听:“哞哞哞~”等她回来,怕是要将地府拆了。 酆都笑了笑,悠长的叹息一声:“七娘在人间有姻缘,这是她的劫,我们要满足。” 谛听掀起眼皮看了看酆都。 谛听腹诽:当初我在人间跟麒麟有姻缘的时候,你说那姻缘线就算是根金箍棒, 你也给掰折了,为什么到七娘这就不一样了?大帝好偏心,呜呜呜~ 轮回井中的杭时,刚想将手机收起来,就看见手机上面许肆来电。 许肆:“杭法医,不好意思,你的假期要结束了。” 今日中午,江阳河面飘下来一具尸体。 接到百姓报警后,江阳公安局迅速出警。 杭时换上才领到的新制服匆匆赶到时,尸体已经被打捞上岸。 她从许肆那里接过工具箱,走到尸体跟前。 江阳河是市政重点保护河流,湖水清澈, 反射粼粼波光。 尸体被放在河岸上。 还未走到跟前,戴着口罩都能闻到一股恶臭味儿。 尸体为女性,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被套在一根挖空的树干中间。 蛆虫和飞虫在树干缝隙里穿梭。 头发里隐约可见虫卵窝。 扒开头发可见,里面有个创面,蛆虫在创面里面来回活动。 现在正值初夏,是蛆虫最活跃的季节。 树筒子严丝合缝的卡住尸体,剩下的缝隙,被蛆虫占领,一窝一窝的疯狂蠕动。 “要将尸体拖出来吗?”许肆站在杭时身边,拧眉看着尸体。 报警人称尸体生蛆了,现场看见,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120斤的尸体,得有30斤的蛆。 杭时蹲下身子,用刷子刷掉附着在尸体眼窝,鼻孔的幼蛆,掀开死者眼皮观察。 第63章 活着的尸体 “等一下,”她制止准备过来抬尸的警员,抬起眸子看向许肆:“这具尸体……还活着……” 这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全身上下被蛆虫包裹,面色惨白,眉宇间已出现黑灰色,鼻侧一窝一窝的全是等待孵化的蛆虫。 脉搏几乎测不到,就连呼吸,都很微弱。 如果不是杭时看到此人魂魄还在体内,产生怀疑,才观察到他鼻侧蛆虫有呼吸吹动迹象的话。 很难检测到她的生命体征。 她的话,令现场安静了下来。 正在忙碌的警员,在短暂的错愕后,冲了过来。 “120刚走!现在打电话让他们折返!” “快!把她从里面拉出来!” “有没有矿泉水,给他冲一冲?” 有些人活着, 但已经死了。 有些人看似死了,却还在吊着一口气。 蛆虫啃噬着她的皮肉,在她的身体里钻来钻去。 带来常人无法忍受的痛和痒。 她的双手被禁锢在树筒里无法活动, 每天只能忍受大量的蛆虫和飞虫在自己的身体里蠕动啃咬。 许是今日的江阳,雾气太浓, 又或许是阴暗的天空遮挡了阳光。 在场之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抑感。 这样的生存环境,她不如是一具尸体。 警员们忙碌了起来。 有人焦急的拨打120的电话。 有人去买水。 “不用了,”杭时站起来,看向许肆,她眸光清冷,像是脱离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又带着一分得道高僧才会有的悲悯:“靠着执念吊着的一口气,经不起折腾了。” 杭时的眼神,像穿透力极强的一束光,照进许肆眼里,洞穿他的心脏。 他轻轻启唇,视线在杭时身上, 话却是对受害者说的:“我是江阳刑警队的队长许肆,我向你保证,会查出凶手!” “我是侦查员赵大鹏!我向你保证,一定查出害你的人!” “我是林非,我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许肆的话,像是一记警钟,敲在众人心弦上。 赵大鹏和林非带了 头,在场警员围过来向她保证。 一定会将害她的人,绳之以法。 垂死之人,心血耗尽,在蛆虫的啃咬下, 全身炎症高烧是不可避免的,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却在这时,落下了一滴泪。 回光返照之下,她嘴唇蠕动,似是要说些什么。 杭时凑近她的耳边。 只听她虚弱飘渺的道:“九……儿……” 脖子皮肤微不可见的颤了颤,执念消散,生命了却。 她本就形同尸体,死亡也是悄无声息。 刚才的一切,像是所有人的幻觉。 杭时站起身:“ 她说九儿,我不知道这两个音,对应的是哪个字。” “大鹏来和杭法医一起处理尸体。”许肆喊道。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尸体,大多是简单处理后再带回局里。 毕竟,二三十斤的蛆虫,带回局里,也是个麻烦。 “就这样抬吧。”杭时忽然来了一句:“带回去我慢慢处理。” “杭法医,你确定?”赵大鹏这个糙汉子看到这么多蛆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64章 卸磨杀驴 杭时认真道:“她没穿衣服,我想给她最后的尊重。” 同为女性, 杭时佩服于她的坚韧。 不想让她再不着寸缕的暴露在天光之下。 赵大鹏用肩膀撞了撞许肆的肩头,压低了声音:“许队,你有没有觉得, 杭法医不止脾气变火爆了,还更有人情味了?” 以前,不管死相多惨烈的尸体, 在杭时眼中,和猪肉一样。 剁碎的肉,腐烂的肉,都是肉,没有什么区别。 她从来不会共情,也不会心疼。 可刚才。 就连赵大鹏都感觉到,杭时心疼了。 许肆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曾经还跟她说过,不要共情尸体。 身为法医,一旦共情尸体,痛苦的只能是自己。 “看着我干嘛?来两个帅哥抬她上路!”杭时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 抬手越过赵大鹏,朝林非和他身边的瘦高个招招手。 赵大鹏:“……”突然感受到了伤害。 他不死心的撸着袖子朝杭时道:“我来我来,我力气大!” 杭时非常不给面子的拒绝了:“不用你,你长的丑!” 赵大鹏撸袖子的手顿住了。 被杭时用语言攻击的体无完肤。 想他穿着这身警服,在老家村上,也是曾迷倒过村花的人。 怎么在杭法医的眼里, 就丑到干活都不喊他了? 尸体最后还是被连着树筒一起运到了停尸间。 杭时换上防护服,隔着眼罩,瞥一眼将最大号的防护服穿到正正好的许肆:“你确定,你要帮忙?” 许肆点点头:“树筒太厚,你锯不开。” 杭时想了想,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毕竟都是为局里做贡献,事后也用不着她来还人情。 在一阵电锯声后,树筒被竖着锯开。 杭时像开快递盒似的,将树筒扒开。 瞬间。 树桶里面包裹着的蛆虫,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落在她提前撒好药水的地上。 那些蛆虫,在人肉的滋养下,个个肥肥胖胖。 长条状的身体,几乎胖成了球。 落在药水上,挣扎几下不动了。 “药水不够,再撒点!”杭时使唤许肆使唤的很顺手。 许肆拿起药水,在验尸床四周泼洒。 验尸床边沿是有水槽的,用来冲刷尸体表面污垢。 但是,大量的蛆虫,即便是杀死后的, 也会堵塞下水管道。 所以,杭时便让蛆虫落在地上,用药物杀死后,再清扫。 杭时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扒拉着尸体身上的蛆虫。 既然许肆在这里,她刚好跟许肆做口头报告。 “尸体身上被人为制造了许多创面,创面腐烂后,吸引苍蝇来产卵,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被蛆虫蚕食。” 这是残忍的设计虐杀。 许肆一边喷洒药水,一边道:“仇杀或者凶手心理变态的可能性很大。” 杭时点点头,拿出相机,将尸体身上的创面拍照后,开始为尸体清理蛆虫,顺便撵许肆走:“没有体力活了,你可以离开了。” 红果果的卸磨杀驴。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尸体,放在验尸床上, 产生的心理不适得有多大。 第65章 生米煮成熟饭 蛆虫尸体是非常好的肥料。 杭时将尸体冲洗 干净,检查完她身上的伤口,做好验尸报告后,开始清理验尸床周围的蛆虫。 一部分被她埋到了院子里的树下,还有一部分被她放进办公室里那棵已经枯死的天堂鸟盆里。 据她观察,最近温度适宜,那盆天堂鸟盆里冒出了几颗新芽。 同一时间的肆时二三事群里。 大鹏展翅:【图片】 小子你别跑:【几个意思?许队跟着人家法医进验尸房干啥去了?】 大鹏展翅:【这我就不知道了】 盐焗蛤蟆皮:【很多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黑桃?k:【加一】 黑猫警长:【散了散了,太刺激了,吃不消】 凉歌:【今天的尸体有点不正常, 许队去帮忙,也是情理之中,而且,杭法医是有男朋友的~】 凉歌说完,群里静默了一会儿。 小子你别跑:【唉,我觉得吧,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杭法医喜欢许队,完全可以退婚对吧!】 凉歌:【杭法医和对方订婚多年了,因为许队退婚,不道德吧~】 群里又静默了。 姜瑟淡定的收起手机。 心情很好的看着杭时在院子里刨土挖坑埋东西。 只要有阿恒在一天,杭时就不可能跟许肆在一起。 这种事情, 普通人都会受到谴责, 何况是编制人员。 阿恒那个废物,最近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是不是忘了父亲让他来江阳是做什么的了? 姜瑟掏出手机,给姜云彻发了条信息。 【大哥,你见到阿恒了吗?我很担心他的身体,不如就趁你在,把阿恒和他未婚妻接回林城吧?】 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正翘着二郎腿骂弟弟的姜云彻给姜瑟回了个【ok】。 “你姐和我想的一样, 今晚就去你女朋友家里,把你们一起送林城去。” 姜恒穿着酒店睡袍,梗着脖子:“我不!” “嘶”姜云彻拢了拢身上的睡袍:“你小子再说一遍?” 姜恒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他这个大哥,生的一副忧郁美少年模样,实则是个黑心的。 光用他的这副外表,就不知道骗了多少女人的身子。 现在又来插手他的婚事。 姜恒不服且不言。 “我觉得江阳这地儿跟我们八字不合,你来了进医院了,我来了也进医院了。”姜云彻拿起红酒抿了一口,大长腿叠放在沙发边。 姜恒咬牙直言:“你要不怀疑我是装病, 去医院问医生, 也不会被人直接打进医院。” “你这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试试?”姜云彻好看的桃花眼,冷冷的睨着他。 姜恒:“你这人就是大哥做久了,不能听真话,就算我不说,你也是被人打进医院的, 还是被电晕了进去 的!” 姜云彻勾起唇角,笑的像是眼镜王蛇在吐信子,温声细语道:“今晚回林城, 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就把你打晕了带回去。” 姜恒瞪大了双眼。 姜云彻继续道:“然后再给你灌点药,让你和你女朋友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 你的妙妙估计要伤心了。” 第66章 看见谁都想咬 姜恒一怔,旋即全身戒备:“你怎么知道妙妙?” 姜云彻被这个蠢弟弟气笑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可太知道了! 当初那个周妙的第一目标,是他。 嗜赌的父亲,生病的妈,不成器的弟弟,夜总会里卖身的她。 可怜,清纯,无辜,小楚楚buff叠满。 做生意这么多年,他还能被鹰啄了眼? 当时他告诉周妙:“我也是可怜人,家里有个生病的弟弟,这些年挣的钱都给他换心肝脾肺肾了,现在就差骨髓移植,不然你去跟我弟弟配个型?” 没想到,再次听说周妙,她就成了姜恒的女朋友。 姜云彻当时都被气无语了。 他让周妙去跟姜恒配型, 没想到她找到姜恒配了个对。 姜云彻本想当场拆穿周妙。 又怕姜恒的小身板吃不消。 一来二去拖到了现在。 姜恒不放心的眯眼盯着自家大哥,总觉得这人要使心眼子,警告道:“哥,我告诉你,你不准去找妙妙,不然我就在网上发你果照!” 姜云彻:“……”他最近在生智齿,总觉得看见谁都想咬一口。 高大的身子缓缓站起,在姜恒面前投下一处暗影。 姜恒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觉得姜云彻要打他。 下意识的感觉挺准的。 姜恒脖子一歪,眼前陷入了黑暗。 “小东西!治不了你我打死你!”姜云彻磨牙。 许肆当日下午就接到了许世勋的电话。 回许家住这件事许世勋曾说过不止一次。 只是这一次,让他带着杭时回许家住。 许肆敏锐的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许世勋人情淡薄,不是会收留师兄孤女的人。 如果真要收留,杭时父亲去世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收留? 杭时和许世勋之间,好像有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站在窗边,点了根烟,视线飘远。 从杭时性情大变开始,身边的一切都在发生着改变。 现在就连许世勋,也掺和了进来。 他不想怀疑杭时,可种种迹象 都表明,杭时有问题。 烟雾飘散,他垂眸看着已经冒出新芽的绿植,眸光复杂。 杭时哼着小曲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 她撇撇嘴,烟囱精好像是刑警的标配。 刚想回到自己工作位吃干脆面,便见许肆朝自己招手。 杭时走过去。 便听他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我父亲来电话,让你和我回许宅住。” 杭时故作满脸惊讶,外加星星眼,附赠一个0型嘴:“许伯伯真好!” 许肆摁灭烟头:“表情太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杭时收起浮夸表情:“母鸡啊!那是你爹,不是我爹,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许肆斜眼看她:“你每次撒谎,其实我都能看出来。” 杭时:“……” 许肆:“我是三级警督。” 杭时:“……” 不是。 他看出来就看出来呗,为什么要说出来? 怪尴尬的勒。 杭时:“你几级也不影响你看错人,我是个诚实守信的人,不用押金都能租借小黄车充电宝和轮椅。” 第67章 男大三十抱江山 说罢, 杭时凑近他,笑容邪肆:“可以帮你租轮椅哦!” 许肆深汲气,再汲气。 更加不明白,许世勋为什么要杭时住进许宅。 是不是觉得许昊天没把他气死,想找个级别高些的让自己晚年生活圆满? “杭时,我希望你能对我坦白。”许肆循循善诱。 杭时根本不上当,回答的直白了当:“你只要知道,我不是看上你父亲了就行。” 许肆无语。 杭时自顾自继续道:“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揣好,我不是你小妈, 喜欢老人味,虽说男大三抱金砖,男大三十抱江山,但我还是比较喜欢185的腹肌男大。” 杭时的逆天发言落下。 办公室正在办公的警员齐齐像是被点了定穴。 沉默的声音,震耳欲聋。 许肆以为自己会训斥杭时一通,正一正办公室风气。 令他无法接受的是,杭时话音刚落,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竟然是。 嗯,自己189。 嗯,有腹肌。 嗯,就是工作多年,不是男大了。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许肆冷下了脸,训斥小朋友般低吼:“回去工作!” 杭时:“???” 看他一眼。 朝自己工位方向转身。 再看他一眼。 总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众人在许肆的低吼声中回神。 假装很努力的在工作。 “查到了!”林非喊了一嗓子,拉回众人思绪。 “死者名张媛,31岁,徽城人,在徽城市区一家板材厂工作。” 众人当即收回八卦脑,严肃起来。 许肆拎起椅背外套:“杭时赵大鹏跟我走,林非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杭时望了望外面开始放晴的天。 阴天后放晴的天,闷热难受。 虽说出外勤没痔疮。 她一个法医,没有尸体的情况下,是真的不想出外勤。 “我可以先回家收拾东西吗?”杭时几近温柔的问道。 满心满眼都是讨饶。 许肆心软了软,面色松动,回答的斩钉截铁:“不行。” 杭时:“……”那个啥,他奶奶有几条腿来着? 二人一问一答往外走。 办公室上空弥漫着众人的浮想联翩。 江阳河上游一百多公里,就是徽城。 这一百多公里,极有可能是死者的死亡之路。 有人在徽城, 将死者全身切开创口,放进树筒里,一路往下,在江阳河上被人发现。 可惜,如果沿途有人发现的话,死者兴许还有救。 许肆开车, 按照导航方向一路朝徽城而去。 “前方进入匝道,请小心驾驶,注意左侧方来车!” 导航冰冷的声音,像是催眠魔音。 杭时坐在副驾驶上摇摇欲睡。 赵大鹏坐在后座,这一幕,让他想到了杭时被电的那一天。 车厢静谧,他起了个话头。 “那个,杭法医,我听说被雷劈过以后,脑子会不正常,被电过的脑子也会不正常吗?” 杭时面露微笑,声音带着懒散:“大鹏,你想说什么就直说,这里又没外人。” 赵大鹏憨憨一笑,既然杭法医都这样说了,他就不客气了。 “那个,我是想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不正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当时被电的时候,你头疼了吗?” 第68章 鬼打墙 杭时单臂搁在车窗沿,从中央镜中盯着赵大鹏黑红的脸,笑了:“人还是刚认识的时候好,虚伪又礼貌,大鹏, 你是消消乐玩多了吗?问问题都是三连问?” 赵大鹏求知若渴的眼神熄灭了,嘟囔道:“不是你让我问的么。” 杭时打了个哈欠:“睡觉吧,我现在不让你问了。” 赵大鹏:“……” 等杭时一觉睡醒, 徽城已经到了。 由于事先通知了徽城警方,当地派了名实习警员来陪他们做死者背调。 一行人先是到了死者丈夫家里。 鸡鸣村地形奇特,被群山环绕,没有发展空间,这些年周边都发展起来了,唯有这地儿还鸟不拉屎。 家里空无一人,院子里生满凌乱的杂草。 墙头倒了半边。 通过问询邻居得知,张媛和其丈夫育有一个儿子,两个人带着孩子在市里工作,男方父母也去了市里给他们带孩子,好多年没有回来。 死者和现任丈夫是工作时认识的, 当时家里人都不同意。 奈何家里人拗不过两个孩子,也就随他们去了。 至今也只领了证,并未举办婚礼。 二人育有三岁大的男孩。 半年前,男方出轨,死者便带着孩子一起生活。 后来男方用其母亲癌症,想见孙子最后一面将孩子带走。 最近好像才商榷好,抚养权归男方所有。 不成想, 人这就没了。 “都是孽啊,俺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鸡鸣村不欢迎外人,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为什么不欢迎外人?”杭时觉得奇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村又不是谁家的后花园,我们来也不需要你们欢迎啊?” 邻居浑浊的老眼扫了扫杭时:“你这小丫头一看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随你们吧,你们想作死,老汉也不拦着,哼!” 双开木门,在杭时面前“嘭”的关上。 杭时被吓得一哆嗦。 暗骂一声:有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许肆决定先去男方的工作地查看,不管人是谁杀的,男方都有必要到场。 杭时总觉得刚才那个大叔怪怪的,站在车前环视鸡鸣村。 狗叫声,鸡叫声,打孩子的哭骂声萦绕在村子上空。 她一屁股坐回车里,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没想到,途径鸡鸣村路边的一片坟地时,身为警察的他们会遇到了鬼打墙。 赵大鹏整个人吓得缩在后座。 屁股底下好似阴风阵阵,就连汽车破风的声音都像是恶鬼在嘶吼。 徽市的警员坐在赵大鹏身边,虽然身躯不颤,面色却透着诡异的白:“这条路我们以前也走过,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赵大鹏颤着声:“可是,那座坟头,我们已经路过第三回了。” “你你你,你是不是记错了?”强壮镇定的警员被赵大鹏传染,心颤手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虽然是警察, 为正义而生。 可正义,也怕鬼啊! 赵大鹏一把抓住小警员的胳膊。 小警员被赵大鹏吓得心头猛颤,二人下意识的抱在一起。 “那是座新坟,”杭时眯眼看着那座坟再次出现:“坟头压着红纸,许队,我觉得我们应该停下去看看。” 第69章 红纸压魂 这是他们路过那座新坟的第三趟。 车灯刺眼的光,将前面的路,照的白惨惨的。 许肆没有下车, 而是打开了导航。 人在标志物缺失或者重复时,会出现在某地循环的状况,一般发生在夜晚视线不良的情况下。 俗称,鬼打墙。 导航普及以后,很少听闻有人遇见鬼打墙。 导航冰冷的声音,在汽车里传出来。 “前方200米左转。” “左转。” “掉头。” “前方十米处掉头。”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前方200米左转。” “左转。” “掉头。”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 冰冷的声音,敲击在三人心头。 只有杭时淡定的坐着。 目视前方,满脸冰冷。 “许许许队,那座坟……” 没错,那座坟又出现了。 新坟不大, 压着红纸。 杭时不想在这种时候吓唬他们。 可按照许肆的尿性,他一直再这样转圈,也不是办法。 杭时声音凉凉的在车厢里回响:“有些地方的人认为,红色可以抵御阴气,尤其是死者非正常死亡的情况下。” 此言一出,赵大鹏和小警员抱的更紧了。 许肆眉心紧拧,拉起手刹。 虽然怀疑是磁场原因,可他们现在确实走不出去。 与其在这里转圈,不如下车去看看。 赵大鹏和小警员见二人下车, 互相对视一眼。 小警员慢慢松开了赵大鹏:“那个,我也想下去看看。” 人在极度恐慌之下,会害怕密闭的环境。 如果真有鬼,他可不想被困在车里惨叫。 赵大鹏眼瞅着小警员跨下车,他琢磨了一下,咬了咬牙,也跟着下了车。 坟头很新,土上还带着湿气。 杭时围着坟头转了一圈:“奇怪,怎么没有贡品?” 赵大鹏狐疑开口:“杭法医,你饿了?” 说完,他肚子先是“咕噜”两声。 杭时白他一眼:“没有贡品,没有烧纸的痕迹,也没有鞭炮碎屑,证明坟里的人,是被匆匆掩埋的。” 这种情况,很奇怪。 如果人是正常死亡, 应该好好操办葬礼。 如果被人杀害身亡, 不会给死者大张旗鼓立坟。 赵大鹏下意识的又想去抱小警员。 小警员却勇敢了一回:“我听说,这边有风俗,孩童死后,不能大张旗鼓的办。” 杭时还是觉得不对劲:“祭品呢?祭品都不给,买路钱也没给,反而在坟头压了张红纸。” 红纸压魂,不给买路钱,这是不想让坟头里的人上路,想将其困死在这里。 顺着这个思路,杭时弯腰捻起坟边的湿土,放在手心搓了搓。 “呵,”她嘴角扬起又冷又淡的笑:“土里混了朱砂粉。” 结果不言而喻,有人给死者立了坟,却将死者画地为牢,困在此地。 一般魂魄没有实体,除非冤屈非常大的死者,未经火化,喉咙里含着一口怨气。 死后,那口怨气便是最后的法宝。 死者用那口怨气,制造了鬼打墙, 将她留住。 第70章 刨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大鹏慌得一批,朱砂啊,玄学那派的东西都出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真的撞见了鬼? 许肆掏出手机:“我来通知有关部门。” 杭时目光笔直的看向他:“你准备通知哪个部门?” 许肆怔住。 杭时红唇翕张,笑的令在场之人心头发毛:“别忘了, 我父亲就是算命先生。” 许肆拧眉,声音冷沉:“你准备怎么做?” 杭时无所谓的笑笑,面色却阴沉的可怖:“我准备……刨坟!” 赵大鹏:“……” 小警员:“……” 半夜三更,刨人家坟,这事儿没有三十年的脑血栓干不出来吧。 万一被人家家人发现了,小则放狗咬人,大则就是坐牢警告啊。 杭时扫他们一眼。 世人就是迂腐,不懂变通:“我是法医,即便已经下葬的尸体,只要存疑都归我管。” 赵大鹏吞了口口水:“万一,遗体是自然死亡呢?” 杭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一眼:“这里四下无人,我们再给埋上就是了。” 赵大鹏:“……”天空飘来两个大大的‘服气’。 他眼神瞄向许肆,本以为许肆会制止杭时,没想到许肆直接转身朝汽车方向而去:“后备箱里有铁锹。” 赵大鹏:完了完了,许队被杭法医传染了,不正常了。 赵大鹏用胳膊肘碰了碰小警员:“诶,你看许队正常吗?” 小警员看他一眼:“我觉得杭法医和许队说的都对,不正常的好像是你。” 赵大鹏嘴角微抽,办公室文化,他悟了。 许肆直接将车开了过来,车灯正对着新坟。 从后备箱里拿出铁锹,二话不说就开始挖坟。 新坟泥土松软,一铁锹下去,塌下去半边。 赵大鹏看着许肆忙碌,摸了摸鼻子,上去用手刨。 甚至还挑衅般看了小警员一眼:办公室文化,俺也会,你接不接? 小警员:emmmmmm 在三人的努力下, 坟头很快被移平。 露出了漆黑木棺。 一股只有杭时能看见的黑气从棺材冲出。 那是尸体的喉头怨。 古时尸体大多不火化, 惨死之人若是有滔天的冤屈,死后喉头怨气久久不散,就会变成僵尸。 这具尸体,如果不是今日遇见了她。 被朱砂困住,虽让其无法冲出棺椁,时间久了, 这片天地会受其影响。 小则鬼打墙被困一宿,大则甚至会成为旱魃,导致此地大旱。 黑气勾起了杭时的好奇心。 她倒要看看,这具尸体到底有多深的怨恨,能超脱维度, 凝聚怨气。 许肆警服上全是土,他丝毫不顾,用铁锨顺着棺椁缝隙慢慢撬。 “那个,”赵大鹏还是觉得今晚这事儿干的不道德:“咱们真要这样做?” 如果被人发现。 他已经猜到明天的当地新闻会怎么写了。 【爆爆爆~江阳警局三名警员连夜刨坟!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心理的变态~】 【惊惊惊!警察深夜刨坟为哪般?我们一起来采访警员赵大鹏!】 【视频】 第71章 死了,埋了,再生 赵大鹏被自己的脑补逼的一阵抓耳挠腮。 崩溃的龇牙咧嘴。 “嘎吱”一声。 许肆打开了棺盖。 赵大鹏下意识的, 想要逃。 又发现,早已上了贼船,逃无可逃。 心底深处,产生了强烈好奇的割裂感。 他鬼鬼祟祟探头去看。 杭时也拧眉看向棺内。 孩童瘦小的身子躺在宽阔的棺内。 身上的衣物还是死前穿的,灰色的长袖,黑色的长裤,遍布脏污。 稚嫩的脸上,满是指甲掐痕和晒斑。 眼窝下条条皲裂,那是长期哭,没有人给擦眼泪,浸渍而出的裂痕。 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青紫色的殴打痕迹。 “男性,年龄约三岁,从体表观察, 死前遭受过虐待。”杭时的声音,在棺材上空响起。 像是孩童借助她的口,在控诉自己死前的遭遇。 杭时没说的是,根据死者的怨气判断,死者被虐杀的可能性很大。 且是长期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虐待,才会让死者死后产生如此大的怨气。 “这谁这么恶毒?”赵大鹏人高马大,特别喜欢小朋友。 看到这样的尸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为之一恸,恨的咬牙。 “尸体存疑,带回局里进行尸检。”许肆丢下铁锹,不假思索的弯腰,将孩子从棺椁里抱了出来。 孩子的尸体,已经完成了尸僵过程, 抱在怀里软绵绵的,隐约有股臭味。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暴喝在坑外响起。 众人齐齐抬头看去。 手电筒的光亮在许肆脸上滑动。 “大半夜的刨坟!你们不怕天打雷劈?” 一群人由村干部领头,将此地围了起来。 他们手上拿着棍子,铁锹,手电。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一个小个子,在村干部跟前谄媚:“我就说有辆车停在这里挖东西吧,书记你看,他们把老崔家娃给刨出来了!”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尸源这不就确定了么? “你们是警察?”村书记见识多,书读的多,说话时多了几分谨慎:“警察怎么会来刨坟?你们有办案手续吗?” 许肆紧了紧怀里的孩子:“没有。” “没有手续,你们大半夜的刨坟?”村书记觉得不可思议。 小个子见缝插针:“他们是不是假的警察?” 杭时冷笑一声:“对啊对啊,我们是假警,你们赶快报警, 让真警察来抓我们啊!” “报什么警!”村书记眸光微闪,拢了拢身上的老旧的西服外套:“把尸体放下,我们就不追究了,你们赶紧走吧。” “不行,”许肆回答的斩钉截铁:“我现在怀疑这孩子是被人虐待导致死亡,这具尸体必须带回局里进行尸检。” 周围有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三岁小孩而已,死了就埋了,还要尸检?” “是啊,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又不是大人,老刘家孩子溺死了,不也是挖坑埋了?” 杭时没想到,这个年代,竟然还有人生活的如此闭塞。 在他们的眼里,小孩是没有人权的。 死了,埋了,再生。 第72章 法宝 村书记默了默,面露难色:“入乡随俗,我不管你们是真警还是假警,把孩子放下,离开吧。” 许肆望着村支书,冰冷的眼里浮动着浓重的质疑:“入乡随俗?支书也觉得这个孩子的死,不需要报警?” 村支书表情带着不耐烦:“这件事闹起来,谁都不得好,你们按照我说的做,对大家都好。” “对孩子也好吗?”许肆咄咄相逼,冷眼凝视他。 村支书烦躁的大手一挥:“如果你们不走,我也保不了你们。” 人群里,有人扛出了猎枪。 那是以前老村长留下的。 许肆轻笑一声,冷冷淡淡的笑,在暗夜里,凉沁入骨:“禁枪这么多年了,你们村竟然还藏着猎枪, 你这个支书,是到头了。” 这把枪就是这村的底气。 一直在大队部保管。 村上有人犯了错,屡教不改之下, 村支书就会请出枪。 十里八村,没有人敢招惹他们村。 这是他们村的法宝,也是他们村的底气。 “书记,不要跟他啰嗦了,让他把孩子放下!”那人持枪瞄准许肆。 许肆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俊挺的身姿,像一位年轻的父亲。 更像是老鹰展翅护着幼崽:“这个孩子死的有冤,必须经刑警队彻查!害了这个孩子的人,理应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话,掷地有声。 面对猎枪, 丝毫不惧。 老式猎枪装的都是霰弹。 这么近的距离,对方一旦开枪,许肆的脑袋就会开花。 可他丝毫不惧,视线凌厉,尽管怀里的是具尸体,却被他小心翼翼的护着。 一直以来,许肆的履历,在杭时眼里,只存于纸上。 这是杭时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 保卫祖国多年的人,在刑警队追缉犯人多年的刑警队长, 面对宵小时,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意和士气。 持枪的村民,手不争气的有些哆嗦,握着枪的手心被冷汗濡湿。 这个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压力,太吓人了。 让人毫不怀疑,他杀过人。 “书记,怎么办?开不开枪?”他紧了紧手心。 村支书也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可能是真的警察。 他不由的想, 用什么办法,能将这四人的命留在这里。 枪杀肯定是不现实的。 被上面知道,整个村子怕是都要被清剿。 他眸光微闪:“把人绑了,带回去!” “好!”有村民上前扯许肆的手臂,看到他怀里的孩子,又侧头问道:“这个小东西怎么办?” 村支书拧眉:“他想要,就让他抱着吧。” 等到明天天亮, 他将伪造一场完美的汽车失控坠河事故。 刚好可以将这个小东西的尸体,一起处理了。 许肆眼角余光看到有人去拉扯杭时。 他眸光闪过一抹厉色:“住手,我们自己走。” 杭时瞥许肆一眼。 默默的跟在许肆身后。 赵大鹏更是窝囊的双手攥拳,骨节发出声声脆响。 有人上前将四人的手机缴走。 用枪逼着他们回了村子,关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内。 “你为什么不开枪?”杭时见人走远,压低声音问道。 第73章 虐杀 身为刑警队长, 许肆出任务随身可携带枪支。 对方只有一把猎枪,准头比起许肆来,更是天差地别。 村民虽多,有赵大鹏,有她,还有那名小警员,闯出去是有很大希望的。 杭时不明白,为什么许肆会束手就擒。 如今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赵大鹏和小警员齐齐看向许肆。 这个问题,他们也想知道。 许肆环顾四周。 密闭的房间,只有一张铺着凉席的床,头顶悬挂着昏黄色25瓦老式灯泡,将房间里的一切照的影影绰绰。 他将孩子的尸体放在凉席上,面色阴沉,声音低了几分:“如果发生火拼,情况便会不可控,况且……” 他转身回头,望着墙壁上深壑的抓痕:“我想多了解了解这个村子。” 杭时顺着许肆的视线,也看到了墙上的抓痕。 这是一间专门用来囚禁的密室。 不止囚禁过人类,墙角处还有不知名的野兽粪便。 持枪,囚禁,虐杀。 这个村子,有点意思。 她吊儿郎当的耸耸肩,“这样的地方,看来是有自己的律法制度了,全杀了不就行了?” 许肆觉得杭时疯的更厉害了:“做刑警,不能以偏概全,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杭时细想,觉得许肆的话有几分道理:“那现在呢?我们扒着门缝喊救命?” 当时不逃,现在想要离开这里,可就难了。 许肆摘下手表,整个人淡定的好似能湮灭所有浮躁。 他在杭时的眼皮子底下,将手表拆了,重新组装。 杭时:“……” 震惊,想要。 这是什么高科技手表,竟然能变成一个小型带天线的通信装备。 他捯饬了几下,手表开始亮起蓝色的指示灯 。 四周一片寂静, 只剩手表发出的滴滴声。 “你这个也是在局里领的吗?需要什么手续,我也想领一个。”杭时就差把贪婪两个字挂在脸上了。 许肆头也没抬,捯饬完通信装备,又将其拆了,恢复成手表戴在手腕上:“部队的。” 杭时:“……”好牛。 这么一比,地府好像在这些方面,落后了呢。 酆都只顾着谈恋爱,不知道发展地府经济。 杭时琢磨着,等回去的时候,抓一个科学家回去。 将人间的科技,带进地府。 “杭法医,你在想什么呢,”赵大鹏凑了过来:“怎么感觉你像是要送谁下地狱?” 杭时歪头看他一眼:“大鹏说的真对,我正琢磨着怎么送你下地狱呢,十八层的够不够?” 赵大鹏:“……”杭时一笑,生死难料。 她最近简直是太反差了。 笑着时说的话,都是骂人的。 不笑时,就是在心里骂人。 她是不是有了厌世情绪? 听说脑子有病的人,分两种。 抑郁的人,会想嘎腕。 躁郁的人,会想嘎别人的腕。 赵大鹏已经给杭时确诊了——躁郁症晚期。 许肆收好手表,站起身交代:“你们在这等着,我出去摸一摸这个村子的底。” 第74章 让那几个警察消失 许肆拔出腰间配枪,眸光闪过一抹阴厉, 冷静安排:“杭法医,你跟我一起去,大鹏和这位警官在这里等支援来了对接!” 杭时真挚发问:“为什么不是我在这里对接?” 许肆走到门边,顺着门缝捯饬锁头:“我怕你语出惊人丢了刑警队的脸。” 他没说的是,杭时的情绪太不稳定, 一言不合就犯病,带在身边比较稳妥。 杭时嘴角微抽,望着已经被他打开的门,磨了磨牙。 锁头撤掉,许肆顺着门缝环视。 这些人对自己建的牢房很有信心,锁上门以后,就各回各家, 各找各妈去了。 毛月亮高悬于天边,将村子的一切照的如梦似幻。 而此地的人情,却和月亮一样冷。 “跟好我。”许肆扯了一把杭时,带着她隐入了黑暗。 此时的村支书家里,灯火通明。 堂屋坐着村上的两名大老支,水磨石地面堆满了烟头。 茶几桌上放着石榴叶泡的茶。 其中一名胖老支踩灭烟头,眉毛竖起:“你说那几个是真警察?” 村支书皱起了满脸褶子:“看样子,假不了。” 瘦老支沉稳些,喝了口茶水,思忖着道:“如果是真的警察,更不能放他们走了。” 村支书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我也是这样想的,目前不知道他们查到了多少,不管查到多少,留下他们才是最稳妥的。” “都怪老崔家那个不孝子!给咱们惹了那么大的祸!他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村!”胖老支一拍大腿,烦躁的又点了根烟。 “当初……”瘦老支睃了他一眼:“不是你同意让老崔家把娃儿落葬?” “你几个意思?”胖老支猛地站起来:“把事儿往我身上推是吧!当初你也是同意了的!” 瘦老支陷入了沉思。 村里习俗,未婚嫁少女,未成年孩童,去世后只能找张凉席裹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不得入祖坟,白幡不可挂家门。 老崔家当时找到他们,感情牌打的响,两条烟买的也不孬。 他们这才让他把孩子落葬。 没想到会招来警察。 “那孩子的死,可能有些说道。”村支书叹口气:“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咱们现在最着急的是怎么让那几个警察消失。” 胖老支闻言,不服气的一屁股坐下,嘟囔:“什么说道,不就是被老崔家儿子找的那个女人打死的?死个孩子而已,不稀罕!” “书记的意思呢?”瘦老支浑浊的老眼,看向村支书。 村支书点燃支烟,深吸一口,呛的闷咳:“他们不是开车了么,咳咳,明天一早,把他们锁在车里,推进水库。” 想了想,他继续道:“中午的时候,咱们再组织人去捞,把证据都破坏了,不要等警察找来,咱们自己先报警。” 胖老支不解:“推进去就得了,咱们还捞什么?” 瘦老支扫他一眼,没吭声。 村支书解释道:“警察失踪,上面肯定要查,警察的车上都是有定位的, 咱们先下手为强,打着救人的名义,再把证据都销毁,稳妥些。” 第75章 加入我们 警方的保护性打捞,容易找到证据。 他们多带点村民,把现场破坏的干干净净,到时候,即便他们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胖老支想了想, 对村支书佩服的五体投地。 念过书的人心眼子就是多。 “那现在咱们怎么分工?”胖老支急不可耐,觉得那几个警察喘出来的气都是他的催命符。 村支书顺着窗口,望了望天色。 在看到窗外的人时,闷咳憋在心口,差点背过气去。 杭时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站在窗外,偷听。 见村支书看来,友好的朝他挥挥手:“嗨~收你们来啦~” “她她她怎么跑出来了?”胖老支顺着村支书的视线看去,面色骤变。 胖支书:“逮住她!” 杭时:“抓住他!” 正准备行动的许肆:“……” 真好,又被当小狗命令了。 念头一闪而逝,许肆已经擒住了村支书,手腕翻转,杭时只看到手铐的金属光泽闪了闪。 村支书已经被他反手拷住。 “帅!”窗外的杭时,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家伙手铐玩的贼溜的。 许肆拧眉,眼见胖老支拎着板凳朝他冲来。 杭时:“打身后那个!把他也拷上!” 正准备行动的许肆,终是忍无可忍,钳住胖老支的同时,一个窝心脚踹在瘦老支身上。 “你闭嘴!”许肆赶在杭时开口前,低喝一声。 杭时刚刚张开的红唇,乖觉闭上。 瘦老支趴在地上, 掏出手机,危急时刻, 也不知有没有拨通, 便对着手机那头喊道:“放狼!快放狼!” 许肆再次抬脚朝他踹去。 手机飞到墙上,四分五裂。 瘦老支手腕耷拉下来,疼的他满眼猩红,龇着黄牙咬牙切齿对许肆道:“你们跑不了了!杀了我你们也不跑不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一阵阵狼嚎,响彻夜空。 杭时隔着窗户和许肆对视一眼。 终于知道那间牢房里曾经关着的野兽是什么了。 这些人私藏枪支,豢养狼群。 他们守着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许肆又是一脚踹在瘦老支的脸上。 枯黄干瘪的脸颊,被许肆踹到变形,满嘴的鲜血和着黏涎, 顺着错位的牙龈板拉着丝往下流。 瘦老支是个狠角色,这种时候,竟然朝着许肆诡异的笑了。 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是含着口水说道:“狼……会把你们撕碎的……你们别想逃出去……” 村支书眼见事态败露,毕竟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知道即便是将几人撕碎了,他们也落不到好下场。 他眸光微闪,强迫淡定的跟许肆谈判:“其实,你们可以加入我们,我可以跟你保证, 你们后半辈子,甚至你们的子孙,衣食无忧!” 富贵险中求。 这件事处理得当,不仅不是阻力,反而是助力。 这些年,他们一直想渗入公安系统, 奈何没有人脉。 眼下,不就有了? 村支书颤颤微笑:“鸡鸣村有个大生意,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相信我们合作,能让生意更上一层楼!” 许肆低头看着村支书,眉眼格外幽深,高大寡淡的身影,笼罩在村支书头顶。 第76章 收留 他双眼极冷的看着村支书,却说出了一句循循善诱的话:“什么生意?挣得少的,我不干。” 杭时想送给月亮一个白眼。 就许肆这一身正气,天冷都不用穿秋裤的人,地上的小祭品竟然还想着拉他下水。 刚才还只是个死,现在多了个字,惨死。 村支书一看有门,松了松肩膀:“我们村以前叫光棍村,这个村不发展,憋死猫的地儿,也没人愿意嫁进来,村里的女娃娃都想着嫁出去,久而久之,我们这光棍汉子越来越多。” 杭时站在窗外,四周一片安静,偶有两声虫鸣,似在附和村支书的讲述。 杭时的心也跟着一沉再沉。 “自从俺们这个村,变成光棍村以后,家家户户都变成了老大难。 后来,王二娃子外出打工捡回个疯婆娘,人虽然是疯的,子宫是好的,阴道也是可以用的。 疯婆娘还给王二娃子生了个大胖小子,没花一分彩礼,不挑食,还能下地干活,任打任骂不还嘴,这种婆娘,现在花钱都找不着!” “后来呢,”许肆问道:“我只关心钱怎么挣!” “后来那些没有婆娘的家里头,都到外面晃悠,专门找那些离家出走的,疯的癫的傻子。” 杭时抬头看向头顶的月光,看吧,这就是人间。 事情从王二娃子家开始,也从王二娃子家开始转变。 被“收留”的那个女人,接二连三的给王二娃子生了好几个儿子,王二娃子家养不起了,便将孩子卖出去。 “男娃二万八,女娃八千八,这比种地上班来钱都快啊,那些残的缺的,生下来掐死就行,只要婆娘在,就可以一直生!” “你是村支书,不明白这样是违法的吗?”许肆声音淬了冰,刮骨刀般刮向村支书。 他缩了缩脖子,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警察,怕是不会跟他合作了。 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要能游说动他,以后村子男人只要爽一爽,就可以走上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 “我刚来到这里时,发现家家户户都有个傻子婆娘,也觉得奇怪,后来发现,这事儿油水多啊,况且……” 他快速睃一眼许肆:“那些疯婆娘,是对社会无用之人,我们给她吃喝, 养她们到老,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杭时简直是大开眼界。 这是赤裸裸的美化犯罪。 犯罪就是犯罪。 任何违背妇女意愿的属于强。 任何和没有主观思想的女性发生关系的,都属于强。 “收留”“给吃给喝”。 多么讽刺的词语啊。 杭时弯腰捡起个砖头,对着窗户里面瞄了瞄。 正所谓,路面不平一砖头,她咬紧牙关,用力一掷。 砖头砸碎了玻璃,直直的冲着村支书的面门而去。 不知是不是杭时的错觉,她看到向来大公无私的许肆队长,微微错了个身。 “砰”的一声闷响。 村支书大门牙齐齐脱落,鼻子凹陷,血流如瀑。 狼嚎声,也在此时,在院门外响起。 第77章 喂的都是人肉 瘦支书不知什么时候爬进了茶几底下。 茶几本就不高,他缩在里面像是缩进了龟壳。 被许肆拷住的胖老支也开始挣扎顾涌:“你们死定了!这是我们专门训练的狼,疯婆娘不听话咬人,跟狼关一宿都乖乖的!” 杭时眸中厉色更甚。 女人,在这些人眼里根本就不是人,只是行走的子宫。 孩子在这些人眼里,更是没有人权,可以随意变卖,掐死。 她以为自己活的够久,见识够广。 头一次发现,人间不知何时,变得比地狱还可怕。 不久的将来,酆都吓唬恶鬼都不需要用十八层地狱了。 【不听话,送你去人间吃苦!】 【不知悔改,打入人间!】 【什么?畜生道?你不配!去人道投胎!】 恶鬼都能吓出鬼尿。 杭时感叹的这会儿功夫。 许肆已经将三人拷好,扯起杭时就往外走。 如果只是一头狼,他可以应付。 刚才听声音,不下于十头。 他怕是无法护杭时周全。 万一到时被狼叼走了,他无法跟队里交代。 “那个,”杭时被许肆强迫往前迈步:“你没觉得咱们逃不出去了吗?” 从院门口最初的那声狼嚎开始,狼王就在布阵。 四周不时响起回应狼王的低吼。 她们已经被包围了。 许肆眼神沉了沉,面色阴寒森森,四下环视,扯着杭时寻了一处墙角。 他立在杭时身前,将杭时保护在墙角的三角区内。 标准的持枪打靶姿势,肩宽腰窄,精神高度集中之下, 整个人充满了力量感。 杭时靠墙而立。 暗自叹息。 怀念法术。 不过……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多久没有了? 人活的久了,心底会滋生佛性。 清心寡欲,无相无色,回归本真。 来人间之前,世界在杭时的眼里,就是旷野。 而她,像是一头麋鹿,在旷野自在奔驰。 自从来了人间,她发现自己逐渐沾染了人类习性。 先是贪吃。 现在又开始……有些好色了呢。 一头狼高高跃起,站在门垛上,绿油油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许肆方位。 “哇偶,”杭时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许队,咱们遇见的是饿狼呢!” 从杭时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门垛上的狼干瘪的腹部。 “这些狼,是用人肉喂出来的。”许肆紧了紧手枪:“如果打起来,你什么都不要管,自己逃命就行!” 从狼嗜人的状态来看,这些狼平时估计见不着荤腥。 每次开荤,喂的都是人肉。 而那些人肉是什么人的, 可想而知。 这个村子,不该存在了…… “我要是跑了,会不会被队里辞退?”杭时皱眉思考。 她怕到时候命保住了,因为临阵脱逃,丢了工作。 她的任务还要借助这个身份呢。 许肆觉得,杭时许是又犯病了。 生死关头,她惦记的竟然是自己的工作。 “不会,”他已经被杭时的病磨平了性子:“你是法医,不是行动组的,还是女性,队里不会为难你。” “那就好。”杭时抚了抚胸口,安心了。 旋即。 她上下打量许肆,这副皮囊还挺得她心的。 就这么丢了,可惜了。 第78章 老娘是雌的 没法。 她是个有责任感,对待工作认真的孟婆。 不能因为这副皮囊,阻碍酆都交给她的工作。 “你在想什么?”许肆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危机感比前面的狼还要甚。 杭时扯了扯嘴角,尬笑两声:“没有没有,我在想,你好大伟,啊不对,伟大!” 许肆觉得, 把杭时带在身边,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 身后,杭时捅了捅他的背心:“愣着干嘛,狼下来了,上!” 许肆:“……”110怕是不管他的事,得打120。 这头狼明显是狼王,身长站起来足有一人高。 全身灰黄色的毛发根根奓立,幽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许肆的一举一动,步步紧逼。 杭时好心的在他背后科普:“自然界中,雄性往往具备攻击性,你不用管我,你是雄的,它肯定先攻击你!” “你闭嘴!”许肆脑仁被她吵的突突直跳。 挺文静个姑娘,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杭时“吧唧”闭上了嘴。 但还是没忍住,再次捅了捅许肆,闭着嘴道:“上,先哈手唔强。” 许肆:“……”一个健步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杭时身前顿时一空。 有种安全感叫许肆站在你身前。 许肆像是一堵坚固钢板墙。 没了这堵墙,杭时一时有些不适应。 许肆一边调整最佳射击角度一边开枪。 “砰砰砰”的枪声响彻云霄。 狼王出动,伏击在四面八方的狼都从墙头跳了进来。 它们以包围之势,将杭时和许肆牢牢困住。 不知多久没有进食,个个嘴角流涎,贪婪的眼神,死死盯着二人。 像是盯两块肉香四溢的五花肉。 “许队!我逃不掉了!”杭时喊了一嗓子,朝许肆跑去。 许肆眉头微蹙。 女生就是女生,虽然杭时是法医,面对狼群,还是吓的往他这里扑。 下一刻。 杭时一把搂住许肆的腰:“你能不能把你的枪给我啊,没有枪我逃不出去!” 许肆:“……”此时此刻,这是人说的话? 这女人就差让他以身饲狼她好逃了。 战友情,碎成渣,洒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杭法医,”许肆深吸一口气,试图掰开腰间的手,发现她的手在他腹部交叉绞成死结,他服气道:“我觉得你的狼性,比狼王还足。” 说话间。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许肆一枪结果了一头狼。 狼王看见同伴被杀,绿油油的眸子,凶光乍现,一个飞扑,朝许肆扑了过来。 杭时下意识松手往后退。 许肆抬脚踹在狼王胸口,枪口瞄准狼王脑袋。 一声枪响过后,狼王的耳朵少了一只。 “好家伙,怪不得能当狼王, 聪明啊!”杭时感叹。 它竟然知道躲枪子。 此时,一头伺机多时的狼,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杭时扑了过来。 “靠!老娘是雌的!”杭时大喝一声。 那头狼却在即将靠近杭时时,猛地刹住。 幽绿的眸子,盯着杭时,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矮着身子,步步后退。 第79章 狼有理 杭时感到纳闷。 回头看一眼,身后只有和狼王缠斗的许肆。 这头狼,在怕什么? 她试探性的往前迈一步。 狼夹起尾巴,后退一步。 杭时:“……”大步往前走。 狼见此,垂下幽绿的眸子,“吱”了一声,掉头就跑。 跟被鬼追似的。 她忽然顿悟了。 狼和狗一样, 都是有灵性的动物。 它们能觉察到杭时体内的孟婆魂魄。 这才会被吓到连连后退。 想通了这点,杭时扭头就去救许肆。 狼王狡猾,不跟许肆正面对抗。 利用自己四条腿优势,左闪右躲,伺机进攻。 许肆耐力再强,也有被狼王遛累的时候。 子弹,也有耗光的时刻。 到时候,才是大举进攻的最好时机。 就在许肆思考怎么破局时,杭时忽然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用食指戳了戳他的后背。 许肆忽然有种被前后夹击之感。 杭时:“让我来。” 许肆不解,黑眸警惕着狼王的同时,训斥:“别闹!” 杭时撇撇嘴,不信她是吧。 倏地。 她从许肆背后窜了出去,蹦到狼王面前,张牙舞爪:“有本事来咬姑奶奶!” 狼王身形一顿。 眯起嗜血的眸子,盯着杭时看了一会儿。 接下来,令许肆不敢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狼王忽然收起了脸上的凶狠,小心后退。 杭时朝着狼王方向, 又是一蹦。 狼王被吓得后退好几步,尾巴下意识夹了起来。 许肆:“……” 狼怕她? 狼为什么怕她? 狼怎么会怕她? 一连串三个问题,许肆把自己问住了。 而此时,杭时已经玩开了。 她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狼王撵的满院子跑。 狼王的身后,是十几头大大小小的狼,它们咬尾巴似的跟在狼王身后。 齐齐被杭时吓得瑟瑟发抖。 此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群持枪的武装军队冲了进来。 他们曾和许肆同属一个部队,许肆离开部队后还和他们保持着联系。 半夜三更,接到许肆发送的定位。 小队几乎没有停顿的乘直升机赶来。 和赵大鹏交接完后,才知道许肆发送定位的目的。 在听到枪响时,他们顺着枪声摸了过来。 可—— 谁能来告诉他们,眼前的这副景象,是什么鬼? 身穿警服的纤瘦小女警,满院子撵狼。 狼在她面前,化身胆小怯弱大狗狗,夹着尾巴四下奔逃。 她甚至还恶作剧的一蹦一跳,把狼王都快吓哭了。 甚至还有被吓尿的,边尿边逃。 纵使见多识广的他们,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一行人缓缓收起了戒备的枪。 这事儿怎么看,都是狼有理。 画着迷彩的小队队长,凑到许肆面前,笑着捶了他一拳,朝着杭时的方向努努嘴:“哥们儿,怎么回事?” 许肆拧眉摇头。 杭时身上,又增加了一处不正常。 既然狼已经被吓成了狗,许肆略过不提:“主犯被我拷在房里,包围这个村子,一个人都不准放走,这件事必须慢慢清算。” 许肆的声音,像是寒冬腊月凛冽的风。 第80章 极尽恶之所行 军警本就一家亲,何况许肆曾是他们的队长。 一支小队,趁着夜色, 将鸡鸣村摸了一遍。 有人还在睡梦中,就被用扎带扎住了手脚。 有人想跑,挨了几下老实了,乖乖的让他们扎手扎脚。 小队越往里摸,心底越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许肆会发火。 这里的每家每户都有猪圈。 猪圈里饲养的,不是猪,是一个个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女人。 猪圈比普通猪圈要高,只有一张床,带排水沟槽,用来冲水。 地上放着的碗筷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痂。 那是长期不洗导致的饭菜风干后,粘在碗边。 墙角一堆堆排泄物,蛆虫在里面蠕动。 露天的猪圈,臭气熏天。 夏天极热,冬天极寒。 这些女人被困在这样的地方,神智早已不清楚,甚至失去了反抗能力。 双眼空洞无神,行尸走肉般,没有灵魂。 他们甚至还抓到了一个正在猪圈行房的男人。 床上的女人,像是木偶般被他各种摆布,没有一丝人气。 除了呼吸,她甚至像是一具腐朽的尸体。 他们在这些女人身上,极尽恶之所行。 许肆那边, 小队刚走,赵大鹏磨磨蹭蹭从门外走进来。 瞥了一眼逗狼玩的杭时,吓得连忙收回视线,怕被画面咬到眼珠子。 “那个,许队,杭法医那边……”赵大鹏眼角余光示意杭时方向:“怎么办?” 许肆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杭时似是能觉察到他们所想。 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朝他们挥手:“许队,你联系个动物园,我把它们先撵房里关起来!” “你还别说,杭法医人虽然古怪,还是挺聪明的!”赵大鹏笑嘻嘻的,接触到许肆冰冷的视线,乖乖的闭上了嘴。 许肆:“是比你聪明。” 赵大鹏:“……” 许肆:“刚才怎么不进来?” 赵大鹏:“……” 他能说,他堂堂行动组组员 ,刚才不是被罪犯吓到了,也不是被狼吓到了, 是被杭时吓到了吗? 那不就是母老虎本虎嘛! 狼王都被撵的跑出了火星子,秒变纯种哈士奇。 许肆扫一眼天边的朝霞,收起枪:“通知距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让他们出警。” 想了想,补充道:“联系当地妇联。” 赵大鹏应了一声, 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许肆看着撵狼的杭时,眸光微眯。 来徽市只是因为树筒案,现在这个案子拖泥带水,竟然牵扯出了那么多人。 张媛之死和被虐杀的孩子,看来和这个村子脱不了干系。 杭时…… 他眸光闪过一抹复杂。 不知为何,内心深处,不想怀疑她。 可她身上的疑点,已经多到数不清。 好在,暂时没有发现她有害人的行为。 想起杭时的异常,他就想到了许世勋。 心头一阵烦躁。 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 复杂的目光,凝视着杭时的背影,吞云吐雾间,若有所思。 附近最近的派出所距离这里也要七八十公里,天色大亮时,一辆辆警车开进了鸡鸣村。 第81章 大案 警笛声响彻这片天空。 女人们被集结在一起,等待妇联的人解救安置。 她们看着一辆辆警车, 将那些日日夜夜折磨她们的男人押走。 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冰冷的泪。 内心深处渴望得到的救赎到来, 她们的灵魂却走丢了。 感受不到激动,感知不到温暖,只剩从头到脚无尽的麻木。 全村一百多名男性, 警车来了十几辆,发现不够,小警员还去镇上临时租了三辆昌河车。 这边还没拉完人,妇联那边的人已经到了。 小警员有些emo,看看人家,聪明的开了两辆大巴车。 他们所里可真是丢人啊。 妇联的领导是位年龄五十来岁的阿姨,上前跟许肆握手感谢, 表示这件事情,妇联一定会跟进到底。 并且为她们寻找家人。 杭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许肆逆光站着,忙了一夜,身上不见半丝疲态。 听见她的声音,侧头看来:“动物园的人也快到了 ,你要不要去车上歇歇?” 杭时想说她也不累,看了一眼逐渐爬起的大太阳,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朝警车走去。 坐在车里开着空调,隔着车玻璃看着许肆忙碌的身影。 许肆不愧是刑警队的队长,行事讲究大局观,滴水不漏。 如果昨晚在坟边时, 他们就跟村民起了冲突。 顶多能抓一两个村民回局里,这件事许是永远都不见天日。 许肆送走了部队的人,又送走了妇联的人。 和动物园带着大铁笼子的车一起到的,还有殡仪馆的车。 杭时这才想起,那个孩子的尸体还在房间里。 杭时在心里默算,部队,派出所,妇联,动物园,殡仪馆。 出动了 这么多部门。 这是个大案了吧。 回去以后,她和许肆会不会涨工资啊。 看着外面的烈阳,吹着副驾的空调,杭时不知不觉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许肆忙完一个阶段,走到这边来抽烟,看到的就是杭时紧贴车窗的睡颜。 她皮肤很白,脸在玻璃上挤变了形,看上去娇憨可爱。 他揉了揉略带疲色的眉心,将烟头踩灭,脱下外套绕到驾驶门,轻手轻脚的拉开车门。 高大的身子探进车里,越过驾驶位置,将外套搭在了杭时身上。 又蹑手蹑脚的撤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想要把外套收回来,又怕几次三番的声响,惊醒了杭时,到时候更是说不清。 心底涌起一阵烦躁,他点了支烟,大步离开了“案发现场”。 眼不见,心不烦。 等杭时睡醒的时候,许肆那边已经差不多了。 烈阳下只剩零零散散的几辆车。 许肆拉开车门进来,赵大鹏紧随其后。 小警员找到了自己的组织,自然要跟他们一路走。 许肆面色冷硬, 点火:“把外套给我。” 杭时扯了扯身上的外套,非常不要脸的将自己裹紧:“你满身热气,用不着吧?” 她刚睡醒,正是冷的时候。 这人做完好人怎么就开始耍恶行呢。 第82章 许队是男小三 赵大鹏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侧着耳朵,压着呼吸,仔细听前排声音。 许肆:“你醒了,还盖着我的衣服,像什么话?” 杭时:“你给我盖的时候,没觉得不像话?” 许肆发动汽车, 深吸一口气:“ 我是怕你感冒了,到许宅以后还要麻烦许彦。” 杭时侧头看窗外,拢了拢衣服:“放心,感冒是内科,用不着外科医生。” 许肆喉结哽了哽。 深切觉得,这小玩意能气死一头牛。 赵大鹏觉得, 自己下巴好像有点脱臼。 这些是他能听的吗? 听说杭法医是有男朋友的。 许队这是准备当男小三了? 赵大鹏实在无法把男小三和许肆抓捕逃犯时的英姿联想到一起。 不对,不对,他听到了这么多机密,会不会被许队穿小鞋? 赵大鹏眼珠子转了转,一头倒在椅背上,秒睡。 睡着好,睡着耳朵就失去功能性了。 许肆在中央镜中看到赵大鹏的神操作,忽然就失去了跟杭时争辩的心思。 外套给她就给她吧。 汽车缓缓启动,杭时见不是回头的路,疑惑问道:“我们不回江阳吗?” “不回。”许肆冷冷启唇,“树桶案和虐杀男童案还没了结,局长让我们这两天在徽市办公。” “那我们住哪?五星级酒店?”突然被出差,杭时有些不爽。 许肆瞥她一眼:“公费,没有星。” 杭时提了口气。 本以为没有星就没有星吧。 等真正到了落脚地才发现,真的就是个落脚地而已。 徽市发展不比江阳,为了办公方便,入住的地方离徽市派出所只有三四公里。 不仅没有星,还不是酒店。 杭时抱着许肆的外套,觉得着实是在没苦硬吃:“许队,你不是有钱吗?你自己掏钱住酒店好不好?” 许肆白她一眼:“让你来是工作的, 不是旅游的, 有旅馆住就不错了。” 杭时偃旗息鼓,将外套反手砸给许肆,拿起前台给的房卡转身就走。 许肆接过房卡,总觉得少点什么。 拧了拧眉,才发现少了一个缺心眼的。 他折返回了停车场。 赵大鹏为了表演深度睡眠,没有人叫他,他愣是没敢醒过来。 许肆敲了敲车玻璃。 赵大鹏睁开困顿且清亮的双眼,迷茫的看了一眼许肆,拉开车门下车。 打着哈哈道:“艾玛,到了你们怎么不喊俺啊,哈,哈哈,昨晚太累了,睡死了。” 许肆点了根烟,拆穿他的伪装:“别装了, 与其选择失聪,不如管好自己的嘴。” 赵大鹏:“……”他这辈子怕是都管不好这张嘴了。 打小心里头就不能藏事儿,不然那事儿能折磨的他几天几夜睡不着。 抓个人说说后,就心安了。 “我和杭法医之间没什么。”向来不喜欢解释的许肆,觉得有必要跟赵大鹏解释解释。 赵大鹏内心os:哇!许队此地无银三百两!杭法医都要去你家住了,你说没什么! 赵大鹏面上平静无波:“明白,同事关系,我懂。” 许肆扫他一眼,总觉得他没懂。 第83章 活活打死 不过他现在诸事缠身,不想跟他费口舌:“走了,回去洗漱后,还要去参与审讯。” 几人简单修整一番后,杭时本以为自己能歇息了,没想到这里的派出所只有一个实习法医。 孩子的尸体还需要尸检。 所长听说杭时是法医,专门打电话给许肆,想要借用。 这个案子本就是江阳警方在负责。 杭时便跟着许肆去了徽市派出所。 派出所所长看见杭时,眸光星亮。 没办法,法医这行缺人。 实习法医无法单独进行解剖,每次有凶杀案,都要求爷爷拜奶奶的去人家那里借。 “杭法医,真是辛苦你了,这是我们这的实习法医,刚好跟着您学习学习。”所长是个地中海。 他拉过一名瘦弱的小警察,乐呵呵的道。 杭时父亲留下的书里说过,鼻大而正直。 地中海所长生了一个酒糟鼻。 看上去不仅正直,还执拗。 杭时点点头,跟着实习法医一起进了停尸房。 孩子躺在冰冷的验尸床上。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除去。 死亡太久,小腹开始膨胀。 她找了根针管,插进腹部,放气的同时,开始尸检。 “滋滋”的放气声在验尸房里回响。 内脏腐烂的臭味,顺着气体排出。 隔着口罩,仿佛都能被吸进肺部深处。 实习法医有些顶不住,几次三番干呕。 他也在[肆时二三事]的群里。 吃了那么久的瓜,第一次见到真人。 觉得她跟“凉歌”说的不大一样。 杭时说话正直磊落,行事落落大方,不像是有男朋友还跟许队不清不楚的人。 晃神的功夫,孩子腹部的气体已经放完。 她用手术刀划开孩子的腹腔。 入目所见,让她微微眯眼。 惨白发紫的脏器浸泡在乌黑滑腻的血中。 “脾脏破裂,小肠处破裂,内脏出血。”她拿着镊子,认真检查着每一个脏器。 实习法医边记笔记边探头看。 他虽然是实习生, 也能看出,这孩子生前,遭受过什么。 大人都无法忍受的脾脏破裂,他一个孩子,还要忍受其他脏器破损带来的疼痛。 “这些不足以让他这么快死亡……”杭时默念。 从出血量来看,短时间内无致命可能。 “有没有电锯?”她问实习生。 “噢噢噢,有的,我们是要开颅吗?”实习生将笔记本夹在腋下,从柜子里翻出电锯。 “嗯,”杭时翻看孩子面部:“他的太阳穴有击打痕迹,我怀疑他颅脑有损伤。” 一阵电锯声过后。 粉色的大脑暴露在外, 杭时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扒拉着大脑:“这块区域颜色明显区别于其他区域,死因确定了。” 她深吸一口浊气吐出:“外力击打太阳穴导致颅脑出血后死亡。” 也就是医学上的脑死亡。 这孩子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愤怒让实习生忘记了害怕,他咬牙道: “什么人这么狠,竟然会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毒手?” 隔着面罩,他盯着只占验尸床的一个角落的尸体。 “你说错了,”口罩下, 杭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不是下毒手,应该说,是虐杀!” 第84章 姜恒 杭时认真纠正实习生。 下毒手致人死亡和虐杀量刑不同。 既然地中海让她带带他,那么,她就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来教教他。 原主就是个非常正直的人。 她出具的法医报告,紧扣律法。 杭时边为孩子缝合腹部边道:“等实习期过了, 多看看律法的书,我们的一纸报告,关系着凶手的量刑。” 实习生本以为杭时只是让他跟着打打下手,没想到会认真教他。 “你所说的下毒手,属于过失致人死亡,根据刑法233条,量刑是七年以下,虐杀不同,虐杀是主观意识上的杀人,刑法234条,已残忍手段致人死亡,可判无期或死刑。” 她抬起头,看着实习生面罩后的脸:“这是对家属和死者的不公平。” 实习生接触到杭时的视线。 整个人灵魂为之一颤。 她的眼神,没有女孩子的娇柔,也没有男人的坚毅。 这种眼神,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是佛像。 佛祖般悲悯的眼神。 如果,杭时真如“凉歌”所说的,私生活混乱。 那这场三角恋里,错的一方绝对不是杭时。 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接下来,杭时又教了他几种缝合尸体的针法。 他今天在杭时这里,学到最多的就是,公平,尊重。 报告中的每个字眼,都要做到清晰公正。 逝者虽逝,也要像对待人一样尊重。 杭时这边结束后,许肆还在审讯室。 旅馆距离这里不远,她就先自己回去了。 此时已是中午,杭时随便找个面馆点了一份干拌,小酥肉和蟹黄汤包。 店面不大, 墙上挂着这家店的辉煌史。 三十老店,上过当地美食栏目新闻。 蟹黄汤包味道确实可以。 汤汁浓郁粘稠,肉眼可见的蟹肉。 杭时琢磨着等会给许肆打包一份尝尝。 便听见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妙妙,你说的就是这家店吗?”姜恒的声音温柔的像捡不起来的豆腐脑。 周妙撇嘴撒娇:“你是不是不习惯来这种小店吃啊,我只是想带你来尝尝我小时候吃过的东西。” 女孩子的声音,软糯娇嗔,三分委屈,七分撒娇。 姜恒当即招架不住了,投降:“怎么会,妙妙喜欢吃的, 我都喜欢。” 杭时听的一阵作呕,嘴里的汤包瞬间不香了。 “老板,两笼蟹黄汤包!”周妙见好就收,朝老板喊道。 “好嘞!马上就好!” 两人找了个位子坐下,好死不死的,正好在杭时隔壁。 杭时累了一夜,现在只想吃饱了,回去躺在空调房里,刷刷视频,补个觉。 索性, 就装作不认识姜恒。 埋头认真干饭。 就算她没有抬头,姜恒都认出了杭时。 他整个身体一震,做贼心虚般快速睃了周妙一眼。 “怎么了?”周妙察觉到姜恒的脸色不对,关切的摸了摸他脑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没有发烧啊?” 姜恒握住周妙的手,扯着放在自己膝盖上:“没事,只是想着马上就能吃到你小时候吃过了的东西,太激动了。” “呕~”杭时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85章 哪界的神仙? 睡觉的时候被空调直吹,刚才又吃的太急,嗓子眼没忍住。 姜恒攥着周妙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阿恒,你弄疼我了。”周妙的声音,嗲的杭时脊椎骨发麻。 她搁下筷子,站起身不吃了:“老板!打包两份蟹黄汤包!” 这个饭再吃下去,容易消化不良。 还是打包回旅馆慢慢吃。 “杭时你什么意思?”姜恒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 桌上的醋瓶子晃了晃。 杭时:“……”他脑子有病吧? 她淡定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吃剩的汤包发给许肆。 杭时:[好吃,给你带一份,要报销。] 姜恒气的双手攥拳:“刚才装瞎,现在装聋,我来了你就要走!你是不是故意的?” “吧嗒”杭时手机息屏。 抬起眸子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四海皆你妈,你喊我就得答?” “你!”姜恒苍白的面色,被气红润了,想了想, 他冷笑一声:“你就是故意激怒我,好让我先来跟你说话的,对不对?” 杭时想看天,抬头目之所及是天花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大哥,你的病能不能不治了?治好了也会流口水啊亲。” “又拿我的病来绑架我!”姜恒气汹汹炸毛:“你现在也就只有这个筹码能绑住我了!” “啊~”杭时原地跺脚,疯狂摇头:“大哥,我求你,咱们互相放归于人海好吗?” 她现在有些怀疑,姜恒是不是该死没死,家里人强迫给他续命,导致他比鬼还难缠。 这是什么新物种? 能气的人一愣一愣的脑充血。 杭时觉得, 跟姜恒掰扯不明白。 他最严重的病不是身体,是脑子。 老板已经将汤包打包好,她扫码付钱,拎着汤包抬步就走。 手腕被姜恒扯住。 他像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 思维固化,认为杭时就是想攀高枝的心机女。 她的父亲,就是个招摇过市的大骗子。 骗了他父亲,现在又来骗他。 做梦! 他聪明着呢! 姜恒拽着她来到周妙面前, 扬起倨傲的下巴:“跟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朋友,周妙。” 杭时认真且真诚的点头:“好的, 祝你们早生贵子,多胞多胎。” 她现在半秒钟都不想跟姜恒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正眼都没瞧周妙。 更没看见周妙听到她这话后,微红的眼眶。 她……才流产一个孩子,姜恒的。 因为姜恒说,孩子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有准备好做父亲。 杭时的话,狠狠的戳中了她的痛处。 “杭时!”姜恒瞥一眼周妙的脸色, 气的攥着杭时手腕的手都在发颤:“你就算吃醋,也要注意场合,少在我女朋友面前耍心机!” 杭时:“!!!” 啊啊啊~ 她想疯狂跳脚,使劲摇头。 这到底是哪界的神仙啊! 思绪电转,她忽然不气了。 驴头不对马嘴的吵架,气的永远是自己。 用魔法打败魔法,才是王的道理。 她顺着姜恒的手腕,挽上了他的手臂:“阿恒,我那天跟你说我来徽市出差,没想到你真的来看我了呢,我好开心啊~” 第86章 四人手拉手 姜恒愣住了。 杭时一直以来,不是又当又立想要他主动的吗? 这突然的主动,是什么意思? 姜恒思考的这会功夫,周妙的泪水已经决堤。 她咬着苍白的唇瓣,如泣如诉:“所以,你让我打掉孩子,是因为她吗?” 哇偶,杭时吃瓜心顿起。 大眼睛布灵布灵望着姜恒,如泣如诉如歌:“你这么渣的吗?” 姜恒:“……”父亲说,脑子乱的时候少说话。 他抿着唇,看看杭时,又看看周妙。 父亲没告诉他,少说话的时候,该怎么化解这样的场景啊。 姜恒有些不会了。 杭时掐着他手臂的肉,压低了声音:“怎么,不是你先挑事儿的么,王八见了斧头,你装什么缩头乌龟呢?” “我没挑事!”姜恒低吼:“是你先在那里阴阳怪气装不认识的。” 得得得~ 杭时打住,不想跟他掰扯:“o了个k,没问题,那我可以走了吗?” 说完,松开手,准备离开是非之地。 正常人的正常思维,这个时候,都该去哄女朋友了。 可杭时忘了, 姜恒脑壳里面装的不是正常人的脑子。 他反手抓住杭时的手腕:“不行, 你今天不跟妙妙解释清楚,不准走!” 杭时疯狂甩手,想要挣脱。 这人真的能把人逼疯。 二人一来二去,在周妙眼里,就是小情侣在嬉戏打闹。 她可以没有孩子,但是她不能没有姜恒。 登时哭的更凶了。 姜恒内心兵荒马乱,外表手忙脚乱。 一手扯着杭时的手腕,另一只手拉住周妙的手:“妙妙, 你别哭,你听她跟你解释!” 杭时:“……我解释你妈,你撒开我!” “你怎么能骂人呢?”姜恒不干了:“你道歉!” “靠!老娘道歉,行!你给老娘跪下来听!”来人间这么久,杭时第一次炸毛。 “阿恒,我要跟你分手!我好难过,呜呜呜,我要分手……”周妙哭的梨花带雨,泪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 泪湿满衣襟,心碎成豆渣。 女人呜呜咽咽的抽泣, 男人胡搅蛮缠的不讲理。 杭时被搅和的满头毛线。 就在三人拉拉扯扯之际。 门口忽然传来许肆的声音:“杭法医,你这样像话吗?” 现在是网络时代,穿着警服,在这里跟男男女女拉拉扯扯。 一旦被人放到网上断章取义,她的职业生涯就要结束了。 杭时转头朝许肆露出一个苦瓜脸:“我也不想拉啊,可是他不撒啊!” 许肆大步走进来,拽住杭时的另一只手臂,对姜恒道:“你这算袭警了。” 姜恒这孩子,不能跟他逆着来。 身为林城姜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就算他袭警,也有人给他摆平。 拉着杭时的手臂用力一扯:“我袭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周妙察觉到事情的走向有点偏。 如果让姜家人知道,姜恒为了她袭警,她就更进不了姜家的门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扯许肆的袖口:“警官,你误会了,阿恒他没有。” 四人手拉手,形成完美的闭环。 第87章 伤了谁的春心 门口的赵大鹏觉得手又不听使唤了。 偷偷拍下,发到“肆时二三事”的群里。 【图片】 大鹏展翅:【四角恋,修罗场】 几乎是图片刚上传,就炸了群。 赵大鹏收起手机,心里舒服了。 望着四角闭环中许肆的背影。 赵大鹏有些心虚的去拉架。 他打着哈哈冲上去,不敢扯许肆,不敢拉杭时,绕到姜恒背后,将人拦腰抱起。 “小兄弟,这么大火气,小心尿黄!” 姜恒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离地。 赵大鹏像抱小鸡仔似的, 将人放在椅子上,手搭在姜恒肩头:“吃饭就吃饭,吵架哪里还有嘴吃饭,你说对吧!” 姜恒想要起身,发现肩头的大手像是铁钳般将他死死押在椅子上。 令他动弹不得。 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叭叭都是叽叽。 姜恒发觉自己起不来,老实了。 周妙生怕事情闹大,蹲在姜恒面前,手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后背,哄孩子似的:“阿恒,不气了啊,我不提分手了,我以后都不提了。” 闹剧结束,老板拎着打包盒尴尬的站在一边。 许肆长腿一迈,坐在杭时坐过的地方:“不打包了,就这样吃。” 杭时无所谓。 接过老板的打包盒递给许肆,坐在许肆对面,继续吃刚才没吃完的。 “赵大鹏,”许肆眼皮都没抬一下:“过来吃饭。” 冷不丁被点名的赵大鹏,吓得肩膀一哆嗦。 “诶”了一声,松开姜恒过去吃饭了。 如鲠在喉,难以下咽的变成了姜恒。 他瞪着愤恨的眼珠子,像是要用视线杀死赵大鹏,杀死杭时。 “阿恒,我忽然有点不想吃了,咱们先走吧。”周妙识趣的扯着姜恒的手臂。 这顿饭,吃了不如不吃。 她觉得姜恒自从遇见那名女警, 心就不在她身上了。 周妙现在迫切的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重新笼络姜恒的心。 姜恒站起身,走到杭时面前,垂下眼皮看她:“最后警告你,我就算是死,都不会跟你结婚的,你趁早死心,别把青春浪费在我身上。” 刚入口的小笼包,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杭时被噎直翻白眼。 许肆拧着眉,慢条斯理的吃着小笼包,拿出手机淡定的拨出去一个电话。 “是我,许肆,有空给你弟弟做做心理辅导,我怀疑他心理有问题。” 姜恒瞪大眼睛,再瞪大。 愤恨的磨了磨后槽牙, 走了。 周妙看了杭时一眼,小皮鞋“哒哒”追了上去。 “阿恒,你等等我,我脚疼~” 杭时朝许肆竖起大拇指。 这招告家长,真的高啊。 这是许肆第一次因为私事给姜瑟打电话。 正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姜瑟, 看到许肆来电,激动的不小心碰翻了保温杯。 小心翼翼的接通后,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两句话,许肆那边就挂了电话。 觉察不好。 她打开群消息,发现已是99+。 戴着美甲的手,不停的往上爬楼。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不止刺伤了她的眼,还刺伤了她的心。 所以,许肆打电话来,就是单纯的, 给杭时撑腰。 第88章 有身份证,学不会做人 群里一个个高举肆时cp大旗的发言,刺的她眼眶发酸。 杭时和许肆是cp,那她是什么? 她这么多年的守候算什么? 所以,小心翼翼的真心,是会被辜负的是吗? 她就该像杭时那样, 不管不顾,横冲直撞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是吗? 姜瑟垂着眸子,半永久太阳花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 她弯腰去捡水杯,不知想到了什么,捡到手的水杯,被她摔了出去。 杭时那边,吃的饱饱的,坐着许肆的车, 回旅馆。 “你们审完了?”路上,杭时问道。 她以为许肆还得有一会儿才能结束,毕竟那么多人,要一个个审。 许肆刚想开口,赵大鹏接上了话茬:“那些人胆子小的芝麻大, 我们队长还没用力,就全招了。” “那孩子的事儿,审出来了吗?还有树筒案?”杭时侧着身子,问后座的赵大鹏。 赵大鹏伸了个懒腰:“崔家的家事儿,他们也只知道老崔家执意要孩子落葬, 还请了算命先生来看,许队已经通知林非去抓人了。” 杭时身子坐正。 由此看来,孩子是崔家人自己打死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他们害怕, 怕孩子死后变成厉鬼寻来。 “我们还查到,”许肆目视前方开口:“那孩子的母亲,是张媛。” 杭时瞪大眼睛,脑中灵光乍现:“所以……她临死时说过的,九儿,其实是……救我儿?” 凝重的低压,笼罩在车厢内。 怪不得,那孩子会有那么重的戾气。 旁人或许不知,喉头气需要用魂魄精来维持。 所以,那个孩子的喉头气破了后,他的魂魄,也随之飘散。 从死亡时间判断,娘俩受虐时,极有可能是在一起的。 孩子目睹了母亲身上被划开口子,装进树筒放入河中。 极度的怨恨下,喉头气不肯散。 母亲目睹了孩子被殴打虐待,即便已像尸体,仍留着一口气,就为告诉警察,救她的儿子。 “人类真的好奇怪,”杭时呼出一口浊气:“你们有身份证,却做不好人,有结婚证,却从不珍惜伴侣。” 简单得到的证件,就像是苹果。 四季都有的东西,会产生腻烦。 许肆眸光微沉,杭时说的很对,可真正的杭时不会这么说。 就连赵大鹏都发觉不对,他挠了挠头:“杭法医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杭时扬唇微笑。 她早已能从容面对身份质疑:“身处苦难的人,最会歌颂苦难,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赵大鹏内心疯狂点头。 最近的瓜确实有点多。 他清了清嗓子,实在耐不住,偷偷拿出手机爬楼看群里聊天。 今天群里多了个平时潜水吃瓜的。 那人网名叫“空间不足”,字里行间都是对杭时的偏向。 “凉歌”只说了几句话,就被他怼到没有动静了。 凉歌:【杭法医这样不怕给我们警察抹黑吗?】 空间不足:【这里本来就是吃瓜群,不吃瓜,请退群,少在这里找存在感。】 凉歌:【我只是就事论事,这样确实不好。】 空间不足:【大家伙可都看着的啊, 这张照片流出去的话, 就找凉歌。】 第89章 鱼饵 照片的角度,根本就没有拍到杭时和许肆。 但从背影上,熟悉的人还是能看出来。 又是被发在“肆时二三事”的群里。 现在的“肆时二三事”已经成为私群,消息要是传出去,他们有的是办法查出来是谁。 到时那个人怕是要被所有公安人员排挤。 接下来,“凉歌”不再说话。 赵大鹏忽然开始好奇这个“凉歌”是何许人。 每每大家吃瓜吃的开心时,她就会跳出来唱反调。 “大鹏,”许肆顺着中央镜看向赵大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赵大鹏整个人雷劈似的哆嗦两下:“没有啊, 没有没有没有。” 回过神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下。 他握紧手机,飞快下车,追着杭时的背影:“杭法医,你咋不等我呢!” 杭时理都没理他。 这玩意最近好走神。 许队喊他好几声“下车”,他充耳不闻。 他不要以为考了编,就是铁饭碗。 现在年轻人的机会很多,年轻人也很多。 杭时走的更快了。 赵大鹏“登登”直追。 其实。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追杭时。 好像只要不是跟在许队身边,都安全。 走廊里。 杭时猛的停下脚步,赵大鹏躲闪不及,紧急关头,侧转身子,撞在墙上。 杭时:“许队说收拾收拾回江阳, 你是选择性耳聋还是季节性眼瞎?” 赵大鹏摸了摸头。 果然,水群要人命。 只顾着爬楼吃瓜,没有留意。 杭时说完,回房收拾东西。 东西刚收拾好,这个天,像是要将他们留下。 七级大风裹挟着瓢泼大雨下的天昏地暗。 车辆无法行驶,只能原地继续休整。 杭时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乌云太厚,手机没信号。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这间屋子里,有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东西。 心里紧张,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像是有人在拉她的被子。 一个滑溜溜的东西,钻进了她的被窝。 她睡的昏昏沉沉:“谛听!再捣乱我扔你进轮回井当猪!” 那个东西听话的不动了。 杭时刚睡过去,发觉那个东西,又缠住了她的腿。 顺着她的腿,缠上了她的腰。 她猛地睁开眼。 一条闪电划过,她看见一条褐色大花蛇正对着她的脸吐信子。 我嘞个大去! 瞌睡虫一秒无,她手法快如闪电,捏住了蛇嘴。 大蛇未防杭时有这一手,信子还在外面。 猩红的眸子,三角形的脑袋,死死盯着杭时。 这是一条体长近三米的烙铁头蛇,力气大的像牛,毒液能放倒成年大象。 窒息感从腰部传来。 杭时心头一紧。 这家伙想要勒死她。 她一只手捏住蛇嘴,另一只手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发现还是没信号。 生死关头。 遇到凡事不要慌。 手机都拿了。 “咔嚓” 杭时憋得满脸通红,给烙铁头来了个怼脸拍后扯着脖子大喊:“许队!你的鱼饵要被蛇吃辣!” “许队!你的鱼饵要没辣!” “许队!你要偷鸡不成蚀一袋米辣!” 第90章 为啥咬不动? 赵大鹏正躲在房里,爬楼吃瓜。 眼睛几乎看出火星子,心里内疚的要死。 如果被许队发现他干的这事儿, 会不会把他先分尸,后弄死? 大鹏觉得会,大鹏有点怕。 内心疯狂谴责自己, 手指不听话的回复:【哈哈哈哈。】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就在他纠结难受时,忽然听见杭时的房里隐约传来喊叫着什么“米”。 行动组的人,反应能力比常人快。 他关掉手机后,人已经冲了出去。 在走廊遇见许肆,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冲进杭时房间。 门是被踹开的。 枪是提前拔好的。 精神早就紧绷过的。 入眼一幕:“???” 杭时被一条烙铁头蛇,学名原矛头蝮卷在地上。 那条蛇满嘴都是血,对着杭时的手臂小鸡啄米似的咬。 咬下去,不见伤。 再咬,咬不动。 杭时淡定的举着手机发朋友圈。 【哇,我最喜欢小动物了呢,比如炸鸡,烤鸭,水煮鱼和小龙虾。】 【图片】【图片】 两张图片,一张是烙铁头猩红着眸子,嘴筒子被杭时捏住。 一张是被杭时拔了牙的蛇脸,老奶奶啃筒子骨似的咬在杭时的手臂上,眼神明显清澈无辜还不解。 烙铁头:为啥咬不动?为啥为啥为啥? 察觉到有人进来,它下意识收紧身体。 “嘶”杭时被她卷疼了,用蛇牙狠狠戳在蛇身上:“想死?” 烙铁头虽布满鳞片,但是它牙尖嘴利。 身上顿时出现个血窟窿。 它咬着杭时的胳膊,顿住了,不明白为什么下嘴的是它,疼的还是它? “许队,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命丧蛇口了!”杭时见许肆冲进来,朝他挥挥手。 赵大鹏:是蛇丧你口吧。 许肆收起枪,来到杭时面前,蹲下身子检查身上布满血窟窿的烙铁头:“怎么回事?” 这里地处平原,没有大河长江。 蛇从哪来的? 杭时盯着许肆,认真严肃道:“许队,我怀疑有人想杀我。” 赵大鹏明显不信:“杭法医,这蛇都快被你杀了。” 杭时哼哼:“那也掩盖不了有人要杀我的事实。” “你猜的没错,这条蛇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许肆肯定了杭时的推断。 扯着烙铁头的尾巴,将它拎了起来。 烙铁头被杭时折磨的已经没了力气。 许肆几乎没用力,就把它扯了下来。 初夏的天,孩子的脸。 乌云散去,外面天空万里无云。 水洗过的太阳,比平时耀眼。 为防引起恐慌, 许肆找了个蛇皮袋子将蛇装起来,放进了后备箱。 坐在回江阳的车里。 杭时望着车窗外一闪而逝的绿化带,陷入沉思。 来到就被电击,她的工作服里掺有银丝。 原主父亲算出她会来,甚至准确的时间都知道。 这次的毒蛇…… 她不由得怀疑,背后之人的目标,不是杭时,而是她,孟婆。 究竟是什么人,想要杀她? 地府仅一天,人间便十年。 她从地府准备出发时,人间便有人得知了消息。 第91章 究竟是谁喜欢? 杭时正在思考,这其中,究竟是哪一步出现了差错。 就听后座的赵大鹏,叹了口气,问出埋藏在灵魂深处的问题:“你们说,用毒蛇的毒毒毒蛇,毒蛇会被自己的毒毒死吗?” 杭时:“……”这家伙,脑壳里盘着的真的是脑子吗? 赵大鹏:“好奇怪哦,杭法医你用它的牙戳它的皮,它都没中毒呢?” …… 回到江阳天已是天色擦黑。 鸡鸣村全村被抓,崔海得了风声,带着现任,正准备踏上逃亡之旅,就被林非抓了回来。 今晚,许肆要加班。 搬家的事情,只能暂缓。 杭时身为法医,没有尸体不用加班。 索性,回去好好休整。 刚走出公安局大门,便见一辆正红色汽车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姜瑟白皙如瓷的脸。 夕阳照在她脸上,给她的双颊镀上一层绯色,妩媚中多了一丝少女感。 同为女人,杭时不由得赞叹一声。 真美啊~ 她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洋牡丹,艳丽夺目又肉眼可见的柔弱。 姜瑟掀起太阳镜,红唇微微勾起:“杭法医,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杭时刚想开口拒绝,跟人吃饭什么的太累。 她宁愿回家吃泡面,都不愿意跟人一起在外面吃大鱼大肉。 尤其是一起吃饭的,还不怎么熟络,容易消化不良。 “我请客,吃火锅。”姜瑟补充道。 杭时顿时扬起笑脸,几步走到车前,拉开副驾车门:“当然有空啦。” 普通火锅店,吃的是热闹。 高档火锅店,吃的是情调。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火锅店。 包间内,一人一锅。 菜品明显比外面的精致。 就连大白菜,上的都是白菜芯芯。 果然,漂亮的人,爱吃漂亮饭。 姜瑟喝了一口绿绿的蔬菜汁,红唇轻启:“我看到杭法医发的朋友圈,今天在徽市遇见蛇了?” “昂,许队把它关在咱们后厨的塑料桶里了。”热气腾腾中,杭时有些看不清姜瑟的脸。 直觉告诉她,姜瑟请她吃饭,怕是吃的鸿门宴。 鸿门宴也是宴,她只吃宴,不管门。 姜瑟笑了笑,她很擅长察言观色,更懂什么样的人,该用怎样的聊天方式。 来时,就已经做好为自己勇敢一次的准备。 她索性开门见山:“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弟弟领证?” “咳咳咳~\"清汤火锅,愣生生把杭时呛出了眼泪:“不是,你弟的婚事,你猴急做什么?” 姜瑟眸光沉了沉:“你不着急?” 杭时夹起一片毛肚放在锅里涮:“实话跟你说吧,我对你弟弟,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两天正琢磨着去林城把婚事退了。” 一股危机感,袭上姜瑟心头。 许肆贯穿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对她来说,太重要。 重要到她触及许肆的事情,就方寸大乱:“杭法医,你是不是喜欢许队?” 脱口而出的话,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没想到,杭时埋头吃着,回问一句:“姜警官,你是不是喜欢许队?” 第92章 整容改命 杭时的话,让姜瑟面色红了几分。 既然已经准备勇敢,这次,她不闪不避,选择默认。 杭时恣意慵懒的继续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多年了,你在水边都快蹲成水鬼了,不下手是在等我吗?还是在等月老下凡来给你当啦啦队?,” 姜瑟隔着散发着食物香味的雾气,不确定的问道:“你……不喜欢许队?” 大学时起,身边暗恋许肆的人太多。 有些步入婚姻了,偶尔同学群提起许肆,还嚷嚷着该死的妇道一天都不想守了。 杭时和许肆接触紧密,她竟然没有动心? 杭时眉梢轻挑:“暂时没有兽性大发,奉劝你这只水鬼快点下手。” 姜瑟悬着的心,归了位。 今晚请杭时吃饭,是明智的决定。 早知如此,她何必在心里内耗这么久? 看来杭时对许肆,是真的无意。 “肆时二三事”里的那些人,都是在自嗨。 想通了这一点,姜瑟整个人都明朗了。 又和杭时聊了会冰雕新娘案。 在她去徽市的这两天,新娘母亲带走了新娘的尸体。 江阳公安局已经对陈霄和张硕提起了公诉。 现在网络发达,冰雕新娘案目击者太多,这个案子又太过离奇。 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好多人盯着江阳公安局的公众号。 江阳公安局迫于无奈,出具详细的破案过程。 新郎见时机成熟,自以为占据道德制高点,跑到新娘家大闹要彩礼。 被很多人拍下传到网上。 网友一边倒的网暴新郎。 甚至还将新郎狰狞的表情,做成了很多表情包。 新郎或许至今都不明白,网友为什么要网暴他。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有些尖酸刻薄的人就是这样。 固执的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觉得跟他讲道理的人,都不可理喻。 陈霄和张硕触犯了法律。 新郎刘民触犯的却是网友们的道德底线。 这样的男人,怕是没人敢嫁了。 杭时边吃边感叹人世无常。 服务员敲门来上菜。 杭时抬眸扫了服务员一眼,晶亮的眸子微微一怔。 等服务员上完菜,她叫住了服务员:“美女面相很旺夫啊。” 服务员眼睛星亮:“给我算命的人也是这样说的呢!美女也懂面相?” “略知一二。”杭时淡淡笑道:“可以把那个算命先生介绍给我认识吗?” 见杭时穿着警服,服务员犹豫了,旋即露出职业微笑:“不好意思啊,那高人不喜欢别人四处说呢!” 杭时也不勉强,礼貌点头。 服务员刚出去,姜瑟不解的问杭时:“你要看相?” 杭时撇撇嘴:“你没觉得刚才的服务员,五官很不协调么?” 姜瑟拧眉回忆一下:“鼻子有些过分大,嘴唇厚的也不正常,像是整过的……”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我觉得她底子挺好的, 整容反而把她整残了。” 确实是残了。 别人整容是为了美。 杭时观察那名服务员,发现她整容是为了改命。 她的五官,完全按照面相学里的旺夫相整的。 这就导致她的五官看上去很不协调。 第93章 家贼 好奇归好奇,脸长在人家脑袋上,就算人家整成十二生肖结合体,人家还给你上菜,你就不能给人家下菜。 杭时朝姜瑟面前那盘毛肚努努嘴:“你还吃不吃?” 有钱人家就是浪费,她都快吃完了,姜瑟还在喝绿水。 那玩意看到就让人想哕。 姜瑟心情很好,不止把面前的毛肚给了杭时,又给杭时点了两份。 吃完饭,姜瑟开车将杭时送回家。 搞的杭时怪不好意思的。 刚送走了姜瑟, 转身回到家就看到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猫进了堂屋。 家里这是……进贼了? 杭时忽然有些同情小贼,下手之前不做背调。 这个家里穷的。 老鼠来了都得哭断肠,小贼是来偷蟑螂? 趁着夜色,她猫腰跟在小贼后面。 月光下一前一后两道黑影。 一道像贼。 一道像匪。 离得近了,杭时发现,这个小贼原来是家贼。 她侧身躲在柱子后面,冷眼看着杭芳芳翻箱倒柜。 看了一会,杭时牙根疼。 这小丫头偷东西就偷东西吧。 她一阵狂翻啊。 不一会儿, 堂屋已经乱成了一团。 杭时想起前两天被她搞乱的房间。 一股邪火冲上心头。 她猛的从黑暗里跳出来,大喝一声:“嘿哈!” 杭芳芳清楚的感觉到心提到嗓子眼卡住了,那种濒死的心梗感,让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你别死在我这啊!”杭时赶紧去扶她。 见到是杭时,杭芳芳深深,深深的大喘一口气,才将自己从濒死的窒息里拉回来。 黑暗里,她盯着杭时黑亮的眸子,忽然产生一种早晚死在杭时手里的诡异预感。 杭时蹲在地上给她顺后背:“你说你,胆子这么小,怎么敢去别人家做贼的?” 杭芳芳想说,她那一声“嘿哈”,就算是盗墓贼,都能吓得破土而出。 缓了口气,她瘫坐在地,有气无力的回:“我又没去别人家做贼,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带怕的。” 杭时露出一个邪邪的坏笑:“承认你是贼了吧?” 杭芳芳:“……”心口的那口气,又梗住了。 她直起脖子,声音弱了好几分:“你……给我顺顺气,有事等会再说。” 她怕杭时再说下去,自己真会死在这里。 杭时撇撇嘴,手上加了几分力道:“不要怕,缓慢呼气,你这是精神疾病引起的呼吸碱中毒,放心,等我有钱了,就带你去最好的精神病院。” “诶诶诶……”杭时看见杭芳芳忽然手脚并用往外爬,她不解的将人扯住,这才发现,杭芳芳面色惨白,直翻白眼。 杭时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这孩子说什么都没救了。 她站起身去将灯打开,坐在椅子上等杭芳芳自己缓过来。 半个小时后,杭芳芳面色恢复了血色,杭时才开口:“说吧,来偷什么的,说的好了,我就原谅你,说的不好,我就让你求我原谅你。” 死去活来的杭芳芳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手术,整个人虚弱的紧,她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地板砖:“偷钱啊, 还能偷什么。” 第1章 冰雕新娘 “因孟婆汤配方被篡改,七世畜生道的魂魄带着记忆投了人胎,找到它们,抹除记忆,否则轮回井必乱!” 酆都大帝冰冷的敕令还在耳边回响。 身为掌管轮回司的孟婆,却突然感受到一阵发丝奓立的酥麻。 孟婆心头疑惑。 怎么回事? 她只是借用这具阴年阴月阴时还宫寒的身体出趟公差,怎么会感受到好似被天雷击中的冲击? 孟婆凝神感知这具身体。 发现事情好像和原先计划的不一样。 她感知不到原主的命气,在被天雷击中的瞬间,原主便已魂飞魄散…… “杭法医?” 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 声音好听, 带着烟嗓的砂砾感。 她倏地睁开眼。 一张凌厉俊颜撞入眼帘,他姿态放松的坐在驾驶位上。 身着警服,审视般盯着她。 杭时怔了怔,来时做过功课,她现在的身份是江阳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法医杭时,26岁。 父亲是算命先生,父亲去世后她便一个人生活。 记忆像五彩斑斓的碎片,在脑海中拼凑出原主的过往。 有了原主的记忆,杭时知道,面前这位是重案组组长许肆。 28岁,父亲是国宝级的风水师,他不肯继承父亲衣钵,跑去服了兵役,退伍后进入刑警队。 孟婆,啊不,杭时正思考着。 侦查员赵大鹏忽然扒着座椅,从后座探出脑袋:“杭法医,你知道吗?刚才你双腿一伸,人都直了!” 杭时:“……”。 她没理会赵大鹏,伸手在汽车坐垫上一阵摸索,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杭时拧眉。 刚才那种雷击感,就是从屁股下面传来的。 许肆重新启动车辆:“既然没事,我们抓紧去现场。” 黑色的探岳缓缓启动。 杭时挺直脊背,努力适应这慢的还不如鬼飘的车速。 赵大鹏偎进座椅:“杭法医,你刚才可太招笑了!‘嗖’的笔直,我还以为你要坐着给许队敬个礼,哈哈哈~” 杭时神情淡淡,声音清冷:“我举止招笑,你笑声招鬼。” 想了想,补充一句:“招恶鬼。” 赵大鹏:“……”登时止住了笑。 许肆趁着开车间隙,看了杭时一眼。 车厢陷入诡异的安静,只剩汽车破风的呼呼声。 杭时目视前方,内心开始不安。 努力思考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对了。 是性格。 原主不爱说话,是队里的边缘人物。 性格不符,她都要服了。 这段时间,她不会要沉默寡言的活着吧? 嗷~ 这也太折磨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大鹏打破静谧。 他挠了挠脑袋:“你刚才,回嘴了?” 杭时决定贴合原主身份,将面无表情进行到底。 赵大鹏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嘛,这才是杭法医熟悉的配方啊!” 杭时:“……”死胡同里练长跑,有些人脑子里天生缺点啥。 “行了,”许肆将车停稳,“现场到了。” 赵大鹏继续逗杭时:“杭法医,这个案子可就靠你了,通过报警初步了解, 新娘单膝下跪时,唰的一下,被冻成了冰雕!” 杭时推开车门下车,春风迎面袭来。 人间维度限制法术,在什么情况下,人会被冻成冰雕? 第2章 幻境 婚礼现场在一处露天油菜花梯田边,春风拂过,带起层层花浪,裹挟着油菜花的清香迎面扑来。 现场的警戒线破坏了此地的美好。 新娘母亲悲恸的哭喊,仿佛给油菜花赋予了悲伤的含义。 “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谁能来救救她!你们快打120!快!” “她还能救!她还能活!求你们了!打120啊!” 杭时拎着工具箱,跟在许肆身后,左右观察。 许肆向警员出示工作证后,赵大鹏直奔被警员围住的家属了解情况。 许肆则是带着杭时朝造景t台而去。 造景t台上,尸体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 中式秀禾婚服,布满白霜,嘴角凝固着幸福的微笑,弯弯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的虚空,手臂前伸,保持着为新郎戴戒指的姿势。 此时正值中午,刺目的阳光落在新娘身上。 融化的水渍,加深了t台地毯的颜色。周围萦绕着阳光照不透的阴冷 。 许肆隔着距离,拧眉观察死者四周环境。 有了原主脑海所学,杭时对验尸并不陌生。 她拿出相机,拍完现场照片后,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口腔无异物,指尖干净,嘴唇呈乌紫色,面部冻结死前表情,符合瞬间冻亡特征,结合室外温度和尸体融化程度判断,死亡时间约半小时前……” 许肆指尖掠过地毯上凝结的霜花:“瞬间冻亡,但地毯没有冻伤痕迹,就像是只针对人体……能将人瞬间冻成冰雕的物质,只有大量的液氮。” 露天的场地,一眼望尽。 尸体周围空无一物。 液氮从哪来的? 杭时正在拧眉思考,藏在脖颈处的孟婆汤匙吊坠忽然微微发烫。 来时酆都大帝在孟婆汤匙中注入了神力。 汤匙接触到误入轮回之人的记忆,便会产生反应。 微弱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杭时正感疑惑,眼前突然划过一抹白光。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 白光中。 她看见新娘伸手拿起桌上厚实的红色马甲套进喜服里。 她的动作很轻柔,落在马甲上的眼神带着依眷。 杭时判断,这件马甲, 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谁杀了你?”杭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新娘听不见杭时的声音,自顾整理着身上的喜服。 眼前的一切,好似轮回井中的幻影。 “杭法医?”耳边传来许肆遥远似天边的声音。 杭时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瘫坐在地。 普通人的身体无法负荷酆都大帝神力,阵阵眩晕袭来,她连忙深呼吸调整。 可惜了。 人间维度限制,她无法使用孟婆神力与死者进行对话。 不然便能得到更多线索。 “杭法医?”许肆见杭时神色不对,再次开口。 他不喜欢探究别人的心情和私生活。 可今日的杭时太奇怪。 他有些怀疑杭时的精神状况。 法医的专业性,影响着案件发展。 如果杭时的精神出现问题,她便不适合再留在重案组。 许肆决定回局里就给杭时做个心理评估。 杭时不知她在许肆的眼里,已经成了精神病患者。 她双手撑起身体,急于验证心中猜测, 没理会许肆,伸手掀开了新娘的外褂。 第3章 你怀疑我有精神病? 喜服里面穿着那件熟悉的马甲。 杭时伸出手去摸。 发现材质很奇怪,且没有她在白光里看到的厚实。 “怎么了?”许肆微微倾身,看向马甲。 杭时指尖轻捻,分辨其材质:“这件马甲很奇怪,可以先从马甲下手,看看是谁送给死者的。” 许肆乜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同事之间本应互相信任,就算是浪费警力,这个锅,我替你背,但是杭法医,你要写份报告给我。” 杭时缩回手,索性盘膝而坐,侧头梗着脖子怒瞪许肆:“我为什么要写报告?” 阳光落在杭时倔强的脸上,将她白净的小脸镀上了一层光。 面对这样的杭时,许肆冷哼:“马甲穿在死者衣服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杭时:“……”这一点,她确实无法解释。 早知刚才就做几个假动作,再去掀死者的衣服。 大意了。 “质疑顶撞领导,再加一份报告。”许肆丢下这句话, 直起身,朝赵大鹏的方向走去。 杭时死死的盯着许肆松柏般的背影, 后槽牙磨的咯吱作响。 等我回地府! 把你们都带走! 通通带走! 气过,恨过,她稳了稳心神。 像个职业牛马般拿出裹尸袋,换上笑脸招呼离他最近的警员:“帅哥,麻烦帮忙抬个尸!” 正在勘查地面痕迹的林非,视线接触到杭时的笑脸,像见了鬼般面色微变。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过来。 毕竟,杭时是活的,她会动,一枪足以击毙她。 被冻僵的尸体,已经开始解冻。 二人合力将尸体放进裹尸袋,抬上警车。 现场只能初步了解,想要解读更多尸体语言,还是要回队里验尸。 安置好尸体,许肆那边也差不多了,杭时跟在赵大鹏身后上了许肆的车。 这一次,赵大鹏坐副驾,杭时坐后排。 车刚点火。 赵大鹏整个人抽抽两下,双腿前蹬,两臂乱舞,五官颤动。 带着电音大喊:“草~许队~你座椅漏电~” 许肆察觉不对,迅速将车熄火。 杭时不带感情的嘲讽:“大鹏,你太招笑了!” 汽车熄火,屁股底下的电击感消失,赵大鹏连滚带爬的下了车:“我了个去!电死老子了!” 许肆眉眼冷峻,又看了杭时一眼。 他的眼型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撩。 可惜了。 凌厉的黑眸让人不敢多看。 杭时别开头,不与他目光对视。 看什么看? 眼珠子给你抠了! 原主都被电死了,你们才发现漏电? 不过…… 杭时也在心里对原主的死产生怀疑。 普通的电流一般不会将人瞬间电死。 更何况汽车电瓶里的电。 赵大鹏虽然喊的吵吵的。 可真正致死的电流,会让人发不出声音。 赵大鹏还活的好好的, 为什么原主就被电死了? 许肆下车打了个电话,朝杭时招招手。 声音隔着车玻璃,闷闷传来:“我们坐警车回局里,回去后你去做个心理评估。” 杭时:“你怀疑我有精神病?” 她一个孟婆,来到人间当牛马,你竟然怀疑牛马的精神状态? 笑话! 这阴阳两界,有正常的牛马? 杭时当即决定,这个心理评估,她一定不能做。 第4章 印章 听说人间有精神疾病的人,要吃很多苦豆子。 更有甚者,会被关,被扎针。 她联想到地府一些类似的刑罚,脊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径直推开车门,理直气壮道:“我没病,也没干缺阴德的事!” 许肆拧眉,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一眼杭时。 此时。 赵大鹏缓过了电击,揉着屁股走过来。 视线接触到杭时,刚想开腔,整个人像是再次遭受了电击,零帧起蹦。 杭时发誓,她从来没见过能蹦这么高的人类。 “妈耶!鬼啊!” 慌乱间,他拔出腰间配枪指着杭时,大吼道:“哪来的鬼?再不速速离去,老子开枪了!” 杭时:“……”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冲我开腔,啊,不对,开枪。 难不成是电过她的电流,又电了赵大鹏,导致这货能看见自己的真身了? 许肆吐了口无语的浊气,一个利落的擒拿手,卸下赵大鹏的配枪。 赵大鹏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身着警服安静站着的杭时,满脸不可置信。 许肆揉揉眉心,转身朝警车方向走去。 从他的背后,传出他不容置疑的命令:“回队里,你们两个一起去做心理评估!” 杭时深汲气,丧气般歪头:“大鹏,我是鬼吗?” 赵大鹏眨眨眼,又揉揉眼,顺带给了自己一耳光:“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你黑衣黑袍,身上都是黑气!” 杭时白了他一眼,转身也朝着警车方向走去。 心理评估吗? 赵大鹏好像比她还疯呢。 回到队里,杭时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见到了温柔漂亮的大波浪心理评估师。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号人物。 姜瑟,队里的心理咨询师。 负责安抚家属和对警员进行心理辅导。 由于她和赵大鹏是一起“发病”的,两人便同时被请到了姜瑟办公室开“圆桌会议”。 “杭法医,我说话你有在听吗?” 杭时正在思考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没病,耳边柔柔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回:“听见了,病的人不是我,是赵大鹏,他说我是鬼。” 姜瑟将视线转移到赵大鹏身上无声询问。 赵大鹏:“杭法医真是鬼!我当时亲眼瞧见的!黑衣黑袍带着黑气!” 杭时:“我白着呢!” 姜瑟:“……” 赵大鹏:“我不是说你这个白,我是说你那个黑!哎呀,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 杭时无辜的摊摊手:“姜警官,你也看见了,精神障碍导致丧失语言组织能力。” 办公室外。 许肆透过单向玻璃,若有所思的盯着里面性情大变的杭时。 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半小时后,杭时从心理评估室出来。 赵大鹏没出来。 她大摇大摆换上防护服,戴上执法记录仪进入验尸房验尸。 尸体惨白的躺在验尸床上,脸上皮肤因为解冻开始松懈,导致她的表情看上去扭曲诡异。 杭时穿上防护服,将尸体的马甲脱下来放到一旁等待技术部检验。 也就是在脱衣服时,杭时发现了尸体身上的另一个线索。 在尸体的后腰位置,被盖了两枚刻着文字的蓝色印章。 检疫验讫章和检验合格章。 第5章 马甲杀人 尸体前胸后背皮肤呈低温灼伤状态。 灼伤形状与马甲贴合。 确实是那件马甲杀了她。 杭时心头更加疑惑。 一件马甲,是如何成为凶器的? 一个新娘,身上怎么会有检疫章? 杭时皱了皱眉,内心涌起一阵不安。 这个案子,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压下心头疑惑,她将所有疑点拍照取证后,将尸体放平, 准备抽取心血。 眼角余光瞥见尸体腹部膨隆。 她没有怀过孕,但是见过怀孕鬼。 尸体身形娇小,从小腹膨隆状态目测,胎儿约有三至四月。 心血只能通过检测hcg间接判断死者是否怀孕,需要结合子宫检查才能确认。 她有些头大。 刚来就剖尸,简直是最苦命的牛马……之一。 许肆竟然还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换做谁,谁能正常? 叹了口气。 她拿起解剖刀划开尸体腹部。 尸体血液已经凝固,内脏滑腻惨白。 把其它脏器扒开后,果然见到尸体子宫呈现妊娠状态。 杭时惋惜的摇摇头。 将火龙果大小的子宫从尸体腹腔剥离放在无菌工作台上后又将尸体腹部缝合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脱下黏腻的橡胶手套,走到工作台边,将验尸所见编辑成文字打印。 从孟婆汤匙的反应来看,死者不是她要找的人,却和这次的任务有关。 她思索着脑中线索,拿着报告朝办公室走。 路过警局大厅时,忽然听见隔了一面墙的警局外传来吵闹声。 激烈的争吵, 勾起了杭时的吃瓜心。 她环顾四下无人,抱着报告调转脚步朝墙角走去。 一墙之隔,她侧着耳朵吃瓜。 男人的声音高昂刺耳,带着愤恨。 “你们家卖女儿可以,但是不能卖个死的给我!” “当初狮子大开口,要十一万彩礼,现在人死了,你们这是不准备还了?” “这是拿自家女儿当猪肉卖了啊!” 妇人的声音很疲惫,显然已经无力争吵:“彩礼我们都给小燕了,现在小燕……我也不知道小燕存在哪张卡上了,等警察调查完,肯定能知道……” 这声音很熟悉,杭时稍作思索,心头了然。 死者的妈妈和老公。 啧啧啧。 看来这是刚录完口供,男的就迫不及待要彩礼了。 “屁!”男人咬着牙怒吼:“你们就是卖肉卖多了,想昧下彩礼!三媒六聘娶的是完璧之身,八抬大轿,抬的是大家闺秀!你看看你们占了哪样?想要的太多,活该横死!” 隔着一堵墙,杭时听的心头火直往头上冲。 这是什么极品? 丢在供台当祭品都能把鬼吓跑! “小燕都在婚礼上给你下跪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新娘母亲带着哭腔喊道:“彩礼我们老两口一分都没要,嫁妆更是一分都不少,你心里这么不满,为什么还要跟小燕结婚?” “没要?”男人冷笑:“那我跟她说,让她把彩礼拿出来我们去旅游,花光再回来,她怎么不肯?” 杭时深汲气,长舒气,告诉自己不生气,气坏神识没人替。 第6章 爬墙 大厅门口。 许肆和姜瑟并排站着,望着贴在墙角“吹气球”的杭时。 姜瑟声音温柔,带着关切:“许警官,你有没有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像精神分裂。” 见许肆视线凝固在杭时身上。 姜瑟心里有些不舒服,追问道:“许警官?你觉得呢?” 许肆收回目光, 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你是心理医生, 这个问题问我等于没问。” 说完 ,他转身欲走。 姜瑟面色微微一僵。 许肆的意思是,她说的是废话。 想到自己是为了许肆,才进的刑警队…… 清澈的眸子划过一抹悲伤,眼角余光忽然看见杭时举止怪异。 “许警官!”姜瑟喊住许肆,示意他看过去。 只见杭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用头去撞墙。 被墙弹回来后,她摸着脑门不解的盯着面前的墙。 似是在跟墙置气,抬脚踹了墙一脚,把手里的文件塞进裤兜,踮起脚爬上了墙头。 姜瑟:“……” 许肆:“……” 局里当初说要拨款在墙上装电网。 局长还说,谁活腻了,爬公安局的墙头。 这不就有人活腻了? 许肆觉得脑子有点乱。 他擅长梳理案件线索,却理不清杭时脑子搭错了哪根线。 杭时不知有人正在盯着自己。 听见一墙之隔的小“祭品”,发出人鬼共愤的言论,杭时气血上涌。 脑供血太过充沛。 导致她产生了醉氧感。 她今天要是不给那个小祭品点颜色瞧瞧,她就不配当不带把的! 愤怒之下, 她忘了自己没了神力,试图穿墙而过时。 “咚”的一声,脑袋撞在了墙上。 火辣辣的疼带着晕眩感袭来。 疼急眼的她,更坚定了要揍小祭品的心。 扫了一眼十几米开外的大门,她索性直接翻墙而过。 新郎刘民身形瘦弱,此时气的脸红脖子粗,像个气蛤蟆般瞪着面前憔悴苍白的女人。 女人虚弱的扶着墙,声音带着哽咽哭腔:“那个钱,本来就是你们婚后小家庭的启动资金,现在小燕没了, 肯定是要还给你的,你先等一段时间……” “等?”刘民叉着腰阴阳怪气:“打个官司还要一两年呢, 谁知这个案子什么时候破?三年还是四年?那是我爸妈给我攒的老婆本,我还要用它结婚!现在没有,你就去借!我给你两天时间,必须还给我!” 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准女婿。 往日里的那些殷勤,想来都是为了彩礼。 好歹他和小燕谈了三年,他不想着怎么帮助警方尽快破案,为小燕报仇。 小燕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彩礼。 况且,她从没想过昧下小燕的彩礼。 她就这一个女儿, 家底都用来陪嫁了,怎么会盯着女儿的彩礼? 面前这张脸,明明和之前一模一样, 却绝情的好像是另一个人。 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无力流出。 女儿惨死,老头子住了院,她的世界崩塌了。 身心俱疲之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喊过她“妈”的青年跳脚。 用最刻薄,最无情的语言,刺激的她阵阵耳鸣。 “呦呵,让我看看这是什么牌子的计算器,这么会算计啊?” 墙头上忽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第7章 土狗打饱嗝 声音带着嘲弄和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 二人寻声抬头看去。 细碎的夕阳落在身着警服的杭时身上,帽檐下的眸子似是能吸收这些破碎的光芒,给人一种噬魂夺魄之感。 杭时跃下墙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围着男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好久没有见过你这种蝙蝠身上绑鸡毛,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鸟的魂,啊呸,人了。” 男人怒急,刚想动手,看到杭时身上的警服,双拳紧握,忍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事放在哪朝哪代,也是我有理!” “我看你是土狗打饱嗝,屎吃多了吧!人姑娘肚子都大了, 那可是一尸两命啊,你这个当爹的这么厉害,一定是自己长大的吧?” “你!”男人扬起了拳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不对啊?我没碰过她!她哪来的孩子?” 杭时:“……”完了, 闯祸了。 可—— 照理说,新娘都显怀了,身边人不可能没发现啊? 男人也在此时反应过来,转头怒骂死者母亲:“好啊,你给我个二手货,还怀了别人的种!这下你不仅要退彩礼,嫁妆也别想带回去!” 嘶~ 杭时牙根痒痒。 这男人算计的真是拉泡屎都得跑回家,清明上坟都得把祖宗当成许愿池的活王八。 “不可能!”新娘母亲大喊道:“我陪小燕定制喜服的时候,人家明明还夸我家小燕有那个什么……对对对,马甲线!” 她伸手用力抓住杭时的胳膊:“这位警官,你可不能胡说啊!” 杭时察觉不对。 从尸体膨隆的小腹来看,是不可能有马甲线的。 男人满脸得意,冷笑一声:“呵,有什么不对的?警察会乱说吗?你们自己教出来的女儿, 自己心里有数!” 新娘母亲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身子一软,顺着杭时的手臂缓缓下滑。 杭时伸手扶住她,侧头怒呛男人:“风过你家得发电,雁过你家得下蛋是吧!你是一手根?一手根是能写书法还是能搓麻花?” 男人一噎。 面前的女人,跟他认知里的警察不同。 这个女人很难缠,不像警察,更像是占山为王的地痞流氓。 “警官!”男人眼尖看到站在警局大门口的许肆:“我要投诉这名女警!” 杭时也在此时转头朝门口看去。 许肆和姜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回想自己刚才的放飞自我,许肆又听到了多少? 刚缓过的牙疼上了头。 她扯扯嘴角,拔高嗓音,刚想为自己辩解。 便见赵大鹏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惊悚, 导致他忘记了场合,看见许肆,就像看见了主心骨般大喊:“许队!不好了!解剖室的东西跑出来了!” 杭时心头一惊。 心脏突突直跳。 解剖室里,除了尸体就是解剖工具。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死的,不会动的。 什么东西能从解剖室跑出来? 狡辩的话到了嗓子眼,变成了询问:“什么东西跑了?” 赵大鹏声音发颤,用手比划着:“大概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血刺呼啦的,满地爬!” 第8章 逃跑的子宫 从赵大鹏描述的情况来看,解剖室里,火龙果般大小,血刺呼啦的东西,只有被她从尸体身上剥离的子宫。 杭时瞬间头皮发麻。 被她解剖下来的子宫竟然自己跑了! 子宫她也碰过。 当时并未察觉到子宫有会动的迹象。 人间什么时候变的这般可怕了? 杭时觉得,她被酆都大帝坑了。 “这位阿姨,你先跟我回局里休息一下, 我有急事要处理。”杭时扶着死者母亲,声音温软。 女人无力叹息:“好,谢谢这位警官。” 杭时扶着女人朝警局里走。 男人不服气的大步流星直奔许肆,边走边嚷嚷:“她是哪个部门的?我要投诉她!拿着纳税人的钱,还这样对纳税人说话!什么玩意啊!” 见男人走近,许肆冷声开口:“她是正在接受心理评估的法医。” 男人:“……” 不着痕迹的,脚尖微转,偏离方向。 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姜瑟红唇微抿。 许肆的话,乍听是在贬低杭时。 实则是在帮她解围。 毕竟。 谁也不想招惹一个脑子有毛病的法医。 今天之前,二人是泾渭分明的同事关系。 怎么出了一趟警后,一切都变了? 压下心头的酸楚,姜瑟嘴角漾笑:“我来带这位阿姨去休息,你们去忙。” 办公室门口有警员持枪警戒,里面早已乱成一团。 办公室内,红木椅侧翻,保温杯四下滚,打印纸散落满地。 众人看着地面蜿蜒的黑色血迹,心头泛起对未知的恐惧。 人类最大的恐惧,不是来自恶,而是来自未知。 三人站在门口。 赵大鹏声音打着哆嗦:“杭法医,你你你快看看是什么东西从你的解剖室跑出来了?” “是尸体的子宫。”杭时言语肯定:“解剖的时候,我发现尸体腹部膨隆,有怀孕迹象,就将子宫剥离待检。” 此言一出。 所有人脊背隐隐犯寒。 如果有可选性。 他们宁愿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都不愿意面对一个……会跑的子宫。 许肆眉心微蹙:“你确定?” 杭时连忙点头。 这都是什么人间恐怖小故事,她决定回去后就问酆都大帝要加班费。 不然就把他和谛听的香艳二三事打印出来,撒满人间。 杭时还在心里mmp,许肆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扯着她的手臂往办公室走。 杭时:“……”不是哥们儿,你想去你自己去,你扯我干啥? 下一刻。 许肆大喊一声:“让开!” 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的枪响声在办公室炸开。 子弹打在血迹消失的办公桌上。 藏在办公桌底下的子宫受惊,贴着地面蠕动出来。 距离办公桌最近的林非眼睁睁看着子宫朝他的白色运动鞋上爬。 他不假思索的抬脚将子宫朝门口踢去。 子宫形成抛物线,稳稳的落在了站在门口发愣的赵大鹏怀里。 赵大鹏愣了愣,低头朝怀里看一眼,又呆呆的抬头看向许肆。 办公室里,响起了赵大鹏杀猪般的爆鸣声。 第9章 这位姐,是真的姐啊! 子宫触手滑腻,粘稠的血液在赵大鹏指缝缠绕。 它们像是有了智商,赵大鹏甚至能感受到它们在指缝中滑动。 不对! 他整个人奓了毛。 那它奶奶的不是血,是真的会动! 他疯狂甩动双手。 子宫像是知晓赵大鹏的意图,死死的扒在他手上。 赵大鹏被吓得又是一声惨叫。 堂堂一米八的糙汉子,硬生生被吓的眼尾猩红。 “我去……” 众人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这踏马是什么鬼东西?” 杭时偷偷翻了个白眼。 鬼可不背这个锅。 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缓过神来。 如果这里是地府,杭时毫不犹豫的怀疑这颗子宫成了精。 可这里是三维人间。 没有术法的东西,怕个毛啊? 她脱下制服外套,疾步走到赵大鹏身边,用外套将子宫包住后咬紧牙关往后拽。 二人拔河般僵持片刻,杭时一个趔趄,子宫脱离了赵大鹏的手掌。 赵大鹏感动的险些给杭时跪了。 这位姐,是真的姐啊! 子宫还在杭时手上挣扎,乌黑的血,浸湿了她的外套。 这也得以让杭时看清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许肆不知何时站在了杭时身后,冷不丁出声:“是章鱼。” 杭时点头,这她知道。 章鱼又叫八爪鱼。 聪明狡猾,天生爱钻狭窄的地方。 烧烤卤闷非常好吃。 可它是怎么出现在尸体子宫内的? 她扯了扯外套,仔细观察。 发现章鱼的身子缩在子宫里面,八根带着吸盘的触须顺着宫颈口探出来。 像是子宫生出了八条腿。 也正因此,子宫才会满地爬。 杭时沉吟,声音很轻:“死者是液氮致死,冰冻后的尸体肌肉失去张力,这么大的章鱼,根本不可能钻进去。” 也就是说,这只章鱼,是在尸体活着的时候钻进去的。 事情, 越发的诡异。 案子也变得越来越离奇。 此时,赵大鹏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亚克力陈列盒,嚷嚷着:“先把这东西关起来,等会再跑了!” 杭时清透的眉心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和赵大鹏合力将子宫连同她的外套一起放进陈列盒。 见此。 所有人都长舒了口气。 “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许肆屈起手指,敲了敲距离他最近的桌面。 “继续看婚礼vcr寻找线索,杭法医,你的验尸报告呢?” 许肆发话,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杭时抽张纸擦掉手上沾染的血迹,将验尸报告从裤兜里掏出来交给许肆。 见都回了座位,杭时扫了一眼自己的工作桌。 很不幸。 她的桌子就是许肆开枪扫射的那张。 现在别说笔了,文件都被许肆打成了渣渣。 “杭姐,我来帮你收!”赵大鹏举手请缨。 刚才那么多兄弟没一个出手的,赵大鹏深觉这些年的泡面都错付了。 只有杭时,把他从子宫手里救了出来。 见赵大鹏颠颠的去收拾她的工作桌,杭时落得轻松。 许肆扫一眼赵大鹏,忽然来了一句令杭时云里雾里的话。 “杭法医,你和赵大鹏是什么关系?” 第10章 所有人的疑惑 杭时被许肆问愣了。 努力搜寻原主记忆里跟赵大鹏是什么亲戚。 可惜。 关于赵大鹏的记忆,少得可怜。 难不成…… 杭时瞥了许肆一眼:“我俩没搞对象!” 此言一出。 成为办公室子宫惊魂后的另一惊魂。 所有人都看向杭时。 赵大鹏尴尬的绷直了后背,觉得手上的椅子好像会咬手。 他想将扶了一半的椅子重新放倒,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大好。 更不明白许队为什么要这样问,杭法医为什么会那样回。 好像自从杭法医变奇怪了以后,许队也开始变奇怪了。 这是什么新型传染病吗? 许肆冷笑一声, 再次敲了敲桌面:“开工了!” 杭时下眼睑跳了跳。 直觉告诉她,许肆刚才那话就是个坑。 而她,精准无误的跳了进去。 趁着没人注意这边,杭时凑到赵大鹏跟前,悄摸摸撞了撞赵大鹏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大鹏,咱俩之间清白吗?” “砰”的一声, 赵大鹏手上的椅子落了地。 他挠挠脑袋,装作听不见,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杭时:“……” 现在的人,都那么难相处了吗? 来时做的功课看来还是不够啊。 办公室灯光熄灭, 大屏幕投放着婚礼现场,新娘搀着父亲,笑靥如花,朝着红毯尽头的新郎走去。 屏幕旁的桌上, 摆放着新娘的子宫。 子宫在盒子里蠕动,寻找出口。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每次呼吸心口处都会传来压迫感。 许肆看完杭时的验尸报告,站在白板前将目前已知线索罗列。 他的字很好看。 笔走龙蛇,遒劲有力,收笔处透出三分杀意。 马甲,液氮,新郎,子宫,检疫章。 写完后,又将马甲二字圈了起来。 “验尸报告显示,死者的致死原因是液氮,而现场周围并未见到可存放液氮的物品,既然马甲存疑,我们先从马甲入手。” “许队,我们不应该先从章鱼入手吗?”有人立马提出反对意见。 旁边有人附和:“检疫章也是条很好的线索,许队,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杭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 许肆是条汉子。 说马甲的事儿他一力承担,就没有提自己一个字。 许肆大喇喇的坐回椅子,坚毅的视线盯上大屏幕。 他身形比赵大鹏还高,多年来保持着部队的坐姿,看上去多了几分威严。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多直接的线索不去查,反而去查一件马甲。 只有杭时知道,他不解释,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同事。 杭时抿了抿唇:“尸体前胸后背被低温灼伤的形状和马甲相似,结合那件马甲材质奇怪,我觉得,那件马甲可能是用来存放液氮的凶器!” 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赵大鹏轻咳两声:“杭法医,你以前,从来不跟我们讨论案子的,现在怎么变的这么奇怪了?”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杭时身上。 显然,赵大鹏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第11章 超度 只要不是面对许肆,杭时都能冷静应对。 许肆那双淡漠疏离的眼睛,太吓人了。 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回:“人嘛,总是要有所改变,不破不立。”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检验室的科员拿着报告走进来,“许队,马甲的材质检测出来了。” 许肆接过报告翻看:“聚酰亚胺,这种材质通常被用于一次性液氮运输袋内衬,马甲内部中空,在腰部内侧贴放了一枚刀片。” 杭时心头恍然,她猜的果然没错:“也就是说,这件马甲里面原本存放着液氮,新娘下跪时,腰部受力,马甲被刀片割开,导致液氮外泄,新娘被冻成了冰雕!” 许肆赞赏的看了杭时一眼:“冰雕新娘的死因查明了,现在……” 许肆话音未落,被杭时突然打断。 她指着大屏幕喊道:“暂停!倒回去!” 有警员将视频往后退了十秒后,慢放3.0倍。 杭时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屏幕:“停!” 视频停在新娘被冻成冰雕后的场景。 宾客惊恐的四下逃窜,现场乱成一团,新郎满脸惊骇。 在视频的一角,捕捉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 那人身材极好,穿着西装,定格在视频上的背影极为冷静。 和慌乱的人群形成强烈的反差。 许肆也注意到了此人:“步伐均匀,不慌不乱,这人有嫌疑。” “难不成是仇杀?”赵大鹏思考着:“新娘有小三,被新郎发现了,杀了新娘!” 杭时却不那么想,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怀疑过新郎。 那个男人没有那么多的脑子策划如此缜密的案子。 他顶多是阴暗角落里滋生出来的,利己又自私的蛆虫罢了。 自始至终,他的关注点都在彩礼上。 “他有可能就是送给新娘马甲的人。”杭时声音清冷。 幻境里,新娘看马甲的眼神带着依眷。 “杭法医,你又肯定了?”警员丁豪阴阳怪气道。 重案组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证据,是推理。 他在重案组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人。 杭时侧身看向他,每次质疑的声音好像都是他发出的。 看来这人对她很不满。 “办案嘛,总要大胆假设,仔细分析啊,连假设都不敢,岂不是在固步自封?况且,这个背影一看就像是你们口中的男模,勾搭女人的男狐狸精!” 丁豪一噎。 怪不得大家都说杭时疯了。 就连许队都让杭时做了心理评估。 牙尖嘴利,胡搅蛮缠,果然是疯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翻看,没再理会杭时。 “按照这人的行动轨迹,调取监控,查到正脸后大数据扫描。”许肆揉了揉眉心。 杭时扫了一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站起身:“你们加班吗?我要下班了。” 身为法医,她不需要和大家一起加班。 趁着天黑,她还有件事情要办。 如今她虽没了孟婆神力,魂魄在她的眼里只是密密麻麻的光斑,但她还是能为亡魂超度的。 第12章 能杀人,就不怕鬼 新娘死的这么惨,她决定回一次案发现场,为新娘超度,助她早入轮回。 与天同寿的这些年,她见过许多人的人生。 万事万物,都有其法则。 是以,对待恶人,她可以更恶。 面对可怜之人,也多了些许悲悯。 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中, 杭时潇洒的推门而去。 天色已经擦黑,橘黄色路灯下的人间又是另一番风景。 杭时抬头看向天空稀稀落落的星空。 地府一天,人间十年,她才离开没多久,已经开始想念孟婆亭旁的彼岸花海了。 唉…… 去车棚取了杭时平时上下班的自行车,迎着夜色,她踏上自行车, 朝着婚礼现场而去。 刚骑出去十米不到。 杭时觉得不对,这车速……和原主记忆里的不一样。 这也……太……慢……了…… 她咬紧牙关使劲蹬。 慢,还是慢。 难不成原主是个武林高手,能将自行车蹬出风驰电掣之感? 她气喘吁吁的单脚撑车,停下思考。 车速在原主的记忆里是快的, 是因为原主没有飘过,习惯了自行车的车速。 杭时一拍脑门,明白了问题所在。 苦闷的拉下了脸。 好想飘…… 二十分钟的汽车车程,杭时骑车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到了油菜花田边时,杭时的两条腿都快变成了煮烂的面条。 撑着两条腿,她看向月色下的油菜花田,叹息一声:“姑娘啊,吾亲自来给你超度,也算是你我有缘。” 月光之下, 有一株油菜花散发着白光。 在人间的游魂很可怜,它们就像是这世间没有思想的尘埃。 随风飘,不知风为何物。 存于世,不记世间亲人。 它们没有实体,只能像风卷起的灰尘般附着于这世间。 运气好的,遇见地府阴差,将其收入地府,利用地府气运,恢复本体,投胎轮回。 运气不好的,头七一过,便会彻底消散于时光长河。 所以,并不是每个人死后,都能幸运的轮回转世。 杭时走到那株油菜花旁,蹲下身子,将孟婆汤匙从脖颈里取出,利用酆都大帝的神力,送其往生。 “命终之人,离诸痛苦,拔出心念,往生轮回,新生之力,净而无暇……吾来送你上路……” 金色的汤匙轻点花心。 油菜花轻轻晃动,白光渐渐随风而去。 “走吧,来世眼睛擦亮点!”虽然知道游魂听不见她的声音,想起白天的小祭品,杭时还是想嘱咐她一句。 等到白光消失,杭时打了个哈欠,感叹一句:“现在科技发达了,男人的身体需求有很多种办法解决,所以他们更在乎钱了。” 感情可以随便谈,不能随便跟他谈钱。 她撑着膝盖,刚想站起来回家睡觉。 耳边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死了人,谁的胆子这么大,大半夜的还往这边跑? 难不成是凶手? 杭时心头一紧。 觉得自己料想的没错。 只有直面过恐惧的人,才不会害怕恐惧。 对方能杀人,就不会怕鬼。 杭时迅速将吊坠戴好,矮着身子钻进了油菜花田里。 第13章 重返现场 月光隐入云层,大地一片朦胧。 脚步窣窣靠近。 杭时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油菜花杆。 天太黑,她看不清来人是谁。 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出现在案发现场的, 绝对不是好人。 黑影逐渐朝她的位置靠近。 很多时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摸起手边的一块石头。 倏地站起身。 “嘿!小祭品!” 黑影脊背一僵,手迅速摸上腰间。 还是没快过杭时这个先下手的。 后脑勺一阵剧痛。 他闷哼一声。 一块沾着湿土的石头,滚落一边。 杭时嘚瑟又傲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天杀完人,晚上来上坟?我看你是癞蛤蟆吐蛛丝,觉得自己藏的还挺好?” 黑影听见是杭时的声音,放下了摸在腰间的手,转身回头。 他没想到,杭时还有后招。 下一刻。 一块石头迎面而来。 杭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 黑影侧身闪过:“杭时!你够了没有!” 杭时:“……” 这声音好耳熟。 今天好像听过:“许?队?” 许肆深吸一口气。 被杭时气到服气。 声音带着点怒气。 “你不是下班了吗?跑到现场做什么?” 杭时搓了搓手上的湿土,干笑两声:“那个啥,身为一名合格的法医,肯定是尸体死哪我在哪,想到你们还在加班,我内心那个愧疚啊!” 许肆都已经怀疑她精神有问题了。 她还装什么装啊。 人间这地儿,大马路上跑着苦命牛马,精神病院囚禁快乐灵魂。 精神不好不丢人。 “所以呢?”许肆声音冷沉,明显被气的不轻。 杭时缓步从油菜花田走出来,正色道:“如果vcr里那个背影是凶手,他当时走的匆忙, 我怀疑他会重返案发现场。” 她边走边分析:“带入一下凶手,新娘死在了最美的时刻,那是他的作品,当时人多眼杂,没有时间欣赏,夜黑风高的时候,总要回来细细回味一下。” 许肆也是想到了这点,才会重返案发现场。 好巧不巧的。 此地空旷,只有油菜花田能藏人。 他也准备藏进油菜花田蹲守一会。 没想到被杭时跑了先。 后脑勺突突的疼。 他伸手一摸。 月光破云,将许肆手上的那抹暗色照亮。 走出花田的杭时也看到了。 杭时:“……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这里的花不会发光,又没有月亮, 我把你当成凶手了。” 许肆又深吸一口气:“你家的花会发光?杭时,你脑子真是坏了!” 杭时默然。 奈何桥边的彼岸花,是会发光的……上面粘附的,都是等待投胎的亡魂。 她忘了,人间的花不会发光。 “姜警官已经证实了我精神没问题!”她反驳。 如今凶手不明,任务也没完成。 她还需要借助这个身份,查一查死者和她要找的人有没有关系。 她暂时还不能离开刑警队。 “精神没问题,不代表脑子没坏。”许肆攥紧了手心的血。 “有人来了!”杭时看见远处似有人影,压低声音拉着许肆的衣袖再次躲进了油菜花田。 第14章 杭时家的狗 观赏造景的油菜花很高。 杭时蹲在里面没问题,许肆个高腿长,蹲着还冒着个头。 杭时拧眉,伸手将许肆的脑袋压了下去。 手不小心碰到许肆的后脑勺。 疼的他咬了咬后槽牙。 杭时轻拍两下他的肩头,算是安抚。 许肆:“……”回头就把杭时爬墙的监控截出来,问问局长能不能把杭时调走。 虽然他不知杭时为什么性情大变,但他可以肯定,杭时脑子坏了。 “咦?”耳边又传来杭时压低的疑惑。 许肆皱眉侧头看去。 杭时的警服外套还在局里,她现在只穿了警服里面的蓝衬衫,衬的她脖颈修长。 她揪着眉心,抿着殷红的唇瓣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里,沾着一片血迹。 那是他的血。 她嗅了嗅掌心的血,用气音疑惑道:“许队,你的血有问题。” 许肆眸光微眯,凌厉的黑眸死死盯着杭时的脸:“什么问题?” 杭时感受到了杀气。 面上保持冷静从容,上下嘴皮子开始胡诌:“颜色有点淡,你可能贫血。” 这还没说呢,就想杀人灭口。 要是说了,还能有活口? 她只是来人间出公差的,管你血有问题还是肉有问题,跟她有什么关系? 许肆见杭时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缓缓的收回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黑影。 黑影沿着油菜花田踱步,双手背在身后,气质极佳。 从背影判断。 此人就是vcr里的嫌疑人。 不管他是不是凶手。 出现在vcr里,又重返现场,许肆都有理由将其带到局里问话。 他膝盖微动,刚想起身。 杭时用手指捅了捅他的后背:“快!上!” 许肆:“???”当他是狗? 他没工夫跟杭时掰扯, 咬了咬后槽牙,窜了出去。 暗夜里,他形似猎豹,矫捷敏锐迅速。 黑影察觉身后有人,逃跑的指令还没下达到双腿,人已经被摁在地上。 摁他的人还非常恶劣的压着他的脸往湿土地上怼了两下。 他刚想反抗。 背后传来冷漠至极的声音:“别动!警察!” 他心弦一紧,卸了全身的力气,烂泥般趴在地上:“警官,你抓我干嘛?我又没犯法!” 杭时也冲了过来,她撇嘴,拍着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的在他脸边踱步:“白天来参加婚礼,晚上来检查现场,还舔着脸说自己无辜?” 许肆单膝抵着他的后背,手摸向腰间的手铐。 杭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拷他!” 许肆:“……”抬头扫了杭时一眼。 觉得自己更像狗了,还是她杭时家的狗。 他边拷人,边寒声警告:“以后出任务,我做事前,你不要说话。” 杭时不解:“why?” 许肆没理她,将人拷好后,扯着人往藏在不远处的探岳走去。 杭时扫了一眼自己不用藏都瞅不见的自行车,小跑着跟上许肆:“许队,看在我今晚加班的份上,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许肆头也不回:“我没让你加班。” 杭时:“……”冷酷。 她换了种说法:“许队,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回家?” 许肆走的大步流星:“我跟你不熟。” 杭时:“……”无情。 第15章 对得起我妈吗? 杭时眼睁睁看着那个冷酷无情的背影把人抓上了探岳。 就连探岳的车屁股,都冷的掉冰渣。 哦。 杭时后知后觉。 她刚刚把人脑袋砸出血了。 可她那不是误伤嘛。 这么记仇,天蝎吧! 杭时冲着车屁股消失的方向, 磨了磨牙。 从草丛里拖出自行车, 长叹一声骑了上去。 车子嘎吱嘎吱穿过大半个城区,拐进了小巷子里。 杭时父亲在小巷子里开了家算命铺子。 酒香不怕巷子深,来算命的都是一些熟客介绍的生意。 父亲去世前给杭时订了门亲事,父亲去世后的这些年,杭时一个人住在这里,至今没见过跟她定亲的人。 许是也不看好这门亲事,父亲死后就当作废了。 远远的,杭时便看到门口路灯下站了个女孩子。 “你怎么才回来啊!”杭芳芳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冲着骑车而来的杭时嚷嚷:“我妈让我给你送吃的,打你电话打不通,我等了这么久,要是回去迟了进不去宿舍就怪你!” 嘎吱~ 杭时把车停在门口,扫了一眼杭芳芳。 杭芳芳是原主叔叔家的女儿,在江阳读大学。 原主父亲去世后,婶娘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地孤苦无依,每次杭芳芳回老家,都让杭芳芳给她带吃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婶婶对她很好。 只是这杭芳芳,性格任性,说话刻薄,处处刁难杭时。 黄毛丫头而已。 杭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话落,她打开院门,将车推进院子。 自建的三合小院,中间客厅用来招待客户,杭时住南边那间。 客厅和北面父亲住的那间上着锁。 杭芳芳跺着脚跨过门槛,施舍般扬起下巴,“吃的给你,快谢谢我!” 杭时停稳车子,伸手来接杭芳芳手上的塑料袋。 塑料袋划过杭时葱白的指尖,掉落在地。 瓜果和糕点滚落一地。 杭时拧眉瞪她。 杭芳芳一脸无辜:“看什么看,自己没接住怪谁?你那摸死人的手,不会还想着让我递你手上吧?” 杭时深汲气,冷着脸收回手:“没文化可以学, 长得丑可以整,心眼坏可没得治!” 这个黄毛丫头,不可爱,她不喜欢。 “杭时你疯啦!”杭芳芳被气到跳脚,杭时什么时候敢这么跟她说话了:“这些年要不是我妈帮扶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哪了!我拿肉包子喂狗,狗还知道跟我摇尾巴呐!” 嘶~ 杭时原以为杭芳芳是在挟恩图报。 没想到就是单纯的坏。 “这个年纪的大学生, 正是小嘴抹蜜,客气礼貌的年华,我怎么瞅着你这小嘴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到处喷粪?” 在地府,她下能骂哭黑白无常,上能怼到酆都大帝放谛听咬她。 还能折在区区二十载人间光阴的小丫头手里? “你你你!”杭芳芳不可置信的指着杭时,跺脚道:“我看你是真疯了!你给我道歉,现在就道歉!” “啧啧啧,”杭时转身朝房间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扶也。” 杭芳芳不依不饶跟上她:“我妈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妈的?你对得起我妈吗?” 第16章 照骗 杭时推开房门,打开灯。 房间摆设映入眼帘。 原主性格沉闷,孤僻话少。 老式的床,简单的生活用品。 一切都是刚需,没有一点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小玩意。 如果不是北面墙开了个大窗户,贴墙而生的海棠花开的茂密,这房间跟坟墓没什么区别。 好人住在这里,都能住出问题。 杭芳芳追到房间,“你回答我,你这样对得起我妈吗?” “你对的起你妈吗?”杭时侧身怒怼:“管不好自己的嘴,出门在外就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的妈,你这张嘴,在外面没少被人骂妈吧!” 杭芳芳气性大,被杭时怼的瞪着一双大眼珠子,老牛大憋气般忘记呼吸,憋得满脸通红。 杭时怕她气死了,好心的来帮她顺后背:“张嘴呼吸,我可不想为你验尸。” 杭芳芳:“……” 拼命捶了两下自己的心口,这才缓过来。 她也不想让杭时给她验尸。 可她越想越生气。 从小到大, 因为她生气时候会忘记呼吸,身边人都让着她。 俗话说吃人嘴软,她杭时凭什么那么对她? “啪” 杭芳芳抬手打在杭时为她顺气的胳膊上:“你滚开!少在这里假惺惺,养条狗还知道看门,你真是狗都不如!” 杭时:“???” 不是,这姐妹儿有病吧? 她反手揪住杭芳芳的小辫子,将人扯着往门口走:“你妈是你妈,你是你,给你脸是客气,不给你脸是道理,赶紧的,麻溜的,滚出去!” 马尾辫被杭时薅住,杭芳芳疼的侧身低头,龇牙咧嘴,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杭时!你这个贱人!忘恩负义的小人!猪狗不如的畜生!” 杭时撇撇嘴,加快脚步。 杭芳芳跟不上杭时的速度,小辫子还在杭时手里。 头皮被扯的火辣辣的疼。 忽的。 杭时停下了。 她手上拎着杭芳芳,看着院子里忽然出现的老者和年轻人。 为首的年轻人看上去非富即贵,就连他身边的老者,也不像普通人。 酆都大帝给她的背调里, 没写原主还认识这样的权贵啊。 当初之所以选择原主,也是看中了原主的背景简单。 “你们是……”杭时一时惊讶,忘了松开手上的杭芳芳。 杭芳芳察觉不对,也停止了挣扎。 “刘叔,你看,这就是父亲让我娶的人!你自己看看!” 来时看过照片 ,从长相来看,本以为会是个性格温柔声音甜的。 没想到会是个薅人头发的泼妇。 杭时朝说话的年轻人看去。 那人五官精致偏女相,肤色透着不健康的白,这个天还裹着厚长羽绒服,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被称作刘叔的老者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小少爷本来就反对这门婚事。 好在这些年杭时出落的越来越标致,刘叔见多识广, 从照片上就能看出,杭时的长相就是现在孩子们口中的初恋脸。 老爷本以为,小少爷见到杭时,就会改变主意。 可现在。 初恋脸薅着自家堂妹的头发,骂骂咧咧的就这么迎面而来…… 如果不是杭时的样貌和照片上的人一样, 他险些以为他们被照骗了。 第17章 不用再上班 杭时松开杭芳芳。 刚想开口问问对面找谁。 “啪” 杭芳芳气红了眼,得到自由后对着杭时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白眼狼!我可是我妈的女儿!我要告诉我妈!” 杭时:“……” 刘叔见此,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刚想打个圆场。 便见杭时扬起礼貌疏离的笑:“不好意思啊,我处理个家事,麻烦您稍等。” 说完。 杭时笑容顿收。 余光扫到墙角的麻绳,薅住杭芳芳的小辫子,往麻绳方向走。 刘叔和姜恒眼睁睁看着杭时把自家堂妹摁在地上,捆猪似的绑了起来。 刘叔忽然也觉得, 这个女孩,可能真不适合小少爷。 小少爷打小身子骨弱。 这要是一不小心,惹杭小姐不高兴…… 杭时绑好杭芳芳,顺手用毛巾堵住她的嘴,折了回来。 姜恒看见杭时回来,默默的往刘叔身边靠了靠:“刘叔,求你跟父亲说说,这人我绝对不能娶。” 他从小身体孱弱多病。 父亲听人介绍了个算命先生。 那人拿完父亲的算命钱,还把女儿许配给了他。 故作神秘的说要让他们今天才能来接人。 说什么按照他说的办,能治好他的病。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姜恒觉得, 那个算命先生就是看中了 姜家的钱,贪心的想要自己的女儿也能过上有钱人的日子。 这些年,姜恒都快将这件事给忘了。 还谈了个女朋友。 本想把女朋友带回家见家长。 父亲就让他来接人。 迫于父亲的压力,姜恒来了。 可现在看见杭时…… 他觉得再不为自己争取一把,地上五花大绑躺着的那个, 就是将来的自己。 刘叔也犯了难。 着实是没想到,杭小姐顶着一张清纯脸,暴打起人来脸不红,气不喘。 “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刘叔犹豫的这会儿功夫,杭时已经来到面前。 姜恒吓得孩子似的攥紧了刘叔的胳膊。 刘叔拍了拍姜恒的手,以示安抚,朝杭时露出和蔼的笑:“杭小姐,不知令尊临终前有没有告知,你和我家小少爷的亲事?” 杭时抿唇,稍作思考,应了:“说过。” 这具身体是杭时的。 等她出完公差就要回地府,她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左右杭时的命运。 虽然这具身体在她来时,便已魂飞魄散。 可她毕竟是第一次附身。 此事还是要问过酆都大帝才能定论。 “刘叔。”姜恒慌了。 瞥了一眼“唔唔”挣扎的杭芳芳,他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刘叔是姜家的管家,虽然不舍得小少爷,老爷的命令,他不敢违背。 “既然这样, 姜家今天就是来履行承诺的, 杭小姐收拾收东西,跟我们回姜家吧。” 回姜家? 杭时眉头揪了起来。 她在江阳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 冰雕新娘案也没有调查清楚。 “我还要上班。”杭时回绝的很干脆。 刘叔笑了:“杭小姐可能不知道, 姜家是林城的豪门望族,杭小姐跟我家小少爷定了亲,以后锦衣玉食,自是不用再上班的。” 第18章 瘟神 杭时:“???”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她疯了? 附身第一天,就被包养了? 她敛眸思考,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真正的杭时,也不会同意的。 原主虽然性格有问题,却不是一个会攀附别人的菟丝花。 但是这门亲事,她不能随意为原主做主。 杭时轻扯嘴角,客气礼貌回道:“我现在接手的案子,短时间内无法脱身,你们可以把联系方式留下,等我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 再和你们联系。” 她把“拖”字诀念的很溜。 刘叔倒是怔了怔。 林城多少女孩削尖了脑袋想要嫁入姜家。 杭小姐竟然说,工作比较重要。 “我觉得行!”姜恒缩在刘叔身后,点头如捣蒜。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哪里有他的妙妙可爱温柔。 最好是。 这个案子一辈子都破不了。 这样他就可以和妙妙在一起了。 “可是小少爷你的身体……”刘叔欲言又止。 这段时间,小少爷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好不容易熬到当初约定的日子,老爷连夜就让他们从林城赶到了江阳。 刘叔一时间犯了难。 杭时见他们还不走,疑惑的扫了一眼姜恒。 接触到杭时的视线,姜恒像是受惊的小白兔,缩到刘叔的背后。 他个子高,缩着脖子在刘叔背后装乌龟的样子,很搞笑。 “你们是有什么顾虑吗?”杭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发问。 刘叔叹息一声。 看来这两个孩子对这门亲事都不大满意。 事急则缓。 他无奈道:“今天太晚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我问过老爷,咱们再详谈。” 杭时心底闪过一抹疑惑。 不就是门婚事吗? 怎么搞的这么沉重? 不过,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江阳又不是她的, 人家爱留,她总不能赶人。 她将一行人送到门口。 望着那辆豪车开出逼仄的小巷,杭时咋舌,觉得莫名玄幻。 折腾了这么久,已经是下半夜了。 杭时回去解开杭芳芳。 杭芳芳嘴巴刚得自由,就开始控诉杭时。 “我今晚肯定进不去宿舍了!” “都怪你!” “你就是个瘟神!全身上下都晦气!跟你沾边,铁定没有好事!” 杭时不理她。 杭芳芳这个孩子,以后还有不少毒打等着她。 什么人,配享什么样的命运。 “你今晚跟我一起睡,明天再回学校。” “我不要!”杭芳芳满脸嫌弃:“你整天跟尸体待一块,我睡你旁边害怕!” 杭时:“……” 真是……吃人的嘴软啊。 杭芳芳是来给自己送吃的,也是因为她才回不去学校的。 “行,那你去睡吧。” 杭芳芳生怕杭时反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钻进她的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动作一气呵成。 生怕慢一秒,床就长腿跑了。 杭时看着紧闭的房门,一阵无语。 这个季节,早晚温差还是挺大的。 她现在是凡人之躯,外套又落在局里没带回来,早就觉得冷了。 瞥一眼原主父亲上锁的房门。 杭时从屋檐下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门。 长久无人居住的房间,透着股霉味。 第19章 外套有问题 房间所有摆设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走动间,仿佛都能带起家具上的尘埃。 原主房间简单,父亲的房间,更是简朴。 床,桌子,衣柜,就是卧室的全部。 他没有多少衣服,衣柜一半用来放衣服,一半用来放书。 这些年,原主父亲所有的积蓄都用来托举原主,自己省吃俭用。 他不是个健谈的父亲,却是个懂得为儿女铺路的父亲。 其实他可以选择其他的营生,能活的久一些,享几年儿孙福。 人的命运,不可窥探。 算命一事,多为双方受损。 命越算越薄。 窥探太多人的命运,更是会不得善终。 可惜了…… 杭时叹息一声, 声音轻似风:“吾来的迟了,若是早知,定能助你转世轮回至有福之家。” 她本想在这里将就一晚的,这样的环境,睡是睡不成了。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古书,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尘,看了起来。 找本书打发一下时间,熬一熬,今晚就过去了。 衣柜里的书,大多跟算命有关。 触类旁通,她看这些东西,并不觉晦涩难懂。 翌日天刚亮,杭芳芳就起床了。 见这边还亮着灯, 杭芳芳将房门敲的山响。 “杭时,你给我出来!我还没问你,昨晚那些人是什么人!你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 杭芳芳的声音轻蔑刻薄。 杭时合上书,推开房门,一夜没睡,心情躁郁:“是啊是啊,你真聪明,那些人是来讨债的!我欠了他们好多好多的钱!” 杭芳芳一噎。 旋即反应过来。 在门口跺了跺脚:“好啊你,你等着, 我去告诉我妈,从今往后,我们划清界限!” 杭时:“……” 有的人蠢,有的人坏,这杭芳芳是怎么做到将蠢坏融合的恰到好处的? 杭芳芳躲瘟神似的跑了。 杭时落得个清净。 回房间拿手机充电器。 推开门的瞬间,杭时整个人怔住。 发现杭芳芳不止是蠢坏这么简单了,她还极端。 房间被她搞的一塌糊涂。 衣柜里的衣服被她扯出来丢在地上蹂躏的全是灰。 就连床上的被子,都被她扯到了地上。 杭时伸手捡起被子,触手还残留着杭芳芳的体温。 这是睡完了她的床, 就掀了她的被。 这种和猪吃完食就掀食槽有什么区别? 基于血缘和这些年婶娘的投食之恩。 杭时决定,忍下杭芳芳这次的行为。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有些人的相识,是一场缘分。 有些人的相识,是一场报应。 既然杭芳芳这么讨厌她,杭时决定,以后她就是杭芳芳的报应。 毕竟,礼尚往来,才能双向奔赴。 收拾了房间,杭时骑上自行车回局里上班。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被里面的烟味熏的皱起了眉。 “咱们这里,夏天应该不用点蚊香了。” 一夜不见,赵大鹏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他在办公位上侧身看向杭时:“还真被说准了,咱们办公室夏天,从来没有蚊子。” 杭时内心翻了个白眼。 赵大鹏正了正神色:“昨晚你手机关机,没有通知你,你留下的外套,有问题。” 第20章 有人要杀你 杭时走进办公室,将窗户打开:“制服不是局里统一发的吗?” 她扫了一眼窗边明显被熏死的天堂鸟,觉得在这样的屋子里待久了,她也会成为那盆天堂鸟。 赵大鹏搓了一把脸:“4s店的检测报告出来了,许队的车被人动了手脚,车座漏电。” 杭时捏了捏天堂鸟干枯的叶子,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赵大鹏继续道:“昨晚八爪鱼又跑出来了,我们抓鱼的时候,发现你的制服手感不对,许队就把你的制服送检测,检测发现你的制服面料里有十几根0.1毫米的银丝。” 杭时的手顿住。 感觉整个人被一团浓雾牢牢罩住,挣不开,逃不掉。 “许队呢?”她问。 赵大鹏伸了个懒腰,“在审讯室,昨晚抓回来那个人,嘴跟抹了502一样, 不开口,许队审一晚上了。” 杭时决定去看看。 顺便问问许肆,她的制服是怎么回事。 制服是局里统一发放的。 为什么她的制服里面藏着银丝。 审讯室里,许肆隔着栏杆姿态闲适的坐在那人对面。 一夜未睡,许肆依旧精神抖擞,对面却已经小鸡啄米。 “睁眼!” 杭时刚进来,就被一声大喇叭的声音吓了一跳。 同时被吓一跳的,还有嫌疑人。 小鸡啄米不啄了,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看着拿着大喇叭的许肆。 杭时:“……”这招,真够狠的。 熬鹰都不敢这么熬。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喇叭里又传来许肆的声音。 杭时觉得, 许肆这话,和菜市场的五块钱三斤诡异的相似。 嫌疑人瞪着眼珠子,目光失焦,直直的看着前方。 人还醒着,脑子已经睡了。 许肆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看了一眼,将大喇叭调了调,搁在桌子上。 提前录制好的声音,被最大音量的循环播放。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杭时:“……” 许肆起身,指了指外面。 杭时跟着许肆来到外面的抽烟亭。 这个季节, 亭子上的紫藤花已经蓄势待开。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支,用手挡着风点燃,深吸一口严肃道:“杭时,有人想杀你。” 杭时:“……” 许肆冷沉的黑眸, 笔直的看向她的脸:“你的制服被人掉包了,我的车座漏电,制服经过摩擦产生静电,而银丝导电性很强,接触漏电车座的瞬间,两种电流相撞产生的瞬间电压,可致人心脏骤停。” 杭时:“……”原主就是这样死的。 许肆见她不说话,又抽了口烟,从她身上移开目光:“你仔细回忆一下, 有没有得罪的人。” 杭时拧眉深思,直至许肆一支烟抽完,她摇头:“我这些年,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尸体,很少跟活人接触,我不知道谁会想要杀我。” 许肆将烟蒂摁进熄烟台里:“对方做的很隐蔽,我目前还没有查到其他线索,为免打草惊蛇,这件事先不声张。” “可是。”杭时抿了抿唇,“要是对方再出手,我咋办?” 她不怕死,她怕麻烦。 第21章 熬汤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更不想过多的掺和原主本身的命运。 许肆又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支后,放在指尖把玩:“这段时间,我随时待命,有事打我电话,你自己也放机灵点。” 说完,他用下巴示意杭时可以走了,他还要再抽一支烟。 杭时撇撇嘴,转身离去。 说的好听,随时待命。 还不是怀疑局里有内鬼,怕打草惊蛇? 杭时心里门清。 能把公安局制服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定是行内人。 许肆这是利用她来抓内鬼呐! 路过审讯室,许肆冷沉的声音从审讯室传出来。 有些人的嗓音好听, 即便是录进五块钱三斤的大喇叭里,仍然磁性好听。 听着听着, 杭时有些烦躁。 那声音,魔音穿耳似的,一遍遍重复着。 她调转脚尖离去,没多会儿, 不知从哪捧着个电饭锅回来。 跟门口的警员打了个招呼,在警员不解的目光中,进了审讯室。 她将电饭锅放在桌上,插好电,关了许肆的大喇叭。 耳边终于清净了。 一夜未睡的嫌疑人,一夜未睡的杭时,两两相坐,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红血丝。 “我是局里的法医。”杭时率先开口自我介绍。 嫌疑人冷冷坐着,无动于衷。 杭时又开始介绍电饭锅:“我们解剖所用的工具除了各种斧子锯子刀子以外,还会用到锅。” “解剖分离下来的骨头会沾着肉,通过熬煮,可以有效的除去附在骨骼上的软组织。” 嫌疑人听到这里,面色由熬夜的黄,转为紧张的白。 杭时眼角余光扫他一眼,掀开锅盖,用汤勺搅动锅里渐渐沸腾的水:“炖煮至骨肉分离后,便于我们更清楚的观察骨骼形态,生长线和骨化程度,从而判断出死者的年龄。” 伴随着汤锅“咕嘟咕嘟”的滚开声,热气带着骨汤特有的香气从锅里飘出来。 “呕” 嫌疑人发出压抑的作呕声。 杭时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将锅盖盖上。 “虽然你长的挺帅的,放在锅里煮出来以后,肉眼也分辨不出原本的相貌了。” 杭时继续刺激他。 “我解剖死者的时候,在她的子宫里发现了一条章鱼,这件事,你知道吗?” 对面垂下了眼皮。 像是没有听见杭时说话。 “你说,”杭时双手撑着桌面,神秘兮兮的向前倾身:“我把那条章鱼拿来煮给你吃怎么样?” 对面肩膀微颤。 与此同时,许肆出现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看着里面的景象,他停下脚步,没有进来。 鼻尖,是骨汤的香味。 许肆这才想起,他还没有吃早饭。 杭时叹了口气,继续搅动汤锅。 熬汤嘛。 老本行。 她最喜欢熬汤了。 沸水顶动锅盖,热气顺着锅盖缝隙疯狂的往外钻。 “噗噗”的声音,在不大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杭时掀开锅盖,继续搅汤。 见对方好奇看来,她特意将汤勺抬高,一根肋骨,在热气中若隐若现。 杭时搅着搅着,忽然舀起半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尝了一口。 第22章 变态 “呕” 双手被拷在桌上, 他被禁锢在椅子里。 那些香味,顺着他的鼻腔,钻进他的口腔,舔舐他的喉咙。 嗓子眼好似梗着一团羽毛,胃里翻江倒海的作呕感令他无法呼吸。 对面穿着警服的女人,像是魔鬼的化身。 淡淡品汤的模样,噬魂夺魄般妖异。 阴鹜幽沉的令人窒息。 “不是我……”他呼吸沉重开口。 杭时尝汤的动作稍顿,瞥了一眼桌面男人的个人资料,微微勾了勾嘴角:“你是男小三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陈霄,25岁,身材好,脸蛋白净,在酒吧工作,和死者年龄相仿,不在宾客名单上。 不是前男友。 因为死者现任老公太差劲,谈过凤凰的女人,不可能再找家雀儿。 结合死者能忍受现任的小肚鸡肠和百般刁难,就证明她的心,不在现任身上。 所以,陈霄在死者的世界中,只能是被包养的小三。 陈霄眼皮狠狠一颤,面色更白了:“人不是我杀的, 我只是负责把马甲送给她……” 许肆见嫌犯开口,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杭时身边:“说吧。” 审讯犯人最怕对方装哑。 只要开了口,正常情况下,都会招。 接下来的时间,许肆问,陈霄答,杭时坐在旁边默默的边听边喝。 地府不用吃饭,她从没喝过这么有滋有味的东西,仿佛打开 了新世界的大门。 和杭时推测的一样, 陈霄是死者刘燕包养的小三,二人一直保持着情人关系。 刘燕家里做养殖生意,又是独生女,家里平时开销全紧着她一人。 家里人只以为她把钱用在吃穿用度上, 倒也没怀疑。 后来,陈霄在酒吧结识了张硕,二人从朋友,逐渐的越了线。 “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但是他对我是真的好……”陈霄眼神不停的往喝汤的杭时身上飘,喉结滚动, 舌根发直。 杭时咂舌。 还是男人来钱快啊,前后都能赚钱。 “章鱼是我放的,我和张硕也这样玩过……那天,我去给小燕送马甲,觉得婚礼场地挺刺激的……想玩大点,就带了条章鱼过去……”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章鱼钻进去就不出来,我绝对不会跟小燕这样玩……” 杭时忘了喝汤。 这也……忒变态了。 “我当时说要送小燕去医院,小燕怕别人知道,让我先走,说婚礼结束再去医院取也不迟……” “后来我听见出事了,我害怕,只好假装淡定离开,晚上,才敢去现场看看……” 杭时咂吧两下嘴。 咽了咽喉头,吞下口肉渣。 她的这个动作,刺激的陈霄侧身不停作呕。 关了一夜,他的胃早就空了,呕出的全是黄水。 “张硕家地址。”许肆面不改色,眸光深邃似寒潭。 陈霄和刘燕的变态行径,激不起他眸底半分情绪。 “我……我可以不说吗?”张硕对他真的很好。 吃的喝的用的, 只要他开口。 他情商很高,很懂浪漫,经常给他制造小惊喜。 如果让他在刘燕和张硕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张硕。 杭时舀了一勺汤,起身朝他走去。 第23章 出事了 还好心的帮他吹一吹:“来,喝口汤。” “香雅别院!”陈霄没有丝毫犹豫:“二栋三零一!” 陈霄说完,摆烂般继续道:“我要戴罪立功,张硕还让我勾引了一个富婆!” 杭时目光轻狭,好一个乱p啊,果然,什么爱不爱的, 在其他情绪面前,爱是最不值钱的。 目的达成,杭时转身端着汤锅准备走人。 许肆扫一眼锅里炖到软烂的排骨:“给我盛一碗,加袋泡面。” 杭时:“……”你还怪会吃的嘞。 陈霄:“……”你俩是魔鬼吗? 杭时回了办公室,把手机充上电,给许肆用骨头汤泡了一桶泡面,自己也泡了一桶。 她刚吃两口。 许肆安排工作的声音,响彻办公室:“赵大鹏带一队人去香雅二栋三零一,林非,你和我走。” 想了想,他又补充:“杭法医也跟我走。” 阴阳男丁豪,又开始阴阳:“又没死人,杭法医也要跟着出现场?” 许肆朝丁豪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轻飘飘:“杭法医怕鬼,不敢一个人待着。” 赵大鹏:“……”有没有可能,她就是鬼? 杭时:“……”什么叫怕鬼? 他是觉得办公室里人都派出去了,大鱼把他的饵吞了。 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泡面。 排骨都没来得及啃。 她索性捧着泡面跟在许肆身后。 本来也是去凑数的, 许肆应该不会发火。 上车时,她乖觉的坐在后座吸溜泡面。 许肆瞥一眼中央后视镜,淡定的发动车子。 车厢里,弥漫着红烧牛肉面和骨汤的香气。 “你怎么知道我熬的是猪排?”杭时边吃边好奇问:“如果我真是从解剖室拿出来的呢?” 陈霄当时都快被她吓尿了。 许肆竟然能一眼看穿。 人的肋骨和猪的排骨,直观相差不大。 许肆冷哼一声:“我看见你鬼鬼祟祟去后厨了。” 好吧。 杭时默然。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 都在许肆眼里。 “我们现在去哪?”这话是林非问的。 林非性格沉闷,端正的坐在副驾驶上,存在感几乎为零。 “去陈霄口中的富婆家里看看。”许肆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大弯。 杭时手中的泡面桶险些洒自己一身。 她严重怀疑,许肆自己没吃上,也见不得别人吃。 刚想怼他两句,看见他后脑勺贴的创口贴,到嘴边的难听话,咽了回去。 富婆住在富人别墅区,许肆出示证件跟门卫登记后,他们的车才能开进去。 汽车在一栋栋别墅中七拐八拐。 杭时被晃到服气,灵魂发问:“为什么不能打电话啊?” 许肆凉薄唇瓣抿了抿:“关机了。” 不然他也不会泡面都没来得及吃就过来。 他怀疑陈霄口中的富婆,也出事了。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许肆和林非下了车, 杭时默默的跟在二人身后。 别墅大门紧闭,保姆听见有人敲门,在门内询问。 “你们找谁?” 许肆出示证件:“警察,找周红问点事情。” 保姆闻言,面色先是一阵紧张,又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昨天休息,今天过来还没见到我家老板。” 第24章 惨烈 许肆和林非对视一眼。 许肆继续道:“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保姆犹豫了下, 打开铁门:“三楼是我们老板的私人区域,不让任何人进。” 杭时走进客厅,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人的血和鱼血一样,味道很重。 即便清理过,那股味道也需要时间才能挥发干净。 常年接触命案的三人,对人血极为敏感。 不约而同的顺着楼梯往上看。 “可以给我们倒杯水吗?”许肆对保姆道。 保姆怔了一下, 显然没遇到自己主动要水喝的客人。 而且,他们……也算不上客人。 保姆脸上多了几分轻视,“行,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上三楼啊。” 杭时心底暗笑。 许肆正是因为想上三楼,才把保姆支开。 果不其然。 保姆刚走,许肆大步朝楼梯走去。 杭时亦步亦趋跟着, 林非留在楼下等着跟保姆周旋。 推开三楼的门,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这里的装修和楼下截然相反。 所有的窗户都拉着遮光窗帘,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可怜的亮光。 地面整体铺着褐色地毯,血腥味直冲鼻腔。 “她心理应该挺阴暗的。”杭时凑到许肆身边,压低了声音蛐蛐。 许肆侧了下头:“杭法医呢, 内心阴暗还是阳光?” 许肆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试探她。 杭时顿感无语,压低声音咬牙道:“我就是太阳,火红耀眼,驱散阴霾,闪瞎狗眼。” “人到了一定位置,拥有一定的财富,内心总有些见不得光的地方。”许肆难得认真解释。 内心的阴暗,无处释放, 便会腐烂发霉,变成病灶。 三楼明显是富婆专门为内心阴暗角落准备的。 二人顺着血腥味继续往前走。 “咦?”杭时忽然停下脚步。 她脚下的那块褐色地毯,踩上去脚感湿黏,细看发现那块地毯的颜色明显加深。 加深的颜色一直蜿蜒至房内。 许肆将杭时护在身后,从腰间拔出配枪,轻轻推开了房门。 他个高腿长肩宽,将房间景象挡的严严实实。 杭时好奇,矮身扒着他的腰,从他腰侧往里张望。 只来得及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脑袋就被许肆压了回去。 杭时:“……里面是尸体?” 许肆声音冷沉严肃:“你无法忍受的尸体死状,是什么样的?” 杭时思考了一下:“嗯,烂成汤的,像豆腐脑,拿不起来,稍微一动,就骨肉分离。” 房内没有腐臭,就算是尸体,应该也是新鲜的。 许肆为什么要这样问? “杭时,你做好心理准备。”许肆声音冷如寒冰。 杭时闻言,眉眼都亮了,好奇心到达顶峰,她扒拉开许肆,朝房间看去。 房间的一切,撞入眼帘。 杭时倒吸一口凉气。 心头好像堵了块石头,拉扯着她的心脏,一沉再沉。 杭时觉得,很多法医,直至退休都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现场。 房间内,粉色的床幔,红色的床单,圆形的水床。 床头柜上整齐摆放着鞭子蜡烛和手铐。 第25章 一切都对上了 卧室被装修成了情趣房。 床上没有被子。 红色的床单上,摆放着死者的身体部位。 像菜市场放在砧板上分割好的猪肉。 五花,臀部,脊骨,肋排,腱子,脑袋,内脏…… 摆放的整整齐齐。 尸体的脑袋正对着门的方向, 半睁的眸子已经干涸。 白惨惨的残肢和红色的床单, 形成强烈的对比。 杭时一时愣在原地。 脑海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样的谋杀手段……隐隐发烫的孟婆汤匙……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带着七世畜生道记忆的魂魄,开始杀人了。 许肆见杭时小脸发白,有些别扭的安慰道:“你是法医,不要共情。” 杭时没理会许肆的安慰,她走到床边,伸手将死者的眼睛阖上。 脖颈里的孟婆汤匙又开始微微发烫。 在接触到死者的瞬间,杭时眼前再次出现幻象。 如水波纹的幻境里。 富婆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 床下站着身穿蝙蝠侠套装的男人,他的脚上,穿着一双长筒雨鞋。 男人肌肉贲张,蝙蝠侠服装太过紧身,勒出了身体的形状。 这是在玩制服y? 可从男人被勒出的形状来看,他对富婆身上层层叠叠的肉并不感兴趣。 “霄哥哥~”她笑着伸出粗壮的腿,用胖出脚窝的脚去撩男人。 一层薄布的面具被男人笑出了褶子。 他一把拽住女人的腿,身子用力前倾。 “咔” 女人腿骨硬生生被男人折断。 “啊!”她尖叫出声:“你不是陈霄!你是谁?救命啊!” 可惜。 她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男人迅速从床下掏出事先藏好的匕首,插进了女人咽喉。 “嗬……嗬……” 她捂着脖子,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 不甘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男人,眸光渐渐涣散。 杭时倒吸一口凉气,回归现实后,发现自己瘫坐在地。 许肆蹲在她身边,拧眉看着她:“杭法医,你脑袋会不会真出问题了?” 听说脑子有肿瘤的人,会出现行为异常, 晕眩甚至昏迷。 许肆怀疑杭时出问题的不是脑神经,而是脑组织。 “回去后,去医院检查一下, 如果生病了, 局里会组织募捐为你治病。” 杭时:“……” 他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诅咒别人的话的? 好想一巴掌亲他的脸上啊。 她撑着地毯站起来,手不知摁在了什么东西上,黏糊糊的。 房间光线昏暗,杭时将掌心放在眼前观察, 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猪粪…… 她眸光微闪,急匆匆道:“许队,你知道附近的养猪场在哪里吗?” “城郊,刘燕家就是养猪的。”许肆虽不解,还是如实回答。 杭时脑海炸开一抹亮光。 一切, 都对上了。 她急匆匆的道:“许队,我工具箱没拿,先回趟局里啊!” 说着, 她转身就走。 “杭法医!”许肆叫住她,目光划过一抹狐疑:“这里不好打车,开我的车去。” 他将车钥匙丢给杭时。 杭时接过钥匙,道了声谢,匆匆下楼。 楼下,林非已经和保姆起了争执。 第26章 麝香猪 杭时绕开他们,匆匆上了停在外面的探岳。 系好安全带,她闭眼搜索脑海里的开车知识。 等她缓缓睁开眼时。 眸中的懒散褪去,目视前方的视线,好似一把冰刃。 它们杀了人,性质就变了。 酆都大帝还在统计具体人数。 若是人数众多,人间将会大乱。 到时,她和酆都大帝都要受罚千年谢罪。 地府的惩罚,单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酆都大帝有神力护体,她呢? 用汤锅罩着自己? 浓浓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杭时沉默片刻,拿出手机导航城郊,发动汽车。 一路上, 她想了很多。 甚至连她会不会被处死,死后去喝谁的汤都想过了。 晌午,日头很毒。 养猪场在城郊的矮山上。 刘燕家承包了山头,养出的黑毛猪属于半放养状态。 这样的猪,肉质紧实,炖煮出来肉香味浓。 在江阳很受欢迎。 杭时将车停在石子路上。 悄无声息的下了车。 山上围着栅栏,山脚下有个小院,用来平时给猪补给。 小院上方冒着白烟,显然里面有人在煮猪食。 随着杭时靠近小院,孟婆汤匙吊坠开始发烫。 温度逐渐上升,灼烧着杭时的脖颈。 热流穿透杭时的皮肤,经过血肉后,变成了一股股寒意,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身体如同冰天雪地,不着寸缕的人,贪婪的汲取吊坠的热量。 是孟婆神力。 她身上的阴气还未完全炼化,在这三维人间,只有借助酆都大帝才能释放孟婆神力。 有了孟婆神力,杭时轻松的翻墙而过。 院子里,一名男子正在煮猪食。 浴缸大小的锅冒着热气。 锅下面烧着两根树桩。 他用铁锹搅动锅里的猪食,伴随着他的搅动,腾腾热气模糊了他的样貌。 “原来你在这,张硕。”杭时冷冷道。 张硕微微一顿,扔了铁锹,转身回头看向杭时。 杭时整个人冒着寒气,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眸子亮的噬魂夺魄。 张硕没有半分惊讶:“你找来了?” “为什么要杀人?”这是杭时最不解的地方。 好不容易投了人胎,难道不该好好享受人生吗? 为什么要去杀人犯法,过着随时会被抓捕的生活。 “你知道的,我上一世是猪。”他欠身坐上锅沿,鼓鼓囊囊的肌肉形状,随着他的动作,在薄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刘燕一家都该死,我只是断了刘家的后,已是仁慈。”张硕嘴角邪佞咧开:“他们杀猪,成千上万的杀。” 杭时清透的眉心,缓缓蹙起。 “至于那个肥婆……”张硕眸子有些涣散,回忆起上辈子的事:“上一世,我是她养的麝香猪……” 杭时:“???” “那时候,她还没有现在有钱,”说到此,他话锋一转,杀气腾腾的盯着杭时的方向:“虽然我是猪,但我救过她的命!” 他怒吼,粗壮的脖子,伴随着他的吼声,青筋暴露:“煤气泄漏时,是我撞开了门,喊来了人!” 说到此,他从锅沿下来,一步步朝着杭时走近。 第27章 肉搏 他双目赤红, 极端到歇斯底里。 “她是怎么对我的?她吃了我……我是小香猪啊,是宠物,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杭时眉头紧蹙,凝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她的罪孽,自有她的命数。” “我最讨厌你们这副样子!”张硕大吼,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什么命数?都是狗屁!尤其是你!让我们什么都忘记后,像个傻子似的重新开始!” “清除轮回记忆,接受人间律法惩处,是你如今唯一的出路。”杭时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放屁!”他疾步冲到杭时面前,拳头化爪,迅雷不及掩耳的抓向杭时的脖子。 带着记忆投胎后,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所以,他在人间不停的锻炼自己。 跆拳道,截拳道报了一大堆。 可能是生性使然,他还是喜欢和猪待在一起,便到这里来工作。 每天给它们做饭,陪它们上山撒欢。 最后看着它们被宰杀,被分割。 为什么? 人要这么残忍? 他的手臂很有力量。 杭时不与其正面对抗。 孟婆汤匙虽然能短时间内赋予她神力,可她的身体,仍是凡人。 会受伤,会死。 她闪身躲过,抬手劈上他的手臂。 黑气炸开。 他疼的惨叫一声。 杭时顺势又是一掌劈上他的肩头:“许肆的车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张硕连连后退,和杭时拉开距离,他扶着耷拉下来的肩膀, 嘴角带着一丝邪笑:“什么车, 我不知道!” “不是你?”杭时眉心紧蹙,再次追问:“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利用液氮杀刘燕?” 要一个人死,有很多种方法。 而迫切的想要一个人死,选择的方法往往都是最直接的。 显然。 张硕最刘家的恨意,让他迫切的想要刘燕死。 “把这里围起来!快!” 院子外面,传来赵大鹏的声音。 应该是在张硕家里没有见到人,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张硕露出得意的冷笑,阴狠的眸子盯着杭时:“要不要我给你增加业绩?” 杭时扯唇冷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话落。 她身形奇快的闪现至张硕面前。 顺手捞起当汤勺用的铁锹,朝着张硕的脑袋拍去。 赵大鹏带人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杭时将铁锹舞的虎虎生风。 张硕几次试图从杭时手里抢过铁锹,都没快过杭时的速度。 赵大鹏忙举枪瞄准张硕,声音洪亮坚毅:“警察!别动!” 如果不是腾不出手,杭时简直想要扶额。 他一个杀人犯,面对警察的时候,你让他别动? 杭时觉得, 赵大鹏脑子里怕是都是洞。 他的恐吓,在张硕这里,根本起不到作用。 甚至不惜让铁锹拍在脸上,也要杀了杭时。 杭时来不及闪躲,后背被张硕肘击。 这家伙,满身肌肉,力气大的吓人。 杭时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赵大鹏!你要开枪就快开!不然就来肉搏!” 他简直要被赵大鹏蠢死了。 一群大老爷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跟凶手近身肉搏? “那个……”有警员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是杭法医吧?” 不是他们不帮忙, 着实是眼前的场景太玄幻。 第28章 又看见了黑气 他们和杭时共事多年,从来不知道杭时还有这种身手。 工地用的铁锹,加厚加宽, 不低于五斤。 在杭时手里,被她舞的像是电风扇。 这样的武力值,放在解剖室是不是屈才了? “看什么看!快去帮忙啊!”赵大鹏见着杭时背心挨了一肘。 背心距离心脏很近,可大可小。 万一出个什么事,他们这些看西洋景的就都老实了。 众人如梦初醒,朝杭时这边冲了 过来。 打狼似的。 世上武功,唯快不破。 世间拳法,乱拳为上。 刑警队抓人,从来不讲单打独斗。 是兄弟一起上。 张硕空有一身蛮力和各种补习班,在刑警队这些专门练习抓捕的人手上,补习班教的那些,根本施展不开。 毕竟,比武先抱拳。 等你抱完拳,人已经躺下了。 杭时居高临下看着被摁在地上的张硕,蹲下身子,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要液氮杀刘燕,液氮是谁给你的, 许肆的车究竟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杭法医,别跟他废话了,抓回局里慢慢审就是了!”赵大鹏将银手镯给张硕戴上。 杭时眸光微闪。 她不能让张硕被审讯。 万一他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全招了怎么办? 思及至此。 杭时扬起手掌, 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张硕的脑袋上。 黑气在张硕额头晕开,渐渐消散。 一如。 张硕带着的轮回记忆。 杭时脖颈的吊坠也逐渐失去了温度,神力退去。 后知后觉的疼, 从后背蔓延至心口。 她疼的龇牙咧嘴。 没了神力。 杭时这才发现,全身好几处火辣辣的疼。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警员们越看杭时越觉得怪异。 刚才强的像年猪,张硕这个练家子都摁不住她。 现在又弱的像只趴窝的瘟鸡。 简直是。 看不懂一点儿。 赵大鹏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被拷住的张硕忽然发出大学生的疑问:“你们……抓着我做什么?” 赵大鹏:“???” 众警员:“???” 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张硕呢? 张硕:“警察叔叔,我是不是犯法了?” 张硕:“你们有话好好说,我改就是了。” 赵大鹏抬头看向天空。 火红的日头悬在天上。 是人间没错了。 他觉得当初的怀疑是对的。 杭法医一定是接触了某种远古不知名病毒。 这种病毒会传染。 许队被她传染,变的奇怪。 张硕跟她交过手后,也被传染,变的痴痴傻傻。 昨天他看见杭时变成黑衣黑袍的鬼,也许就是发病征兆。 他低头看向杭时。 刚才,跟张硕交手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杭时身上的黑气…… “你盯着我干嘛?”杭时瞪了赵大鹏一眼,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 牵扯的心口一阵疼痛。 那一肘的力量不容小觑。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心脉,都在隐隐作痛。 众人大梦初醒般,七手八脚将张硕拉起来。 杭时视线若有似无的扫一眼张硕清澈的眼神。 关于地府的轮回记忆,已经被她那一巴掌抽离了。 第29章 一起调走 杭时探着脑袋又往张硕那看。 赵大鹏忙用身体挡住,忍着惧意:“杭法医,他伏法了,你不能再打了。” 五大三粗的赵大鹏,极不想承认自己害怕杭时。 可面对杭时,他确实内心生出了几分惧意。 杭时全身上下, 都带着一股。 不服就干, 生死看淡的架势。 人都被摁住了,她还逮着个老实的扇。 那一巴掌。 他看着都觉得疼。 一巴掌下去,凶手眼神当时就变了。 愚蠢又清澈。 目的达到,杭时擦掉嘴角的血,转身离开。 赵大鹏:“杭法医,你去哪?” 杭时头也没回:“许队那边还有一具尸体在等我!” 赵大鹏:“……”敢情您这是抽空专门来揍人的? 杭时揉了揉心口,疼的“嘶嘶哈哈”上了车。 其实。 她疼的是后背。 人类进化时,后背可能逃课了。 她揉不着后背,只能隔靴搔痒揉心口。 探岳启动,杭时的车技,已经从最开始的陌生, 到现在的风驰电掣。 没办法。 习惯了鬼飘。 总是下意识的踩油门,想要飘。 前方红灯,车轮猛抓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少爷,你看那是不是杭小姐?”黑色的商务车上,刘叔指了指旁边车道。 姜恒裹着厚羽绒服,探头看了一眼:“是她又怎样?刘叔,这门亲事,我退定了!” 刘叔摇头叹息。 到了他们这个年岁,认知发生改变。 对很多东西,逐渐相信。 万一,算命先生说的是真的。 小少爷这可就是拿命来退亲啊。 “咱们要不要跟杭小姐打个招呼?”刘叔尽量撮合这两个孩子。 姜恒眼神厌恶:“刘叔,你不要忘了我们出来是做什么的, 不要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刘叔内心叹息,应了一声。 姜恒眼角余光隔着车窗瞄了一眼杭时苍白的侧脸。 不得不说,这女人生了一副好皮相。 不知是不是生病了,看上去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姜恒动了动嘴唇,刚想发挥雷锋精神,关心一下她的身体。 红灯转绿。 杭时松开刹车:“莱斯够!艾瑞巴蒂飞起来!” 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姜恒:“……”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发誓,他要是再被这女人的表象骗了,他就咬死自己! 杭时并非有意飙车,她是真的着急。 去了趟城郊,暴揍了张硕,又回局里拿了工具箱。 耽搁了这么久,回去怕是要被许肆骂的狗血喷头。 杭时心里腹诽了许肆一路,意料之中的。 许肆:“去了这么久,开着蜗牛去的?” 杭时:“……” 许肆:“不守时和不专业,杭时,你犯了两样。” 杭时撇嘴。 她打开工具箱,拿出裹尸袋,冷哼:“说的真好,周杰伦都说你唱的好,你这么针对我,会让我怀疑你被我短择过,因为爱,生了恨。” 许肆:“……杭法医,你疯了?” 她直挺挺的站起来,望进许肆眼底:“我觉得你也疯了!不如咱俩一起调走,我回老家种土豆,你在城里烤地瓜!” 第30章 想歪了 许肆眸光微沉。 杭时的精神,非常不正常。 杭时叉腰:“知道我为什么不种地瓜吗?因为我就算去种地,都不想跟你有半点关系!” 许肆:“……”脑门气的突突直跳。 他捏了捏眉心,“去收尸!” 杭时红果果的瞪他:“你要是不叭叭,尸体我早就收好了!” 许肆脸被气黑。 杭时拍完现场,正在一块块装尸体。 林非和保姆争吵着上了楼。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我怀疑你们是假警察!我要报警!” “我都告诉你们了,不要上三楼!你们也太没礼貌了!” “你们不会是小偷吧!” 林非紧随其后,试图跟她解释。 “我们是江阳刑警队的,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坏人,只是怕你家女主人出事了!” 保姆满脸不耐烦,加快脚步,朝开着的房间走来。 林非伸手想拦,被保姆一把推到墙上。 忽然看到杭时正在往袋子里放东西,面色大变,尖声大喊:“你在装什么?是在偷东西吗?” 杭时默默站起身,咂吧两下嘴,笑容和蔼可亲,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朝保姆招了招。 保姆犹疑走近,腿在动,嘴没停:“我跟你说,就算你们没偷东西,我都要告诉我家主人你们擅闯私人领域。” 杭时抿唇堆笑,眸光星亮,非常认同保姆的话, 不停点着头。 等保姆走近,杭时朝床上还没收完的尸体摊摊手:“你们老板在这,你现在就可以告诉她。” 保姆不解。 房间昏暗。 她靠近细看。 晕倒的悄无声息。 林非:“……”好恶劣,他喜欢。 许肆:“……”治病,一定要给杭时治病。 收好尸,杭时贴心的掏出手机,为保姆拨打了120后,一行人回了队里。 杭时将尸体带进解剖室。 尸体被分割的像打乱的拼图,她今天的任务很重。 需要将尸体一件件拼好。 许肆被赵大鹏的电话叫走了,杭时一个人落得清净。 心口处又传来闷闷的疼,她倒了杯水缓一缓。 站在窗边小口喝着,琢磨着下班去医院瞅瞅,万一身体被她玩坏了, 等真正的杭时回来,没法交差。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正对着解剖室的窗户。 杭时发誓。 她真不是故意偷看。 姜恒站在车门前,手上拎着食盒还有一些包装好看的零食,正在跟姜瑟说着什么。 哇偶~ 杭时忘了喝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这二人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艾玛,怪不得那病秧子瞧不上她,原来是看上姜大美女了。 杭时吃瓜吃的起劲,在心底暗暗给姜恒使劲。 抱,抱一个! 亲,亲一个! 艾玛,你倒是上手啊! 手瞎眼瘸,心眼废怎么搞对象? 啧啧啧。 这孩子不行,胆子太小。 跟小0似的,等着别人进攻。 你自己倒是进攻啊! 不自觉的,杭时握紧了手上的杯子。 姜恒一抬头,就看见了窗户里面的杭时。 她脸上的八卦和猥琐,隔着玻璃射向他。 直觉告诉他,杭时想歪了。 第31章 就地尸检 姜恒没想到,杭时竟然跟他姐姐是一个单位。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 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姐,你先上车歇一会儿, 我有点事。”姜恒说完,四下扫视那扇窗户的门,裹紧羽绒服朝解剖室走去。 杭时:“……”怎么感觉,有杀气?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显然。 事实告诉杭时。 病秧子跑的还挺快。 “杭时!你那什么表情?”姜恒站在门口怒吼。 身体虚,大吼带着三分弱。 杭时转身,探手,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我什么表情你都要管,你是我面部的哪根神经?” 姜恒一噎。 不知想到了什么。 轻蔑一笑:“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杭时:“???”瓦特? 姜恒讥笑:“那是我姐,你不要乱吃醋,况且,我很快就会跟你解除订婚关系,不要乱吃飞醋。” 杭时挠挠头,又掏掏耳朵:“你是不是小脑萎缩,下面阳痿?没有二十年的不举,说不出来你这种话。” 姜恒面色涨红,怒不可遏:“你说谁不举呢?” “说你不举好多年!怎么了?想打我?我可告诉你,我穿着警服呢,你这算袭警!”杭时昂首挺胸梗脖子。 姜恒被她气的扶着门框大喘气:“你快点跟我说点好听的,我犯病了你们都倒霉!” 杭时:“???” 听说过跟人吵架,跑人家家里吊死的。 头一次见着,一言不合就要死在你面前让你背锅的。 不过。 让她熬汤可以,背锅不行。 “你死吧,正好就地尸检!”她一声冷笑伴随着冷哼。 “杭时!我没跟你开玩笑?”姜恒面色惨白,看样子身体确实不舒服。 杭时狐疑。 朝他迈步:“喂,你难受你自己怎么不打120?是手机欠费了吗?” 姜恒又是一噎。 杭时已经来到他面前。 姜恒以为杭时服软了,过来扶他的。 没想到,她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你的症状我也看不懂,我录个视频到时候给医生看看。” 她很认真。 很严肃。 摄像头怼着他苍白的脸。 姜恒气急,伸手用尽全力推了杭时一把。 杭时被张硕肘击,还没来得及去医院。 被姜恒冷不丁猛推,心口传来撕扯般的疼。 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 下一刻,眼前的门和姜恒呈360°旋转,越转越快。 她眨眨眼,晕了过去。 姜恒:“……” 场景,翻转的有点快。 三秒。 五秒。 半分钟后。 他才反应过来。 心情起伏之下, 他眼前虚幻,手脚发麻。 姜恒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掏出手机,为自己,为杭时,报了一个120。 直至120开进刑警队。 许肆才知道杭时这边出事了。 姜瑟想到自家弟弟也是去的解剖室,高跟鞋哒哒的跑过来。 看见的就是白大褂从解剖室用担架抬出两个人。 一个是自家弟弟。 另一个是杭时。 姜瑟:“……许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肆满头黑线:“我也不知道,你们继续工作,我跟去看看。” 第32章 挂脑科 许肆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上,护士小姐姐给两个人吸上氧,略带羞怯的扫了一眼大喇喇坐着的许肆。 许肆下颌线清晰,五官硬朗中带着矜贵。 部队坐姿加一身警服。 小姐姐内心小鹿乱撞,想要把握住这次天降的机会。 “你们做刑警的,平时工作是不是都很危险啊?”小姐姐声音甜美,柔柔弱弱。 戴着口罩,都能让人感觉到,是个美女。 许肆想到赵大鹏描述的, 杭时被张硕肘击。 他是个练家子。 知晓肘击比拳击对人体造成的伤害更大。 他蹙了蹙眉心:“嗯。” 小姐姐心花怒放, 尤其是许肆皱眉的那一下,简直皱到了她的心尖上。 她眉眼弯弯,笑的如沐春风:“女警也要跟着你们出任务的吗?” 许肆扫一眼杭时苍白的脸:“她自己作死。” 口罩下, 小姐姐嘴角微抽。 这人帅是帅,就是说话有点不近人情。 不过,这不影响她磕颜:“我特别崇拜你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许肆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事可以直接拨打110.” 小姐姐:“……”她想问没事可以打吗?视线触及许肆冷冰冰的脸,不敢问了。 救护车一路疾行,很快到达医院。 门口,抢救室医生推着担架待命。 见二人被医生推走。 许肆转身去给杭时挂了个脑科的号。 来都来了,索性一起查了。 “我听说你来了,还吓一跳,以为你出事了。”许肆身后响起个男声。 许肆头也没回,打开手机,扫挂号费:“消息挺灵通的。” “你的事,我能不重视吗?”男人一声轻笑:“万一你出个什么意外,我这个做外科医生的,会被父亲骂死。” 许肆收好挂号单据,转身。 许彦双手插兜,身量修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文有礼。 “父亲身体怎么样?”许肆有些别扭的问。 许彦佯装叹息,抬手搭上许肆的肩:“天天念叨着想你,我这个养子,是半点走不进老人家的心啊。” 许肆抖掉许彦的爪子:“行了,有这功夫,不如去给我的人做检查。” 许彦神色正了正:“很重?” 他下意识想到了枪伤。 毕竟,许肆的工作性质,确实朝不保夕。 “后背心遭受肘击,嘴角有溢血症状,我怀疑伤及心脏了。”许肆拧眉描述杭时的症状。 许彦:“???” 肘击这种小伤,许肆竟然让他出马? 他可是济壶医院顶尖的外科医生。 还有…… “心脏受伤不会引起呕血症状, 应该是肺挫伤,小问题……” 未等他说完,许肆不耐烦了:“你去不去?” 许彦:“……”这么凶的吗? 他脑海灵光一闪,忽然问了一句:“男的女的?” 记得有一年,这家伙腿部中弹,被送到抢救室。 他躺在手术台上, 整个人非常淡定,说没伤到大动脉,不会有危险。 坐在手术台上部署完任务,才让麻醉师给他局麻。 这件事,在他们科室传了很久。 至今那些小护士提到他,还冒星星眼。 这肘击…… 在他许肆眼里,就是毛毛雨。 第33章 毒嘴上线 许肆掀了掀眼皮:“女的。” “0~”许彦嘴巴张得像是一年级在学aoe的小朋友。 这是他能听的八卦吗? 铁树开花,老牛撂挑子,许肆什么时候想开了? 许肆冷眼瞥他:“你去不去?” “去去去去!”许彦举手投降:“专家就是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望着许彦离开的背影,许肆眸光晦暗。 母亲才去世,父亲就娶了十八岁的张曼荷,从他懂事起,这件事就横在他和许世勋中间。 永远都过不去。 张曼荷生下许昊天,又收留了许彦。 现在的许家,充斥着无止尽的阴谋诡计,争名夺利。 早已没了他和姐姐许仪的立锥之地。 当年他去部队服役,姐姐出国,都是为了逃离许家。 姐姐肩头的孝字袖套还没摘下,他就把新欢带回家。 无疑是将他和姐姐,推到千里之外。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许世勋。 永远都不会。 杭时被推进了住院部,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许彦拿着报告来查房。 医生的查房时间都是早晚交接时。 现在是下午。 可许彦就是想来查查房。 他翻看着检查报告,眼神不停的往躺在床上的杭时脸上飘:“和我猜测的一样,肘击时肺部处于充盈状态,导致挫伤,挂两天水,注意休息,没什么大问题。” 许肆明显不信,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浓烈的质疑:“你管吐血叫没问题?” 许彦:“……”又看了杭时一眼。 平心而论,杭时长相清纯,看上去没有心机。 但是这样的女人……不说大学校园,就是一些大厂里,也是一抓一大把。 许肆喜欢这一挂的? 嗯。 受伤的样子,确实有点楚楚可怜。 不过,但是。 他还是觉得, 许肆喜欢的女人,不该是这样。 “医生,你在面诊吗?”杭时被许彦看的发毛,不懂就问。 “咳咳咳……”许彦被杭时问的一噎:“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杭时:“……”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谁家好人医生,看病的时候,夸患者漂亮? 杭时变了脸。 毒嘴上了线。 “这边建议你转科室,嗯,就转到泌尿科比较好,遇到个好心的尿黄病人,把你脑袋滋清醒了,你下半辈子还有救!” 许彦一愣。 杭时不等他回答, 自顾自继续:“最好是离糖尿病人远一点,我怕你尝到甜头。” 许彦一愣一愣。 杭时继续:“我好看我自己会看,不像你的人生, 和你内裤前面的兜一样无用!” 许彦:“……”一愣一愣一愣。 “蛙趣!”许彦被怼到朝许肆爆鸣:“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牛鬼蛇神!” 杭时:“你长得牛头马面来了都要哭着走!” 许彦:“死丫头!你再说一句我掰断你的腿!” 杭时拉高被子,满脸无所畏惧:“我要投诉你!不,我要把你挂网上,网曝你!” 说着,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拍摄。 就在这时。 杭时从手机屏幕里,看见了一个乱入的。 姜恒穿着病号服,护工帮他举着输液瓶,这是刚醒就来找她了。 第34章 推磨 “杭时!”怒气有,底气无,怒到发抖。 明显有阳痿多年病史。 “姜瑟是我姐!你不准在背后吃飞醋!”他气的面色涨红。 这人……是有什么强迫症吧。 躺在床上的杭时,顿感全身无力,默默收起手机,真诚且真挚:“我不想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真的, 一点都不想知道。” 姜恒执着的以为杭时是在吃醋。 毕竟,像他这样的优秀的男人,在林城,多看哪个女生一眼,对方都会羞涩的不敢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准备背地里给我姐使绊子?”姜恒执着到近乎变态:“我警告你!你还没过门!我也不准备让你过门!” 杭时微微欠身,伸出手 ,摁响了床头铃。 护士来的很快:“21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杭时扶着额头,无力的耷拉着眼皮:“他们在病房吵闹,跟患者争抢病房氧气,我现在觉得头晕目眩,哪里都不舒服……” 护士:“……许医生是来查房吗?还有你,你是38床的吧,水还没挂完就来会病友?” 她又看向远远站着,默不作声的许肆。 不得不说,颜值高,在哪里都吃香。 护士好心的放过了他。 等所有人都被护士撵走了,杭时才悠悠开口:“在刑警队,你说我脑子有毛病,现在发现,他们脑子都有毛病。” 比起他们,自己可太正常了。 她拉高被子,轻轻拍了两下心口,像老母亲哄孩子睡觉般闭上了眼睛。 杭时的话,令许肆无言以对。 他脸上看不出情绪,话锋一转:“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姜警官的弟妹?” “呵,”杭时梦呓般:“以前我自己都不知道。” 见杭时睡了。 许肆帮她调了调输液管后,出门绕到楼梯口抽烟。 他刚走,许彦去而复返,手上拿着一叠报告:“杭时,你的脑部ct出来, 你脑子没有受伤,为什么要做脑ct?” 杭时缓缓睁开眼。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她对这个世界,服气的五体投地。 “脑ct没有问题,报告我给你放这儿了啊!”许彦放下报告,转身躲瘟疫似的离开了。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从杭时腰脊蔓延至全身。 想她谛听都撵不上的孟婆,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简直是……想毁灭世界啊。 这两天,杭时一直在医院挂水。 许肆把她送进医院后,就没有再出现。 期间只给她打了个电话,通知她这次属于工伤,不用自费,局里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 吃的喝的都是杭时自己在医院食堂解决的。 反倒是她的主治医生,给她买了两次水果。 杭时觉得, 那家伙一定是偷偷跑到泌尿科,被哪个尿黄的患者给滋清醒了。 买水果是为了致谢。 这两天,姜恒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 她过了两天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翌日一早,赵大鹏拎着水果篮来看她。 几日不见,赵大鹏满脸胡茬,眼窝黢黑凹陷,比她这个病人,还像病人。 杭时:“你这两天被阴差抓去推磨了?” 第35章 医生,你是变态吗? “那可不,被许队拉去推磨了。”赵大鹏将果篮放下, 自己扯了根香蕉,一屁股坐在杭时病床前。 “又有新案子了?”杭时好奇心被勾起。 赵大鹏一口咬掉半根香蕉:“张硕不招,许队什么招都用了,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杀了人,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杀人。” “零口供定罪,我们忙活两天两夜固定证据,刚闭环送检,许队就让我来接你出院。” 杭时垂下眼皮。 张硕被抽走轮回记忆,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案。 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 据陈霄说,张硕对他很大方,要什么给什么,还会给他准备小惊喜。 他一个喂猪的,钱从哪里来? 许肆的车子,究竟是不是他动的手脚,还未可知。 为什么要用那种手法杀害刘燕,也未可知。 虽然证据足以给张硕零口供定罪。 但她总觉得, 张硕背后,有一只大手。 那人给张硕提供财力,甚至为他出谋划策。 他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杀人? 还是说……对方的目的是她? 想到许肆说的, 有人要杀她。 热乎乎的被窝,瞬间凉透。 杭时心口突突直跳。 吞了口口水,她朝赵大鹏伸手:“拿根香蕉给我吃。” 赵大鹏稍怔,扫一眼果篮:“那个, 你要不要换一种?不然你吃我的?” 果篮里拢共有五根香蕉,他两口一根,全给造了。 杭时:“……大鹏,你是来看我的吗?” 赵大鹏尬笑两声:“嘿嘿,那个,不然你收拾收拾,咱先办理出院,回头我给你买三斤?” 杭时面色难看:“十块钱三斤的那种吗?” 赵大鹏自知理亏,起身帮杭时收拾床头柜:“最近香蕉都是这个价。” 杭时非常从容的躺着:“牛马单位牛马多,牛牛马马坐一桌,你把香蕉都吃完了,我不要出院了,虽然不是公费旅游,公费住院也不错!” 她这话发自肺腑。 医院清净, 护士小姐姐温柔漂亮。 点个外卖都能给你送到床头柜上。 公费旅游都不换。 赵大鹏急的挠头:“先欠着,等香蕉涨价,我再给你买,姑奶奶,快点起床了!” 杭时:“……”这家伙,会单身一辈子吧。 她爬起来从衣柜里拿出警服,正准备去卫生间换病号服,许彦拎着个袋子疾步而来。 “早上开会去了,虽迟但到,我就知道这群爷们太粗心,来看看,我给你买的新衣服!” 许彦说着, 将裙子从纸袋子里拿出来,“粉红纱,蕾丝边,泡泡裙!怎么样,喜欢吗?” 杭时:“……”听着他的描述,杭时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她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送裙子给自己。 还是送的,踏马的芭比娃娃换装秀的裙子。 该不会是…… “医生,你兼职推销衣服?”她 不懂发问。 许彦:“……我送你的。” “医生, 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她满脸鄙夷。 许彦终于明白,杭时肺挫伤,单位公费给她查脑子的原因了。 如果不是他看过检测报告,他也怀疑杭时脑子出问题了。 第36章 彼岸花香 杭时伸出一根嫌弃的手指,拨开挡在她面前的死亡芭比粉。 “抱歉啊,我打小就不喜欢跟变态玩。”她一溜烟的钻进卫生间。 等她出来,赵大鹏已经收拾好了她这两天的行李和垃圾,主治医生带着他的小裙子已经离开了。 赵大鹏拎着包:“杭法医,你是不是不知道许医生和许队的关系?” 杭时怔住。 这两人难不成在搞对象? 不对。 都姓许,应该是一家子。 下一刻, 赵大鹏肯定了杭时的想法。 “许队和许医生是兄弟关系。” 杭时了然。 怪不得她看许肆和他相处怪怪的。 回家路上, 杭时听着赵大鹏描述的许家那些豪门恩怨。 “许队逢年过节都是在单位过的, 这件事我们单位都知道。” 杭时了然。 这许老头着实够可以的。 你对不起人家娘,人家可不是得记恨你么。 “不过,许医生每年都会来队里给许队送饺子。”赵大鹏说到此,神秘兮兮的瞥了副驾驶的杭时一眼:“不过我听说,好像不止是送饺子……” 杭时八卦之心大起,靠近赵大鹏:“还送了什么好东西?” 赵大鹏黑到发红的脸,神秘兮兮的道:“我听说,有人看见,许医生抽了许队好多血。” 杭时:“……”面色倏地严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当时在油菜花田,她不小心砸破了许肆的脑袋,就发觉他的血不对劲。 血的味道,很奇怪,有一丝彼岸花的幽香,还有一股她也不知道的怪味。 当时没有深究,如今看来,这许家,不简单啊…… “还有呢,许家还有什么八卦吗?”杭时又凑近了一点。 八卦这个东西吧,自己说最快乐。 刨根问底的细扒,会让人觉得你不怀好意。 赵大鹏目视前方, 不说了:“没了。” 杭时:“……” 好小子,别落我手上。 忽然想到了什么,杭时忙又问:“解剖室的尸体呢?” 赵大鹏抽空瞥了杭时一眼:“许队说不给你留了,打电话让火葬场来收的。” 杭时放心了:“那就好,我当时忘记放冰箱,怕坏了。” 赵大鹏嘴角抽抽。 说的好像家里的剩菜剩饭。 这杭法医,脑子确实是不正常的。 他顿了顿又道:“那条章鱼,也被许队带回家了。” 杭时眉心紧拧,嘴角下压,满脸嫌弃:“他这么重口味?” “你又想哪去了,”赵大鹏瞪了他一眼:“许队家里有水族箱,章鱼是他收养的。” 杭时了然:“还是挺重口,半夜不会睡不着觉么?” 这一次,赵大鹏觉得杭时说的有道理。 看来杭法医这脑子,是一阵儿一阵儿的。 杭时住院的这些天,她脑子不正常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局里。 甚至连分局的同事都听到了江阳总局的法医精神不正常的八卦。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法医殡葬火葬场,这三个地儿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常。 车子拐进小巷,赵大鹏朝前面努努嘴:“姜警官来看你了。” 第37章 婴灵 姜瑟拎着礼盒,站在大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一身香奈儿甜美风套装,衬的她娇媚又有气质。 在逼仄又老旧的小巷子里,像是迷路的大家闺秀。 赵大鹏找个了不碍事的地方将车停稳。 二人下车后,姜瑟远远的便朝杭时招手。 “不好意思啊,前两天太忙了,今天才抽出时间来看你!” 刘燕父母得知女儿的真正死因后,有基础病的父亲,刚出院就又躺下了。 母亲精神崩溃,需要她进行心理疏导。 杭时淡笑:“结案确实忙,其实你不用特意来看我。” 她打开院门,请姜瑟进去。 姜瑟红唇微抿,跟着杭时进了院子。 赵大鹏摸了摸后脑勺,其实他一直想找姜医生问问,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抓捕张硕那天,他又看见杭法医身上的黑气了。 不过,人家女孩子聊天,他也不好乱入。 将杭时的东西放进房间,朝杭时憨憨一笑,道了别。 姜瑟环顾杭时的房间,面色略带尴尬:“我弟弟那个性子,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杭时倒水的动作一顿,原来是为她弟弟来的。 杭时笑了笑:“没事,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家里长辈干涉婚事,他想退婚的话,我没意见。” 姜瑟有些焦急:“不是这样的, 我们非常欢迎你嫁进来。” 杭时将水递给姜瑟,不解的挑了挑眉。 姜瑟握着水杯,坐在简陋的实木沙发上。 良好的修养, 举手投足透露出的矜贵,都让她 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杭时自顾自收拾离家前被杭芳芳搞的乱成一团的衣服和被子。 “阿恒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好,小时候,父亲带他出国求医都束手无策。” 杭时意识到了什么,叠被子的手微微一顿。 “后来遇见了你父亲,他说,阿恒在我妈腹中时,是双胎,另一个胎儿死后,魂魄附在阿恒身上,所以,他才会百病缠身。” 杭时丢下被子,转身回头:“所以呢,用我来献祭?” 原主阴年阴月阴时出生, 确实能引出姜恒体内的婴灵。 但是原主也会耗尽阳气,命不久矣。 “不是这样的, ”姜瑟放下杯子,慌乱摆手:“你父亲跟我们约定了时间上门提亲,说这样便能让阿恒和你都安好,条件是让阿恒娶你!” 杭时薄唇紧抿,面露不悦。 老东西! 算计老娘? 这是算到她会借用杭时的身体,让她给那个病秧子治病呢! 好一个算命先生! 姜瑟察言观色, 以为杭时不愿意,又道:“我知道,阿恒是过分了点,他现在是叛逆期,你能不能……先忍一忍阿恒?” 见杭时目光看来。 姜瑟忙道:“你放心,我,我们家,都是很欢迎你嫁进来的!” 杭时险些被姜瑟气笑了:“你见过谁家二十多岁了,还叛逆的?再过两年,他是不是又到更年期了?” 姜瑟语噎。 杭时满脸不悦,话锋一转:“既然你说,你们全家都想让我嫁过去,那我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姜瑟眸光一亮:“你说,能满足的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 第38章 法医兼职算命 她以为杭时会提加彩礼。 同事多年,姜瑟对于杭时的家境也有几分了解。 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往往鼠目寸光。 不过,她可能不知道姜家在林城是怎样的存在。 就算是百万彩礼,对于姜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学心理的姜瑟,怎么都没想到,杭时竟会狮子大开口到这种地步。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 薄唇轻启,轻飘飘的道:“既然你们全家都那么喜欢我,完全可以让你们全家嫁给我啊!” 姜瑟:“……” 遍寻脑海,都找不到杭时这是哪种精神疾病。 “这都不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嫁给你那个叛逆无缝衔接更年期的弟弟?” 如果是真正的杭时,会因为同事关系,而不好意思回绝姜瑟这红果果的施舍。 但她是孟婆,是孟七。 此生熬出的第一碗孟婆汤,就是被她自己闷了。 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她看的比谁都透。 亲姊妹之间还会生龃龉,何况是平时就没多少交集的同事关系? 既然那死老头子算计的是她。 那么。 她就有权利回绝这门亲事。 更不想给那劳什子的叛逆期大宝宝治病。 姜瑟被她撵出去了。 她买的东西,杭时也没要。 这回,就算姜恒不退婚,她都要去一趟林城,把这婚事给退了。 杭时烦躁的将被子摔了又摔。 死老头子,有几分本事就敢窥探天机。 他不耍这些小心机,还能多活几年。 她与天同寿的孟婆。 岂是他一介三维人类可以算计的。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按照原主命数来走,就算不是大富大贵的命, 也是吃穿不愁。 老头子想让自己女儿嫁入豪门,将她和原主的命数捆绑。 在漫漫时空长河中,孟七除了被酆都大帝算计过。 其他算计过她的,都被她算计了。 这老头子,不仅算计了,算计完她以后,还提前嗝屁了。 她想找人算账都找不到。 孟七这是妥妥的吃了个哑巴亏。 想到姜恒, 心头火就更旺了。 努力安抚自己,让跑腿给自己送了一束花,自我取悦一番 后,心情才开始多云转晴。 并且感叹,不明白人间的女孩子为什么都眼巴巴的等着男人送花。 外卖小哥的效率,可比死男人们快多了。 还会嘴甜求好评。 只不过。 刚才买花的时候,她发现杭时的银行卡里,只有5635元。 这是正常人能有的积蓄吗? 杭时内心一阵吐槽,决定将小院收拾出来。 重新经营算命铺子。 法医下班兼职算命,应该不会违背局里的龟腚。 接下来休息的这些天,杭时分区域将小院收拾了出来。 带薪休假的日子也没闲着。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 为打开市场。 杭时花最少的钱,办了件最招摇的事儿。 她在网上找到一家定制旗帜的。 豪掷108定制了一面和学校操场的旗帜同规格大小的三角旗。 黑底金边,上面简单明了的写了两个烫金的大字: 算命! 底下另附一行小字:工作日外营业。 三角旗立在院子里,十里开外都能看见,像个地标性建筑。 第39章 风筝线上吊 招牌嘛,响亮就行,没必要追求高大上。 算命这行,她触类旁通, 另辟蹊径。 加上死老头子留下的那些书,杭时觉得, 自己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自信。 对于她来说,打扫院子,反而是最大的困难。 几次涌起强烈的叫家政的念头,奈何囊中羞涩,都被她咬牙压下了。 “请问,你是算命先生吗?” 正在扫院子的杭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怯弱的声音。 她杵着扫把回头,换上职业笑脸:“我就是!快进来!” 来人是个小丫头,上高中的年纪,消瘦的像是纸片人,脸上稚气未退。 对方显然没想到算命先生是位年轻姐姐。 在门口踌躇犹豫,没有进来。 杭时见此,不愿意放弃开门红生意。 极力推销自己的业务能力:“我父亲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算命先生, 我虽然年轻, 但我完完整整的继承了我父亲的衣钵, 解过去,能让你心宽豁朗,看未来,能为你指明方向!” “我知道你父亲很厉害……”女孩声音怯生生的。 杭时朝其招手:“那你还犹豫什么?来来来,我给你算算!” 女孩抬步进来。 杭时将人引入客厅,拿出死老头子没有带走的茶叶,为小丫头泡茶。 之所以选择茶而不是饮料。 单纯是因为杭时觉得, 喝茶能让人显得高深莫测。 拎起茶几上的水壶,发现还没来得及烧水。 她歉意笑笑:“你先坐着稍等,我去烧壶水。” 女孩紧张的攥紧衣角,点点头。 第一单生意,杭时雀跃不已。 脑海里幻想着, 怎么把名声一炮打响,多挣点钱,买辆车开开,多尝尝人间的美食。 最近她学会了刷视频,手机每天都会给她这个穷鬼推附近的美食。 看的她嗓子眼里都快伸出手了。 烧好水,杭时哼着小曲,回到客厅。 喉咙里欢快的小曲戛然而止。 客厅的房梁上,吊着一个人。 “姑奶奶啊!”杭时扔了水壶,冲进客厅,一把举起小丫头的腿:“我这里是算命的, 不是送命的啊!” 怀中的腿触手湿滑。 我去~ 杭时险些炸了。 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小丫头的脖子被绳子割开,只剩一半皮肉连着。 鲜血喷溅到墙上,桌子上,地上。 又顺着她的脖子流到裤腿。 温热的鲜血,浸湿了杭时的前襟。 将她染的像个血人。 杭时下意识的,爆了粗口。 “谁踏马的教你用风筝线上吊的!?” 若是其他的绳子,短时间内,人还有的救。 如今风筝线被身体的重量拉扯,嵌入脖子。 这孩子不是被勒死的。 她是被活生生割断了喉咙而死。 杭时抱着她的腿,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再将她的脑袋扯下来。 她费劲的腾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手机被许肆设置了快捷报警,填的是许肆的号码。 长按手机侧面音量键就能拨打许肆的电话。 “喂,许队,你快来!我家里……死人了……” 许肆带着赵大鹏和林非来的很快。 远远的便看到杭时院子里飘扬的算命三角旗。 第40章 开门红 赵大鹏开着警车,偷偷扫了一眼许肆紧绷的面色, 默默的关掉了警车的警笛。 他最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他疯了。 不过,他该死的喜欢现在状态。 尤其是现在的杭时,像是办公室的一股清流,新鲜的空气,雨刷后的天空。 鲜活有趣。 他刚停稳警车,就见一辆救护车钻进了巷子。 许肆眉头拧的更深了。 打了120,又打了110,可见杭时已经慌了。 许肆下车后,直奔杭时家。 院子老旧,经过杭时的收拾,有种四合院的感觉。 紫藤花枝干粗壮,盘根错节, 开到荼蘼,为小院增添了几分静谧。 客厅大门敞开,房梁上吊着个血人。 杭时站在下面抱着那人的腿托举着,也成了血人。 血液从尸体上滴落,杭时避无可避,只能生生受着温热的血像雨滴似的拍打着她的头顶。 鲜血顺着发丝,在她白皙的脸颊蜿蜒,滑进脖颈,浸湿了她的白衬衫。 杭时面朝院子,看见许肆,就像看见了救星。 “许队!救命啊!”她声音都喊劈了。 赵大鹏越过许肆,大踏步走进客厅, 上下打量杭时和上吊的女孩,斥责:“你傻啊!累了就撒手啊!” 杭时苦瓜脸:“我松手,她脑袋就滚下来了。” 赵大鹏:“……”他这才发现,上吊绳是风筝线。 许肆是和医护人员一同赶到的。 医护人员将人放下来,检查了生命体征,一名男医生叹了口气:“气管动脉断裂,没救了。” 有警察在,他们确认死亡后,就离开了现场。 杭时颓废的蹲在地上, 舒缓情绪。 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开业头一天,就有人跑到她家房梁吊死。 真是……好一个开门红啊。 身上的血液逐渐干涸黏腻,杭时缓缓起身。 她情绪有些低落:“我去冲把澡,现场交给你们了。” 许肆盯着杭时的背影,心里像是被羽毛划过。 自杀性的案件,如果没有纠纷,很难立案。 法医形式化尸检,找到尸源后,便可以通知家属来认领尸体。 这个案子,怪就怪在,杭时跟死者素不相识。 她可以找个烂尾楼,实在不行找棵歪脖子树。 可她偏偏选择了在杭时家吊死。 杭时洗漱完后,尸体已经被运回警局。 她快乐的带薪休假,到此结束。 不情不愿的上了警车,苦哈哈的回局里加班。 解剖室内。 尸体躺在不锈钢验尸床上。 一个小时前,她还是鲜活的, 想要找杭时算算命。 死亡时间不用查, 杭时亲眼见证了她的死亡。 放过血的尸体,在白炽灯下,惨白的像张白纸。 脖颈处的鲜血已经凝固,断裂的伤口敞开,雪白的皮肉外翻。 隐约可见颈部喉管。 杭时穿着防护服靠近尸体。 只需一眼,她眸光瞬间瞪大。 不着寸缕的尸体,小腹膨隆的极为明显。 甚至可以看见,她腹部下面,有东西在挣扎蠕动。 杭时头皮发麻,用解剖室的座机,将许肆叫了过来。 第41章 老娘割了你! 她怀疑,这具尸体的腹部,也被人放入了章鱼。 刘燕的尸体,被冷冻过,章鱼在低温下失去活力。 这具尸体是新鲜的,她怀疑,只要她剖开这具尸体的腹部,里面的东西就会迅速爬出来。 许肆很快赶来。 有了许肆在现场, 杭时心里有了底。 她和许肆对视一眼,隔着尸体的肚皮,好像生怕里面的东西能看见她似的,悄悄举刀靠近。 许肆拔出手枪, 瞄准尸体肚皮。 解剖室静的只剩杭时锋利的手术刀划破皮肤的声音。 被放过血的尸体,一刀下去,割开惨白的皮肉。 里面的东西好像察觉到了危险,缩成一团,不动了。 许肆靠近尸体,手枪贴在尸体腹部的刀口上。 杭时默默的后退两步。 下一刻。 “嗖”的一道褐色身影从尸体的肚子里窜了出来。 杭时呼吸微滞,下意识的又后退了两步。 八爪鱼不愧是有八条腿的生物。 一条腿吸盘似的缠住许肆的枪,另一条腿扒住了他的……裤腰带。 杭时直觉不好,冲上来一把薅住章鱼的一条腿。 章鱼腿柔软有力,再有吸盘加持,杭时越往外扒,它察觉到危险,越往许肆的裤子里钻。 杭时也是个狠的,死死抓住它的一条腿不松。 双方僵持之下,手顺着许肆的腰部探了进去而不自知。 许肆脸都绿了,抓住杭时的肩膀,将她往外扯:“杭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杭时跟章鱼拔河拔红了眼,脑子动都没动:“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奶奶的!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杭时!”许肆怒吼。 杭时的手,在他的腰际一阵乱摸。 许肆不知哪只是杭时的手,哪条又是章鱼的腿。 把他不该碰的东西,碰了个遍。 他脸上泛起一抹微红,扣住杭时的肩膀咬牙往外扯。 二人正在拉着,赵大鹏听到解剖室的动静,推门而入,人未到,声先至:“发生什么事……”了? 眼前的一幕太震撼。 震撼到他想说什么找不到嘴,找到了嘴忘记了要说什么。 许队笔直站着,手扣住杭时的肩,面色潮红。 杭时单膝跪在许队身前,两只手不知在忙些什么。 许肆听见声音,开口想要解释。 反应过来的赵大鹏“砰”的一声把解剖室的门关上了。 得。 这下不用解释了。 他刚想训斥杭时。 便见杭时对着自己的腰部,扬起了手术刀。 “奶奶的!老娘割了你!” 许肆:“!!!” 身体肌肉条件反射躲避。 双脚猛地后退。 本来就是单膝跪着的杭时,重心不稳,一把抱住了许肆的大腿。 双腿被桎梏,许肆连踉跄的机会都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二人像是连体婴儿。 杭时被许肆拉着往前扑。 “砰”的一声。 脑门撞上了脑门。 杭时疼的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许肆疼的咬紧了后槽牙,眼神充满杀气。 杭时接触的许肆的眼神,心脏出现短暂的畏缩。 脑子里思考如何将责任全部推到许肆身上。 忽然察觉到手掌底下,有东西在动。 她视线一路向下。 发现自己的手不小心摁在了不该摁的地方。 第42章 鬼来电 下一刻,杭时忽然问出了一个让许肆想要杀人灭口的问题。 “是你在动,还是它在动?” 天地良心。 真的是手感太像了。 加上章鱼有八条腿,她着实分不清,哪个是许肆,哪个是章鱼的。 许肆深汲气,再汲气。 想要用队长的身份,挽回点脸面。 舌头还没将话编辑好。 身体突然……在杭时的掌心,羞耻的起了反应。 果然。 每当你觉得尴尬,且试图接受现状时。 就会出现让你更无法接受的尴尬。 杭时倒没觉得有什么,她眼睛星亮,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喊:“我知道哪个是你,哪个是章鱼了。” 许肆:“&*%¥&*%。” 做刑警这些年,他一直无法共情凶手的杀人心理。 这一刻。 许肆共情了。 他甚至在心里思考,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将杭时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不被任何人发现。 他都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置信。 杭时直接将许肆推倒,隔着裤子,摸到章鱼的脑袋,手术刀精准无误的插在章鱼的脑袋上。 躺在地上的许肆,人还活着,心已经死了。 整个人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杭时从他的裤子里,将章鱼的尸体扯了出来。 他一直怀疑杭时脑子不正常。 可从未想过,杭时那不正常的脑子,会祸连到他的身上。 杭时目的达成,眼中才有许肆。 只见他平躺在地,腰部衣服被她扒拉的乱成一团,劲瘦的腰身,腹部薄肌袒露。 寸发之下,那双往日深井般的眸子,此刻充满杀意,眼尾猩红。 面上不知是羞得还是怒的,挂着一抹潮红。 额……这副样子,好像刚被人强过啊。 杭时左手拎着章鱼,右手拎着手术刀,逃离案发现场般,后退好几步。 迅速撇清关系,语气生硬疏离:“你还躺着做什么?快爬起来,尸检还没结束,我去尸检了。” 躺在床上的尸体:你们继续,我死着就好。 许肆爬起来,整理好衣衫,转身出门,带起一阵浓烈杀气的风。 门被他摔的震天响。 他还要去找赵大鹏解释。 赵大鹏那个大嘴巴。 迟一会儿。 他就要跟整个局里的人解释。 赵大鹏不知缩到哪里去了,许肆翻遍警局,都没找到赵大鹏。 身边路过的人,看他的眼神慢慢开始不对劲。 就比如迎面而来的警员。 “许队好!噗嗤,抱一丝抱一丝,噗嗤~” 谣言,在他找不到的地方,四起。 许肆太阳穴突突直跳,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 青筋暴露,骨节发白。 来警队这些年,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落到他头上。 罪魁祸首杭时,丝毫不觉方才的事情, 已经传遍了刑警队。 她正对着尸体好奇。 为什么这次的触碰, 没有出现幻境。 不死心的伸出食指,戳了戳尸体的肩膀,又眨了眨眼睛。 还是没有。 看来并不是接触的尸体都会触发白光幻境。 那么。 触发幻境的条件是什么? 她都已经来人间好几天了,酆都大帝一个鬼来电都没有。 第43章 为什么不道歉? 他不会只顾着跟谛听厮混,忘记还在人间的她了吧? 杭时内心一阵mmp,将酆都大帝从头到脚骂一遍。 这段时间,每次深夜她都要看看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 结果呢? 她一个人间出公差的,搞的像是被流放到人间的恶鬼。 杭时检查完尸体,许肆那边已经在召开案件会议。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信息的东西,不过现在有了大数据人脸扫描。 尸体面部五官清晰,死亡时间不久。 通过大数据比对,很快确定了尸源。 朱秀秀,失踪人口,18岁,江阳高中高三学生。 即将参加高考的年纪。 许肆调来档案,发现朱秀秀在学校失踪后,其家人报警,并追责校方责任。 校方提供了朱秀秀高一至高三的生活作风证据。 通过朱秀秀的舍友和同班同学证实。 朱秀秀患有抑郁症, 吃过一段时间的药后,停药放飞自我。 每晚在外面鬼混,经常满身酒气回宿舍。 因为这事儿, 和舍友吵过几次架。 后来直接搬出去住了。 警方调查到朱秀秀租住的房子,附近邻居说朱秀秀生活作风混乱。 经常带小黄毛回家。 出租房内,也并未发现异常。 朱秀秀的案子便被定为失踪。 杭时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大活人没了,就这样不管了?” 许肆扫她一眼,眸底暗潮涌动, 有杀气一闪而过:“现实就是这样。” 他收回视线,走到桌边拿起保温杯边喝水边道 “如今社会,青春期的孩子没有得到家里人正确的引导,导致叛逆或精神疾病后,离家出走,这样的案子,没有他杀嫌疑,派出所只能定性为失踪案件。” 这是社会性的案子。 叛逆期的孩子,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很多其实只是跟家长赌气,藏了几天自己就出来了。 有些因为家庭原因,或者不愿意上学,藏个三五年都有可能。 派出所没有那么多警力一直排查。 只能建立了一个失踪人口人脸数据库。 一旦摄像头拍到疑似人脸,就会上传到数据库,数据库比对成功后,便会通知片警出警。 朱秀秀,就是失踪人口中的一员。 根据档案记录,她已经失踪半年之久。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杭时家,并且用风筝线在杭时家里吊死? 她的子宫里,又怎么会出现和刘燕一样的章鱼? 许肆极不情愿的和杭时目光对视:“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杭时拿着报告走进来,将报告交到许肆手上,淡定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 拿出一包干脆面。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听得许肆心烦。 尤其是她无所谓的淡定姿态,更是让他心底涌起强烈的冲动。 想要冲上去,揪着她的领子,大声质问她。 为什么不愧疚? 为什么不道歉? 为什么见到他不觉得羞耻? 为什么羞耻的人反而是他? 他拿着验尸报告,眼神死死望向杭时方向。 办公室气氛,忽然变的有些不对劲。 第44章 连环杀人 许队走神,这些年从未有过。 顺着许肆的视线看去,大家心头了然。 杭时察觉不对,抬头看向许肆。 忽然问道:“你饿了?” “咳咳~”有人喝水呛着了。 “噗嗤~”有人想笑憋着了。 “哈哈,唔~”有人笑了没憋住。 如果换做平时,杭时这话没半根毛病。 刚吃完热乎瓜的他们,听到这句“饿了”,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赵大鹏描述的景象。 杭时觉得大家的反应很奇怪。 她不解的眨眨眼,稍作思考,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包干脆面,隔空扔给许肆。 “挺好吃的, 下次自己买。” 干脆面迎面飞来,许肆下意识抬手抓住。 冷冰冰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咔嚓” 干脆面在他手上,被捏碎成渣。 杭时:“……”这人有病吧? 她现在穷的很,五毛一包的干脆面都是仙品。 他就是这样对待仙品的? 不识好歹。 “会还开不开啊?不开吃饭去了!”她阴阳怪气的道。 说完,又“咔嚓,咔嚓”啃干脆面。 有人嘴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问:“许队饿着你了?” 杭时还未答话。 许肆抄起一个资料夹朝对方砸了过去。 杭时:“……”怎么感觉,她和这个办公室有点格格不入了? “赵大鹏!” 忽然被许肆点名的赵大鹏下意识的站起来:“到!” 许肆冷哼:“这个月,队里的干脆面,你包了!” 赵大鹏没有丝毫怨言,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朗声回:“是!” 都怪他嘴贱。 本以为独乐乐不如两人乐。 就跟平时一起喝过酒的同事说了。 没想到,那小子跟他有同样的想法。 他们甚至还建了个群,群名叫做:肆时二三事。 他只是多了句嘴,后果就变的不可收拾。 明明,他告诉那小子,不要说出去的。 当他被邀请进群的时候,就知道大祸要临头。 许队这人,跟自己爹的仇都能从小记到大。 这还只是买干脆面而已。 赵大鹏应的非常爽快! 会议进入正题。 杭时是死者生前唯一接触的对象。 自然也就成了案件的关键目击证人。 杭时吃着干脆面,回忆从见到朱秀秀的每一个细节。 “她说她知道我父亲算命很厉害,所以才来找我算命,我猜测自杀是不是临时起意?” 林非提出反对意见:“如果只是简单的算命,不可能随身携带凯夫拉风筝线,那种风筝线很牢固,现场医护人员用打火机烧,才烧断。” 杭时拧眉,又啃了一口面:“我觉得还是得从章鱼入手,这件案子,会不会和刘燕的案子有关?” 办公室陷入沉思。 杭时继续道:“当时我就怀疑张硕是受人指使,可没有证据,就没说。” 如果是指使张硕的人干的。 那朱秀秀的案子,就是连环杀人案。 凶手有可能会继续犯案。 沉思中的众人,神情变得严肃。 刑警们最怕的就是连环杀人案。 这就代表,他们要和凶手赛跑,防止出现下一个被害者。 第45章 肆时二三事 江阳市公安局,是省内破案率最高的公安局。 其中,不乏许肆破案时的大胆果决,辟蹊而行。 在只有推测的情况下, 他当即向上面写了报告,要求将朱秀秀案和刘燕案合并。 并成立名为章鱼的联合调查组,专门调查章鱼杀人案。 资料递交上去,局长一个电话,将许肆骂了个狗血喷头。 隔着办公桌,杭时都能听见座机里传来的爆鸣音。 “调查组?你怎么不单独成立个公安局?” “证据呢?仅靠你的个人猜测,你就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我要是给你批了,现在挨骂的就是我!” 许肆点了根烟,猛吸一口,两条大长腿懒散交叠:“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猜测, 还有杭法医的。” 杭时:“……”好想问问他奶奶有几条腿。 在卢局的印象里,杭时不像个会乱来的人。 语气平缓了许多,又说了什么, 杭时听不见了。 许肆挂断电话,悠哉哉起身,来到杭时的桌位前,居高临下乜着杭时的头顶。 “局长说,现下证据不足以成立专案组,他让我们两个收集证据,再上报。” 杭时抬头凝他:“给经费吗?” 许肆眉尾轻扬:“给。” 杭时抬手比了个ok。 来时以为自己刷刷刷完成任务,回去以后哗哗哗领赏银。 现在看来,什么都没有搞钱重要。 “怎么还坐着?”许肆踢了踢杭时的椅子腿。 杭时不明所以,昂起的小脸写满了问号。 许肆揪着杭时肩膀上的衣服,将人拎起来:“卢局让我们查,你坐着就能查?” 杭时被迫而行:“那我们现在去哪?” 许肆:“从章鱼入手,去海鲜市场。” 许肆拎着杭时这一幕,不知被谁用手机拍了下来,传到肆时二三事的群里。 大家又是一阵狂欢。 小子你别跑:【我去!只有我觉得, 许队和杭法医很般配吗?】 盐焗蛤蟆皮:【不,你不是一个人!】 黑桃?k:【加一】 黑猫警长:【解剖室的不可描述以后,两人会不会好事将近了?】 黑桃?k:【加一】 大鹏展翅:【加】 吃瓜群,大家都没用真实名字。 群里每天都有新人加入。 肆时二三事几乎成了江阳总局工作群分出来的小群。 工作群是用来工作的, 里面有江阳的各大领导,除了工作,平时死气沉沉。 哪里有这里欢乐? 大家默契的不去深扒谁是谁,默契的不拉杭时许肆和领导们。 正在大家歪歪的热火朝天时。 一个昵称为【凉歌】的人发了条重磅消息。 凉歌:【杭法医有未婚夫,她是不可能跟许队结婚的!】 盐焗蛤蟆皮:【!!!】 小子你别跑:【!!!】 黑猫警长:【!!!】 底下一连串的惊叹号。 紧接着就是。 黑猫警长:【许队是男小三?】 小子你别跑:【不会吧,你们总局这么乱的吗?】 黑桃?k:【加一】 盐焗蛤蟆皮:【这事儿要是闹出来,对许队的工作有影响吧?不过,许队这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态度,不要太勇啊!】 站在窗前的姜瑟,默默的关掉了 手机。 第46章 许家老宅 她在大学时期就喜欢许肆。 刚入大学那会儿, 学校进行军训,许肆是她的教官。 那时候的许肆,人冷的可怕,对待女孩子从不手软。 同学们背地里称他冷面教官。 可不得不承认,许肆身穿迷彩的样子,矜贵又帅气。 大家一边吐槽他冷面,一边暗恋磕他的颜。 姜瑟也是那些女孩子中的一员。 她将这份喜欢深埋于心底。 后来,听同学群里有人说,许肆退役后进了江阳公安局。 她修改了人生规划,从医院的心理医生, 立志要成为江阳市公安局的心理警察。 大学毕业后,她利用家里关系,如愿进入江阳公安局,和许肆成了同事。 那段时间,她激动的好几晚都睡不着。 冷静下来,她开始观察许肆,对他的人格进行分析,发现许肆对所有人都很冷漠,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距离。 他这种人,适合温水煮青蛙的感情。 她就默默守着他,跟在他身边。 时不时表达恰当的关心。 她坚信,利用专业知识,她能慢慢走进许肆的心。 可为什么? 杭时的性情大变,将她所有的规划都搞砸了。 她站在窗前,望着身着警服,上车离去的二人。 打开手机,拨通了姜海峰的电话。 “爸爸,阿恒又昏迷了,您知道吗?” 许肆带着杭时逛了好几家海鲜市场,都没有找到卖活章鱼的。 距离江阳最近的海,都要200多公里。 章鱼这种鱼类,离开海水和氧气的存活时间不超过1小时。 这就给了凶手时间上的限制。 商家为了节约成本,卖的都是冻货。 “你们不用找了,”穿着黑皮围裙的大姐喊住杭时:“整个江阳的海鲜市场,都没有活章鱼卖!”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那凶手的章鱼是哪来的? 得益于国人警民一家亲的习俗,大姐隔着摊位,朝杭时招招手。 杭时绕过摊位,来到大姐身侧。 大姐压低了声音,凑到杭时耳边:“活章鱼我这里没有,不过,我这里有人经常来买小杂鱼,说是喂章鱼的, 每次都买十来斤。” 杭时眸光一亮。 大姐继续道:“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 搅了我的生意。” 杭时淡笑:“您知道那人的住址吗?” 大姐有些为难,想着说都说了,报了个地址给杭时。 杭时用手机备忘录记下后,扫了一眼大姐的脸色:“大姐,你眉宇间有黑气,面色蜡黄,我建议你最近去医院查查肝脏。” 大姐愣住。 杭时抬手朝自家方向一指:“我白天做法医,晚上会 给人 算命,铺子就在那个方向, 有事可以去那里找我!” 给自己做完推销。 杭时和许肆上了车。 她刚把地址报给许肆,就见许肆眸光闪过一抹复杂。 杭时疑惑:“怎么了?” 许肆揉了揉眉心,“这是我家的地址。” 杭时:“???”瓦特? 这是在开什么人间小玩笑。 嫌疑人的地址,竟然是刑警队 队长的家? “不是我的房子,是老爷子的老宅。”许肆边解释边发动了车子。 第47章 诡异的宅子 杭时嘴撇的能挂油壶。 他爹的,不就是他的? 许是心里有事,许肆的车开的很快。 车子一路往市中心而去,很快到了许家老宅。 杭时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瞪圆。 望着车前的景象, 她像个乡巴佬似的,发出大学生般纯真的惊讶:“这个市中心的地标性建筑,不会就是你家吧?” 许肆目不斜视,用事实来证明,这里就是他的家。 交警将铁门缓缓打开。 汽车畅通无阻的驶入。 杭时不自觉的倒抽一口欧气。 江阳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 有一座古宅。 听说建国时就存在了。 这座建筑的地基很好,形成了 一个土坡,四周高墙外种满了蔷薇。 每年蔷薇花开,都会吸引很多人前来拍照打卡。 古宅外围有交警维持秩序。 由于里面不对外开放, 谁也不知道这座宅子里面是什么样。 杭时从赵大鹏的口中知道许肆家里有钱。 可这也太有钱了吧。 且能动用交警来看家,肯定还有权。 杭时像个乡巴佬,一双眼珠子四下瞟,嘴巴冒着带问号的小泡泡。 “那个,敢问,令尊是当官的吗?“ 许肆心情不大好,语气冷冰冰的:“不是。” 杭时更疑惑了。 既然不是当官的,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 酆都大帝给她的资料上显示,许肆的父亲是国宝级的风水师。 风水师而已,就算是国宝级的, 也不至于拥有地标性建筑的宅子。 难不成…… 杭时眸光微眯。 他为国家做过什么巨大贡献? 根据她对三维人间的了解,这个国家对为国做贡献的人,待遇非常丰厚。 这么大的宅子,还交警守门。 这得是做了多大的贡献啊。 结合许肆异于常人的血液…… 杭时对许家,对许肆,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脑海里想起刷视频时看到的霸总语录: 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噗嗤~ 杭时被自己逗笑了。 果然,那些傻白甜的东西不适合她。 许肆侧眸扫了她一眼:“犯病了?” 杭时白他一眼:“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 就是有钱的自己,我现在专心搞钱,已经很久没犯病了。” 许肆明显不信,红果果觉得, 杭时正处在发病中。 车子拐了几个弯,蜿蜒往上。 杭时观察周围景色, 面色逐渐变得严肃。 许宅建在一座形似矮山的山坡上,宅子外围种的都是普通的花草。 深入府邸后,风格大变。 入目全是罗汉竹,这种竹子一般建在寺庙中。 棵棵罗汉竹生的和树般粗壮,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在竹子的衬托下,环境静谧深幽的令人心头发慌。 这里的罗汉竹,一反常态的令人心生恐惧。 许是四周太过安静,杭时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怕了?”许肆声音不大,却好似在杭时耳边炸响:“我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 杭时吞了口口水。 暗叹这国宝级的风水师,把自家宅子建成这样,究竟是想搞什么名堂。 这里阴气太重。 厚密的罗汉竹,遮天蔽日,长久不见阳光,竹子根部甚至都生了青苔。 第48章 世袭的小姐 杭时忽然有些同情许肆。 不适合花开的地方, 也不适合人生存。 连天树冠遮住了头顶的烈阳和蓝天,阴暗像是穹顶笼罩在许宅上空,压抑的令人呼吸都不自觉变得沉重。 “这地儿……你夜里都不敢出来撒尿吧?”杭时发出诚挚的感叹。 “卧室有卫生间。”许肆磨牙冷声回道。 杭时白他一眼:“我说的是形容词,你家阴气重,占地广,树木多,一不小心迷路了,那可就成青纱帐了。” 许肆没理她。 自从踏入这个地方,他周身的气场就变的越来越冷。 杭时瞥他一眼,默默的攥紧了安全带。 穿过茂密的竹林,眼前出现一座建筑。 建筑仿寺庙风格,大门不知用的什么木材,木质光滑,朱漆油亮,隐约可照人影。 这种木材,杭时曾见过。 为印证心中猜想。 许肆将车停稳后,她下车直奔木门。 葱白的指尖划过朱漆,她的本体,倒映在漆门之上。 五官精致惨白,丝丝缕缕黑气从黑袍里溢出,飘散在风中。 柳州木,古时大多用来做棺材。 天然大漆混入朱砂,雄鸡血,牛泪调和后反复涂抹于打磨光滑的木门之上。 可印魂魄,照妖邪。 和影影绰绰的本体对视,杭时心脏突突直跳。 这许家,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怎么了?”许肆见杭时举止怪异,朝她走来。 杭时连忙离开大门可照范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家这大门看上去真豪华。” 干刑警多年,许肆明显不信。 正准备说什么。 门内忽然走出一个身穿藕荷色旗袍的少妇。 少妇身段娉婷,媚眼如丝,羊毛卷长发用一根原色木簪盘在头顶。 既有古典美人的优雅。 又有现代女性的时尚。 “小肆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真是挺稀罕的。” 她声音细软,天生的阴阳怪气腔调。 许肆拿出根烟点燃,满脸的玩世不恭:“你稀罕,不用跟我说。” 少妇噎住,红唇微扬:“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一句都不让说了。” 许肆深吸一口烟吐出,邪肆的呵声一笑:“没长大也轮不到你说。” 少妇又被噎住,调转矛头,指向看上去软弱可欺的杭时:“这位小姐,是来做客的?” 正在吃瓜的杭时冷不丁被点名,人有点懵。 反应过来后,俏脸神情倏地一变:“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少妇:“……” 许肆是见招拆招。 杭时是忽视你招拆你家。 “小肆,”少妇委屈巴巴眼包泪,“好歹我也是你小妈,你就任由这个外人说你小妈?” 杭时大声嘟囔:“小妈端的跟老妈似的,是你先说我的好不好,我都没说你是世袭的小姐~” “你!你再说!”少妇气的跺脚,少女感十足。 杭时:“我不是没说嘛!” “你说了!”少妇这次是真委屈了。 杭时懒洋洋的不自觉:“我都说了我没说。” 论起讲理,没有人能比杭时不讲理。 论起骂人,她比任何人都会骂。 第49章 小妈 别人说小姐,可能不带歧义。 张曼荷口中的小姐,阴阳怪气的,充满歧义。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类人,暗搓搓的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别人没发觉,她就为占到便宜窃喜。 被人发觉了,她又开始装可怜无辜,说你想多了。 杭时不在乎张曼荷的内心世界,让她感到不舒服了,她就直接开骂。 直接开闸放水,用洪水冲翻老绿茶。 “杭法医,我们走。”许肆最是知晓张曼荷为人,小的时候,他没少在张曼荷手上吃闷亏。 他扯着杭时的手臂往院子里走。 杭时任由许肆拉着,回头朝张曼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挑衅,红果果的挑衅。 看她不顺眼,非常直白的不顺眼。 张曼荷以为捏到个软柿子,没想到软柿子里面全是坏水。 杭时也在不由得感叹百闻不如一见,赵大鹏口中许肆的小妈,确实有做小妈的天赋。 看样子比许肆,大不了几岁。 国宝级的风水师,人品看起来也不咋样。 不知道许肆是有多久没有回家了。 他刚回来,宅子上下都知道许肆回来了。 人还没有进客厅,爷爷辈儿的管家奔着僵硬的胳膊腿追了过来。 “少爷,老爷让你去书房找他,”付叔浑浊的眸子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杭时:“这位姑娘,请跟我来喝杯咖啡。” 许肆望向杭时,有些犹豫。 杭时匪里匪气的朝他摆手:“没事没事,你去吧。” 转身,笑盈盈的跟管家道:“咖啡要多加奶。” 管家也笑眯了眼:“姑娘不喜欢咖啡,可以喝奶茶,今早付婶儿才煮的珍珠。” “好呀好呀~”杭时带笑的声音传到许肆耳中。 他的心情,莫名变得愉悦。 嘴角不自觉上扬。 望着杭时的背影,许肆有些不放心:“付叔,好好招待。” 付管家闻言,心里有了数,含笑朝许肆点点头,对杭时更加殷勤:“付婶儿那还有燕窝,加在奶茶里,滋补又好喝!” 杭时更开心了:“好啊好啊~” 书房内。 本就不透风的房间,檀香混合着大漆家具的木香,产生一种天然的窒息压迫感。 许宅本就不透光,白日里都要开灯。 许世勋穿着中山装,坐在茶几边泡茶。 昏黄的光线,和以前的油灯没有什么区别。 “你还知道回来看看我?”许世勋声音不悦,带着斥责:“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究竟有没有你这个儿子!” 许肆面色冷沉,大喇喇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你可以当做没有。” “不孝子!”许世勋气的拔高声音:“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你能那样对待我妈,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待你?”许肆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怒意。 爷儿俩针尖对麦芒。 当年的事情, 已经在许肆的心里焊成了死结。 他看见许世勋,好像就看见了母亲的新坟,张曼荷头上的红花。 “这些年,曼荷跟着我,无名无分,我已经在尽力补偿你母亲了!”提及过往,许世勋自觉理亏,声音弱了下来。 第50章 宅子里有什么 “若是觉得委屈,没人逼着你不给她名分!”许肆嘴角扬起嘲讽的笑。 白绫未撤迎新欢的事情, 他许世勋做了。 现在的装深情,也只是装给外人看而已。 顺道,还可以pua他一下。 一箭双雕。 可惜了,他和姐姐都是不孝子和不孝女,从来不吃他这一套。 许肆坐直身子,翘起二郎腿,说出口的话, 让许世勋想要诅咒自己断子绝孙。 许肆:“怎么,你还准备让我去给你三媒六聘娶小老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逆子!\"许世勋恨声,后槽牙都被他咬到松动。 许肆无所谓的耸耸肩,话锋一转:“我这次回来,是有工作在身。” 他似笑非笑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许世勋也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在张曼荷的事情上犯了糊涂,在大事上,从不掉链子。 不然也不会得到国家重用。 “你怀疑,杀人凶手,在这座宅子里?”许世勋苍眸闪过一丝锐利。 许肆黑眸微敛,望向许世勋的视线,带着森寒的审视:“这宅子里有什么, 你最清楚。” 许世勋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抻了抻一丝不苟的中山装,否认:“这宅子里,什么都可能有,就是不可能有凶手!” “那你告诉我,这宅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许肆步步紧逼,眸光锐利的如同刮骨之刀。 “砰” 许世勋怒拍桌子,脸都被气黑了,“少拿你那套审讯犯人的东西来对付老子!老子是你爹!” 许肆慵懒起身,气死人不偿命:“我有时候,也会忘记我们之间的这层关系。” 许世勋:“……”深深吸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处在爆发的边缘。 许肆目光异常冷厉,垂眸看向许世勋:“我知道你背后有人护着,但是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许,肆!”许世勋怒不可遏,两个字几乎从牙缝中挤出,甩手砸了桌边的骨瓷茶盏:“你给我滚出江阳!” 许肆邪邪扬唇,“不走。” 许世勋胸口剧烈起伏,全身的血液被怒气激起,冲撞着他的血管。 许肆赶在许世勋被气死前,长腿一迈,离开书房。 刚走到门口。 书房内传来许世勋冷静到极致的声音:“阿肆……” 许肆脊背一僵,停下脚步。 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努力压制着内心奔涌而出的情绪。 片刻后。 他抬头看向许宅上空灰蒙蒙的天。 好像,从他出生,头顶的这片天,就是灰蒙蒙的。 像北方的扬尘天气,又像是南方的浓雾。 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 他产生过千百次,将这里一把火点了的冲动。 夜深人静时,更是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 将汽油泼洒进宅子每个角落,只需一个小小的打火机,漫天的火海,冲天的火光,将这里的一切,烧成灰烬。 可他不能…… 紧攥的拳头渐渐松懈,他转身回头,重新坐到许世勋跟前。 同一时间,杭时坐在餐厅,捧着热乎乎的奶茶,正在美的冒泡。 仙品,简直是仙品! 第51章 老东西 珍珠软糯,燕窝拉丝,奶香味浓的像奶酪,茶香味清的如甘泉。 付婶笑容和蔼:“不够这里还有,燕窝要不要多加点?” 杭时笑容恬美:“不用啦,谢谢付婶,您手艺可真好,江阳四喜茶馆的茶都没有您做的好喝!” 四喜茶馆是江阳顶尖的奶茶。 一杯就要花掉杭时这种打工狗一天的收入。 听说过,没喝过,不过不影响拿它来哄老人家开心。 付婶笑的见眉不见眼。 许宅里的人,好像都有各自的秘密,她和老付在这里工作大半辈子里。 不敢多问,不敢多说,不敢多听。 头一次跟杭时这种好相处,不设防又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聊天。 付婶觉得, 心胸都舒畅了许多。 “我给你加点焦糖布丁吧, 会更好喝。”付婶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玻璃碗,里面装着焦黄的布丁。 “老东西!谁让你把我的布丁给别人吃的?”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个孩子。 像个炮弹似的射向付婶。 付婶冷不防被撞,手上的玻璃碗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碎成了渣。 焦黄布丁散落满地。 付婶疼的扶着腰, 转身扶住许昊天:“小少爷,有没有伤着?” 许昊天又推了付婶一把:“不要碰我!不要你管!” 十来岁的孩子,吃的跟个牛犊子似的。 付婶被推倒在地,手摁在了玻璃渣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焦糖布丁。 杭时眸光危险的眯起。 还没等她站起来,许昊天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坐着高脚凳,和许昊天目光对视。 令杭时万万没想到的是,十来岁的男孩子,竟然对着她的屁股打了一巴掌:“欺负我妈,还想要吃我的布丁!你是什么东西,你配吗?” 坏种。 顾名思义,坏掉的种子。 有些坏掉的种子,从幼儿时期就能看出来。 如果活的够久,他会成为校园霸凌者, 职场欺凌者,倚老卖老者。 而许昊天的种种行径,都在昭示,他就是那颗坏掉的种子。 就在他再次扬起巴掌, 准备对着杭时的胸前招呼时。 杭时将碗中剩下的奶茶,直接泼在了许昊天的脸上。 许昊天愣住了。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抹了一把脸,眼珠子瞪的和他眼下粘着的黑珍珠一样:“你泼了我!” 小小的身板,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戾气。 杭时淡定的坐着,耸肩,摊手,满脸无所谓:“昂,我泼的。” 许昊天气鼓鼓的伸出爪子来抓杭时的腰。 杭时一个灵活走位躲了过去,转身朝许昊天伸出大拇指。 在许昊天不解的目光中,大拇指缓缓朝下,鄙夷嘲讽:“小趴菜!” 许昊天握紧了小拳头,气的面色涨红:“我要杀了你!” 说完,他一个健步朝杭时奔去。 “杭小姐!”付婶最是知晓许昊天的力气,顾不得手上的伤,爬起来就去拉架。 杭时左闪右躲,灵活的像只猴,逗得许昊天七绕八拐,发疯似的追。 二人围着长方形的餐桌玩你追我赶。 忽然。 奔逃中的杭时猛地转身。 第52章 骑小朋友过马路 杭时身子微侧, 伸出一条腿。 许昊天猝不及防, 被杭时绊倒。 整个人往前扑去。 手掌精准无误的,压在了碎玻璃渣上。 许昊天从小到大,受过最大的伤就是打针。 手下传来令他无法忍受的剧痛,掌心殷红一片,鲜血淋漓。 “啊~”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杭时走到许昊天面前,居高临下蔑视他:“姐姐我呢,平时最喜欢做的就是骑小朋友过马路!” “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倾家荡产!”许昊天扯着脖子喊叫。 啧啧啧。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还知道起诉呢! 可惜。 她刚才就看过了,餐厅里没有监控。 所以。 他在许昊天不解的目光中,脚下一软,非常淡定的在许昊天面前笔直的躺下。 许昊天:“???”小小的脑袋,转不过大大的弯。 付婶紧张的蹲在二人面前,顾不得手上的伤:“小少爷,你没事吗?小少爷!杭小姐!杭小姐!” 见杭时喊不醒,付婶急了,顾不上许昊天,扶着杭时冲外面喊:“来人啊!老付!快来人啊!” 宅子里的人都被惊动了。 正在睡觉的许彦也被吵醒。 睡意朦胧的从楼上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餐厅的一幕,顿时睡意全无。 付婶捧着受伤的手。 许昊天耷拉着血淋淋的手。 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看上去已经硬了的。 许彦打了一半的哈欠,停在半空。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地上那个硬了的…… 怎么瞅着这么眼熟? 那不是被肘击入院的女警吗? 她怎么死这了? 短短一瞬。 许彦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全家移民,毁尸灭迹,或者自首使劲儿赔钱。 当他看到门外匆匆赶来的许肆时,所有的念头都歇了菜。 许肆一身警服,眸光锐利,薄唇隐隐泛白,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缘故,远远的便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感。 许彦怂的很彻底。 匆匆下楼,关心还活着的人。 他单膝跪地,托起许昊天的手:“付叔!快去拿我的医药箱!昊天,手不要握拳,防止有玻璃渣!” “付婶, 你不要动,等我来!” 许昊天见有人来关心他,吼的更起劲了:“是她推的我!是她!她把我推倒的!” 躺在许昊天身边的杭时,耳朵被许昊天震出了耳鸣。 这孩子的嗓门,是真的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哨子成了精。 “付婶的手,也是她弄得?”许肆的声音凉的像是冰窖吹出来的风。 许昊天自知理亏,梗着脖子不认输,只是一时没有想好怎么推脱。 许彦见许昊天安稳了,又去探杭时的颈动脉。 发现有脉搏后,连忙进行心肺复苏。 杭时胃里的奶茶都被他摁出来了,就在许彦捏住她的嘴,准备进行人工呼吸时。 杭时“噗”的吐出了一颗珍珠。 珍珠正中许彦眉心。 二人四目相对。 许彦惊住。 杭时眼角余光瞥见穿着高跟鞋“哒哒”跑来的张曼荷。 缓缓地,安详的,又闭上了眼。 第53章 有两下子 张曼荷冲进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这是发生了什么? 昊天的手,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她像是天塌了般歇斯底里:“快打120!快快快!我的昊天啊,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再看见躺在地上的杭时时。 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个小贱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欺负她。 现在是又来欺负昊天了。 为母则刚,张曼荷像是护崽的老母鸡,怒不可遏:“老付!给我把这个贱人丢到大门口!报警!说她擅闯民宅!说她伤人!我要让她这辈子都出不来!” 闭目的杭时内心问候了她的上十八代和下十八代。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儿。 怪不得许昊天嚷嚷着要起诉她。 许肆黑眸微敛,刚想开口。 便听房内传来一个苍深的声音。 “闹什么闹!”许世勋从房间内走出来,扫一眼门外的许肆,眸光微闪,话却是对许彦说的:“你不是医生吗?赶紧治……” 话音未落,浑浊的眸光落在杭时身上,瞳孔猛地一颤,周身气场大变。 他疾步朝杭时走去,屈尊降贵蹲在杭时跟前,犹疑问道:“姑娘……你……怎么来了?” 杭时幽幽睁开眼。 眸中黑气一闪而过,嘴角微微扬起。 国宝级的风水师。 果然有两下子。 竟一眼认出她的真身。 她缓缓坐起,盘膝坐在地上,和许世勋拉开距离:“我不能来吗?” 许世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最后的一丝犹疑消散无踪。 学着杭时的样子,盘膝而坐,苍老的脸上,堆满了褶子:“我怎敢干涉姑娘的事。”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许彦和许肆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杭时满打满算也不满三十,许世勋已经六十多了。 不管是年龄,还是社会地位,都远超杭时太多。 在场之人,都是长期生活在许世勋淫威下的小辈。 从来没见过许世勋这样迁就一个晚辈。 察觉到许肆方向锐利的审视,杭时打了个哈哈:“我和许队来这里有公务,您不会觉得我叨扰吧?” 说吧,她伸手搀起许世勋,将他扶了起来。 许世勋受宠若惊,却也听懂了杭时话外之意,顺着杭时的话头:“你们这些孩子啊,整天枪林弹雨的, 和平世界少不了你们的牺牲, 我怎么会嫌你们叨扰?” 他像对待亲孙女般和蔼热络,招呼付婶:“晌午了,赶紧准备午餐,留阿肆和这位姑娘吃午饭!” 付婶应了一声, 刚想去忙。 便听杭时继续道:“不用了,我和许队还有事情要忙,不过你的那个小老婆……,”杭时似笑非笑:“刚才说要将我丢出去呢!” 看见杭时将矛头指向他的妈妈,本就在杭时那里吃了闷亏的许昊天不干了。 他气的小脸通红,冲到许世勋面前告状:“爹地!你不能信这个人的, 她用奶茶泼我,还绊倒我,把我手摔成了这样!” 为博许世勋怜惜,他抬起了血淋淋的爪子。 第54章 倔强的种子 张曼荷得意的看向杭时,高傲的扬起了下巴。 老爷子喜欢她,又怎样? 许昊天就是她在这个家的尚方宝剑。 许世勋岁数大了,许肆和许仪常年不在身边。 膝下只有许昊天这一个老来子。 只要许昊天掉两滴金豆子,许世勋什么都会答应。 杭时扫一眼满脸倨傲的张曼荷。 四目撞上,张曼荷得意的用唇语道:“贱人,识相的,滚。” 杭时眉梢微扬,笑了。 搀着许世勋的手,微微用了力,她毫不遮掩的道:“孩子该管还是得管,若是日后犯了错,到了那边落我手上……” 杭时话还没说完。 “啪”的一声。 许世勋一个耳光甩在了许昊天脸上。 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包括当事人许昊天。 他年纪不大, 百十来斤的体重,一百多斤的反骨,全身每个器官都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脸更是从没被人打过。 即便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那也不、行! 反应过来的许昊天小炮弹似的铆足了劲儿朝许世勋冲去。 “昊天!”张曼荷察觉不好,已来不及阻止。 面对人肉炮弹,杭时大脑飞速运转, 当即撒开许世勋的胳膊,非常不厚道的后退两步。 眼睁睁看着许世勋被他的好大儿撞翻在地。 在场众人:“……” 杭时看热闹不嫌事大,嘴巴张成了o型,语气轻快:“哇偶,弑父了啊~” “快打120!快!”张曼荷又开始喊120了。 这回,是真的需要120. 许世勋岁数大了 ,骨质疏松的厉害。 跌倒时下意识的手肘撑地。 整条手臂已无法抬起,疼的面色惨白。 许昊天发觉自己犯了错,身为一颗倔强又高傲的种子,他气急败坏大喊:“谁让你打我的?你活该!” 吼完,转身撒腿就跑。 最后,救护车也没来。 许肆和杭时二人一车来许宅。 四人一车去医院,身为外科医生的许彦,自然是要随车的。 这还是许肆第一次送许世勋去医院。 许世勋身体是疼的, 心里是暖的。 看着自己颀长有力的儿子,穿着警服,为他忙前忙后。 许世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当年没有行差踏错,他现在早已安享晚年。 有时候,他着实不明白,许肆这孩子怎么会这么记仇。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许肆对他的怨恨。 时间过去才发现,当年那件事,就像是一颗果子。 时间久了,便发酵成了酒,伴随着时间推移,这份用怨恨酿出来的酒,越来越浓厚。 浓厚到,他有时候想要解释,试图化解,都无从下手。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一路上有许彦跟着, 胳膊虽然骨折了,好在没有错位。 只需要打上石膏,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考虑到许世勋岁数大了,骨头愈合的慢,许彦建议许世勋住院一周观察, 每天挂特立帕肽促进断骨愈合。 安排好许世勋,已经是下午了。 许彦在这里上班,许世勋的住院事宜就交给了许彦。 杭时和许肆去医院的食堂对付午饭。 第55章 挟持 对外开放的食堂,扫钱就能吃。 杭时点了一份鸡腿饭,许肆加了一,二人寻了处空位对坐。 身边都是来来往往的白大褂和病人家属。 “你们家的日子,可真精彩!”杭时由衷感叹。 张曼荷那个女人,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个搅家不良又骚又茶的。 许昊天更是被惯坏了的熊孩子。 娘儿俩强强联手,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许宅估计每天都跟过年一样。 许肆明显不想深谈这个话题,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鸡腿:“你和我父亲,以前认识?” 杭时:“……”就说不能跟常年审讯犯人的人聊天,分分钟直击问题核心。 她尬尬的扯了扯嘴角,不答反问:“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跟你父亲聊天去了么,当时怎么你从门外来,你父亲在房里出来?” 许肆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令杭时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他选择了妥协。 没有继续追问,也不准备回答杭时的问题,淡定的道:“吃饭,吃完还要回队里。” 杭时撇撇嘴,闷声闷气扒拉两口,还是感到好奇:“章鱼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许肆眸光微闪:“父亲说,会给我个交代。” 杭时嘴角撇的弧度更大了:“他现在自己胳膊都缠了胶带,你让他给你什么交代?” 老子始终是老子,小子永远斗不过老子。 “他说给你交代,就证明这件事他心里有数,你不追问等什么呢?等凶手继续杀人?”杭时没好气的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许肆这么实心眼呢? “他在大事上不会犯糊涂。”在这一点上,许肆对许世勋还是很有自信的。 杭时不了解许世勋。 不过。 既然他能看见自己的真身,就有必要找个时间跟许世勋好好聊一聊。 顺便问一下他,把宅子建成那样的用意何在。 她观察过,那座宅子所有家具用的都是柳州木。 宅子建的像是坟墓一般,是想要做哪般? “都不准动!” 一声爆喝忽然在食堂炸响。 杭时下意识抬头顺着声音看去。 杭时:“……” 一名长的明星般的帅哥, 被没有头发的壮汉用刀挟持。 食堂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开始往外冲。 虽然不是饭点儿,医院的食堂还是有络绎不绝的家属和医生。 许肆猛地站起来,将杭时拉到身边,声音冷凝:“小心踩踏。” 杭时闻言,乖觉的往许肆身边靠了靠。 即便发生踩踏事件,也有一个垫背的。 “那边那两个警察!离开这里!” 光头男一眼就看到了身着警服的许肆,厉声朝这边喊道。 杭时无语:“下回咱们再出门,换身衣服吧。” 许肆扯着杭时离开了食堂。 杭时不可置信的被他拉着走:“不是,大哥,你就这样走了?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身份是警察?你的血性呢?” “少说两句话,能多喘两口气。”许肆眉心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杭时:“……”她这是被许肆怼了? 直至许肆找医生要白大褂,他才知道许肆的真正意图。 第56章 请自杀,谢谢! 医院里已乱成一团,特警还在来的路上, 为防止发生其他意外,保安已经封锁了食堂。 济壶医院所有安保人员集合待命。 听说这里有警察。 医院领导像是后院着火看见了水井。 真诚的就差把心窝子掏给许肆看。 “同志啊, 多亏了有你在,拜托你了,人质一定不能出事啊!” 许肆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对他颔首:“我尽力。” 旋即,又对杭时道:“你跟他们待在一起,我进去就行。” 杭时不解:“这种时候,不需要人配合?” 通常情况下, 解救人质,公安的处理方案都是ab案齐进。 一方在明,跟歹徒交涉。 另一方在暗,随时准备突袭。 这样能最大程度的保证人质的安全。 许肆深眸冷酷的没有一点人情味:“你是法医,不是行动组的,拿的是手术刀,不是狙击枪。” 杭时:“???” 法医也是训练过射击的好不好。 所以,在许肆的眼里,不是法医不行,是她不行。 想到里面被挟持的美男子,杭时有点心痒难耐的想要英雄救美。 再者说,她不觉得自己不行。 “昂昂昂,好好好,你去去去。”杭时敷衍许肆。 许肆视线盯住杭时,冷冷警告:“别耍花招。” 杭时:“……”有种是犯人的感觉。 许肆进去了,代表医生进行谈判。 幸运的是,他今天出门,是为出任务,携带了枪支。 不幸的是,对方反侦查意识非常强。 把人质当成了 盾牌,整个人缩在人质背后。 这就是普法的利弊。 提高了百姓的安全意识,却也增加了罪犯的反侦察思想。 “你想要什么?”许肆举着双手,缓慢走进食堂。 换下那身警服,罪犯精神也放松了 许多。 光头男猖狂大笑:“我想要什么你们不知道吗?我来过多少次了,你们给我处理 了吗?” “放了人质,我们慢慢谈。”许肆继续靠近。 光头男察觉到了危险,短匕死死抵在人质大动脉上:“停下!就站在那里!不然我杀了他!” 人质相貌英俊,五官精致深邃,皮肤白皙。 被劫持后,稍显狼狈,碎发凌乱的遮住眼眸。 看上去,郁郁又欲欲。 许肆停住脚步:“生命只有一次,一切都是可以谈的。” “放你娘的狗屁!”光头男忽然情绪激动:“老子命都快要没了!你跟老子讲生命?”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一个大活人,感冒来医院挂水,给老子治的快要死了!” “老子什么都不要,老子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医院的医生,根本就不是白衣天使!都是他妈的白狼!” 许肆眉心紧蹙,口罩之下,薄唇紧抿。 没有诉求的劫持最难办,这种人通常已放下个人生死,所求的,也只是多拉几个人垫背,好死的舒服些。 趴在屋顶的杭时,对许肆的谈判功力表示佩服。 她算是发现了,许肆跟人相处,太容易实心眼。 许世勋那家伙遛他,他都没发觉。 让他来谈判,话里话外好像在告诉罪犯:“请把人质杀了再自杀,谢谢。” 第57章 羞耻又巨痛 杭时打开无动力风帽往下看。 她所处的位置,刚好在凶手头顶。 人质身量和许肆差不多高。 从杭时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一高一矮两个头顶,还有人质那颀长的,白皙的,脖颈。 她遍寻脑海,不知道这是哪位电影明星。 不过,也有可能是原主生活太闭塞,平时顶多看看刑侦剧。 像这样的男人,一看就是演偶像剧的好材料。 杭时从人质脖颈处移开视线,看向歹徒的脑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见歹徒脑袋上长满了红色的小疙瘩。 杭时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种遍布的红色脓包……难不成是,艾孜? 外面那些医生,没有告诉许肆,歹徒有艾孜,他们甚至连防护服都没有给许肆准备。 许肆被那些人坑了! 杭时大脑飞快转动。 不管是人质,还是许肆,受伤见血,都极有可能被传染上艾孜。 她默默的拿出手机,给许肆发了一条信息。 杭时:【许队,那人脑袋上都是脓包,我怀疑他有艾孜,你小心点】 许肆听到手机震动,掏出 打开看了一眼。 他面上眉风不动,对她的擅自行动,已经隐有火气。 许肆:【你在哪?】 杭时:【嘿嘿,我在你头顶】 许肆深吸一口气,眼角余光扫到歹徒正上方的杭时。 气的脑门突突直跳。 刚想发信息让她撤离。 手机再次冒出一条信息。 杭时:【你不要不重视,我听说艾孜会烂鸡鸡。】 “咔” 许肆关掉了手机。 好像手机上的字会咬眼珠子。 杭时等了一会儿,见许肆没回,她默默的撤了出去。 许肆那边谈判还在继续。 许肆:“放了他,我来做你的人质。” 歹徒:“你做梦!我有人质为什么要换你?” 许肆:“放下刀,我会代表医院出谅解书,让你少坐几年牢。” 歹徒:“我都没几年好活了,你让我少坐几年牢?” 被挟持的姜云彻脸都黑了。 他觉得对面的医生,不是来救他的,是来催他命的。 为了防止自己死在那位耿直的医生嘴下,姜云彻决定为自己争取生机:“我说,花钱买命怎么样?” 歹徒没想到人质竟然会开口。 电视剧里,这个时候,人质不都是已经吓麻了,任由他处置的么。 姜云彻继续道:“我有钱,你要命,我可以给你钱,你把命给我。” 察觉到脖子上的匕首又近了几分,姜云彻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把我的命给我。” “老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歹徒话锋一转:“你晓得老子得了什么病不?” 姜云彻怔住。 便听歹徒继续道:“老子在这个医院看病,被传染了艾孜,你说你长的细皮嫩肉的, 老子要是把艾孜传染给你了,你这一身皮相,是不是就完了?” 姜云彻整个人僵住。 他是奸商,挣钱不靠皮相, 但不代表他不害怕艾孜。 此刻,姜云彻脑海里闪现出了和杭时一样的想法。 听说,艾孜会烂鸡鸡啊。 那玩意,羞耻又巨疼。 第58章 基础病 “你想要多少钱,我管理着一家上市公司,只要你开口!” 姜云彻慌了。 比要他命,还要让他慌。 就在这时。 他忽然发现一根绳子从上面吊了下来。 绳子悬在他和歹徒中间,晃来荡去。 姜云彻:“……” 歹徒:“……” 二人顺着绳子往上看,便见头顶一名女子冲她们扬起了嘴角,满脸不怀好意的笑。 女子琼鼻樱唇,上扬的英眉让她整个人显得极为明媚。 只听那女子喊了一嗓子:“通电!” 姜云彻:“……” 歹徒:“……” 亡命之徒往往对危险的感知要敏锐许多,他抬手抓住绳子用力往下扯。 杭时身子突的失控。 “砰”的一声枪响。 是许肆开枪了。 温热的喷溅到姜云彻脸上,紧随而来的便是强烈的酥麻感。 姜云彻彻底失去 意识前,脑海里闪现的是那句“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还有杭时那张充满邪气的俏脸。 等特警队赶到的时候,歹徒和人质都已经被杭时放倒了。 歹徒手部中枪, 三根手指没了,余电未散,二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伴随着偶尔的抽搐。 医院迅速收治了两人。 刑警队长朝杭时竖了个大拇指。 这么勇的女警,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希望她写报告的时候,不要哭。 杭时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的跟许肆解释:“歹徒有艾孜,这件事应该特事特办,不能把你和人质都搭进去。” 许肆深汲气:“人质已经搭进去了。” “不怕,”杭时心态非常好:“这里是医院,不会耽误抢救时间,而且我用的电是低压的,电不死人。” “你最好等人质醒来跟他好好沟通, 让他不要追究你的责任,不然这些话,你就要跟局长说。”许肆一番话,把杭时打进了地狱。 安全解救人质,这种把两个人都电晕的方式是最可靠的。 况且~ 她看向医院的地中海领导。 电线是他扯得,这事儿要是追责的话, 医院也有责任。 地中海非常好心的告知杭时:“人质抢救后会留观,留观室在二楼,而且, 那人听说来头不小。” 杭时:“……”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许肆。 她眸子星亮,黑白分明,委屈时眼角稍稍往下囧,看上去像是路边乞讨的流浪猫。 许肆鬼使神差的将这件事揽了下来:“我跟你一起去。” 低电流电击晕厥非常短暂。 许肆和杭时来到留观室时,姜云彻已经醒了。 被电击过的大脑,还处在混沌状态。 努力回想晕倒前的一幕。 脑海里那张俏脸和面前躲在许肆后面的那张脸渐渐重合。 姜云彻被气笑了:“我说,你真牛啊!我要是交代在那里了,你准备怎么办?” 不待杭时回答, 许肆认真道:“低电流电不死人,除非你本身有基础病。” 杭时拽了拽他的衣袖,觉得许肆再说一会儿, 他们俩都要写报告。 果不其然。 姜云彻被气到想狂笑。 他才二十八,他有基础病? 第59章 再见就是陌生人 “许肆!你完了!”姜云彻大吼一声。 许肆挑眉:“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再见就是陌生人?” 姜云彻冷笑,再冷笑。 他倒是想装陌生人来着, 再装下去,他就要被气到交代在这了。 “来江阳做什么?看你妹妹?”许肆转身去给姜云彻倒了杯水。 姜云彻是姜瑟的大哥。 姜海峰听说姜恒住院,让在江阳附近出差的姜云彻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瑟喜欢许肆,这事姜家全家都知道,当年正是因为许肆,姜瑟放弃了京都医院的心理医生,转而来江阳公安局当了个闲差。 以姜瑟的专业能力,在江阳公安局绝对是屈才了。 在姜海峰的追问下, 姜瑟将暗恋许肆的事情和盘托出。 身为大哥的姜云彻, 连夜开车来到江阳,随便找了个茬跟许肆打了一架。 许是不打不相识,许肆虽然不知道姜云彻为什么跟他打架,事后二人也算处成了朋友。 后来因为姜云彻撮合他和姜瑟,二人闹掰,并约定见面就是陌生人。 姜云彻朝蒙圈的杭时努努嘴:“你女朋友?” 许肆将水杯递给他,淡定的回:“同事。” 姜云彻慵懒的朝杭时挑挑眉。 他穿着病号服,上面一颗纽扣没扣,隐约可见胸前肌肉线条。 许是睫毛长的缘故,即便是笑着, 整个人也透着股淡淡的忧郁:“这么漂亮的警花放在身边不下手,许肆啊,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你喜欢的人是我。” 杭时眸子登时一亮。 脑子里歪歪着各种歪歪。 这年头,酆都大帝和谛听都跨物种了,男男什么的,太常见了。 许肆阳刚, 身上透着锐利,就像一头爆发性极强的豹子。 姜云彻阴郁,像是以前下乡的知青,透着股伤感的文艺。 简直不要太般配好吗? 姜云彻看着杭时迫切的吃瓜表情,似笑非笑的对许肆道:“既然你 没有意思,我可就下手了。” 杭时登时收起吃瓜脸,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抱歉啊, 我想问问,你说的下手,是对我吗?” “对的呀,美女, 给你个建议,要不要跟我试试啊?”姜云彻像是大灰狼在哄小白兔。 许肆闻言,眉心拧的像是要将姜云彻夹死。 杭时摊摊手,无所谓的道:“我啊,建议你,不要建议我。” “嘶”姜云彻忽然被杭时激起了兴趣:“你这小嘴,舔一舔能自杀了吧?” 杭时笑眼弯弯:“别对我大呼小叫,我从小就怕狗。” “哎呦我去,”姜云彻坐起身,瞪着杭时:“何不以溺自照面啊?” “走了,”许肆面色不佳,扯着杭时的手臂:“你自己缓缓,有需要的话,打我电话。” 姜云彻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觉得事情有些好玩。 许肆嘴上说着同事关系,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事关系。 那家伙不会是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喜欢上人家姑娘了吧。 不行不行,他可是姜瑟阵营的人,绝对不能叛变。 不过~ 那个小女警倒是挺有意思的。 第60章 国运 生意场上的人,阅女无数,杭时长相纯欲,性格却跟纯欲不搭边,正是男人喜欢的那种反差。 如果能媚一点,就更好了。 姜云彻是奸商,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八卦身边人的八卦。 如果让他知道,杭时不止是姜瑟的情敌,还是姜恒的未婚妻,看乐子看的估计大腿都拍烂了。 杭时和许肆回了队里,章鱼案的线索暂时断在了许世勋那里。 杭时决定,这两天一定要约许世勋出来谈谈。 许世勋身上有太多谜团。 不仅关系着她的任务,她甚至怀疑,许宅的布局,还有更大的阴谋。 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有约许世勋,许世勋先约了她。 古色古香的茶楼,受众群体都是他们这些有钱的老头子。 许世勋定了个单间,里面燃着檀香,混合着茶香, 古风感十足。 许世勋盘膝坐在蒲团上, 对面茶艺师正在给他泡茶。 冲,洗,沏。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流畅。 杭时今天穿的便装,简单的牛仔裤,白t,外面套了件天蓝色外套。 清爽又简单。 没了警服禁锢,她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潇洒不羁。 见杭时进来,许世勋摆摆手,茶艺师轻手轻脚的退下。 杭时在茶艺师的位置盘膝而坐,端起虎口大小的茶盏,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 “姑娘来我们这里,是有事要办?”许世勋执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啜着。 他非常喜欢穿中山装, 活到他这个年纪的风水师,身上自带一种高深莫测。 不过,这种高深莫测在天然的潇洒不羁面前,变得无力。 杭时挑眉:“是的。” 许世勋放下茶盏,单刀直入, 直白问道:“不知姑娘来这里,有什么公派?” “许老爷子,”杭时面色冷了下来,幽冥之态尽显:“你只是个凡人风水师,地府的事情, 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了?” 她重重的搁下茶盏,冷眉冷脸。 许世勋心神一凛,被捧在高位久了,确实容易忘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杭时红果果的敲打, 许世勋受了:“是,是我僭越了,大人见谅。” “你僭越的事情, 办的还少?我问你,你的住所,是怎么回事?”杭时声音冷凝,视线死死的盯着许世勋。 许世勋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攥起。 杭时继续道:“柳州木,罗汉竹,照影门,许老头,你花招不少啊!” 许世勋面色一白:“不敢欺瞒大人,许宅,确实是一处阵眼。” “说来听听?”杭时自斟自饮,姿态豪放。 许世勋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了鼓,深吸一口气才道:“这件事关系着国之运脉,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没有坏规矩!” 杭时拧眉。 她对人间的国脉不感兴趣,既然许世勋跟她保证了,她话锋一转:“章鱼是怎么回事?许老头,我在抓这件事,你最好老老实实坦白。” 许世勋心头一紧,垂下了眼皮。 虽然来时就想好了说辞,面对杭时身上释放出来的气场,他还是心底发怵。 第61章 师兄 “许宅有处池子,池水通向大海,里面经常会出现成群的章鱼来此地繁殖。” 杭时扫一眼许世勋松松垮垮耷拉着的眼皮,冷笑一声:“许肆为何不知?” 许肆从小在那里长大, 照理说,家里有处会出现海鱼的池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处……是许宅的禁地。” 杭时笑了。 就没听谁会在家里设禁地的。 杭时手指敲击着桌面:“你继续说。” 许世勋眼皮微微一颤:“人间有种燕子情节,燕子来家里做窝生子,是福报,我们都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期待燕子来年再来,我买鱼,也只是投喂那些章鱼而已。” 他掀起眼皮,直视杭时:“至于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杭时眉心微蹙:“知道那处禁地的, 还有谁?” 许世勋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我。” 这么说来,许世勋仍旧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无辜。 再者说。 他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跟他口中的国运阵法有关系? 许世勋似是猜到了杭时心中所想,连忙解释道:“我敢向你保证,许宅的建立初衷,只为国运,等我死后,便会有家中长子继承看守职责,这么多年,从未做过任何伤害旁人性命之事!” “许老头,”杭时语气烦躁:“你的意思是,平白无故出现了一个人,跑到你家禁地,偷了你家章鱼用来杀人,对此,你半点不知情?” 许世勋眉心突突直跳:“我知道此事无论如何,我都摆脱不了责任,这件事,我会继续查下去。” 杭时呵笑:“查多久?你总得给我个期限,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在人间耗,到时候你撒手人寰了,我找谁去?” 许世勋忙将提前打好的腹稿说出来:“还有一个办法,你和小肆住进许家,亲自查!” 杭时沉默了。 如今看来,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到时候,不管幕后之人是不是许世勋,只要出现,她都能发现。 许世勋见杭时表情松动,他心弦也随之一松:“这是摆脱我嫌疑最好的办法, 大人如果不信我, 便可按照我的方法来行。” “好,我答应你,许肆那边你来说,不过……”杭时拧眉:“不要牵扯太多局外人进来。” 时下人相信科学,任何玄学都会用科学来解释。 灵异之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宣扬出去,会引起人间慌乱。 许世勋紧攥的拳头,终于松开了:“好,按照你说的办,刚好,你这具身体的父亲,和我拜过同一个山头,对外就说替师兄照顾孤女。” 杭时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没想到,许老头和杭时的父亲还有这层关系。 现在想到照顾孤女了。 在原主的印象里,之前她和许世勋,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呢。 “行吧,随你,只要不暴露我的身份就行。”杭时撑着桌子起身,居高临下乜着许世勋:“放心,我只关心我的任务,对你的国运阵法,不感兴趣。” 第62章 超乎想象 许世勋望着杭时离开的背影。 苍眸微闪。 做这个决定之前,他已经将许宅重新布置。 将孟婆引入许宅,虽是下下策,却也是险中求胜。 这个女人不好惹,一旦她怀疑上你,就会像苍蝇般盯着你不放。 那就让她自己看清楚,看明白。 才能让她对许宅彻底放心。 与其让其深挖,不如给其看些想让其看的。 杭时离开茶馆后,就回家收拾行李。 她今天休假。 回到家烧了纸,将死在她家中的魂魄送走。 房间血迹虽然已经被她清理过了, 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当时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温热的血,摇摇欲掉的头颅。 一切都将她拉回当时的记忆。 朱秀秀的案子还在那里悬着, 人间的破规矩,没有证据就不能成立专案组。 既然线索断在了许世勋那个小东西那里。 她倒要看看,那个小东西,究竟藏了多少小秘密。 杭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酆都大帝的电话。 那个老东西,难不成将她给忘了? 她有好多问题,需要问酆都大帝。 同一时间的地府,一袭黑衣的酆都大帝坐在轮回井边,看着幽深如镜般的水面倒映着的杭时。 谛听:“哞哞~”她在骂你。 酆都大帝抚了抚谛听毛茸茸的脑袋:“我知道,七娘这些年在地府作恶多端,是时候让她去吃吃人间的苦了。” 谛听:“哞哞哞~”等她回来,怕是要将地府拆了。 酆都笑了笑,悠长的叹息一声:“七娘在人间有姻缘,这是她的劫,我们要满足。” 谛听掀起眼皮看了看酆都。 谛听腹诽:当初我在人间跟麒麟有姻缘的时候,你说那姻缘线就算是根金箍棒, 你也给掰折了,为什么到七娘这就不一样了?大帝好偏心,呜呜呜~ 轮回井中的杭时,刚想将手机收起来,就看见手机上面许肆来电。 许肆:“杭法医,不好意思,你的假期要结束了。” 今日中午,江阳河面飘下来一具尸体。 接到百姓报警后,江阳公安局迅速出警。 杭时换上才领到的新制服匆匆赶到时,尸体已经被打捞上岸。 她从许肆那里接过工具箱,走到尸体跟前。 江阳河是市政重点保护河流,湖水清澈, 反射粼粼波光。 尸体被放在河岸上。 还未走到跟前,戴着口罩都能闻到一股恶臭味儿。 尸体为女性,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被套在一根挖空的树干中间。 蛆虫和飞虫在树干缝隙里穿梭。 头发里隐约可见虫卵窝。 扒开头发可见,里面有个创面,蛆虫在创面里面来回活动。 现在正值初夏,是蛆虫最活跃的季节。 树筒子严丝合缝的卡住尸体,剩下的缝隙,被蛆虫占领,一窝一窝的疯狂蠕动。 “要将尸体拖出来吗?”许肆站在杭时身边,拧眉看着尸体。 报警人称尸体生蛆了,现场看见,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120斤的尸体,得有30斤的蛆。 杭时蹲下身子,用刷子刷掉附着在尸体眼窝,鼻孔的幼蛆,掀开死者眼皮观察。 第63章 活着的尸体 “等一下,”她制止准备过来抬尸的警员,抬起眸子看向许肆:“这具尸体……还活着……” 这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全身上下被蛆虫包裹,面色惨白,眉宇间已出现黑灰色,鼻侧一窝一窝的全是等待孵化的蛆虫。 脉搏几乎测不到,就连呼吸,都很微弱。 如果不是杭时看到此人魂魄还在体内,产生怀疑,才观察到他鼻侧蛆虫有呼吸吹动迹象的话。 很难检测到她的生命体征。 她的话,令现场安静了下来。 正在忙碌的警员,在短暂的错愕后,冲了过来。 “120刚走!现在打电话让他们折返!” “快!把她从里面拉出来!” “有没有矿泉水,给他冲一冲?” 有些人活着, 但已经死了。 有些人看似死了,却还在吊着一口气。 蛆虫啃噬着她的皮肉,在她的身体里钻来钻去。 带来常人无法忍受的痛和痒。 她的双手被禁锢在树筒里无法活动, 每天只能忍受大量的蛆虫和飞虫在自己的身体里蠕动啃咬。 许是今日的江阳,雾气太浓, 又或许是阴暗的天空遮挡了阳光。 在场之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抑感。 这样的生存环境,她不如是一具尸体。 警员们忙碌了起来。 有人焦急的拨打120的电话。 有人去买水。 “不用了,”杭时站起来,看向许肆,她眸光清冷,像是脱离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又带着一分得道高僧才会有的悲悯:“靠着执念吊着的一口气,经不起折腾了。” 杭时的眼神,像穿透力极强的一束光,照进许肆眼里,洞穿他的心脏。 他轻轻启唇,视线在杭时身上, 话却是对受害者说的:“我是江阳刑警队的队长许肆,我向你保证,会查出凶手!” “我是侦查员赵大鹏!我向你保证,一定查出害你的人!” “我是林非,我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许肆的话,像是一记警钟,敲在众人心弦上。 赵大鹏和林非带了 头,在场警员围过来向她保证。 一定会将害她的人,绳之以法。 垂死之人,心血耗尽,在蛆虫的啃咬下, 全身炎症高烧是不可避免的,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却在这时,落下了一滴泪。 回光返照之下,她嘴唇蠕动,似是要说些什么。 杭时凑近她的耳边。 只听她虚弱飘渺的道:“九……儿……” 脖子皮肤微不可见的颤了颤,执念消散,生命了却。 她本就形同尸体,死亡也是悄无声息。 刚才的一切,像是所有人的幻觉。 杭时站起身:“ 她说九儿,我不知道这两个音,对应的是哪个字。” “大鹏来和杭法医一起处理尸体。”许肆喊道。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尸体,大多是简单处理后再带回局里。 毕竟,二三十斤的蛆虫,带回局里,也是个麻烦。 “就这样抬吧。”杭时忽然来了一句:“带回去我慢慢处理。” “杭法医,你确定?”赵大鹏这个糙汉子看到这么多蛆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64章 卸磨杀驴 杭时认真道:“她没穿衣服,我想给她最后的尊重。” 同为女性, 杭时佩服于她的坚韧。 不想让她再不着寸缕的暴露在天光之下。 赵大鹏用肩膀撞了撞许肆的肩头,压低了声音:“许队,你有没有觉得, 杭法医不止脾气变火爆了,还更有人情味了?” 以前,不管死相多惨烈的尸体, 在杭时眼中,和猪肉一样。 剁碎的肉,腐烂的肉,都是肉,没有什么区别。 她从来不会共情,也不会心疼。 可刚才。 就连赵大鹏都感觉到,杭时心疼了。 许肆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曾经还跟她说过,不要共情尸体。 身为法医,一旦共情尸体,痛苦的只能是自己。 “看着我干嘛?来两个帅哥抬她上路!”杭时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 抬手越过赵大鹏,朝林非和他身边的瘦高个招招手。 赵大鹏:“……”突然感受到了伤害。 他不死心的撸着袖子朝杭时道:“我来我来,我力气大!” 杭时非常不给面子的拒绝了:“不用你,你长的丑!” 赵大鹏撸袖子的手顿住了。 被杭时用语言攻击的体无完肤。 想他穿着这身警服,在老家村上,也是曾迷倒过村花的人。 怎么在杭法医的眼里, 就丑到干活都不喊他了? 尸体最后还是被连着树筒一起运到了停尸间。 杭时换上防护服,隔着眼罩,瞥一眼将最大号的防护服穿到正正好的许肆:“你确定,你要帮忙?” 许肆点点头:“树筒太厚,你锯不开。” 杭时想了想,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毕竟都是为局里做贡献,事后也用不着她来还人情。 在一阵电锯声后,树筒被竖着锯开。 杭时像开快递盒似的,将树筒扒开。 瞬间。 树桶里面包裹着的蛆虫,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落在她提前撒好药水的地上。 那些蛆虫,在人肉的滋养下,个个肥肥胖胖。 长条状的身体,几乎胖成了球。 落在药水上,挣扎几下不动了。 “药水不够,再撒点!”杭时使唤许肆使唤的很顺手。 许肆拿起药水,在验尸床四周泼洒。 验尸床边沿是有水槽的,用来冲刷尸体表面污垢。 但是,大量的蛆虫,即便是杀死后的, 也会堵塞下水管道。 所以,杭时便让蛆虫落在地上,用药物杀死后,再清扫。 杭时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扒拉着尸体身上的蛆虫。 既然许肆在这里,她刚好跟许肆做口头报告。 “尸体身上被人为制造了许多创面,创面腐烂后,吸引苍蝇来产卵,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被蛆虫蚕食。” 这是残忍的设计虐杀。 许肆一边喷洒药水,一边道:“仇杀或者凶手心理变态的可能性很大。” 杭时点点头,拿出相机,将尸体身上的创面拍照后,开始为尸体清理蛆虫,顺便撵许肆走:“没有体力活了,你可以离开了。” 红果果的卸磨杀驴。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尸体,放在验尸床上, 产生的心理不适得有多大。 第65章 生米煮成熟饭 蛆虫尸体是非常好的肥料。 杭时将尸体冲洗 干净,检查完她身上的伤口,做好验尸报告后,开始清理验尸床周围的蛆虫。 一部分被她埋到了院子里的树下,还有一部分被她放进办公室里那棵已经枯死的天堂鸟盆里。 据她观察,最近温度适宜,那盆天堂鸟盆里冒出了几颗新芽。 同一时间的肆时二三事群里。 大鹏展翅:【图片】 小子你别跑:【几个意思?许队跟着人家法医进验尸房干啥去了?】 大鹏展翅:【这我就不知道了】 盐焗蛤蟆皮:【很多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黑桃?k:【加一】 黑猫警长:【散了散了,太刺激了,吃不消】 凉歌:【今天的尸体有点不正常, 许队去帮忙,也是情理之中,而且,杭法医是有男朋友的~】 凉歌说完,群里静默了一会儿。 小子你别跑:【唉,我觉得吧,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杭法医喜欢许队,完全可以退婚对吧!】 凉歌:【杭法医和对方订婚多年了,因为许队退婚,不道德吧~】 群里又静默了。 姜瑟淡定的收起手机。 心情很好的看着杭时在院子里刨土挖坑埋东西。 只要有阿恒在一天,杭时就不可能跟许肆在一起。 这种事情, 普通人都会受到谴责, 何况是编制人员。 阿恒那个废物,最近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是不是忘了父亲让他来江阳是做什么的了? 姜瑟掏出手机,给姜云彻发了条信息。 【大哥,你见到阿恒了吗?我很担心他的身体,不如就趁你在,把阿恒和他未婚妻接回林城吧?】 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正翘着二郎腿骂弟弟的姜云彻给姜瑟回了个【ok】。 “你姐和我想的一样, 今晚就去你女朋友家里,把你们一起送林城去。” 姜恒穿着酒店睡袍,梗着脖子:“我不!” “嘶”姜云彻拢了拢身上的睡袍:“你小子再说一遍?” 姜恒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他这个大哥,生的一副忧郁美少年模样,实则是个黑心的。 光用他的这副外表,就不知道骗了多少女人的身子。 现在又来插手他的婚事。 姜恒不服且不言。 “我觉得江阳这地儿跟我们八字不合,你来了进医院了,我来了也进医院了。”姜云彻拿起红酒抿了一口,大长腿叠放在沙发边。 姜恒咬牙直言:“你要不怀疑我是装病, 去医院问医生, 也不会被人直接打进医院。” “你这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试试?”姜云彻好看的桃花眼,冷冷的睨着他。 姜恒:“你这人就是大哥做久了,不能听真话,就算我不说,你也是被人打进医院的, 还是被电晕了进去 的!” 姜云彻勾起唇角,笑的像是眼镜王蛇在吐信子,温声细语道:“今晚回林城, 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就把你打晕了带回去。” 姜恒瞪大了双眼。 姜云彻继续道:“然后再给你灌点药,让你和你女朋友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 你的妙妙估计要伤心了。” 第66章 看见谁都想咬 姜恒一怔,旋即全身戒备:“你怎么知道妙妙?” 姜云彻被这个蠢弟弟气笑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可太知道了! 当初那个周妙的第一目标,是他。 嗜赌的父亲,生病的妈,不成器的弟弟,夜总会里卖身的她。 可怜,清纯,无辜,小楚楚buff叠满。 做生意这么多年,他还能被鹰啄了眼? 当时他告诉周妙:“我也是可怜人,家里有个生病的弟弟,这些年挣的钱都给他换心肝脾肺肾了,现在就差骨髓移植,不然你去跟我弟弟配个型?” 没想到,再次听说周妙,她就成了姜恒的女朋友。 姜云彻当时都被气无语了。 他让周妙去跟姜恒配型, 没想到她找到姜恒配了个对。 姜云彻本想当场拆穿周妙。 又怕姜恒的小身板吃不消。 一来二去拖到了现在。 姜恒不放心的眯眼盯着自家大哥,总觉得这人要使心眼子,警告道:“哥,我告诉你,你不准去找妙妙,不然我就在网上发你果照!” 姜云彻:“……”他最近在生智齿,总觉得看见谁都想咬一口。 高大的身子缓缓站起,在姜恒面前投下一处暗影。 姜恒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觉得姜云彻要打他。 下意识的感觉挺准的。 姜恒脖子一歪,眼前陷入了黑暗。 “小东西!治不了你我打死你!”姜云彻磨牙。 许肆当日下午就接到了许世勋的电话。 回许家住这件事许世勋曾说过不止一次。 只是这一次,让他带着杭时回许家住。 许肆敏锐的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许世勋人情淡薄,不是会收留师兄孤女的人。 如果真要收留,杭时父亲去世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收留? 杭时和许世勋之间,好像有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站在窗边,点了根烟,视线飘远。 从杭时性情大变开始,身边的一切都在发生着改变。 现在就连许世勋,也掺和了进来。 他不想怀疑杭时,可种种迹象 都表明,杭时有问题。 烟雾飘散,他垂眸看着已经冒出新芽的绿植,眸光复杂。 杭时哼着小曲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 她撇撇嘴,烟囱精好像是刑警的标配。 刚想回到自己工作位吃干脆面,便见许肆朝自己招手。 杭时走过去。 便听他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我父亲来电话,让你和我回许宅住。” 杭时故作满脸惊讶,外加星星眼,附赠一个0型嘴:“许伯伯真好!” 许肆摁灭烟头:“表情太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杭时收起浮夸表情:“母鸡啊!那是你爹,不是我爹,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许肆斜眼看她:“你每次撒谎,其实我都能看出来。” 杭时:“……” 许肆:“我是三级警督。” 杭时:“……” 不是。 他看出来就看出来呗,为什么要说出来? 怪尴尬的勒。 杭时:“你几级也不影响你看错人,我是个诚实守信的人,不用押金都能租借小黄车充电宝和轮椅。” 第67章 男大三十抱江山 说罢, 杭时凑近他,笑容邪肆:“可以帮你租轮椅哦!” 许肆深汲气,再汲气。 更加不明白,许世勋为什么要杭时住进许宅。 是不是觉得许昊天没把他气死,想找个级别高些的让自己晚年生活圆满? “杭时,我希望你能对我坦白。”许肆循循善诱。 杭时根本不上当,回答的直白了当:“你只要知道,我不是看上你父亲了就行。” 许肆无语。 杭时自顾自继续道:“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揣好,我不是你小妈, 喜欢老人味,虽说男大三抱金砖,男大三十抱江山,但我还是比较喜欢185的腹肌男大。” 杭时的逆天发言落下。 办公室正在办公的警员齐齐像是被点了定穴。 沉默的声音,震耳欲聋。 许肆以为自己会训斥杭时一通,正一正办公室风气。 令他无法接受的是,杭时话音刚落,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竟然是。 嗯,自己189。 嗯,有腹肌。 嗯,就是工作多年,不是男大了。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许肆冷下了脸,训斥小朋友般低吼:“回去工作!” 杭时:“???” 看他一眼。 朝自己工位方向转身。 再看他一眼。 总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众人在许肆的低吼声中回神。 假装很努力的在工作。 “查到了!”林非喊了一嗓子,拉回众人思绪。 “死者名张媛,31岁,徽城人,在徽城市区一家板材厂工作。” 众人当即收回八卦脑,严肃起来。 许肆拎起椅背外套:“杭时赵大鹏跟我走,林非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杭时望了望外面开始放晴的天。 阴天后放晴的天,闷热难受。 虽说出外勤没痔疮。 她一个法医,没有尸体的情况下,是真的不想出外勤。 “我可以先回家收拾东西吗?”杭时几近温柔的问道。 满心满眼都是讨饶。 许肆心软了软,面色松动,回答的斩钉截铁:“不行。” 杭时:“……”那个啥,他奶奶有几条腿来着? 二人一问一答往外走。 办公室上空弥漫着众人的浮想联翩。 江阳河上游一百多公里,就是徽城。 这一百多公里,极有可能是死者的死亡之路。 有人在徽城, 将死者全身切开创口,放进树筒里,一路往下,在江阳河上被人发现。 可惜,如果沿途有人发现的话,死者兴许还有救。 许肆开车, 按照导航方向一路朝徽城而去。 “前方进入匝道,请小心驾驶,注意左侧方来车!” 导航冰冷的声音,像是催眠魔音。 杭时坐在副驾驶上摇摇欲睡。 赵大鹏坐在后座,这一幕,让他想到了杭时被电的那一天。 车厢静谧,他起了个话头。 “那个,杭法医,我听说被雷劈过以后,脑子会不正常,被电过的脑子也会不正常吗?” 杭时面露微笑,声音带着懒散:“大鹏,你想说什么就直说,这里又没外人。” 赵大鹏憨憨一笑,既然杭法医都这样说了,他就不客气了。 “那个,我是想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不正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当时被电的时候,你头疼了吗?” 第68章 鬼打墙 杭时单臂搁在车窗沿,从中央镜中盯着赵大鹏黑红的脸,笑了:“人还是刚认识的时候好,虚伪又礼貌,大鹏, 你是消消乐玩多了吗?问问题都是三连问?” 赵大鹏求知若渴的眼神熄灭了,嘟囔道:“不是你让我问的么。” 杭时打了个哈欠:“睡觉吧,我现在不让你问了。” 赵大鹏:“……” 等杭时一觉睡醒, 徽城已经到了。 由于事先通知了徽城警方,当地派了名实习警员来陪他们做死者背调。 一行人先是到了死者丈夫家里。 鸡鸣村地形奇特,被群山环绕,没有发展空间,这些年周边都发展起来了,唯有这地儿还鸟不拉屎。 家里空无一人,院子里生满凌乱的杂草。 墙头倒了半边。 通过问询邻居得知,张媛和其丈夫育有一个儿子,两个人带着孩子在市里工作,男方父母也去了市里给他们带孩子,好多年没有回来。 死者和现任丈夫是工作时认识的, 当时家里人都不同意。 奈何家里人拗不过两个孩子,也就随他们去了。 至今也只领了证,并未举办婚礼。 二人育有三岁大的男孩。 半年前,男方出轨,死者便带着孩子一起生活。 后来男方用其母亲癌症,想见孙子最后一面将孩子带走。 最近好像才商榷好,抚养权归男方所有。 不成想, 人这就没了。 “都是孽啊,俺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鸡鸣村不欢迎外人,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为什么不欢迎外人?”杭时觉得奇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村又不是谁家的后花园,我们来也不需要你们欢迎啊?” 邻居浑浊的老眼扫了扫杭时:“你这小丫头一看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随你们吧,你们想作死,老汉也不拦着,哼!” 双开木门,在杭时面前“嘭”的关上。 杭时被吓得一哆嗦。 暗骂一声:有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许肆决定先去男方的工作地查看,不管人是谁杀的,男方都有必要到场。 杭时总觉得刚才那个大叔怪怪的,站在车前环视鸡鸣村。 狗叫声,鸡叫声,打孩子的哭骂声萦绕在村子上空。 她一屁股坐回车里,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没想到,途径鸡鸣村路边的一片坟地时,身为警察的他们会遇到了鬼打墙。 赵大鹏整个人吓得缩在后座。 屁股底下好似阴风阵阵,就连汽车破风的声音都像是恶鬼在嘶吼。 徽市的警员坐在赵大鹏身边,虽然身躯不颤,面色却透着诡异的白:“这条路我们以前也走过,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赵大鹏颤着声:“可是,那座坟头,我们已经路过第三回了。” “你你你,你是不是记错了?”强壮镇定的警员被赵大鹏传染,心颤手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虽然是警察, 为正义而生。 可正义,也怕鬼啊! 赵大鹏一把抓住小警员的胳膊。 小警员被赵大鹏吓得心头猛颤,二人下意识的抱在一起。 “那是座新坟,”杭时眯眼看着那座坟再次出现:“坟头压着红纸,许队,我觉得我们应该停下去看看。” 第69章 红纸压魂 这是他们路过那座新坟的第三趟。 车灯刺眼的光,将前面的路,照的白惨惨的。 许肆没有下车, 而是打开了导航。 人在标志物缺失或者重复时,会出现在某地循环的状况,一般发生在夜晚视线不良的情况下。 俗称,鬼打墙。 导航普及以后,很少听闻有人遇见鬼打墙。 导航冰冷的声音,在汽车里传出来。 “前方200米左转。” “左转。” “掉头。” “前方十米处掉头。”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前方200米左转。” “左转。” “掉头。”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 冰冷的声音,敲击在三人心头。 只有杭时淡定的坐着。 目视前方,满脸冰冷。 “许许许队,那座坟……” 没错,那座坟又出现了。 新坟不大, 压着红纸。 杭时不想在这种时候吓唬他们。 可按照许肆的尿性,他一直再这样转圈,也不是办法。 杭时声音凉凉的在车厢里回响:“有些地方的人认为,红色可以抵御阴气,尤其是死者非正常死亡的情况下。” 此言一出,赵大鹏和小警员抱的更紧了。 许肆眉心紧拧,拉起手刹。 虽然怀疑是磁场原因,可他们现在确实走不出去。 与其在这里转圈,不如下车去看看。 赵大鹏和小警员见二人下车, 互相对视一眼。 小警员慢慢松开了赵大鹏:“那个,我也想下去看看。” 人在极度恐慌之下,会害怕密闭的环境。 如果真有鬼,他可不想被困在车里惨叫。 赵大鹏眼瞅着小警员跨下车,他琢磨了一下,咬了咬牙,也跟着下了车。 坟头很新,土上还带着湿气。 杭时围着坟头转了一圈:“奇怪,怎么没有贡品?” 赵大鹏狐疑开口:“杭法医,你饿了?” 说完,他肚子先是“咕噜”两声。 杭时白他一眼:“没有贡品,没有烧纸的痕迹,也没有鞭炮碎屑,证明坟里的人,是被匆匆掩埋的。” 这种情况,很奇怪。 如果人是正常死亡, 应该好好操办葬礼。 如果被人杀害身亡, 不会给死者大张旗鼓立坟。 赵大鹏下意识的又想去抱小警员。 小警员却勇敢了一回:“我听说,这边有风俗,孩童死后,不能大张旗鼓的办。” 杭时还是觉得不对劲:“祭品呢?祭品都不给,买路钱也没给,反而在坟头压了张红纸。” 红纸压魂,不给买路钱,这是不想让坟头里的人上路,想将其困死在这里。 顺着这个思路,杭时弯腰捻起坟边的湿土,放在手心搓了搓。 “呵,”她嘴角扬起又冷又淡的笑:“土里混了朱砂粉。” 结果不言而喻,有人给死者立了坟,却将死者画地为牢,困在此地。 一般魂魄没有实体,除非冤屈非常大的死者,未经火化,喉咙里含着一口怨气。 死后,那口怨气便是最后的法宝。 死者用那口怨气,制造了鬼打墙, 将她留住。 第70章 刨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大鹏慌得一批,朱砂啊,玄学那派的东西都出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真的撞见了鬼? 许肆掏出手机:“我来通知有关部门。” 杭时目光笔直的看向他:“你准备通知哪个部门?” 许肆怔住。 杭时红唇翕张,笑的令在场之人心头发毛:“别忘了, 我父亲就是算命先生。” 许肆拧眉,声音冷沉:“你准备怎么做?” 杭时无所谓的笑笑,面色却阴沉的可怖:“我准备……刨坟!” 赵大鹏:“……” 小警员:“……” 半夜三更,刨人家坟,这事儿没有三十年的脑血栓干不出来吧。 万一被人家家人发现了,小则放狗咬人,大则就是坐牢警告啊。 杭时扫他们一眼。 世人就是迂腐,不懂变通:“我是法医,即便已经下葬的尸体,只要存疑都归我管。” 赵大鹏吞了口口水:“万一,遗体是自然死亡呢?” 杭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一眼:“这里四下无人,我们再给埋上就是了。” 赵大鹏:“……”天空飘来两个大大的‘服气’。 他眼神瞄向许肆,本以为许肆会制止杭时,没想到许肆直接转身朝汽车方向而去:“后备箱里有铁锹。” 赵大鹏:完了完了,许队被杭法医传染了,不正常了。 赵大鹏用胳膊肘碰了碰小警员:“诶,你看许队正常吗?” 小警员看他一眼:“我觉得杭法医和许队说的都对,不正常的好像是你。” 赵大鹏嘴角微抽,办公室文化,他悟了。 许肆直接将车开了过来,车灯正对着新坟。 从后备箱里拿出铁锹,二话不说就开始挖坟。 新坟泥土松软,一铁锹下去,塌下去半边。 赵大鹏看着许肆忙碌,摸了摸鼻子,上去用手刨。 甚至还挑衅般看了小警员一眼:办公室文化,俺也会,你接不接? 小警员:emmmmmm 在三人的努力下, 坟头很快被移平。 露出了漆黑木棺。 一股只有杭时能看见的黑气从棺材冲出。 那是尸体的喉头怨。 古时尸体大多不火化, 惨死之人若是有滔天的冤屈,死后喉头怨气久久不散,就会变成僵尸。 这具尸体,如果不是今日遇见了她。 被朱砂困住,虽让其无法冲出棺椁,时间久了, 这片天地会受其影响。 小则鬼打墙被困一宿,大则甚至会成为旱魃,导致此地大旱。 黑气勾起了杭时的好奇心。 她倒要看看,这具尸体到底有多深的怨恨,能超脱维度, 凝聚怨气。 许肆警服上全是土,他丝毫不顾,用铁锨顺着棺椁缝隙慢慢撬。 “那个,”赵大鹏还是觉得今晚这事儿干的不道德:“咱们真要这样做?” 如果被人发现。 他已经猜到明天的当地新闻会怎么写了。 【爆爆爆~江阳警局三名警员连夜刨坟!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心理的变态~】 【惊惊惊!警察深夜刨坟为哪般?我们一起来采访警员赵大鹏!】 【视频】 第71章 死了,埋了,再生 赵大鹏被自己的脑补逼的一阵抓耳挠腮。 崩溃的龇牙咧嘴。 “嘎吱”一声。 许肆打开了棺盖。 赵大鹏下意识的, 想要逃。 又发现,早已上了贼船,逃无可逃。 心底深处,产生了强烈好奇的割裂感。 他鬼鬼祟祟探头去看。 杭时也拧眉看向棺内。 孩童瘦小的身子躺在宽阔的棺内。 身上的衣物还是死前穿的,灰色的长袖,黑色的长裤,遍布脏污。 稚嫩的脸上,满是指甲掐痕和晒斑。 眼窝下条条皲裂,那是长期哭,没有人给擦眼泪,浸渍而出的裂痕。 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青紫色的殴打痕迹。 “男性,年龄约三岁,从体表观察, 死前遭受过虐待。”杭时的声音,在棺材上空响起。 像是孩童借助她的口,在控诉自己死前的遭遇。 杭时没说的是,根据死者的怨气判断,死者被虐杀的可能性很大。 且是长期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虐待,才会让死者死后产生如此大的怨气。 “这谁这么恶毒?”赵大鹏人高马大,特别喜欢小朋友。 看到这样的尸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为之一恸,恨的咬牙。 “尸体存疑,带回局里进行尸检。”许肆丢下铁锹,不假思索的弯腰,将孩子从棺椁里抱了出来。 孩子的尸体,已经完成了尸僵过程, 抱在怀里软绵绵的,隐约有股臭味。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暴喝在坑外响起。 众人齐齐抬头看去。 手电筒的光亮在许肆脸上滑动。 “大半夜的刨坟!你们不怕天打雷劈?” 一群人由村干部领头,将此地围了起来。 他们手上拿着棍子,铁锹,手电。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一个小个子,在村干部跟前谄媚:“我就说有辆车停在这里挖东西吧,书记你看,他们把老崔家娃给刨出来了!”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尸源这不就确定了么? “你们是警察?”村书记见识多,书读的多,说话时多了几分谨慎:“警察怎么会来刨坟?你们有办案手续吗?” 许肆紧了紧怀里的孩子:“没有。” “没有手续,你们大半夜的刨坟?”村书记觉得不可思议。 小个子见缝插针:“他们是不是假的警察?” 杭时冷笑一声:“对啊对啊,我们是假警,你们赶快报警, 让真警察来抓我们啊!” “报什么警!”村书记眸光微闪,拢了拢身上的老旧的西服外套:“把尸体放下,我们就不追究了,你们赶紧走吧。” “不行,”许肆回答的斩钉截铁:“我现在怀疑这孩子是被人虐待导致死亡,这具尸体必须带回局里进行尸检。” 周围有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三岁小孩而已,死了就埋了,还要尸检?” “是啊,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又不是大人,老刘家孩子溺死了,不也是挖坑埋了?” 杭时没想到,这个年代,竟然还有人生活的如此闭塞。 在他们的眼里,小孩是没有人权的。 死了,埋了,再生。 第72章 法宝 村书记默了默,面露难色:“入乡随俗,我不管你们是真警还是假警,把孩子放下,离开吧。” 许肆望着村支书,冰冷的眼里浮动着浓重的质疑:“入乡随俗?支书也觉得这个孩子的死,不需要报警?” 村支书表情带着不耐烦:“这件事闹起来,谁都不得好,你们按照我说的做,对大家都好。” “对孩子也好吗?”许肆咄咄相逼,冷眼凝视他。 村支书烦躁的大手一挥:“如果你们不走,我也保不了你们。” 人群里,有人扛出了猎枪。 那是以前老村长留下的。 许肆轻笑一声,冷冷淡淡的笑,在暗夜里,凉沁入骨:“禁枪这么多年了,你们村竟然还藏着猎枪, 你这个支书,是到头了。” 这把枪就是这村的底气。 一直在大队部保管。 村上有人犯了错,屡教不改之下, 村支书就会请出枪。 十里八村,没有人敢招惹他们村。 这是他们村的法宝,也是他们村的底气。 “书记,不要跟他啰嗦了,让他把孩子放下!”那人持枪瞄准许肆。 许肆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俊挺的身姿,像一位年轻的父亲。 更像是老鹰展翅护着幼崽:“这个孩子死的有冤,必须经刑警队彻查!害了这个孩子的人,理应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话,掷地有声。 面对猎枪, 丝毫不惧。 老式猎枪装的都是霰弹。 这么近的距离,对方一旦开枪,许肆的脑袋就会开花。 可他丝毫不惧,视线凌厉,尽管怀里的是具尸体,却被他小心翼翼的护着。 一直以来,许肆的履历,在杭时眼里,只存于纸上。 这是杭时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 保卫祖国多年的人,在刑警队追缉犯人多年的刑警队长, 面对宵小时,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意和士气。 持枪的村民,手不争气的有些哆嗦,握着枪的手心被冷汗濡湿。 这个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压力,太吓人了。 让人毫不怀疑,他杀过人。 “书记,怎么办?开不开枪?”他紧了紧手心。 村支书也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可能是真的警察。 他不由的想, 用什么办法,能将这四人的命留在这里。 枪杀肯定是不现实的。 被上面知道,整个村子怕是都要被清剿。 他眸光微闪:“把人绑了,带回去!” “好!”有村民上前扯许肆的手臂,看到他怀里的孩子,又侧头问道:“这个小东西怎么办?” 村支书拧眉:“他想要,就让他抱着吧。” 等到明天天亮, 他将伪造一场完美的汽车失控坠河事故。 刚好可以将这个小东西的尸体,一起处理了。 许肆眼角余光看到有人去拉扯杭时。 他眸光闪过一抹厉色:“住手,我们自己走。” 杭时瞥许肆一眼。 默默的跟在许肆身后。 赵大鹏更是窝囊的双手攥拳,骨节发出声声脆响。 有人上前将四人的手机缴走。 用枪逼着他们回了村子,关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内。 “你为什么不开枪?”杭时见人走远,压低声音问道。 第73章 虐杀 身为刑警队长, 许肆出任务随身可携带枪支。 对方只有一把猎枪,准头比起许肆来,更是天差地别。 村民虽多,有赵大鹏,有她,还有那名小警员,闯出去是有很大希望的。 杭时不明白,为什么许肆会束手就擒。 如今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赵大鹏和小警员齐齐看向许肆。 这个问题,他们也想知道。 许肆环顾四周。 密闭的房间,只有一张铺着凉席的床,头顶悬挂着昏黄色25瓦老式灯泡,将房间里的一切照的影影绰绰。 他将孩子的尸体放在凉席上,面色阴沉,声音低了几分:“如果发生火拼,情况便会不可控,况且……” 他转身回头,望着墙壁上深壑的抓痕:“我想多了解了解这个村子。” 杭时顺着许肆的视线,也看到了墙上的抓痕。 这是一间专门用来囚禁的密室。 不止囚禁过人类,墙角处还有不知名的野兽粪便。 持枪,囚禁,虐杀。 这个村子,有点意思。 她吊儿郎当的耸耸肩,“这样的地方,看来是有自己的律法制度了,全杀了不就行了?” 许肆觉得杭时疯的更厉害了:“做刑警,不能以偏概全,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杭时细想,觉得许肆的话有几分道理:“那现在呢?我们扒着门缝喊救命?” 当时不逃,现在想要离开这里,可就难了。 许肆摘下手表,整个人淡定的好似能湮灭所有浮躁。 他在杭时的眼皮子底下,将手表拆了,重新组装。 杭时:“……” 震惊,想要。 这是什么高科技手表,竟然能变成一个小型带天线的通信装备。 他捯饬了几下,手表开始亮起蓝色的指示灯 。 四周一片寂静, 只剩手表发出的滴滴声。 “你这个也是在局里领的吗?需要什么手续,我也想领一个。”杭时就差把贪婪两个字挂在脸上了。 许肆头也没抬,捯饬完通信装备,又将其拆了,恢复成手表戴在手腕上:“部队的。” 杭时:“……”好牛。 这么一比,地府好像在这些方面,落后了呢。 酆都只顾着谈恋爱,不知道发展地府经济。 杭时琢磨着,等回去的时候,抓一个科学家回去。 将人间的科技,带进地府。 “杭法医,你在想什么呢,”赵大鹏凑了过来:“怎么感觉你像是要送谁下地狱?” 杭时歪头看他一眼:“大鹏说的真对,我正琢磨着怎么送你下地狱呢,十八层的够不够?” 赵大鹏:“……”杭时一笑,生死难料。 她最近简直是太反差了。 笑着时说的话,都是骂人的。 不笑时,就是在心里骂人。 她是不是有了厌世情绪? 听说脑子有病的人,分两种。 抑郁的人,会想嘎腕。 躁郁的人,会想嘎别人的腕。 赵大鹏已经给杭时确诊了——躁郁症晚期。 许肆收好手表,站起身交代:“你们在这等着,我出去摸一摸这个村子的底。” 第74章 让那几个警察消失 许肆拔出腰间配枪,眸光闪过一抹阴厉, 冷静安排:“杭法医,你跟我一起去,大鹏和这位警官在这里等支援来了对接!” 杭时真挚发问:“为什么不是我在这里对接?” 许肆走到门边,顺着门缝捯饬锁头:“我怕你语出惊人丢了刑警队的脸。” 他没说的是,杭时的情绪太不稳定, 一言不合就犯病,带在身边比较稳妥。 杭时嘴角微抽,望着已经被他打开的门,磨了磨牙。 锁头撤掉,许肆顺着门缝环视。 这些人对自己建的牢房很有信心,锁上门以后,就各回各家, 各找各妈去了。 毛月亮高悬于天边,将村子的一切照的如梦似幻。 而此地的人情,却和月亮一样冷。 “跟好我。”许肆扯了一把杭时,带着她隐入了黑暗。 此时的村支书家里,灯火通明。 堂屋坐着村上的两名大老支,水磨石地面堆满了烟头。 茶几桌上放着石榴叶泡的茶。 其中一名胖老支踩灭烟头,眉毛竖起:“你说那几个是真警察?” 村支书皱起了满脸褶子:“看样子,假不了。” 瘦老支沉稳些,喝了口茶水,思忖着道:“如果是真的警察,更不能放他们走了。” 村支书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我也是这样想的,目前不知道他们查到了多少,不管查到多少,留下他们才是最稳妥的。” “都怪老崔家那个不孝子!给咱们惹了那么大的祸!他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村!”胖老支一拍大腿,烦躁的又点了根烟。 “当初……”瘦老支睃了他一眼:“不是你同意让老崔家把娃儿落葬?” “你几个意思?”胖老支猛地站起来:“把事儿往我身上推是吧!当初你也是同意了的!” 瘦老支陷入了沉思。 村里习俗,未婚嫁少女,未成年孩童,去世后只能找张凉席裹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不得入祖坟,白幡不可挂家门。 老崔家当时找到他们,感情牌打的响,两条烟买的也不孬。 他们这才让他把孩子落葬。 没想到会招来警察。 “那孩子的死,可能有些说道。”村支书叹口气:“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咱们现在最着急的是怎么让那几个警察消失。” 胖老支闻言,不服气的一屁股坐下,嘟囔:“什么说道,不就是被老崔家儿子找的那个女人打死的?死个孩子而已,不稀罕!” “书记的意思呢?”瘦老支浑浊的老眼,看向村支书。 村支书点燃支烟,深吸一口,呛的闷咳:“他们不是开车了么,咳咳,明天一早,把他们锁在车里,推进水库。” 想了想,他继续道:“中午的时候,咱们再组织人去捞,把证据都破坏了,不要等警察找来,咱们自己先报警。” 胖老支不解:“推进去就得了,咱们还捞什么?” 瘦老支扫他一眼,没吭声。 村支书解释道:“警察失踪,上面肯定要查,警察的车上都是有定位的, 咱们先下手为强,打着救人的名义,再把证据都销毁,稳妥些。” 第75章 加入我们 警方的保护性打捞,容易找到证据。 他们多带点村民,把现场破坏的干干净净,到时候,即便他们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胖老支想了想, 对村支书佩服的五体投地。 念过书的人心眼子就是多。 “那现在咱们怎么分工?”胖老支急不可耐,觉得那几个警察喘出来的气都是他的催命符。 村支书顺着窗口,望了望天色。 在看到窗外的人时,闷咳憋在心口,差点背过气去。 杭时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站在窗外,偷听。 见村支书看来,友好的朝他挥挥手:“嗨~收你们来啦~” “她她她怎么跑出来了?”胖老支顺着村支书的视线看去,面色骤变。 胖支书:“逮住她!” 杭时:“抓住他!” 正准备行动的许肆:“……” 真好,又被当小狗命令了。 念头一闪而逝,许肆已经擒住了村支书,手腕翻转,杭时只看到手铐的金属光泽闪了闪。 村支书已经被他反手拷住。 “帅!”窗外的杭时,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家伙手铐玩的贼溜的。 许肆拧眉,眼见胖老支拎着板凳朝他冲来。 杭时:“打身后那个!把他也拷上!” 正准备行动的许肆,终是忍无可忍,钳住胖老支的同时,一个窝心脚踹在瘦老支身上。 “你闭嘴!”许肆赶在杭时开口前,低喝一声。 杭时刚刚张开的红唇,乖觉闭上。 瘦老支趴在地上, 掏出手机,危急时刻, 也不知有没有拨通, 便对着手机那头喊道:“放狼!快放狼!” 许肆再次抬脚朝他踹去。 手机飞到墙上,四分五裂。 瘦老支手腕耷拉下来,疼的他满眼猩红,龇着黄牙咬牙切齿对许肆道:“你们跑不了了!杀了我你们也不跑不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一阵阵狼嚎,响彻夜空。 杭时隔着窗户和许肆对视一眼。 终于知道那间牢房里曾经关着的野兽是什么了。 这些人私藏枪支,豢养狼群。 他们守着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许肆又是一脚踹在瘦老支的脸上。 枯黄干瘪的脸颊,被许肆踹到变形,满嘴的鲜血和着黏涎, 顺着错位的牙龈板拉着丝往下流。 瘦老支是个狠角色,这种时候,竟然朝着许肆诡异的笑了。 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是含着口水说道:“狼……会把你们撕碎的……你们别想逃出去……” 村支书眼见事态败露,毕竟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知道即便是将几人撕碎了,他们也落不到好下场。 他眸光微闪,强迫淡定的跟许肆谈判:“其实,你们可以加入我们,我可以跟你保证, 你们后半辈子,甚至你们的子孙,衣食无忧!” 富贵险中求。 这件事处理得当,不仅不是阻力,反而是助力。 这些年,他们一直想渗入公安系统, 奈何没有人脉。 眼下,不就有了? 村支书颤颤微笑:“鸡鸣村有个大生意,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相信我们合作,能让生意更上一层楼!” 许肆低头看着村支书,眉眼格外幽深,高大寡淡的身影,笼罩在村支书头顶。 第76章 收留 他双眼极冷的看着村支书,却说出了一句循循善诱的话:“什么生意?挣得少的,我不干。” 杭时想送给月亮一个白眼。 就许肆这一身正气,天冷都不用穿秋裤的人,地上的小祭品竟然还想着拉他下水。 刚才还只是个死,现在多了个字,惨死。 村支书一看有门,松了松肩膀:“我们村以前叫光棍村,这个村不发展,憋死猫的地儿,也没人愿意嫁进来,村里的女娃娃都想着嫁出去,久而久之,我们这光棍汉子越来越多。” 杭时站在窗外,四周一片安静,偶有两声虫鸣,似在附和村支书的讲述。 杭时的心也跟着一沉再沉。 “自从俺们这个村,变成光棍村以后,家家户户都变成了老大难。 后来,王二娃子外出打工捡回个疯婆娘,人虽然是疯的,子宫是好的,阴道也是可以用的。 疯婆娘还给王二娃子生了个大胖小子,没花一分彩礼,不挑食,还能下地干活,任打任骂不还嘴,这种婆娘,现在花钱都找不着!” “后来呢,”许肆问道:“我只关心钱怎么挣!” “后来那些没有婆娘的家里头,都到外面晃悠,专门找那些离家出走的,疯的癫的傻子。” 杭时抬头看向头顶的月光,看吧,这就是人间。 事情从王二娃子家开始,也从王二娃子家开始转变。 被“收留”的那个女人,接二连三的给王二娃子生了好几个儿子,王二娃子家养不起了,便将孩子卖出去。 “男娃二万八,女娃八千八,这比种地上班来钱都快啊,那些残的缺的,生下来掐死就行,只要婆娘在,就可以一直生!” “你是村支书,不明白这样是违法的吗?”许肆声音淬了冰,刮骨刀般刮向村支书。 他缩了缩脖子,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警察,怕是不会跟他合作了。 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要能游说动他,以后村子男人只要爽一爽,就可以走上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 “我刚来到这里时,发现家家户户都有个傻子婆娘,也觉得奇怪,后来发现,这事儿油水多啊,况且……” 他快速睃一眼许肆:“那些疯婆娘,是对社会无用之人,我们给她吃喝, 养她们到老,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杭时简直是大开眼界。 这是赤裸裸的美化犯罪。 犯罪就是犯罪。 任何违背妇女意愿的属于强。 任何和没有主观思想的女性发生关系的,都属于强。 “收留”“给吃给喝”。 多么讽刺的词语啊。 杭时弯腰捡起个砖头,对着窗户里面瞄了瞄。 正所谓,路面不平一砖头,她咬紧牙关,用力一掷。 砖头砸碎了玻璃,直直的冲着村支书的面门而去。 不知是不是杭时的错觉,她看到向来大公无私的许肆队长,微微错了个身。 “砰”的一声闷响。 村支书大门牙齐齐脱落,鼻子凹陷,血流如瀑。 狼嚎声,也在此时,在院门外响起。 第77章 喂的都是人肉 瘦支书不知什么时候爬进了茶几底下。 茶几本就不高,他缩在里面像是缩进了龟壳。 被许肆拷住的胖老支也开始挣扎顾涌:“你们死定了!这是我们专门训练的狼,疯婆娘不听话咬人,跟狼关一宿都乖乖的!” 杭时眸中厉色更甚。 女人,在这些人眼里根本就不是人,只是行走的子宫。 孩子在这些人眼里,更是没有人权,可以随意变卖,掐死。 她以为自己活的够久,见识够广。 头一次发现,人间不知何时,变得比地狱还可怕。 不久的将来,酆都吓唬恶鬼都不需要用十八层地狱了。 【不听话,送你去人间吃苦!】 【不知悔改,打入人间!】 【什么?畜生道?你不配!去人道投胎!】 恶鬼都能吓出鬼尿。 杭时感叹的这会儿功夫。 许肆已经将三人拷好,扯起杭时就往外走。 如果只是一头狼,他可以应付。 刚才听声音,不下于十头。 他怕是无法护杭时周全。 万一到时被狼叼走了,他无法跟队里交代。 “那个,”杭时被许肆强迫往前迈步:“你没觉得咱们逃不出去了吗?” 从院门口最初的那声狼嚎开始,狼王就在布阵。 四周不时响起回应狼王的低吼。 她们已经被包围了。 许肆眼神沉了沉,面色阴寒森森,四下环视,扯着杭时寻了一处墙角。 他立在杭时身前,将杭时保护在墙角的三角区内。 标准的持枪打靶姿势,肩宽腰窄,精神高度集中之下, 整个人充满了力量感。 杭时靠墙而立。 暗自叹息。 怀念法术。 不过……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多久没有了? 人活的久了,心底会滋生佛性。 清心寡欲,无相无色,回归本真。 来人间之前,世界在杭时的眼里,就是旷野。 而她,像是一头麋鹿,在旷野自在奔驰。 自从来了人间,她发现自己逐渐沾染了人类习性。 先是贪吃。 现在又开始……有些好色了呢。 一头狼高高跃起,站在门垛上,绿油油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许肆方位。 “哇偶,”杭时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许队,咱们遇见的是饿狼呢!” 从杭时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门垛上的狼干瘪的腹部。 “这些狼,是用人肉喂出来的。”许肆紧了紧手枪:“如果打起来,你什么都不要管,自己逃命就行!” 从狼嗜人的状态来看,这些狼平时估计见不着荤腥。 每次开荤,喂的都是人肉。 而那些人肉是什么人的, 可想而知。 这个村子,不该存在了…… “我要是跑了,会不会被队里辞退?”杭时皱眉思考。 她怕到时候命保住了,因为临阵脱逃,丢了工作。 她的任务还要借助这个身份呢。 许肆觉得,杭时许是又犯病了。 生死关头,她惦记的竟然是自己的工作。 “不会,”他已经被杭时的病磨平了性子:“你是法医,不是行动组的,还是女性,队里不会为难你。” “那就好。”杭时抚了抚胸口,安心了。 旋即。 她上下打量许肆,这副皮囊还挺得她心的。 就这么丢了,可惜了。 第78章 老娘是雌的 没法。 她是个有责任感,对待工作认真的孟婆。 不能因为这副皮囊,阻碍酆都交给她的工作。 “你在想什么?”许肆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危机感比前面的狼还要甚。 杭时扯了扯嘴角,尬笑两声:“没有没有,我在想,你好大伟,啊不对,伟大!” 许肆觉得, 把杭时带在身边,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 身后,杭时捅了捅他的背心:“愣着干嘛,狼下来了,上!” 许肆:“……”110怕是不管他的事,得打120。 这头狼明显是狼王,身长站起来足有一人高。 全身灰黄色的毛发根根奓立,幽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许肆的一举一动,步步紧逼。 杭时好心的在他背后科普:“自然界中,雄性往往具备攻击性,你不用管我,你是雄的,它肯定先攻击你!” “你闭嘴!”许肆脑仁被她吵的突突直跳。 挺文静个姑娘,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杭时“吧唧”闭上了嘴。 但还是没忍住,再次捅了捅许肆,闭着嘴道:“上,先哈手唔强。” 许肆:“……”一个健步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杭时身前顿时一空。 有种安全感叫许肆站在你身前。 许肆像是一堵坚固钢板墙。 没了这堵墙,杭时一时有些不适应。 许肆一边调整最佳射击角度一边开枪。 “砰砰砰”的枪声响彻云霄。 狼王出动,伏击在四面八方的狼都从墙头跳了进来。 它们以包围之势,将杭时和许肆牢牢困住。 不知多久没有进食,个个嘴角流涎,贪婪的眼神,死死盯着二人。 像是盯两块肉香四溢的五花肉。 “许队!我逃不掉了!”杭时喊了一嗓子,朝许肆跑去。 许肆眉头微蹙。 女生就是女生,虽然杭时是法医,面对狼群,还是吓的往他这里扑。 下一刻。 杭时一把搂住许肆的腰:“你能不能把你的枪给我啊,没有枪我逃不出去!” 许肆:“……”此时此刻,这是人说的话? 这女人就差让他以身饲狼她好逃了。 战友情,碎成渣,洒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杭法医,”许肆深吸一口气,试图掰开腰间的手,发现她的手在他腹部交叉绞成死结,他服气道:“我觉得你的狼性,比狼王还足。” 说话间。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许肆一枪结果了一头狼。 狼王看见同伴被杀,绿油油的眸子,凶光乍现,一个飞扑,朝许肆扑了过来。 杭时下意识松手往后退。 许肆抬脚踹在狼王胸口,枪口瞄准狼王脑袋。 一声枪响过后,狼王的耳朵少了一只。 “好家伙,怪不得能当狼王, 聪明啊!”杭时感叹。 它竟然知道躲枪子。 此时,一头伺机多时的狼,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杭时扑了过来。 “靠!老娘是雌的!”杭时大喝一声。 那头狼却在即将靠近杭时时,猛地刹住。 幽绿的眸子,盯着杭时,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矮着身子,步步后退。 第79章 狼有理 杭时感到纳闷。 回头看一眼,身后只有和狼王缠斗的许肆。 这头狼,在怕什么? 她试探性的往前迈一步。 狼夹起尾巴,后退一步。 杭时:“……”大步往前走。 狼见此,垂下幽绿的眸子,“吱”了一声,掉头就跑。 跟被鬼追似的。 她忽然顿悟了。 狼和狗一样, 都是有灵性的动物。 它们能觉察到杭时体内的孟婆魂魄。 这才会被吓到连连后退。 想通了这点,杭时扭头就去救许肆。 狼王狡猾,不跟许肆正面对抗。 利用自己四条腿优势,左闪右躲,伺机进攻。 许肆耐力再强,也有被狼王遛累的时候。 子弹,也有耗光的时刻。 到时候,才是大举进攻的最好时机。 就在许肆思考怎么破局时,杭时忽然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用食指戳了戳他的后背。 许肆忽然有种被前后夹击之感。 杭时:“让我来。” 许肆不解,黑眸警惕着狼王的同时,训斥:“别闹!” 杭时撇撇嘴,不信她是吧。 倏地。 她从许肆背后窜了出去,蹦到狼王面前,张牙舞爪:“有本事来咬姑奶奶!” 狼王身形一顿。 眯起嗜血的眸子,盯着杭时看了一会儿。 接下来,令许肆不敢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狼王忽然收起了脸上的凶狠,小心后退。 杭时朝着狼王方向, 又是一蹦。 狼王被吓得后退好几步,尾巴下意识夹了起来。 许肆:“……” 狼怕她? 狼为什么怕她? 狼怎么会怕她? 一连串三个问题,许肆把自己问住了。 而此时,杭时已经玩开了。 她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狼王撵的满院子跑。 狼王的身后,是十几头大大小小的狼,它们咬尾巴似的跟在狼王身后。 齐齐被杭时吓得瑟瑟发抖。 此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群持枪的武装军队冲了进来。 他们曾和许肆同属一个部队,许肆离开部队后还和他们保持着联系。 半夜三更,接到许肆发送的定位。 小队几乎没有停顿的乘直升机赶来。 和赵大鹏交接完后,才知道许肆发送定位的目的。 在听到枪响时,他们顺着枪声摸了过来。 可—— 谁能来告诉他们,眼前的这副景象,是什么鬼? 身穿警服的纤瘦小女警,满院子撵狼。 狼在她面前,化身胆小怯弱大狗狗,夹着尾巴四下奔逃。 她甚至还恶作剧的一蹦一跳,把狼王都快吓哭了。 甚至还有被吓尿的,边尿边逃。 纵使见多识广的他们,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一行人缓缓收起了戒备的枪。 这事儿怎么看,都是狼有理。 画着迷彩的小队队长,凑到许肆面前,笑着捶了他一拳,朝着杭时的方向努努嘴:“哥们儿,怎么回事?” 许肆拧眉摇头。 杭时身上,又增加了一处不正常。 既然狼已经被吓成了狗,许肆略过不提:“主犯被我拷在房里,包围这个村子,一个人都不准放走,这件事必须慢慢清算。” 许肆的声音,像是寒冬腊月凛冽的风。 第80章 极尽恶之所行 军警本就一家亲,何况许肆曾是他们的队长。 一支小队,趁着夜色, 将鸡鸣村摸了一遍。 有人还在睡梦中,就被用扎带扎住了手脚。 有人想跑,挨了几下老实了,乖乖的让他们扎手扎脚。 小队越往里摸,心底越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许肆会发火。 这里的每家每户都有猪圈。 猪圈里饲养的,不是猪,是一个个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女人。 猪圈比普通猪圈要高,只有一张床,带排水沟槽,用来冲水。 地上放着的碗筷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痂。 那是长期不洗导致的饭菜风干后,粘在碗边。 墙角一堆堆排泄物,蛆虫在里面蠕动。 露天的猪圈,臭气熏天。 夏天极热,冬天极寒。 这些女人被困在这样的地方,神智早已不清楚,甚至失去了反抗能力。 双眼空洞无神,行尸走肉般,没有灵魂。 他们甚至还抓到了一个正在猪圈行房的男人。 床上的女人,像是木偶般被他各种摆布,没有一丝人气。 除了呼吸,她甚至像是一具腐朽的尸体。 他们在这些女人身上,极尽恶之所行。 许肆那边, 小队刚走,赵大鹏磨磨蹭蹭从门外走进来。 瞥了一眼逗狼玩的杭时,吓得连忙收回视线,怕被画面咬到眼珠子。 “那个,许队,杭法医那边……”赵大鹏眼角余光示意杭时方向:“怎么办?” 许肆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杭时似是能觉察到他们所想。 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朝他们挥手:“许队,你联系个动物园,我把它们先撵房里关起来!” “你还别说,杭法医人虽然古怪,还是挺聪明的!”赵大鹏笑嘻嘻的,接触到许肆冰冷的视线,乖乖的闭上了嘴。 许肆:“是比你聪明。” 赵大鹏:“……” 许肆:“刚才怎么不进来?” 赵大鹏:“……” 他能说,他堂堂行动组组员 ,刚才不是被罪犯吓到了,也不是被狼吓到了, 是被杭时吓到了吗? 那不就是母老虎本虎嘛! 狼王都被撵的跑出了火星子,秒变纯种哈士奇。 许肆扫一眼天边的朝霞,收起枪:“通知距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让他们出警。” 想了想,补充道:“联系当地妇联。” 赵大鹏应了一声, 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许肆看着撵狼的杭时,眸光微眯。 来徽市只是因为树筒案,现在这个案子拖泥带水,竟然牵扯出了那么多人。 张媛之死和被虐杀的孩子,看来和这个村子脱不了干系。 杭时…… 他眸光闪过一抹复杂。 不知为何,内心深处,不想怀疑她。 可她身上的疑点,已经多到数不清。 好在,暂时没有发现她有害人的行为。 想起杭时的异常,他就想到了许世勋。 心头一阵烦躁。 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 复杂的目光,凝视着杭时的背影,吞云吐雾间,若有所思。 附近最近的派出所距离这里也要七八十公里,天色大亮时,一辆辆警车开进了鸡鸣村。 第81章 大案 警笛声响彻这片天空。 女人们被集结在一起,等待妇联的人解救安置。 她们看着一辆辆警车, 将那些日日夜夜折磨她们的男人押走。 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冰冷的泪。 内心深处渴望得到的救赎到来, 她们的灵魂却走丢了。 感受不到激动,感知不到温暖,只剩从头到脚无尽的麻木。 全村一百多名男性, 警车来了十几辆,发现不够,小警员还去镇上临时租了三辆昌河车。 这边还没拉完人,妇联那边的人已经到了。 小警员有些emo,看看人家,聪明的开了两辆大巴车。 他们所里可真是丢人啊。 妇联的领导是位年龄五十来岁的阿姨,上前跟许肆握手感谢, 表示这件事情,妇联一定会跟进到底。 并且为她们寻找家人。 杭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许肆逆光站着,忙了一夜,身上不见半丝疲态。 听见她的声音,侧头看来:“动物园的人也快到了 ,你要不要去车上歇歇?” 杭时想说她也不累,看了一眼逐渐爬起的大太阳,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朝警车走去。 坐在车里开着空调,隔着车玻璃看着许肆忙碌的身影。 许肆不愧是刑警队的队长,行事讲究大局观,滴水不漏。 如果昨晚在坟边时, 他们就跟村民起了冲突。 顶多能抓一两个村民回局里,这件事许是永远都不见天日。 许肆送走了部队的人,又送走了妇联的人。 和动物园带着大铁笼子的车一起到的,还有殡仪馆的车。 杭时这才想起,那个孩子的尸体还在房间里。 杭时在心里默算,部队,派出所,妇联,动物园,殡仪馆。 出动了 这么多部门。 这是个大案了吧。 回去以后,她和许肆会不会涨工资啊。 看着外面的烈阳,吹着副驾的空调,杭时不知不觉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许肆忙完一个阶段,走到这边来抽烟,看到的就是杭时紧贴车窗的睡颜。 她皮肤很白,脸在玻璃上挤变了形,看上去娇憨可爱。 他揉了揉略带疲色的眉心,将烟头踩灭,脱下外套绕到驾驶门,轻手轻脚的拉开车门。 高大的身子探进车里,越过驾驶位置,将外套搭在了杭时身上。 又蹑手蹑脚的撤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想要把外套收回来,又怕几次三番的声响,惊醒了杭时,到时候更是说不清。 心底涌起一阵烦躁,他点了支烟,大步离开了“案发现场”。 眼不见,心不烦。 等杭时睡醒的时候,许肆那边已经差不多了。 烈阳下只剩零零散散的几辆车。 许肆拉开车门进来,赵大鹏紧随其后。 小警员找到了自己的组织,自然要跟他们一路走。 许肆面色冷硬, 点火:“把外套给我。” 杭时扯了扯身上的外套,非常不要脸的将自己裹紧:“你满身热气,用不着吧?” 她刚睡醒,正是冷的时候。 这人做完好人怎么就开始耍恶行呢。 第82章 许队是男小三 赵大鹏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侧着耳朵,压着呼吸,仔细听前排声音。 许肆:“你醒了,还盖着我的衣服,像什么话?” 杭时:“你给我盖的时候,没觉得不像话?” 许肆发动汽车, 深吸一口气:“ 我是怕你感冒了,到许宅以后还要麻烦许彦。” 杭时侧头看窗外,拢了拢衣服:“放心,感冒是内科,用不着外科医生。” 许肆喉结哽了哽。 深切觉得,这小玩意能气死一头牛。 赵大鹏觉得, 自己下巴好像有点脱臼。 这些是他能听的吗? 听说杭法医是有男朋友的。 许队这是准备当男小三了? 赵大鹏实在无法把男小三和许肆抓捕逃犯时的英姿联想到一起。 不对,不对,他听到了这么多机密,会不会被许队穿小鞋? 赵大鹏眼珠子转了转,一头倒在椅背上,秒睡。 睡着好,睡着耳朵就失去功能性了。 许肆在中央镜中看到赵大鹏的神操作,忽然就失去了跟杭时争辩的心思。 外套给她就给她吧。 汽车缓缓启动,杭时见不是回头的路,疑惑问道:“我们不回江阳吗?” “不回。”许肆冷冷启唇,“树桶案和虐杀男童案还没了结,局长让我们这两天在徽市办公。” “那我们住哪?五星级酒店?”突然被出差,杭时有些不爽。 许肆瞥她一眼:“公费,没有星。” 杭时提了口气。 本以为没有星就没有星吧。 等真正到了落脚地才发现,真的就是个落脚地而已。 徽市发展不比江阳,为了办公方便,入住的地方离徽市派出所只有三四公里。 不仅没有星,还不是酒店。 杭时抱着许肆的外套,觉得着实是在没苦硬吃:“许队,你不是有钱吗?你自己掏钱住酒店好不好?” 许肆白她一眼:“让你来是工作的, 不是旅游的, 有旅馆住就不错了。” 杭时偃旗息鼓,将外套反手砸给许肆,拿起前台给的房卡转身就走。 许肆接过房卡,总觉得少点什么。 拧了拧眉,才发现少了一个缺心眼的。 他折返回了停车场。 赵大鹏为了表演深度睡眠,没有人叫他,他愣是没敢醒过来。 许肆敲了敲车玻璃。 赵大鹏睁开困顿且清亮的双眼,迷茫的看了一眼许肆,拉开车门下车。 打着哈哈道:“艾玛,到了你们怎么不喊俺啊,哈,哈哈,昨晚太累了,睡死了。” 许肆点了根烟,拆穿他的伪装:“别装了, 与其选择失聪,不如管好自己的嘴。” 赵大鹏:“……”他这辈子怕是都管不好这张嘴了。 打小心里头就不能藏事儿,不然那事儿能折磨的他几天几夜睡不着。 抓个人说说后,就心安了。 “我和杭法医之间没什么。”向来不喜欢解释的许肆,觉得有必要跟赵大鹏解释解释。 赵大鹏内心os:哇!许队此地无银三百两!杭法医都要去你家住了,你说没什么! 赵大鹏面上平静无波:“明白,同事关系,我懂。” 许肆扫他一眼,总觉得他没懂。 第83章 活活打死 不过他现在诸事缠身,不想跟他费口舌:“走了,回去洗漱后,还要去参与审讯。” 几人简单修整一番后,杭时本以为自己能歇息了,没想到这里的派出所只有一个实习法医。 孩子的尸体还需要尸检。 所长听说杭时是法医,专门打电话给许肆,想要借用。 这个案子本就是江阳警方在负责。 杭时便跟着许肆去了徽市派出所。 派出所所长看见杭时,眸光星亮。 没办法,法医这行缺人。 实习法医无法单独进行解剖,每次有凶杀案,都要求爷爷拜奶奶的去人家那里借。 “杭法医,真是辛苦你了,这是我们这的实习法医,刚好跟着您学习学习。”所长是个地中海。 他拉过一名瘦弱的小警察,乐呵呵的道。 杭时父亲留下的书里说过,鼻大而正直。 地中海所长生了一个酒糟鼻。 看上去不仅正直,还执拗。 杭时点点头,跟着实习法医一起进了停尸房。 孩子躺在冰冷的验尸床上。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除去。 死亡太久,小腹开始膨胀。 她找了根针管,插进腹部,放气的同时,开始尸检。 “滋滋”的放气声在验尸房里回响。 内脏腐烂的臭味,顺着气体排出。 隔着口罩,仿佛都能被吸进肺部深处。 实习法医有些顶不住,几次三番干呕。 他也在[肆时二三事]的群里。 吃了那么久的瓜,第一次见到真人。 觉得她跟“凉歌”说的不大一样。 杭时说话正直磊落,行事落落大方,不像是有男朋友还跟许队不清不楚的人。 晃神的功夫,孩子腹部的气体已经放完。 她用手术刀划开孩子的腹腔。 入目所见,让她微微眯眼。 惨白发紫的脏器浸泡在乌黑滑腻的血中。 “脾脏破裂,小肠处破裂,内脏出血。”她拿着镊子,认真检查着每一个脏器。 实习法医边记笔记边探头看。 他虽然是实习生, 也能看出,这孩子生前,遭受过什么。 大人都无法忍受的脾脏破裂,他一个孩子,还要忍受其他脏器破损带来的疼痛。 “这些不足以让他这么快死亡……”杭时默念。 从出血量来看,短时间内无致命可能。 “有没有电锯?”她问实习生。 “噢噢噢,有的,我们是要开颅吗?”实习生将笔记本夹在腋下,从柜子里翻出电锯。 “嗯,”杭时翻看孩子面部:“他的太阳穴有击打痕迹,我怀疑他颅脑有损伤。” 一阵电锯声过后。 粉色的大脑暴露在外, 杭时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扒拉着大脑:“这块区域颜色明显区别于其他区域,死因确定了。” 她深吸一口浊气吐出:“外力击打太阳穴导致颅脑出血后死亡。” 也就是医学上的脑死亡。 这孩子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愤怒让实习生忘记了害怕,他咬牙道: “什么人这么狠,竟然会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毒手?” 隔着面罩,他盯着只占验尸床的一个角落的尸体。 “你说错了,”口罩下, 杭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不是下毒手,应该说,是虐杀!” 第84章 姜恒 杭时认真纠正实习生。 下毒手致人死亡和虐杀量刑不同。 既然地中海让她带带他,那么,她就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来教教他。 原主就是个非常正直的人。 她出具的法医报告,紧扣律法。 杭时边为孩子缝合腹部边道:“等实习期过了, 多看看律法的书,我们的一纸报告,关系着凶手的量刑。” 实习生本以为杭时只是让他跟着打打下手,没想到会认真教他。 “你所说的下毒手,属于过失致人死亡,根据刑法233条,量刑是七年以下,虐杀不同,虐杀是主观意识上的杀人,刑法234条,已残忍手段致人死亡,可判无期或死刑。” 她抬起头,看着实习生面罩后的脸:“这是对家属和死者的不公平。” 实习生接触到杭时的视线。 整个人灵魂为之一颤。 她的眼神,没有女孩子的娇柔,也没有男人的坚毅。 这种眼神,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是佛像。 佛祖般悲悯的眼神。 如果,杭时真如“凉歌”所说的,私生活混乱。 那这场三角恋里,错的一方绝对不是杭时。 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接下来,杭时又教了他几种缝合尸体的针法。 他今天在杭时这里,学到最多的就是,公平,尊重。 报告中的每个字眼,都要做到清晰公正。 逝者虽逝,也要像对待人一样尊重。 杭时这边结束后,许肆还在审讯室。 旅馆距离这里不远,她就先自己回去了。 此时已是中午,杭时随便找个面馆点了一份干拌,小酥肉和蟹黄汤包。 店面不大, 墙上挂着这家店的辉煌史。 三十老店,上过当地美食栏目新闻。 蟹黄汤包味道确实可以。 汤汁浓郁粘稠,肉眼可见的蟹肉。 杭时琢磨着等会给许肆打包一份尝尝。 便听见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妙妙,你说的就是这家店吗?”姜恒的声音温柔的像捡不起来的豆腐脑。 周妙撇嘴撒娇:“你是不是不习惯来这种小店吃啊,我只是想带你来尝尝我小时候吃过的东西。” 女孩子的声音,软糯娇嗔,三分委屈,七分撒娇。 姜恒当即招架不住了,投降:“怎么会,妙妙喜欢吃的, 我都喜欢。” 杭时听的一阵作呕,嘴里的汤包瞬间不香了。 “老板,两笼蟹黄汤包!”周妙见好就收,朝老板喊道。 “好嘞!马上就好!” 两人找了个位子坐下,好死不死的,正好在杭时隔壁。 杭时累了一夜,现在只想吃饱了,回去躺在空调房里,刷刷视频,补个觉。 索性, 就装作不认识姜恒。 埋头认真干饭。 就算她没有抬头,姜恒都认出了杭时。 他整个身体一震,做贼心虚般快速睃了周妙一眼。 “怎么了?”周妙察觉到姜恒的脸色不对,关切的摸了摸他脑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没有发烧啊?” 姜恒握住周妙的手,扯着放在自己膝盖上:“没事,只是想着马上就能吃到你小时候吃过了的东西,太激动了。” “呕~”杭时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85章 哪界的神仙? 睡觉的时候被空调直吹,刚才又吃的太急,嗓子眼没忍住。 姜恒攥着周妙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阿恒,你弄疼我了。”周妙的声音,嗲的杭时脊椎骨发麻。 她搁下筷子,站起身不吃了:“老板!打包两份蟹黄汤包!” 这个饭再吃下去,容易消化不良。 还是打包回旅馆慢慢吃。 “杭时你什么意思?”姜恒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 桌上的醋瓶子晃了晃。 杭时:“……”他脑子有病吧? 她淡定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吃剩的汤包发给许肆。 杭时:[好吃,给你带一份,要报销。] 姜恒气的双手攥拳:“刚才装瞎,现在装聋,我来了你就要走!你是不是故意的?” “吧嗒”杭时手机息屏。 抬起眸子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四海皆你妈,你喊我就得答?” “你!”姜恒苍白的面色,被气红润了,想了想, 他冷笑一声:“你就是故意激怒我,好让我先来跟你说话的,对不对?” 杭时想看天,抬头目之所及是天花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大哥,你的病能不能不治了?治好了也会流口水啊亲。” “又拿我的病来绑架我!”姜恒气汹汹炸毛:“你现在也就只有这个筹码能绑住我了!” “啊~”杭时原地跺脚,疯狂摇头:“大哥,我求你,咱们互相放归于人海好吗?” 她现在有些怀疑,姜恒是不是该死没死,家里人强迫给他续命,导致他比鬼还难缠。 这是什么新物种? 能气的人一愣一愣的脑充血。 杭时觉得, 跟姜恒掰扯不明白。 他最严重的病不是身体,是脑子。 老板已经将汤包打包好,她扫码付钱,拎着汤包抬步就走。 手腕被姜恒扯住。 他像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 思维固化,认为杭时就是想攀高枝的心机女。 她的父亲,就是个招摇过市的大骗子。 骗了他父亲,现在又来骗他。 做梦! 他聪明着呢! 姜恒拽着她来到周妙面前, 扬起倨傲的下巴:“跟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朋友,周妙。” 杭时认真且真诚的点头:“好的, 祝你们早生贵子,多胞多胎。” 她现在半秒钟都不想跟姜恒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正眼都没瞧周妙。 更没看见周妙听到她这话后,微红的眼眶。 她……才流产一个孩子,姜恒的。 因为姜恒说,孩子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有准备好做父亲。 杭时的话,狠狠的戳中了她的痛处。 “杭时!”姜恒瞥一眼周妙的脸色, 气的攥着杭时手腕的手都在发颤:“你就算吃醋,也要注意场合,少在我女朋友面前耍心机!” 杭时:“!!!” 啊啊啊~ 她想疯狂跳脚,使劲摇头。 这到底是哪界的神仙啊! 思绪电转,她忽然不气了。 驴头不对马嘴的吵架,气的永远是自己。 用魔法打败魔法,才是王的道理。 她顺着姜恒的手腕,挽上了他的手臂:“阿恒,我那天跟你说我来徽市出差,没想到你真的来看我了呢,我好开心啊~” 第86章 四人手拉手 姜恒愣住了。 杭时一直以来,不是又当又立想要他主动的吗? 这突然的主动,是什么意思? 姜恒思考的这会功夫,周妙的泪水已经决堤。 她咬着苍白的唇瓣,如泣如诉:“所以,你让我打掉孩子,是因为她吗?” 哇偶,杭时吃瓜心顿起。 大眼睛布灵布灵望着姜恒,如泣如诉如歌:“你这么渣的吗?” 姜恒:“……”父亲说,脑子乱的时候少说话。 他抿着唇,看看杭时,又看看周妙。 父亲没告诉他,少说话的时候,该怎么化解这样的场景啊。 姜恒有些不会了。 杭时掐着他手臂的肉,压低了声音:“怎么,不是你先挑事儿的么,王八见了斧头,你装什么缩头乌龟呢?” “我没挑事!”姜恒低吼:“是你先在那里阴阳怪气装不认识的。” 得得得~ 杭时打住,不想跟他掰扯:“o了个k,没问题,那我可以走了吗?” 说完,松开手,准备离开是非之地。 正常人的正常思维,这个时候,都该去哄女朋友了。 可杭时忘了, 姜恒脑壳里面装的不是正常人的脑子。 他反手抓住杭时的手腕:“不行, 你今天不跟妙妙解释清楚,不准走!” 杭时疯狂甩手,想要挣脱。 这人真的能把人逼疯。 二人一来二去,在周妙眼里,就是小情侣在嬉戏打闹。 她可以没有孩子,但是她不能没有姜恒。 登时哭的更凶了。 姜恒内心兵荒马乱,外表手忙脚乱。 一手扯着杭时的手腕,另一只手拉住周妙的手:“妙妙, 你别哭,你听她跟你解释!” 杭时:“……我解释你妈,你撒开我!” “你怎么能骂人呢?”姜恒不干了:“你道歉!” “靠!老娘道歉,行!你给老娘跪下来听!”来人间这么久,杭时第一次炸毛。 “阿恒,我要跟你分手!我好难过,呜呜呜,我要分手……”周妙哭的梨花带雨,泪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 泪湿满衣襟,心碎成豆渣。 女人呜呜咽咽的抽泣, 男人胡搅蛮缠的不讲理。 杭时被搅和的满头毛线。 就在三人拉拉扯扯之际。 门口忽然传来许肆的声音:“杭法医,你这样像话吗?” 现在是网络时代,穿着警服,在这里跟男男女女拉拉扯扯。 一旦被人放到网上断章取义,她的职业生涯就要结束了。 杭时转头朝许肆露出一个苦瓜脸:“我也不想拉啊,可是他不撒啊!” 许肆大步走进来,拽住杭时的另一只手臂,对姜恒道:“你这算袭警了。” 姜恒这孩子,不能跟他逆着来。 身为林城姜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就算他袭警,也有人给他摆平。 拉着杭时的手臂用力一扯:“我袭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周妙察觉到事情的走向有点偏。 如果让姜家人知道,姜恒为了她袭警,她就更进不了姜家的门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扯许肆的袖口:“警官,你误会了,阿恒他没有。” 四人手拉手,形成完美的闭环。 第87章 伤了谁的春心 门口的赵大鹏觉得手又不听使唤了。 偷偷拍下,发到“肆时二三事”的群里。 【图片】 大鹏展翅:【四角恋,修罗场】 几乎是图片刚上传,就炸了群。 赵大鹏收起手机,心里舒服了。 望着四角闭环中许肆的背影。 赵大鹏有些心虚的去拉架。 他打着哈哈冲上去,不敢扯许肆,不敢拉杭时,绕到姜恒背后,将人拦腰抱起。 “小兄弟,这么大火气,小心尿黄!” 姜恒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离地。 赵大鹏像抱小鸡仔似的, 将人放在椅子上,手搭在姜恒肩头:“吃饭就吃饭,吵架哪里还有嘴吃饭,你说对吧!” 姜恒想要起身,发现肩头的大手像是铁钳般将他死死押在椅子上。 令他动弹不得。 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叭叭都是叽叽。 姜恒发觉自己起不来,老实了。 周妙生怕事情闹大,蹲在姜恒面前,手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后背,哄孩子似的:“阿恒,不气了啊,我不提分手了,我以后都不提了。” 闹剧结束,老板拎着打包盒尴尬的站在一边。 许肆长腿一迈,坐在杭时坐过的地方:“不打包了,就这样吃。” 杭时无所谓。 接过老板的打包盒递给许肆,坐在许肆对面,继续吃刚才没吃完的。 “赵大鹏,”许肆眼皮都没抬一下:“过来吃饭。” 冷不丁被点名的赵大鹏,吓得肩膀一哆嗦。 “诶”了一声,松开姜恒过去吃饭了。 如鲠在喉,难以下咽的变成了姜恒。 他瞪着愤恨的眼珠子,像是要用视线杀死赵大鹏,杀死杭时。 “阿恒,我忽然有点不想吃了,咱们先走吧。”周妙识趣的扯着姜恒的手臂。 这顿饭,吃了不如不吃。 她觉得姜恒自从遇见那名女警, 心就不在她身上了。 周妙现在迫切的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重新笼络姜恒的心。 姜恒站起身,走到杭时面前,垂下眼皮看她:“最后警告你,我就算是死,都不会跟你结婚的,你趁早死心,别把青春浪费在我身上。” 刚入口的小笼包,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杭时被噎直翻白眼。 许肆拧着眉,慢条斯理的吃着小笼包,拿出手机淡定的拨出去一个电话。 “是我,许肆,有空给你弟弟做做心理辅导,我怀疑他心理有问题。” 姜恒瞪大眼睛,再瞪大。 愤恨的磨了磨后槽牙, 走了。 周妙看了杭时一眼,小皮鞋“哒哒”追了上去。 “阿恒,你等等我,我脚疼~” 杭时朝许肆竖起大拇指。 这招告家长,真的高啊。 这是许肆第一次因为私事给姜瑟打电话。 正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姜瑟, 看到许肆来电,激动的不小心碰翻了保温杯。 小心翼翼的接通后,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两句话,许肆那边就挂了电话。 觉察不好。 她打开群消息,发现已是99+。 戴着美甲的手,不停的往上爬楼。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不止刺伤了她的眼,还刺伤了她的心。 所以,许肆打电话来,就是单纯的, 给杭时撑腰。 第88章 有身份证,学不会做人 群里一个个高举肆时cp大旗的发言,刺的她眼眶发酸。 杭时和许肆是cp,那她是什么? 她这么多年的守候算什么? 所以,小心翼翼的真心,是会被辜负的是吗? 她就该像杭时那样, 不管不顾,横冲直撞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是吗? 姜瑟垂着眸子,半永久太阳花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 她弯腰去捡水杯,不知想到了什么,捡到手的水杯,被她摔了出去。 杭时那边,吃的饱饱的,坐着许肆的车, 回旅馆。 “你们审完了?”路上,杭时问道。 她以为许肆还得有一会儿才能结束,毕竟那么多人,要一个个审。 许肆刚想开口,赵大鹏接上了话茬:“那些人胆子小的芝麻大, 我们队长还没用力,就全招了。” “那孩子的事儿,审出来了吗?还有树筒案?”杭时侧着身子,问后座的赵大鹏。 赵大鹏伸了个懒腰:“崔家的家事儿,他们也只知道老崔家执意要孩子落葬, 还请了算命先生来看,许队已经通知林非去抓人了。” 杭时身子坐正。 由此看来,孩子是崔家人自己打死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他们害怕, 怕孩子死后变成厉鬼寻来。 “我们还查到,”许肆目视前方开口:“那孩子的母亲,是张媛。” 杭时瞪大眼睛,脑中灵光乍现:“所以……她临死时说过的,九儿,其实是……救我儿?” 凝重的低压,笼罩在车厢内。 怪不得,那孩子会有那么重的戾气。 旁人或许不知,喉头气需要用魂魄精来维持。 所以,那个孩子的喉头气破了后,他的魂魄,也随之飘散。 从死亡时间判断,娘俩受虐时,极有可能是在一起的。 孩子目睹了母亲身上被划开口子,装进树筒放入河中。 极度的怨恨下,喉头气不肯散。 母亲目睹了孩子被殴打虐待,即便已像尸体,仍留着一口气,就为告诉警察,救她的儿子。 “人类真的好奇怪,”杭时呼出一口浊气:“你们有身份证,却做不好人,有结婚证,却从不珍惜伴侣。” 简单得到的证件,就像是苹果。 四季都有的东西,会产生腻烦。 许肆眸光微沉,杭时说的很对,可真正的杭时不会这么说。 就连赵大鹏都发觉不对,他挠了挠头:“杭法医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杭时扬唇微笑。 她早已能从容面对身份质疑:“身处苦难的人,最会歌颂苦难,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赵大鹏内心疯狂点头。 最近的瓜确实有点多。 他清了清嗓子,实在耐不住,偷偷拿出手机爬楼看群里聊天。 今天群里多了个平时潜水吃瓜的。 那人网名叫“空间不足”,字里行间都是对杭时的偏向。 “凉歌”只说了几句话,就被他怼到没有动静了。 凉歌:【杭法医这样不怕给我们警察抹黑吗?】 空间不足:【这里本来就是吃瓜群,不吃瓜,请退群,少在这里找存在感。】 凉歌:【我只是就事论事,这样确实不好。】 空间不足:【大家伙可都看着的啊, 这张照片流出去的话, 就找凉歌。】 第89章 鱼饵 照片的角度,根本就没有拍到杭时和许肆。 但从背影上,熟悉的人还是能看出来。 又是被发在“肆时二三事”的群里。 现在的“肆时二三事”已经成为私群,消息要是传出去,他们有的是办法查出来是谁。 到时那个人怕是要被所有公安人员排挤。 接下来,“凉歌”不再说话。 赵大鹏忽然开始好奇这个“凉歌”是何许人。 每每大家吃瓜吃的开心时,她就会跳出来唱反调。 “大鹏,”许肆顺着中央镜看向赵大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赵大鹏整个人雷劈似的哆嗦两下:“没有啊, 没有没有没有。” 回过神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下。 他握紧手机,飞快下车,追着杭时的背影:“杭法医,你咋不等我呢!” 杭时理都没理他。 这玩意最近好走神。 许队喊他好几声“下车”,他充耳不闻。 他不要以为考了编,就是铁饭碗。 现在年轻人的机会很多,年轻人也很多。 杭时走的更快了。 赵大鹏“登登”直追。 其实。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追杭时。 好像只要不是跟在许队身边,都安全。 走廊里。 杭时猛的停下脚步,赵大鹏躲闪不及,紧急关头,侧转身子,撞在墙上。 杭时:“许队说收拾收拾回江阳, 你是选择性耳聋还是季节性眼瞎?” 赵大鹏摸了摸头。 果然,水群要人命。 只顾着爬楼吃瓜,没有留意。 杭时说完,回房收拾东西。 东西刚收拾好,这个天,像是要将他们留下。 七级大风裹挟着瓢泼大雨下的天昏地暗。 车辆无法行驶,只能原地继续休整。 杭时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乌云太厚,手机没信号。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这间屋子里,有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东西。 心里紧张,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像是有人在拉她的被子。 一个滑溜溜的东西,钻进了她的被窝。 她睡的昏昏沉沉:“谛听!再捣乱我扔你进轮回井当猪!” 那个东西听话的不动了。 杭时刚睡过去,发觉那个东西,又缠住了她的腿。 顺着她的腿,缠上了她的腰。 她猛地睁开眼。 一条闪电划过,她看见一条褐色大花蛇正对着她的脸吐信子。 我嘞个大去! 瞌睡虫一秒无,她手法快如闪电,捏住了蛇嘴。 大蛇未防杭时有这一手,信子还在外面。 猩红的眸子,三角形的脑袋,死死盯着杭时。 这是一条体长近三米的烙铁头蛇,力气大的像牛,毒液能放倒成年大象。 窒息感从腰部传来。 杭时心头一紧。 这家伙想要勒死她。 她一只手捏住蛇嘴,另一只手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发现还是没信号。 生死关头。 遇到凡事不要慌。 手机都拿了。 “咔嚓” 杭时憋得满脸通红,给烙铁头来了个怼脸拍后扯着脖子大喊:“许队!你的鱼饵要被蛇吃辣!” “许队!你的鱼饵要没辣!” “许队!你要偷鸡不成蚀一袋米辣!” 第90章 为啥咬不动? 赵大鹏正躲在房里,爬楼吃瓜。 眼睛几乎看出火星子,心里内疚的要死。 如果被许队发现他干的这事儿, 会不会把他先分尸,后弄死? 大鹏觉得会,大鹏有点怕。 内心疯狂谴责自己, 手指不听话的回复:【哈哈哈哈。】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就在他纠结难受时,忽然听见杭时的房里隐约传来喊叫着什么“米”。 行动组的人,反应能力比常人快。 他关掉手机后,人已经冲了出去。 在走廊遇见许肆,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冲进杭时房间。 门是被踹开的。 枪是提前拔好的。 精神早就紧绷过的。 入眼一幕:“???” 杭时被一条烙铁头蛇,学名原矛头蝮卷在地上。 那条蛇满嘴都是血,对着杭时的手臂小鸡啄米似的咬。 咬下去,不见伤。 再咬,咬不动。 杭时淡定的举着手机发朋友圈。 【哇,我最喜欢小动物了呢,比如炸鸡,烤鸭,水煮鱼和小龙虾。】 【图片】【图片】 两张图片,一张是烙铁头猩红着眸子,嘴筒子被杭时捏住。 一张是被杭时拔了牙的蛇脸,老奶奶啃筒子骨似的咬在杭时的手臂上,眼神明显清澈无辜还不解。 烙铁头:为啥咬不动?为啥为啥为啥? 察觉到有人进来,它下意识收紧身体。 “嘶”杭时被她卷疼了,用蛇牙狠狠戳在蛇身上:“想死?” 烙铁头虽布满鳞片,但是它牙尖嘴利。 身上顿时出现个血窟窿。 它咬着杭时的胳膊,顿住了,不明白为什么下嘴的是它,疼的还是它? “许队,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命丧蛇口了!”杭时见许肆冲进来,朝他挥挥手。 赵大鹏:是蛇丧你口吧。 许肆收起枪,来到杭时面前,蹲下身子检查身上布满血窟窿的烙铁头:“怎么回事?” 这里地处平原,没有大河长江。 蛇从哪来的? 杭时盯着许肆,认真严肃道:“许队,我怀疑有人想杀我。” 赵大鹏明显不信:“杭法医,这蛇都快被你杀了。” 杭时哼哼:“那也掩盖不了有人要杀我的事实。” “你猜的没错,这条蛇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许肆肯定了杭时的推断。 扯着烙铁头的尾巴,将它拎了起来。 烙铁头被杭时折磨的已经没了力气。 许肆几乎没用力,就把它扯了下来。 初夏的天,孩子的脸。 乌云散去,外面天空万里无云。 水洗过的太阳,比平时耀眼。 为防引起恐慌, 许肆找了个蛇皮袋子将蛇装起来,放进了后备箱。 坐在回江阳的车里。 杭时望着车窗外一闪而逝的绿化带,陷入沉思。 来到就被电击,她的工作服里掺有银丝。 原主父亲算出她会来,甚至准确的时间都知道。 这次的毒蛇…… 她不由得怀疑,背后之人的目标,不是杭时,而是她,孟婆。 究竟是什么人,想要杀她? 地府仅一天,人间便十年。 她从地府准备出发时,人间便有人得知了消息。 第91章 究竟是谁喜欢? 杭时正在思考,这其中,究竟是哪一步出现了差错。 就听后座的赵大鹏,叹了口气,问出埋藏在灵魂深处的问题:“你们说,用毒蛇的毒毒毒蛇,毒蛇会被自己的毒毒死吗?” 杭时:“……”这家伙,脑壳里盘着的真的是脑子吗? 赵大鹏:“好奇怪哦,杭法医你用它的牙戳它的皮,它都没中毒呢?” …… 回到江阳天已是天色擦黑。 鸡鸣村全村被抓,崔海得了风声,带着现任,正准备踏上逃亡之旅,就被林非抓了回来。 今晚,许肆要加班。 搬家的事情,只能暂缓。 杭时身为法医,没有尸体不用加班。 索性,回去好好休整。 刚走出公安局大门,便见一辆正红色汽车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姜瑟白皙如瓷的脸。 夕阳照在她脸上,给她的双颊镀上一层绯色,妩媚中多了一丝少女感。 同为女人,杭时不由得赞叹一声。 真美啊~ 她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洋牡丹,艳丽夺目又肉眼可见的柔弱。 姜瑟掀起太阳镜,红唇微微勾起:“杭法医,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杭时刚想开口拒绝,跟人吃饭什么的太累。 她宁愿回家吃泡面,都不愿意跟人一起在外面吃大鱼大肉。 尤其是一起吃饭的,还不怎么熟络,容易消化不良。 “我请客,吃火锅。”姜瑟补充道。 杭时顿时扬起笑脸,几步走到车前,拉开副驾车门:“当然有空啦。” 普通火锅店,吃的是热闹。 高档火锅店,吃的是情调。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火锅店。 包间内,一人一锅。 菜品明显比外面的精致。 就连大白菜,上的都是白菜芯芯。 果然,漂亮的人,爱吃漂亮饭。 姜瑟喝了一口绿绿的蔬菜汁,红唇轻启:“我看到杭法医发的朋友圈,今天在徽市遇见蛇了?” “昂,许队把它关在咱们后厨的塑料桶里了。”热气腾腾中,杭时有些看不清姜瑟的脸。 直觉告诉她,姜瑟请她吃饭,怕是吃的鸿门宴。 鸿门宴也是宴,她只吃宴,不管门。 姜瑟笑了笑,她很擅长察言观色,更懂什么样的人,该用怎样的聊天方式。 来时,就已经做好为自己勇敢一次的准备。 她索性开门见山:“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弟弟领证?” “咳咳咳~\"清汤火锅,愣生生把杭时呛出了眼泪:“不是,你弟的婚事,你猴急做什么?” 姜瑟眸光沉了沉:“你不着急?” 杭时夹起一片毛肚放在锅里涮:“实话跟你说吧,我对你弟弟,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两天正琢磨着去林城把婚事退了。” 一股危机感,袭上姜瑟心头。 许肆贯穿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对她来说,太重要。 重要到她触及许肆的事情,就方寸大乱:“杭法医,你是不是喜欢许队?” 脱口而出的话,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没想到,杭时埋头吃着,回问一句:“姜警官,你是不是喜欢许队?” 第92章 整容改命 杭时的话,让姜瑟面色红了几分。 既然已经准备勇敢,这次,她不闪不避,选择默认。 杭时恣意慵懒的继续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多年了,你在水边都快蹲成水鬼了,不下手是在等我吗?还是在等月老下凡来给你当啦啦队?,” 姜瑟隔着散发着食物香味的雾气,不确定的问道:“你……不喜欢许队?” 大学时起,身边暗恋许肆的人太多。 有些步入婚姻了,偶尔同学群提起许肆,还嚷嚷着该死的妇道一天都不想守了。 杭时和许肆接触紧密,她竟然没有动心? 杭时眉梢轻挑:“暂时没有兽性大发,奉劝你这只水鬼快点下手。” 姜瑟悬着的心,归了位。 今晚请杭时吃饭,是明智的决定。 早知如此,她何必在心里内耗这么久? 看来杭时对许肆,是真的无意。 “肆时二三事”里的那些人,都是在自嗨。 想通了这一点,姜瑟整个人都明朗了。 又和杭时聊了会冰雕新娘案。 在她去徽市的这两天,新娘母亲带走了新娘的尸体。 江阳公安局已经对陈霄和张硕提起了公诉。 现在网络发达,冰雕新娘案目击者太多,这个案子又太过离奇。 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好多人盯着江阳公安局的公众号。 江阳公安局迫于无奈,出具详细的破案过程。 新郎见时机成熟,自以为占据道德制高点,跑到新娘家大闹要彩礼。 被很多人拍下传到网上。 网友一边倒的网暴新郎。 甚至还将新郎狰狞的表情,做成了很多表情包。 新郎或许至今都不明白,网友为什么要网暴他。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有些尖酸刻薄的人就是这样。 固执的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觉得跟他讲道理的人,都不可理喻。 陈霄和张硕触犯了法律。 新郎刘民触犯的却是网友们的道德底线。 这样的男人,怕是没人敢嫁了。 杭时边吃边感叹人世无常。 服务员敲门来上菜。 杭时抬眸扫了服务员一眼,晶亮的眸子微微一怔。 等服务员上完菜,她叫住了服务员:“美女面相很旺夫啊。” 服务员眼睛星亮:“给我算命的人也是这样说的呢!美女也懂面相?” “略知一二。”杭时淡淡笑道:“可以把那个算命先生介绍给我认识吗?” 见杭时穿着警服,服务员犹豫了,旋即露出职业微笑:“不好意思啊,那高人不喜欢别人四处说呢!” 杭时也不勉强,礼貌点头。 服务员刚出去,姜瑟不解的问杭时:“你要看相?” 杭时撇撇嘴:“你没觉得刚才的服务员,五官很不协调么?” 姜瑟拧眉回忆一下:“鼻子有些过分大,嘴唇厚的也不正常,像是整过的……”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我觉得她底子挺好的, 整容反而把她整残了。” 确实是残了。 别人整容是为了美。 杭时观察那名服务员,发现她整容是为了改命。 她的五官,完全按照面相学里的旺夫相整的。 这就导致她的五官看上去很不协调。 第93章 家贼 好奇归好奇,脸长在人家脑袋上,就算人家整成十二生肖结合体,人家还给你上菜,你就不能给人家下菜。 杭时朝姜瑟面前那盘毛肚努努嘴:“你还吃不吃?” 有钱人家就是浪费,她都快吃完了,姜瑟还在喝绿水。 那玩意看到就让人想哕。 姜瑟心情很好,不止把面前的毛肚给了杭时,又给杭时点了两份。 吃完饭,姜瑟开车将杭时送回家。 搞的杭时怪不好意思的。 刚送走了姜瑟, 转身回到家就看到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猫进了堂屋。 家里这是……进贼了? 杭时忽然有些同情小贼,下手之前不做背调。 这个家里穷的。 老鼠来了都得哭断肠,小贼是来偷蟑螂? 趁着夜色,她猫腰跟在小贼后面。 月光下一前一后两道黑影。 一道像贼。 一道像匪。 离得近了,杭时发现,这个小贼原来是家贼。 她侧身躲在柱子后面,冷眼看着杭芳芳翻箱倒柜。 看了一会,杭时牙根疼。 这小丫头偷东西就偷东西吧。 她一阵狂翻啊。 不一会儿, 堂屋已经乱成了一团。 杭时想起前两天被她搞乱的房间。 一股邪火冲上心头。 她猛的从黑暗里跳出来,大喝一声:“嘿哈!” 杭芳芳清楚的感觉到心提到嗓子眼卡住了,那种濒死的心梗感,让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你别死在我这啊!”杭时赶紧去扶她。 见到是杭时,杭芳芳深深,深深的大喘一口气,才将自己从濒死的窒息里拉回来。 黑暗里,她盯着杭时黑亮的眸子,忽然产生一种早晚死在杭时手里的诡异预感。 杭时蹲在地上给她顺后背:“你说你,胆子这么小,怎么敢去别人家做贼的?” 杭芳芳想说,她那一声“嘿哈”,就算是盗墓贼,都能吓得破土而出。 缓了口气,她瘫坐在地,有气无力的回:“我又没去别人家做贼,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带怕的。” 杭时露出一个邪邪的坏笑:“承认你是贼了吧?” 杭芳芳:“……”心口的那口气,又梗住了。 她直起脖子,声音弱了好几分:“你……给我顺顺气,有事等会再说。” 她怕杭时再说下去,自己真会死在这里。 杭时撇撇嘴,手上加了几分力道:“不要怕,缓慢呼气,你这是精神疾病引起的呼吸碱中毒,放心,等我有钱了,就带你去最好的精神病院。” “诶诶诶……”杭时看见杭芳芳忽然手脚并用往外爬,她不解的将人扯住,这才发现,杭芳芳面色惨白,直翻白眼。 杭时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这孩子说什么都没救了。 她站起身去将灯打开,坐在椅子上等杭芳芳自己缓过来。 半个小时后,杭芳芳面色恢复了血色,杭时才开口:“说吧,来偷什么的,说的好了,我就原谅你,说的不好,我就让你求我原谅你。” 死去活来的杭芳芳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手术,整个人虚弱的紧,她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地板砖:“偷钱啊, 还能偷什么。” 第94章 大鼻子女明星 “你差钱?”杭时有些不可思议。 杭芳芳因为老牛大憋气的病,叔叔婶婶吃糠咽菜都要把钱省下来给她买化妆品买生巧。 都是一个村出来的, 谁差钱,她杭芳芳都不可能差钱。 杭芳芳已经被杭时折磨的没了脾气,垂着脑袋:“我要去整容。” 杭时脑海里忽然闪现今天那个服务员。 当即警惕起来,循循善诱:“你想当明星?” 话落,为了刺激杭芳芳,故意打击道:“你好好做你自己,反正别的你也做不好。”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杭芳芳抬起头,不知何时,满脸泪痕:“你也觉得我的人生就这样了是吗?” 杭时敏锐察觉杭芳芳不对劲:“你大学还没毕业, 想的不要那么美,不可能让你上一辈子的学的, 你早晚要成为牛马。” 杭芳芳突地被杭时气笑了,抹了一把鼻涕,“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讨厌了?” 杭时耸耸肩:“你不是说,不想一辈子这样吗?好巧,我也不想一辈子这样。” “嗯,”杭芳芳彻底放下戒备,“所以,同学给我介绍了个算命先生, 他告诉我,只要把我的鼻子做大一点,我就是明星命。” 杭时不由得感叹,大学生的钱可真好骗啊。 “杭芳芳,驴是不是一天没事儿干,竟踢你脑袋了?你见过哪个女明星顶着个大鼻子的?” “我要是没有大鼻子,我就成不了明星!”杭芳芳气急。 这是什么逻辑? 面对难以沟通的杭芳芳,杭时反而冷静下来了。 一个逻辑都无法自洽的人,定是有人给她灌输了超脱逻辑之外的思想。 她深汲气,问杭芳芳:“算命花了多少钱?” 杭芳芳伸出一根手指:“一百。” 一百。 不够立案的。 报警的话。 就是个口头教育,顶格处罚也是拘留15日。 可她总觉得这个算命先生,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算命就算算不准,也无伤大雅,这个高人,为什么要蛊惑他们去整容? 还整成那个死样子? 她尝试扯扯嘴角,露出尬尬的姨母笑:“芳芳啊,我爹也是算命先生, 那个人这么有能耐,不如带我去瞅瞅?” 杭芳芳抬头看一眼杭时大灰狼般的笑,果断回绝:“不要。” “你缺多少钱,我给你。”杭时抛出诱饵,继续哄骗:“你就说,我也想当大鼻子女明星,找他算算命。” 杭芳芳沾着泪水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杭时:“我要两万,你也有?” 杭时:“有,三万我也有!” 在杭时的哄骗下,杭芳芳带着身着便装的杭时去见了那位高人。 高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骗不了社会牛马。 专骗大学生。 铺子开在大学城小吃街里,门面逼仄狭窄,只能容纳一人进入。 在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上,这家冷冷清清的算命铺子显得格格不入。 杭时跟在杭芳芳后面,挤进了门内。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房间布置的像是祭坛,昏黄的光线,飘荡的符绫。 第95章 给孟婆算命 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方形矮桌。 杂乱的桌面,符纸鸡血甚至还有糯米和塔罗牌。 杭时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搞的哪一派。 高人穿着某宝购买的黑色斗篷,戴着黑口罩,佝偻着背,瘦如枯槁,看上去和《鬼谷子》封面似的。 视觉上的神秘感营造的十足。 杭芳芳恭敬的介绍道:“先生,这位是我朋友,她也想来算命。” 杭时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嘴角噙着一抹细微的弧度,眸光隐含期待:“你好,我来算命。” 给孟婆算命,不知你敢不敢呢? 令杭时感到意外的是,高人竟然是个女的。 听声音大概在四五十岁左右。 高人抬起眸子看了杭时好一会儿,伸出带着黑手套的食指,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一百块,先扫码。” 杭时眼里的期待熄灭了。 果然。 现在的人间,就连出家人都说,万事随元。 高人营造的神秘泡泡。 “噗” 破灭了。 忍着心疼,扫了一百块,杭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是要坐出十个人的重量:“来吧,算!” 杭芳芳站在杭时身边,扯了扯她肩头的衣裳,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对高人客气一点。” “你的面相,我很喜欢。”高人点燃桌面的红蜡烛。 一股异香,随着蜡烛的燃烧,飘散在空气中。 “怎么个喜欢法?”杭时面含微笑,眉风不动。 高人缓缓坐在桌子的对面,面罩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杭时的脸:“英眉有气,眸光有灵,琼鼻带煞,薄唇隐邪,结合你瘦削的脸型,不是良善之辈,却有成事之能,鸣九霄之姿。” 杭时揉了揉鼻子:“说的真好,跟放屁一样!” “杭时!”杭芳芳急了,她就不该信杭时的,带她来看高人。 杭时自动忽略杭芳芳,双手撑着桌面,寻着高人眼睛的方向, 死死盯着:“你有没有给自己算过?你命中缺我一劫?” 高人低低笑了,她的笑声沉闷压抑,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呵, 呵呵,遇见我,是你的福气,被我看中,也是你的福气……” 杭时不解她话中什么意思。 侧头去看杭芳芳:“她也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杭芳芳皱着眉,满脸都是对杭时的厌恶:“没有,她只说要我去整鼻子,可能你不需要整。” 话落,她转头谄媚的看向高人:“既然我朋友不需要整,我们就先走了,打扰先生了。” 说着,杭芳芳扯住杭时的手腕,把她往外拽。 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恐吓威胁:“杭时我警告你,你丢人别带上我,我以后还要指望高人给我看相呢,你赶紧的, 回家去,不然我就告诉我爸妈了。” 杭时岿然而立,丝毫不理会杭芳芳,盯着高人道:“看中了我的面相,然后呢?” 高人缓缓的摘下斗篷帽子,露出她的真容。 四五十岁的女人,皮肤蜡黄松弛,双眼之间,还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栩栩如生,眼球却不会动。 应该是整出来的眼廓,装着义瞳。 第96章 高人 “高人”轻轻眨眼,中间的义眼不会眨,看起来极为诡异:“我喜欢收集面相。” 收集…… 杭时虽不懂她 说的收集是什么意思。 但显然,她不是第一个。 可—— 她力争是最后一个。 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痞气十足的在“高人”面前来回踱步。 上下打量:“山羊放了绵羊的屁, 你是洋气有骚气,还收集我的面相,你是哪个村的猪,这么膨胀?” 见到“高人”真面目的杭芳芳默默的往杭时身边凑了凑。 杭时现在变得好厉害。 她有些后悔之前用那么恶毒的语言来骂她了。 “高人”闻言,不怒反笑。 她的笑声像是长指甲刮过瓷砖的声音, 刺耳又恐怖。 杭时严重怀疑,这女人为了所谓的面相,不仅给自己嘎了只眼,声带也做过了。 “我忽然想带你去看看我的藏品了呢,不知你见到后,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猖狂。” 杭时邪恶的低低一笑:“好啊, 你的藏品在哪呢?” 不等“高人”回答, 杭时佯装惊讶:“这里是大学城, 人多眼杂,我猜,你不会放在这里吧?” “你猜……”女人又笑了笑,“错了。” 杭时耸肩:“好吧。” 得知藏品位置后。 下一刻,她冷不丁出拳。 “高人”猝不及防下, 被杭时一拳打在了脸上。 眉心中间的眼珠子被打歪了,斜斜的挂在脸上,看上去,更加引人不适。 杭时:“早就看你这只眼珠子不顺眼了,还有啊,你的笑声能吓死乌鸦,你能不能别笑了!” 每次听见她笑,杭时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下一拳,直奔她的大门牙。 身体却在这时,怎么都凝不起力道。 她看向燃了一半的蜡烛,恨恨的咬着牙:“你耍阴招!” 从杭时踏进这间屋子开始,这女人就准备好对她下手了。 杭时本以为她点蜡是为了营造神秘感。 没想到,那蜡烛特么的有问题啊! 蜡烛里面不知加了 什么,杭时神志清醒,手脚发麻。 “噗通”一声。 摔倒在地。 刚好砸在先她一步倒地的杭芳芳身上。 “小朋友,”女人悠哉哉来到杭时身边蹲下,老树根般的枯手抚摸着她的五官:“你可真是只顽劣的猴子,可惜了,我是注定与你相克的如来佛。” 如果嘴巴能动。 杭时一定要“呸”她一口。 屁股上描眉画眼,还自称如来佛,好一个不知廉耻。 女人从角落推来一张轮椅,手法娴熟的将杭时拖在轮椅上。 垂眸扫一眼躺在地上的杭芳芳:“其实,就算你把鼻子整成大象,你也没有明星的命。” 杭芳芳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鬓角浸湿地面。 全身无力的她,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睁睁看着所谓的“高人”把杭时推走。 同一时间,江阳公安局。 正在加班的许肆,忽然接到杭时的电话。 他划开接听,里面传来闷闷的电流声。 许肆当即警觉,打开免提细听。 在听到杭时倒地的声音时,许肆猛地站起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赵大鹏 ,快跟我走!” 第97章 收藏面相 赵大鹏虎躯一震,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年轻人总是有玩不够的精力和课堂上打不完的瞌睡。 大学城的小吃街有些摊贩为了迎合年轻人的作息,甚至营业到凌晨三四点。 职大的孩子们,平时最大的压力就是生活费不够。 可任凭他们网速再快,也想不到,在美食城巷子里,那家看上去没什么生意的算命铺子下面,会有一个地窖。 而地窖里面,摆放着他们“叛逆离家”,“恋爱私奔”的同学。 就连杭时,都没想到,这个女人收藏面相,竟然是这样收藏的。 地窖里放着一个两米高的货架。 货架上依次摆放着玻璃罐子,罐子里装着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长相各异的人头。 她像介绍商品一样,向杭时介绍。 “鹰钩鼻,典型的自私功利,城府深且虚伪。” “桃花眼,情感易波动,异性缘旺盛。” “颧骨高,杀人不用刀,克夫。” 她看向杭时,眸光闪过一丝兴味:“你不害怕?” 这不是她第一次推人进来展示她的藏品。 每个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吓得尿了裤子,最后成为货架上的一员。 杭时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漆黑的眸子淡定冷静,也没有尿裤子。 杭时内心已经将她的祖宗骂到秦朝那辈儿了。 只有指尖能动的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抠轮椅。 任何麻痹药物,有效缓解的方式就是疼和放血。 她不是医生,只是活久见。 指甲狠狠地嵌入轮椅的织物里。 她咬紧牙关狠狠用力。 女人还在继续着她的幻想。 她指着货架c位道:“我很欣赏你,等你死后,我会把你放在这里,每次有新人来,都会着重介绍你。” “你将会是这里的头部展品,等我死了, 也会带着你一起入棺材。” 许是被她的话刺激的。 又或许是身体太麻,没感觉。 杭时只觉“咔吧”一声。 她硬生生掀开了中指指甲。 痛的她眼眶都红了。 温热的血, 顺着指尖急速滴落。 她失了血色的唇瓣轻轻蠕动,终于能够骂出声:“鬣狗脑袋,整天盯着别人的谷道,老娘我扒了你的皮做团扇!” 几乎是话音刚出口,杭时猛地踉跄起身,扑在了女人身上。 身体并不能完全掌控,所有的重量带着冲击撞了过去。 女人一时不察,被杭时扑倒,后背狠狠地撞在货架上。 “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玻璃罐碎裂的声音响彻地窖。 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险些将杭时熏死过去。 她顺势骑在女人身上,双手死死的掐住女人的脖子:“放心,火化的时候你也是c位。” 手上狠狠用力, 身体使不上劲儿。 女人躺在地上,面上不见丝毫痛苦。 她直视着杭时的脸,诡异的笑了:“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是吗?”杭时发觉自己使不上劲儿, 顺手摸起一块碎玻璃,狠狠地扎进了女人的眼睛里。 “想要三只眼,干啥不嘎一个屁眼!老娘让你想要眼!” 说着,杭时拔出玻璃,手法奇快的刺进了她的另一只眼里。 第98章 牺牲 杭时在地窖上面双手插兜时,就拨通了许肆的电话。 诱导性的话术,也让所谓高人暴露了地址。 许肆刚到算命铺子门口,就听见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大鹏疑惑:“地震了?” 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许肆心口一紧,疾步冲进去。 杭芳芳还躺在地上, 眼睛已经哭肿了。 赵大鹏将人扶起来:“有没有见到杭时?” 杭芳芳一声不吭。 赵大鹏疯狂摇晃:“你怎么不说话?” 杭芳芳被赵大鹏摇的白眼直翻,泪珠子都飞了出去。 “这里。”许肆喊了一声。 这间铺子,门头逼仄,里面的通道也只能容纳一人行走。 阴暗狭窄的环境,压抑 诡秘,一路向下延伸。 许肆全身警戒,朝着通道尽头摸去。 越往下越潮湿,福尔马林的味道越重。 直至走进地窖门口。 赵大鹏觉得, 杭时无时无刻都在刷新他对杭时的了解。 本以为,拔毒蛇牙已经够惊悚了。 她竟还会戳瞎别人的眼珠子。 想起自己在“肆时二三事”里干的那些事儿。 赵大鹏站在原地愣住了,觉得眼珠子有点疼。 地窖昏暗,地面全是水渍和碎玻璃,入目所见,十几颗泡到发白的人头滚落在地。 杭时就在这些玻璃渣和人头中间,压着一个黑袍人,手上的碎玻璃狠狠扎在黑袍人的眼窝里。 听见地窖门口的声音,她抬起头,朝他们竖了个中指。 大鹏:“????” 他眯眼细看,确实是中指。 杭时:“许队,我这是工伤!” 她话音刚落,被她压在身下的女人忽然双手掐住了杭时的脖子。 窒息感刚传递到脑神经。 许肆像一头猎豹般冲了过来。 顷刻间。 地动山摇,地窖顶部的泥土雨点子似的往下落。 “轰”的一声爆炸。 杭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子就陷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撞得她头晕目眩,鼻尖发酸。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和静谧。 赵大鹏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地窖在他眼前塌陷。 而他所站的位置,刚好是塌陷边缘。 他整个人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惊慌。 黝黑的脸,逐渐发白。 犹记得。 许肆刚进警队时,身上还带着些稚气。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空降就是队长。 那时候的赵大鹏,对他很不服气。 他们这种,靠自己一步步考上来的,最瞧不起的就是空降兵。 后来才得知。 许肆是在部队受伤后,才被调到刑警队的。 他还听说,许肆所属的部队非常神秘。 他们这种人,最清楚神秘代表的意义。 随着接触,他慢慢的开始崇拜许肆。 相处这些年,他从没想过,许肆会牺牲。 他应该在刑警队干到老,退休后拿着退休工资,成为一个钓鱼佬。 他怎么能牺牲呢? 赵大鹏眼眶猩红,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120。 119。 110。 他把急救电话拨了个遍,机械的跟接线员重复详细地址。 然后疯狂的开始刨土。 最先赶到的是消防队。 这间铺子从外面看,和平时一样,塌陷的只有地窖。 第99章 骂的真脏 消防队来到把杭芳芳背出去交给刚刚赶到的120后 迅速赶到塌陷所在。 塌陷像个坟包,四周完好无损。 消防队长跟 说话已经前言不搭后语的赵大鹏进行交接,确认里面埋着三个人。 至于十几颗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头,消防队长不清楚是不是赵大鹏头脑不清楚导致出现的幻觉。 这事儿,就算是真的,也归110管。 消防队长扫一眼赵大鹏身上的警服,觉得人头的事情,更不归他们管了。 挖掘工作很快开始进行。 等杭时幽幽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人的怀里。 鼻子被撞到流血, 鲜血已经干涸,手指疼的脑瓜子一抽一抽的。 她清了清嗓子里的泥喊道:“许队?”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许肆的回答。 她转了转脑袋,耳朵凑近男人的心口,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后,心下稍安。 “你说你,工作那么卖力干啥,你要是被砸死了,重新投胎的话,许就没有现在的好命了。” “我这个人吧,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等你死后还给你。” “闭嘴!”许肆终是被杭时气的开了口。 刚开始说话还有点人样,说着说着越来越不像人了。 杭时听着他中气十足的话,放心了许多:“你不要不识好歹,等你死后,就知道我这话的含金量了。” 许肆被她气的,呼吸都滞了几分。 谁家好人欠了人情说等别人死了再还? “你少说两句,这里氧气少,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大鹏来救。” 当时察觉到地窖要塌时,许肆抱着杭时滚进了被推倒的货架后面。 货架抵挡大部分碎石。 形成一个逼仄狭窄的空间把他们困的无法动弹。 “许队,”杭时吸了吸鼻子:“我听你心跳速度很快,心率快呼吸重,你吸的氧气比我多。” 许肆:“……” 杭时:“许队,我屁股底下可能有颗脑袋,硌的我腰疼。” 许肆:“……” 杭时:“许队,你心跳的更快了,要不咱俩聊聊天吧,情绪舒缓呼吸就慢。” 然后杭时就发现,许肆在艰难的挪动手臂。 那只沾满泥土的手,缓缓的捂在了她的嘴上。 杭时:“???” 被手动闭麦后,杭时非常不解。 将自己说的话在脑子里捋一遍,觉得每句话都是掏心窝子的。 然后,她做了结论。 许肆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跟他掏心窝子,他喜欢的是玩心眼子。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照理说,这里应该没有信号。 况且, 后半夜了,谁会给她打电话。 杭时挣扎着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 还是不用接,就能听的电话。 酆都大帝幽幽缓缓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来:“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你不会介意吧?” 被手动闭麦的杭时:“……”东边不亮,西边亮,二逼啥样你啥样。 酆都大帝:“骂的真脏。” 酆都大帝看着轮回井中的倒影,殷红似血的唇,微微扬起。 第100章 有人猎杀她 酆都大帝严肃的声音,从听筒传达到杭时耳膜:“孟七,我查到阳间有人猎杀你,这次的塌陷事件,也是人为的。” 杭时心下一沉,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许肆掌心。 听筒里,酆都大帝的声音还在幽幽响起:“我这边会查, 看看是不是地府出了差错,你那边也要配合着一起查。” 他从轮回井中收回视线,看向地府黑漆漆的天:“自从孟婆汤的配方被篡改后,我就觉得这地府哪哪都不对劲,孟七,孟婆汤被篡改,许就是个陷阱。” 杭时心脏怦怦直跳。 酆都大帝摸了摸谛听的脑袋,忽然话锋一转:“我觉得你适合做个哑巴,这样跟你说话,很舒服。” 杭时:“……”哪个动物协会保护的你这个苟东西? 隔着手机,酆都好似都能感受到杭时极端到随时会提刀砍人愤怒。 既然话已说完,酆都连声再见都没有,大手一挥,通话挂断。 一直以来,杭时都盼着酆都的鬼来电。 她有好多问题想要问酆都。 却没想到,酆都选择在这个时候给她来电。 整个人被酆都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呼吸逐渐加重。 她强迫自己冷静,拧眉分析酆都的话。 如果,她来阳间,就是一场阴谋。 背后之人想要的是什么? 单纯的想要杀了她? 代入一下对方, 如果想要杀她的话,在她刚来阳间,人还比较新的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想要杀她就难了。 许肆慢慢挪开了捂着杭时嘴的手,声音在头顶响起:“谁的电话?” 杭时在思考问题,回答的漫不经心:“鬼来电,可能是硌着我腰的那只鬼,说我坐着他的脸了。” 面对杭时一本正经的胡扯。 许肆没有跟她掰扯。 大手顺着她的腰一路往下摩挲:“紧急时刻,不分男女。” 这话,不知是说给杭时听的。 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杭时本来就不在乎。 她活的太久了。 见过太多人的人生,对爱情早就失去了幻想。 久而久之,在她眼里,男女之间的性别早已模糊。 姜瑟说她喜欢许肆多年。 执着的爱情。 朦胧的暗恋。 美好的像偶像剧里的男女主。 可在杭时的眼里,却觉得姜瑟很可怜。 男女恋爱,都是因为体内激素在作祟。 被激素操控的身体,看狗都眉清目秀。 许肆的手,摸到她的腰。 确实摸到一颗被福尔马林泡久了的脑袋。 面部皮肤被泡的像是某种动物的皮革,头顶的头发一扯就掉。 他尝试将脑袋往前推,发现脑袋被卡住了,根本就推不动。 尝试几次无果后。 只能将杭时往他的身前拽。 二人紧紧贴着。 腰后那股硌疼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后知后觉骨头疼,传递到脑神经。 杭时感觉自己的腰快要断了。 身体哪哪都疼。 尤其是没了指甲的手指头,伴随着心跳,火辣辣的疼。 “许队!你还活着吗?” “杭法医,你还在不在?” 赵大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杭时头一次觉得, 赵大鹏粗嘎的声音,比黄鹂还要清脆悦耳。 第101章 你舅宠她爸 “在这。” 许肆胸腔震动,对外面喊道。 赵大鹏听到许肆的声音,登时喜极而泣。 堂堂男子汉,趴在坟包似的土堆上,哭的呜呜咽咽肝肠寸断。 “许队啊!我以为你没了啊~” “许队啊!我接受不了你没了啊~” “许队啊,你以后没了一定要跟我提前打声招呼啊!太突然了我真的无法接受啊~” 消防队长皱眉瞪了赵大鹏一眼。 实在是看不懂,他是在哭死人,还是在哭活人。 得亏自己不是他的队长。 这哭的。 活人能哭死。 死人能哭活。 瘫痪多年的,能被哭到光着脚跑高速,百公里不费一滴油。 在赵大鹏的哭声中,消防员们干活超级卖力。 双脚不听使唤的想上高速。 要不是怕伤着底下埋的人,他们甚至想上挖掘机。 “队长!挖到颗人头!”有队员喊了一声。 赵大鹏顿时止住了哭,回了消防队长一个瞪视。 看吧。 我说的是对的吧。 刚才你看神经病似的小眼神,我可都记着呢。 常年干消防的,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外焦里嫩的尸体,他们都能扛着往火场外面冲。 今天却在算命铺子里,小刀拉屁股,开了次眼。 十几颗人头被挖出来。 所有人都精神紧绷。 竖着中指的杭时被挖出来。 紧绷的神经崩断。 被埋的黑袍人倒霉的被砸成了块状。 崩断的神经消失的分崩离析。 竖着中指的杭时,吹着没有指甲盖的中指:“我扫给她一百块算命钱,现在她死了,谁还我啊?” 在场之人属实有些跟不上杭时的脑回路。 满地的人头,砸烂的尸体,她最担心的竟然是她的一百块。 “没出息。”许肆嗤了一声。 杭时皮笑肉不笑:“没出息没关系,能有气息我就很厉害了。” 说罢。 她掏出手机,自动忽略朋友圈【发现】处的+11。 淡定的点开收款码:“你有出息你给我。” 许肆皱眉,顿了顿,掏出手机扫了一百块钱给杭时。 赵大鹏:“……”你舅宠她爸。 他也想要怎么办? 会不会被许队一巴掌拍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 扫了一眼在场的消防。 赵大鹏觉得, 他应该能被抠下来。 联想到一群消防围着墙在抠赵大鹏。 赵大鹏整个人有些凌乱。 甩了甩脑袋,晃掉脑子里画面。 赵大鹏觉得, 回队里要去找姜警官看看脑子。 他这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 警车呜咽呜咽赶到,许肆满身的泥,活像一种美食——驴打滚。 他丝毫不觉这样有什么不舒服,甚至还从肩头拍掉了两条蚯蚓。 开始了现场办公。 杭时就不行了,手指疼的厉害。 许肆也觉得, 大家都在办公,她站在旁边竖着 中指有损警队形象。 主要是他从小正直到大,实在见不得人竖中指。 索性让一名小警员带着她去包扎。 杭时刚走,他又掏出手机给许彦打了个电话,通知他杭时要去包中指。 跟着许肆无缝衔接见阎王和查案子的赵大鹏:“……”你舅宠她爸。 第102章 扑我中指? 杭时并没有觉得, 竖着中指,有什么不妥。 他们是不懂失去指甲盖的痛。 刚到济壶医院,就看到许彦等在大厅。 看见竖着中指走来的杭时。 许彦“噗嗤”笑出了声。 杭时的视线,却凝固在许彦身边的张曼荷身上。 张曼荷今天没有穿旗袍。 身材纤瘦,一袭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许彦穿着白大褂,二人相对而立,像是情侣般正在闲聊。 许彦看见杭时,跟对面的张曼荷打了声招呼,朝杭时疾步走来:“阿肆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伤了?” 杭时把中指往他面前怼了怼。 “嘶~”身为外科医生,他明白手指甲被掀掉的痛,能淡定的举着,忍耐力已是上乘。 “跟我走,我先给你上点麻药。”许彦说着,扯着杭时的手臂往外科方向走。 听到麻药,杭时险些感动哭了。 却不知,自己又怎么得罪了张曼荷。 既然相识就是一场报应,那就放过彼此,路见绕路,迎面掉头就是了。 张曼荷偏不。 她闪身堵住了杭时去打麻药的路。 “女孩子,竖着中指,不觉得丢人吗?” 杭时后槽牙有点疼:“不是,大妈,你是不是当妈当久了,觉得地球就是你下的蛋?你这管的也太宽了吧!” 话落,她伸手去推张曼荷。 她要去打麻药。 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 张曼荷被杭时推的后退两步,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作响。 “阿彦,不要给她打麻药,让她疼着,长长记性!”张曼荷冷笑一声。 声音嗲嗲的,说话狠狠的, 表情恶恶的。 杭时被她气的中指突突的:“不要以为自己长的像个稀有物种,别人就会物以稀为贵,你凭什么不让我打麻药?” 手指甲刚撬开的时候,许是“高人”的药效还没散,她头脑有些晕乎。 痛感尚且能忍。 现在她迫切的想要去打麻药。 谁堵了她去打麻药的路,谁就给她死! “阿彦,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个泼妇!”张曼荷在杭时的利嘴下吃了亏,开始拉帮结派。 许彦满脸为难。 他在大厅本就是在等杭时的。 没想到张曼荷会过来,更没想到,这二人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 他抚了抚金边眼镜,一时间谁也不敢得罪。 杭时疼的脸都红了,甩开许彦的手,竖着手指准备去挂号。 这里是医院,不是许彦的卧室。 医生一抓一大把。 不过。 杭时刚走两步,又回头。 笑的满脸不怀好意:“多吃点化妆品,增加点内在美,老巫婆的尿骚味我隔这么远 都闻到了。” 想了想,觉得这话杀伤力还不够。 补充:“哦,有可能是你跟许世勋待久了,身上也有老人味,难以想象,你抱着许世勋啃的样子,有多像泰国恐怖片!” 原主虽然很少看电视。 不妨碍杭时爱刷短视频。 她最近迷上了电影解说。 泰国恐怖片,那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张曼荷登时红了脸。 她跺了跺脚,忽然朝着杭时的中指扑了过去。 杭时:“……” 第103章 口腔异物 她竖着中指,就是怕被人不小心碰到。 可她都竖中指了,张曼荷还是不肯放过她。 既然她想冲过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杭时觉得, 手指的疼,已经烧没了她的理智。 反正今天没穿警服。 谁怕谁啊。 所以。 当张曼荷嚷嚷着冲过来的时候,杭时抬起另一只完好,但布满泥土的手。 紧握成拳,朝着张曼荷的面门挥了过去。 谁成想, 此时的张曼荷正准备破口大骂。 杭时的拳头好巧不巧,直直的塞进了张曼荷的口中。 张曼荷:“……”瞪大了眼睛。 小警员:“???”囧出满脸问号。 许彦:“!!!”完了。 空气太过安静,杭时甚至听见周围来来往往挂号付费的病人抽气的声音。 她对谛听发誓,天地良心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本意只是想给她一拳。 毕竟,张曼荷这张嘴,不知道叼过什么东西,口水哈喇子的,太膈应人。 张曼荷嘴巴被堵住。 想骂杭时,出不了声。 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瞪着大眼睛,盯着许彦求助。 杭时尴尬的扯了扯唇:“不好意思啊,打归打,闹归闹,这事儿不能开玩笑。” 说着。 她往回收手。 张曼荷被她扯着,往前两步。 杭时尴尬了。 当时拳头攥的太紧。 这这这。 拽不出来了啊? 许彦眼睁睁看着杭时,一手竖着中指,一手钓鱼佬似的遛鱼,不对,遛张曼荷。 “噗嗤”一声。 他没忍住。 抚了抚眼镜,将这辈子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噗嗤”还是不行。 这小女警是什么阴间里爬出来的鬼东西? 许彦自认为斯文沉稳。 原来只是没有遇到杭时这样人。 这是个奇才和怪才的结合体——奇怪。 许彦默默掏出手机,拍了张佛祖来了都得笑没两百年功德的照片,发给许肆。 许彦:【你让我给你单位的人包手指头,她非要喂你小妈吃拳头。】 许彦:【图片】 “那个,许医生啊。”杭时不犟了,因为她没有手去挂号了:“咱们是先去外伤科包扎手指头,还是先去口腔科取异物啊?” 扫了眼顺着手腕往下滴的哈喇子,杭时自己先决定了:“还是先去取异物吧,我怕她脱水了。” “噗嗤”这次是小警员。 小警员察觉到杭时的视线看过来,忙捂住了嘴。 “噗嗤” 他满脸歉意。 “鹅鹅鹅鹅鹅鹅” 他满脸通红。 杭时一本正经,“我戳你笑穴了?你鹅叫个什么劲儿?” 很快,杭时在济壶医院的战绩被人拍视频发到了网上。 据说,那个视频还爆了一波。 甚至还被许多官网当做反面教材转发。 视频里,杭时竖着中指,拖着白衣飘飘的张曼荷。 一脸正气,大步流星的直奔口腔科。 张曼荷矮着身子,跟不上,又不得不跟。 边流哈喇子边翻白眼。 为了跟上杭时的速度,又为了让自己的脖子和嘴舒服点。 优雅气质全无。 活像一只被虐待的表演猴。 视频配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警惕口腔卡异物,如遇此事请至急诊科。】 第104章 我一定要告你! 官号评论两万+,转发三万+。 转发比评论还多。 张曼荷整个人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当她躺在床上,看见医生拿着熟悉的扩张钳。 说出熟悉的专科话术时。 张曼荷彻底崩溃了。 女医生:“放松,放松,不要使劲儿,我让你用力你再用力。” 女医生:“放松,深呼吸,吸气。” 女医生:“来来来,现在开始使劲儿,用力!” 杭时举着中指站旁边,手还塞在张曼荷口中。 身为法医,她热心的跟女医生探讨:“她这样的,是不是打了麻药,肌群放松会好一点?” 女医生拿着扩张钳,咬着牙,使劲儿使的刘海都落下来几根:“她这样的,局麻无法达到效果,只能全麻,全麻风险大,不到迫不得已,我们不会给她全麻。” 杭时像个好奇宝宝:“那把她打晕呢?” 医生动作顿住。 这是个好办法。 她抬头看向杭时,用眼神询问:你能负责吗? 杭时笑了笑。 许世勋的小老婆,她可太能负责了。 张曼荷耽误她太多时间了,如果不是她,她早就打完麻药,包扎好了。 杭时凑近张曼荷耳边,低低的,温柔的说道:“医院不肯给你打麻药呢,我给你打好不好?” 张曼荷满嘴满脖子的哈喇子,侧着已经充血的眼珠子,惊恐的看着杭时。 杭时看了看自己的中指,又看了看张曼荷嘴里的拳头。 摇头,叹气,一个肘击肘在张曼荷脖子上。 “唔。”张曼荷脖子一痛。 委屈愤怒的眸子死死瞪着杭时,眼泪决堤。 没晕。 杭时谄笑:“抱一丝,抱一丝,力道小了。” 下一刻。 张曼荷脖子又是一痛。 这下彻底陷入了黑暗。 张曼荷再次苏醒时,已经在病房挂水。 口腔有撕裂伤,电解质紊乱。 上颌骨和下颌骨疼到无法开口。 她缓缓侧头,看见坐在床边的杭时时,整个人气的血液逆流,眼球外凸。 杭时端坐在椅子上, 中指已经包扎好。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依旧朝她竖着。 张曼荷下意识开口想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辱骂杭时。 发现嘴巴像是粘了胶水,打不开。 杭时懒懒散散,悠悠哉哉的道:“因为是我把你打晕的,所以医生让我等你醒来再走。” “呜呜呜呜~”张曼荷气急,恨杭时恨的全身发抖。 杭时气死人不偿命, 拿出手机给张曼荷看。 手机里是一段当时医院的视频画面。 被网友恶搞 ,配上了猪八戒背媳妇的背景音。 “咱俩火了呢!”杭时的声音,合着背景音传到张曼荷耳中。 气的她直翻白眼。 “行了,”她收回手机,“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张曼荷:“呜呜呜呜~”我要告你! 杭时撇撇嘴:“说的什么鬼东西,听不懂。” 话落,她大步离去。 张曼荷:“呜呜呜呜呜~”我一定要告你。 她要告杭时,请最好的律师,告死她。 她还要告发布视频的人。 评论区的人。 她都要告。 一个都别想跑! 第105章 房梁上的人 凌晨四点,许肆还在地窖。 现场一共清理出十一颗人头。 杭时的手受了伤,不方便验尸, 许肆一个电话,从分队临时调来个法医。 也是在这时,才看到手机里许彦发的照片。 连轴转的工作,不知为何,看到这张照片后 ,心神都放松了下来。 沾满泥土的手指,不自觉将照片放大。 杭时的脸,占了大半个屏幕。 一本正经的严肃,有些白的唇线紧抿,眼神锐利的看向前方。 似乎并不觉得,她竖着中指,牵着张曼荷的样子有什么不妥。 他退出界面,点开杭时的头像。 许肆:【我调了个法医过来,你回去休息。】 杭时:【惊讶】 杭时:【许队你可太好了,我耐你耐你耐死你!】 许肆:【我只是不想看见你竖着中指验尸。】 “杭时”已撤回一条消息 【许队你可太好了,我耐你耐你耐死你!】 这条信息被杭时撤回并修改成:【收到,我回去睡觉,许队辛苦(玫瑰花)】 标准的下属对待上司的口吻。 许肆心底忽然有些没来由的不爽。 关掉手机,重新投入工作,心底那股不爽,却怎么都散不出去。 杭时又去看了杭芳芳。 这个点,杭芳芳不知是没醒,还是在睡。 虽然这死丫头,又毒又坏嘴又尖。 在杭时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 杭时在江阳,只有杭芳芳这一个亲戚。 见她面容平静,睡得安详,杭时悄悄退了出去。 轻手轻脚的刚关上门。 杭芳芳便睁开了眼。 她没想到杭时会来看她。 毕竟,她 对杭时并不好。 今晚的事情,在她脑海里一直萦绕,她睡不着,也睡不踏实。 只有回想着杭时当时挡在她身前的画面,心里才稍微安心些。 她想,可能是因为血缘。 遇到危机时,人会下意识的相信血缘亲人。 想通了这点,杭芳芳缓缓闭上了眼。 警员很负责, 开车将杭时送回家。 彻底交差后,才返回去继续工作。 此时天边已经显现墨蓝色,空气中湿气开始加重。 院子里的一切,也多出了几分不真实感。 老房子小动物多,杭时刚推开门,就看见墙角几只老鼠窜了出去。 对于老鼠,她倒是没什么心理阴影。 耳边听着不知名的虫鸣,她哼着小曲朝自己房间走。 堂屋的门自上次清理过后,就一直敞开着放味。 路过堂屋时,杭时忽然看见房梁上挂着一个人。 天空似亮不亮。 她有些看不清。 脚步顿住,她眯眼细看。 人影随风晃荡,吊在房梁中间。 从身形判断,和那日在她家用 风筝线上吊的人一模一样。 杭时:“……”那女孩的魂魄,不是被她送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而且。 还有了实体? 在地府,有实体的魂魄和没有实体的魂魄,天差地别。 她不明白那女孩子的魂魄,为什么会有了实体。 稍作思考,她决定装作看不见。 以不变应万变。 脚尖微动,杭时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耳边传来“咚”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第106章 这只鬼,还比较新 杭时微微拧眉,继续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脚步刚抬起来。 一颗人头,滚到她脚下。 惨白的人脸,暗红的牙龈,诡异的笑容。 这是在故意吓唬她呢。 可惜了。 酆都大帝曾说过。 孙悟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杭时是从胆囊里破出来的。 她脚步微微一顿,却也只是一顿。 就踩在了人头的脸上。 人头没有实体。 杭时的脚 稳稳落在地上。 人头像是雾气般四散。 又迅速凝聚,飘在半空中,死死的瞪着杭时的脸。 杭时没有理会她。 边走边沉思。 酆都给她的阳间背调里曾提过。 建国之前,地球处在三维和四维之间。 那时的月光,阴气大盛,四季分明。 很多动物极易修成精怪。 怨念重的魂魄,吸收月光阴气,也可化成恶鬼。 建国后,有高人设了阵法,阳间重回三维稳定盛世。 这事儿, 杭时是听投胎的魂魄说的。 据说为了加持阵法,阵成那日,很多新生儿皆取名“建国”。 杭时也确实见过很多建国去地府轮回。 难不成…… 六十年一甲子,就像名叫“建国”的人也在逐渐消失,阳间又要升维了? 杭时挠了挠头。 酆都那个老东西,大帝当的一点儿不靠谱。 谛听掉两根毛,他都要把自己关在房间抑郁好几天。 地府一日,人间十年啊。 谛听一掉毛,人间十年无酆都。 杭时闹着要检举他,他才收敛一些。 人间,怕是真的又要升维了。 “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不应该啊, 那我岂不是白 死了?” “你应该是能看见我的才对啊?” 人脑袋在杭时面前飘来飘去。 左耳朵说完,右耳朵说。 杭时是左耳朵听完,右耳朵出。 如果这只鬼是来吓唬她的话。 那么,对待这种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装作看不见。 不然它就会天天缠着你。 这事儿报警警察都不管。 像是人间的“有组织纠缠”,严重影响你的生活。 杭时进了自己的房间,折身去了卫生间。 肚子阴恻恻的疼, 好像是大姨妈要来了。 往马桶上一坐。 猜的一点没错。 怪不得今天心情不好,看见张曼荷就烦躁。 人头飘到杭时面前,跟她面怼面:“你不是算命先生的女儿吗?你为什么看不见我?你应该看见我的……” 人头黑红色的牙龈,说话时若隐若现,看的杭时更加心烦意乱。 她直接将内裤朝人头脑袋上扔。 这只鬼,还比较新。 面对迎面而来的带血内裤,她下意识的躲开。 杭时:“有冤诉冤,有苦倒苦,我拉屎时不喜欢被人盯着。” 朱秀秀咧嘴笑了:“我就知道我没有白死。” 下一刻。 她猛地冲到杭时面前,和她面贴面,全黑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杭时:“你果然能看见我……” 杭时淡定的将脖子里的孟婆汤匙吊坠拿出来。 朱秀秀惨叫一声,脑袋像颗被踢飞的球。 穿过紧闭的门,飞了出去。 杭时拧眉:“不要在我拉屎的时候盯着我,我会觉得你在惦记我的屎。” 脏话跟素质无关。 只是情绪辅助词。 第107章 男人的腰,夺命的刀 天亮了, 朱秀秀被杭时的汤匙击飞出去后,便没有再回来。 杭时穿好姨妈裤,将自己摔在床上,倒头睡的天昏地暗。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她把谛听的毛全拔了。 酆都大帝抱着跟无毛猫似的谛听,让杭时赔毛。 他说他最喜欢的,就是谛听的花斑毛。 谛听没了毛,他还喜欢个毛? 杭时吓的四处逃。 一个翻身。 “噗通” 掉地上了。 她扶着被摔疼的腰,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你骂谁呢?”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杭时整个人像是被瑞幸专家进行了会诊。 “噌”的抱着被子从地上直直坐起。 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看向了声音方向。 入目便是姜云彻似笑非笑的脸。 他一身灰色西装,坐在椅子上,长腿微曲,双肘搁在膝盖上,托着脸,好整以暇的盯着杭时看。 “你特么的有病去看病啊~”杭时顶着鸡窝头,眼睛似有千斤重,“我又不是兽医,你找我干嘛!” 这话说的, 属实有些无奈了。 姜家人好像就没有正常的。 姜恒是,姜瑟是,姜云彻也是。 “啧啧啧, 这小嘴利的,怪不得阿恒怕你。”姜云彻觉得,杭时这样的女人就是脱缰的野马,欠调教:“女人要有女人的样子。” 大清早,大姨妈,面前坐着个大姨夫。 这事儿叔叔可以忍,婶婶都忍不了。 姜云彻见杭时不说话,继续道:“阿恒已经被我绑了,你起床洗漱,我送你们回姜家。” 杭时挠了挠鸡窝头,淡定的从地上爬起来,将被子整齐的放在床上。 就在姜云彻放松警惕时,杭时猛地转身,小孩子打架似的伸手一推。 四条腿的椅子,被杭时推翻了两条。 力道之大, 姜云彻没稳住,直直往后倒。 “砰”的一声。 忧郁冷艳贵公子,两脚朝天,躺在地上。 他愣住了。 下一刻。 带着杭时体温的被子,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杭时将姜云彻捂在被子里,一拳两拳三四拳。 姜云彻挣扎。 被子却越挣扎越紧。 “泼妇!”隔着被子,他怒吼。 怪不得阿恒死活不愿意跟她结婚。 这就是个家暴女! 杭时咬着牙,边揍边骂:“我今儿就算打死你,也是正当防卫!长得跟个硅胶男似的, 受众群体也是男吧!” 姜云彻隔着被子,一把抓在了杭时的中指上:“人身攻击?人格侮辱?好好好,你很好!” 包扎过的中指,刚长出真皮,就被捏破。 疼的杭时心口一窒,当即就咬紧了后槽牙。 这种疼,是酷刑加极刑。 疼的她眼尾猩红。 几乎是下意识的,杭时抬脚狠狠的踹在姜云彻的腹部。 只听“咔吧”一声。 椅子断了。 姜云彻闷哼一声:“杭时,你完了,我腰折了。” 杭时:“……” 姜云彻话落,放弃了反抗。 杭时犹疑,掀开被子,姜云彻面色涨红,嘴唇疼的发白。 “真折了?”她犹疑询问:“男人的腰,夺命的刀,你这是塑料玩具刀?” 第108章 导尿管 腰折了,姜云彻没有动怒。 杭时说他塑料腰,他怒了。 猛地掀开被子,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杭时没料到姜云彻会急眼掀被子。 中指又被被角狠狠甩了一巴掌。 看吧, 她就说,这中指就得竖起来。 没有指甲的手指头,被狠狠抽一巴掌的痛,紫薇都无法感同身受。 勉强淡定的杭时,暴走了。 疼急眼的她,当即就跟姜云彻厮打在一起。 在房车边来回踱步的刘叔。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心头一慌。 他扫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姜恒,“小少爷,你在这里稍候,我去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姜恒倔强的别过脸,不看他。 刘叔跟司机点点头,加快脚步朝院子走去。 离得近了,里面的打斗声传进刘叔耳膜。 他脚步微顿。 大少爷这事儿干的,唉…… 虽然人家姑娘大门没关,你这么闯进去,还打了人。 人家姑娘要是把这事儿捅到网上去。 姜氏集团的股票都要下跌好几个点。 思及至此,刘叔脚步加快。 刚走到房门口,果然见二人扭打成一团。 姜云彻躺在地上凶神恶煞的扯着杭时的肩头,杭时骑跨在姜云彻身上扯着姜云彻胸前的衣服。 二人怒目而视。 杭时个子不高,年纪轻轻,身上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场。 姜云彻不知在杭时那里吃了什么亏,满脸都是狠劲儿。 刘叔觉得,大少爷有点过了。 身为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呢,打的还是弟弟的女人。 下一刻,刘叔就瞧见杭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发泡胶塞进了姜云彻的胸口。 刘叔大惊,挥手高喊:“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他疾步冲过来。 “滋滋滋~” 发泡胶往外喷的声音响起。 姜云彻的胸前,肉眼可见的隆起。 姜云彻:“……” 刘叔:“……” 杭时目眦欲裂,抬起中指瞅了瞅,上面的纱布早就不知所踪。 指甲盖的地方红肿渗血。 她疼的吹了吹。 在姜云彻和刘叔的眼里。 就是杭时挑衅的朝他竖中指。 姜云彻:“……”林城,今天怕是走不成了。 杭时有毒,专毒姜家人。 姜云彻进了医院。 腰部错位。 胸前沾满发泡胶,肚子大的像个孕妇。 医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那些发泡胶去除。 发泡胶洗掉了,姜云彻胸前过敏了。 肚皮起满了丘样疹。 这些,都不足以让姜云彻记恨杭时。 最让姜云彻无法接受的是。 腰伤导致他无法下床,方便这件事,就变的不方便。 医生说要给他插导尿管。 他一直自恃外貌优秀,却头一次,无比愤恨自己的长相。 一群护士在病房门外争抢给他插导尿管的资格。 完全不顾,他只是伤了腰,耳不聋眼也没瞎。 “你手法没有我熟练,万一把他弄疼了,他投诉你!” “我轻点不就行了?” “你们都别争了,还是我去吧,我资历老,导尿管从来没有被投诉过!” 姜云彻好想大吼一声:我踏马自己插! 下一刻,听到护士们开始猜拳定输赢。 第109章 打人 最后。 姜云彻选择拒绝插导尿管。 医生来劝,他说要去死。 护士来劝,他让护士去死。 林城姜家的ceo,院长怕他真被尿憋死在济壶,思前想后,决定致电姜老爷子。 上次姜瑟给他打电话,是因为姜恒住院了。 这次济壶医院院长给他打电话,是因为姜云彻住院了。 姜海峰有种两个儿子都折在江阳的错觉。 姜海峰说话很慢,习惯性的一句三思:“活人不会被尿憋死,傅院长放心,那个逆子既然不愿意插,便随他吧。” 傅院长长舒一口气:“我们会继续做姜少的工作,只要他同意,我们绝对不会让尿憋着他。” 姜海峰觉得, 这话乍听难听, 细听也不好听。 跟傅院长商业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姜家祠堂内,姜海峰坐在酸枝木皇家风沙发上。 沙发正对面是一个个佛龛,佛龛供奉着姜家的列祖列宗。 正中间的佛龛,明显比其他的要大。 透过昏黄的油灯,隐约可见香坛后面的画像,画着的是一个人身狐面的人。 姜海峰为自己沏了杯茶,高高举过头顶,面对佛龛,语气却像是跟活人对话。 “江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云彻和阿恒去了江阳,运势皆颓?” 话落,姜海峰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 抹了一把精致的美髯,叹息一声:“阿恒的病,不知是否能痊愈,姜家,还要靠列祖列宗庇佑才是。” 油灯灯芯无风自动,昏黄的光线微微晃动。 面前的茶桌上,摆放着黑底白字的卡片。 姜海峰捏起一张上面写着“杭时”的卡片,陷入沉思。 事实证明,大活人是不会被尿憋死的。 姜云彻的腰伤好的奇快,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没有插导尿管。 本来需要躺七天的,他三天就下了床。 恢复状态护士小姐姐直夸他的身体强。 杭时吃一堑,长一智。 在网上淘了只裂空爪甲套。 深海的蓝色, 泛着金属的锋利光泽。 把她的中指牢牢保护起来。 许肆觉得头更疼了。 严重怀疑济壶医院上次给杭时做的脑ct,没有查出病灶。 又或许是,病灶扩大了? 这段时间,杭时化身专业牛马,白天带着裂空爪在刑警队上班。 晚上带着裂空爪在家里给人算命。 挣到钱了就到处逛吃逛吃,不着家。 好像她上班挣钱,只是为了吃吃吃。 许肆本以为她这段时间,勉勉强强算是正常了 。 刚准备下班就收到了片警打来的电话。 杭时在一家夜市馄饨店吃馄饨的时候。 嫌老板馄饨包的不像饺子。 饺子包的不像馄饨。 为此,跟老板起了争执。 争执中,她一巴掌拍在老板的脑门上。 裂空爪都被拍变形了。 老板当场被拍晕。 一群打抱不平的大学生, 把杭时摁住,报了警。 许肆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是杭时是不是吃亏了。 毕竟,杭时虽善于表达。 但表达的驴头不对马嘴,这样的性格在外面容易被人欺负。 馄饨包的不像饺子。 饺子包的不像馄饨。 这个打人动机,民警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第110章 两颗头 杭时在江阳,没什么朋友,杭芳芳更是不会来接她的。 民警这边,必须要有人来接,才会放她走。 无奈。 杭时报了许肆的电话。 许肆冷着脸,签完责任书,扯着杭时的胳膊把人拽到派出所大门口。 面色严肃的像是教导主任:“饺子包的不像馄饨,馄饨包的不像饺子?嗯?” 杭时乖觉站着,目之所及,是许肆的胸口。 她只是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地府而已。 馄饨店老板,上辈子是水豚。 情绪实在是太稳定了。 他躲在后厨不出来。 她跟服务员说盐少了。 服务员问完水豚给她免费加了小菜。 她说太咸了。 水豚说再给她加两颗小馄饨,还给她免费。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杭时低着头,不解释。 许肆深汲一口气,在杭时面前来回踱步。 停下后问了一句:“你最近头疼不疼?” 杭时:“???”抬起眸子,不解的看他。 “我父亲和你父亲是同门,你有什么难处,大可以跟我说。”许肆继续道。 杭时眨眨眼,刚想说什么。 就被许肆拉进了怀里。 杭时:“???” 背后传来女人尖锐的辱骂声:“你个死逼养的!你是专门去俺家店里找茬的啊!” 许肆扯着杭时,将她护在身后。 杭时这才看见,许肆的另一只手,钳制着女人的撬棍。 撬棍是铁的。 如果刚才,被她打在后脑勺上,脑浆都得崩出来。 许肆拧眉,手腕用力,没收了女人的撬棍。 另一只大手,始终护着杭时。 “饺子不像馄饨,馄饨不像饺子!马勒戈壁的!你怎么不去吃屎?” 女人晃着肥胖的胸脯,句句都离不开脏话。 杭时从许肆肩头探出脖子:“你家那个不是脾气好,是心理有问题了,长久下去,早晚会出毛病,我打那一巴掌, 是在给他治病!” 杭时没有说谎。 水豚没有脾气,那是因为它没有人的思维。 投了人胎后,水豚的思维发生转变,就会产生割裂的性格。 杭时让他忘记前世,对他的心理有帮助。 女人丝毫不信杭时那一套。 手上没了撬棍,但是她有舌头。 舌头板子也能垫死人。 刚想张嘴继续骂。 许肆沉声喝止:“辱骂他人,可以拘留。” 脏话到了嘴边,绕了一圈,被女人咽了回去。 许肆继续道:“你们为什么不做一款融合饺子和馄饨的新产品?” 杭时:“???”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女人:“……”小伙子人五人六的,可惜了,脑壳不大好。 许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她打了人,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你要是再打她,对她进行辱骂,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杭时咽了口口水,在许肆身后狂点头:“他说的对。” 也就在点头时,杭时眼角余光,发现女人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 那双绣花鞋看上去极不合脚,她的脚胖而宽,将绣花鞋撑得满满当当变了形。 一颗人头,缓慢出现,落在女人肩头。 使女人看上去 ,像是生出了两颗头。 第111章 炼鬼起尸 那颗头,不是别人,正是朱秀秀。 上次被她的孟婆汤匙弹飞后,朱秀秀就没有再出现。 朱秀秀下巴搁在女人肩头,见杭时看来,朝她露出一个咧到耳根子的笑。 天生地养出的魂魄,思维大多混乱,记不清生前之事。 就像张媛惨死的孩子。 鬼魂不可怕,执念才可怕。 杭时拧眉,手刚探进脖子,朱秀秀忽然“嗬嗬”笑了:“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死在你家吗?” 杭时顿住手。 肥胖女人活动两下肩头,朝杭时放狠话:“ 你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摇晃着肥胖的身子离开了。 “我送你回家。”许肆沉声道,率先开门上车。 杭时自知理亏,磨磨蹭蹭上了后座。 朱秀秀的脑袋顺势跟在杭时身边,落在她的肩头。 漆黑的眸子,看向汽车前方:“为我报仇好不好?” 杭时拧眉,没说话。 朱秀秀神智确实有些乱。 她拧眉细想,才道:“我记得,我是从一个地方逃出来的。” 杭时安静听着。 朱秀秀继续道:“他们在炼鬼……” 她 的记忆是混乱的,有些记忆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真假。 杭时从她的话里,分析出。 阳间的某个地方,有高人在炼鬼。 会炼鬼起尸的,确实是高人。 在地府时曾接触过阳间的走阴人。 走阴人能短时间的去地府打探一些阴间的之事。 这些人,只要不泄露天机,干扰维度,酆都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 炼鬼起尸不同。 这种一旦被发现,是需要引天雷将其彻底剿灭的。 况且。 没有阴间的东西辅助,只靠阳间之物,很难炼出这些东西。 即便能够炼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杭时觉得, 事情脱离了酆都的掌控。 难不成…… 她脑中灵光一闪。 那些带着轮回记忆投胎的人,不止有畜生道的记忆,还有地府的记忆。 普通人,即便想要炼鬼起尸,也遍寻无门。 会不会是它们,在作祟? 如果他们不满足于杀人报复,开始走向邪门歪道。 到时候,不止轮回井会大乱,就连阳间都会大乱。 杭时烦躁的挠头。 她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的号码回拨过去。 果不其然,听筒里只有一阵阵电流声。 “今天回家收拾一下, 明天下班我来接你回许宅。”许肆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杭时捯饬着手机,回答的漫不经心:“好啊。” 许肆欲言又止,还是开口:“你和我父亲之间,真的没什么?” 杭时从手机上抬起头,透过中央镜盯着许肆的侧脸:“再次重申,我喜欢185,有腹肌,青春阳光体育生。” 许肆抿了抿唇,心情有些不悦,脱口而出:“少惦记体育生,体育生不缺女人。” “我知道啊,”杭时语调散漫:“他不缺女人,可是我缺他啊?” 谁说非要男人缺了, 女人才能上? 女人缺了,一样可以上男人的好不好? “吱”的一声。 车轮紧抓地面。 如果不系安全带,杭时觉得, 自己现在已经坐在副驾上了。 第112章 跳楼跳一半 许肆额头隐有青筋跳动:“有困难,可以找我的。” 他今天听赵大鹏说,有些得了绝症的人,会选择在人生最后时光里放飞自我。 许肆脑子里自动对号入座,觉得杭时非常像。 杭时被许肆晃晕了,绕昏了。 既然许肆都这么说了。 她不狮子大开口,有些对不住他:“那你给我介绍个体育生,再v我50,我带体育生去吃疯狂星期四!” 中央镜中,许肆额头的青筋肉眼可见,隐有发作迹象。 杭时指了指前面:“绿灯了。” 探岳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朱秀秀一时未防。 脑袋还在半空飘着,汽车已经开远了。 朱秀秀:“???” 龇牙咧嘴疯狂追,不对,疯狂飞。 杭时回到家,洗洗刷刷躺上床。 点开手机才发现,许肆真的v了她50。 杭时手指飞快的点开收下。 杭时:【玫瑰花】 杭时:【还有男大】 信息石沉大海。 她翻了个身,点开【发现】处的+12。 发现是自己前两天发的烙铁头朋友圈。 底下12条评论。 赵大鹏:【建议彻查杭法医,我怀疑杭法医偷尸体大肠。】 杭时回复赵大鹏:【你好像美羊羊,3000多集没有娘】 杭芳芳:【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杭时回复杭芳芳:【怎么?你偷喝牛奶的时候牛坐你脸上了?】 姜瑟:【杭法医忽然发朋友圈,不会是恋爱了吧?】 杭时回复姜瑟:【不要做暗恋里的福尔摩斯,水鬼姑娘】 其他的都是杭时的大学同学之类的。 回复也都是在表达关心。 毕竟,百年不发朋友圈的人,忽然发了一条这么惊悚的。 即便是原主那样的交际圈子,还是炸出了不少人。 杭时退出朋友圈。 想了想,点开了许肆的。 许肆的朋友圈和他的人一样。 发的都是局里需要宣传的链接。 最早的一条,是一张过生日的蛋糕。 漆黑的光线,血红色的蛋糕,插着白色的蜡烛。 青涩稚嫩的许肆,穿着校服,面无表情的站在蛋糕面前,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配文也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今天十八岁】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发过自己的私生活。 那条朋友圈,像是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杭时眸光微眯,许世勋那个小东西,绝对瞒着她干了什么遭天谴的事。 明天就要搬进许宅了,那个小东西,最好是藏好了……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上班点儿,杭时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划开接通,许肆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疲累:“杭时,昨晚骂你的那个女人死了。” 杭时脑子还处在混沌状态,眼睛已经瞪圆了:“我昨晚跟你在一起,你要给我作证。” 刚睡醒的声音,听上去比许肆还要沙哑 。 许肆似是在抽烟,深吸一口气:“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你现在起床洗漱,跟我出现场。” 杭时挂掉电话,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匆忙洗漱赶到现场。 死者是高坠跳楼,奇怪的是,她只跳了一半。 还有半截身子,在顶楼。 第113章 肠子 尸体被拦腰整齐切断,摆放在顶楼,断口处的血顺着腿流进绣花鞋里。 绣花鞋被鲜血灌满,从鞋帮处丝丝缕缕的往外溢。 时夏季节,周围一群群硕大的苍蝇,围着断肢徘徊。 贪婪的吸食着鲜血。 尸体的肠子,搭在楼边。 人的肠子长度约为8米左右,相当于三层楼的高度。 盘曲的大肠顺着居民区六楼随风晃荡。 像一根垂落的软管。 肠道内的食糜和粪便,随着甩动,雨点子般往下落。 腐败的气体,将方圆十里的苍蝇都吸引了过来。 肠子无风不动时,附着着密密麻麻状似黑点的苍蝇 。 随风而动时,苍蝇受到惊吓,群起而飞。 杭时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漫天飞舞的苍蝇。 许肆已经封锁了现场。 警戒线比平时多拉出十米。 老旧的居民区,住着的大多都是老年人。 坐着轮椅都要来看热闹。 比苍蝇还要难赶。 许肆帮杭时掀起警戒线,带着n95的声音有些闷:“你本来需要回避的,局里缺法医,局长说,先让你上。” 许肆个子高,随手一掀,警戒线就过了杭时头顶。 杭时走进现场,视线粗略扫过,在场警员全部带着n95。 地上斑斑点点的黄色食糜,看的她心头作呕。 她顿住脚步,从工具箱里拿出防护服穿上,才继续往前走。 “局长人真好,替我卸卸他。”杭时的声音听不真切, 却能感受到她的咬牙切齿。 她中指伤了时,能从别的局里调来法医。 现在又调不来了呗。 许肆听着她赌气的语气,抿抿唇解释:“这样的现场,很难调到法医。” 这是实话。 法医虽然是警队里最苦命的牛马。 人家也有请假的权利。 听到这样的现场, 当月全勤不要,也得请假。 事后还得蛐蛐局长不是人。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尸体跟前。 半截尸体,腹部已经空了。 杭时抬头向上看去。 尸体肠子刚好随风摆动,乌泱泱的苍蝇,遮住了头顶的烈阳。 尸体肺部和心脏有气管相连,还在肚子里,其他的脏器在跳楼的时候,都被甩了出去。 脸着地,看不清面部表情。 不过可以肯定,面部骨骼粉碎性骨折,没有骨骼支撑的五官。 塌陷的应是一言难尽。 她又去楼上看了看。 回来后,心头布满疑惑。 “许队,我怎么看着,尸体确实是自己跳楼的呢?” 她蹲下身子,指着地上喷溅式的血迹:“你看这里,血迹明显有擦蹭痕迹,死者跳楼后,即便已经死亡, 身体的神经组织还在活跃,尸体会短时间出现抽搐现象。” 地上的擦痕,就是死者抽搐时,伤口摩擦地面导致。 隔着面罩,她看进许肆眼底。 将自己拦腰斩断后,再跳楼。 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完成的任务。 可事实就是。 杭时楼上楼下跑了三趟的现场尸检结果就是这样。 尸体将自己齐腰斩断,从楼上一跃而下,肠子刮在楼顶边缘,被一路扯下。 许肆拧眉,杭时的验尸结果,越听越离奇。 第114章 最好少了解 “虽然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可能,可现场验尸结果就是这样,其他的,只能看你的了。” 杭时拍了拍许肆的肩头。 她是法医,不负责刑侦,她的工作就是给刑侦组提供破案依据。 见许肆陷入沉思,杭时又拍了拍许肆的肩头:“我先将尸体带回去,苍蝇太多,等会产卵更难处理,发现什么线索再跟你联系。” 夏天是所有法医都不喜欢的季节。 这个季节的苍蝇太多,虽然能辅助判断尸体死亡时间。 但是像这种大规模的苍蝇, 产卵后几个小时就能孵化出来蛆虫。 麻蝇科的苍蝇,还能直接产蛆。 给后续收殓尸体带来很多麻烦。 许肆点点头:“局长说,验尸结束后,你就可以回避了,正好这两天搬家,你在许宅休息两天。” 杭时撇嘴,感觉自己被卸磨杀驴了。 不过,比起当牛马,她还是很高兴当头驴。 尸体面部确实跟杭时预料的一样,整张脸已经塌陷。 依稀能分辨出五官所在位置。 想到尸体昨晚还在对她破口大骂,杭时一时间有些怅然。 将尸体收殓回局里,又进行了详细的检验。 结果和杭时现场做出的判断差不多。 刚把报告打印出来,姜瑟敲了敲验尸间的门。 杭时朝她招招手,姜瑟推门而入。 她扫了一眼已经盖上白布的尸体,将手上拎着的食盒递给杭时。 杭时眼眸星亮:“给我的?” 早上去现场比较急,她还没有吃早饭。 现在才十点半。 对于没胃口吃早饭的牛马来说,十点半是个尴尬的时间段。 胃里已经空了,胃口好到巅峰。 可是还没到午饭点。 姜瑟有些尴尬的扯了扯红唇:“想让你帮我带给许队的。” 杭时刚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给他做的好吃的,先拿来给我看看?” 姜瑟抿了抿唇:“不是的,我本来想自己给他的,但是……我又怕太激进了……” “怕把许队吓跑了?”杭时接上她的话茬。 姜瑟睫毛微颤,紧咬下唇:“我了解他,他不会的,我只是怕……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杭时在心里直摇头。 人呐,用了情,就会变得卑微,变的小心翼翼,变得不像自己。 她叹了口气,伸手将红色的饭盒接了过来。 作为活得久的人,她好心提醒姜瑟:“你最好少了解许队,这样能提高你追夫的几率。” 姜瑟不解,朝杭时投来疑问的目光。 杭时叹了口气,将食盒放在电脑边上:“许队那个人呢,神秘又深沉,这样的人,最讨厌被人窥探内心。” 姜瑟下意识想说她没有。 仔细想了想。 她确实利用专业知识,分析许肆的言行举止。 可是她的目的,是好的。 她只是为了让自己调整到许肆喜欢的状态。 难道这也错了吗? 杭时不知姜瑟有没有听进去,她言尽于此,用笔敲了敲饭盒:“我答应给你带了。” 姜瑟明显松了口气:“杭时,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喝奶茶。” 杭时不在意的摆摆手。 姜瑟刚走没多久。 杭时的肚子就开始疯狂乱叫。 第115章 我知道凶手是怎么杀人的了 她看了看电脑显示屏,又看了看饭盒。 看了看饭盒,又看了看电脑显示屏。 果断掏出手机给许肆发骚扰信息。 杭时:【世人皆说路不齐,别人骑马我骑驴,回头看看推车汉,一车切糕好几万】 两分钟后。 许肆:【有话就说。】 杭时将饭盒打开,拍了张图片发给许肆。 长粒米饭,千丝万缕虾,茄子焖肉,摆盘很精致,米饭的香气直冲杭时咽喉。 杭时:【图片】 杭时:【姜警官给你送爱心了】 这次许肆几乎秒回。 许肆:【队里已经定好了盒饭】 杭时继续试探:【那爱心怎么办?】 这一次,许肆隔了一会才回:【还回去】 杭时:【那多不好】 许肆:【不准偷吃,原样还。】 隔着屏幕,杭时都能感受到许肆的严肃。 想了想许肆冷着的脸,又想到水鬼姑娘痴情的心。 杭时觉得,这事儿不大好办。 如果她将爱心还回去,水鬼姑娘凄凄哭唧唧,她一心软,答应跟她谈恋爱了怎么办? 她是孟婆,不是月老啊亲爱的亲们! 杭时愁的挠头。 反正图片许肆已经收到了。 收图片和收爱心,差不多。 杭时正在心里琢磨这事儿该怎么跟水鬼姑娘说。 眼角余光看见虾身上裹着的丝线,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拿出筷子夹了一只虾直奔尸体。 掀开尸体白布,检查切面。 尸体已经被杭时拼好了,从切面来看,虽然整齐,但皮肉边缘有微小的锯齿状。 这就说明,切断尸体的东西,并不锋利。 她将虾对着尸体的切面拍了张照片发给许肆。 下一刻。 许肆一个视频打了过来。 手机画面里,一半是许肆站在烈阳下英气风发的脸,一半是杭时白皙又慵懒的脸。 许肆拧眉就是一顿斥责:“你偷吃了?跟你说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在许肆的心里, 只要是对对方无意,就不要做让别人误会的事情。 偷吃是小事,因为她的偷吃,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才是让他头疼的事。 杭时被她一顿骂,嘴硬:“你不是收了爱心照片?” 许肆“嘶”了一声,觉得这小东西,忒气人。 他叉着腰,站在顶楼,来回踱步。 杭时趁他再次开口前,解释道:“许队,这回我们真要感谢姜警官,我知道凶手是怎么杀人的了。” 她翻转屏幕,将虾对准尸体的切面。 尸体白惨惨的皮肤切面,和千丝万缕虾精致的形成强烈的反差。 杭时:“许队,你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许肆眉心微蹙,眯起了眼:“需要大型机械辅助。” “是啊是啊,”屏幕背面的杭时狂点头,:“你赶紧去查,这件事要给水鬼……呸呸呸,姜警官,记一功!” 虽然许肆没有收她的爱心,能被上面表扬,也算是弥补水鬼姑娘受伤的心灵了。 手机摄像头里,杭时将那只靠近过尸体的虾,重新摆进饭盒。 看上去和之前一模一样,可亲眼目睹的许肆,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饭盒扔了吧。” 再还回去,有点不道德。 第116章 幺蛾子 杭时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我怎么跟姜警官说?就说你让我扔了?还是说你吃了?” 不怕人像滑泥鳅,就怕泥鳅活像人。 许肆被她气的咬紧了后槽牙。 忽然话锋一转,来了一句:“杭时,面相案还没有结案,我怀疑对方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经许肆的手办出去的案子,凶手都能得到最大的量刑。 因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给凶手量刑的线索。 一如面相案,存疑,他就不结。 谁催都没用。 杭时闻言脊背犯寒,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 她忽然反应过来,许肆这厮,可能是在吓唬她。 这是在报复呢。 呵呵。 杭时转回头,发现许肆已经挂掉了视频。 哎呦我去。 这玩意肯定是天蝎。 不过。 提到面相……杭时视线看向尸体无法分辨五官的面部。 总觉得少点什么。 心里起了疑,杭时用镊子小心拼凑尸体面部皮肤。 鼻子是原装的, 嘴唇虽然稀碎,从组织粘连情况来看,也没有动过。 找了一圈,她忽然发现尸体的眼皮不见了。 为什么? 想起那天看见女人,杭时就发觉她的眼睛有些不协调。 本以为是胖的。 可现在尸体的眼皮不翼而飞,就证明这件事有蹊跷。 难不成,她也去算过命了? 可黑袍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不是幕后之人? 那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杭时盯着尸体惨不忍睹的死相。 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手机振动,杭时打开发现是杭芳芳的信息。 【姐,我出院了,你来接我。】 杭时有些奇怪,直觉告诉她,杭芳芳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那丫头做人虽然不咋地,独立性还是挺强的。 这些年,在江阳上学, 从来没有麻烦过杭时。 杭时想了想, 将在尸体身上发现的线索编辑成文字发给许肆后,换身衣服去接杭芳芳。 不管她要搞什么幺蛾子。 身为杭芳芳的堂姐,就不能拒绝她的这个要求。 杭时是打车去的。 接到杭芳芳时,正好是中午,杭芳芳吃了几天医院的食堂。 走出医院大门看见什么都想吃。 闹着要杭时请她去一家牛排店吃牛排。 杭时觉得这丫头更不对劲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牛排店很偏远,杭芳芳说她是听同学说的, 一般人找不到这里。 这里的老板,做生意很佛系。 只做味蕾宣传,不做口头广告。 店面不大,傍水随林。 很是静幽。 一点左右,店里并没有什么人。 杭时拧眉走进。 里面装修走的暗色调。 好好的牛排店,装修的让人心头产生一股压抑。 二人落座后,老板亲自来点餐。 杭芳芳熟络的点了两份牛排,两份意面,两杯柠檬水。 杭时注意到老板个子不高,四十岁左右,穿着黑色的衬衫,腰间围着围裙。 “我不喜欢吃意面。”杭时拧眉。 杭芳芳无所谓的将菜单递给老板:“没事,你不吃给我吃,实在不行咱们打包。” 杭时深汲气,她怎么不说买上十几块牛排打包,把她吃破产算了。 第117章 债主 牛排上来后,杭芳芳像是上辈子没吃饭的恶鬼。 切着吃的牛排,她插着吃。 卷着吃的意面她扒着吃。 杭时淡定的看着她吃完,好心的将自己面前的意面推到杭芳芳面前。 杭芳芳抬头睃了杭时一眼,嘴里含着食物,囫囵道:“你最近好像对我变好了,是不是因为在外面欠的钱还不上了,想让我帮忙?” 杭时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笑容自带阴气:“是啊,我一直认为,无论我们的关系生疏成什么样,一个红包,就能回到最初。” 杭芳芳吞下嘴里的食物,搁下筷子站起来:“我去上个卫生间。” 说完,她护尾巴似的朝卫生间走去。 后门口,杭芳芳收下店老板的红包,抹了一把嘴上的酱汁:“人我给你带来了,账两清了。” 她抬步刚想离开,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肩头。 杭芳芳浑身一颤,嘴唇打着哆嗦。 男人轻笑:“亲情,就这么不值钱吗?” 杭芳芳吓的脚底板发麻:“不是亲情不值钱,是杭时不值钱。” 她和杭时年龄相仿,小时候,杭时就是学习最努力的那个。 妈妈经常拿她和杭时对比。 在妈妈的眼里,杭时更像她的孩子。 后来,她生病了, 医生说她不能受刺激,家里人这才开始让着她,随着她。 但是杭芳芳知道,那都是因为她的病。 大伯去世后,妈妈总是隔三差五的让她给杭时送吃的。 杭芳芳知道,妈妈还是惦记着杭时的。 只是怕她犯病,不说而已。 长大以后,杭时进了警局工作,而她只能上那个破职业大学。 杭芳芳嫉妒杭时,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她也想像杭时那样,穿着警服,英姿飒爽。 可她做不到,她这辈子都比不上杭时。 “你真的是她的债主吗?”杭芳芳嘴唇嗫嚅,鼓起勇气问道。 男人笑了笑:“怎么,你准备帮她还债?” 杭芳芳吓的往前挪两步:“我们家穷的很,我没有钱帮她还!” 说罢,她大步往前走,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家店。 离得远了,杭芳芳心下稍安,眼前又浮现出当时在算命铺子里,杭时站在她面前护着她的景象。 杭芳芳红了眼眶。 她也没有办法。 高人被杭时害死了,可她不能放弃这根唯一的浮木。 现在这个社会, 大学生满地跑,她一个职业大学毕业的。 以后踏入社会,能做什么? 端盘子,还是做奶茶? 当明星,是她唯一的出路。 好在,高人在死前就给了她整容医生的联系方式。 这样的手术,大医院不敢给做。 只有在那种小作坊偷偷做。 可她没有钱。 刚好,杭时的债主找上了她。 只要将杭时带到这里,她就可以得到做手术的钱。 杭芳芳边走边自我安慰。 杭时是警察, 她是不会出事的。 对方也只是想让她还钱而已。 不会伤害她的。 要怪就要怪她自己,好端端的,借黑钱。 男人见杭芳芳走远,嘴角噙着一抹邪佞的微笑,踏进店中,轻轻按下遥控器。 店铺四周的卷帘门“咔咔”落下。 第118章 孟婆骨,得永生 杭时淡定的吃着牛排,姿态轻懒。 周围卷帘门落下,她好像丝毫没有察觉。 昏暗的光线中,男人踱步朝杭时走来。 缓缓的坐在杭时对面。 盯着杭时冰冷的脸:“你不害怕?” 杭时笑了, 语气散漫:“我怕你做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男人惊讶道。 杭时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从男人来点菜开始,杭时脖颈处的孟婆汤匙就开始发烫。 当时她就明白,面前之人,不是普通人。 既然他费尽心机将她引来,她倒是想要看看,他的目的是什么。 “孟婆大人,我喝过你几次汤了。”男人嘴边始终带笑。 杭时耸耸肩,“手艺不错吧?” 男人撇嘴:“非常难喝,涩,苦,咸。” 杭时后槽牙咬紧牛排,狠狠咀嚼:“你现在这样,是在自投罗网?” 男人发自肺腑的笑了:“我听说,用孟婆骨熬汤,可得永生,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在自投罗网呢?” 杭时咀嚼的动作一顿。 眼前闪现她穿到这具身体后发生的一切。 很多事情,好像都有了解释:“所以,你们杀人就是为了引出我?” 她本以为自己是来追查它们的。 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全是,它们确实是想要复仇,所以,我们就换了种花样让它们复仇 ,只有这样,才能引出孟婆大人您啊!” 原来是这样。 每一个案子,看似是她在稽查,其实都是它们的试探。 它们已经集结到了一起,成为一股势力。 “孟婆大人,何不再给我们熬最后一次汤?就用你的骨头来熬,怎么样?” 男人狼一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杭时。 像是在看被他囚禁起来的小动物。 杭时放下刀叉,喝了一口柠檬水,幽幽开口:“是谁告诉你们,孟婆骨可永生的?” 怪不得。 来到这里后接触到的案子,都让她觉得奇怪。 杀人就杀人。 为什么要用暴露身份的方式来杀人呢? 原来,一切都是对她的试探。 杭时脊背有些犯寒。 这场公差的难度和危险等级,升级了呢。 不过。 她喜欢。 普通的公差,多无趣啊。 现在的这趟公差,才算是提起了她的兴趣。 “我查过文献,孟婆大人与天同寿,如果是在地府,取你之肉熬汤,便可长生。 可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的, 就只有取你枕后的那块孟婆骨,方能达到永生之效。” “它们人在哪呢?”杭时环顾四周,发现空无一人:“你都抓到我了,不会是想偷偷喝汤吧?” “孟婆大人好胆识,这种时候了,还能说出这般轻松的话,据我观察,你的神力被维度限制了呢……” 男人站起身,抬手 示意杭时朝四周看:“这些卷帘门,是专门为你打造的精钢牢笼,你今天,逃不掉了。” 朱秀秀不知何时,落在了杭时的肩头。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漆黑的瞳孔疑惑的眨了眨:“我好像认识他。” 杭时闻言,侧头朝她看来。 便听朱秀秀一本正经的道:“他好像是我妈。” 第119章 曌日神 杭时本以为能从朱秀秀口中得到个大的。 没想到得到的个臭的。 这是思维又混乱了呗。 她是怎么从一个胸前平平,裤裆带兜的男人身上看出母性特征的? 男人看不见朱秀秀,自嗨的满足于自己打造的精钢牢笼。 觉得今天必得孟婆骨。 杭时因为朱秀秀的话,凌乱了几秒后,重新恢复淡定。 “这么说,你们现在形成了一个组织?”她吸溜两口柠檬水,又重新开始吃牛排。 不得不说,男人牛排煎的确实好吃。 杭时怀疑他上辈子是头牛。 男人非常骄傲且自豪。 许是在畜生道待久了,一朝为人,有了双手和话语权,整个人膨胀的身高好像两米八。 “我们有复仇组,永生组……我个人非常瞧不上复仇组,既然能得永生, 何不放下屠刀?”他嘴角邪佞的笑容越勾越大。 看向杭时的眼神,贪婪的好像随时会扑上来抠走她的枕后骨。 “哇,你们好厉害,都有部门了呢,那你们的领导是谁啊?”杭时夸的极不走心。 好像男人的话,还没有她面前的牛排有趣。 男人虽然为人,却不喜欢看小说。 不明白反派死于话多。 继续着他的高谈阔论,冗长大屁:“我非常感谢我们的曌日神,如果没有他,我们就算成了人,最后的结局也是含恨而终。” 这点杭时很赞同,她认真点头:“是的,到时候回到轮回井,还是得投畜生道。” 男人瞪着杭时,梗住了。 好半晌,内心一阵自我pua后,才缓过劲儿来:“无妨,我今日就可得永生……” 杭时活动两下脖子,摸了摸自己的枕后骨。 枕后骨,阳间也称其为反骨。 乃承接天灵地气之地,也可续囤前世之怨。 这也是它为什么会叫反骨。 所谓天生反骨,就是上辈子怨念太重。 “你人做的不行,”杭时咋舌:“既然那么感激你们的日神,得了孟婆骨,还不给他分口汤。” 男人眸光微闪。 许是被杭时看破。 他冷笑一声,摁下手中遥控器。 瞬时,四面八方朝的冷气喷进密闭的房间内。 冷风冒着白烟,阵阵凉意朝杭时逼近。 “很快,这里会变成冷库,我有全套分割冻肉的工具,到时候,我一定会,慢慢的分离出完整的孟婆骨。” 杭时吞下最后一口牛排,刚想行动。 朱秀秀不干了。 她落在杭时的肩头,漆黑的瞳孔,流着血泪:“妈,我丢了,你为什么不找我?” “我说我没跟小黄毛早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妈,我是真丢了,我被抓走了,他们让我喝臭血,让我吃粪便,妈……” 朱秀秀如泣如诉,盯着男人,哭的伤心又充满怨念。 朱秀秀的声音,逐渐变的凄厉:“妈!妈!妈!你为什么不找我!我没有找小黄毛!妈!” “呜呜呜呜……我要咬死你!我要吃了你!我要杀了你!” 杭时肩头一轻。 朱秀秀已经飞了出去,对着男人的脖子就开咬。 可惜。 她没有实体。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也伤不了男人半根毛。 第120章 赐他经,最痛的那种 杭时叹息一声, 将脖颈处的孟婆汤匙取出来,指腹狠狠在其边缘划过。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她指腹渗到汤匙上,杭时手指轻轻一弹。 血珠像是有了生命般,隐入朱秀秀发丝中。 她叹息一声, 喝了口柠檬水,对男人道:“乌龟照镜子,瞧瞧你那王八样儿!” 不等男人发作,她端着柠檬水,偎进 椅子里,慵懒的像只猫儿:“秀儿啊,你现在有一小时的时间可对实体进行伤害,去吧, 赐他经,最痛的那种。” 朱秀秀一口咬在男人的脖颈上。 男人看不见朱秀秀,却能感受到疼痛。 他冷静自傲的神情龟裂,慌乱躲避。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杭时脸上带着兴致浓郁的恶劣, 看马戏般看男人表演无实物夺路狂奔。 精钢牢笼屏蔽了手机信号。 还在现场的许肆看到杭时给他发的信息,已是半小时后。 再给她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刑警的直觉向来很准。 许肆心底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又打电话给局里的林非。 林非正在带薪拉屎,手机信号不大好,“噢噢”半天,说话比拉屎还费劲。 许肆果断挂掉电话,思索了几秒,打给了姜瑟。 姜瑟在接到许肆电话的时候,手是颤的。 身为心理医生,她一直认为自己内核强大。 可她只是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许肆”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根弦吊了起来。 她深深呼吸,缓缓吐出,不敢耽搁太久,划开接听。 “喂,姜警官吗?” 听筒里传来许肆低沉磁性的声音。 姜瑟下意识想,许肆如果不做刑警,去当男主播,也能吸引一大批粉丝。 “我是。”她听到自己答。 许肆那边沉默了片刻:“我联系不到杭法医,麻烦你帮我看看杭法医在不在局里?” 姜瑟清楚的感受到,悬在半空跳动的那颗心,枯萎了。 她舌头微微发颤,攥紧手机,稳住嗓音:“好,我这就去……” 不等许肆说出那句“谢谢”,她用尽全身力气补充道:“许警官,我送你的便当……” 手机那头沉默了。 许肆沉默的这段时间,对姜瑟来说好似极刑。 “姜警官,”许肆声音严肃:“我一直认为,在你哥哥试图撮合我们时,我就表达的很清楚了,你这是在浪费你和我的时间,也是在浪费你自己的青春,这样的事情, 以后不要再做了。” 最好听的声音,说出最绝情的话。 许肆话里的每个字,都是对姜瑟的凌迟。 她能真切的感受到,身体的皮肤,在一寸一寸的,传来针扎般的痛。 “我去给你看看杭法医在不在。”姜瑟几乎落荒而逃的挂断电话。 她想站起来去解剖室,双腿像是被卸了力。 “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手机杵在地上, 屏幕已经碎了。 泪水一滴滴砸落在地,她才后知后觉,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从大学到工作,她喜欢了许肆太久太久。 为什么她 的每一次勇敢,换来的都是这样的结果? 心脏,像是被煎熬到干涸,痛的她无法呼吸。 第121章 精钢门困杭时? 姜瑟缓了一会儿, 出门刚好撞见林非。 林非一身装备,边打电话边走。 “是的,对方明确说是我们队里的法医杭时……” “对对对,我们队长在出现场……” “好好好,我等你们……” 姜瑟一把扯住林非,“你说杭法医怎么了?” 林非停住脚步,疑惑的看了姜瑟一眼,又跟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挂断电话。 “有人报警,说我们队里的法医杭时,在环山农家乐的红灯笼西餐厅出事了,派出所刚刚通知我们,让我们这边抽个警力陪他们一起出警。” 姜瑟拧眉:“许队刚给我打电话问杭时,你……给他回一个吧。” 她实在没有勇气再给许肆回电话了。 林非看一眼面色苍白的姜瑟:“姜警官病了?” 姜瑟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喝点热水就好了。” 林非朝她点点头,边走边拨通了许肆的电话。 听着林非这边的对许肆的应答,姜瑟全身无力,靠在墙上缓了许久。 许肆的预感得到印证。 当即带着赵大鹏前往林非所说的地址。 现场离红灯笼西餐厅比较近,他比林非先一步赶到。 此时的红灯笼西餐厅门窗紧闭。 许肆站在门口,又拨打了杭时的电话。 听筒里依旧是忙音。 他不由得有些焦躁。 上前去敲门。 敲了半天,无人应答。 赵大鹏站在门口急的直挠头:“许队,怎么办,要不然咱们破门吧!” 许肆眉心紧蹙。 他不确定杭时有没有在里面。 这种时候不能盲目破门:“去看看有没有窗户。” 赵大鹏“噢”了一声。 正准备折身去探查,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 许肆不加思索的拔枪,对着门锁开枪。 一声声枪响,惊飞了农家乐的大雁。 外面的门被打开,许肆发现这家餐厅里面还有一层精钢打造的卷帘门。 罪犯的投入成本,增加的是案件的危险程度。 “许队,这是精钢啊,如果是用来困杭法医的话,是不是有点……”赵大鹏抚摸着卷帘门,发出诚挚的感叹。 杭法医那小身板,他一拳就能放倒。 用得着精钢的门来困? 赵大鹏脑洞大开:“许队,你说里面困着的是不是江洋大盗,报警人说的是摩斯密码,故意给我们通风报信?” 许肆面色冷峻,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拽出一根细铁丝。 不管卷帘门是什么材质的, 其锁头都是最简单的。 在许肆眼里,比外面那层c级锁头要简单。 他蹲在地上,凝神开锁。 赵大鹏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 许队不理他,他又不敢继续发表意见。 正憋的难受,眼瞅着派出所的人和林非赶到了。 赵大鹏果断抛弃许肆,迎上林非。 远远的,林非就看到了赵大鹏脸上的表达欲。 赵大鹏从小在农村长大, 父母早逝,全靠哥哥打拳供他上大学。 从小缺乏家人关爱的缘故。 进入警队后,忽然融入刑警队这个大家庭中。 他看谁都面善。 见谁都想掏心窝子。 人最粗犷,话却是最密的。 第122章 孟婆身边带只鬼 一开始,队里人还挺喜欢他的没心没肺,后来看见他就觉头疼。 林非面无表情的侧身和赵大鹏擦肩而过。 赵大鹏本就是来找林非的, 允许他擦肩,不准他而过。 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将自己的怀疑巴拉巴拉说给林非听。 末了,自己总结:“非哥,我们不能盲目开锁,必须得做万全的准备。” 林非斜眼瞪他:“大鹏,你怕死?” 赵大鹏梗着脖子:“老子要是牺牲了,俺哥就不用打拳了,俺怕个球!” 林非叹了口气,拍拍赵大鹏的肩膀:“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因为危险,在这里等,就算是火海,咱们也是逆行者,懂吗?” 赵大鹏顿悟了。 看着林非瘦弱的背影,忽然觉得,在他的心里,林非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 二人停顿的这会儿功夫,许肆已经将卷帘门锁打开。 他握紧卷帘门边缘,用力往上掀。 加厚的精钢卷帘门,人力很难掀起来。 赵大鹏忙上前帮忙。 林非紧随其后。 一阵凉气,顺着缝隙喷洒在几人手上。 许肆揪着的心,更紧了几分。 “你们戒备!”他对身后的民警道。 民警没有持枪,将警棍拔出来戒备。 精钢门,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直至门被打开,杭时才听见门口的动静。 她侧头看去。 连忙放下水杯,站起来:“许队,你怎么来了?” 许肆拧眉看着面前一幕。 杭时正襟危站,像见到教导主任的大学生。 不远处躺着个全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看见警察,像看见了救星,声音微弱:“救命啊, 警察,救我 ……” 杭时不假思索,像是在回答一加一等于二:“他是面相案的幕后凶手,今天把我骗来,说要给我相面。” 这话说的,也就能骗骗赵大鹏。 林非上前检查男人身上的伤口,脸色很难看:“许队,是人类的咬伤。” 许肆怀疑的眸子,直直望进杭时眼底。 杭时瞥了一眼已经失去攻击实物能力,却还在不停换角度撕咬男人的朱秀秀。 眼一闭,拳紧攥,牙死咬,认了。 “他要将我困死在这里,这里冷气那么足,我肯定要抢遥控器,抢不到,我就……我就咬……” 说罢,她看向头顶的天花板,无奈的叹了口气,狠狠咬破了腮帮子。 鲜血溢出嘴角,她昧着良心,淬了出去:“he,tui~老男人的血,跟种猪一个味儿!” 他不知道许肆信没信。 反正她自己是信了。 这时,被咬的遍体鳞伤的男人,垂死梦中惊坐起,受不了这委屈,大声嚷嚷:“没有!她说谎!” 杭时反唇相讥:“那你说,谁咬的你?” 男人陷入沉默,沉默间,白眼直翻。 不知想到了什么。 整个人回光返照般,激灵坐直:“是鬼!是鬼咬的我!一定是鬼!” 虽然他没有看见鬼。 轮回七次的人,知晓鬼魂的存在。 况且。 面前的女人,可是孟婆。 孟婆身边带只鬼,不奇怪。 冷库制冷机还在运作。 呼呼的冷风,逐渐包围众人。 第123章 坦白,不求从宽 空气诡异的静谧。 制冷机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他们盯着男人身上汩汩冒血的牙印,少了一块肉的鼻子,没了一只眼皮的眼睛。 不知是制冷机的寒气,还是男人的话,勾起的内心寒意。 只觉得全身犯寒,胳膊上密密麻麻爬上鸡皮疙瘩,气压低沉幽怖。 他们见过打架急眼咬人的。 却没有见过,能把人咬成这样的。 杭时的声音,打破诡异的气氛。 她耸肩,摊手,姿态无所吊谓:“他疯了。” 赵大鹏掀掀眼皮,看了杭时一眼。 咬人的没疯,被咬的疯了? 赵大鹏觉得, 自从认识杭时后,他的三观和认知,全被打破重组。 现在的他,像个初生婴儿,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且接受度明显提高。 男人闻言,愣了一会,忽然低低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尖细诡异:“哈哈哈……孟婆大人!孟七大人!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你输了,你输的彻底!只要复仇组还在一日,只要他们不停的杀人!你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千万年的极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会比我们还要惨一千倍,一万倍!” 孟婆汤被篡改,是她监管不力。 畜生道的人,祸乱人间,是她的失责。 她孟七,别想逃脱天道的惩罚。 杭时眉心拧了起来。 赵大鹏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看见杭时又变成黑衣黑袍冒黑气的人。 她的脸隐藏在帽袍之下,只能看到她白皙精致隐有怒气的侧颜。 不知为何。 看见她脸上的那一丝怒意,赵大鹏整个人如坠冰窖,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栗。 这是埋藏在骨子里的官本位思想。 凡人得窥神只,天然的膝盖发软。 就像有些人,偶然得见鬼神,会被吓到瘫软,失禁。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睁睁看着冒着黑气的杭时朝着男人走去。 她用带着黑气的掌心,狠狠地拍在男人额头上。 成团的黑气炸开,四散于空中。 赵大鹏身体的掌控逐渐回归,他一屁股瘫软在地。 杭时那一巴掌,将男人脸上的血拍的四下横飞。 男人如遭雷劈,雷劈过后,像是被击散了体内杂质。 眸子染血,却能感受其清明。 回忆起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环视在场众人,忽然翻身下跪,双手撑着地面,额头触地:“我有罪,该判死刑。” 在场众人:“???” 男人继续道:“我坦白,不求从宽,我简直太可恶了,请求你们对我顶格处罚。” 在场众人:“……” 男人仰着破碎诡异的脸,说着正气到冬天不用穿秋裤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犯了滔天大祸,我简直是变态,恶魔,我请求你们,一定不要放过我!” 在场众人:“……???” 这么乖顺,不从宽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男人似是能知晓众人心中所想。 他一个头磕下:“我要求你们对我!严惩不贷!顶格处罚!” 许肆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杭时,眼神犀利,充满浓浓的探究和审视。 第124章 几分都不像从前 杭时将男人轮回记忆消除后,长舒了口气。 此人若不是被轮回记忆中的仇恨干扰,他的本性并不坏。 没了轮回记忆,回忆起自己所作所为,本性让他无法接受。 制冷机的声音停了下来。 林非将制冷机关了后,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满脸问号:“你们不冷吗?” 冷。 怎么不冷。 只是场面太过玄幻。 让他们一时间分不清是体感的冷, 还是心里的寒。 男人伏法态度非常好。 回了局里后,不用审讯,将自己所作所为详细交代。 可他却不是主使。 记忆中,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可他因为想要得到一样东西,背叛了组织。 他想要私吞那样东西。 具体是什么东西,据他自己推测,那样东西应该是在杭时身上。 不然他不会费尽心机,将杭时约到那个地方。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记不清?”许肆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审讯室的空调有点凉,一口烟入肺,他呛的咳了两声。 男人拧着眉:“这件事我也感到奇怪,我自己做的那些事,我都清楚记得,但是脑子里好像有一块地方空了。” 男人戴着手铐的手,痛苦的捂着头。 沉默了半晌。 审讯室安静的只有许肆吞云吐雾的呼吸声。 半晌后,许肆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杭时打你脑门那一巴掌,你有什么感受?” 男人抬起头,目光坦荡的和许肆对视,拧眉认真思考后,回了一个字:“疼。” 许肆清了清嗓子。 审讯多年,他从男人的眼神中,便能看出,他确实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 杭时…… 一个全身都是疑点,却仅限于疑点的人…… 一目了然的背景,干净的社交圈。 很多事情,却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对杭时的印象怎么样?”许肆话锋一转。 男人捂着布满血迹的脸。 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问一个绑架犯,对被绑的人印象怎么样…… 这个这个这个。 男人认认真真思考过后,老老实实回答:“凶!” 她若是走在路上, 也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她要是来到你面前。 啧啧啧,几分都不像从前。 那种凶狠,是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 杀人犯都没有她那样的气场。 许肆深汲气,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他站起身,关心了一句:“你的伤,真的不用去看?” 重伤的嫌犯,本着人道主义思想,都会先送去医院治疗。 待身体康复后,再进行审讯。 男人却坚持要被审。 嚷嚷着反正都是死刑, 治伤也只是在浪费社会资源。 男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不治了不治了,你们判我死刑吧。” 许肆抬步朝外走:“我们会将证据递交到法院,对你提起公诉,至于怎么判,是法院的事。” 男人看着他松柏般,冷酷又无情的背影,高喊一声:“我要求顶格处罚!” 许肆拧眉拉开审讯室的门。 在门外偷听的杭时,猝不及防, 一头撞在许肆的肚子上。 第125章 你听我解释 身体重心失衡,她一把搂住许肆的腰,“噗通”一声给许肆跪了。 许肆:“……”脑子里好死不死的, 想起了她抓章鱼的那一幕。 自从那只章鱼被他放进公寓的水族缸后。 每次回家,看到那只章鱼,脑子都会凌乱两秒。 他像被刚出锅的红薯抱住了似的, 一把推开杭时。 杭时被他推翻在地。 瞪眼看他,缓缓扬起一个邪恶的笑容:“你推了孟婆大人,你死定了 ,今晚就来勾你魂!” 许肆:“……”本还怀疑在红灯笼时男人的疯言疯语。 现在彻底不怀疑了。 就杭时这德行, 跟孟婆半点都不沾边。 “嘭” 身后忽然响起水杯落地的声音。 杭时转头看去。 便见姜瑟面色苍白如鬼。 手上价值不菲的粉色吸管杯滚落在地。 她踉跄两下, 掉头就跑。 杭时“嘶”了一声, 匆匆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吸管杯就去追:“水鬼姑娘,不对,姜警官!你等等我!你听我跟你解释!” 许肆看着杭时急匆匆的背影。 抬手揉了揉眉心。 总觉得姜瑟隔了这么多年,又想起来给他送饭,这里少不了杭时的事儿。 不。 甚至可以大胆的猜测,这事儿就是杭时撺掇的。 真好。 又是被杭时气到脑瓜子嗡嗡的一天呢。 杭时追着姜瑟进了她的办公室。 姜瑟是队里的心理咨询师,虽然不在编制内,却可以拥有独立的办公室。 她刚想关上门,门就被杭时给推开了。 杭时满脸笑意:“你不聋,我不哑,你倒是听我给你解释啊!” 姜瑟眼眶蓄满泪水,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杭时推门而入,又将门给关上。 拎着水杯来到姜瑟面前,将水杯放下后斜斜倚着桌子:“我跟你说,就很狗血, 我当时在偷听许队审讯,许队忽然就开门了。” 姜瑟抬眸看她。 被泪水清洗过的眸子,红红的, 怪可怜的。 杭时抽了张纸递给她:“咱们队里,就属你眼睛好看,你说你,哭个什么劲儿!真修成水鬼了?” 姜瑟“噗嗤”一声笑了。 察觉到自己失态。 她冷哼一声:“我送他便当他不吃,跟你拉拉扯扯,我不难受啊?” 杭时“啧啧”两声,垂眸鄙夷的看着她:“都说那是误会了,你信不信我要是故意去搂他,他能一脚将我踹飞?” 话落,她见姜瑟面色好看些了。 继续道:“你要是不信,我等下就去抱他,被打了,赔偿算你的!” 见姜瑟不说话,杭时试探性的转身:“那我去抱了啊!要是被许队打成了不孕不育,你以后生的孩子要给我一个!” “我信你还不行吗?”姜瑟急了。 杭时满意的顿住脚步,唇角勾起,回头笑的阴恻恻的:“你这是舍不得孩子呢, 还是舍不得许队?” 姜瑟面颊泛起红晕,低着头,一个劲儿的用纸擦鼻子:“我是怕赔偿你,本来工资就不高……” 见姜瑟接受了她的解释。 杭时心底松了松。 同为女人,她确实心疼姜瑟的执着。 虽然明知,这种执着不会带来结果。 第126章 一生要强的女人 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是怎样的感觉,杭时不知道。 但是她觉得, 那应该很辛苦很辛苦。 而终结这件事的方法只有两个。 要么冲一把,要么彻底放弃。 所以,她鼓励姜瑟去为自己冲一把。 倘若没有结果。 那也攒够了失望, 离开也不会后悔。 “行了,我可不想做那种抢别人男人的四件货,多喝点水吧,水鬼姑娘。” 杭时说完,潇洒转身离去。 姜瑟看着杭时的背影,不知何时,脑子开始走神。 不得不说,杭时现在变的非常优秀。 她的身上有种让人舒心的特质。 那种感觉,就像是母亲身上的味道。 描述不清,却令人无比安心。 她说她没有。 换做旁人,姜瑟不信。 这话出自杭时的口。 她信。 姜瑟拿起桌上的水杯,含住吸管,红唇翕动。 杭时觉得自己真挺难的。 刚安慰好姜瑟, 回到办公室坐下就被许肆揪起了肩膀。 她被许肆拎的半坐着,仰头满脸问号。 许肆拧着眉:“我和姜警官的事,你以后不准插手。” 杭时好无辜:“大哥,我和姜警官是同事,是同性,勉勉强强算同龄,我们就不能是好朋友?” 见许肆拧眉不信,杭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是吃了多少拼饭饭才能中毒成这样?咱们能不能不要那么普信?” “噗嗤” 赵大鹏没忍住。 “咳咳。” 林非憋住了。 “呵。”丁豪又开始阴阳了:“这么跟许队说话,是觉得天塌下来有你的嘴顶着?” 杭时人还在许肆手里,不妨碍她用嘴怼人:“我还想去你坟头这么跟你说说话呢,可惜你还活着!咋地了,大家都是人民的公仆,还不能平等对话了?” 丁豪将手上的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杭时,你不要仗着自己脑子有问题,就为所欲为!” 被许肆揪着的杭时,半点不服输:“你不要以为国家给你发身份证了,就是在表扬你会做人!” 丁豪被杭时气的差点一口气抽过去,猛地从工位上站起来:“杭时,我警告你,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一生要强的女人,就算被人揪着,也不服输:“丁丁!我警告你,你看我不顺眼就去看眼科,搁我这鬼叫个屁,老娘又不是兽医!” 丁豪憋的满脸通红,且红色逐渐往他干瘦的脖子上蔓延。 憋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忽然对许肆道:“许队,她说脏话!” 杭时:“如果对你不能说脏话,那我无话……”可说。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因为她被许肆直接拎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像是出门扔垃圾一样。 杭时内心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公。 一生要强的女人,眼看就要赢了。 结果被人拎走了。 那是种战场上被当逃兵的侮辱:“你放开我!你不要碰我!你是色狼吗?你个狗东西!” 许肆深吸气,再吸气,又吸气:“你那张嘴,能不能闭上?” “我又不是死人,你凭什么让我闭嘴!诶诶诶……你把我往你车上扔干啥?” 第127章 去非洲的机票 杭时见许肆额头青筋直跳,好像下一秒就会化身狼人。 连忙宽慰他:“大哥,我跟你港啊,做人呢,最主要的就是开心呐,你要是觉得不开心,大不了咱们不做人了。” 此话一出,杭时看见许肆额头青筋跳的更厉害了。 他跨进驾驶室,点火开车。 车子如离弦之箭往外冲。 杭时开始害怕 了。 这货不会是要跟她同归于尽吧? 不成不成。 她还没有当够人。 杭时扒着后座椅,趴在许肆耳边认真安慰:“大哥,港真啊,咱们没必要去死,大不了咱们做畜生!” 许肆实在不知,许世勋将杭时带回家里想要做什么。 就这样的,分分钟能让他血压高到血管喷血。 “东西准备好 了没?”许肆凝视前方,问道。 杭时哭唧唧:“没有啊,我还没有写遗书,还没有给自己买寿衣,我还没有……” “我是问你去许宅住的行李!”这话,许肆是吼出来的。 以前,他从没有发觉,自己脾气会这么差,说话会用吼的。 现在硬生生被杭时给逼出来了。 杭时缓缓退回座椅,安静坐着。 他要是早这么说,她能急眼? 真的是。 不说话还以为他出生的时候没长嘴。 杭时回家拎了行李,跟着许肆进入许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白天的许宅,看上去只是阴气比较重。 夜晚的许宅,鬼气森森,给人一种下一刻就会从竹林中蹦出一只恶鬼的错觉。 杭时再次对许肆表示敬佩:“你说你从小在这里长大,没长成心理阴暗的变态,也挺不容易的哈。” 不止没变态,还当上了警察。 “我平时不住这里。”许肆转动方向盘。 夜色中, 两边的路灯像是莹莹鬼火。 全靠车大灯照亮。 他从后视镜里,扫到杭时充满求知欲的脸,解释道:“我在外面买了公寓,如果不是你来了,我不会回来住。” 杭时啧声感叹。 有钱人就是喜欢狡兔三窟,生前买这么多房子有什么用? 死后不还是要住独门独户? 对此,杭时表示不李姐。 有那个钱,多吃吃喝喝玩玩逛逛,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多好。 免得人都死了,还觉得地球就是一个村。 “你说,你爸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像那么重欲的人,怎么就找了个小老婆啊?”杭时再次不李姐。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许世勋就不怕小老婆饿急眼了,出去偷吃? “张曼荷……”许肆视线放远:“是我爸当年资助的学生。” 杭时鼻子上面两个o,鼻子下面一个o。 由衷感叹:“她还挺聪明的嘞,考大学哪有老头子香啊,男大三,抱金山,男大三十抱江山,啧啧啧,厉害厉害。” “杭时,”许肆认真唤她:“有时候我真想给你买张飞机票。” 话落,他补充一句:“去非洲的。” “那你可要好好活着,”杭时嘴角扬起邪恶的笑容:“万一你嘎了,投胎到我的肚子里, 你可就是非洲部落的小包浆了。” 第128章 不过来,也能打死 许肆:“……” 说话不开车,开车不说话。 杭时这张嘴,在外面真的很容易挨打。 “你爸出来迎接我们了,还有 大学牲和小包浆,不对,是张曼荷和许昊天。” 许世勋为表示对孟婆莅临的尊重,携全家老小站在门口迎接杭时。 张曼荷满脸轻蔑, 许昊天不情不愿。 杭时觉得, 许世勋还不如不来迎接她。 好好的心情, 看到大学牲和小包浆的那张脸,都变坏了。 “许伯伯,天都黑了,您还出来迎接我,让人怪不好意思的。”杭时含着憨憨的笑下了车。 许世勋笑容和蔼:“哪的话,以后都是一家人,吃饭了没有?家里还在等你用晚饭。” “没呢。”杭时回答的很诚实。 这话惹得张曼荷满脸不快:“这是空着肚子来当饭桶了。” “曼荷!”许世勋眼皮一睁:“怎么说话的, 你的教养呢?” 张曼荷被许世勋凶了, 看杭时更加不顺眼。 她甚至怀疑,杭时搬进许宅就是奔着勾搭许世勋来的。 杭时不想站在门口跟大学牲和小包浆斗嘴。 在局里跟丁豪才骂完架,她现在饿了。 许世勋怕杭时发作,连忙领着杭时进了餐厅。 长方形的餐桌,摆满了中西式的各种美食,在水晶灯的照耀下让人恍惚到了高级餐厅。 许世勋坐主位,张曼荷和许昊天坐在一边。 杭时和许肆坐一边。 许彦估摸着是去上班了,没在家。 令杭时感到瞠目的不是一桌子的美食。 而是人高马大的许昊天,壮的都能生吞一个小宝宝了,竟然还在吃宝宝餐。 瞠目也只是一瞬。 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就算还钻到怀里喝奶,都跟她没有关系。 杭时正准备吃饭。 许昊天“哼唧”了一声,忽然伸手指着杭时:“爹地,我不要跟她一起吃饭,跟她一起吃饭昊天吃不下!” 五分钟后,许昊天端着自己的宝宝餐,坐在了餐厅门口。 杭时坐在桌边朝其莞尔一笑:“吃吧,多吃点。” 许昊天气的像是准备跟红布战斗的小牛犊子,“爹地,你不爱昊天了是不是?你喜欢这个女人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娶她做老婆?” 许世勋险些被这小祖宗的话吓的背过气去:“你这小兔崽!你给我过来,我打死你!” 正常情况下,大人说这种话的潜台词就是:你不过来,我就不打你! 杭时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根勺子,朝许昊天掷了过去。 金属的勺子,反射着水晶灯的光,精准的砸在了许昊天的脑门上。 杭时:“许伯伯,不用他过来, 也能打死的!” 熊孩子嘛。 她最喜欢了。 简直就是生活调味剂。 大学牲嘛。 她也喜欢。 就是心情调节器。 本来还觉得死气沉沉的许宅,会让她感到无聊。 有了这对活宝,日子肯定很精彩。 “昊天!”张曼荷丢下筷子,连忙去查看许昊天的伤势。 嘴上还不忘为自家儿子打抱不平:“哪有客人打主家孩子的道理,你妈妈没教你做客之道吗?” 第129章 孟婆汤的受益人 杭时笑容阴恻恻的:“我妈死的早,是我爸供我上的大学呢。” 此言一出。 张曼荷和许世勋皆是面色一变。 二人心知肚明杭时的意有所指。 张曼荷看向许世勋,满眼控诉:你不管? 许世勋从张曼荷身上移开视线。 不仅没管,还歌颂师兄的艰难。 “师兄这些年,活的确实是辛苦。” “早些年,我曾说,让他来跟我合作。” “师兄性格孤僻,喜欢独来独往,拒绝了我的请求,为表示尊重,我也没有再联系过他。” 杭时撇嘴。 心知许世勋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不过眼下, 她觉得,吃饭比怼许世勋重要。 碗里,多了只油炸香酥大鸡腿。 许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吃饭,堵上你的嘴。” 杭时非常识时务的夹起鸡腿开啃。 张曼荷看了看许世勋,又看了看额角明显鼓出个包的许昊天。 一股浓浓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 她扶起许昊天,刻意扬声道:“昊天,走,咱们不吃了,妈妈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把这个家,让给她们!“ 杭时鸡腿啃得喷喷香。 对张曼荷的阴阳充耳不闻。 有本事的人,都是当面锣对面鼓。 阴阳怪气的话里有话,只能是在彰显她的无能。 杭时无所谓的耸耸肩。 一顿饭,就属她吃的最香。 付婶候在一旁看着杭时,越看越觉得喜欢。 有些人,看着无害,其实心如蛇蝎。 杭时虽然嘴上厉害,却能看出,是个善良的孩子。 杭时吃完饭,付婶将杭时带去了为她准备的客房。 这栋宅子总共有六层。 一楼是许世勋和张曼荷的,二楼是许肆的,三楼是客房,四楼是许彦的。 再往上,除了佣人隔三差五去打扫卫生,没人上去。 杭时和付婶乘坐电梯上了三楼。 付婶带着杭时去了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客房。 “杭小姐,这是你的房间,最近听说你要来,付婶已经给你打扫干净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杭时扬起乖乖的笑脸:“谢谢付婶,付婶辛苦了,对了, 您的手好了没有?” 虽然明知,她的中指都好了,付婶的手也早就好了。 这种随口的关心,还是让付婶心头一暖。 她把手掌摊开给杭时看:“疤都落了,多谢杭小姐关心。” 苍老的手,骨节都比正常人的大。 一看就是经常下冷水,又常年接触清洁用品。 杭时伸手摸了摸,认真道:“付婶,我给你看过了,你下辈子投的是富贵人家。” 付婶被杭时哄得眉开眼笑:“好好好,那付婶下辈子一定记得去寻你,带你一起享福。” 杭时脑子恍惚了一下。 下辈子。 付婶怕是找不到她的。 付婶拉着杭时的手,来到窗边,压低了声音:“这间客房是付婶专门给你挑的,采光好,有个大的落地窗,可以看景。” 有多久,没有跟这样实心实意对你好的老人相处了? 杭时不记得了。 毕竟,她也是孟婆汤的受益人。 从她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奈何桥边,守着孟婆亭里面的轮回井。 第130章 每个人都很奇怪 一整面的落地玻璃,月光刚好能洒进来 。 不想看月光,还有遥控遮光窗帘。 这间客房,确实比别人家的主卧还要奢华。 付婶带着杭时看完客房后,就下去了。 杭时洗完澡,换上粉色维尼熊睡裙,站在落地窗前,享受着月光落在身上的清冷感。 从三楼的位置,可以看见大片的竹林,还有院子。 院子里,张曼荷和许昊天刚回来。 她是和许彦一起回来的。 许彦背着已经睡熟了许昊天,张曼荷跟在她身后不知在说些什么。 时不时气的伸手抽在许彦的肩膀上。 许彦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扶了扶眼镜,背着许昊天,自顾自的往前走。 杭时眸光微眯。 闲暇时,听赵大鹏说过许肆家的八卦。 许彦是张曼荷在外面捡来的孩子。 听说是因为十几岁的时候,叛逆离家出走。 好多天没有吃喝 ,发着高烧躺在路边的躺椅上。 当时雨下的很大。 张曼荷的车刚好路过。 就捡了个义子回家。 当时杭时还笑话赵大鹏,这是逮着许肆编写豪门小故事呢。 如果赵大鹏说的是真的话…… 这个许家,也真是够热闹的。 杭时嘴角冷哼一声,转身下了楼。 既然睡不着,不如去印证赵大鹏所言有几分真。 如果是假的。 也算是看了一出豪门小故事的续集。 “我看你父亲就是糊涂了,小肆那个孩子,也不知怎么想的,不阻止你父亲。” “你看看昊天头上的伤,这要是有个脑震荡,或者是骨裂什么的,我要告死她!” 许彦似是有些不耐烦了,侧身回头:“脑ct已经做过了,昊天就是有点挫伤,明天睡醒,包就消失了。” “你说的轻快!”张曼荷又甩了许彦一巴掌:“昊天他可是你弟弟!” 话落。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冷笑一声:“也是,毕竟不是亲弟弟,想来你也不会疼昊天,我当年就该让你死在外面!” 许彦又抚了抚眼镜。 刚想说些什么。 付婶从厨房匆匆出来,伸手去接许昊天:“来,把昊天给我吧。” 张曼荷伸手拍掉付婶的胳膊:“滚开,做佣人的,主家没喊你,就要装聋作哑,这点规矩不知道?” 许彦清瘦的脸上溢满不耐:“你下去,这边不用你。” 付婶攥紧了衣角,垂下眼皮,应了一声,又回厨房继续洗刷。 杭时觉得, 这几人的关系,有些不对劲呢。 他们似乎都在做着跟自己身份不相符的事情。 张曼荷一抬头,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杭时。 刚想发作,手腕就被许彦握住。 “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昊天今晚就跟我睡了。” 许彦说完,背着许昊天上了楼梯,点开电梯正准备上去。 杭时挤进了电梯。 伸手摁下三楼。 许彦眼镜上似有光芒一闪而逝。 便听杭时慢悠悠的道:“你是张曼荷捡来的孩子?” 许彦没说话。 默认了。 杭时继续道:“那就是义子喽,我有些好奇哈,你是几岁被张曼荷捡来的?当然,你也有权不满足我的好奇心。” 第131章 尿裤子 许彦挑了挑眉:“你可以继续保持你的好奇心。” 杭时撇嘴。 这是不准备告诉她了。 没关系。 “叮” 电梯三楼到了。 杭时瞥一眼趴在许彦肩头呼呼大睡的许昊天。 手腕暗自蓄力,扬起巴掌对着他胖鼓鼓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许彦好像听见了回响。 许昊天正在做梦上厕所。 梦里马桶炸了。 碎片插进了他的屁股蛋子,疼的他人还在梦里,就发出了一声哀嚎。 “嗷~我的屁股!” 许彦简直瞠目。 这女人是个疯子吧。 他刚想哄许昊天,就觉得后腰一热。 下一刻,杭时跳出了电梯。 电梯缓缓合上。 杭时听见许昊天的痛哭声, 和许彦崩溃的怒吼声:“你尿裤子了!” 医生嘛,大多有洁癖。 许彦的洁癖还是属于非常严重的那种。 三四年级的孩子了。 不像小宝宝的尿没有味道。 许彦估计杀了许昊天的心都有了。 杭时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回了房间。 躺在柔软疏松的大床上,听着耳边风吹竹林的声音,看着床尾洒落的银光。 杭时翻来覆去睡不着。 回想起今晚每个人表情,许彦,张曼荷,就连付婶,好像都不对劲。 这座宅子,从上到下好像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肆早就习惯了许宅的这种相处方式。 吃完饭,把自己关进房间,就没再出来。 明明住在家里,却好像和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划清界限,刻意让自己格格不入。 今晚睡不着的还有许世勋。 张曼荷走进卧室就开始用撒娇的口吻,说着刻薄的话。 “你是不是真瞧上那死丫头了?” “世勋,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还给你生了儿子,整天伺候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世勋,你自己想想, 小肆和小仪哪个跟你亲,昊天不同, 等你老了还是得指望昊天。” 许世勋斜倚床头,戴着老花眼镜, 借着床头灯正在看书。 眼角余光瞥见身着清凉的张曼荷在屋子里晃来晃去。 他眉心几不可查的拧了拧。 摘下眼镜,放下书,直直的躺了下去。 “我跟你说话呢,你最近是不是耳背又严重了?”张曼荷有种自己在演独角戏的感觉。 一屁股坐在许世勋床边。 许世勋眼不睁,气不喘,躺的安详极了:“你不要去招惹她,她住段时间就会离开了。” 张曼荷明显不信。 眼珠一转:“世勋,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办婚礼?” 这话,从她跟许世勋领过证,她就一直在问。 许世勋每次都是推脱。 任何一个女人,都想要一场属于自己的盛大婚礼。 她相信,只要许世勋想,她能成为江阳最幸福的女人。 “等等吧。”许世勋朝床里面翻了个身。 张曼荷咬了咬后槽牙。 她想大声质问许世勋,为什么? 他是不是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死女人? 可她不敢问。 她跟许世勋没有婚礼,他去哪里也不会带她。 有些人甚至不知,许世勋早已再娶。 “世勋……”她的手柔柔的搭在许世勋肩头。 第132章 兽腥气狗粮 许世勋侧身躲开:“睡觉吧。” 张曼荷不依不饶,清凉的身子钻进许世勋的被窝。 许世勋被她吓得一个激灵,躲瘟疫似的往床里面挪。 张曼荷委屈巴巴的伸手搂住许世勋的腰:“世勋,你已经很久没有碰我了~” 柔柔的声音,酥酥麻麻的在许世勋耳边响起。 张曼荷贴在他耳边呼气如兰。 温热的唇瓣顺着他松弛的耳际,一路往下。 游蛇般的手,缓缓的朝下探去。 身体,也在此时停下了动作。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许世勋死死地闭着眼:“曼荷,我老了。” 张曼荷癫狂的坐起,疯狂的抓挠自己的头发:“啊啊啊~” 许世勋挺尸般躺着。 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张曼荷瞪着他那张布满褶子蜡黄的老脸,指责:“为什么别人老了还行, 你为什么不行?” “每个人身体情况不一样。”许世勋嘴唇蠕动 ,回答了这句后,便不再开口。 张曼荷死死的瞪着他。 瞪着瞪着,许世勋传来了鼾声。 张曼荷:“……” 她重重的将自己摔进床里,咬着牙,合上眼,像是在梦里凌迟许世勋。 杭时一大早就被一阵敲门声敲醒。 许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杭时,起床准备去上班。” 杭时闭着眼睛,想到许肆每次都是第一个到局里。 她忽然有些头大。 她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和许肆一样,成为办公室的掌门人? 想到此,杭时更不想起床了。 敲门声,像魔音一般。 且,魔音的制造者很有耐心。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 “杭时,起床。” 杭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在一点点变大,直至变的比房间还大。 迷迷糊糊中,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第一眼看到的是六点。 第二眼看到的是一个“******”的号码给她发的邮件。 杭时划开手机,点开邮件。 邮件打开,先是谛听和酆都的贴脸大头幻影一闪而逝。 杭时刚睁眼开。 就空腹服用了一剂带着兽腥气的狗粮。 接下来就是酆都调查到的误入人道的魂魄名单。 附着在彼岸花上的魂魄没有登记在册。 酆都也只能查到其本体。 家养猪、宠物猪、饲养牛、观赏熊、羊…… 杭时粗略扫过,最起码有上百人。 酆都怎么好意思让她一个人来人间追缉这些动物的? “杭时,你在不在?” “咚咚咚” “杭时,有案子!” 许肆的声音,还在门外响着。 下一刻。 杭时的手机响起。 屏幕显示许肆来电。 每个人早上的心情都很重要。 杭时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日头太耀眼,被子太松软,空气太新鲜。 一切都好像在跟她作对。 她掀开被子冲下床。 猛地拉开门。 许肆一身警服,精神抖擞的站在她面前。 刚洗过澡的缘故,身上一股舒佳佳的肥皂香。 板寸微湿,面容白净,呼吸还有薄荷味。 从头到脚都透着股自律。 “以后你早上跟我一起晨跑,越懒越没精神,没精神会导致身体免疫系统崩溃……” 第133章 干翻世界 杭时眼角沾着小零食,每根头发都像是谁也不服谁,趴在杭时头上扭打了一夜。 开口就是起床气:“你管六点起床叫懒惰?大哥,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些什么啊亲?” “以后五点起床, 跑步半小时,洗漱半小时,然后去楼下吃早饭,跟我一起去上班。”许肆冷静安排着杭时的往后余生。 杭时炸了:“你是不是起床号成精的?你起晚了是不是就被月亮姐姐带走了?” 五点起床啊。 当个牛马而已。 这么认真,国家是会给你发牛马合格证还是咋地? 他没听说过早起毁一天吗? 她现在的今天,已经被毁了。 许肆耳朵像是鱼鳃,能自动过滤杭时的话,并将她说的那些话标注为废话。 排出体外。 “今天先这样,从明天开始跟我去晨跑。”说完他转身下楼:“给你十分钟时间洗漱,我在楼下等你,要快!” “我不快,你杀了我!你打死我!你用小鞋勒死我!\"杭时双手叉腰,险些被许肆气出实体,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许肆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声音轻飘飘的传来:“这里不好打车, 我看过了, 你的自行车没有带过来,去迟了你就骑着昊天的扭扭车去上班。” 如果可以,杭时宁愿骑着许昊天的扭扭车去上班。 一大早,吃完狗粮, 受完气。 杭时觉得, 她现在有种干翻世界的精神头。 迅速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饭。 张曼荷昨晚又失眠了。 看见杭时神采奕奕下楼,心里就不平衡。 嗓音柔柔的,说话刺刺儿的:“昊天,快点吃,吃完妈妈送你去上学, 给人家腾位置。” 刚端起牛奶准备喝的许肆,放下了牛奶,慢条斯理吃面包。 头都没抬。 杭时冷哼哼着来到桌边坐下。 桌子这么大,张曼荷这是在故意说给她听呢。 真好。 困了有人递枕头。 不高兴了还有人上杆子来当出气筒。 她拿起面包,狠狠咬了一口:“曼荷阿姨不吃饭还在这,是在自我嫌弃吗?” 张曼荷瞬间调整至战斗状态:“你瞎啊,没看见我在喂昊天?” 真的。 从人间到地府,除了身体有残疾的,她还真没见过谁家三四年级了还要妈妈一口一口喂饭的。 她随口就来:“啊,这样啊,那以后贵公子睡女人的时候,要不要你跟着扶啊?贵公子瞎不瞎啊?” 许肆非常庆幸他足够了解杭时。 不然现在他早就被牛奶呛住了。 牛奶富含蛋白质,呛进气管可不是小事。 张曼荷脸都被杭时气绿了。 杭时调转枪口:“昊天,你快点吃,吃完你们赶紧走。” 张曼荷瞪视着杭时。 就她现在这样, 要说她没有小心思,打死她她都不信。 这就喧宾夺主了,时间长了 还得了? 联想到许世勋昨晚的蔫软。 身为女人的张曼荷,感受到了强烈的挫败。 许世勋,会不会是对她不感兴趣了? 大马路上那么多老色狼,为什么偏偏就他不行了? 张曼荷刚想开口骂人。 便听许肆开口道:“快点吃,吃完还要去上班。” “你不是说有案子?”杭时翻他白眼。 第134章 动物饲养员 许肆刚想好了说辞,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显示局长来电。 局长:“许肆,江阳一家动物园发生了命案,你迅速出警去现场。” 许肆挂断电话,将手机屏幕上局长发给他的地址摊开给杭时看。 早饭被打断,二人匆匆赶往现场。 江阳市动物园,是一家集动物和植物的动植物园。 里面不止有动物,还有植物森林。 尸体被发现在森林里。 脸朝下趴着,腹部膨隆,导致她的腰部形成拱桥状。 看到尸体死状,杭时脑海里联想到的便是章鱼。 她侧头看向许肆。 从许肆的眼神中,杭时看出来,二人想到一块去了。 动物园园长挺着肚腩,站在一旁,急的直挠头。 本就油亮稀疏的头发,被他挠的头皮清晰可见。 “这是我们园里养黑熊的, 在这干了很多年了,咱也不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听到是养黑熊的,杭时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 思绪太快,没捕捉到。 她上前将尸体翻过来:“从尸僵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八小时前,尸体腹部……” 她看向园长:“她怀孕了?” 园长也很纳闷:“没有啊,昨晚我见她,她还好好的, 肚子也没这么大啊!” 尸体四肢已经出现尸僵,双手双脚呈钩状。 面部表情痛苦,牙关紧咬,唇色发紫,眼球凸出。 森林潮湿,尸体面朝地的那一面,爬满了各种昆虫。 杭时伸手摁压死者腹部。 偏软,没有活物迹象。 “先把尸体带回去解剖,我怀疑尸体腹部有东西。” 许肆点点头,“大鹏先跟杭法医回队里,我和林非留下勘查。” 赵大鹏满脸坏笑,内心os:小两口,直接叫阿时不就行了, 叫什么杭法医啊,怪生分的。 赵大鹏平时游戏都不打。 睡醒了就来局里。 通常都是踩着许肆的脚后跟到的。 今天许队竟然迟到了。 赵大鹏当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太阳。 发现是正常的东边。 下一刻。 又看到杭时从许队的车里下来。 赵大鹏瞬间了然。 自此君王不早朝嘛,良宵苦短嘛。 他理解,理解。 许肆眼瞅着赵大鹏的眉毛都是戏。 抬腿踹了他一脚:“少神神叨叨,快去!” 赵大鹏下意识脱口而出:“得嘞,大鹏知道了,你是神神,杭法医是叨叨。” 下一秒。 杭时又踹了赵大鹏一脚:“严肃点,出现场呢,拉低我们警队档次!” 赵大鹏:“……”杭法医说话,招招致命。 尸体很快被运回警局停尸间。 杭时换上防护服,开始例行尸检。 锋利的手术刀,在尸体胸前划开一个y字。 由y字处开始剥离组织,展露出尸体脏器。 杭时发现,这具尸体跟以前不同。 膨隆的地方不是子宫,而是胃部。 眼前白光闪过。 项链微微发烫。 杭时眼前出现尸体死亡前的景象。 被害者被绑在椅子上,身体前倾于餐桌上。 她的 嘴上插着铜制漏斗。 下巴处的桌面上竖着一把刀,一旦她低头,锋利的匕首就会刺穿她的下颌。 第135章 绦虫 女人只能被迫昂着头。 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男人手上抱着一个圆形鱼缸,缓缓朝女人走来。 鱼缸里没有水,里面放着许多活着的绦虫。 白面条似的绦虫,在拥挤的鱼缸里互相缠绕蠕动。 ( 我尽量轻点描写) 看上去极为瘆人。 男人将鱼缸放在女人面前。 用筷子夹起一条虫子,放进漏斗。 漏斗直达咽喉。 女人甚至都没有感受到虫子滑过咽喉,一根绦虫就已经滑进了她的胃里。 男人似乎是故意的。 他将鱼缸放在女人面前。 让女人清楚的看见里面蠕动的绦虫,一根一根,滑进自己的胃里。 幻境里,杭时险些吐了。 这些东西,经过七世畜生道的轮回,其心理的变态程度,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白光消失,她猛地离开幻境。 眼前的人,陡然从活人变成被她打开的尸体。 杭时眉心微蹙。 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感。 尸体的胃容物,她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她将尸体的胃部切开了一个口子,用镊子将绦虫抽出来,放进容器里。 绦虫已经死了,但绦虫之所以难消灭, 是因为它的每一截身体,都能释放绦虫卵。 即便是它已经死亡, 只要给它合适的温度和湿度,它就能继续孵化。 自然界中,绦虫最喜欢寄生在熊身上。 想到熊…… 杭时扯绦虫的动作一顿。 酆都大帝给她的资料里,就有观赏熊。 观赏熊,动物园。 就是它没错了。 杭时脑中灵光乍现,她终于知道在现场时,被她忽略的是什么了。 那些动物杀人的顺序 ,跟酆都大帝给她的资料一模一样。 也可以说,它们是按照投胎顺序出来杀人的。 如此一来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进行反推,在凶手还未杀人前,抓到凶手? 杭时嘴角扬起一个比凶手还邪佞的笑。 自从来到人间后,每次都是凶手杀完人,她赶到现场,将凶手精心设计的杀人过程还原。 这样不仅极大的满足了凶手的变态心理,还让杭时感觉处处受制。 好像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是在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如果能先凶手一步的话…… 杭时觉得, 她会比凶手还变态。 想想都觉得刺激呢。 只不过,这事儿不能让许肆发觉。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探查到那些人的下落。 然后一人给他们一个脑瓜崩。 不不不。 脑瓜崩太便宜它们了。 她得好好想想。 脑子在思考,手上动作没停。 杭时忽然听到赵大鹏在门口发出了不得的声音:“许队,你快看,我逮到杭法医偷尸体大肠了!” 杭时侧身回头。 赵大鹏拿着手机,对着她拍。 手机那头,应该是在跟许队视频。 赵大鹏:“就说杭法医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帮忙,大鹏来了,反而耽误她偷大肠!” 杭时将最后一根绦虫放进容器,顺手扯起白布,将尸体盖上。 然后一脸冷漠的脱下橡胶手套。 赵大鹏在杭时的淡定中,隐约嗅到一丝危机。 第136章 打死杭芳芳 杭时紧贴赵大鹏的手机站着。 视线透过摄像头,冷冷的看着赵大鹏:“你说谁偷大肠呢?” 赵大鹏从小在打拳的哥哥手底下长大。 识时务,少挨揍的道理,非常明白:“嘿嘿,说我自己,我爱吃大肠,超爱的哦~” 后面那句语气词,赵大鹏是用嗲嗲的声音说出来的。 杭时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手机那头的许肆,也被牵累,手腕抖了抖。 杭时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赵大鹏笑眯眯的跟许肆客套了两句,挂断电话。 眼睛从手机上移开,探头去看杭时。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透过手机屏幕的时候,他并没有发觉杭时的异常。 如今再看,杭时又变成了黑衣黑袍冒黑气。 距离太近,他这次看的非常真切。 面前站着的,哪里是杭法医啊。 明明是另一个人。 面色苍白,嘴唇殷红,像是会吸食人血的妖怪。 赵大鹏揉揉眼。 眼前画面又变了。 哪里有什么妖怪,明明是杭法医。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就蔫了下来:“那我先走了啊。” 杭时不解,这孩子的心情,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 她推开门看向赵大鹏的背影。 发现他去的方向是姜瑟的办公室。 杭时刚想追上去问问。 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是杭芳芳发的。 杭芳芳:【姐,我给你买了点樱桃,在警局门口,你出来拿一下。】 杭时眼神闪过一抹杀意。 杭芳芳这是来负荆请罪了? 好好好。 她还没去找她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杭时换下防护服,刚想出去。 看了一眼身上的警服,又换上了一件新的防护服。 现在正是吃樱桃的季节,杭芳芳拎着一袋樱桃在警局门口来回踱步。 她穿着一件粉花蕾丝短袖,下面穿着黑色裤子。 来城里这么多年,还没学会怎么穿搭。 胡乱的堆叠颜色,看着就让人觉得土。 杭时看了看自己身上肥大的防护服。 觉得大姐还是不要说二姐了。 局里为了省事儿,订购的 防护服都是185的。 许肆穿着就板板正正。 她穿着,就变成层层叠叠。 杭芳芳见杭时出来,小跑着迎上来:“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樱桃,最近樱桃下来了,我给你买了一些……” 她话还没说完。 杭时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没穿警服就是这个原因。 她今天要打死这个死丫头。 杭芳芳脸被杭时抽歪了。 心里虚得很,面上仍旧气鼓鼓的:“你打我?我好心好意给你送樱桃,你竟然打我!” 杭时“嘁”了一声。 “别跟我这演琼瑶剧,你为什么给我送樱桃,你心里没数?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数?” 杭芳芳如鲠在喉,不说话了。 杭时冷笑:“杭芳芳,我警告你,你可以跟我玩窝里横,可你要是帮着外人来害我……” “啪” 又是一巴掌。 杭时手掌有些麻,她暗自攥紧了手:“我把你脸给你抽成磨盘腚,你信不信?” 杭芳芳瞪着眼珠子看杭时。 这一次。 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有老牛大憋气。 第137章 骂她都怕她爽到 “你看什么看,不服气?杭芳芳,我杭时究竟是哪里对不住你了,让你联合外人来害我?” 杭时撸起防护服的袖子,叉着腰看她。 杭芳芳面色涨红,憋了半天:“我不是想让自己变好吗?你是警察,你厉害!我呢!我什么都没有,还被同学瞧不起!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好……” “啪” 杭时一巴掌打断她的话:“你想变好,你就害别人?有时候不要整天指责别人,也要学会埋怨自己!” 杭芳芳被打急眼了,扬起手上的樱桃想摔,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缓缓放下手。 嘟囔道:“我要是成了明星, 也不会亏待你的。” 杭时抬脚踹在她的屁股上:“放弃你的明星梦吧,净整那些没用的, 好好学习穿搭和做人,提高个人素质,比什么都强。” 杭时满脸不耐烦。 就杭芳芳这样的人,要不是看在原主婶娘的份儿上。 骂她都怕她爽到。 “然后呢,我做这些有什么用?!她们该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杭芳芳将手上的塑料袋甩了甩。 杭时拧眉看着杭芳芳。 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像个没被开发过的孩子。 她抬手去抽杭芳芳的脑袋。 这次,杭芳芳学聪明了。 脑袋一歪,躲过去了。 “杭芳芳,你能不能不要去在乎失去谁,你最应该在乎的是还剩下谁!大家都是一株花,你偏要盯着别人盛开干嘛?” 杭芳芳怔住了。 泪水氲湿了眸子。 她愣愣的看着杭时。 足足有两分钟。 “你樱桃还吃不吃?搬家也不跟我说一声, 害我给你送樱桃都扑了个空。” 说罢,她伸手把樱桃递给杭时:“刚下来,贵的要死,你省着点吃。” 杭时伸手接过塑料袋。 杭芳芳又道:“你现在搬到哪里去了?算了, 你要是不方便说,就别说了,我还要回去上课,不跟你废话了。” 杭芳芳认为,杭时搬出去,是为了躲债。 既然是躲债,当然是不方便告诉别人的。 她也懒得知道。 话落转身就走。 杭时看着杭芳芳的背影,提高 了声音:“当时……是你报的警?” 她听赵大鹏说,当时有人报警,还准确的说出是江阳公安局的法医杭时。 现场除了杭芳芳,没人知道的那么清楚。 杭芳芳脚步顿了顿:“我只是怕你死了,我妈伤心。” “呦,还知道你的行为会害死我啊!”杭时冷嘲。 杭芳芳加快脚步逃离。 像是有人追着踩她脚后跟。 杭时嘴角含笑,看了看透明袋子里的红樱桃,转身回了警局。 赵大鹏这边刚推开姜瑟的办公室门。 姜瑟人长的漂亮,又是学心理的,说话柔柔弱弱的。 赵大鹏跟姜瑟说话,总有种自己的大嗓门会吓着对方的错觉。 姜瑟抬眼看着苍蝇搓手的赵大鹏,率先开口:“赵警官找我有事?” 赵大鹏清了清嗓子,又做了两个深呼吸,完成心理建设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姜警官,我吧……咳咳,我怀疑我有病。” 第138章 我没疯吧? 赵大鹏怀疑自己有病很久了。 只是一直没有鼓起勇气来找姜瑟。 在又一次看到杭时变成另一个人后,他生怕自己病入膏肓。 姜瑟瓷白的眉心,轻轻蹙了蹙。 伸手请他去圆桌边坐下,顺手用纸杯给二人倒了杯温水。 犹记得, 许肆怀疑他和杭时心理有问题时。 他是不肯承认的。 现在怎么主动来找她了? 这些年,她也经手过警员心理需要干预的情况。 毕竟,重案组这个地儿,太冲击人的内核。 她观赵大鹏微表情,除了局促,并未看出有什么异常。 “发生什么事了吗?”姜瑟坐在赵大鹏对面,声音一贯的柔和。 赵大鹏端起温水,一口饮下:“我……我……” 他左右观察,又压低了声音,身子探过桌面,靠近姜瑟:“我能看见杭法医变成另一个人。” 姜瑟心头咯噔一下。 赵大鹏……病的不轻。 通常,幻视,幻听,都是精神疾病后期才会出现的症状。 姜瑟拿起纸杯,轻抿一口,面上不动声色:“这种症状, 持续多久了?” 赵大鹏肩膀耷拉下来,来时还心存侥幸。 听姜警官的语气,他是真的病了。 他哭丧着脸:“好像……就是从你第一次给我和杭法医做心理辅导的时候。” 想了想,他摸了摸脖子:“当时我还冤枉杭法医,现在想想,我真不是人。” 如果不是怕吓着姜瑟。 赵大鹏都想甩自己一耳光。 杭法医被他冤枉的,得有多难过啊。 “不慌,你跟我仔细说说。”姜瑟起身,又为他续了一杯温水。 赵大鹏致谢接过,一口气又干了。 姜瑟顿了顿,接过他的纸杯,折身再次回去倒水。 赵大鹏绘声绘色的描述他的每次“犯病”。 就连孟七的脸,他都描述的跟真的一样。 姜瑟拧眉坐在赵大鹏对面细细聆听。 越听,越觉得奇怪。 精神疾病的判定,不是你随口胡诌一通,就能断定的。 需要结合医典,躯体反应,微表情,语言逻辑等。 她观赵大鹏并未出现任何异常。 好像他说的, 都是真的。 “你有没有跟另一个杭法医,对过话?”姜瑟蹙眉问道。 “没有。”赵大鹏瞪圆了眸子,“杭法医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她打我。” 姜瑟朝其莞尔一笑:“不怕,下次我跟杭法医谈一谈,你的症状还需要观察一下, 下次如果再出现这样的问题,直接来找我。” 赵大鹏明显松了口气:“我没疯吧?” 姜瑟扬起唇角:“心情放松,保持良好的心态和睡眠,先观察一段时间。” 赵大鹏彻底放下了心。 叠声跟姜瑟致谢后,小心翼翼离开了。 姜瑟目送赵大鹏离开,坐在桌边若有所思。 她的父亲姜海峰信奉鬼神。 从小家里就有许多这样那样的规矩。 姜家祠堂建在家里,姜海峰在祠堂里设了茶室。 闲来无事,就喜欢在祠堂里喝茶。 姜瑟身为女孩子,被姜海峰明令禁止,不准进去。 甚至连家里清明上坟烧纸,都因为她是女孩子,不准去。 第139章 撞邪了 从小,姜瑟就深知姜海峰的愚昧。 长大后,更是觉得姜海峰不仅是愚昧,还很无知。 可—— 虽然科学早有解释,很多东西,都是心理疾病导致的幻听幻视,又或是心理暗示。 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姜瑟还是不由得怀疑。 赵大鹏有没有可能是,撞邪了。 脑子出现这个想法后,她忙看向窗外转移自己注意力。 她不能被姜海峰的思想传染。 刚好看见杭时捧着一个玻璃容器,里面装着樱桃。 阳光将她的脸照的惨白,嘴角含笑的样子,像极了她捧着的红樱桃。 似是察觉到姜瑟的视线。 她隔着玻璃朝姜瑟看过来。 朝她招了招手。 杭时捧着洗好的樱桃回了办公室。 赵大鹏高兴的迎了上来。 大爪子直接朝她的玻璃碗里伸:“杭法医真好,买樱桃给我们吃。” 杭时侧开碗:“你想多了,这是我自己吃的。” “杭法医,你这就不对了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赵大鹏死乞白赖。 跟姜瑟谈完以后,他心情明显变好了。 杭时一时不察,被他的爪子得逞 抓走了一大把。 “香蕉你还没买,现在又来吃我的樱桃,大鹏,你脸呢?” 赵大鹏乐呵呵的:“你问的左脸还是右脸?我左边脸皮给了右边脸,一边厚脸皮,一边没脸皮。” 杭时:“……”等她回地府的,一定要把赵大鹏带走。 人怎么可以同时拥有蠢和贱的? 还将这两种特质融合的非常好。 这边正吃着樱桃,许肆和林非匆匆从外面回来。 许肆扫了一眼跟杭时抢樱桃吃的赵大鹏:“你没事干了?” 赵大鹏连忙假装很忙碌。 杭时瞥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拿她当空气的丁豪,撇撇嘴,继续吃樱桃。 不得不说,杭芳芳这次是下了血本 。 樱桃买的跟车厘子似的。 又大又甜,樱桃味非常浓郁。 一个不留神,赵大鹏的爪子又伸过来抓走几颗。 许肆将外套脱掉,一身的热气,脸都晒红了:“陈瑞,今年42岁,在江阳动植物园饲养黑熊二十五年, 丈夫是驯兽师,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 话落,他看向杭时,“你那边怎么样了?” 杭时吞下一颗樱桃,将玻璃碗放到许肆怀里:“帮我保管,我去去就来 。” 赵大鹏瞥见杭时离去的背影,做贼似的蹭到许肆身边,爪子朝碗里伸去。 许肆抬手打掉他的爪子:“想吃不会自己买?抢女孩子吃的,出息!” 赵大鹏委屈巴巴:“从来江阳开始,我吃的 水果都是十块钱三斤的,樱桃从来没有卖过十块钱三斤!” 林非灌了一大口水:“大鹏啊,瞧你那点出息啊,人家都是小姑娘爱吃樱桃,你一个大老爷们也跟着吃!” 许肆闲聊般问了一嘴:“小姑娘都喜欢吃樱桃?” 林非撇撇嘴:“樱桃,车厘子,榴莲,这些高端水果在小姑娘眼里,就跟男人眼中的大华一样。” 说话间,杭时已经回来了。 咯吱窝夹着尸检报告,手上捧着一个和盛樱桃一样的容器。 只不过,容器里装着的,是一条条绦虫。 第140章 码的高跟鞋 她将绦虫往桌上一搁。 把尸检报告递给许肆,顺手接过许肆手上的碗。 捻起 一颗樱桃,边吃边道:“喏,这就是尸体肚子里的东西,绦虫。” 说完,她顺便引导许肆:“就是动物世界里经常看到的,拖在狗熊屁股上的寄生虫。” 她扫了一眼许肆的神情,继续道:“我怀疑和往人家肚子里塞章鱼的,是同一伙人。” 许肆这个人推理能力极强。 她状似无意提供的这些线索,相信他一条不落的都能接收到。 “呕~” 杭时话音刚落。 赵大鹏的方向传来寡妇有喜般的呕吐声 。 瞬间,办公室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赵大鹏面色惨白,抱着垃圾桶:“杭法医,你装樱桃的碗洗了没有?” 杭时看了看 装樱桃的容器,又看了看装绦虫的容器。 面色严肃:“碗洗了,不过我掏完绦虫,没有洗手……” 赵大鹏:“呕呕呕 ……” 杭时瞥一眼抱着垃圾桶的赵大鹏,好心捻一颗樱桃递给他:“来,压压嘴。” 赵大鹏刚才只是干呕,这次是真的吐了。 刚嚼碎的樱桃,胃还没分辨是什么好东西,又吐了出来。 赵大鹏觉得杭时就是故意的。 许肆将案件资料进行整理后,投到大屏幕上。 “这是今天的案发现场,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赵大鹏抬头看了一眼尸体。 想到尸体肚子里全是绦虫,不受控制的把早饭都吐了出来。 丁豪紧盯着屏幕开口:“毋庸置疑,是仇杀,用绦虫杀人,难不成跟她有仇的是熊?” 杭时看一眼丁豪。 忽然发现阴阳男,也不是只会阴阳。 她接上丁豪的话头:“既然是仇杀,我觉得还是得从受害者身边的人查起,尤其是能在夜晚 出入动物园的。” 动物园闭园时都会提前清场。 用游客身份藏匿在动物园的可能性虽有,但不大。 而身为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因为需要 时刻查看动物的身体情况。 半夜入园,是被允许的。 许肆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拧眉深思。 杭时吃完了甜食,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咸口的干脆面开始啃。 她发现许肆这个人办案,喜欢把大家聚在一起,进行头脑风暴。 他会听取每个人的意见,再进行冷静分析。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坐到组长的位置。 确实有做头部的脑瓜子。 赵大鹏抬起直想上翻的眸子,看向被杭时随意 放在一边的绦虫 。 最近办案真的越来越奇怪 了。 要么就是守着 子宫办案,要么就是章鱼,现在是绦虫 。 他 有一瞬间的恍惚 。 会不会,现在是在做梦。 醒来以后,杭法医依旧是那个木讷的杭时。 也没有那么多离奇的 案子 。 “这是现场的脚印,”林非点了一下 遥控器:“40码高跟鞋,你们怎么看?” 赵大鹏感叹了一句:“好家伙,这女人脚丫子真大!” 杭时白了他一眼:“樱桃吃不吃?” 高跟鞋既然出了40码,就证明,有 它的受众群体 。 真是半天 不放屁,一放就 臭不可闻。 第141章 我又把你当人了 赵大鹏现在听不得樱桃。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吃樱桃了 。 闻言,五官都揪在了一起 ,舌头根发直。 杭时继续引导:“会不会是男人的 脚啊,现场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抛尸而已,买一双高跟鞋, 能混淆警方的查案方向。” 她在幻境里看到的,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当时灯光昏暗,她看不清男人的脸。 从身形判断,男人像是那种蛋白粉 喝多了 的激素男。 “杭法医说的有道理,”许肆肯定道:“如果是女性, 背着一具尸体,会换上方便行走的鞋子。” “万一对方是临时起意呢?”丁豪好像看不惯许肆夸杭时。 张嘴就开始反驳。 未待许肆说话。 杭时冷笑开口:“丁丁啊,我们要做一个睡前干翻世界,醒来原谅一切的人,你是人民的公仆,这种时候需要全身心的为人民伸冤,不要带入个人情绪。” “我只是就事论事!”丁豪斜眼瞪杭时。 杭时撇撇嘴,学着丁豪说话的语气:“我只是就事论事……” 丁豪:“你!” 杭时:“我我我,我又把你当人了是吧,你临时起意身上会携带那么多的绦虫?还是说,丁丁你肚子里本来就有,随时能拉出来?” 杭时这话不好听,可丁豪无言以对。 临时起意的谋杀,通常带着情绪,作案工具大多是随手边的东西。 这是寻谋已久的绦虫虐杀。 丁豪不吱声了。 许肆环视大家的面部神情:“还有没有其他意见?没有的话,我们去扫一遍死者的社会关系。” 杭时一听要去扫查,当即趴在桌上装死。 初夏时节,外面天气热的人头脑发昏。 怕什么来什么。 许肆阎王点名:“杭时,跟我去扫查。” 杭时半个身子贴在桌面上:“我不要,尸体在哪我在哪。” “林非。”许肆话锋一转:“上次让你查的监控,怎么样了?” 林非愣了一下, 才想到许肆问的是什么:“初步判断杭法医的警服是在换衣间被调换的,巧合的是,换衣间门口的监控,那段时间坏了。” 杭时眸光微闪。 从孟婆到法医,最大的转变就是,不相信巧合。 一切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的刻意为之。 许肆话锋再次一转:“林非和赵大鹏跟我去扫查。” 杭时缓缓的站起身,不情不愿,语气幽怨:“林非刚从外面回来,他是人,不是狗,还是我去吧。” 林非想说,许队也刚从外面回来。 话到嘴边回过味儿来。 这么说的话,不就证明许队是狗? 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许肆。 小嘴巴,闭起来。 许肆穿上外套,大步朝外走。 杭时对着他的背影,龇了龇牙。 将碗里剩下的樱桃,一半塞嘴里,一半塞手里。 一路走着一路吃, 瞅见垃圾桶, 就像豌豆射手似的,对着垃圾桶“突突突”一阵吐核。 赵大鹏看的 叹为观止:“杭法医,你是仓鼠吗?” 杭时一脚跨进副驾,看着中央镜中赵大鹏求知若渴的脸 :“仓鼠 有脸皮,人也有,仓鼠的可以藏食物,人的为什么不能藏果核?” 第142章 应激 赵大鹏一个劲儿的点头。 觉得杭时的话, 说的好有道理。 便听杭时用厌世的口吻继续道:“人类啊,这两个字有点像大粪,却又比大粪少两把刷子。”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许肆一眼。 这话赵大鹏接不了,也不敢接。 站谁的立场接,都是在为对方挡枪。 赵大鹏闭紧嘴巴,气都不敢用嘴喘。 陈瑞和丈夫都在动物园工作,为了上班方便,买的也是动物园附近名叫水印西堤小区的 房子。 虽然地处偏僻,好处就是房价低,安静。 许肆在来的路上,已经跟陈瑞 老公通过电话。 刚敲第一下门,陈瑞的老公就打开了门 。 中年丧妻,还是那种极端的死法。 男人神情颓靡,满脸哀伤:“快进来坐,真是麻烦你们了。” 他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文有礼。 将人让进来后,就去拿矿泉水。 “张升是吗?你不用忙了,我们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许肆坐在田园风的沙发上。 赵大鹏熟练的拿出录音笔,准备记录。 杭时像个闲人,默默 的坐在许肆身边。 男人局促了一下,搬个矮凳,坐在茶几对面:“好,你们问,只要能帮助你们破案,我都会告诉你们。” 许肆给赵大鹏使了个眼神,赵大鹏摁下录音笔开关。 许肆:“你爱人平时有没有跟人结仇?” 张升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垂下眼皮认真思考。 “我们两口子,平时除了照顾孩子,就是照顾动物,跟动物相处久了,嗐,也不大愿意跟人相处,平时基本上没有社交,更别提跟人结仇了。” 说话间,一只硕大的黑色缅因猫,悠哉悠哉的从屋子里走出来。 慵懒的踱步到张升腿边,满脸享受的蹭着他的腿。 蹭着蹭着,忽然就蹭到了杭时面前 。 一声凄厉的猫叫,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硕大的缅因,原地向弹射,全身的毛都奓了起来。 瞳孔整个变黑,从杭时的角度,甚至看到它下嘴皮打颤。 下一刻。 缅因光速的背影,窜到沙发上,跳到电视柜上,又扑到空调顶上。 “砰砰嘭嘭咚咚~” 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响过。 缅因直接冲进了旁边的小卧室。 杭时:“……”不是哥们儿,你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把自己吓应激了,还得怪我。 小房间里,传来男孩子变声期的痛呼。 盲猜,大缅因应该是跳到了他身上,且,砸的不轻。 张升有些尴尬:“这猫……平时不这样,没吓着你们吧。” 杭时撇嘴:“是怪吓人的。” 这么大一只,刚才险些跳 到她身上了。 砸一下,不轻。 许肆扫一眼杭时,继续问话:“你们在工作上,有没有跟人结怨?或者是跟孩子的同学家长产生口角?” 男人深吸一口气:“警官,实在话,我们整天跟动物打交道,有些厌烦人,我家孩子也是,内向孤僻,唉……没法, 看过心理医生,没用。” 这一家人,几乎把自己过封闭起来了。 更别提,跟人结怨了。 第143章 畜生都不如呢 许肆眸光微眯。 如果仇杀条件不具备,那么调查方向就要改变。 罪犯有可能是心理变态。 这种案子最难办。 罪犯本身存在心理问题,因为单纯的看你不顺眼,又或是看你顺眼,而虐杀。 杭时却心里门清, 她只是苦于还没有见到人。 从孟婆汤匙的反应来看。 凶手不是死者的丈夫。 那会是谁? 杭时和许肆都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 小房间的门被打开,男孩子带着怒气和刚睡醒的声音传来:“爸,你怎么不把大福关起来,它刚才差点踩死我!” 杭时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现在人生活条件好,国民身高普遍提升。 十六岁的孩子,已经长到了一米八左右的个子。 平时喜欢健身的缘故,看上去像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 身形和杭时在幻境里看到人慢慢融合。 孟婆汤匙开始发烫。 孟婆神力,从心口往杭时身体注入。 杭时死死盯着 男孩。 一股悲凉感,油然而生。 那是他 的母亲啊。 这孩子,弑母了! 她无法想象,陈瑞死前该有多难过。 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了, 长成大男人了。 他长大成人的第一件事,竟是杀了她。 杭时深汲气,站了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弧度,看着男孩:“是吗?我特别喜欢猫,可以带我去撸一下你的猫吗?” 男孩警惕的扫了杭时一眼,刚想开口回绝。 张升发话了:“小旗,带这位警官去看一下。” 张旗满脸不情愿,整个人处在爆发边缘,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压下了心头的 火气 。 转身往小房间走。 杭时跟着他进了小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后。 原本上扬的嘴角下压,神情瞬间冷厉:“你做人,可真丑啊小旗。” 男孩猛地转身,看向倚门而站的杭时,危险的眯起了眼:“你是……” “猜不到吗?”杭时阴险的眯着眼:“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骨血相连,辛苦养育,都没能抵消你上辈子的兽性,你可真是,畜生都不如呢!” 张旗闻言,淡定的坐在床边:“我就知道,只要我出手,你就会 找来……前面几个,也是被你杀的吧?” 杭时低头失笑,笑声邪佞:“我杀的?它们触犯的是阳间的律法,它们杀了人!” 来之前,她跟酆都谈过这个问题。 它们既已投了人胎,只要将它们的轮回记忆消除,就让它们享受一次人生。 可她和酆都还是低估了。 拥有兽性记忆的人,又怎会安稳做一个良善之人。 就如面前这个,母爱都没能唤醒他内心的一丝良知。 “没关系的,”张旗笑了笑,“我既已出手,就预料过这种结果。”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杭时着实不解:“她是你这辈子的妈妈 啊!” “那也弥补不了她 上辈子害死我的事实!”张旗低吼,“我是她饲养的黑熊,因为她的失误,我感染了寄生虫,得了肠梗阻,你知道 那段时间我有多痛苦吗?” “我恨我不会 说话,我发狂发怒,她呢?她给我注射 镇定剂!”张旗垂下头,双手揪住头顶的发。 第144章 孟婆大人这么自信? “我相信,如果它知道的话,是不会放任你痛苦的!”杭时斩钉截铁道。 从张升的话中,不难看出,夫妻二人都是非常喜欢小动物的人。 况且, 动物园不是隔段时间就对动物进行体检吗? 这件事,不能全怪陈瑞。 “无论怎样,我确确实实是被她养死的,”说到这里,张旗诡异的噗嗤一笑。 “她可真是蠢,我前世脚背皮毛有块白色, 投胎出生后,我的脚背上有一块白斑,她还高兴的发朋友圈,说我投胎回来了。” “是啊,我投胎回来了。” “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竟会投到她的肚子里。” 张旗的神情逐渐变得癫狂:“她的身体没我好,才吞下那么点绦虫,就死了呢。” 杭时深吸一口气。 人的脑子,果然不能承载过多。 张旗因被前世仇恨左右,导致他丧失了感知身边美好的能力。 他只记得自己是如何被伤害的, 却一点儿不记得陈瑞这些年对他的爱。 就算是兽,也会有情感。 张旗没有。 “你在虐杀她的时候,没有感受 到一丝心疼吗?”杭时拧眉问。 张旗陷入了沉思。 双手插进发丝,狠狠的揪住。 杭时了然 。 “你可以告诉我,你们这个组织的聚集地吗?你也不想,其他人 跟你 一样 ,这么痛苦吧?” 杭时诱导道:“我可以去消除它们的记忆,让它们变成正常人。” 张旗抬起头,通红的眸子看向杭时的脸,就在杭时以为他要说了的时候。 他忽然嘴角 扬起 一丝邪恶的笑:“不,我还有第二个选择……” 说罢,他猛地站起来:“杀了 你,它们既可以报仇,也可以享受人生!” 一米八几,常年健身的个子,猛地朝杭时扑来。 杭时侧身闪过,冷笑一声:“杀我,你还没那个能力。” 话落,她身后抱住半个身子藏在窗帘后的缅因,朝张旗砸了过去。 缅因圆圆的眼睛,瞪满了半张脸。 下意识的伸出爪子。 扑在了张旗的脸上。 张旗的脸被缅因挠出六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张旗痛的龇牙咧嘴。 缅因爪子上全是血, 指缝间还挂着肉丝。 满眼幽怨的看杭时一眼,落地后,“嗖”的一下将自己硕大的身子生生塞进了床底下。 顺手收走了留在外面的尾巴。 杭时满意的看着张旗满脸的血,流汗似的哗哗往下淌。 “你打不过我。”她笑的比鬼还要邪性。 头一次,不想那么快消除一个人的记忆。 母爱都感化不了的玩意儿,就不配和众生共享呼吸。 “孟婆大人这么自信?”满脸血迹的张旗,笑的癫狂。 他忽然侧身翻到床上,从床底下掏出一把手枪,单膝跪在床上,枪口直指杭时:“孟婆大人是不是忘了, 阳间是有热武器的。” 杭时眸光微眯。 手枪呢。 好精致,好可爱。 “小旗啊,我等着你死后去孟婆亭找我啊,放心,十八层地狱我会给你留个位置的。” “砰”的一声枪响。 密闭的小房间窗户被声波震到发颤。 第145章 黑市里的枪 还在客厅的许肆 ,在听到这声枪响的时候,心脏漏了一拍。 身体快过脑子。 赵大鹏刚想问许肆发生了什么。 就见许肆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嘭”的一声。 他抬脚踹开了门。 刚好看见,杭时手上拿着枪, 瞄准满脸是血的张旗:“乖,看这里,拍照喽!” “砰 ”的一声枪响。 许肆朝杭时飞扑过去,已经迟了。 枪声过后,杭时被后坐力弹到了墙上,许肆刚好扑上来一个壁咚。 杭时:“……” 杭时:“……许队,这是枪战片,不是言情剧。” 许肆满脸尴尬,斥道:“黑市里的枪,后坐力能震断你的手腕。” 这丫头简直不知死活,什么枪摸到手就敢 开。 枪支来路不明,后坐力都只是小问题。 万一炸膛了,她哭都没有眼睛流眼泪。 二人距离太近,许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杭时脸上。 杭时一把推开他:“靠那么近,面前全是你呼出来的二氧化碳。” 这样的事情, 换做旁人可能就是双颊微红,小鹿乱撞,含羞带怯跺脚脚。 可惜她是孟七。 活的太久,早就到 了听到情话就想笑的地步。 壁咚什么的,哪里有她呼吸新鲜空气重要。 “小旗!”张升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己血肉模糊的儿子。 冲上前去,伸手捂住他肩头的血窟窿。 赵大鹏暗搓搓的拍了一张许肆 壁咚杭时的照片,发送群里后,把手机设成震动,放进裤子口袋里。 刚放好手机,就感受到手机在疯狂震动。 筋膜枪似的。 “这位警官,我儿子犯了什么罪?”张升扶着自己的好大儿,满脸悲愤。 杭时撇撇嘴,“你问他啊,枪也不是我的, 是他的。” 她看向张旗痛到惨白的脸。 小趴菜,对孟婆神力一无所知。 区区手枪,就想伤到她孟婆。 当时枪响的瞬间,她就瞬移到了张旗面前。 抢过他 的枪后,对着他的肚脐就是一拳。 然后就是醍醐灌顶的大逼兜灌在他的脑门上。 至于为什么要打他的肚脐? 因为那是他和死者脐带相连的地方。 杭时只是单纯的觉得, 他不配。 赋予孟婆神力的一拳 ,直接将张旗打出了内伤。 嘴角的血,肩膀的血,脸上的血,让他像个血人 。 张升震惊了。 他十六岁的儿子,你说他早恋,他信。 你说他私藏枪支? “还有啊, ”杭时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媳妇儿也是这个小祭品杀的呢,至于为什么要弑母,他说他不知道 !” 没清除记忆前的张旗,你问他这个。 他能巴拉巴拉说一大堆世界对不起他。 清除了记忆的张旗,在看到父亲投来询问的眼神后,泪水顺着眼角往下落:“爸,我真的不知道。” 没了轮回记忆, 他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母亲的爱。 他无法接受自己弑母。 张旗狠狠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自己像个恶魔,将绦虫 一根一根喂进妈妈嘴里。 他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那是 他的妈妈啊! 想到此,他忽然挣脱开张升,朝杭时加速奔去。 第146章 自杀 许肆刚松开杭时,下意识的又把人拉进怀里。 张旗一头撞在墙上,满头满脸的血,额头凹下去一大块。 “小旗!”张升冲过来抱住儿子瘫软的身体。 泪水顺着男人的眼眶滴落,冲刷着张旗脸上的血。 张旗看着自己的父亲,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爸,好好活着。” 他声音很轻, 是遗言,也是对老父亲最后的嘱托。 张升将张旗紧紧的抱在怀里,仰天大吼:“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是啊。 为什么啊。 杭时暗自叹息。 这就是孟婆亭存在的意义。 并不是所有的魂魄前世都是美好的。 很多魂魄排斥孟婆汤。 殊不知。 只有饮下孟婆汤,才能重新爱上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许肆也在思考。 为什么。 没有杀人动机,杀人时脑子是清醒的。 被捕了,又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杀人。 这些案子,诡异又离奇。 一切,好像皆是从杭时异常开始。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杭时刚好抬头看他。 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将许肆抖开三步远:“搂搂抱抱,当我是小宠物呢啊 ?” 许肆也察觉不妥。 礼貌的又往后退了两步。 赵大鹏站在旁边磕cp磕出了星星眼。 不过,杭法医好像对许队不感兴趣啊。 不会吧。 许队那么帅的一个人。 难道杭法医没有get到许队的帅气逼人? 大鹏忽然觉得, 许队的追妻之行,路漫漫其修远啊。 张旗自杀了,尸体是殡仪馆来收的。 张升经此打击,瞬间苍老很多。 人生之事,最悲哀的莫过于如此。 “我们局里有心理咨询师,你如果需要,可以到江阳公安局找她。”杭时拍了拍张升的肩膀 。 张升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力。 望着殡仪馆的人清理自家儿子的尸体。 将尸体装进裹尸袋,抬上担架。 他的嘴,似是被胶水封死,用尽全身力气撕开:“谢谢你。” 顿了顿,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准备皈依了,其实,”他苦涩一笑:“之前就有这个想法 ,只因尘世还有牵挂。” 他上面有哥哥,有姐姐,不用担心老父亲和老母亲无人照料。 多年来,生活封闭,社会上也没有朋友。 杭时 抿了抿唇,抬头看向许肆:“我可以和张先生单独说说话吗?” 许肆点了点头,还亲切的为她整理两下警服:“去吧。” 杭时有些不自在的躲开。 顺便斜了许肆一眼。 这人有毛病吧。 旋即和张升去 了主卧。 主卧门关上,杭时倚门而站。 张升则是坐在了电脑桌前,静静等着杭时开口。 “小旗的脚面有块白斑 是吗 ?” 此言一出,她清楚的看见张升的面色变了。 杭时继续道:“其实,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源于自己的认知,不信,也是因为自己的认知还没有到 那个境界。” 张升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定定的看着杭时,等待她将答案说出口。 杭时深深吸了口直达肺底的氧气,看着这个可怜的男人 ,悲悯油然而生。 第147章 双向奔赴 “小旗确实是你们照顾的那只黑熊转世投胎。”杭时 用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可怜男人:“它带着记忆,带着仇恨。” 张升身躯晃了一下, 忽然抬起手,摆手道:“不会不会,我们对它非常好,它怎么会带着仇恨呢?不会不会,不会的, 一定是你弄错了 。” 杭时叹息:“张先生, 难道你忘了,那只熊,是怎么死的 吗?” 张升整个人如遭雷劈 ,举起的 手不再摆动,却忘记了放下。 这些事情,杭时必须让他知道,不然这个男人,即便皈依,也会郁郁而终 。 杭时继续剥开血淋淋的 现实给他看:“感染绦虫,肠梗阻而死,虽然你们不是故意的, 但是小旗偏执的认为,是因为你们,它才会死。” 杭时继续道:“这件事,我希望 你不要说出去,烂在肚子里。”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张升重复着这句话,摇摇欲坠 的身子 忽然冲了出去。 截住殡仪馆 的工作人员,扑到张旗的尸体上:“儿子,你听爸爸给你解释,我们没有,我们是爱 你的, 我们真的是爱你的啊!” 可惜。 张旗再也无法听见张升的解释。 他的魂魄早已飘散。 即便到达地府,也逃不过他该有的惩罚 。 杭时没有吓唬他。 弑母的人,在 地府,确实会下十八层地狱。 有些执念,会伴随人的一辈子,解不开,即便每日面对佛祖,也做不到心静心清。 就像姜瑟对许肆的执念。 心底长时间藏着对一个人的爱意,有时候,就会连蚂蚁搬家,都觉得是在双向奔赴。 正在跟姜云彻一起吃火锅的姜瑟, 偶然看到肆时二三事群里赵大鹏发的图片。 像是有人拎着一桶醋,顺着她的天灵盖灌进全身。 姜云彻吃的热火朝天,忽然看见姜瑟不吃了。 他用公筷给姜瑟涮了一片肥牛放进她碗里:“大哥出院,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这几天在医院养腰伤,吃的都是清淡的,喝的都是没味儿的,就连挂进血管里的,都是不带气儿的。 还要时不时应对小护士的各种导尿管骚扰。 姜云彻觉得, 他 能活着,全靠自己生命力顽强。 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先搓一顿火锅。 “没有,大哥出院,我挺开心的。”姜瑟关掉手机,慢条斯理 的开始吃饭。 “唉……”姜云彻边吃边叹息:“阿恒那个未婚妻,你怎么看 ?” 姜瑟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我……我觉得, 她确实不适合阿恒。” 姐弟之间,往往会比父母对孩子的了解还要透彻。 姜瑟之前觉得, 杭时嫁入姜家,是麻雀变凤凰的高攀。 是打破自身阶级的电梯。 现在觉得, 论个人修养。 自家弟弟才是高攀了。 姜云彻略带忧郁的眼睛,隔着火锅的雾气,看向姜瑟:“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怎么,那丫头刚把你大哥送进医院,你就对她改观了?” 身为心理医生的姜瑟, 从来不会被别人的话语 绑架,她红唇微扬:“这是两码事。” 第148章 再去揍许肆一顿 姜云彻眼含笑意:“瑟瑟最近变化挺大的。” 以前的姜瑟, 因为长久的爱而不得,虽是学心理的,整个人透出来的气质还是带着忧郁。 一段时间没见。 姜瑟好像长大了。 气质舒朗许多。 姜云彻啧了一声:“你这是拿下了,还是放下了?” 姜瑟顿了一下:“杭时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在水边都待成水鬼了,有时候想想,她说的挺对的。” 姜云彻“噗嗤”笑了:“这些年大哥说了多少话,你都没听进去,那个疯女人的话, 就让你想开了?” “或许是……”姜瑟长睫微垂,盯着清汤碗里的雪花肥牛:“勇气耗光了吧。” 姜云彻盯着姜瑟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的一声冷笑:“瑟瑟啊,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好想再去揍许肆一顿啊。” 姜瑟抬起眸子,眼尾隐有湿气:“说的跟你能打过他一样。” 姜云彻:“……”亲情刀,刀刀致命。 真好呢。 被许肆打进医院一次。 被杭时打进医院一次。 有被自家妹妹插刀。 当年要不是顾忌许世勋,他能将江阳公安局屋顶给他掀了。 想到这个。 姜云彻恨许肆,恨杭时,恨的咬牙切齿。 “刚好,我也觉得杭时配不上阿恒,回去我就跟父亲说一下, 这婚事,必须退!” 杭时刚走出主卧,跟许肆对视一眼,二人齐齐打了个喷嚏。 许肆:“感冒了?”说着,又来为杭时整理了一下制服。 杭时怪异的瞥他一眼。 将许肆拉直的衣摆重新提上去:“干嘛,我就喜欢这样穿,我又不是模特,以后少拿对待假人的方式对待我!” 许肆:“……” 杭时嫌弃的瞥他,嘟囔了一句:“男人的手最脏了,扶着尿尿 也不知 洗没洗。” 许肆:“……” 这是个什么 玩意,说的什么玩意话? 她是一天不气他,精不神,气 不爽。 不过。 许肆手腕翻转,将从杭时身上顺下来的录音笔装进口袋。 气就气吧 。 自己做这事儿 ,确实理亏。 扫了一眼杭时的背影,许肆不争气的有些后怕。 这要是被她抓到 了,她 那张嘴,不知会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 菩萨都能被她 气的抡起莲花台无差别砸人 。 杭时走了两步,察觉到身后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 她鬼鬼祟祟回头,对上许肆 的眼神。 许肆:“……”下意识的移开视线,真特么的窝囊。 杭时微微眯起 眸子:“你在琢磨什么 ?” 许肆斩钉截铁:“没有。” 杭时明显不信 :“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许肆抿唇不言,全靠一身正气死撑。 杭时上上下下打量他。 冷哼一声朝着张升的方向走去。 张升情绪已经平稳许多。 看见杭时走来,他想伸手去跟杭时握手,脑子卡壳般想起面前的是女警。 尴尬的收回手,拭了拭猩红眸子里蓄着的眼泪:“这位警官,不知叫什么名字?” “姓杭名时。”杭时主动跟他 握手 :“记住小旗 临走时跟你说过的话。” 第149章 邪恶摇粒绒 张升瞬间老泪纵横, 松开杭时的手,用袖子擦去眼泪 :“好,我记着,下半生,我决定 专心礼佛,为小旗,和他妈妈……祈福。” 学校希望我们过目不忘,社会教导我们学会遗忘。 眼睛生在前方 ,早已为我们指明方向。 我们需要向前 看。 而不是在往事里沉沦。 这个案子,已张旗自杀了结。 而这个案子中,受伤最严重的, 其实是活着的人。 希望张升的后半辈子,能释怀。 这也 是 杭时告诉他真相的原因 。 处理完 这个案子,已是傍晚 。 杭时回到局里,刚好撞见等待移交法院的崔海和他现任。 二人被林非抓来后,许肆将所有线索整理提交法院,对崔海和他现任 提起公诉。 今天是移交的日子。 二人戴着银手镯 ,坐在大堂的长椅上。 身边站着两名看守的警员。 杭时从二人身边路过。 便听 二人压低了声音在互相 攀咬。 这段时间分开拘留 。 好不容易见了面,往日的温情 早已不复存在。 只剩两两相厌和无止尽的埋怨。 “你一句不知道,就将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搞的好像张媛是我杀的一样,孬种!” “难道不是 你出的主意?法子不是你想出来的?你没虐待孩子?” 崔海将所有的事,全推到女人身上。 全然忘了, 他曾经为了面前这个女人,抛妻弃子。 “说的好听, 那你别干啊?” 杭时顿住脚步,斜眼朝二人看来:“不是,大姐, 你这话 说的, 我不赞同!” 说罢,她特意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二人的脸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就想跟你掰扯掰扯了。” 女人:“……” 崔海:“……” 二人 齐齐语塞。 杭时满脸都是好心好意,对女人道:“你跟他之前,不知道他的长短?” 她又看像崔海:“你找她的时候,不知道她的深浅?” 见二人不说话 。 杭时暴露本性, 笑的像是邪恶摇粒绒:“行了,你拉屎,他吃屎,这么绝配,就不要互相 嫌弃了。” 站在杭时身边的许肆 :“……”抬步就走,这话简直不能听。 赵大鹏好奇宝宝的站在一边竖着耳朵听的似懂非懂。 女人率先反应过来,奓毛道:“ 你什么 意思?你是警察吗?” 杭时点点头。 她是警察,她可太 是 了。 “我是法医,小朋友的尸体是我 解剖的。”杭时 像是在做案情 汇报。 “那孩子,也真是有本事,聚了一口喉头怨,我们的警车路过他坟头时,鬼打墙了,不然还不知道鸡鸣村干的这些事儿呢。” 女人明显变了脸色:“世上没有鬼,你不要吓唬我,要是有鬼的话,我跟崔海他爹在坟场……” 说到此,她忽然止住了话头。 杭时八卦脸,星星眼,神秘兮兮的问 :“哇偶,这么 刺激的 么?” 崔海脸色像是染了绿。 杭时继续火上浇油:“还有谁啊,几p啊?” 我们要用最大的恶意去对待恶人。 别人是遇强则强。 杭时不。 杭时是遇恶则恶。 崔海侧头愣愣的瞪着女人,像是第一天认识 她。 第150章 真的有鬼! 杭时继续阴阳怪气话里有辱:“我特别好奇啊,你虐待那个孩子的时候,有没有……” 她用大拇指在小拇指上比划出一丁点:“心疼啊?” 见女人满脸不耐。 杭时忽然低声吼道:“回答我!” 站在旁边吃莫名其妙瓜的赵大鹏被杭时吓得一哆嗦。 男人死要面子,用抖腿掩饰。 杭时继续道:“三岁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录课音埋艾斯 ?他活着打不过你,你就不怕他死了化作厉鬼?” 女人满脸倨傲:“鬼?你 让 鬼出来给 我看看?活着都反抗不了我,他死了 能怎么着我?” 崔海似是现在才发现女人的真面目 。 他气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绿。 因为自己的行差踏错,导致这个家,全毁了。 恨极怒极之下,他用手铐勒住了女人的脖子:“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个贱逼养 的!你个骚货!” “干什么呢!” “松手!” 身边警员连忙上前制止。 杭时起身后退了好几步。 给二人让开发挥空间。 两名警员,似是也被这二人所行气到,假模假样的拉扯。 两头放水之下,二人的脸上很快挂了彩。 要说这二人之间有爱。 杭时是不信的。 只不过是两个没有责任心又自私的心理变态,偶然相遇。 发现磁场相同,苟合而已。 只是可怜了张媛和 她的孩子。 杭时环胸,好整以暇看戏。 女人忽然回过味儿来,这小女警是故意在挑拨引导她和崔海。 她从来没想过,警察也会故意引导她和崔海斗殴。 女人瞪向杭时,眼神凶狠又恶毒。 杭时想,当时她虐待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吧。 真是丑陋的令人想要捏死她呢…… 她 似是看腻了,对赵大鹏道:“还 不走,等着血溅你一脸?” 赵大鹏想说,二人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警局赠送 的银手镯。 怎么 会打出血呢。 下一刻,他忽然发现男人的脸上,出现一个带血 的牙印。 崔海:“你 他娘的 咬我?” 女人脸上是被冤枉的愤怒 :“我没咬你,你 瞎啊!” 崔海 不信女人 的说辞,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警员见此,扫了一眼头顶的 摄像头,犹豫了一下,上前制止。 “住手!” “别闹事啊!检察院的车 马上就来 了 !” 赵大鹏 看的目瞪口呆 。 从他的角度,看到女人确实没有咬崔海。 那崔海脸上的 牙印…… 思考间,他眼睁睁看见女人 脸上凭空出现一个牙印。 赵大鹏 揉揉眼睛, 再看。 牙印 越来越多。 二人扭打成一团。 警员跟着拉拉扯扯 。 场面虽乱,但是赵大鹏 真的没有看见二人 有互咬迹象。 他觉得, 自己肯定是犯病 产生了幻觉。 他要去找姜警官看看 脑子 。 思及至此,赵大鹏脚步凌乱的朝姜瑟 的办公室走去。 身后。 打闹声 继续。 女人尖着嗓子喊:“有鬼!真的有鬼!” 男人嗓音带着 怒气:“你他娘的 才是鬼!” 杭时刚进办公室 ,就见许肆收起了录音笔。 第151章 哪个学校毕业的大青蛙 杭时心底涌起一丝危机感 。 刚想质问许肆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便听许肆低沉的嗓音,说出了美妙的 话语:“下班 了。” “芜湖~”杭时似是从禁锢她的警服里被释放出来,虽是人,却像长了翅膀:“下班万岁!” 最万岁的是,下班还有人开车送。 原主自带“嘎吱 嘎吱”bgm的自行车,自从孟七 来了后,就被放了长假。 回到许宅,杭时学着许肆的样子钻进了卧室。 晚饭都是付婶端上来吃的。 忙了一天,杭时着实不想看见楼下的大学牲和小包浆 。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杭时躺在床上自我消化。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张旗满脸的血, 和张升痛苦的眸子。 她实在不知,那些小动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脑中灵光乍现。 杭时缓缓睁开眼。 她 有些怀疑那些小动物口中的瞾日神。 会不会是那个 东西,刻意引导洗脑。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是很有这个 可能。 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户没关。 带着 竹子清香的夜风吹拂着窗帘。 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晃动 。 竹叶的“沙沙”声和着虫鸣,从窗外传来。 让人心神都跟着放松下来。 杭时微微眯眼,感受着难得的安宁。 她有些想念彼岸花海了。 它们永久盛开,像星空般散发着点点光斑。 忘川河的风轻轻拂过,阵阵彼岸花特有的清香,涌入鼻尖。 千百年都未曾看够。 房间没有开灯。 昏暗的视线中,忽然从角落里出现一个 诡异攀爬的东西。 借着月光,杭时看见那东西看着像人形,却用人类 难以做到的姿势,在地上诡异爬行 。 杭时躺在 床上,微微眯起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东西。 那东西似乎 是在找 什么,双手双脚各忙各的,长发垂落在地。 虽然看不清脸,但杭时还是看见了 她脑袋上晃动的脑浆。 它停下来扬起被长发遮住的脸,嗅了嗅空气。 像是确定了杭时的方位,诡异的朝着杭时的床爬来。 杭时:“……” 她挠了挠头。 在床上躺的安详。 似乎是在等着 那东西上床。 和杭时预想的一样。 那东西轻手轻脚的,扒住 了她的床沿。 纤瘦的手指,惨白又扭曲。 全身柔韧度好 的可怕。 就连手指头都能做出各种高难度的 形状。 手刚扒住床沿,那东西的脚紧随其后上了床。 蹲在床边,像个大马猴,等了 一会儿。 似是在 纳闷,杭时 为什么 还没有反应。 她试探性的伸出手,手指弹钢琴般贴着被子,朝杭时摸了过来 。 杭时:“……” 不成 ,这小玩意想摸她。 虽然从 身形判断,这小玩意是个 女人。 可—— 如今 这个性危险的社会,女人也会 爬女人的床好不好! 再者说,她看这小玩意爬床的姿势那么熟练,万一有个 啥病,传染给这具身子。 原主回来她没法交代啊。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诶,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大青蛙?” 第152章 我给你一千 大青蛙身子顿了顿。 刚想跳起来,杭时却率先从被窝里蹦了出来。 “呔!现原形吧你!” 大青蛙被杭时吓得双手双脚瞬间报废,摔趴在床 。 脑袋上的脑浆,果冻似的颤了颤。 下一刻,大青蛙眼前乍亮。 哦。 原来 是杭时开了灯。 而且还是开了全屋灯 。 无处遁形的大青蛙:“……” 杭时邪恶的“嘿嘿”一笑。 这事儿要是换做旁人,不吓出脑震荡,也会被吓的脑溢血,下半辈子得了帕金森。 可她是孟七。 是人是鬼,还是分 的清的。 从大青蛙出现的那一刻起 ,她 就没有看见大青蛙 身上有 鬼气。 “你是自己投降,还是我帮你举手?” 不知何时,杭时出现在 床下,右手拿着根棒球棍一下一下敲击着左掌心。 “私闯民宅,还cos成这鬼德行, 我今天就算打死你,都是我惊吓过度的应激反应。” 大青蛙思考了一会儿, 缓缓收起手脚,盘膝坐在床上,举起了双手。 杭时嘴角扬起邪笑:“这 才乖 嘛,现在,将你那些乱七八糟 的东西摘了 。” 大青蛙照做。 摘下装着脑浆和假发的 硅胶头套。 露出里面清秀的脸。 这张脸很秀气,脖颈修长,看上去 很有气质。 让人一眼 就能分辨出,这是个练舞的大学生。 杭时 用棒球棍挑起 头套,“啧啧”两声:“张曼荷让你来的吧。” 这座宅子 里,也就只有张曼荷会 干出这种无聊的事儿。 估摸着是想将她吓到主动离开许宅。 “你 这 也不像啊,cos味儿 太浓了, 一看就不是真的鬼。” 女孩垂着眸子,不敢看杭时 ,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对不起。” “张曼荷给你多少钱?”杭时问道。 大学生依旧垂着眸子:“五百。” 杭时“啧”声,五百给 她 多好。 她 扮鬼那才是真的像。 不过嘛。 杭时咬了咬牙:“我给你一千 。” 大学生抬起清澈又单纯的眸子看向杭时。 她 以为杭时会生气报警,甚至会打她一顿。 没想到……她竟是,要给她加钱。 张曼荷今晚心情很好。 哼着小曲儿,穿着清凉的吊带睡裙,坐在 化妆台边抹脖子,抹脸 蛋。 化妆镜里,许世勋平静的躺在床上, 隔着老远,都能 感受到独属于老年人的死气沉沉 。 她忽然有些不想护肤了。 护 的再好有什么用。 天一黑, 许世勋都不敢正眼瞧她。 好像瞧 她一眼,就能让她心猿意马,立刻贴上去似的。 “世勋,是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张曼荷盯着镜子里的老脸:“你说,有没有可能 是你身体出毛病了?” 每次 她看到那些 老头子猥亵别人的新闻。 她都 觉得纳闷。 为什么? 家里这个就不行? 他是真的不行。 还是就对她不行? 许世勋缓缓睁开眼,搓了搓眼睛,朝张曼荷招招手。 张曼荷像是摸了 一辈子的黑,忽然看见了灯。 丢下护肤品,朝许世勋走去。 为防止许世勋临阵退缩,她 特意走的婀娜。 一步一风情, 一步一风景。 第153章 天宫 许世勋虽满脸愁容, 却也理解张曼荷。 她还年轻, 跟他不一样。 张曼荷扶着床边,跪在许世勋面前,妩媚的将长发撩到一边。 熄了床头灯,掀开被子,钻进了许世勋被窝。 手触之下。 虽不大满意。 好在是有的。 张曼荷不贪心。 在许世勋身上,她要的是高人一等的自豪。 许世勋是被元首接待的人物。 当年,她偶然得知资助她学业的是这样的大人物时,她好像看到了天宫。 在新闻上,看到许世勋的老婆去世。 那一刻,她觉得摸到了天空的一角。 就在二人都在为了这场战役死撑时,窗外忽有荧光闪过 。 许世勋的房间,在一楼。 窗外是一条林荫小道。 那里除了许世勋平时遛弯,就是付叔去打扫。 此时的窗外,站着两个人形 的荧光小人。 小人手上拿着荧光棒,在那里晃。 许世勋:“……” 张曼荷察觉到许世勋的异常,停下动作,语气不悦:“世勋,你 怎么了?” 平时她挺注意保养女人的第二张脸。 照理说,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张曼荷睁开眼,顺着许世勋的视线看去。 入目便是嘚瑟又诡异的荧光小人。 私人宅院,初夏正是吹着夜风睡觉的好季节 。 窗户没关。 张曼荷怔忡间。 便见那荧光小人顺着窗口扔进来一串东西。 “噼噼啪啪,噼里啪啦~” 一千响的挂炮在许世勋房中炸响。 许世勋和张曼荷下意识捂耳朵。 炸响之下,二人躲进了被窝。 许世勋清晰的感觉到,这辈子,算是全完了,大罗神仙来了,都治不好。 二楼的许肆还在认真分析录音笔的内容。 “小旗确实是你们照顾的那只黑熊转世投胎。” “它带着记忆,带着仇恨。” “不会不会,我们对它非常好,它怎么会带着仇恨呢?不会不会,不会的, 一定是你弄错了 。” 许肆眸光微眯,正准备倒回去再听一遍,便听楼下传来炸响。 声音太大,导致他感觉老宅都在颤。 许肆拧眉感知声音方位,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了套。 付叔付婶 许彦,都冲了出来。 许昊天被吓得从 被窝爬出来哇哇大哭。 众人寻着声音方向, 来到了许世勋房门口。 付叔用备用钥匙打开 房门,炮仗也在此时 停止。 开门就是一股火药味直冲 鼻腔。 付叔打开灯,入目 是满地的炮仗皮和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许世勋和 张曼荷。 “老爷!”付叔率先冲进来。 接着就是“哇哇”大哭的许昊天。 “爹地!啊啊啊啊~妈咪!啊啊啊啊~你们不要死啊~昊天还没长大啊~” 许世勋掀开被窝,耳朵“嗡嗡”作响。 许昊天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入耳膜。 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 ,父爱都快被许昊天哭没了。 张曼荷的心情,跟刚才的炮仗似的。 头发乱的像鸡窝,从被窝里钻出来 ,脸上的戾气吓得许昊天“嘎”的一声止住了哭。 “杭时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第154章 菩萨转世 许肆拧眉,不知这事儿怎么又跟杭时扯上关系了。 就见杭时扒着窗沿从窗外翻了进来。 还顺手拉进来一个女人。 “张曼荷,你情绪这么激动,是发觉自己理亏吗?” 刚放完鞭炮,进来就开始轰大炮。 “艾玛,一树梨花压海棠啊,这画面,真是,咬我眼珠子了!” 眼见张曼荷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杭时可太开心了。 继续咄咄逼人:“你还别说,看完刚才那一幕,我觉得你真是个可怜人。” “杭时!”张曼荷咬牙切齿:“我张曼荷到底跟你哪点不对付?让你从见面开始就处处针对我!” 杭时狡黠一笑,拉过一张椅子,刚想坐,女鬼姑娘用袖子给她擦了擦上面的炮仗灰。 金主大大的腿,抱的稳稳的。 张曼荷见着这幕,觉得心脏梗的生疼。 “张曼荷,”杭时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翘起了二郎腿:“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跟猪八戒学的挺好的,不是你先找人 装神弄鬼吓唬我的吗?” 许世勋躺在床上,安详的闭上了眼。 早就警告过张曼荷,不要去 招惹杭时。 她区区一介凡人 ,怎么能斗得过活了上千年的人精 。 这下好了,咎由自取。 “来来来,大家都听听啊, 张曼荷女士都干了 啥!” 杭时将舞蹈生往前推了推。 舞蹈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女士给了我五百块钱,把我带进来,让我装鬼吓唬她。” 杭时认真的点点头:“在座的……”刚开口,她敏锐的发现不对。 在座的好像只有她一个。 大家都是站着的。 杭时 无缝衔接改口:“在站的, 都听见了吧,我这个人呢, 就算是狗咬我一口,我都得咬回去,她搞这么一出。” 杭时似笑非笑:“应该庆幸, 我今晚放的是炮仗,不是烟花。” 许肆莫名其妙想到,许世勋房顶就是他的地板。 脸色沉了沉。 “张曼荷女士,证据我已经提供完了, 请自述。” 房间安静下来。 半分钟。 一分钟。 两分钟。 张曼荷开始摇晃许世勋:“老爷,你不给我做主吗?” 许世勋缓缓睁开眼,话却是对付叔说的:“找人打扫房间,还有,储物室里去年放剩的烟花,全部销毁。” 张曼荷瞪圆了眸子,像个疯子死死的瞪着许世勋。 眼里是对许世勋浓浓的失望。 付叔应了一声。 杭时忙不迭站起来:“还有还有,今晚的演出费 ,许伯伯这边方便出 一下吗?” 她用肩膀撞了撞舞蹈生 。 舞蹈生后知后觉掏出手机,点出付款码。 杭时接过舞蹈生的手机,忙不迭来到许世勋床边:“扫码,两千。” 说完,还朝舞蹈生挤挤眼。 说好的一千变成了两千。 舞蹈生觉得, 面前的女孩子简直是菩萨转世。 许世勋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扫码付钱。 手机震动。 到账两千元子。 杭时招呼舞蹈生撤退。 便听张曼荷 冷静到极致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贱人就是便宜,永远都上不了 大雅之堂。” 第155章 推轮回磨盘 “嘶”杭时转身回头,看向鸡窝头张曼荷,觉得这女的怎么有种上杆子找死的气质呢。 她皱了皱眉,像长辈训斥小朋友:“你这素质,学历是胎教吧,多吃点化妆品,提高内在美,才不至于海棠压碎梨花落满地。” “啊~~~~~~”张曼荷眼瞅着就被杭时气疯了。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许世勋从来不帮她。 那种自己的男人不帮自己,帮一个外人的崩溃感,再加上杭时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甚至是已经疯了。 还没开口。 便听许肆接着道:“父亲要是不欢迎我和杭时在宅子里,我们随时可以搬出去。” 许世勋猛地睁开眼,跟打了肾上腺激素似的:“谁说不欢迎了?” 张曼荷:“……”心口的淤堵感,更甚了。 她深吸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耳边又听许世勋来了一句:“曼荷,你说欢迎小肆和杭姑娘 。” 张曼荷:“……” 心头传来剧烈的绞痛, 急火攻心下,她捂着心口趴在床上,整个人蜷缩着痉挛。 “曼荷?”许世勋似是不明白,张曼荷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许彦已经冲了上来,将张曼荷翻过来,进行胸口按压。 眼瞅着张曼荷面色逐渐发青。 “急火攻心,内科我不大懂,快打120!” 深更半夜。 许宅热闹的像是在过大年。 舞蹈生自己在网上打了个车, 临走时,还跟杭时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杭时刚回房间,就收到了舞蹈生的信息。 珍珠奶茶:【姐姐你好,下次有事也可以找我的。】 珍珠奶茶:【姐姐,你人真的很好,我再次为今晚的事情表示歉意。】 珍珠奶茶:【不早了,姐姐早点休息,晚安。】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人间也是如此啊。 杭时有种花别人的钱,收获小迷妹的感觉。 忽然理解了酆都为什么找那些罪大恶极的人来推轮回磨盘。 规则上,推轮回磨盘也是地府的职业。 每推一个轮回,都要给那些鬼魂发纸钱。 可酆都 不。 酆都 去十八层地狱挑选罪大恶极 的鬼魂来推, 不给他们一分钱。 以前她还觉得酆都是真的抠门。 现在忽然觉得, 抠门是真的 爽。 抠一分,能带来一千都买不到的爽感。 抠的那不是门,是情绪价值,是精神食粮。 杭时安静的躺回床上,听着救护车“乌拉乌拉”将张曼荷拉走了。 然后就是许昊天的哭妈声。 那小声音哭的, 就跟灵堂跪着 的孝子似的。 心情大好的杭时,躺在床上,觉得一切都美丽了。 这种美丽,一直持续到凌晨天亮。 初夏 的天,五点天就开始亮了。 “咚咚咚” “咚咚” “杭时,起床了 。” “咚咚咚” “咚咚” “杭时 起床跑步了。” 杭时:“@#¥%*&*%”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要承受这样的凌迟 之刑。 那每一声敲门,都像是扯着她的脑神经弹古筝。 她猛的掀开被子,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起身来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第156章 杭时属实可怜 她的窗户直下,就是许肆的窗户。 趴在窗边往下看,发现许肆的窗户没关。 杭时手脚并用,翻了出去,顺着旁边的排水管,爬进了许肆的房间。 当过兵的缘故,许肆房间整理的非常整齐。 床被叠的一丝不苟,窗户打开,竹林氧吧的空气灌进来,让人舒服的想 直接躺下继续睡 。 事实上, 杭时也是这样做的。 成大事者 ,靠的往往是临时起意和死到临头。 杭时感觉还在梦中,人就已经躺在了许肆的床上。 她把被子往上拉好,整个人躺的笔直。 安详的好像昨晚欲死不死的许世勋。 嗯。 就连梦,都接上了呢。 楼上,许肆还在敲门。 敲了一会儿没人应,就开始拨打杭时的手机。 手机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许肆有些不放心了 。 昨晚才闹那么一出,这丫头不会想不开吧。 许肆越想越觉的有可能。 联想到杭时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去世的 早,性格也不讨人喜,来到许宅还被张曼荷各种排挤。 许肆觉得,杭时属实可怜。 “杭时?” “杭时,你要不想跑步,就不跑了,你回我一声。” “杭时,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那些都过去了。” 说完,许肆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 他拧了拧眉。 掏出手机拨打了付叔的电话。 “将杭时房间的备用钥匙送来,我怀疑杭时出事了。” 付叔人来的飞快。 昨晚张曼荷才出事,他是真心怕这丫头也出事了。 向来沉稳的付叔,掏钥匙的手,都是抖的。 好不容易打开门,发现房间没有人。 手机和换洗衣服都在。 青天白日的,人没了。 许肆扫了一眼身上的白色运动装,对付叔道:“我换身衣服,先回局里一趟,你等我电话。” 杭时除了局里和她家里,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如果这两个地方都没有的话,就得报失踪,然后搜许宅 。 说罢,许肆快速回房间换衣服。 脱掉运动服,拎起警服裤子正准备穿。 身为刑警的直觉,虽迟但到。 他转身回头,看见的就是床上躺着的杭时 。 那一双大眼珠子,正盯着他只穿了内裤的身体 。 许肆:“……” 手脚十分利落的将衣服穿上,那速度, 可以去跟119比武。 穿好衣服再去看。 杭时闭着眼睛,睡得憨憨的 。 许肆:“……” 刚才瞪着一双眼珠子盯着他的,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杭时是真的睡迷糊了 。 迷迷糊糊的时候,察觉到床边有人。 梦里她正在跟爬她床的大青蛙大战三百个回合。 梦里的青蛙,是真的青蛙,一跳三尺高。 当床边“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入耳膜的时候。 她人还在梦里,眼睛已经睁开了。 梦里的大青蛙变成了薄肌美男。 美男还在她面前宽衣解带,简直不知羞。 “杭时!你给我醒醒!” 许肆的暴怒声。 像是瑞瑞一把掐住了杭时的命门。 她整个人一激灵,彻底清醒。 第157章 这局怎么解 杭时神识正在归位,人还没做出反应。 就被许肆拎着小熊维尼的 睡裙领子,拽起了半个身子。 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差把她生吃了。 杭时甚至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在磨自己的肉。 带血的那种。 简直是无语了。 不就是看了一眼他的身子,躺了一会儿他的床嘛。 太小家子气了。 “你干嘛?”杭时索性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领子处。 摆烂似的跟他四目相对。 “你怎么进来的?”许肆磨着后槽牙。 竟然有人摸进他房间,他还不自知,简直是太打职业脸。 杭时眼神 飘向窗户。 许肆想扶额。 眼前忽然浮现,杭时翻公安局墙头那一幕。 昨晚。 她也是顺着窗口扔的炮仗。 这死丫头,无孔不入啊。 “你来我床上做什么?”说这话的时候,许肆面颊火辣辣的烧着。 想到自己刚才在床边换衣服,而杭时就躺在他的床上…… 面颊更是一阵燥热。 还没晨跑,身体热度和心率像是刚跑完5分配速的5公里。 “你鬼叫鬼叫敲门,我不要睡觉啊!反正你都起床了,我来你床上睡怎么了?”杭时处在被梦中薅起来的烦躁。 “再者说,我刚才也没看到什么啊,你不是穿着黑色内裤的么,我能看到什么?” 许肆:“……”好家伙, 不打自招了这是。 “所以说,你不止看到了,就连内裤颜色都看到了?”许肆觉得天灵盖隐有松动迹象。 杭时属实不知他在矫情什么,深汲一口气,跟他认真掰扯:“男人,穿着内裤被看不羞耻,羞耻的是你起反应的时候被看到,你又没……” “唔” 杭时的嘴被许肆捂住了。 手动闭麦。 保护天灵盖。 许肆觉得,有必要查一查杭时的手机了。 她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杭时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瞪着一双眼珠子跟他四目相对。 心口憋着一口气,舒不出来,她 刚想挣扎。 身下一股热流。 她面色一变。 刚才那句话,得改一改。 女人,睡别人的床不丢人,丢人的是睡别人的床 ,来了大姨妈。 她正在思考眼下之局该如何解。 许肆那个狗鼻子忽然动了动,拧眉看她:“你昨晚是不是受伤了 ?” 姨妈被捂在被窝里,顺着被头往外冒血腥味儿。 杭时瞪着的眼睛,安详的闭上了。 死了吧。 让她死了吧。 因为她思前想后,发现这局无解。 许肆拎小鸡仔似的,将杭时拎起来,上下查看。 在看到粉色维尼熊屁股上那一滩血渍后。 手上的杭时,像烫手的山芋。 他利落的将人重新塞进被窝,又把被子给她拉到脖颈处原封不动盖好。 脸上,是青红交加的烫。 “你你你,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高大的背影,落荒而逃 。 杭时缓缓的睁开眼。 果然。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没一会儿,付婶 上来了。 给杭时 带了换洗衣服,红糖燕窝粥,还有姨妈巾。 杭时感动的眼眶都湿了 。 还是女人知道心疼女人啊 。 第158章 牛马集中营 这具身体宫寒。 大姨妈不准时,每次来都带着搞死宿主的怨念。 不疼的时候如坠冰窖。 疼的时候, 像有人拿她肚子当沙袋。 一碗热乎乎的红糖燕窝粥,简直是中毒后的解药。 “付婶,我要给你养老送终,真的!”杭时端着燕窝粥,热泪盈眶。 谁能想到,付婶为了迎合年轻人的口味,燕窝粥 里竟然加了自己煮的珍珠和芋圆。 付婶看着杭时,脸上溢满笑意:“这孩子,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杭时冲其甜甜一笑。 付婶伸手想要摸摸杭时的 头。 犹豫了一下, 想到自己的身份 ,尴尬的攥紧了 围裙。 杭时察觉到,将脑袋小狗似的伸过去。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身的磁场。 磁场相同的人,会互相吸引,待在一起,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付婶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杭时的头。 浑浊的划过一抹哀伤,像是感受到了遗失的亲情。 杭时整理好下楼时,许肆已经坐在车里等她了。 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仿佛太阳都能晒死的人。 他抿了抿唇。 是他莽撞了 。 今早幸亏没有拉着她跑步。 不过…… 许肆盯着她有气无力往车上爬的小身板。 还是得锻炼。 他姐姐许仪生理期时,拎着板凳能追的他满院子跑。 这个怎么就这么虚? “杭时,等你好了,还是得跟我跑步。”说着, 他发动汽车。 杭时:“???”气血瞬间足了,且有顶翻天灵盖之感。 她被许肆的这话 给气笑了。 “女孩子要 的是会撒娇,而不是会单挑,再者说,许先生, 请问你 是我的谁呢 ?” 她 对着中央镜, 嘴角勾着浅浅的微笑。 双手摊放于胸前:“嗯?你是我的谁 呢?” 这话把许肆问住了。 汽车缓缓前行,路边树木在车窗外倒退。 他忽然被自己的莫名其妙惊住。 是啊。 他是杭时的什么人? 一直以来,许肆认为, 对杭时的在意,都是基于同事立场。 可仔细思考,真的是 这样吗? 联想到还未送到的快递。 他好像早就过线了。 这个问题,许肆一直思考到局里。 杭时全身疲惫,整个人很是嗜睡。 在车上补了一觉,刚到局里,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身影。 徽市派出所的实习法医,手上抱着个保温杯礼盒,站在大厅门口来回踱步。 看见杭时来了,就像看到了亲人。 捧着保温杯上前:“师父师父,我申请来跟你实习一段时间 ,这是孝敬师傅的!” 实习生 将保温杯送到杭时手上 。 杭时:“你?来跟我实习?” 实习生乐的像朵向阳花:“是啊是啊,我主动申请 的, 我觉得跟着师父,能学到很多东西。” 杭时:“……”这声师父听着好怪异。 让她不知该用看 八戒的眼神,还是看 猴子 的眼神去看实习生。 “上次你都没 问我名字呢, 我叫王晨,刚参加工作一个月。” 杭时了然。 怪不得身上还散发着 大学生的单纯青春气息。 感情这是刚加入牛马集中营啊。 第159章 一点都不无辜 杭时好像已经看见,在不久的将来。 王晨蜡黄的气色,空洞的眼。 干瘪的身形, 不会笑的脸。 她伸手接过王晨的保温杯:“不贵吧?” 王晨紧张了一下:“不贵不贵,师傅尽管收。” 杭时放了心,跟王晨边聊边往办公室走。 路过许肆时,二人还齐齐朝他点了个头 。 神同步。 许肆:“……” 心里忽然涌起莫名其妙的烦躁感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个徒弟来的有点喜当爹的成分在,杭时还是非常高兴有了个小跟班。 王晨这孩子,才上一个月的班,一看就是气血过剩的好孩子。 跟在杭时后面颠颠的。 看的赵大鹏都有点吃醋了 。 赵大鹏凑到杭时身边:“这徒弟真好,我也想要。” 杭时白她一眼:“徒弟怕是没有了,不过你 可以多个师兄。” 见赵大鹏不解。 杭时解释道:“认我做师父,你就有师兄了啊。” 赵大鹏斜眼看杭时。 想的怪美的嘞。 “别贫了,来案子了!”许肆敲了敲桌子。 杭时心头一紧,下意识开口问:“又有人死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酆都给她的名单上,下一个是猫。 小旗的案子,许肆那边正在结案,猫就开始杀人了? 又或者,是阳间的案子。 许肆盯着电脑屏幕,“没有,故意伤害,有人在商场被追导致坠楼,目前人在医院,公共场所,性质恶劣 ,派出所转到咱们这来了。” 据许肆所说,此人在商场公然抢孩子。 这年头,还有人敢干这样的事儿,当即就引起了众怒。 被一群 顾客追赶,坠楼 后重伤,现在人还在医院昏迷 。 杭时坐在警车上时,还在纳闷:“这事儿不是可以结案了么?” 许肆趁着开车间隙,看了杭时一眼:“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派出所那边怀疑,此人背后有团伙。” 赵大鹏坐在后座一拍大腿:“奶奶个 腿的, 俺最喜欢查拐卖了,把那些人全部揍一顿,再抓起来。” 林非被赵大鹏的举动吓了一跳,淡定的斜他:“别忘了人贩子也有人权,可以告你暴力执法。” 许肆自动忽略林非的话:“而且, 我怀疑,这次的案子,和上次的面相 案涉及的 黑诊所有关。” 杭时有些惊讶:“那个案子你还在追?” 她知道许肆每天很忙。 却没有关心过他都在忙些什么 。 许肆转着方向盘,拐了个急弯,黑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面相案的线索已经足以闭环,但是,涉及的黑诊所,一点都不无辜。” 杭时不知的是,许肆已经带人去 查过黑诊所了。 表面上,黑诊所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是一个有 行医资格证的医生,开的小诊所。 平时去看病的,都是一些农民工和低收入人群。 那个医生, 还会给一些家庭贫困的病人,减免药费 ,在那一片城中村,被称为活菩萨。 许肆其实和孟七是同一种人。 只要被这二人盯上,除非二人自己排除可疑点。 不然就会被二人盯死。 不管你是 活阎王,还是活菩萨。 第160章 书生和畜生 “那我们现在去哪?”杭时问道。 许肆声音冷沉,像是领头狼在 谈论如何围捕一群羊:“听医院那边说,跳楼那个,快醒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醒后的 第一时间,审讯。” 昏迷刚苏醒的病人,大脑会出现短暂的 停滞。 在这个时候审讯,事半功倍。 林非小声嘟囔:“好没人性啊~” 杭时脸贴着靠背,靠近后座的林非:“诶,林非啊,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啊。” 林非身体前倾,认真问道:“什么事?” 赵大鹏瞥杭时一眼,直觉告诉他,以他对杭时的了解,杭时这种表情,明显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杭时像个小学生虚心请教老师问题:“你说,你奶奶,几条腿来着?” 林非:“两……”他后知后觉,用大门牙咬断了险些脱口而出的后面那个字。 杭时这哪里是问问题,这不明摆着在骂他 嘛! 杭时嘚瑟的 瞥他一眼。 这孩子读书读傻了。 这是她给他上的第一课。 课题名字就叫【语气好不代表话好】。 赵大鹏非常庆幸自己没插嘴。 伸手拍了拍林非的肩膀,以示安慰。 济壶医院单人病房。 男人安静的躺在床上, 面色和唇色不同程度的发白。 看上去也就三十几岁,很是清瘦。 许肆到的时候,他还没有醒。 几人就在病房等着给病人一个惊喜。 睁开眼就看见满屋子警察, 一定是个非常大的惊喜。 杭时围着病床看了一圈:“你说这长的挺像个书生的, 怎么就是个畜生呢。” 赵大鹏老神在在开口:“杭法医不要从内脏和皮囊来了解男人,通常情况下 ,越像书生的,越是畜生。” 长的像书生 的林非,上过杭时的一堂课后 ,总觉得赵大鹏在阴阳他。 “我去给你们买瓶水。”他转身 朝外走。 赵大鹏看了看 林非的背影,又看向杭时:“非哥这是怎么了?” 杭时嘴角 挂着一丝 浅笑:“不用管他,你非哥最近可能要长脑子了。” 赵大鹏挠了挠头,非哥 都这个岁数了,脑子还能继续发育? 不过,这不 影响他在杭时面前装一把:“杭法医,我告诉你啊,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 越是那种斯文的,越有可能是败类,你看我们许队这种,就很好 。” 杭时瞥一眼许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男人好不好,解剖才知道。” 赵大鹏快速睃一眼许肆。 天地良心老嫂子,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醒了?”许肆的视线,一直凝在病人身上。 看见对方睫毛轻颤,强行给对方开机。 对方见被发现了,缓缓睁开眼。 眼神中,有一闪而逝的迷茫。 许肆掏出证件,怼到男人眼前:“我是江阳公安局刑警队的队长许肆,听说你今天在 龙腾商场抢孩子?” 男人听到这话,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身上多处骨折, 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谁说 我抢孩子了,那本来 就是我的孩子!那些人不由分说,就 撵我!” 情绪激动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的监控仪器发出阵阵“滴滴”声。 第161章 灾难 许肆看一眼监控仪上的心率。 120至130之间跳动。 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继续道:“既然你对警方了解的现场存疑,那就要站在你的立场,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许肆拉了张椅子 ,坐在他面前。 男人做了几次深呼吸,心率缓缓降下来,监控仪也不再发出报警音后,才缓缓的道。 “我们是三年前分的手,可那个孩子,确实是我的孩子。” “去年,她带着孩子的dna报告,找我复合,我也单身了多年,现在这个岁数,天上掉下来的老婆孩子,我当然不会拒绝。” “相处没一个月,我就发现她很不对劲,她……拿我的精子去卖!” 许肆拧眉。 他的话 和派出所目前调查到的线索是一样的。 女人和黑诊所的医生交往密切, 想来就是倒卖精子的。 在一旁听着的杭时,好奇的撞了撞赵大鹏的肩膀:“你说,人家捐献精子的,要的是高学历,高颜值,高个子的, 这个……” 面前的男人,身上虽有书生气质。 可怎么看,都不符合要求。 更别提是花钱买了。 赵大鹏探头附在杭时耳边:“可能是……他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好吧。 杭时着实看不出来,这样一个人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后来,被我发现后,就跟她吵了一架 ,她就带着孩子跑了。” 然后就发生了商场里的一幕。 他这个年龄的人,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传宗接代。 女人可以走,孩子必须留下。 二人拉扯间,女人大喊他是人贩子。 他就在商场里,被群殴了。 “她把东西卖到哪去了?”许肆继续问道。 男人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福泰小区的巷子里,有家连福诊所。” 果然。 许肆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好,剩下的我来查,你先好好养病。”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许肆叫来支援,包围了连福诊所,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了。 里面值钱的仪器,全部被搬空。 这速度,堪比瞬移。 这不是许肆第一次来连福诊所。 之前 就来扫查过。 这家诊所的医生背调,早就了熟于心。 正准备去医生的家里看看。 许肆就接到了局长的电话。 杭时眼瞅着 许肆脸色一变再变。 挂掉电话犹豫了一会儿, 才对她道:“杭时,你和 赵大鹏回局里,我跟其他人去医生家里。” 杭时点点头。 说实在的, 她也不愿意跟着他们到处跑。 刚准备走,便听许肆又道:“局里有个任务,你到了就知道了,至于该怎么办,你视情况而定。” 杭时敏锐的察觉不好。 刚想开口,许肆已经转身上车。 三辆警车,在她面前汇入主路。 赵大鹏:“杭法医,我怎么觉得, 局里好像比跟着许队他们还要危险呢?” 杭时非常赞同赵大鹏的话。 等到了局里,才发现。 岂止是危险,简直是灾难。 姜云彻坐在警局大厅里,看见从外面走来的杭时,张嘴就嚷嚷:“杭警官,我要报警!” 第162章 孩子搞出来,给你带 杭时拧眉。 这人怎么还在江阳。 不是早就该带着他叛逆期的弟弟回林城了吗? 杭时目不斜视的从姜云彻面前经过:“报警找你妹!” 话落,她觉得这话有歧义。 抬头扫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面无表情的加了一个字 :“妹!” 姜云彻紧走几步,挡住杭时的路:“我不找她,就找你!” 杭时掀开眼皮看他。 十分钟后,姜云彻坐在接警室里:“就是这样,杭警官,你要给我做主!” 杭时内心一阵草泥马奔腾而过后,又看见了无语他妈给 无语开门。 简直是无语到家了。 怪不得他不找姜瑟。 这样的警情,他找姜瑟,也张不开嘴啊。 据姜云彻 所说,他最近在江阳,谈了个女朋友。 杭时内心os:应该就是日抛那种,充其量也是月抛。 谁知这女朋友竟然偷他的精子。 他是谁? 他是姜家大少。 以后是要继承姜家的。 到时候给他搞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十个孩子。 家产都能给他分 光。 所以,这些年,他极为谨慎。 用过的套都要用开水浇一下。 换做旁人,可能发现不了。 可他是谁,他是姜家大少。 完事之后,女孩应他要求用热水浇。 却执意要用保温杯里的水。 当他是傻子吗? 保温杯保的是温。 热水保热,冰水保冰。 女孩见事情败露,将 套塞进保温杯就往外跑。 “你当时怎么 不追?”杭时默默的将手上的保温杯放下。 还没用多久,就不香了呢。 “追了!”姜云彻气的扯了扯西装 领口:“我边追边喊,抓偷精贼!结果被酒店门口的保安拦住了,非说我有病 !” 杭时靠进椅子里,昂头看着头顶的吊扇。 这个天中午还是挺热的,局里已经开了风扇。 铁质的风扇在头顶转的“吱吱呀呀”。 杭时觉得自己有点晕,还有点困。 “你的诉求是什么?”她继续望着头顶的风扇。 以前觉得水鬼姑娘不靠谱,现在发现,她 家 就她最靠谱。 “当然是让你们给我找回来 啊,不然到时候孩子搞出来,给你带 ?” 杭时:“……”猛地坐直身体 。 “不是,姜大公子,为什么你不努力死一死,把你的孩子送进福利院?你往我身上 推干啥?” 姜云彻:“……”好毒的一张嘴,什么话从她嘴里出来,就跟拌过鹤顶红似的。 不过,谈判么。 他姜云彻就不带怕的。 他也学着杭时的样子,偎进椅子里,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我不管,我丢了东西,你们警察要帮我找。” 一个报警的。 一个接警的。 互相不对视,看着天花板。 赵大鹏默默的往外退。 便听王晨快乐似小鸟的声音传来 :“大鹏哥,我听说我师父回来了,人呢?” 赵大鹏:“……”偷溜失败。 杭时再次坐直身子。 动作幅度太大, 吓得坐着椅子的姜云彻险些厥过去。 腰部用力将椅子扭回来。 被杭时打伤的腰,又开始隐隐作痛。 “姜先生,姜少,你东西丢了,应该去派出所,不应该来公安局啊?” 第163章 强势归来 “我在派出所又没有熟人。”姜云彻撇了撇嘴:“况且, 你说她偷我的那些 东西,不是人命?” 是是是,那可太是人命了。 人命关天的人命。 对于姜云彻的意图,杭时看的门清。 不就是怕 派出所糊弄他么。 那玩意又没写姓名。 就算找来了,谁知道是不是他的? 况且,公安局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他来报警,公安局还能不接 ? 呵。 生意人嘛。 身上的算盘珠子边走边往外崩。 “地址电话联系方式。”杭时公式化尸体口吻道。 “林城观景大道海边别墅……” “停!” 杭时眯眼看他。 就这样的智商,姜家是怎么发的家? “我问的是你女朋友的信息!”杭时咬牙道。 姜云彻点头。 又报了一串地址电话后,高大的身子站起:“走走走,我跟你们一起去!” 杭时:“……你当公安局是过家家?” 姜云彻当即掏出 手机:“我给我爸打电话,让他给你们局长说。” 杭时一声冷笑:“好吧 ,警局确实可以过家家。” 做人有时候要圆滑。 林城的姜少丢了东西。 这件事闹到局长那里,局长也是会让局里出几个不重要的 人力敷衍他。 杭时后知后觉, 许肆应该就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和赵大鹏就是局里那个不重要的人力 。 嗷~ 好气人呢。 赵大鹏开车,带着 杭时和姜云彻,去了窦雪宁的家。 窦雪宁偷了姜云彻的东西,按照刑侦逻辑来说,这种时候,家里肯定是没人的。 杭时也只是陪他遛一遛而已。 谁成想,敲门后,发现窦雪宁竟然在家。 她非常淡定的请几人进去。 杭时和赵大鹏坐在沙发上。 姜云彻气的像是要扔粑粑的大猩猩。 绕着窦雪宁上下打量好几圈。 说出了一句虎狼之词:“东西打进去了 ?” 说完, 他自以为聪明的分析:“不应该啊,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躲起来,十月以后强势归来吗 ?” 杭时:“……”狗血的她都想报警。 赵大鹏:“……”八卦眼,好喜欢。 听说姜警官 的哥哥,可是上过财经栏目的人。 全身高定亚麻西装,追着女孩子要……咳咳。 这是番茄霸总小短篇吗? 他可太 爱看了。 “我要是想用,当时就扎洞了。”窦雪宁昂头看着他,满脸都是单纯与倔强。 “嘶~”姜云彻气的叉腰:“警察在这呢,你老实交代,你没用,你弄哪去了 ?” 窦雪宁唇瓣紧抿,不说话了。 姜云彻气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原地旋转:“别人偷心,你偷精,你踏马的真是技高一筹啊!” 那个东西,一天找不到,对他来说,就是定时炸弹。 他要是普通人,那无所谓,多子多孙 是他的福气。 可他是姜云彻 。 孩子 能是随便生的? “快说,我没有那么多 耐心 陪你耗!”姜云彻明显处在躁狂边缘。 窦雪宁抬起双手,话却是对杭时说的:“警官,你们抓我 吧。” 杭时轻笑一声,对姜云彻道:“这个,还真抓不了。” 她一没扰乱治安,二没偷人钱财。 拘留也是要按照法律来的。 第164章 天真无邪小白兔 这件事,只能看窦雪宁将东西用在了什么地方,才能判定她 是否违法。 姜云彻闻言, 整个人直接炸了。 怒指杭时:“那你来干什么的?” 杭时微扬眉梢:“不是你让我来的?” 姜云彻 看看杭时,又看了一眼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窦雪宁。 气急之下,为她们鼓掌。 “啪” “啪啪啪” “好,真好,你们,真好啊~” 杭时眼瞅着姜云彻要爆发。 她缓缓的站起来,将 证件 递给窦雪宁:“请问,你将东西 放到哪里去了?如果可以, 能否归还?” 窦雪宁 紧咬着下唇,长发遮住了脸庞,垂眸盯着自己脚尖:“我……给我小姨了。” 姜云彻:“!!!” 姜云彻:“你小姨用了?” 此时此刻,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杭时白他一眼。 平时乱玩,这时候开始急了。 得个孩子都是他福大命大。 得个什么病, 那才是 毁半生。 窦雪宁不敢抬头:“我 不知道,她应该不是自己用的。” 姜云彻:“……”高大的身形晃了晃。 隐隐有被气死的征兆。 杭时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照逻辑推理 ,女孩子偷有钱人家公子哥 的那东西, 其实就是想生个孩子。 图个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窦雪宁这么 做的目的是什么? 杭时面色 逐渐严肃 :“小姑娘, 你说你小姨不是自己用的意思是……” 窦雪宁抬起头,看向杭时,眸中隐有泪水:“她是 给小 动物用的……” 姜云彻身形彻底稳不住了,赵大鹏好心上前将人扶住。 “你小姨是不是医生?”杭时忽然问道:“小诊所医生?” 窦雪宁带着湿气的眸子染上 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的?我小姨是连福诊所的医生。” 赵大鹏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才从连福诊所过来,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你知道你小姨现在人在哪吗?”杭时追问道。 窦雪宁察觉到一丝异常:“我小姨 ,她没犯罪吧?” 杭时扯着窦雪宁的手,将她 拉到沙发上坐下, 示意赵大鹏打开录音笔 。 赵大鹏扶着姜云彻坐下, 掏出许肆给他申请的新录音笔点开。 杭时:“你知道你小姨用精子,具体在做什么吗?” 窦雪宁紧张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搅动:“我只知道她在做什么实验,需要用到这些东西。” 杭时:“ 是你小姨让你 偷姜云彻的?” 窦雪宁抬头,看了 一眼面色铁青的姜云彻:“不是的,我只知道我 小姨最近 在为那个东西犯愁,还说要优质男性 的……” 她看 姜云彻挺符合的。 正好这两天,两个人天天在一起。 每次都扔,她觉得怪可惜 的。 就琢磨着偷点。 没想到姜云彻 会那么在乎 那个东西 。 可当时姜云彻凶神恶煞追她。 他越是追,她就越不敢 回头。 骑虎难下,只能抱着保温杯 狂奔。 杭时听完 后 ,觉得姜云彻挑女孩子的眼光真是毒辣。 专门糟蹋这种天真无邪小白兔,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攻击力 的。 “我 小姨, 她 真的犯法 了吗?”窦雪宁说完, 忐忑的问道。 第165章 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杭时脑中灵光一闪。 猫啊。 精子。 她是准备繁殖吗? 据她所知,阳间很多宠物猫,都是人为繁殖出来的。 有些母猫,会被囚禁在狭窄的笼子里,不停的生育。 所以,她是准备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人类吗? 把人类的精子用在动物身上,她是医生啊, 不知道生殖隔离吗? 还是说,她要的并不是结果。 而是过程。 杭时微微眯眼:“如果,我们能尽快找到她的话,兴许,还有救。” 窦雪宁双手死死的扣在一起。 指尖泛白。 全身的肢体语言都在表达她的紧张和纠结。 杭时没有告诉她的是。 她的小姨 ,在卷进面相案时,就已经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阴间有阴间的十八层地狱,阳间有阳间的十年以上和无期出狱。 带着畜生道的记忆,即便成了人,处世之道还是畜生那一套的话,永远都无法做人。 在窦雪宁的带领下, 杭时和赵大鹏来到了一处地下车库。 这是一栋刚建好的写字楼,地下车库还没启用。 “我小姨经常换地方,这里是我今天给她送东西的位置。” 窦雪宁指着前面一处卷帘门。 赵大鹏将车停在阴暗处,熄火后下去侦查。 大概十分钟左右,赵大鹏鬼鬼祟祟上了车。 “里面亮着灯,人应该在里面。” 杭时点点头,拿出手机给许肆发送了 定位 。 【许队,我找到连福诊所的那个医生了, 速来。】 信息发完,杭时示意赵大鹏将车里的灯光关掉,等许肆带着大部队赶到。 “你就这么等着?”姜云彻着急他的万千子孙,压低了声音,凑到杭时耳边。 杭时侧头看 他:“你要是能给我当盾牌, 我就敢冲进去,怎么样,敢不敢?” 姜云彻啧声:“你可是刑警,这么胆小的?” 杭时笑了:“我是刑警,可我是法医,怎么,你躺下让我解剖一下,回头给你颁个见义勇为?” 为了达到自己目的,就来道德绑架她。 报一丝,她这个人就没有道德。 “警官……”窦雪宁凑了过来:“我想要……上厕所……” 昏暗的车厢内,杭时扫了窦雪宁一眼。 那一眼,看的窦雪宁缩了缩脖子:“没事……我……我觉得我应该可以憋住。” 她这么一缩,就衬的杭时像只大灰狼。 姜云彻逮到损杭时的点,当即开口 :“真不近人情,杭法医,你对待女生的样子,让我觉得你好雌竞啊 ~” 尾音拉长, 阴阳不藏。 杭时嘴角扬起一丝邪笑:“你大义,怎么不用嘴给她当夜壶?” 姜云彻:“……”这是人说的话? 她是不是解剖干久了,拿人都不当人了? 杭时怼完姜云彻,脱下警服外套,对窦雪宁道:“我带你去。” 外套太扎眼,一不小心露馅,姜云彻又不肯当她的挡箭牌。 万一牺牲了,回去被酆都笑的是她,烈士是杭时的。 不划算。 窦雪宁朝杭时投来感激的眼神。 声音弱弱的 :“我也知道我很麻烦,可我真的憋不住了,谢谢你杭法医。” 第166章 生殖隔离 杭时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带着窦雪宁往黑暗处走去。 到了一处墙角后,杭时停下脚步:“就这吧,赶紧尿 ,一会儿打起来你怕是要尿裤子了。” “是么。”窦雪宁忽然转身,抛出了手上特制的金属网。 早有防备的杭时一把抓住金属网的边缘,将其踩在 脚底。 速度奇快的从腰间抽出电棍,抵住金属网,摁下开关。 瞬间,金属网炸开了烟花。 窦雪宁被电到笔直倒地,浑身抽搐,黄色的尿液,顺着腿流了下来。 “早就跟你说过,要尿赶紧尿。”杭时邪笑 。 窦雪宁已经说不出话了。 躺在地上抽搐的倒沫子,头发丝都快焦了。 “姐姐,有枪枪。”朱秀秀忽然出现在杭时身侧。 这会儿估摸着智商又下降了,说话都带叠词。 杭时抬眸看去。 哦。 不是叠词,是两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杭时。 一男一女, 像是雌雄大盗。 杭时松开电棍,将要死不活的窦雪宁拎起来挡在身前。 “开枪吧,打死我。”她说的大义凛然。 躲在暗处的沈琴缓缓走出。 走路姿势轻缓优雅。 “孟婆大人,你可真是个讨厌的人 啊。”她枪口指着 杭时。 杭时拖着窦雪宁,面上不见一丝紧张:“我 也觉得 你们挺讨厌的,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回去做畜生。” “这个世界,”沈琴苦笑:“很多牲口,越来越像人,而人类,却越来越像 牲口,难道还需要区分 吗?” 杭时叹息一声,慢条斯理道:“外形可以不分贵贱,灵魂必须要论良善,你现在拖了两个人 下水,猫猫啊,你让我很难办啊 ~” 就在此时,沈琴身边的 男人,忽然调转枪口,对准 杭时身后 。 “别动,把手 举起来。” 杭时身后的姜云彻:“……”缓缓的举起了手 。 压低 了声音埋怨杭时:“你们撒个尿,撒成这样?” 杭时低斥:“尿是我撒的?” 姜云彻就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 她现在还 跟在许肆身边,坐在 车里吹空调。 现在倒好,好不容易抓了窦雪宁当盾牌,他单枪匹马送上来当人质。 男人举着枪, 将姜云彻挟持过去。 沈琴尖锐的笑了:“怎么样,跟我走一趟?” 姜云彻瞥一眼杭时:“你跟 她走一趟, 不用管我 。” 杭时:“……”尼玛啊。 简直要 被这货 气死 了。 杭时跟着 沈琴从小门 进入里面。 这是个小型手术室。 手术室里 ,堆放着很多笼子,笼子里装着各种品种的猫。 蓝猫,狸花,玳瑁,布偶。 手术台上,还有一只大橘猫处在麻醉中。 “这些,就是我这些年的成果 ,我穷极一生, 定会成功。” 白炽灯将面前 的一切,照的像是某部科幻片 的场景。 杭时扯着窦雪宁嘲讽道:“你这是在知识 的海洋里,做了一条淡水鱼啊!” 医学生毕业,竟然还这么愚昧。 姜云彻接话:“杭法医说的对,生殖隔离不知道?你真的 是医生吗?这些年医死了 多少人,老实交代!” 第167章 砸出个小猫咪 杭时现在神烦姜云彻:“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我就问你,上赶子来是准备给我们表演钢管舞吗?” 姜云彻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脸:“杭法医,咱们不是一个营的吗 ?” 杭时冷笑:“谁踏马跟你一个废物一个营,我自己一个 营!” 说完。 姜云彻看见杭时忽热像大力神附了体,拎起手上的窦雪宁朝着沈琴砸了 过去。 沈琴虽知杭时底细,却 也没想到她突然 发力。 这些年,她对别人没感情,对窦雪宁是真的疼。 窦雪宁的性格就像猫一样,让她想到了前世的 自己。 那孩子也是个知恩图报的, 知道她需要精子,就给她找。 知道她想要将杭时引来,就主动请缨。 当杭时拿窦雪宁当砖头的时候。 沈琴丢下枪,伸手就去接窦雪宁。 可她低估了窦雪宁身体的重量。 被窦雪宁砸倒在地。 男人见此,目眦欲裂,举枪对着杭时开射。 杭时矮身躲过,翻滚捡起地上沈琴丢下 的枪, 单膝跪地指着男人刚想 开枪。 脑中忽然想到,许肆说过,黑市的枪,不能随便开。 那玩意没有经过正规检测。 不过。 她嘴角漾笑。 没有枪,她有孟婆神力啊。 脖子早就被孟婆汤匙烫的难受了。 挟持姜云彻的男人,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杭时的枪已经瞄准他的脑壳了 ,她又放下了。 便听她极具侮辱的道:“脑子里面盘大肠,一枪下去爆大粪,tui~忒恶心!” 说罢。 她抡起旁边摞着的猫笼子就朝男人砸去。 猫儿还在笼子里,看见杭时本就吓的奓毛。 如今又被杭时当做板砖,吓得在笼子里上蹿下跳。 趁着笼子被砸到变形之际,从里面窜了出来。 杭时一手一个笼子,砸出一只小猫咪。 玩的全然不顾别人死活。 包括姜云彻。 外面,赵大鹏还在等着杭时和姜云彻。 等的有些急了。 掏出手机用掌心遮挡屏幕光亮, 看了一眼时间。 四十分钟了。 姜大少说人家小女生是去方便的。 这个时间, 别说小解了,粑粑都拉完了吧。 赵大鹏越等越觉得不对劲。 车座像是生出了针,坐立难安。 也就是在此时,许肆的大部队赶到了。 赵大鹏连忙推开车门下车。 许肆往车里看一眼,见车上没人,眸子沉了下去:“杭时呢?” 赵大鹏被许肆身上的冷气吓得嘴唇打哆嗦:“陪,陪窦雪宁撒,撒尿去了。” 许肆眉峰紧拧。 直觉告诉他,这种时候,如果有人跟杭时说要尿尿。 按照杭时的尿性,她绝对会让人憋着。 除非她自己 没憋好事。 许肆刚想训斥赵大鹏,就见不远处的卷帘门发出一声震天响。 里面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卷帘门上。 硬生生把卷帘门砸 出个坑。 许肆:“……” 赵大鹏:“……” “砰” 又是一声,又是一个坑。 许肆对身边队友打了个手势。 众人拿着枪,以半圆之势,朝卷帘门包围过去。 行动组的人上前将门打开。 卷帘门苟延残喘般上升。 第168章 嵌入了你的眼 “嗷呜~” 一声猫叫传来。 接着便是猫窝炸营般冲出各种各样的猫。 众人手上的枪一时间失焦。 等猫都跑完了。 才听姜云彻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报警!我要报警……” 杭时一手拎着沈琴,一手拎着窦雪宁,脚上还踩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见外面来人,像是看到了亲人,伸出被抓成渔网红丝臂的手:“救……命……” 杭时脚后跟狠狠用力:“再动,吾杀了你!” 男人被踩的 闷哼一声, 彻底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杭时朝着迎光而来的许肆露出天真无邪又谄媚的笑:“许队!我把人都抓住 了呢!” 许肆:“……” 派出所的人和行动组的人,齐齐看向许肆。 好家伙,重案组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神人?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丫头,一手拎一个凶手,脚上还踩着一个……哦,地上还有一个在顾涌的。 就那么站在满地都是破笼子的房间里,笑的极具感染力。 许肆觉得心脏被 这样的杭时狠狠 的重击。 严重的心悸,闷在心口。 他忽然大步上前,伸手接过沈琴 ,从腰间拿出手铐, 将人反手铐住。 赵大鹏见状,默默 的 将窦雪宁铐住 。 又去摸杭时脚底下那个。 杭时垂眸看了一眼, 缓缓抬起了脚。 派出所的人 去铐地上顾涌的那个。 姜云彻大喊:“我是受害者!你们铐我?你们疯了?等着 !我马上就 让我爸给你们所长打电话!” 许肆上下打量杭时:“有没有受伤?” 杭时想说没有。 看了一眼被她 和猫联手打的惨不忍睹的 众人,认真的卷起袖口。 找了半天,从手腕处找到一条划痕:“伤了。” 赵大鹏:“……”伤的好重,肠子都流出来了呢。 本以为许队会训斥两声。 没想到许肆认真看了看她白皙 手腕 上的划伤:“有铁锈痕迹,要打破伤风。” 杭时垮下了脸。 打针都比 伤口疼吧。 赵大鹏看着二人,觉得自家队长终于终于要上手了。 喜大普奔,泪流满面,晚上一定要吃袋老坛酸菜牛肉面庆祝。 沈琴的记忆已经被杭时抹掉了。 杭时的英勇却深入人心。 现场的 猫儿们,被折磨这么久,终于获得了自由。 只有那只麻醉还 没苏醒,并且被打了 姜云彻东西的大橘,还躺在手术台上。 泪水,顺着大橘眼角滑落。 杭时摸了摸猫头,大手一挥:“这猫 ,我收养了。” 姜云彻:“……” 有没有人能懂他,那种和猫变相发生关系的 羞耻? 尤其是那猫 。 还落到了 杭时 手上。 江阳这地儿,可能真有什么 东西 克 他。 “彻哥哥,”一声呼唤,拉回了姜云彻 的 思绪:“是我 对不起你,可是……我们还是那种关系是吗?” 她想问,自己还 是不是姜云彻 的女朋友。 可自始至终,姜云彻 都没有承认过她是他的女朋友。 只能卑微的祈求,不要 抛弃她:“你 说过,见到我的第一眼,我就嵌入了你的眼……” 姜云彻刚从地上爬起来,亚麻 高定西装乱的像是像从鸡窝里逃出来。 第169章 好像有1.4呢 他 扫了一眼身上满身尿骚味,头发被电到 干枯 的 窦雪宁。 说出了一句卖豆腐的 都要拿豆腐渣 不要钱的往他身上砸的渣男话。 “隐形眼镜懂不懂?次抛,日抛,月抛!恭喜你,你 被次抛了!” “啪~” 杭时一巴掌打在 他 脑门上:“前列腺炎上窜成脑膜炎了是吗 ?真 以为人家瞧上的是你的人 ?你要是没有鸡鸡没有钱 ,躺床上的大橘都嫌弃你!” 姜云彻忧郁的眸子,终于瞪圆了,奸诈尽显 :“你……” 想到杭时刚才的英勇,后面的话,他 识趣的 自己咽了。 得得得。 这江阳, 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扯了扯满身的褶子,他冷哼一声,抬步往外走。 杭时这话一箭双雕。 窦雪宁忽然脑壳开窍。 就姜云彻的生活作风。 鸡鸡得病,钱消失的可能性都很大。 这是一场不稳固的爱情。 窦雪宁瞬间就释然 了。 今晚的行动,算是 一锅端。 人类遗传资源 管理条例明确 规定,未经允许,利用人类dna私自实验,情节严重的可 追究刑事责任 。 另外,生物安全法也 规定, 合成生物,基因编辑 等不符合伦理规范,危害公共健康等 行为,严重也可入刑 。 沈琴数罪并罚下, 需要 去牢里反省几年。 而 她身边那个男人。 据调查, 是 沈琴大学时期的男朋友。 男人 无怨无悔多年来帮助沈琴实验。 最后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沈琴这才将目标放在来她诊所给孩子看病的单亲妈妈身上。 沈琴是主犯,男人是从犯 ,窦雪宁是否涉嫌从犯,还需检方判定。 许肆那边忙的 不可开交 。 杭时抱着已经苏醒过来的大橘,内心有些慌乱。 她在思考,等会儿怎么撒谎解释英勇的自己。 甚至想,许肆审讯完沈琴,会不会就把 她也拉进 审讯室。 然后用他的 低音炮大喇叭,魔音穿耳 般 循环在她耳边播放。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想着想着, 她冷不丁的抖了抖。 许肆这些折磨人的小法子,简直钝刀子割肉 。 怀里的橘猫麻药劲儿过了, 缩在杭时的怀里,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嗷呜。 好吓猫啊。 不会被吃掉吧。 呜呜呜。 杭时一下一下撸着橘猫的头。 每撸一下, 橘猫全身肌肉都会条件反射打颤。 终于。 赵大鹏看不下去了,凑过来低头看了看橘猫的脸:“杭 法医,你这撸猫的手法,我只能给你打8.6分,因为它好像有1.4呢。” 杭时抬头 瞪他:“不要在乎它的皮囊,我这是在抚慰它的灵魂。” 赵大鹏明显不信。 那猫就是在杭时手上被吓麻爪了。 二人正说着, 许肆叼着根烟回来了。 杭时心神一凛, 努力回想脑子里刚才 的谎话草稿打到哪了。 便见许肆取下唇上的烟,朝她招了招手。 杭时:“……”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 不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 顶多她辞职不干了。 到时候寻找误入轮回之人,虽然没有现在那么顺手。 她也能接受。 第170章 会,不会,约会? 杭时理不直气也壮的站起身,眼神坚定,憋着满腹瞎话的朝外走去。 一直跟着许肆来到外面的吸烟亭。 许肆重重抽了一口,将烟熄灭。 “你在地下室的反常,我帮你压下来了 。” 杭时猛地抬头看他。 肚子里的瞎话乱了词。 便听许肆继续道:“杭时,我希望你能尽快坦白从宽,有什么难题,我会跟你一起面对。” 如果杭时不是孟七。 肯定会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然后和盘托出。 这样的好队长,夜里打灯笼,白天开导航都找不到。 可惜她是孟七。 千百年来,什么鬼话没听过? 就连谛听嚎两嗓子,她都能猜出酆都那天摸了他几下。 杭时一脸感激:“多谢许队,我 父亲是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的女儿,身上有点异常才正常。” 说完,她双手合十感谢:“许队对我的关心已经够多了,我很感激,您放心,等您死了,您的买路钱,我出了。” 许肆磨了磨牙, 完全感受不到杭时的好意。 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不过。 有些话,他觉得,还是得说出来:“杭时,我们可以不局限于同事关系吗 ?” 从 杭时在车里质问他时,他就一直在 思考这个问题。 今天在地下室,他清楚的感受到,他对杭时的关心。 不是普通同事之间的同志情。 自从许仪出国后,几乎没人能调动他的情绪。 可他已记不清,在杭时面前失过几次态了。 这话给杭时问愣了。 不局限于同事关系。 她跟许肆还能有什么关系? 她思索着道:“你父亲和我父亲是同门……” “我们可以先做朋友,你觉得怎么样?”许肆打断她的话。 许肆此人,行事时惯于激进。 但是从许仪失败的婚姻上,他总结经验。 尤其面对的是杭时。 他怕过于激进,杭时会掉头就走。 甚至还会给他安一个精神病的名头,以后离他远远的。 不过…… 他看杭时神情,对于感情之事,她悟性有点低。 许肆又进了一步道:“我们先做可以约会的朋友。” 好看的电影,相约一起去看。 好吃的东西,相约 一起去吃。 慢慢增进感情, 慢慢互相了解。 杭时不是不懂感情,她是从来没有将 感情这回事,放在许肆身上 。 许肆在杭时的心里,就是灭绝师老般的存在 。 她拧眉认真思考, 忽然问了一句让许肆想要撞柱子的话。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还有让许队约会的东西?” 许肆:“???” 这死丫头,不是悟性低,她是脑回路信号弱。 驴头不对马嘴的想岔了。 “不是,许队,连你都约会的东西,你 觉得我会?”杭时觉得许肆脑子有毛病, 该去找姜医生治治了。 许肆:“……” 他无力的冲杭时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杭时瞥他一眼 。 往前走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 。 回去以后 就跟赵大鹏吐槽:“大鹏,你说许队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连他自己都约会 的东西,他问我会不会。” 第171章 去厕所掐人中 赵大鹏:“???” 不是,杭法医说的是什么玩意? 约会? 会? 不会? 大鹏觉得,这事里还有事儿。 但是从杭法医的神情来看,他看不出这事儿里还有什么事儿。 “哇,好可爱的猫,师父,这是你的猫吗?”快乐小鸟王晨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缩在墙角的橘猫。 杭时瞥它一眼。 这猫胆子太小了,怕是 跟她养不熟。 再者说。 她现在还住在别人家里。 索性 就对 王晨道:“我出猫粮, 你 把它带回家 养吧。” 想了想, 杭时又问:“你在 江阳,是租的房子吗?” 王晨 乐呵呵的伸手去 抱猫:“是租的房子,不过,师父不用担心,猫粮不用你的, 我来养 。” 丁豪忽然插了一嘴:“你一个实习生,能有多少钱,你师父今天发工资了,就让她带你去买。” 杭时嘴角那抹弧度又噙了起来:“丁丁你没发工资吗?你都发工资了,还不请我们一起喝杯奶茶?” 丁豪脖子一抻:“我发工资,关你什么事?” 杭时接话:“那我发工资,又关你什么事?” 丁豪语噎。 看着杭时笑吟吟的说着贱兮兮的话。 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王晨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口:“师父, 我不用花你的钱,我家在徽市开了个小厂,别说养猫了,养你都能养起。” 话落,觉得自己的偏帮不够明显 。 继续道:“师父,你想喝奶茶,我给你点, 四喜茶馆的怎么样?只要小料,不要奶茶,行不行?” 丁豪猛地站起来,绷着脸,径直走了出去。 赵大鹏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打了个圆场:“丁豪,你去哪?” 丁豪还没说话。 杭时接上话头:“他去厕所掐人中。” 赵大鹏乖觉的闭上嘴。 丁豪脚步走的更快了。 杭时嘚瑟的 撇撇嘴。 跟她斗,嫩到宇宙洪荒。 不过。 今天发工资了呢。 她拿出手机,给杭芳芳点了一份外卖。 猪脚饭,看到加料区,有猪鼻子。 她嘴角漾笑 ,一口气给她加了三十块钱的卤猪鼻。 虽然上次杭芳芳合着外人来害她。 不过,后来自己知错了, 还买了樱桃来看她。 都说 吃人的嘴短。 原主的性格有问题,知晓感激,却不知该怎么表达。 杭芳芳隔三差五给她带吃的。 她在心里说过很多遍感谢。 外表最大的表现,就是对杭芳芳的逆来顺受。 不了解原主的, 肯定觉得原主是个白眼狼。 点完餐,截了张图发给杭芳芳。 杭时:【今晚给你加餐】 杭时:【猪鼻子不要扔,自己看看价格,贵着呢】 杭时:【以后想要大鼻子,就看看猪鼻子,你 整出来,跟猪的差不多】 隔了半天,杭芳芳回了一句:【滚!】 似是怕杭时生气。 又补充道:【最近跑步减肥,发现鼻子更小了】 杭时:【刚好,多 吃点猪鼻子,补一补】 这一次,杭芳芳没有回。 杭时像是已经看到她气到吹猪似的脸了。 “杭时,准备下班,我带你 去打针。”许肆忽然 在门口喊了一句。 第172章 不是人的声音 晴天霹雳的一句话。 杭时的好心情,瞬无。 “公费打针,我带你去,快点,别磨蹭。” 杭时掀开袖口,给赵大鹏看,又 给许肆看:“愈合了,真的,它已经愈合 了。” 赵大鹏吓得别开眼,转身就走。 许肆看都没看:“不管你愈合没愈合,都要在24小时以内接种。” 杭时:“……” 人有时候,是需要为自己紧急时撒下的谎,付出长久的代价。 杭时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站起来。 刚好看见丁豪从卫生间回来了。 人中上一片青紫。 杭时“噗嗤”一声,转身就走。 赵大鹏听到声音,抬头看去。 “噗嗤”捂住了嘴。 丁豪:“……”他是真没料到,会掐青了。 感觉没用多少 力气。 照镜子时才发现,青了一块。 杭时和赵大鹏的沉默,震耳欲聋。 倒不如来怼他两句。 好气人啊。 思及至此,丁豪转身又去了卫生间。 姜云彻这边,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江阳。 他觉得,再在江阳待下去,他的小命早晚会葬送在这里。 五星级酒店里 ,姜云彻收拾好行李箱,给姜恒打电话。 手机刚掏出来,就看见上面显示“父亲”来电。 姜云彻接起电话。 姜海峰苍冷的声音,在听筒里传来。 “最近顺利吗?” 姜云彻想了想 最近发生的事,回道:“极不顺。” “哦?说给我听听。” 姜云彻坐在床边,顿了一会儿, 整理好思绪,像是做报告似的。 不掺杂个人感情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是如此,提及杭时,还是咬牙切齿。 等姜云彻说完。 姜海峰那边不知在跟谁商量着,声音太小,姜云彻听不清。 没一会,就听姜海峰道:“彻儿,你最近,还不能离开江阳。” 姜云彻险些炸了。 他现在觉得,江阳的风都是臭的。 半分半秒都不想再在江阳待下去 。 姜海峰叹息一声:“那个杭时,为父 怀疑她有问题,她的身上,可能有影响姜家运势的东西。” 联想到杭时的父亲,姜云彻试探性的问道:“会不会是那个死老头子临死时,还做了 什么?” 姜海峰那边,不知又跟谁一阵窃窃私语。 姜云彻将手机音量调至最大,贴在耳边凝神细听 。 那个声音雌雄莫辨,又像是风吹过巷子的呜咽。 姜云彻后背登时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虽不知,那是个什么声音。 可他可以断定,那不是人的声音。 “父亲,你在跟谁说话?”姜云彻 下意识的 脱口而出。 手机里,那个诡异的声音消失了。 姜海峰深吸了一口气,虽努力克制,还是能听到语气 中的怒火:“彻儿,你忘了你小时候为父怎么 训诫你的了吗?” 姜云彻脊背一僵。 便听 姜海峰苍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道:“为父虽然不在你 身边,家法还是要受的,录视频给为父看吧。” 彻骨的寒意,从 姜云彻的脚底板浸润至他的全身。 姜云彻眼神暗淡下来:“是。” 第173章 不会给你机会得罪她 姜云彻熟练的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酒,开启后将里面的酒倒进马桶。 用毯子将空酒瓶包起来,一点点砸碎。 碎玻璃渣在灯光下折射着锋利的光。 他像是早已麻木般,跪了下去。 玻璃渣刺进皮肤,陷进血肉,疼的他忧郁的眉眼狠狠蹙着。 手机架在支架上,静静地拍着这一幕。 “我是家中长子,故乃家中运气之所向,需谨言慎行, 不听,不问,不焦,不躁, 谨记父言,接受教诲……”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像是早已重复过千万遍。 伤口的血 流出来,被毯子静静的吸收。 静谧的总统套房,只剩他的声音和逐渐加重 的血腥味 ,缓缓流淌。 气氛诡异至极,和窗外的高楼霓虹形成强烈的反差。 杭时这边,刚打完悲痛欲绝的一针。 她从来没想过,堂堂孟婆,竟然怕打针。 那种眼睁睁看着一根针刺进你皮肤的心理压力,比直接剁了她的头还无法忍受。 要不是许肆在跟前,她险些上手将医生给掐死。 那针扎的是皮肤吗? 那扎的是她的脑神经。 忽然就想到。 地府十七层,辜负真心之人,需日日夜夜吞银针。 如果,她没有完成任务,她和酆都,是不是也要受这样的刑罚? 杭时有点慌。 捂着扎完针的手,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许肆办手续。 看着医院里的人来人往,觉得谁 都像误入轮回的人。 好巧不巧,许彦来接张曼荷出院。 张曼荷被许彦扶着, 整个人像是骨头都没了。 正在跟许彦说着什么。 许彦满脸恭训的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 正说着, 张曼荷一眼看见杭时,像是看到了上辈子掘她家祖坟的世仇。 气冲冲的朝着杭时大步走去。 许彦扶都没扶住。 杭时:“……”她心情不好啊亲,你不要过来啊。 “杭时!”张曼荷咬牙切齿。 不等她说出什么难听话。 杭时先下嘴为强。 有气无力又阴阳怪气的道:“一天不见,你还是那么上不了台面。” “你!”张曼荷抬手指着杭时。 杭时继续不给对方回嘴的余地:“粉裙子绿马甲,高跟鞋上还绣花,苍蝇落你脸上都能被你的皱纹加成饼,还装什么嫩啊!” “杭时 !”张曼荷手指发颤。 杭时缓缓站起来,继续不给对方留余地:“你就算保养的再好 ,在许世勋那里,也只能是……” 她装模作样叹口气:“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 话音刚落,她无缝衔接朝远处的许肆招手:“许队!我 在这儿!” 说完,她看都 没看张曼荷一眼,捂着好似骨折的手,朝许肆走去。 张曼荷:“……” 她抬头看向许彦:“你看见了吧,就这副嘴脸,你父亲是不是老糊涂了?” 许彦拧眉:“父亲说的对,以后……你离她远点。” 杭时这个人,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 牙尖嘴利,睚眦必报 ,这样人,一旦得罪她……不,她都不会给你机会去得罪她。 “连你也这样说?”张曼荷纹着眼线的眸子,蓄满了泪水。 第174章 每月回来一趟 张曼荷就这样仰头 看着许彦不说话。 许彦面上虽有不耐,还是垂眸安慰道:“她在许家待不了多久,跟她比起来,你的身体最重要。” 张曼荷心里舒服了,任由许彦搀着出院。 边走边唠叨:“你父亲那个人,也不知被那个贱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可不能跟你父亲一样。” “我当年救了你,你要记住,没有我,你早就死了,虽然我不是你的生身母亲,可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 “是。”许彦垂眸,恭敬道:“阿彦知道,阿彦这辈子都不会背叛母亲。” 张曼荷心里舒坦了。 任由许彦扶着,上了外面许宅的汽车。 许肆拿着单据,扫一眼张曼荷和许彦的背影。 发现杭时面色不对,眸光微微一沉:“吃亏了?” 杭时颓废看天,“啊”了一声:“没有,就是觉得这针打的牙疼。” 许肆有些不放心:“不然再挂个口腔科?” 杭时白他一眼。 回许宅的路上,两辆车, 目的相同,却像两个不认识的人。 杭时心情不好,看见张曼荷,心情更好不好。 许肆似是知晓杭时心中所想,黑色的探岳开的飞快 。 将许宅的车,远远甩在身后。 刚到许宅门口,就看见许昊天站在门口等他妈呢。 看见杭时从车上下来。 他冷着脸,一声不吭的朝杭时竖起了中指。 杭时斜他一眼。 等张曼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许昊天叼着自己的中指,站在门口,满脸都是眼泪。 气的她险些又撅了过去。 许彦上前 ,将许昊天的中指拿下来,安慰:“好了好了, 大哥回来了,没事了。” “呜呜呜~”许昊天扑进许彦怀里,哭的张曼荷肝肠寸断。 许昊天:“爹地偏心,爹地向着那个坏女人,妈咪,我们离家出走吧,我们带着大哥一起走!” 他边哭边 诉说着自己的 委屈。 张曼荷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 离家出走。 她何尝不想。 可她和许世勋没有举办婚礼,外人甚至不知,她是许世勋的小娇妻。 她怕走了以后……就回不来了。 张曼荷将许昊天搂进怀里,泪水顺着眼角往下落。 咬牙切齿道:“阿彦,你帮我 查查那个贱人的底细,我就不信,抓不到她的把柄。” 许彦点头。 虽然心知,能进公安局工作的人,都是通过政审的。 可张曼荷的要求,他没法拒绝。 杭时回到许宅就躲进了自己房间。 付婶上来给杭时送燕窝粥,将粥搁在桌子上,付婶略带心疼的道:“瞧瞧那小嘴白的, 等会 我在粥里加点红枣。” 杭时躺在床上,像个死人:“谢谢付婶,这许宅,也就你让我觉得留念。” 这么大的宅子,住着的一个个都不像人。 付婶叹息一声:“大小姐也是这么说的, 其实,要不是老爷不准,大少爷每月也不想回来。” 杭时忽然来了精神:“你说许肆每月都回来一趟?是定时的吗?” 付婶想了想:“好像就是每月发工资 前后。” 杭时:“……”比她的姨妈还准时啊。 第175章 进竹林 当时在油菜花田,她就发现 许肆的血 不对劲 。 虽然人间也有彼岸花,可地府的彼岸花和人间的彼岸花是不同 的。 许肆血液里的味道,只有地府的彼岸花才能做到。 那么。 就只有两种 可能。 人间有人可出入地府。 又或是,地府有魂和人间勾结。 原主父亲的书里有记载,有种走阴人可短时间出入地府。 难不成是走阴人去地府偷了彼岸花? 杭时越想越觉得此事事关重大。 许世勋那个小东西,狡猾的像是狐狸精。 若是去问他,即便问出来,也不知话里能有几分真。 夜深人静时,一道黑影鬼鬼祟祟溜出 了许宅。 路过 照影门,黑影还自恋的整理两下衣衫。 然后就溜进了无人敢入的竹林。 越往竹林深处走,里面的罗汉竹树龄越大。 有些甚至有人的大腿粗,一截一截的佛肚泛着清润的光泽。 杭时拧眉,踩着地上绵软的腐叶,借着月光透进来斑驳的月光,继续往里走。 竹林一路往上,杭时回头去看,发现竹林是一座山坡。 山坡的形状…… 她眸光闪过 一抹冷意。 像是个坟头。 有意思。 如果许宅下面是一座巨大的坟茔,那么 ,底下埋着的,会是什么东西? 怪不得, 她总觉许宅阴气森森。 原来如此。 她冷笑一声,一路骂着许世勋的祖宗,一路向上。 透过竹林,隐约看见前方有一棵柏树的树冠。 树冠占地面积很大, 隐藏在竹林中。 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 有了目标物,杭时加快脚步朝柏树的方向走去。 “唰”的一声。 眼前忽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杭时微微眯眼,顺着白光往后看去。 许肆穿着白色的家居服,手上拿着强光手电。 将她的身形 照的无处遁形。 杭时:“……” 许肆:“大半夜不睡觉,你进竹林做什么?” 杭时:“大半夜不睡觉,不 进竹林,能做什么?” 许肆被 杭时问住,抿了抿唇:“你睡不着?” 杭时疯狂点头,转身回头,扯着许肆的手指着远处的树冠:“那棵柏树 那么大, 我想爬上去看看。” 许肆:“……” 杭时扯着许肆的手就走:“走走走,咱们 去爬树。” 一扯之下, 没扯动。 许肆的脸满是寒意,佯装呵斥:“你不知道这里是别人的家?来人家家里做客,能胡乱跑?” 杭时眯眼, 松开了许肆的手臂:“这样啊,那我 走啊。” 说着, 她继续朝上走。 许肆一把扯住杭时的手臂:“给我回去。” “呦呵呦呵,看给你能耐的,这都下班 了 ,你以为你还是队长啊!” 说着,杭时 甩开他的手臂,继续往上走。 许肆扯着杭时的手不松:“杭时!回去!” “我不!” “这里是别人的家,你做客也要……” “啪 ” 杭时反手给他脑袋一巴掌:“你问问你爹敢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许肆:“……”这小丫头片子。 也太难缠了。 本以为说两句难听话,她就会知难而退。 结果自己挨了巴掌。 许肆关了手电 。 杭时敏锐察觉不对,后退一步:“警告你啊,你不准乱来!” 第176章 未来婆婆自居 下一刻。 杭时眼前场景翻转。 许肆扛着她就往山下走。 杭时:“……”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想笑。 感受着一颠一颠的人马。 她无语笑了:“不是,大哥,你有事说事,你动手干啥?” 掰扯的好好的,他直接把对方扛走了。 这是个什么操作? “有些地方,不是你能去的。”许肆声音冷硬:“那上面有鬼,吃人不吐骨头。” 杭时:“……”好低级的恐吓啊。 不过,既然今天去不成山顶了。 就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他刚才说的话。 “是是是 ,这里是你家,不是我家,我是客人,客人是不可以随便溜达的,睡不着也只能盯着天花板。” 许肆脚步微顿。 咬了咬后槽牙。 为自己刚才放的 狠话后悔。 他非常理解, 从小没有母亲的 孩子,是什么样的。 更何况,杭时还是个女孩子。 “我为我刚才说的话道歉。”许肆语气缓了缓。 杭时得理不饶人:“得了吧,你以为我想在你家住着,每日过着人在屋檐下的日子,还要被这里的 女主人隔三差五辱骂 。” 这话要是被张曼荷听到,没有一周,出不了院。 她要是人在屋檐下, 许世勋就得在她脚底下。 许肆却将这话听进去 了,不仅 听进去 了,还开始自责内疚。 “我会找我爸谈谈,让张曼荷以后离你远一点。”许肆冷静分析:“以后她要是再为难你,你直接来找我。” 嗯。 这个回答杭时很满意。 “那你背着我。”杭时道:“你肩膀硌的我胃疼。” 许肆将人放下,重新背起来。 柏油路上, 路灯昏黄,两侧的竹林被风鼓的“沙沙”作响。 身着白色家居服的许肆,背着黑色短袖牛仔裤的杭时,一步一步,走的极稳,极慢。 二人都没有说话。 两边虫鸣的聒噪。 竹林 茂密的缘故,甚至还能听到蛙声。 杭时听着听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察觉到背后的人越来越沉,许肆叹了口气:“那些东西,不是你能触碰的,碰者即 死。” 那是许家百年来的秘密。 也是许家人的灾难。 而他,早已沦为灾难中的一环 。 杭时睡得迷迷糊糊的, 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床上,她翻了个身,钻进被窝继续睡。 许肆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又将窗户给她关好,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 “小肆。”许彦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他靠在墙上,从裤兜里掏了支烟递给许肆:“谈谈 ?” 许肆没有接 他 的烟,而是转身朝电梯走去。 许彦默默的收回烟,跟在他 身后。 二人站在门口走廊上,望着院子里的风景。 许彦抽出支烟独自点燃:“喜欢 ?” 他指的是杭时。 许肆轻笑一声 ,双手插兜:“与你无关。” 许彦也笑了笑,吐了口烟:“你知道的,你的东西,我从不会碰,不过,她和我母亲不合……” 许肆打断他的话:“那你应该去给张曼荷做思想工作,不过……” 许肆靠近许彦:“她以未来婆婆自居了?” 第177章 谁欺负谁? 许彦面色变了变。 “你知道她在这个家里的处境,她怎么敢有那样的心思。” 许世勋从没承认过张曼荷的身份。 如果不是有许昊天,张曼荷甚至都进不了许宅。 当年,许昊天出生时,许世勋并未跟张曼荷领证。 后来因为许昊天要上小学, 许世勋才跟张曼荷扯了结婚证。 “她知道就好,”许肆冷笑一声:“如果,让我发现,你帮张曼荷为难她,就不要怪我出手。” 许彦拧眉:“杭时那个性子,一直都是她在为难母亲!” “砰”的一声。 许肆一拳打在许彦脸上。 许彦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抚了抚被许肆打歪的眼镜。 刚想再开口。 许肆又是一拳打在他同一个位置。 打完后,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许彦拭掉嘴角的血,伸手将落在地上的眼镜捡起来。 许肆的意思很明显。 他护杭时。 别人说杭时一句都不行。 联想到当年许仪离家独自外出闯荡…… 许彦嘴角扬起一丝笑。 是因为当年他还小,没有护住许仪,所以把内疚转移到杭时身上了吗? 有意思。 “需要碘伏吗?”付婶局促的站在门口。 许彦像是看不见付婶般,从她身侧走过。 “你的伤不消毒,会发炎的!”付婶声音有些急。 许彦停下脚步回头,嗤笑一声:“你是外科医生, 还是我是外科医生?” 付婶垂下头,握紧了口袋里的消毒棉签,不说话了。 许彦又是一声冷笑:“记住自己的身份,父亲不喜欢话多的保姆。” 付婶的头,垂的更低了:“是,我知道了少爷 。” 第二天一早,杭时睡了个自然醒 。 许肆不知发的哪门子善心,没有喊她起床跑步不说。 办公室掌门人都不当了。 杭时收拾好下楼时,许肆一家人正在吃早饭。 许世勋见杭时下来,屁股一动,下意识 想要起身。 想到杭时现在的身份,又坐下了。 杭时笑眯眯的跟大家一一问早。 好像昨天的事情, 已经过去了。 她甚至还扬起大大的笑脸凑到许昊天面前:“小朋友,早上好啊!” 许昊天被她吓得连声咳嗽 。 杭时白他一眼,自顾自坐下吃饭 。 睡前干翻全世界,醒来原谅这一切。 昨日事,昨日毕都学不会。 一个个的活的多累啊。 “最近有火箭升空,我可能要离家几日,去看 一下发射场地。” 很多大的工程,开工之日和场地,都需要请高人提前看算。 杭时虽知许世勋是干这行的。 还是头一次发现,小东西还能厉害的。 “老爷要去几天?” 张曼荷抬起眸子问道。 许世勋想了想:“具体时间不确定, 你在家给我消停点。” 后面的话,是嘱咐,也是警告 。 许世勋隐隐觉得, 自己离家这段时间,这个家 ,会被孟七给搅散了。 他不敢说孟七,只能警告张曼荷。 张曼荷委屈的饭都吃不下了。 为什么大家都会认为,是她欺负杭时? 明明受欺负的是她,住院的也是她…… 第178章 许队喜欢赵大鹏 张曼荷丢下碗筷,扯了一把许昊天 :“昊天!咱们不吃了!” 许昊天看一眼碗里的烤肠,舍不得。 杭时接话道:“昊天乖,你妈妈说不吃了。” 许昊天:“……” 张曼荷 :“……” 张曼荷恶狠狠的瞪着杭时:“管好你自己,好好的姑娘说话这么尖酸刻薄,以后谁敢娶?” 杭时一口一口咬着付婶自己做的滋滋冒油的烤肠,囫囵道:“我的人生我做主,指手画脚你入土!” “你 !”张曼荷被气的一阵头晕。 上次住院,医生说她血压高,不能生气。 有杭时在一天,她能不生气吗?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许世勋都没有高血压。 张曼荷泪水涟涟的扯着许昊天走了 。 她等着,等许世勋不在家,这个家就是她说的算。 到时候,她一定要让杭时搬走。 许世勋看着这一幕,总觉得眼前一黑一黑的。 心底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次出差回来,这个家,可能会没了 。 吃完饭,趁着许肆去车库开车的功夫。 许世勋凑到杭时身边,压低了声音:“大人,曼荷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凡人,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杭时侧头看他:“许伯伯不要这样说,毕竟,我只是个不懂事的孟婆。” 最烦道德绑架,道德那东西她自己都缺,还想来绑架她的? 许世勋老眼又是一黑。 杭时见许肆的车来了,抬步就走,招呼都没给许世勋打一个。 许世勋:“……” 刚回到局里,就看到一群人在围着个东西看。 赵大鹏喜滋滋的冲过来,锤了许肆一拳:“许队你对大鹏太好了,大鹏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杭时不明所以,走过去一看。 这些人围着的, 是一棵带果的樱桃树。 足足有两米高的樱桃树,下面根系盘着个大土球,用麻绳捆着。 树上还挂着樱桃树的品种介绍牌。 大鹏感动的眼眶都红了:“许队,你是不是看大鹏上次抢杭法医的樱桃吃,所以网购了一棵樱桃树,种咱们局里?” 赵大鹏:“呜呜呜,从来没人对大鹏这么好。” 杭时跟着咂舌:“许队,你真是个大好人。” 她刚看过樱桃树的品种,是那种老品种,和现在的樱桃不一样。 现在 的樱桃都是甜水,吃不到小时候的味道。 杭时记忆里,原主老家就有一棵 樱桃树。 原主爱吃,她也爱吃。 杭时拍了拍赵大鹏的肩膀,又拍了拍许肆的,说了一句:“真好!” 水鬼姑娘可以死心了。 许队喜欢的,原来是赵大鹏。 怪不得人家姑娘都蹲成水鬼了,许队都不为所动。 原来是努力错了方向。 许肆:“……”一大早的,脑子乱的一塌糊涂。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就在此时。 杭时一眼看到姜瑟来上班了。 连忙朝姜瑟招手。 恨不得立马告诉姜瑟。 这些年,不是她不够好。 而是许队不够直。 姜瑟犹豫了一下,朝这边走来。 杭时:“姜警官,你快看!许队对大鹏真的好好啊,还给他种了棵树呢!” 第179章 水鬼上岸 姜瑟作为局里的编外人员,对于她的穿着,只要不是过于夸张, 局长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她今天将头上的大波浪盘了起来,几缕碎发弯弯曲曲留在耳侧。 轻薄西瓜色唇釉,衬的她整个人明艳不妖。 本就纤细的腰身,在警服里晃荡。 杭时内心为姜瑟扼腕。 多美啊。 可惜,喜欢个弯的。 为弯伤心,为弯哭,大好年华都错付。 不过,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 在杭时同情的视线中,姜瑟缓缓走来。 赵大鹏不知死活:“姜警官,你看许队多好,知道大鹏喜欢吃樱桃!” 樱桃树虽然还躺着。 在赵大鹏心中,却已经立了起来,树高八米。 姜瑟红唇微抿,看向许肆:“许队给大鹏种了棵树?” 杭时捅了捅赵大鹏,二人乖觉的闭上了嘴。 四周只剩风声。 姜瑟的语气神情,都不像在问树。 就差把:许队你爱我还是爱大鹏写在脸上了。 赵大鹏和杭时吃瓜的眼神像是四道激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事不关己,吃瓜悦己。 许肆拧眉,看了杭时一眼:“杭时爱吃,给她种的。” 杭时:“噗~” 有贱人害吾。 这是让她一下得罪两个啊。 好剑好剑,杀人不见血的剑。 姜瑟嘴角漾过一丝苦笑。 她研究许肆的心理这么多年。 怎么会看不出他这段时间的反常。 虽然杭时说她没有。 可不代表,许肆没有。 原来啊。 他不是不会爱人。 他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会给她在院子里种樱桃树。 虽然早就猜到了,亲耳听到许肆说出口。 心脏还是传来撕裂般的痛。 杭时怒冲冲伸手推了许肆一把:“不是,你弯任你弯,你拉我挡什么枪?” 听说阳间有种男的,为了隐藏自己是弯的 ,会娶个老婆回家。 叫什么协议结婚。 杭时着实没想过,许肆也是这样的人。 她挎住姜瑟的手臂:“姜警官,咱们走。” 姜瑟又看了许肆一眼,任由杭时拉着往办公室走。 赵大鹏尬笑两声,摸了摸头:“那个,许队啊,你人挺好的,就是吧,俺要是带个男朋友回家,俺哥会打死俺的。” 收到赵大鹏好人卡的许肆。 深深汲了一口气。 真的, 要被杭时气死了。 眼看眼的,就要被气死了。 赵大鹏默默往后退:“那个,许队啊,俺先去上班了啊。” 说完, 见鬼似的转身就跑。 许肆:“……” 他现在看见樱桃树,就好像看见了自己是弯的铁证 。 可买都买了,再不种,就折腾死了。 商家说,这是老品种, 死一棵少一棵。 许肆咬了咬后槽牙, 憋着满心满眼的火气,在院子里挖坑种树。 杭时坐在姜瑟的办公室里,喝着姜瑟给她泡的咖啡。 有奶基底,还有椰奶,浓郁奶香冲淡了咖啡的苦涩。 她捧着杯子,盯着外面种树的许肆,悠悠开口:“水鬼姑娘,我劝你上岸, 岸上有大好风景。” 人类的花期很短,姜瑟的花期全用来等一个结果。 结果出来了,对方是弯的。 第180章 我带你去退婚 姜瑟搅咖啡的手一顿,旋即涩然道:“我知道,只是心里还是放不下。” 话落,她似是怕杭时伤心,故作轻松道:“你忘了, 我是心理医生, 我会自我调整。” 好吧。 杭时不操那份心了。 情情爱爱什么的,最是麻烦。 在地府,她见过太多因情而亡的。 始终不知,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如何杀人的。 活的越久的人,越是知晓顺应天道,因果轮回。 便不想过多干涉旁人因果。 她自己的因果还没有了结。 酆都大帝给她的资料显示,下一个转世的是只大金毛。 这些动物,虽转世为人,拥有前世记忆的他们,还是会喜欢跟同类待在一起。 狗…… “姜警官知道江阳哪里狗最多吗?”她话锋一转,问道。 姜瑟握着咖啡杯,认真想了想:“宠物店?或者是专门卖宠物狗的狗市。” 杭时点点头,将咖啡一饮而尽后,跟姜瑟告别。 路过大厅时,许肆刚种好树。 太阳底下晒过的缘故,隔着老远好似是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掺杂着土腥味的阳光气息。 经过刚才一事,杭时再见到许肆,总有种莫名的尴尬。 她扯扯嘴角,非常诚实的说了一句:“许队,你喜欢男人,可就不能喜欢我 了。” 意思很明显,就像人家说的, 你打完他了 ,就不能再打我了。 莫要拉她来挡枪。 许肆身形一顿。 脑门突突直跳。 刚想说什么,便见杭时朝他挥挥手:“许队,我请两小时假,中午回局里吃饭 啊!” 许肆:“……” 这死丫头是怎么做到,每个字眼都气人的。 偏偏 ,他还就喜欢她贱贱的谁都不服气的样子。 许肆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你站住!”眼见杭时走远,他沉声低喝。 杭时顿住脚步回头:“局里请假不给午饭?” 许肆:“……你去哪?” 杭时“哦”了一句:“最近喜欢小狗,想去寻只有缘狗。” “你等等我,我带你去。”许肆拍了拍身上的土。 有个免费的司机,杭时何乐而不为。 许肆回换衣间换了身休闲装, 开车载着杭时去距离局里最近的宠物店。 重案组的工作比较特殊。 警员 们平时都会在换衣间放几身平时穿的衣服。 十分钟后,许肆一身黑色运动装,杭时身着白衬衫牛仔裤。 车开出了公安局。 杭时不知从哪里顺了一个男士墨镜罩在脸上。 巴掌大的脸,显得更加精致。 她斜斜的偎在车里昏昏欲睡,慵懒的像是猫。 许肆侧头扫她一眼,将空调温度调高。 “不要,我热。”迷迷糊糊中,杭时都能察觉到许肆的动作。 让人怀疑墨镜之下的她,是不是一只眼睛睡觉,一只眼睛放哨。 “睡着会冷。”许肆声音很低,多了几分温柔。 杭时哼哼几声。 不是认同 ,是懒得反驳。 “杭时,”许肆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不是想退婚吗,抽空我带你去趟林城,把婚事退了。” 第181章 龙柏 墨镜下,杭时缓缓睁开了眼 。 盯着许肆的侧脸:“我总觉得,你没安什么好心。” 许肆手又紧了紧。 便听杭时道:“你是不是想问我要 路费 ?不应该啊,你家底殷实。” 想到许肆的家底,杭时眸光闪过一丝冷光 。 这家伙最大的家底,就是许宅那座坟茔。 改天还得再去竹林看看。 不知为什么,那棵柏树,好像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从树冠上看 ,那棵柏树没有上千年,也得有五百年以上。 这种古树,算是活文物了。 许家却把它藏在宅子深处,意欲何为? “我有害过你?”许肆反问。 杭时脖子微动,极轻的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害你就行。”许肆语气中隐约带着一丝笑意。 杭时:“……”莫名其妙。 杭时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原主这身子,宫寒的最大表现就是肚子疼,嗜睡。 搞的她这两天都没精神。 汽车缓缓行驶中,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重新回到了那晚的竹林,看见了那棵柏树树冠。 她瞬移到柏树跟前。 柏树生长周期慢,面前的柏树 ,足有十人环抱那么粗。 树身上,刻着一条龙。 巨龙蜿蜒盘旋 ,时间太久,早已和柏树融为一体。 一片片龙鳞,像是柏树自然生长而成。 杭时拧眉,伸手触摸柏树身上的龙鳞 。 指尖触碰下,龙鳞忽然动了起来。 她缩回手,迅速后退。 巨龙缓缓从柏树身上蜿蜒而下。 龙头朝着杭时的方向游来。 那是一头上古巨龙,可它的眸子不知为何,没有黑瞳,透着诡异的白。 杭时身形微动,再次后退。 巨龙缓缓靠近杭时,乳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杭时 。 胡须微颤 ,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冲着杭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杭时猛地惊醒。 吓出了一身冷汗。 许肆缓缓将车 靠边停下:“怎么了?做噩梦了?” 杭时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抚着“砰砰”直跳的心脏。 如果孟婆与天同寿的话,那头上古巨龙,就是混沌初开的产物。 游走在三界之外的东西。 就连酆都来了,都要忌惮。 真的是梦吗? 还是冥冥之中的暗示? 墨镜下, 杭时眸光微眯,像看死物般盯着许肆。 声音冷沉的没有一丝温度。 “是啊,做噩梦了呢,我梦见你家竹林里有头龙,要吃我。” 说话时,她不放过许肆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果然见他眸光划过一丝慌乱,伸手来探他的额头。 语气中满是关心 :“以后不要再去竹林,那里不吉利。” 杭时“噗嗤”一笑:“许队是警察,还信这些?” 见杭时 没有发烧,额头上全是冷汗。 许肆放下心:“警方也信这些东西。” 说完,他重新启动汽车。 跟她讲述,曾经办案时遇到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 事件。 杭时静静听着。 “就这样,我们带着凶手指认现场时候,万里无云的天,忽然下起了大雨, 雨就那一阵,凶手被吓得跪在地上忏悔。 离开时,我们才发现,下雨的范围,只有死者被害的现场。” 第182章 寻有缘狗 那阵雨,像是死者对凶手的控诉。 在凶手跪地忏悔时,雨过天晴。 只有在场之人,才能体会到那种诡异。 说完,他扫一眼杭时的脸:“你也不用过于害怕,很多东西,暂时不信,是因为认知还不够,你只要记住,竹林不可去,就行。” 墨镜之下,杭时不屑的白他一眼。 吾就是你认知之外的东西。 还能怕了你口中的那些东西? 面上,她乖顺极了:“好,我知道了。” 竹林,她去定了。 她倒要看看,许家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汽车停下后,许肆率先下车。 杭时看一眼车窗外的宠物店,开门下车。 宠物店挂着许多玩偶,笼子里关着各种品种的猫猫狗狗。 这些都是人工干预培育 出来的宠物 。 基因稳定,从小跟人接触。 看见人,就贴着笼子想要蹭上来。 很是可爱。 服务员小姐姐热情的迎上来:“两位想要看猫,还是狗啊,我们这里的毛孩子都很温顺,适合家养。” 杭时粗略扫过。 脖颈里的孟婆汤匙没有半点动静。 她扯了扯许肆的衣角,压低了声音:“没有眼缘呢。” 许肆点点头,对服务员小姐姐礼貌道:“不好意思,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小姐姐满脸笑意:“没事没事,如果有想要的品种,也可以跟我们预定的。“ 许肆颔首,扯着杭时出了门。 他本以为,杭时是没看到自己喜欢的。 她说要有眼缘的,多跑几家总能找到。 可一连逛了好几家宠物店,杭时都说没有眼缘。 许肆:“……” 眼缘是个什么东西,值多少钱? 直至狗市都逛完了,杭时还是说没有眼缘。 尊泥菩萨也能被急出了三分火气。 许肆将车停在路边,深吸气,压下心头火,问:“你是不是在网上看到什么网图了?” 网上的图片经过调整后,小动物个个美的像精灵。 现实中,很难寻到。 杭时窝在座位里。 墨镜一戴,谁都不爱的摆烂样子。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 她饿了。 “好吧, 今天的缘分看来是碰不……”到字还没说出口,杭时摘下了眼镜。 目光直直的看着车窗外的警犬训练基地六个大字。 伸出手,指着警犬训练基地的大门:“我要去那里看看。” 许肆:“……”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认真跟杭时解释:“那是警犬训练基地,里面的狗不卖,你要实在想要,我给你申请个退役的……” 他说他的话。 杭时下自己的车。 知晓警犬基地她进不去,戴着大墨镜围着墙头转圈。 经过前几次,杭时知道,只要对方距离她十米之内,孟婆汤匙就会有反应。 她戴着孟婆汤匙,探测器般围着墙头扫寻。 许肆将车停好,追上来,一把扯住杭时的手腕:“杭时,你实话告诉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丫头根本就不是想要买狗。 她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杭时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像个老实孩子:“寻有缘狗。” 第183章 更兴奋了 许肆内心憋着一团火,看着杭时倔强的小脸,又泄了气。 耐下心来哄:“不然,你找张图片发给我,我来给你打听,给你买。” 墨镜有点大, 杭时又往上推了推:“眼缘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许肆:“……”大写的服气。 他稍作思考,既然犟不过,那就顺着,认命般:“我带你进去。” 杭时摘下眼镜:“真的?” 许肆用行动证明。 给门口的警员递了工作证,扯着杭时进入了警犬训练基地。 基地院子很大,里面各种训练设施。 不同年龄段的狗狗,正在训导员的引导下热火朝天的训练。 “这里不止有训练犬,还有退役犬。”许肆看着场上的狗狗们。 思绪似是被拉远:“它们从这里出生,训练成长,然后参加任务 ,负伤或年老后,又会回到这里养老。” 基地不大, 却像是狗狗一生的轮回。 诞生于此,完成使命后,回归于此。 “它们也是英雄。”杭时看着那些狗狗,打心眼里心疼。 人间实施生育计划后,每年诞生的人类锐减。 很多魂魄无法投人胎,便会投到这种能 和人类共同生活的毛孩子身上。 这些狗子,上辈子,又是谁家的孩子,谁家的宝贝。 杭时视线一一扫过它们哈着舌头的脸。 视线忽然定格在远处的笼舍。 一名男子,拎着铁桶,正在往笼舍里放饭。 她抬步朝那边走去。 越靠近那人,脖颈处的孟婆汤匙发烫的越是厉害。 她不由的加快脚步。 “你是干什么的?”训导员拦住了杭时:“那里是笼舍,不能随便进。” 杭时伸手指着给狗子们放饭的人:“他是谁?” 训导员看了看远处执勤的警卫。 见警卫没有反应,想来不是偷溜进来的 。 声音缓和许多:“他是后勤组新来的, 负责给犬只烧饭。” 那人听见动静, 侧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手上动作加快,准备 离开。 杭时手指微点:“嘿!站住!收你来了!” 此言一出,那人拎着桶撒腿就跑。 杭时抬脚就追。 训导员也发觉不对,吹响了挂在脖颈的哨子。 “哔哔哔~”的 警哨声响彻这边天空。 正在训练的狗子们齐齐顿住,朝这边看来。 杭时的手臂忽然被 许肆扯住。 他丢下一句:“等着,我去!” 便见他朝着那人追了过去。 腿长优势尽显。 那人被许肆追的连滚带爬,手上的桶都丢了。 训导员口中的哨子声音 忽然变的急促尖锐。 狗子们得到指令, 齐齐顺着训导员手指的方向追去。 狗子们撒开四条腿狂追。 两条腿的,永远跑不过四条腿的。 逃,肯定是逃不掉了。 那人被许肆和一群狗子堵在墙角。 他瘫坐在地,看着朝他狂吠的狗子,大吼:“滚开!都给我滚开!” 不知是被狗子们的叫声感染,还是一时情急,他发出了两声低沉的吼叫:“汪汪!汪汪汪!” 许肆:“……” 狗子们:“……”更兴奋了。 第184章 想让我和盘托出? 狗子们从来没想过,有人能跟它们对话。 狂叫声中全是“听懂了”的惊讶。 还有对“骂的很脏”的愤怒。 杭时跟着训导员随后赶到。 训导员不解质问:“你跑什么?” 男人梗着脖子:“你被狗追,不跑?” 许肆:“……”感觉有被误伤到。 训导员将问题甩给杭时:“这位同志,请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杭时垂眸看向瘫坐在地的男人。 男人冷笑一声,威胁道:“怎么,你想让我和盘托出?” 为了阳间秩序,地府一直是隐秘的存在。 如果他说出来,肯定会引起阳间大乱。 杭时嗤笑一声,他在人间生活了那么久,还是不了解人间的生存法则。 想当初。 吾刚来的时候,也吃过被人当成神经病的亏。 她嘴角漾笑 :“说啊,不说你是狗。” 男人将心一横:“是!我是狗!” 许肆:“……” 训导员:“……” 便听男人继续道:“我上辈子是狗,带着记忆投了人胎。” 他伸手指着杭时:“她就是来抓我的!” “那你刚才,干了什么?”杭时眯起眸子问道。 男人稍作犹豫:“我上辈子是在这附近捡食的野狗 ,我一直在想, 为什么,它们能赢得人类的尊重? 而我,面对的就是人类的恶意? 人类朝我扔石头,拿棍子驱赶我! 为什么?凭什么?” 杭时:“大哥,扯远了, 你告诉我你来这里都干了什么?” 男人面色逐渐癫狂:“我在饭里 投毒了!哈哈哈哈~” 杭时心头一紧。 训导员连忙给后勤组的其他 工作人员打电话。 好在,还没到开饭时间。 要是迟了一步。 整个警犬训练基地的犬只,怕是都要被毒死。 “害死它们对你有什么好处?”杭时对此非常不解。 男人 笑声逐渐疯狂,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我这儿!舒服!” 杭时朝训导员摊摊手:“瞧,他疯了,你们招了个 神经病进来!” “我没疯!”男人大吼:“谁说我疯了!” 杭时继续道:“疯子都说自己没疯,没疯的人都说自己疯了, 你说 你是疯了,还是没疯?” 男人:“……” “看吧,”杭时又朝许肆摊摊手:“这是真的疯了!” 她在众多狗狗的目光中,缓缓靠近男人。 抬手对着男人的脑袋就是一巴掌:“狗狗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害它们?你这个神经病!” 随着杭时掌心黑气炸开,狗子们被吓的齐齐后退好几步。 许肆眯眼看着这一切。 好像, 她特别喜欢打凶手的脑门。 杭时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 她就像是潘多拉魔盒,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诱惑着他,去打开,去探究。 “诶?我怎么 在这?”男人恍惚了一下,眼神逐渐清明:“不好!我投毒 了!” “你们快去,我在狗食里投毒了!” 杭时双臂环胸:“精神病实锤了!” 训导员叹息一声,看来以后招人,要先做心理评估。 警卫上前铐人。 许肆将杭时拉至一边,声音很冷:“还买狗吗?” 第185章 防暴犬 杭时瞥一眼恨不得离她十步远的训练犬, 面无表情的重复:“没有有缘犬。” 许肆被他气笑了,叉着腰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杭时默默的将墨镜戴上。 淡定的看着他团团转。 转完后,许肆伸手指着她的脑门,想说什么。 又气急败坏的放下,改为扯着她的胳膊:“走,回局里吃午饭。” 杭时嘟囔:“这么大的人了,情绪还这么不稳定,怎么追 人家大鹏……” 许肆停下脚步,斜眼睨她:“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杭时撇嘴:“你聋关我什么事!” 就在此时,一只罗威纳忽然朝着杭时冲了过来,训导员哨子吹的震天响,可惜已经迟了。 罗威纳一口咬在了杭时的小腿肚上。 杭时:“……”什么玩意? 她低头看着挂在她腿上的罗威纳,刺痛后知后觉。 训导员上前拉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防暴犬。” 话落,怕给单位摸黑,补充了一句:“还没训练合格的防暴犬。” 敢情,这只罗威纳是把他当成恐怖分子了呗? 罗威纳接触到杭时的眼神,“吱”的一声松了口,缩进了训导员怀里。 委屈的像个宝宝。 杭时:“???” 温热的血顺着裤脚往下流,杭时“嘶”了 一声,蹲下用手捂住。 眼神凶狠的盯着训导员怀里的罗威纳。 要不是伤口太痛, 她都不敢相信,她 竟然被狗给咬 了。 瑟瑟发抖的罗威纳,被杭时瞪的, 不争气的尿了。 训导员更心疼了。 这可是他们这里最勇猛的 防暴犬。 被同事们预估过前途无量的。 不知怎么,今天就咬了人。 “给我看看,疼不疼?”许肆蹲下身子,将她的裤腿卷起来。 清晰的牙印带着血窟窿触目惊心。 许肆将人抱起来:“不要蹲,压力会导致无法止血。” 训导员匆匆拿来纱布,给她进行简单包扎。 黑黢黢的脸上满是愧疚:“你们帮了我们,还让你们受伤,实在是抱歉,你们是哪个公安局的?我们这边可以给你申请奖金。” 杭时咬着后槽牙,伸手指着罗威纳:“我不要奖金,我要它!” 罗威纳似是听懂了杭时的话。 丢下一滩狗尿,在其他狗子同情的目光中,惨叫着奔逃。 训导员回头看一眼自家不争气的狗子:“训练期的狗子不能领养哈 ,你这个伤还是去打个针吧,钱我们出!” 杭时仰头,看着墨镜内的天空,像个死人般被许肆抱着。 刚打完破伤风的杭时,又被许肆带着去医院打了狂犬。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且,狂犬疫苗和破伤风不同的是。 由于杭时是暴露后打针,需要在伤口周围注射免疫球蛋白。 围着伤口打一圈。 还不如让罗威纳再给她来一口。 她坐在椅子上, 看着医生在伤口周围,一针一针的扎。 耳边听着许肆在跟赵大鹏打电话。 许肆:“是的, 我们中午回不去了。” 许肆:“对 ,我带杭法医买狗,她被狗咬了。” 许肆:“嗯,已经在医院了。” 第186章 病友 杭时内心复杂,极为复杂。 “好了,以后做事小心点。”医生给杭时打完针,嘱咐道。 杭时透过口罩后那双含笑的眸子,才发现。 这个医生, 就是给她打破伤风的那位。 她好想寻人启事,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比她更倒霉的幸运儿。 打完针,喜提拐。 杭时拄着拐刚到大厅, 寻人启事就有了着落。 姜恒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姜云彻。 妙妙跟着忙前忙后,对姜云彻关怀备至。 矿泉水递到姜云彻嘴边:“大哥,喝水。” 被姜云彻一把挥开。 妙妙忙掏出纸巾给他擦落在身上的水滴。 姜云彻愠怒:“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姜恒:“大哥你那么凶干嘛?又不是妙妙推得你,妙妙也是在关心你。” 闻着瓜味的杭时,拄着拐就去了。 许肆拉都没拉住。 杭时一瘸一拐挡住了姜云彻的轮椅,扬起邪魅的笑脸:“谁干的,一条好腿都没给你留啊。” 姜云彻危险的眯起 眸子,发现只能看到杭时腰际,又掀起眼皮:“你呢,谁干的,还给你留了条好腿。” 杭时满脸傲娇:“狗干的,你的呢?” 姜云彻:“……” 如果,现在有道雷劈下来,他绝对举双手迎接。 姜恒护哥心切:“我哥不小心摔的,跪到玻璃渣上了,怎么了?” 姜云彻:“……”好想死一死啊。 “噗嗤”杭时没忍住,“报一丝啊,我觉得你大哥就算腿治好了以后也会流口水,不如先去治治脑子。” “杭时!”姜云彻咬牙切齿道:“所以呢, 你来就是奚落我的?” 杭时将全身重量都倚在拐上:“我只是发觉找到同类了而已,你是轮椅我是拐,有些人呐,从初遇就注定不是一条路。” 姜云彻牙关紧咬,瞥一眼站在杭时身边保镖似的许肆。 将心头火生生压了下去,忍了。 毕竟,许肆要是加入进来,他弟弟肯定抱起他的妙妙就跑。 他正思考着。 猝不及防的。 杭时丢了拐杖,弯腰将他的 裤腿掀了起来。 膝盖上,确实包着纱布。 可—— 哪来那么多巧合。 他究竟是怎么伤的? 姜云彻弯腰抱住自己的腿:“杭时!你不要欺人太甚 !” 许肆伸手扯开杭时,将人打横抱起:“跟病友交流也要看是不是同病区,小心你的另一条腿。” 话落。 他朝姜云彻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转身就走。 姜云彻:“……”被气到胸口剧烈起伏。 他侧头问姜恒:“许肆他什么意思?” 姜恒认真思考了一下:“他怕你咬杭时的另一条腿。” 姜云彻:“……”江阳真的克他,克他的命。 杭时被狗咬了,班肯定是不能上了。 许肆开车送她回许宅。 她看着窗外的竹林,一阵心塞。 好可惜啊,被 狗咬了 ,不能上山了。 此时,许肆的手机响了 。 来电显示“父亲”。 划开接通后。 许世勋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肆啊,我这里有点麻烦,你能不能来一趟?” “把杭法医也带着。” 第187章 不会真喜欢我吧? 许肆瞥一眼杭时:“她腿被狗咬了。” 许世勋似是愣了一下,叹道:“那也带来。” “你那边很严重?”许肆追问:“天热,杭时的伤口需要静养。” 狗子口腔内全是细菌,伤口虽已经冲洗过, 这种天气,还是很容易感染。 “火箭发射基地有问题,我这边还死了人,你说严不严重?”这话,许世勋是压着脾气 吼出来的。 这些年,许世勋已经很久没跟许肆吼过了。 本以为许肆会跟他犟上两句。 没想到那逆子“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许世勋:“……” 这通电话, 让许肆更加 怀疑,许世勋和杭时之间,有什么秘密。 他搞不懂的是。 为什么那个秘密非要瞒着他? 水印西堤的录音,他听了很多遍。 检察院那边说崔海疯了时,他便将崔海在警局大厅等检察院时的监控录像截了下来。 监控显示,杭时不知跟二人说了什么。 等杭时走后,二人就疯了。 疯狂的撕咬,扭打。 大声喊着“有鬼”。 从崔海的神情来看,那是一种认知被摧毁后的恐惧。 他十八岁 那年,也 经历过。 可他不知的是,杭时用什么摧毁了二人的认知? 杭时除了调皮点,有时说话语出惊人,和正常人无异。 这样的女孩子,三言两语就摧毁了 崔海三十多年的认知。 许肆打心眼里不信。 杭时偎在座椅里,话说的漫不经心:“许队,你看我三眼了,你 的大鹏, 该吃醋了。” 许肆:“……” 他清了清嗓子,为自己正名:“我不喜欢赵大鹏。” 杭时猛地睁开眼,双手环胸,戒备警惕:“你不会真喜欢 我吧?” 她像见了鬼似的盯着许肆的脸。 许肆一阵心梗,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咬着牙回了一句:“不是。” 杭时放下了心。 她完成任务,可是要回去的。 如果跟许肆在一起,她走了,许肆 怎么办? 一起带走? 算了吧,她还是比较喜欢水鬼姑娘的咖啡。 毕竟,水鬼姑娘给她泡咖啡,会加双份的奶基底。 感情真是麻烦,属实麻烦。 “杭时,等下跟我出趟差。”许肆将车停在许宅门口:“现在就走,你有什么要带的,我帮你收拾。” 杭时一阵无语。 又是临时通知。 她有些不高兴的道:“没事,你带着钱,我带着拐,咱们走到哪里都带派。” 许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让付婶给你准备。” 杭时:“我没有狂犬病,不要摸我头。” 许肆笑了笑,折身进了宅子。 杭时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的竹林。 很难想象,她的脚下,会是一座坟墓。 真是,好想挖开看看啊。 她正靠在车窗上,准备眯一会儿。 车窗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许彦:“我听说你被狗咬了。” 医院真是传八卦最好的地方。 她被狗咬的事儿,像一阵风,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出于礼貌,杭时降下车窗,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是啊是啊,我被狗咬了。” 第188章 上等风水宝地 人类啊。 不就是来看笑话的么。 看呗。 谁还能不被狗咬啊。 最起码,咬她的不是村口阿花。 许彦抿抿唇:“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来关心一下你。” 说着,他拉开车门,在杭时面前蹲下,眉峰拧的极紧:“我来给你看看。” 手还没碰到杭时的脚,一根拐横在了他的面前。 杭时:“你是打针的医生,还是咬人的狗?我包的好好的, 为什么要给你看?” 许彦攥紧了手心,眼皮微垂,掩住眸光神色:“我是医生,你也算是这个家的成员,讳疾忌医。” 许彦话音刚落,杭时的拐杖底部杵在了他肩头,将他缓缓往后推。 “大哥,我被咬的是腿,不是眼珠子,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阵营的吧?” 许彦依旧垂着眼皮,几缕碎发散落在他的眉心,让他整个人多出了几分破碎感:“我从来不是任何阵营的人。” 说完。 他识趣的后退两步。 “对不住,是我没认清自己的身份,我这就走。” 说完,他缓缓转身,肩膀往下塌着,一步步离开了杭时的视线 。 将破碎伤心美男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杭时:“……神经病吧?”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许彦前段时间还帮着张曼荷的来着。 怎么。 这就倒戈了? 还是说……另有所图? 可—— 她身上能有什么让他图的? 按照人类发展史,他最应该图的是许家的家产。 干儿子做的好了,许世勋死了,还能分给他点遗产。 就许世勋这个肥度,掉点渣都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何况他还有个医生职业。 跟她走的近了,只能得罪张曼荷。 对他有弊无利。 杭时正在真分析着。 许肆拎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看她拐杖撑地,狐疑问道:“怎么了?” 杭时瞥他一眼:“你的好大哥,刚才说要给我看看腿,我觉得他对我没安好心。” 许肆眸光闪过一抹冷厉,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杭时继续自言自语猜测:“你说,他不会是为了帮张曼荷,特意来我这卧底的吧?” 许肆跨进驾驶室,又揉了揉她的头:“放心,这事交给我。” 杭时微微眯眼:“许队,你说狂犬疫苗会不会是假的?” 许肆侧头看她,满眼疑惑。 杭时:“你要是再摸我 的头,我保不准会咬人了。” 许肆:“……”这丫头的脑回路,简直清奇。 许肆没说去哪里 出差,杭时也没问。 工作嘛。 在哪里都是工作。 牛马从来不会抱怨环境。 毕竟。 单位是牛马们梦开始的地方。 工资才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汽车开起来,杭时就睡着了。 等一觉睡醒,才发现,国道上荒无人烟,连建筑物都没有。 她抬头顺着车前窗向外看去。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大山。 紧邻大山的是一座跨河大桥。 桥很宽,河水湍急。 原主父亲留下的古书中记载。 山绿则气灵,水湍则风顺,二者皆则,乃上等风水宝地。 “醒了?前面就到了。”许肆伸手指了指大山方向。 第189章 温泉眼被堵 杭时将墨镜摘下来:“你说那里有命案?” 许肆点点头。 汽车驶过跨河大桥,面前出现一个大铁门和钢丝网围着的院子。 院子门口竖着一张牌子“军事基地,禁止驶入”。 杭时满脸疑惑,神神秘秘的凑近许肆:“这里的事也归你管?” 许肆乜她一眼:“这里的事不归我管,但是这里有个爹,需要我管。” 杭时“0”了 一声,接着问:“许队,这里有你干爹 ?” 许肆深吸一口气。 杭时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当她看见门口等着的许世勋时。 这才恍然。 原来还是那个倒霉爹啊。 有时候真的挺想劝劝许肆,认几个干爹等老了好孝顺。 他的这个爹,属实有点不靠谱。 许世勋远远的看见坐在副驾的杭时,浑浊的老眼亮的 像是车前灯。 车刚停稳,许世勋就来给杭时开门,那副殷勤模样,说他和杭时之间没有秘密,狗都不信。 杭时觉得,自己这趟公差,可能不是替原主出的。 奶奶的,这趟公差,是许世勋这个小东西加给她的。 许世勋将二人带到自己的住处,一室一厅的宿舍,和外面的公寓差不多。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给杭时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将这里的事情一一道来。 他刚来这里时,就发觉不对劲。 火箭发射基地建在这里,当初也是请他来看过风水的 。 许世勋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当即找人带他查看一圈。 发现山边的一处温泉眼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温泉,乃地涌之气。 和火箭升空有着相辅相成之效。 温泉眼被堵,火箭发射肯定受影响。 他招呼人下去通温泉眼。 本以为是碎石或者什么东西将温泉眼堵住了,通一通就好了。 结果,他们穿着隔热防水服下去后,在堵塞的洞口里掏出了十几只黑猫。 杭时听到这里,眉心微微拧起。 “本以为是受到地磁影响,那些猫跳进温泉淹死了,经过水流堵住了温泉眼,可他们掏了一会儿, 竟然从里面掏出了一具尸体。” 许世勋越说越觉得此事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当时他想,若是师兄没死,还能有个帮手。 然后就联想到了杭时,当即就给许肆打去了电话 。 “无名尸?”许肆问道。 许世勋一声叹息:“请假的科研人员。” “温泉眼通了没有?还有几个请假的人 ?”许肆接着 问道。 许世勋双手摩擦两下膝盖:“还没 通,你不懂,这种时候,不能擅自通泉眼。” 许肆黑眸微敛 :“你就不怕,里面还有尸体?” 许世勋一拍膝盖:“怎么不怕?如果泉眼里还有人的话,也早就死了,当然 是要先查明原因再说!” 杭时看着这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 忽然插嘴道:“那个,许伯伯啊,那可是温泉啊,你就不怕里面还有尸体,时间一长……”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 不过,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 杭时牙疼,这小东西,好执拗啊。 “杭姑娘的意思是,可以继续通泉眼?” 第190章 煮熟 杭时抬眼看向许世勋,扯唇轻笑:“你既然让我来了,那就带我去现场看看吧。” 许世勋老脸溢满笑容:“成成成, 那就麻烦杭姑娘了。” 二人之间的相处,全然没有小辈对长辈之间的那种尊重。 反倒像是,调过来了。 在许肆的印象里,许世勋只有面对官员时,才会表现出这种天然的尊敬。 如果不是对杭时的底细太过了解。 许肆险些怀疑。 杭时是不是下派的高官。 几人稍作休整后,由两名武警开着军用车载着来到温泉前。 周围,已经围起了警戒线。 原本涌动的温泉,此时像一潭冒着热气的死水。 杭时围着温泉转了一圈,发现并未有什么异常。 温泉眼一直被堵着, 也不是办法。 她将许世勋拉到一边:“你怀疑哪里出了问题?” 许世勋抬眼看她:“大人也没看出来?我就是不知道是哪里出的问题,才请大人来。” 杭时点头:“确实,我也看不出这里有什么问题,看来……” 许世勋接话:“大人的意思是,掏泉眼 ?” 杭时再次点头:“现下,还有其他的办法?这里泉眼被堵,整个风水都乱了,难不成就这样等着 ?” 他们可以等 。 火箭等不了。 那么多科研人员等不了。 气氛有些凝重,硫磺味弥漫在众人鼻腔。 两名武警互相对视。 他们只知道,这是上面请来的高人。 可这高人…… 一个年过半百,一个戴着墨镜拄着拐。 墨镜下的那张脸,一看就是个小丫头。 这高人好像有点……不太高。 不知过了多久。 杭时拍了拍许世勋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掏 了再说!” 许世勋也是后槽牙一咬:“行,听大人的。” 晚霞笼罩这片天地,温泉散发出来的雾气折射着晚霞七彩的光晕。 许肆找来一份盒饭,和杭时坐在车里对付两口。 杭时见许肆几次欲言又止。 头一次,主动跟他解释道:“我父亲和你父亲是同门,我对风水看相的事儿,也有几分了解,这里的事情太棘手,你父亲才将我喊来看看。” 正在吃饭的许肆,抬起眸子看她。 眸光闪过一抹杭时看不懂的情愫,他嘴角噙笑:“好,我知道了。” 杭时被他看的起鸡皮疙瘩,掉了个方向,边看那边掏泉眼,边吃饭。 很快,又一具尸体被扯了上来。 整具尸体在温泉的温度下,已经呈现煮熟状态。 杭时丢下饭盒,拄着拐来到尸体跟前。 她弯下腰,仔细查看尸体脖子上的伤痕:“一刀致命,也可以说是放血过后,被抛进温泉里的。” 尸体脖子上的伤口,经过温泉的水煮,清晰可见里面白森森的颈椎骨。 “那么,”许肆脸色有些难看:“我们现在需要找到第一现场 。” 如果温泉只是抛尸现场的话,杀人现场才是第一现场。 第一现场,往往能找到指认凶手的证据。 许世勋望着渐渐冒起水花的温泉,总觉得,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191章 守株待兔 尸体被收殓回去。 天色已晚,上面为杭时和许肆安排了宿舍。 宿舍紧邻许世勋的房间。 单人公寓,不大, 住着很舒坦。 杭时躺在床上玩手机。 发现这里是没有信号的。 真是,好无趣啊。 好不容易等到半夜,她穿上衣服偷偷溜到许肆房间门口。 刚想抬手敲门,房门就在她面前打开。 杭时讪笑,压低了声音:“你也想去瞧瞧?” 许肆拉着外套拉链:“是猜到你要去瞧瞧。” 杭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被你一腚坐准了呢。” “好好说话。”许肆抓住她的爪子:“走,我带你去看看。” 杭时跟着许肆出去,才发现,原来许肆已经向上面报备过了。 还是白天的两名武警, 只是这一次,两人实枪核弹。 想想也是。 这里是火箭发射基地,虽然只是外围,她偷偷溜出去,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也是会被打成筛子的。 杭时想想忽然有些害怕。 果然。 不管到哪里都要先了解当地的规则,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黑,杭时没带墨镜。 拄着拐在许肆的帮助下爬上军用车。 车开的不快,迷彩车身,荧荧车灯,几乎隐藏在树林里。 杭时坐在车里,看着两个迷彩大头兵,忽然问了许肆一个问题。 “许队,你说大鹏长得跟沼泽地似的,你怎么就陷在他身上了呢, 我瞅着这两位也不错。” 两位大头兵默默的看了许肆一眼,握紧了手上的枪,挪了挪屁股。 离许肆远一些。 就连开车的士兵,手指都在抠方向盘。 许肆脸色难看极了:“少说话。” 杭时闭上嘴,听着四周的虫鸣和汽车发动机细微的声音。 她着实是无聊啊。 又往两位大头兵身边凑了凑:“那个,冒昧问一下,你们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大头兵们 :“……”你还知道你冒昧啊。 杭时:“……”她是不是又理解错了什么。 活人真的好麻烦啊 ,还是死人纯粹。 “到了。”开车的武警沉声道。 两名武警,像是得了特赦令,翻身从车上一跃而下。 杭时撑着拐,缓慢的下车。 夜晚的树林,湿气比较重,硫磺味很浓,吸一口,直呛肺腑。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两名武警问道。 来时,领导已经嘱咐过他们,到这里,一切听这个小丫头的指挥。 杭时环视一圈,压低了声音:“咱们白天通了泉眼,我怀疑幕后之人,还会来堵。” 黑夜里,她的眸子好似会发光, 散发出来的全是亮眼的恶意:“对方来堵泉眼,咱们来堵它,守株待兔知道不。” 接下来,不用杭时说,他们也知晓该怎么做。 军用汽车被藏进了密林。 他们很快隐匿进黑暗的树林。 好像从未来过。 杭时和许肆窝在泉水边的蕨类草丛里。 黑暗中的许肆,全身戒备,肌肉紧绷,像是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 杭时用胳膊肘肘了他一下:“不用那么紧张,咱们在暗处 ,对方还没靠近泉眼,咱们就能发现 。” 第192章 预先设定的程序 许肆的眸子在暗夜里,像是黑曜石一般,斜了她一眼,凑近她耳边:“脸就只有一张,咱能不能省着点丢?” 他曾经也在部队服役过。 大家圈子基本相通。 到时候传到他原部队里,说他喜欢男人。 曾经的战友,都要脊梁骨一凉。 杭时垂眸,确实是自己管的有点多了。 虽然赵大鹏不喜欢许肆。 可姜瑟不也暗恋了许肆这么多年吗? 唉…… 人类真麻烦。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不像她。 钱不知所去,一贫如洗。 杭时朝他比了个ok。 爱吧爱吧。 大好青春都拿来爱吧。 姜瑟等成了水鬼,许肆耗成了黄花。 到时候兴许,黄花看着水鬼,抱团哭。 也就成了呢。 此刻的杭时。 忽然发现,为啥月老会满头白发了。 被这些人愁的。 以前只牵男女的姻缘线。 现在还要牵男男的姻缘线。 甚至还有人兽的姻缘线。 他都没有加班费的。 杭时正在脑海里同情月老。 耳边忽然听见一声布谷鸟的叫声。 许肆下意识捂住了杭时的嘴。 他了解军队的暗号,布谷鸟叫,暗示着有危险靠近。 而杭时脖子里的孟婆汤匙,在布谷鸟叫 声后,就在隐隐发烫。 不用许肆闭麦,她就已经闭上了嘴。 此地树冠茂盛 ,月光透过树冠,投下稀稀落落的亮光。 四周雾气森森,诡异的像是随时会从雾气里窜出一条大森蚺。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 一道人影,缓缓的朝着温泉走来。 人影身形木讷,像是提线木偶般。 走的近了,杭时发现,此人没有穿衣服,赤裸着身子 ,歪着脖子,全身透着诡异的白。 那是人被放血后的白。 在场的人,都见过失血过多的人是什么样的 。 许肆心头一咯噔。 下意识将杭时护在胸前。 人没了血液, 为什么还能直立行走? 且,那人行走的姿势极为怪异。 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的完成预先设定的程序。 几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便见草丛中冲出了一个人。 杭时拎着拐杖,将拐杖横在那人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许肆怀里一空,再看就发现杭时已经出现在了怪人面前。 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拎着拐的女子,和没穿衣服全身惨白的男子 ,对峙般站着。 许肆 :“……” 武警 :“……” 下一刻,几人从草丛中冲了出去。 两把枪抵在怪人面前, 许肆将杭时护在胸前 。 便见怪人,无意识的撞击着杭时的拐杖。 一下,一下,一下。 撞击了几次后,发现还在原地,便绕开拐杖,朝杭时的方向走来。 许肆抬脚将人踹倒在地。 怪人摔倒后,重新爬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 温泉。 他要下温泉 。 可他明明,是个死人。 瞳孔已经干瘪,脖子上白骨裸露。 死的不能再死了。 杭时用拐杖捅了捅他。 他身上的皮肤失去弹性,触之便会凹下去一个坑。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死尸在完成着预先设定的程序,一步一步,不知疲倦的往前迈步。 第193章 最艰难的历练 硫磺的气味中,掺杂着尸体腐烂的臭味。 不知过了多久,武警官兵问杭时:“怎么办?” 杭时眸子危险的眯起。 看来,堵住温泉口的尸体,就是自己走过去,游进温泉口,将其堵住。 她忽然想起,朱秀秀曾经跟她说过。 她逃出来的那个地方,有人在炼鬼起尸。 当时她以为是朱秀秀脑子不正常后的胡言乱语。 如今看来,想必是真的。 炼鬼起尸。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她又用拐杖捅了捅死尸 ,想必这就是炼鬼起尸里的尸。 那么,对方为什么要用误入轮回的人来起尸。 是冲着她来的吗? 那么。 对方会是什么人? 就连误入轮回的人,都成了那人手中的棋子。 是瞾日神吗? 杭时从来没听说过瞾日神。 想必是对方自己封的神。 好牛的样子啊。 真是吃了口饭想成仙,窥探了点天机就想上天。 死尸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直挺挺的倒下去。 应该是设定的时间到了 。 看来日神还是不行啊。 起出来的尸,有时间限制。 “他怎么自己死了?”其中一名武警问道。 被另一名武警打了脑壳:“他本来就是死的。” 现场,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许肆沉吟:“时间还短,我们可以根据尸体留下的脚印,找到尸体来的方向。” 树林和大马路不一样。 这里别说人了,有动物走过,都会留下痕迹。 杭时朝许肆摆摆手:“你们去吧,我来研究一下尸体 。” 许肆有些不放心。 杭时伸手指了指躲在车里的武警:“让他下来陪我就行了。” 车里的武警:“……” 许肆点点头,将身上的运动外套脱下来,披在杭时身上,带着其余两人顺着死尸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杭时紧了紧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蹲下身子查看尸体。 车里的武警,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 顺手摸走了车上的枪。 杭时观察过后,发现尸体的腹部有些膨隆,伸手按压之下,里面好像有东西。 她朝武警勾了勾手 。 那孩子许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举枪对着杭时。 杭时:“……” 杭时:“大哥,我想让你把车开过来,我需要车灯照亮,你想什么呢。” 年轻武警迷彩下的脸带着明显的稚嫩。 叠声“哦哦”两声。 车被开了过来,车前灯开到最亮。 尸体在车前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惨白 。 像是一张白纸,浸泡在漂白剂里很长时间。 白惨惨的布满褶皱。 “你的军用刀给我用一下 。”杭时又道。 年轻的武警,现在满脑子都是来时上面的命令。 听这个女孩子的。 他利落的拔出军刀,递到杭时手上。 军用短匕,精钢打造,切口泛着锋利的冷光 。 杭时握紧短匕 ,缓缓的划开了尸体的腹部。 随着尸体的腹部被划开,里面的东西终于不堪重负,奔涌而出。 “呕~”年轻的武警,看到这幕后,捂着嘴将到口的呕吐物咽了回去。 今晚,对他来说,绝对是此生最艰难的历练。 第194章 许世勋瞒了她多少 杭时抬眼看他:“我不让你吐了?” 那孩子捂着嘴疯狂摇头。 “那你咽回去不恶心啊?”杭时着实不懂。 那孩子捂着嘴疯狂点头。 不是他不想吐。 在部队训练时,不准呕吐,即便吐了也要咽回去。 他已经养成条件反射了。 杭时默然。 发现自己今晚真是犯了多管闲事的病。 人家爱吞,人家吞呗。 又没吞她的呕吐物。 她垂下眸子,用军刀在尸体的腹腔翻找。 发现这些东西,是从尸体胃里流出来的。 军刀不比手术刀,她刚才一不小心,将尸体的胃切开了。 胃容物里,全是死章鱼。 章鱼是整条的,被吞下后在胃里窒息而亡。 它们在胃酸里挣扎,喷空了墨囊,尸体的胃容物全被染黑。 正扒拉间,杭时看见胃容物里,还有一块铁牌。 她将铁牌挑出来,问身边捂着嘴的武警要了几张纸。 将散发着腥臭的铁牌用卫生纸捻出来。 强光之下 ,发现上面刻了一行字。 【大人,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杭时眸光乍冷。 会是谁干的? 章鱼。 知道她来阳间的人。 难不成……是许世勋那个小东西? 不可能。 那小东西看见她就膝盖发软,怎敢会设下这样一个局来挑衅她? “这是什么东西?”年轻武警捂着嘴凑上来看。 杭时将铁牌用纸包起来揣进裤兜:“没什么,他死前吃的辣片没有嚼。” “唔~”年轻武警又想吐了。 想到杭时说的可以吐,他冲到旁边吐的肝肠寸断。 杭时又将尸体的胃容物检查了一遍。 尸体死前,只吃了章鱼和铁牌,也就是说,这具尸体死前很久没有进过食 。 没想到火箭发射基地的科研人员中,也有误入轮回之人。 想想也是,并不是所有误入轮回的人都放不下过去。 就像这具尸体。 重来一次,成为了上辈子最想做的人类。 他发奋图强,努力实现做人的价值。 能成为研发火箭的科研人员,其背后付出的努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可惜了…… 许是因为他不愿同流合污,最终导致被害身亡。 背后之人,不管是瞾日神,还是许世勋。 等着吧。 等抓到他。 先送去地府将十八层每层都历练一番,她再亲手折磨。 常年蹲在孟婆亭,她知晓一世的不易。 不管是人类,还是牲畜,都极不易。 所以, 她讨厌滥杀无辜,更讨厌自己想死,却拉着努力活着的人做垫背的那种小祭品。 丛林潮湿,尸体内脏的气味, 很快吸引来许多嗜血嗜腐的昆虫。 “我们先回去吧, 待在这里,等会被蚊子抬走了。”杭时站起来 ,对刚吐过的武警道。 武警指了指尸体 。 杭时点点头:“当然是一起带走。” 武警犹豫了。 尸体已经被杭时开膛破肚。 这样怎么带? 便见杭时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 犹豫了一下, 接着 脱下里面自己的外套。 用自己的外套将尸体的腹部扎了起来。 她要回去问问小世勋,究竟瞒了她多少东西。 第195章 看到了太奶 年轻武警,和拄着拐的杭时一起将尸体抬上了车。 不是因为自己扛不动。 只因杭时说,尸体会被她扛的肠子撒满地。 上了车, 用卫星电话给其他二人汇报过后,开着车回了基地 。 杭时跟武警将尸体安顿好,就来到了许世勋房门口。 此时已是后半夜。 岁数大的人,这个点刚进入深度睡眠。 许世勋睡得正酣。 便听门口有人敲门。 “咚咚咚” “世勋呐!” “咚咚” “小世勋!” “咚咚咚” “世勋起床了!” 杭时后知后觉, 这一幕,好像当初许肆喊她起床晨跑。 果然,一报还一报,子债父偿。 许世勋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喊他。 半睡半醒中,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在朝他招手。 不是因为想死一死。 而是因为他太奶就喜欢这样叫他。 “砰”的一声巨响。 杭时可没有许肆的耐心。 喊了一会儿没见开门。 她直接用自己的拐杖开始砸门。 “砰砰砰” “许世勋!” “砰砰” “你给我滚出来!” 许世勋大脑还没开机,眼睛已经瞪得像铜铃。 心脏几乎跳进了嗓子眼。 他捂着心口,连滚带爬跑去开门。 门刚打开,就见杭时拄着拐,一步一步,走的气势汹汹。 许世勋怕杭时用拐抡他。 默默的。 离杭时一拐范围以外。 杭时和许肆他们忙到这个点。 这些本该是许世勋的活。 结果他自己躲在房中呼呼大睡。 杭时看见许世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拄着拐,走的比正常人还快。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给我倒杯水!” “噢噢,好好。”许世勋穿着睡袍,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困顿。 忙不迭的去给杭时倒水。 杭时喝下一大杯水后,将裤兜里的铁牌掏出来,拍在茶几上, 眯眼盯着许世勋 :“你干的?” 许世勋小心翼翼走上前,跟小时候考试没及格,被父亲训似的, 双手从茶几上拿起铁牌。 对着光线看了一会儿。 铁牌上的字迹,刻的不大清晰,像是用刀刻的。 上面还沾着黑黢黢的污垢。 许世勋将其放在掌心擦了擦。 对着光去看。 在看清上面写的什么时。 整个人面色大变。 膝盖直打哆嗦。 “这这这,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啊?” 想到杭时连夜找来。 感受着杭时审视的眼神。 许世勋隐隐有要给杭时跪了的冲动:“大人怀疑是我?” 许世勋顾不得一拐距离,忙不迭走到杭时对面,犹豫了一下,屁股试探性的坐下。 “大人,我怎敢挑衅您啊,如果是我的话,我又何尝在见到您的第一眼,就说出您的身份啊?” 装作不认识多好。 那他就还是许伯伯。 杭时也只是故友遗孤。 杭时沉思着看他。 许世勋在杭时的充满压力的视线下,整个人畏缩的像是个孩子。 “大人,您再想,如果是我的话,我又怎会提议让您住进许宅?” “为了防止被您发现,我肯定是离您越远越好!” “许世勋!”杭时一拍桌子:“你给我说这个?你个小东西!” 第196章 你为难她了? 杭时怒气上脸,双颊像是染上绯色:“你那宅子是建在什么上的你给我老实交代!我现在怀疑,你让我住进许宅,就是有见不得人的小九九!” 许世勋在杭时的怒斥之下,是真的怕了。 他“噗通”跪在杭时面前。 “大人!我哪有那个胆啊!我……” 杭时不想听这些,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一遍给许世勋听。 许世勋跪着,认真听着。 在听到章鱼时,面色微微一变。 “章鱼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想听你说。”杭时偎进沙发里,手上的拐一下一下砸着茶几。 每砸一下,许世勋太阳穴的神经就跳一下。 他摸不准孟七砸的哪一下,就砸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章鱼……章鱼……大人,章鱼很多地方都有,不一定是我那的章鱼,您不能因为是章鱼,就给我定罪啊!” 杭时阴沉着脸:“是么,你是觉得吾是非不分?” 许世勋更怕了。 他哪里敢指责孟婆啊。 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大人,您明察秋毫,我真是冤枉的,您想,我死了都要落您手上,我哪敢骗您啊!” 杭时整个人冷到了极点,就那样看着许世勋,拐杖也一下一下的砸着。 就在此时。 二人听到门口有人推门的声音:“父亲,杭时是不是来您这了?” 杭时闻声,一个劲儿的朝许世勋挤眼。 示意他起来 。 许世勋整个人又急又丧。 他也想起来,可不知是被孟七吓得,还是膝盖跪麻了,他的膝盖一时间怎么都使不上劲。 眼看许肆就要来到跟前。 杭时后槽牙都咬紧了,“噗通”给许世勋跪了。 两个人面对面跪着, 杭时扶着许世勋:“许伯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摔倒了?” 许世勋神经一个劲儿的突突。 膝盖更使不上劲儿了。 许肆冲过来,先将杭时扶起来,又去扶许世勋。 将两人都扶到沙发上坐好,他看着这一老一幼,总觉得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许肆视线定格在许世勋脸上,冰冷的眸子,浮动着浓重的质疑:“你为难她了?” 许世勋好想高呼一声“冤枉”。 自己的亲儿子,上下嘴皮子碰一碰,说出来的话,简直是要了他老命。 他眉毛一竖:“胡说!我怎么会为难小辈!” 许肆将杭时扶起来:“你为难的还少了?” 说着,顺手将拐递到杭时手上:“不早了,一切等天亮再说,你先去睡觉。” 杭时被许肆扶着。 离开了许世勋的房间。 许世勋被孟七折磨,又被自家儿子冤枉,怎么也睡不着了。 将铁牌拿到手上,联想到铁牌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无形中,又被痛击到。 冲到卫生间,将手洗了又洗。 洗完手,坐在沙发上,盯着铁牌,一直熬到天亮。 凌晨的觉,总是特别好睡。 杭时洗完澡,躺回床上,就睡死了过去。 再睁眼,是被一阵警报声吵醒的。 整座基地,拉响了防空警报。 所有出入的门,全部关死。 杭时三两下穿上衣服,拄着拐就往外跑。 第197章 吾保你全家 外面全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好像正在搜查什么东西。 场面看上去乱,细看发现他们有条不紊。 好像早已练习过千百遍。 警报急促响亮, 这些人却给杭时一种,安全感。 是的。 防空警报,对杭时来说,是安全感。 她拄着拐慢慢往外走。 发现许肆也在其中。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名迷彩明显区别于其他人的武警。 两人手中都拿着枪,正在用手势比划着什么 。 许肆一眼看见杭时,瞳孔一缩,打手势让她离开。 杭时看懂了。 拄着拐刚出来,又缓慢的往后退。 从许肆脸上的紧张,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出现,只会给他们添乱。 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缓慢进入杭时脑海。 她忽然就想起了,防空警报的意义。 心头咯噔一下。 身为孟七的她,感觉防空警报虽急促。 可给她带来的是安全感。 让她以为,没什么大事发生。 因为有他们在。 可原主的记忆告诉杭时,防空警报代表的意义。 从听闻防空警报就惊恐到四处逃命,到孟七听见防空警报,就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 这条路,这个国家走了近百年。 她从来没有深挖过原主的记忆。 都是用的时候,从脑海里调取。 这一刻, 她忽然想了解这个国家曾经发生过的惨烈。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已经被他们包围起来,迷彩下每张脸上都挂着英勇坚毅。 那种不畏生死的毅然。 眼前,忽然浮现酆都去十八层挑选鬼魂推轮回磨盘时,她和酆都的对话 。 酆都大帝:“他们侵略了一个叫华国的国家。” 杭时不解:“大帝活了这么久,国家动荡,看的还少?” 酆都摸着谛听的头:“这些魂魄不同,他们……所犯之罪,永世不得轮回,只配在地府永远推磨。” 杭时当时不理解酆都说这话时,眸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有了原主的记忆,站在一个华国普通人的视角,再去看 。 她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脖颈的汤匙又开始发烫。 杭时不敢干扰他们行动, 手中的拐,被她捯饬的很快。 却没想到,对方的目标,本就是她。 即便她没有出现,对方也会现身在她的床前。 刚回到房间,太阳穴上就抵上了一把枪。 杭时缓缓转头,入目便是科研人员的工作服。 那人持枪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对不起,我也不想。” 杭时声音平静:“你可以选择跟吾合作,吾会保你。” “不不不,”男人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你斗不过他们的。” 杭时神色略显冷冽:“还有吾斗不过的东西?就算吾斗不过,还有大帝,吾保不下你,大帝可以。” 她扫了一眼男人胸前的姓名牌:“裴坚,你要信我,也要信你自己。” 裴坚疯狂摇头。 泪水夺眶而出:“我可以不顾自己,可我不能让我的家人受到伤害,我爱她们……” 说着,裴坚忽然调转枪口,准备吞枪自尽。 杭时松了拐,双手攥住裴坚的枪:“吾很少跟人保证,现在,吾保证,保你,保你全家!” 第198章 不孝子看上孟七了? 在孟婆神力的作用下,杭时生生掰过了裴坚手上的枪。 刚想卸了他的枪。 “砰”的一声枪响。 杭时肩头传来一阵剧痛。 裴坚死死的抠住枪,不撒手。 执念深的可怕。 又或者说是,幕后之人让裴坚觉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即便是地府来人都赢不了。 他能做的,只有一死,保全生他育他疼他爱他的那个家庭。 两方争执下, 裴坚摔倒在地。 杭时骑在裴坚身上抢他的枪。 “裴坚!”杭时怒斥一声:“松手,不然吾废了你的胳膊!” 孟婆神力,在遇到恶人时,能够大杀四方。 可遇到裴坚这种,却处处受制。 裴坚像是疯了般跟她抢枪:“大人说的那些,我不敢想,我能做的,只有用我的死保全疼爱我的人。” 武警听见枪响,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杭时在跟对方抢夺手枪。 许肆当即举枪瞄准裴坚。 便听杭时大喊一声:“别开枪!” 也就是在这晃神的功夫,枪还在杭时手里,枪口却已经回到了裴坚的口中。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裴坚的脑浆,从后脑勺喷出。 “裴坚!”杭时大喊:“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要死?” 气急怒急,杭时红了眼眶。 武警上前,将裴坚拉开。 许肆这才看见,杭时肩头中枪,鲜血汩汩外冒。 她还穿着许肆给她的外套,黑灰色的运动外套,胸前颜色逐渐加深。 许肆迅速上前,用手捂住她的伤口。 “许肆……”杭时眼眶湿润,呢喃:“他为什么不信我?” 话落,失血过多,身体强行关机。 许肆抱着怀里昏迷的杭时。 不敢松手,生怕她多流一滴血。 冲武警队长大喊:“快,医生!她需要医生!” 从来没有过的心慌,将他的理智击溃。 从业经历告诉他,杭时没事,枪打偏了。 可脑海里涌现的全是各种不好的画面。 她身子骨本就比别人弱。 万一扛不住。 万一失血过多。 失去的恐慌,疯狂的袭击许肆的神经。 让他忽然发现,如果没有杭时。 他的生活,将会重新回到散发着腐臭的那潭死水。 她只是个女孩子而已。 怎么能经得住枪伤。 他清楚的知道,这么近的距离,枪射进身体时,是多大的力道,怎样的痛。 又会给身体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许世勋听到这边的动静, 开门走出来。 见是杭时的房间,心头一惊。 匆匆扒开门口的武警 。 入目便是裴坚脑浆迸裂的尸体,还有抱着杭时的许肆…… 许世勋身形微微一晃。 这个不孝子,看上孟七了? 眼前又是一黑。 一夜未睡,接连打击,许世勋扶着墙剧烈喘息。 缓解着自家儿子带给他的冲击。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啊。 这个不孝子,他是怎么敢的。 眼前浮现杭时穿着婚纱喊他爸的样子。 许世勋觉得,整个地球都是危险的。 许肆等不及医生,抱着杭时往外走。 路过许世勋时,许世勋朝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反正也没奢望不孝子能喊声“爸”。 第199章 下头,还是渣女? 却见许肆抱着杭时,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让开。” 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刚才那枪是他开的。 再看着窝在许肆怀里的杭时。 许世勋又是一阵头疼。 都是命啊! 人家养儿防老。 他倒好。 老了防儿。 刚才那一下, 他要是不躲,那个不孝子是不是准备捅死他这个爹? 杭时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入目便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鼻腔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点滴正在缓慢有节奏的滴着。 她刚想动动手,发现手被人握住。 杭时侧头看去。 许肆还穿着在基地时穿的衣服。 上面布满脏污。 他的手却很干净,显然是洗过了。 察觉到杭时醒了,许肆猛地抬起头。 第一眼就是去看点滴上面的报警器。 发现点滴还有大半瓶,报警器也没有响后,才看向杭时的脸。 自从去基地,他就没有睡过。 少说也有两天两夜。 唇边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眼中隐约可见红血丝。 眸子却因为杭时的苏醒,染上一抹喜色。 他伸手摸了摸杭时的额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你这小身板太虚了,夜里起了几次高烧。” 通常这种枪伤,送医及时,按照现在的医学技术,取弹后一般不会出现发烧现象。 杭时却一夜高烧了三次。 吓得他一夜跟着心惊胆颤。 杭时清了清嗓子:“我想喝水。” “有水。”许肆当即将柜子上的55°水杯递给她。 发烧的缘故,杭时嗓子比他哑的还厉害。 一杯水下肚,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两声。 许肆又拿起保温饭盒:“医生说发烧过后,肯定又渴又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他将饭盒打开。 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冲进杭时鼻腔。 杭时刚想坐起来,肩膀就传来撕裂般的疼。 许肆抬手制止她,绕到床尾将床摇了起来。 杭时:“……”好吧,摇摇床,真方便。 不过。 她眯眼看着许肆递过来的汤匙。 她即便闻了上千年的孟婆汤,也能看出这货对他居心不良。 看着递到唇边的皮蛋瘦肉粥,杭时伸手接过了他的汤匙。 单手喂自己喝粥。 面不改色囫囵不清道:“许队,你不要喜欢我,我这个人天生跟人不合。” 许肆被她的话逗笑了。 为她端着饭盒,自动忽略可以升起的小餐桌:“那请问杭法医,跟谁比较合呢?” 杭时顿了顿 :“杭法医,当然是跟尸体比较合。” 许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就当她在开玩笑:“慢点喝,喝完还有樱桃吃。” 杭时喝粥的动作顿住。 人间生存法则,接受男性的讨好,又不跟此男在一起的。 叫下头,还是叫渣女来着? 瞥一眼旁边碗里洗的水灵灵的樱桃。 杭时将勺子放进保温杯,缓缓躺下了,咽下嗓子眼最后一口粥。 严词拒绝:“我不饿,不喝粥,也不吃樱桃。” 肚子:“咕噜咕噜~” 杭时的手默默的在被子里掐肚皮:死胃 ,争气点! 正巧此时,姜瑟拎着饭盒和樱桃,手上拿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病房号进来了。 第200章 病号饭,有人抢 杭时眸子登时就亮了。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姜瑟,我的袄,我的大姨和姑姥,我的樱桃我的宝儿。 “姜警官!我在这!”杭时就差蹦起来给姜瑟当地标性建筑了。 姜瑟微微扬唇,收起手机,淡定的对许肆点点头 。 “我听说你住院了,还是枪伤,把我吓一跳!”姜瑟说着将自己买来的樱桃小碗拿出来。 掀起病床上的小餐桌,将饭盒里的好吃的一样一样往外拿。 巧合的是,这些小吃里,也有皮蛋瘦肉粥。 不止有皮蛋瘦肉粥,还有小菜,蒸的软软的鸡蛋饼,透明的小笼包。 看的杭时食指大动,叠声夸赞:“我就说姜警官怎么这么漂亮,原来是吃漂亮饭长大的!” 姜瑟被她夸的脸上溢满笑意:“行了, 当我不知道你,夸人的时候都是虚情假意,骂人的时候才是真心实意。” 杭时谄笑:“这次是真心的。” 听到真心二字。 姜瑟手指微微蜷起。 庆幸的是。 她现在已经能平静的面对许肆。 杭时说的很对。 与其在南墙面前犹豫不决,不如去撞一下。 疼了才发现,那也许不是爱,只是年少时的一场执念。 毕竟。 她没有就算头破血流也要将南墙撞开的勇气 。 她怕疼。 许肆带给她的,没有开心,也没有快乐, 只有无尽的痛苦 。 既然如此,何不试着放下? “你慢点吃,病号饭,没人抢。”姜瑟看着杭时一口一个小笼包。 怕她噎着,出声提醒。 不知是不是许肆的错觉。 看着这二人相处。 他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杭时抬起眼,毫不设防的冲姜瑟笑了笑:“好嘞。” 说着,一口一个小笼包。 姜瑟被她逗笑了。 忽然发觉,将感情从许肆身上抽离后,她整个人的人生都明朗了。 许肆带给她的虽是青春的悸动。 可那悸动,带着疼痛。 刺进她的心里,将她的心血,一点点放干。 她努力追逐的光,也只是一束光而已。 光是自由的,是握不住的。 大彻大悟后,姜瑟整个人明媚了许多。 跟杭时的相处,自然,又充满活力。 看的许肆一阵阵牙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粥,眸光微闪,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我陪你一起喝,”说着,他砸吧两下嘴:“有时候不能理解,皮蛋和粥搭配,怎么会这么好喝呢,是吧杭时?” 杭时下意识想说“是”。 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囫囵喝粥,不说话。 姜瑟笑了笑,又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是扒好的蛋黄:“配上这个,味道更好。” 杭时连连点头,许肆勺子就伸了过来:“是吗,我试试。” 半颗蛋黄没了。 杭时:“……”说好的病号饭没人抢呢? 她从粥碗里抬起头,看看姜瑟, 看看许肆。 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这二人,想干嘛。 姜瑟这是还没放下许肆? 还是说,许肆终于开窍了? 可这也不像啊? 孟七自认为活了这么多年。 忽然有点看不清,这二人在玩什么游戏。 想不通就不想,一如她从来不记仇的性子。 第201章 唯一的救赎 杭时埋头继续喝粥。 姜瑟又笑了笑:“皮蛋瘦肉粥跟咸蛋黄,确实很配。” 杭时继续不说话。 她能听出这二人的话里有话,却听不懂话里有话说的什么话。 气氛尴尬的杭时后背发痒。 就在此时,杭芳芳拎着个包过来了,进来就是一阵骂骂咧咧:“杭时,你要不要给你自己算算命,你最近怎么跟医院这么有缘?” 杭芳芳的到来,像一阵泥石流,冲散了病房里的尴尬。 杭时翻她白眼 :“不要忘了,你也害我进过医院。” 杭芳芳一时语塞。 话锋一转,依旧是气冲冲的:“你再多进几次,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用来看你了。” 杭时笑的灿烂:“芳芳,你瘦了好看多了,鼻子也精致了呢。” 杭芳芳:“……”哪不疼戳哪是吧。 最近她鼻子小了后,总觉得运势也变得不好了。 前两天才考挂一科。 “我出去抽支烟。”许肆起身,朝杭芳芳点了个头,转身出去了 。 杭芳芳望着许肆的背影,神秘兮兮的道:“谁啊,这么帅?” 姜瑟眸光微暗,接话道:“我的暗恋对象 。” 杭芳芳:“哇偶~这么劲爆的么,快说来听听?” 姜瑟本不愿跟杭芳芳说这些。 但是同为女生,她觉得有必要告诫杭芳芳,千万不要陷在许肆身上。 那是无尽的黑暗与痛苦。 杭时吃着樱桃,听着姜瑟跟杭芳芳讲述她暗恋许肆的那些过往。 觉得水鬼姑娘这次,可能真的上岸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 如果还是之前的杭时,这三人永远不可能同台。 听到姜瑟干的那些紫薇都嫌弃的事儿,杭时被逗得笑出鹅叫。 牵扯到伤口,疼的一阵龇牙咧嘴,被姜瑟和杭芳芳怒瞪。 许肆趴在连廊的扶手上抽烟,穿着白大褂的许彦缓缓走来。 推了推眼镜, 与他并肩而立:“杭时的手术我给做的。” 许肆吸了口烟:“嗯,一夜发了三次烧。” 许彦拧眉,“是她身体经不住,跟我的医术无关。” 许肆淡淡的“嗯”了一声:“我知道。” 许彦:“……”那你吓唬谁呢。 许肆将烟头摁灭:“离杭时远点。” 许彦又推了推眼镜,满脸不耐:“她是个行为人,她会走会动,我和她都住在许宅!” 许肆皮笑肉不笑的嗤了一声:“她是行为人,你不是行为人?你不想住许宅,没人拦着。” 许彦:“……”所以,他是故意来找气受的? 他深吸口气,转身欲走。 许肆盯着他的背影:“你那点脏事我没给你抖出来,是怕把父亲气死了,你最好好自为之。” 许彦脊背一僵:“好,我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那些事瞒不过许肆的眼。 虽然他之前不怎么回家。 可他毕竟是刑警。 许彦眉心拧的很紧。 他从没想过,当年的一场离家出走,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可这样的人生。 是他想要的吗? 没有人问他,想不想,也没有人问他,要不要。 杭时…… 似乎是他唯一的救赎。 第202章 绑起来结婚 他受张曼荷之托,私下调查杭时。 本以为,查不到什么。 没想到,她身上处处都是矛盾点。 杭时这次的手术,排的主刀医生本来不是他。 是他争取来的。 常年做手术,他最是知道,人在全麻状态下,会胡言乱语。 就算是胡言乱语,总会有几分真的在里面。 从小到大,在许宅,只要是许肆碰过的东西,他从来不碰。 这一次,他要抓紧这根救命稻草。 他不想因为年幼时犯的错,毁了自己的后半生。 许彦走后,许肆又趴在栏杆上抽了一支烟。 吹了会儿风。 等身上的烟味散的差不多了,才回病房。 回去时,姜瑟和杭芳芳已经走了。 杭时躺在病床上睡的正香。 许肆拉过椅子,将他洗好的, 一颗没动的樱桃拿过来。 盯着杭时的脸,一颗一颗的吃着。 樱桃不是纯甜的, 带着点酸味和樱桃的果香。 一口下去,酸甜多汁。 杭时这次医院住的有点久。 许肆让付婶来医院伺候杭时,他每天下班,都来打卡。 还会给她带局里树上的樱桃。 许肆买的,本就是挂果的, 种下几天,就已经开始有熟的了。 每次姜瑟看着许肆给杭时摘樱桃,她都觉得自己的放弃是对的。 就这样一个男人,就算她水鬼修成仙,都不可能等到他。 他的眼中,只有在乎的人,和不在意的人。 手机响起。 姜瑟掏出后发现是姜海峰。 整个人怔了怔。 姜海峰平时不会主动联系她。 他重男轻女的思想,极为严重。 严重到,小时候她第一次来姨妈,姜海峰都不准她去餐厅吃饭。 在姜海峰的眼里,女性的经血,是脏的,是污秽,会影响他当天的气运。 姜瑟不敢多耽搁,划开手机,小心翼翼道:“喂,爸爸。” 姜海峰苍深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瑟瑟,你大哥和阿恒最近在做什么?” 姜瑟被姜海峰问愣了,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你在江阳多年,你大哥和阿恒在做什么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姐姐,怎么做的妹妹?” 开口就是指责,对她也永远用祈使的语气。 姜瑟深深吸了口气:“爸爸,我在江阳是工作的,阿恒和大哥都已经成年了,他们不需要我盯着。” “放屁!”姜海峰压抑的怒火透过听筒传来:“少在我这耍花腔!” 姜瑟眼眶微红。 她强忍着哽咽 ,紧咬着下唇。 忽然想到杭时和姜恒的婚约。 当初只觉得杭时和她父亲都是为了姜家钱。 如今和杭时接触过后。 她怎么忍心,让杭时嫁到这样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家中。 “父亲,阿恒想要退婚,我也觉得阿恒和杭时不合适,兴许您同意阿恒和杭时退婚,阿恒就会回家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姜海峰怒了:“我说过,在这个家里,永远都不要质疑我的决定,我的决定关乎着你们的未来!” 姜瑟目瞪口呆,眼泪不争气的往下落:“如果杭时和阿恒都想退婚,您还能将二人绑起来结婚?” 第203章 反常 “瑟瑟,你管的有点多了。”姜海峰声音凉沁入骨。 姜瑟感觉像是有一条毒蛇,顺着网线,攀向了她的脖颈。 那种莫名的畏惧和窒息,太过真实,以至于她脖子上的皮肤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是女孩,父亲不想像罚你大哥那样罚你,但是瑟瑟,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听话。” 姜海峰的声音继续从听筒传来。 有那么一瞬。 姜瑟想将电话挂断。 她实在受不了来自姜海峰的心理折磨。 可她不敢。 在那个家里,姜海峰就是天。 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家里就是他的一言堂。 谁都不能忤逆他,不能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姜瑟抿紧唇瓣,面色苍白如纸:“是,父亲,我知道了。” 姜瑟的乖顺,令姜海峰很满意。 他声音缓和许多:“嗯,最近多关心关心阿恒和你大哥,那两个兔崽子,到了江阳就没有动静了。” “是,我知道了父亲。”姜瑟麻木的顺从。 就在她以为姜海峰要挂电话时。 姜海峰忽然话锋一转:“瑟瑟,江阳,有什么反常的吗?” 不知为何,姜瑟听到这话时,脑海里涌现的是杭时的反常。 姜瑟声音弱了弱:“没有,瑟瑟每天都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没有发觉什么反常。” 姜海峰那边足足沉默了有两分钟。 这两分钟对姜瑟来说,就是精神上的折磨。 等姜海峰挂断后。 姜瑟整个人虚脱了般,出了满身冷汗。 她眸底闪过一抹嘲弄。 父女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姜家了吧 。 外面,许肆已经摘完了樱桃。 树刚种下, 根基不稳,许肆也只摘了边缘枝条上的果子。 看啊,他对一棵树都那么温柔。 是因为那棵树是给杭时种的吗? 姜瑟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块,呼呼的漏风。 杭时出院的日子,像是早晨刚从窝棚里放出来的大白鹅 。 住院这种事,对于牛马来说,三五日是享受,七八日的话,就可以享年了 。 很不幸的。 杭时住了一周的院。 一周的时间,和蘑菇生长周期差不多。 杭时觉得自己头顶上长满了蘑菇 。 许肆来接杭时出院,出院后没回许宅,而是直接回了队里。 杭时不解:“许队,我不需要休整一下再上班吗?” 牛马也得给时间吃口草料的时间吧。 更何况,她还是一匹受伤的牛马。 “出案子了,你没时间休息了。”许肆略带心疼的扫她一眼:“赶紧将王晨带出来,你休假的时候,好有人替你。” 法医这个职业,太缺人。 很多时候,几个队共用一个法医。 这种情形之下,无形中,就剥夺了杭时休假的权利 。 杭时瘫坐在车上,整个人是被剥削后的孱弱。 许肆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头 。 将案子大概情况讲给她听。 今早接到报案,市中心高档小区楼里,死了一名男性。 派出所初步了解,该男性为混迹视频圈的八块腹肌擦边男。 经常跳一些暗示性的舞蹈,在直播间吸引女性打赏。 第204章 八二年的龙井 通过他视频登录账号显示,他最后登录是三天前。 今天他约好的家政上门打扫,才发现他的尸体。 “尸体腐烂很严重,不排除猝死可能,需要你去检验才能确定案件性质。” 许肆声音不大,隐隐带着几分心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杭时不知从哪里,又将墨镜掏出来戴上:“不要从门缝里看我,小心脑袋被门缝夹了。” 许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话啊,”杭时将墨镜往下压,顺着墨镜上方看他:“只是说的不是好话。” 许肆:“……”这小玩意真气人。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 车子开到局里,杭时去换衣间换上警服。 跟他们一起出外勤。 王晨坐在杭时身边,满脸愧疚:“师父,对不起啊,我想去看你的,但是队长说我要留在局里,以防万一。” 刑警队随时会有命案进来。 杭时住院,王晨就要留下随时待命。 对于这点,赵大鹏深有感触:“是啊,俺也准备去看你的,许队也是这样说的。” 林非点点头,表示赞同。 杭时:“???” 他不准队里的人去,自己天天到她面前打卡? 开车的许肆,脊背挺的笔直。 下颌线都绷直了,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熟人勿扰。 坐在副驾的林非,察觉到不对劲,几次想开口,眼珠子碰到许肆的臭脸。 张不开嘴。 诡异的气氛,弥漫在车厢里。 赵大鹏看看杭时,看看许肆,磕cp磕的眼白都粉了。 许队这也太绿茶了吧。 赵大鹏简直不敢相信,这事儿是许肆干的。 没想到,许队追求女孩子时,竟然是碗八二年的龙井。 队里好像就只有姜警官去看杭法医了,男同事一个都没去。 好一个严防死守。 赵大鹏想笑,可他不敢笑。 一口气憋在气管子里,上蹿下跳。 可能是气体下沉。 “噗~” 一个响亮无比臭的屁,在车厢里炸响。 坐车开空调,最忌讳。 脚气臭屁,海鱼打嗝。 赵大鹏当即犯了众怒,被轰下车,自己打车去现场。 十分钟后,一行人到了男主播楼栋口。 男主播住在一楼, 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人穿上防护服。 有同事正在采集门把手上的指纹。 见到他们来了,好心的将房门打开:“正好,我这边完事了,你们进吧。” 开门的瞬间。 “嗡”的一声。 铺天盖地的绿头苍蝇四处乱窜,顺着门缝往外冲。 杭时连忙将他们拉进屋,关上房门。 一屋子的苍蝇,被关在房里,撞来撞去。 “师父,为什么不等苍蝇飞走,咱们再进来啊。”王晨伸手驱赶面前的苍蝇,问道。 房间尸体腐烂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像是储藏鸡蛋的仓库被废弃,任由仓库里的鸡蛋在封闭的房间内腐烂。 开门不止可以让苍蝇飞走,还能散散味。 虽然还没见到尸体,王晨内心已经开始做心理建设。 这是第一次跟师父出外勤,他绝对不能让师父失望。 第205章 无奈之举 面对满屋的绿头蝇,杭时一双眸子,沉静且黑润。 没等杭时回答。 许肆观察着房间道:“目前不知引起受害人死亡的元凶,既然不是室外,苍蝇能留住就先留住。” 很多细菌病毒都是通过苍蝇传播的。 这些苍蝇被放出去,落在食物上, 脚上粘的细菌和病毒被人吃下,很容易引起病毒和细菌的大爆发。 王晨像个好学宝宝,“哦”了一声。 虽然已经做好了防护,在见到尸体时,几人还是面色一变。 尸体只穿了件大裤衩,平躺在床。 整具尸体,已经被蛆虫覆盖。 床周围,还有天花板上喷溅了许多乌黑色的脏污。 口鼻眼窝已经被蛆虫彻底占领。 “呕~”王晨憋的满脸通红。 努力强撑,挣扎一番发现只是徒劳。 他四下环视,冲进卫生间,揭下面罩的瞬间,房间内的臭味直挺挺的熏进他的喉咙。 “呕~”王晨趴在马桶上,吐的肝肠寸断,眼泪黏涎不停的往外冒。 杭时叹了口气。 王晨的法医梦,还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 记忆里,原主就是天生的法医圣体。 不管是医学课上解剖小动物,还是现场勘验高腐尸体,她从来没有呕吐反应。 顶多是被现场的气味或场面辣的皱皱眉。 目前首要是检查尸体死因。 可 —— 即便是杭时+孟七的混合体,面对尸体满身的蛆虫,也有些无从下手。 恰在此时 。 赵大鹏拎着十块钱三斤的香蕉进来了。 开门就是苍蝇暴击。 他反应很淡,挥了挥手,捏了捏鼻子,就朝几人走来。 来到后看见杭时盯着蛆发呆。 赵大鹏大手一挥,问杭时要了橡胶手套,一捧一捧的将尸体身上的蛆虫捧下去。 边收拾还不忘嘲笑杭时。 “一看就没用过旱厕,俺老家农村那个旱厕,拉着屎蛆都能爬到你脚面子上,鸡来了都得捂着嗉囊走。” 杭时想说,身为法医的她,也不怕。 但看着廉价的劳动力,还是为赵大鹏拍手:“大鹏好厉害!” 赵大鹏被杭时夸的美滋滋的。 便见许肆拿了扫帚过来。 赵大鹏:“……”不怕男人茶,就怕高智商的男人茶。 杭时:“……”是哦,刚才怎么没想到。 尸体身上的蛆虫被除去。 王晨也吐完了回来。 杭时边检查边道:“尸体腹部膨胀后,里面的气体产生爆炸,胃容物喷溅而出,结合最近温度,判断尸体死亡时间是三天前。” 跟他登录视频账号的时间吻合。 “无明显外伤,未见玫瑰齿,排除窒息死亡 。” 王晨好奇探过头:“会不会是心梗,那些做视频账号的人,经常熬夜,熬夜容易引发心梗。” 杭时刚想回答 。 眼前白光闪过。 白光中,浮现尸体死亡前画面。 只是这一次,她刚进入白光,就听见了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孟婆大人,你好啊。” 杭时心神一凛,整个人高度戒备。 视线寻着声音看了过去。 “用这种方式和孟婆大人见面,虽有失礼仪,却也是无奈之举。” 第206章 陌生的杭时 这人穿着红色斗篷。 身量极高,似有两米,肩膀宽的像是展翅的雄鹰。 “你是谁?”杭时仰头问道。 此人像是听不见杭时说话。 示意杭时去看床上的腹肌男。 腹肌男的身边,站着一个矮子。 此人是真的矮。 整个人透着猴里猴气的奸诈。 酆都给杭时的名单里,下一个确实是猴。 “孤知晓,你触碰到被小畜生们杀害的人,能看到幻境,孤特意给你准备的这场幻境,怎么样?喜欢吗?” 杭时眸光微微眯起,杀意尽显。 幻境中,她没有实体。 对于幻境中的一切,没有参与权。 只能眼睁睁看着,猴子般的男人,将一根细长的针,缓缓刺进腹肌男的心口。 腹肌男不知被灌了什么药,整个人处在深睡眠状态。 针扎入他的心脏后,他开始抽搐。 随着猴子男扭动长针,腹肌男渐渐地失去了生机。 “孟婆大人,孤有一事问你,”红色的袍子缓缓下压,凑近杭时的脸:“你可愿,跟孤合作?” 杭时下意识伸手去抓此人领口,发现手穿过了斗篷。 “你是曌日神?”杭时听见自己问道。 曌日神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起身,看蝼蚁般睨着床上已经咽气的腹肌男。 “你若不与孤合作,以后还会有人死,孟婆大人,你忍心吗?” “孤只是想要,地府的一些魂魄而已……” 隐约中,杭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好像又听见了那声龙吟。 白光被撕裂,她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发现许肆正抱着自己准备去医院。 口中还在安排着工作分工:“王晨继续验尸,赵大鹏辅助……” 不知为何,他提到赵大鹏时,声音陡然顿住。 杭时刚睁开眼 。 就听到赵大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后,夺门而出:“俺滴娘啊!俺疯啦!姜警官!救命啊!” 刚醒过来的杭时:“……” 抱着杭时的许肆:“……” 杭时拍了拍许肆的肩头:“放我下来,我没事。” 许肆垂眸盯着面罩下杭时苍白的脸。 等下班,一定要找杭时好好聊聊。 录音笔的事,他勉强可以认为她是为了安抚生者。 可为什么,每次杭时出现反常,赵大鹏也会跟着有连锁反应? 还有父亲和杭时之间的关系。 这一刻,许肆忽然发觉怀里的这张脸,陌生的可怕。 好像,他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杭时。 杭时冲他莞尔,又拍了拍许肆的肩膀:“被大鹏吓到啦?” 许肆默默的将杭时放下 :“今晚下班,我有事找你谈。” 杭时白他一眼。 说的跟他要谈,她就会听一样。 身体重获自由,杭时回到尸体跟前,熟稔的从尸体心脏抽出一根二十厘米左右的针。 王晨看的目瞪口呆:“师父,你也太厉害了吧!你的眼睛是显微镜吗?” 杭时捏着针,一本正经胡诌:“时间长了,你也可以 。” 杭时不知的是。 因为这一句话,王晨以后每次去现场,都恨不得贴在尸体身上一寸寸检查。 第207章 画出本体 死因确定,他杀。 既然是刑事案件,就要开始追查凶手。 这一次,杭时准备私下里将那只“猴”抓住。 猴子跟在曌日神身边,知道的肯定比其他人要多。 找个地方,将猴子关起来,审讯完后,再将他的记忆抹去,交给警方 。 尸体收敛回去,其他队员开始忙起来。 杭时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坐在办公室吃干脆面,思考着怎么抓那只猴。 还有在幻境中见到的曌日神。 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直觉判断,那玩意肯定不是人。 如果说是神。 杭时嗤笑一声。 曌日神的身上,没有半丝神仙的灵气。 反倒是,死气。 对,是冰冷的死气。 还有那声龙吟。 又代表了什么? 就在杭时思考之际,赵大鹏魂不守舍的回来了。 来到杭时面前,不敢看杭时,盯着自己的脚尖:“姜警官找你。” 杭时瞥他一眼:“你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赵大鹏险些被杭时吓的蹦起来:“我能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吃的干脆面都还是我买的!” 杭时冷笑:“主动买和被动买不一样,这是许队让你买的。” 说着,杭时站起来:“等着,你要是干什么缺德的事儿了,刚好,那玩意我也缺。” 赵大鹏感受到了来自孟七的浓浓压迫感。 忽然之间,就想家了。 实在不行,他准备休假一段时间,回老家看看。 局里太危险了 。 杭时来到姜瑟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姜瑟已经给杭时泡好了咖啡。 双份奶基底,双份奶。 杭时自顾自坐下:“姜警官找我什么事?” 姜瑟端着咖啡,来到圆桌边坐下。 “大鹏说他今天在现场又出现幻觉了,看见你变成了另一个人,身上还冒着黑气,所以把你喊来看看你。” 杭时“噗嗤”一声笑了。 “你现在看到了?”她展开双臂,给她看:“我不是杭时,还能是谁?” 姜瑟红唇紧抿:“杭时,根据我的从业经验来看,大鹏他没病。” “那就是我病了呗?”杭时双臂环胸:“我人就坐在这,你们非说我是另一个人,你说,究竟是谁病了?” 姜瑟垂下眸子,看着黑咖啡里自己的倒影。 未待她再开口。 杭时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招呼都没给姜瑟打一个。 姜瑟盯着她给杭时泡的咖啡,心口一阵没来由的酸涩。 以前,杭时不是没有这样对过她。 她那个人,可以给你几分颜色,但绝不允许别人开染坊。 向来不管你是谁,说翻脸就翻脸。 可为什么,这一次,她会感觉这么难受。 杭时也是纳了闷了。 为什么赵大鹏会跟她产生连锁反应? 回去后,就揪起了赵大鹏的衣领,跟他面对面看着。 赵大鹏一双眼珠子四下扫视,愣是不敢跟杭时对视。 “大鹏,你说你看见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赵大鹏盯着左边疯狂点头。 杭时拧眉,语气多了几分恐吓:“现在,给你个任务,将你看到的另一个人,画出来!” 她倒要看看,这货看见的,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本体。 第208章 吃个鸡爪挠挠 赵大鹏疯狂点头。 面对这样的杭时,别说是让他在纸上画画了,就是让他去纹身,他都同意。 杭时眸光有寒芒划过,饶过了赵大鹏。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脱离了原先预定的轨道。 且,越来越远。 那种失控的烦躁感,让她整个人像是炸了毛。 许肆带着林非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杭时揪着赵大鹏的这一幕。 赵大鹏一米八几的糙汉子,在杭时面前,被吓的像个孙子。 许肆微微提起一口气,揉了揉杭时的脑袋:“别皮了,过来研究案情。” 杭时松开了赵大鹏。 赵大鹏险些哭出声。 许队管这叫皮? 刚才那一瞬间,说杭时会吃了他,赵大鹏都信。 也太吓人了。 许肆将在现场找到的线索,一边整理,一边投到投影仪上。 “席东,男,21岁,是一位拥有百万粉丝的短视频博主,根据他平时直播的流水梳理,最近有个名叫公子的人经常给他打赏。” “二人曾相约私下见面。” “短视频打赏需要实名,我们查到 ,给席东打赏的人……” 说到此,他看了杭时一眼。 把杭时看的莫名其妙 :“是姜恒。” 杭时:“……”我去,姜恒竟然还好这口? 许肆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是我们调查了席东所住小区的监控,监控并没有姜恒出现的证据。” 杭时继续她的引导:“我觉得,可以查一下矮个子,我怀疑,死者是站着的时候,被人用长针捅进心脏。” 林非想了想,觉得不可能:“站着的话,高个子也可以啊!” 说着,他拉起赵大鹏面对面示范。 林非手肘下垂,一拳击在赵大鹏胸口。 赵大鹏被打出一声惨叫。 “按照杭时说的做,监控重点排查矮个子。”许肆关掉投影仪:“调查姜恒这段时间的活动轨迹,两条线索一起推进。” 杭时手心微攥,许肆这没来由的信任,让她很心慌啊。 还有姜恒。 她决定下班去见见他。 那东西,被他的妙妙迷的神魂颠倒,怎么会去给腹肌男打赏? 这点很奇怪。 许肆定下了调查方向,重案组的人都忙了起来。 今天又是杭时自己下班。 下班前,她问姜瑟要了姜恒的联系方式。 加过去的时候。 备注:杭时。 没想到那家伙秒拒,并在备注里写着:我不喜欢你,不要加我。 杭时:“……” 再次加了过去,并备注:找你有正事。 姜恒继续秒拒:我不加你,我女朋友会吃醋。 杭时:“……” 一个电话呼了过去。 那边接通后,杭时开口就骂。 “我是不是又拿你当人看了?拜托,我拿你当人的时候,你装的像一点好不好?” 那边传来姜云彻的声音:“你平时就是这样欺负阿恒的?” 杭时:“……你要是喉咙不舒服,就吃个鸡爪进去挠挠,我打的是姜恒的手机。” 姜云彻:“我是他哥!” 这一次,杭时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还是他未婚妻呢!怎么了,你们家的传统是弟媳妇跟弟弟说话,需要大哥代为传达?” 第209章 病娇小少爷 杭时这话,让姜云彻怎么都接不上。 索性将手机递到姜恒面前, 面不改色:“杭时找你。” 姜恒不情不愿的接过手机,就听听筒里杭时的声音,清脆的像是铁匠打铁:“姜恒,你脑壳里盘着的究竟是脑子,还是大肠?” 姜恒:“……” 杭时:“骂你都觉得我这两分钟是为你而活,你赶紧的,出来,我有事找你!” 姜恒:“……我不去。” 隔着手机,杭时都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见了面还得了? “你是叫公子吗?”手机那头的杭时,眸光微眯。 姜恒面色一变,“你说个地点。” 杭时嘴角漾起一丝嗤笑。 小祭品,拿捏死你。 杭时跟姜恒约在一家炸鸡店。 姜恒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身为姜家最受宠的病娇小少爷,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吃过炸鸡这种不健康食品。 更何况是苍蝇馆子里的炸鸡。 黑色房车停在炸鸡店旁边,姜恒穿着桑蚕丝面料的黑色长裤,粉色长袖。 温热的风吹过不沾身的面料,将他的肋骨根根临摹显现。 杭时戴着手套,举着一只鸡腿,透过玻璃门朝姜恒挥挥手。 似是不适应外面的天气,姜恒眉头紧蹙,大踏步朝杭时走来。 炸鸡店开着空调,油烟味很重,呛的姜恒一个劲的轻咳。 杭时一口炸鸡一口快乐水,眼睛盯着姜恒:“让你来吃炸鸡,你怎么穿的跟做鸡的一样。” 姜恒:“……那我走?” “别别别,”杭时用鸡腿拦他。 姜恒生怕那油滋滋的鸡腿蹭到他身上,闪身坐下。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给一个男主播打赏?”杭时瞥着他脸上的神色:“八块腹肌的那种 。” 姜恒满脸不耐:“昂,怎么了?” 杭时眸光微闪。 席东死亡的事情,还处在收集线索阶段,暂时不能告诉姜恒。 她三两下把鸡腿啃完,又去鸡身上撕扯其他部位:“没想到啊,你平时喜欢看那种……” 姜恒拧眉看着杭时油拉拉的手,在炸鸡身上摸索。 扯下一块时,还冒着汤汁。 他不争气的, 吞了口口水。 男人瘦了,不仅排骨明显,喉结也十分明显。 吞口水的那一下,他想藏都藏不住。 杭时十分大方的丢给他一袋一次性手套:“整天活的不落地,难怪身体不好,好心劝你一句,多吸地气,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如果他没有看错,姜恒身上有只婴灵。 那只婴灵跟他命气拧在一起。 如果贸然除去,姜恒也将不久于世。 就算是她来除,一朝一夕,也无法将其拧成麻花的命气解开。 原主父亲让姜恒来找她是对的。 姜恒接触地气,确实能缓解他现在的身体状态。 而她来自地府,身上地气最重。 倘若姜恒长久跟在她身边,确实能解开纠缠的命气,到时 ,再将姜恒身上的婴灵除去。 姜恒便可与常人无异。 可—— 杭时看着姜恒嫌弃炸鸡的脸。 这小玩意要是整天跟在她身边,怕是命气还没解开,就被她给掐死了。 第210章 席东 “不吃拉倒。”杭时吃的满嘴流油。 这家炸鸡店是她在短视频上淘到的,炸鸡外酥里嫩,一口下去还爆汁。 “有事快说。”姜恒又吞了口口水。 杭时撇撇嘴:“我想听听你和腹肌男的往事。” 姜恒脸上是大写的震惊:“你想听我就得说?” 杭时继续使出杀手锏:“你不想娶,我也可以嫁的。” 姜恒脸色明显一变,吓得像是要为心上人守身如玉的纯洁少男:“杭时,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心思,我这辈子除了妙妙,谁都不会娶。” 如果姜云彻听到这话,肯定要被自家弟弟气的当场倒沫子。 杭时又扯下一块鸡肉,话说的漫不经心:“那你就说啊。” 姜恒脸色难看的像是过年上坟磕错了头。 气急之下, 撕开一次性手套,跟杭时抢食吃。 杭时冷冷哼哼。 当他自控力有多强,这就忍不住了。 一口下去,姜恒眼珠子都亮了几分。 深刻怀疑,他身体不好,可能是是添加剂吃少了。 至少,这口炸鸡带给他的快乐,就连妙妙都做不到。 “老板,再来一只!”杭时举了举手。 后厨传来老板的应话声。 这个点,吃炸鸡的少,却也有人来来往往打包。 路过姜恒身边时,无不用看异类的眼神看他。 “我跟席东,是高中同学,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姜恒边吃边道,心情十分愉悦。 杭时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席东父母车祸双亡,还撞死了人,席东赔了人家一笔钱。” “对了,他还来问我借过钱,后来他就辍学了。” “我再见到他,就是在短视频上,觉得他挺可怜的, 就给他打赏了几次。” 杭时冷眼凝视他,见他不像撒谎。 追问道:“席东身边有没有一个身量很矮的中年男人 ?” 姜恒停下咀嚼,想了想:“好像没有,他家里出事后,身边就没人了。” 人性本如此,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 姜恒吃着吃着,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我记得,席东父母撞死的那家人,好像个子都不高。” 杭时不自觉挑了挑眉。 “要说席东家也是真倒霉,撞死的那家人是残障人士,当时我们还说,席东家这是用命在扶贫。” 杭时一声冷笑。 能跟姜恒玩到一起的,果然三观都有问题。 如果可以,谁愿意去死? 投胎那么好投啊,有些人在奈何桥边等了一甲子又一甲子,都没等到投胎的机会。 地府投胎是要看功德簿的,生育率降低之下,功德簿也卡的越来越严。 “那家人全被撞死了吗?”杭时问道。 姜恒边吃边回忆,时间太久,虽然当时这事儿他们极为震惊。 这些年过去,也忘的差不多了。 “好像……有个孩子,听说就是因为有遗孤,才赔的多。” 杭时了然 。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幻境里那个小矮子就是那家人的遗孤。 毕竟,带着轮回记忆来到人间的他,生身父母又被撞死。 很容易心生怨恨。 第211章 打警察主意 “当时这事儿还上了当地新闻来着,你去搜一下应该能找到。”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只要在互联网上留痕,就能搜到。 杭时脱下手套:“为了感谢你,这顿炸鸡我请了。” 杭时大手一挥。 姜恒白她一眼:“不要觉得请我吃了炸鸡 ,我就会喜欢上你。” 杭时:“……”刚吃完的炸鸡,直往喉头翻涌。 “你放心,如果世界上只剩你和一头猪,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猪!” 姜恒吃着炸鸡,张嘴想骂她,又怕她回骂,自己受不住。 哼哼两声, 认真吃炸鸡。 杭时起身付钱,不等姜恒吃完,自己先离开了。 生怕多看姜恒一眼,会把他好不容易吃下去的炸鸡给他揍出来。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房车。 想到席东。 真是应了那句话 。 儿时玩伴今何在,送完快递送外卖。 她站在店门口,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当年的新闻。 新闻描述和姜恒说的差不多。 只是多了爱心人士去受害者家里捐款的视频记录。 杭时将视频慢放,仔细盯着视频里的少年看。 越看越觉得像。 岁月真是催人老。 苦难像把杀猪刀。 从视频里少年的年龄推断,比姜恒大不了多少岁。 幻境里看着,竟像是人到中年。 视频底下还贴了少年的家庭住址,方便社会上的爱心人士捐款捐物。 天色渐暗,杭时买了一把水果刀防身,打了辆车前往视频标注的地址。 地址显示在江阳城边的村庄,紧邻火葬场。 村子以前有不少人居住,后来建了火葬场,有能耐的人都已经搬走了。 猴子家本就是村上的低保户,平时活着都难,所以一直没有搬。 整座村子,破败不堪,甚至连路灯都没有。 她走在寂静无人的水泥路上。 路两边的野草足有一人高。 杭时来到猴子的家门口。 破落的院子,木门矗立,旁边的院墙倒了半边,木门的存在早已起不到丝毫作用。 顺着破墙往里面看,院子里的草和路边的差不多高。 月光下,蛛网晃动,像是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脖颈里的汤匙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猴子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想来也是,得了一笔赔偿款,又攀上了曌日神,哪里还需要住这样的地方。 杭时此行,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 人还未转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 像是有两三个人。 杭时冷声而笑。 来时买的水果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自从天网遍布后,犯罪率明显降低。 更何况她还穿着警服。 就算遇到误入轮回之人,汤匙也会给予她孟婆神力。 没想到还真有人铤而犯险。 不等脚步声靠近,杭时顺着破墙溜进了院子。 闪身躲进草丛。 三名身形壮硕的男子,紧随而入。 却不见杭时身影。 “大哥,人没了!” “肯定还在院子里,死条子,他娘的还挺会藏!” “那现在怎么办?” 杭时听见三人议论如何找她。 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这年头,敢打警察主意的,不多了。 第212章 陷阱 就在此时,杭时忽然看见破败的屋檐底下,有红光在闪。 那是:“……” 一个摄像头,精准的对准杭时藏身的方向。 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找到你了……” 杭时条件反射挥刀后刺。 对方身形利落闪过。 汤匙没有反应,证明此人不是猴子。 她好像……落进猴子的陷阱了。 玛德。 就说猴子这玩意奸诈。 杭时一击不中,迅速闪身。 粗略判断,现场应该是有四个人。 她抬头扫视,发现屋檐墙角, 都装了摄像头。 摄像头带红外线跟踪拍摄功能,不管她躲到哪里,都会被摄像头精准捕捉。 这院子不能待了。 玛德。 明显是个陷阱。 猴子自己不来,是知道汤匙遇见他会赋予杭时神力。 到时候别说这四个男人了,就算是他来了也未必能从杭时手下逃脱。 杭时矮着身子,在草丛里穿梭,准备顺着来时的路冲出去。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她转身继续刺过去。 水果刀深入男人胸口。 男人发出一声痛呼。 下一刻。 杭时后脖颈一疼,整个人陷入了黑暗。 “大哥, 我兄弟伤了,你要加钱!”男人手上拿着棍子。 眼皮低垂,看着倒地的杭时和自己的兄弟。 蓝牙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好,没问题,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 “大哥,这娘们是个警察,兄弟几个还年轻,不想进去。” 耳机里又传来一声畅快的笑:“哈哈哈,好,你们放心,你们被抓了,我也逃不掉。” 人间本就是炼狱,孟婆想来人间,自然要让她体验体验炼狱里的滋味。 杭时再次醒来时,眼前灰蒙蒙的, 什么都看不清。 她动了两下胳膊,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蛇皮口袋里。 双手被反绑,警服外套也被脱了。 外面传来“突突”的拖拉机声,她被颠簸的在拖拉机上一蹦一晃。 她面上溢满森森寒气。 来人间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吃瘪。 头一次,这么生气。 不过,猴子抓了她为什么没有取她的孟婆骨? 还将她丢在这个拖拉机上? 难不成,开拖拉机的是他们口中的曌日神? 正在杭时胡思乱想之际,拖拉机缓缓的熄了火。 她像头猪般,被人拎起,扔在地上。 “老卜,媳妇儿给你放在这里了,你来取一下!” 杭时闻言,瞪圆了眸子。 她这是……被人买了当媳妇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现在社会还会有这样的事。 不过,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一直是由原主的记忆提供。 原主从小生活在江阳,平时除了念书就是念书。 念完书,又在江阳参加工作。 她根本不知道江阳以外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耳边又传来脚步声。 一重一轻。 麻袋口被人解开。 杭时不知自己晕了多久,刺目的阳光透过袋口照进来。 她微微眯起了眼。 被称作老卜头的男人,伸手捏住杭时的下巴,迎着阳光看了看杭时的长相。 自言自语道:“这女娃,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第213章 冥冥之中的排定 杭时管他眼熟不眼熟。 眼睛适应了光线,她看清了男人的样貌。 是个黑黢黢的络腮胡子。 下一刻,杭时开始剧烈抽搐,白眼一直翻。 老卜头吓坏了,赶紧将人从麻袋里放出来。 “俺花一千块钱买的呢,你可不能死了!” 杭时闻言,抽抽的更厉害。 老卜头急了,将人拎到阴凉处,舀了一大瓢水,浇在杭时头上。 杭时:“……”奶奶的,用水泼老娘。 她直接抽抽过去了。 男人手忙脚乱扯掉檐下挂着的毛巾。 毛巾已经脏的看不清楚本来颜色。 胡乱的往杭时脸上抹。 杭时实在受不了毛巾刺鼻的气味。 醒了过来。 “你这女娃,该不是个病的吧,病的可不值这个钱啊!” “我没病!”杭时大喊:“我只是……只是……呜呜呜……腿吓软了……” 老卜头了然。 将杭时放了出来。 用大海碗给杭时舀了一碗拔凉的井水:“喝点凉水,缓缓就好了,当年俺买的第一个媳妇儿,也是这样的。” 杭时被老卜头松了绑,坐在长条板凳上捧着海碗。 碗里倒映着她寒凉的脸。 说出口的话,却像是柔弱小白兔:“你刚才说我长的眼熟,像谁啊?” 为了打消老卜的疑虑,杭时吸吸鼻子。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我父母双亡,在城里就快吃不上饭了,你能给我口饭吃,还收留我,我感激不尽。” 老卜头也是老实的。 对于这种老实又倔强腿又跛的人来说。 你不激起他的恶念,他就是善良的。 若是跟他对着干,他就会化身恶魔。 “俺看你也是个可怜的,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和俺买的第一个媳妇长的最起码有……” 他用手比划着:“八分像!” 听老卜头说,大概二三十年前,他买过一个媳妇,人还没碰呢,就跑了。 这里四面环山,平常人根本就跑不出去。 可能是落崖摔死了。 凤口村由于路不好,发展十分落后。 很多人家里的媳妇,都是买来的。 他好不容易攒够了钱,买了个媳妇,还跑了。 半辈子都过去了。 就寻思着再买一个,怎么着,也得留个后。 “真巧啊,没想到我跟你这么有缘。”杭时皮笑肉不笑。 老卜头是村里出了名的穷憨厚。 在杭时面前,根本就不够她玩的。 老卜头红了眼眶:“可能是老天爷看俺可怜。” 说着,他跛着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你看嘛,多像嘛。” 那是一张黑白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子扎着马尾,身上穿着校服,笑容灿烂,青春洋溢。 “这是从俺那媳妇的包里翻出来的。” 缘分这个东西,有时候冥冥之中,自有排定。 杭时做梦都没想过,原主的母亲,竟也曾被人卖到这里。 卖的还是同一户人家。 她抚摸着照片上的女人。 心口隐有闷痛。 那是血脉之间的感应。 怪不得,原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外公外婆的印象。 指尖划过女人的脸,杭时轻喃:“是你指引我来的吗?可惜,我不是你的女儿了,但,我可以为你报仇……” 第214章 杭时出事了 杭时被放出来后非常乖顺。 老卜头开心不已。 活了大半辈子,终于有个媳妇,稀罕的不得了。 端茶倒水的伺候着杭时。 杭时冷静的听着他念叨,目光阴森的盯着他忙碌的背影。 在大山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卜头,哪里能料到,他花一千块钱,将孟婆买回家了。 只是总觉得后背冷飕飕的,莫名其妙的打冷战。 杭时听着他唠叨,谁家买的媳妇生的儿子考上了大学。 谁家媳妇跑了,全村人跟着撵,追回来后把腿打断了。 杭时不语,只是一个劲的含笑放冷气。 晚上老卜头为杭时杀了只鸡。 还将床单被罩都换成了干净的。 山里放养的大公鸡,一口下去,肉质紧实,肉香十足。 一只大公鸡,基本上都被杭时吃了。 杭时吃完鸡,抹了把嘴,又开始抽了。 老卜头还没碰她呢,她就抽。 一阵一阵的,一直抽到后半夜。 把老卜头愁坏了。 扬言天亮就去找卖家,卖给他个病娃子。 一千块可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 老卜头去外面睡了。 杭时熄了灯,将朱秀秀喊了出来。 山里天空没有污染,月光和星空比城市的旷亮清澈。 借着月光,杭时看见朱秀秀飘到了床前。 她推开被子坐起来:“秀儿,姐姐需要你去办件事,今晚,咱们要让这个村子所有的人,付出代价!” 秀秀拼命点头。 杭时昏迷时,外套和手机都被收走。 许肆最先发现杭时不见了。 一开始,他觉得那丫头可能是跑到哪儿玩去了。 可随着手机的无人接听变成无法接通。 许肆慌了。 头一次,在工作群发私人的事。 许肆:【有没有人见过杭时?】 群里静了一会儿。 赵大鹏率先反应过来:【许队,你是不是发错信息了?】 这可是工作群啊, 里面不止有局长,还有市级领导。 他冷不丁在群里问杭时的问题,这是准备昭告天下了吗? 很快,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他们比赵大鹏思虑深,知晓许肆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 毕竟,重案组这行,容易被报复。 大家陆陆续续开始回复在何时何地,见过杭时。 【我看见她今天偷樱桃吃了。】 【我今天见她带薪拉屎拉了一个小时。】 【我看见她在门口打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许肆拧眉,一条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还不如他去查监控。 就在此时,姜瑟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队,杭时今天问我要了阿恒的联系方式,她是不是出事了?” 许肆默了默:“应该没事。” 姜瑟还是不放心:“我打杭时电话打不通,要不要我问问阿恒?” 姜瑟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焦急。 听的许肆隐隐的,有些牙疼。 姜瑟不等许肆回答:“我这就给阿恒打电话,许队,关于杭时的事,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 说完,姜瑟自顾挂断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许肆太阳穴一阵突突。 以前从来没觉得脑子不够用,自从和杭时走的近了后,他分分钟觉得脑子不够用。 第215章 帮着外人 地府。 酆都刚从孟婆亭边回来,便见谛听匆匆跑来。 谛听:“嘤嘤嘤~” 酆都拧眉:“你说孟七被欺负了?” 谛听疯狂点头。 酆都闪现到轮回井边,宽袖扫过轮回井。 井波荡漾,杭时被五花大绑的镜像出现在井内。 酆都:“……对方是个老实人,吃亏的应该是他。” 谛听:“呜呜呜~” 酆都拍了拍谛听的脑袋瓜:“你忘了七娘拔你毛搓毛线织马甲了的事了?” 谛听垂下了脑袋,大有责怪酆都不给孟七法力的意思。 酆都:“七娘那个性子,不对她进行限制,祸乱人间的,就会是她。” 谛听:“嗷嗷嗷~” 酆都含笑望向谛听委屈的脸:“怎么,想去阳间陪她?” 谛听疯狂点头。 阳间啊。 很好玩的样子。 酆都稍作沉吟,应了一声:“好,你且去历练一番。” 在这漫长枯燥的日子里,总要有些新鲜事。 说罢,酆都大手一挥,谛听消失在了轮回井边。 谛听:“……”不是,你就这样让我走了? 七娘走的时候,你还给她准备一番呢。 谛听消失后,酆都忽然觉得,周遭空荡荡的,地府的风,仿佛都带着一丝腥臭。 许肆这边正在姜瑟的心理咨询室跟姜恒大眼瞪小眼。 监控他查过了,杭时最后见的人是姜恒。 姜瑟扫一眼许肆冷森森的脸。 打圆场:“阿恒,你不要犟,这不是在闹着玩的。” “姐!”姜恒怒了,坐在圆桌边翘着二郎腿,撸起了骚包粉长袖,“你怎么帮着外人,小心我告诉爸!” 姜瑟拧眉,耐心哄:“阿恒,姐姐不是帮着外人,这是警察局,不是家里。” “我知道啊,”姜恒傲娇的扬起下巴:“那又怎样?” 姜瑟简直对这个弟弟服气。 有钱人家的男孩子,比普通人家的要难教育。 因为有充足的资源宠溺,他又有最够的资本任性。 姜恒因为母亲去世的早,身体又不好。 全家的宠溺,导致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许肆高大的身子,立在姜恒面前,垂下的眸子,死死盯着姜恒。 让姜恒有种战场上杀人的军人,站在他身边的错觉。 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想到这里是警局,他又将脖子梗了出来。 “我就不说,你们能拿我怎么着,我一没犯法,二没乱纪。” 姜瑟又看了一眼许肆,赶在他开口之前,蹲在姜恒面前。 拉着他的手:“阿恒,你乖,算姐姐求求你,好不好?” 姜恒斜了轻声细语的姜瑟一眼,满意了。 慢吞吞的将杭时约她出去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肆拧眉听着。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早就一拳打在姜恒脸上。 不过。 他思绪一转。 这就是杭时家里给她定的结婚对象? 这个婚,必须得退! 不管杭时跟不跟他在一起,这个婚,都得退! 杭时那个父亲,摆明了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人品,也就家里那个许昊天能与之抗衡了。 许肆通过视频,找到了那个破败的村庄。 第216章 又想跑! 调查矮子,是杭时提出的意见。 姜恒本就是调查对象,她约姜恒吃饭。 杭时的目标很明确,一直都是奔着矮子去的。 许肆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听着勘察警员的一声声汇报,许肆心都凉了。 丁豪:“许队,现场有许多男人的脚印!” 林非:“许队,墙上有摄像头拆卸痕迹!” 赵大鹏:“许队,不好了!这里发现一摊血迹 !” 许肆长腿迈进草丛,蹲下身子查看地上殷红的血。 赵大鹏语气急躁:“不会是杭法医的吧……” 丁豪拧着眉:“谁都有血,不要轻易下推断 。” 赵大鹏本就烦躁,脖子一梗:“那你呢,你又能判断脚印了?” 上次丁豪就因为40码的高跟鞋,处处跟杭时作对,最后不也是凶手抛尸时为了迷惑警方? 赵大鹏心里焦躁的不行。 许肆一直说,干他们这行,一定要小心被报复。 他现在怀疑杭法医就是被报复了。 报复性谋杀和激情杀人一样,通常都不会给受害者存活的时间。 许肆盯着血迹,脑子里将已知的线索串联。 监控显示,杭时买了水果刀。 证明她知晓此行有危险。 草丛里的血量,足以致死。 如果是杭时的,凶手不会冒着风险,将奄奄一息的杭时转移。 这里, 很有可能是为了抓捕杭时设下的陷阱。 许肆掏出手机,给许彦打去了电话:“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刀伤严重失血的患者就诊。” 许彦正在值夜班,接到许肆的电话,摘下眼镜,揉着眉心:“我是医院的医生,不是公安局的医生。” 这些年,许肆利用他给队里的人治疗,现在还让他帮助调查。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许肆哼声而笑:“查不查?” 许彦:“查!追出医院都要查!” 许肆刚想挂断电话,便听许彦“咦”了一声。 今天凌晨济壶就接到一例,是我同事做的手术。 那边,许肆已经挂断了电话。 许彦整个人靠进椅子里,仰头望着天花板。 那种身陷囹圄,无法逃脱的感觉,更甚了。 许肆来的很快。 许彦还没收拾好心情, 许肆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同样都是夜班,许彦就上的要死不活的。 许肆却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许彦揉揉眉心,戴上眼镜起身:“这个时间,麻醉应该已经醒了,我带你去。” 凤口村的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家里看门的狗叫了一夜。 公鸡还没开始打鸣,村里的男人们接替公鸡上了凌晨的班。 “有鬼啊!” “无头鬼!” “救命啊~” 杭时用自己的血,通过汤匙喂给了朱秀秀,让她有了短暂的形体。 月光下的凤口村,一颗人头,在各家各户蹿来蹿去。 四下撕咬。 而杭时利用朱秀秀 ,给村里被拐的女性,送了口信。 她们有的被关在地窖,有的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听到耳边隐隐有人说。 “今晚有人相救,惨叫声为信号,速来村长家!” 女人们像是疯子般,往外奔跑。 “贱人!又想跑!他妈的!看来还是没打服!” 第217章 小听 男人的吼叫,换来的是朱秀秀的撕咬。 此时。 清脆的女声, 在村头大喇叭里响起。 杭时吹了吹面前的话筒。 “请所有被拐的女性,到村长家集合!” “注意注意!请所有被拐的女性,到村长家集合!” “我是江阳市公安局的警员杭时!我将带你们走出大山!” 随着杭时话音落下。 大喇叭里播放着一首《好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你们走不出这大山的。”被五花大绑的村长,倚在墙角。 杭时嗤笑:“不,我们有人带路 !” 老卜站在门口,默默的垂下了头。 谁能想到,他这次买来的人,竟然跟上次买来的女人是母女关系。 杭时告诉他的那一瞬,他忽然就信了命。 命运让你走到哪,到了跟前,你就无法再多行一步。 老天爷让你吃多少大米饭,到了一定的额度,你便无法再多吃一口。 那丫头说的对。 这样的事,该结束了。 年过半百的老卜,悟了。 在凤口村,他见过太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们在那些女人身上作的恶,是会遭报应的。 那颗明晃晃的人头,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那丫头说,那颗头,是多年前,被他们打死的女人。 是来报复他们的 。 如果不帮她们逃出去,人头就会徘徊在凤口村不走。 老卜当时就被吓的尿了裤子。 朱秀秀将整座凤口村闹得鸡犬不宁。 生活在深山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养狗。 这些狗和城市的宠物狗不同,是能看家护院的。 今晚却全部消失不见了。 在《好日子》的背景音乐里,朱秀秀大杀四方。 直至天亮。 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他们本以为天亮了,鬼会歇下了。 不知又从哪里窜出一条白色的金毛。 金毛本是温顺的品种。 这只金毛却生的不一样。 从面相上就能看出不好惹。 金毛见人就咬,目的很明确,奔着村长家去的。 当杭时看见站在她面前的谛听时,整个人都变明媚了。 “小听,你怎么来啦!” 谛听:“……”你要不要再喊的肉麻些。 杭时一把将谛听的脑袋抱进怀里:“哇,怪不得来的这么快,你是本体来的?” 谛听翻了个白眼。 便听杭时继续道:“法力还在不在?你变一个给我看看!” 谛听傲娇的翘起尾巴,从杭时怀里撤出去,原地转了个圈。 谛听:“……” 杭时:“……” 蛙趣,大帝好手段。 这是怕她和谛听在人间过到爽吗? 真的是除了孟婆汤匙,一点法力都不给啊。 谛听不敢置信的又转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它现在,就是一条普通的狗。 “汪汪汪!!!”谛听要回去,谛听不要在人间过苦日子! 杭时眸光微转。 大帝这是让谛听体验一下人间做狗的日子,好念起他的好? 哎呦我去,这是什么狗血小短剧? 《养成系小娇妻不听话,虐完之后解救她》系列? 杭时盯着谛听,后知后觉,身边这是多了一张嘴吃饭。 第218章 行走的子宫 杭时扫了一眼谛听身上雪白的毛,和那张看谁都想来一口的狗脸。 这货是绝对不可能吃屎的。 不止不会去吃屎,吃的差一点估计都要狗叫狗叫。 她内心忽然涌起一个邪恶的想法。 既然大帝让谛听来体验人间。 那就把它留在这深山里,毕竟去哪都是体验。 邪恶的心思一出,杭时摸了摸谛听的脑袋:“没事,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谛听抬起脑袋看杭时,那眼神似是在问:那你为什么整天抱怨? 杭时一本正经:“因为我现在是弱者,我不仅抱怨环境,我还抱怨强者。” 天色大亮,所有被拐妇女全部聚集到村长家。 村里的男人被朱秀秀吓了一夜,这个时候,蜷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杭时眼神扫过这些女人,估摸着大概有二三十人。 无一例外的, 她们过的不好。 小人畏威不畏德。 凤口村这样的地方,她们没有娘家人撑腰,活的连生而为人的尊严都没有。 穿着的衣服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油垢 。 蓬头垢面的样子,像是已经疯了很久。 有些, 甚至还抱着孩子。 常年遭受苛待,她们不是没想过逃。 曾经有人逃过,被他们抓回来后,当着她们的面打断了腿。 她们寿命普遍不长。 残疾女人,在这里更加难以存活。 生育能力和劳动力决定了她们的碗里,能有几粒米。 这一次的出逃,她们没有喜悦,脸上全是麻木。 甚至于,她们都不敢离杭时太近。 心里有光,但微萤。 杭时将喇叭里的《好日子》关了,从村长家摸出村里唯一的手持扩音喇叭。 “我妈,曾被拐到这里!” 一句话,震惊了所有人。 杭时拿出那张证件照,不管她们能不能看清,她都将其举起来。 “这是我妈妈,而我,现在是江阳公安局的警察!” 这句话的含金量,只有她们自己能体会。 失去光泽的眸子,渐渐亮起。 她们定定的看着杭时。 杭时眸光含笑:“老卜,你出来。” 老卜驼着背,不敢抬头,一瘸一拐的从屋里走出来。 “去套驴车!”杭时道。 很快,两辆驴车被套好。 杭时招呼这些女人上车,她和老卜分别赶着一辆车。 等走出这座大山,她会带她们去救助中心,那里的人,会为她们找到家。 女人,在一些愚昧人的眼里,就是行动的子宫。 一定要分清,男人的那些好,是对子宫的,还是对你这个人的。 这些女人,不管她们被拐之前,是学生,是上班族,又或是其他。 当她们被拐的那天起,她们的价值就只剩生育。 就像原主的母亲。 驴车辘辘前行,杭时思考着在凤口村的发现。 原主母亲留下的东西,都被她带走了。 里面不止有证件照,还有她被拐之前穿的衣服,戴在手上的红绳。 兴许还有其他,只是被那些人给卖了。 只剩下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杭时又将照片拿出来,阳光折射着老旧照片仅有的光泽。 从照片中不难看出,原主母亲被拐之前,家境很好。 第219章 一狗抵十人 被拐至山里,又是怎么结识的原主父亲? 酆都给她的背调里,为什么会没有这些? 谛听刚来到阳间,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东奔西跳的,追蝴蝶撵蜻蜓。 比在酆都面前,快活多了。 两辆驴车刚行至村头。 村里的男人们拿着铁锹锄头,早已堵在村口。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的人敢买卖人口,就证明,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就像鸡鸣村。 只要大家都愚昧,他们就是世界的主宰。 昨晚的惊魂过了后,他们迅速反应了过来。 驴车停下。 谛听竖起了尾巴,定定的望着凶神恶煞的男人们。 见她们走来,男人们龇着大黄牙,你一言我一语。 “俺们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老卜家新买的媳妇啊!” “这么多新媳妇里,就属你们家闹的最厉害!” “老卜,你这不行啊,都跟你说了要打,打不服就关起来!你看谁家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的?” 老卜脑袋垂的更低了。 他也知道要打。 每家每户都是这样的, 先打服,再关起来饿几天,等生了娃了,就可以放出来干农活。 可他面对水灵灵的姑娘,下不去手啊。 总想着,只要对她足够好,她就会心甘情愿留下来。 坐在驴车上的女人们,看见那些男人,吓得缩成一团。 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小声抽泣。 她们哭,年幼的孩子也开始哭。 杭时忽然有种对方武器精良,我方残军败将的感觉。 “汪汪汪!”尔等竟敢在此叫嚣。 谛听的吼叫,被男人们自动忽略。 “乖乖下车少挨揍,不然回去不仅要挨揍,还要挨饿!” 已经有女人开始动摇。 她们太知道被抓回去面临的是什么。 “不准动!”杭时忽然又掏出了手持喇叭:“你们以为,回去了,就不会挨打了?” “你们做梦!”杭时的声音响彻这片山谷:“不为自己拼一把,你们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山!” “要么拼,要么死!”她声音洪亮:“我们可以接受短暂的痛苦,但是不能忍受长久的折磨!” 冷到结冰的眸子里,染上一抹阴鹜 。 手中赶驴的鞭子,被她甩出一声炸响。 “今日,若是死在这里,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 “汪汪汪~”她说的对。 谛听的声音,又被众人忽略。 杭时率先冲下车,手中鞭子直直的抽向离她最近的男人。 长鞭抽过他的脸,那张常年干农活的粗糙脸上,瞬间出现触目的血痕。 谛听紧随其后。 一口一个人类。 专咬四肢和大腿里。 女人们对视一眼。 她们看向杭时挺直的脊背。 是啊。 这样的日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如为自己的命运,拼一把。 等待救援,救走的只是躯体。 自我反抗,得到的才是自由。 女人们疯了似的下车。 只留下两个照料孩子。 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武器。 树枝和石头, 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最好的武器。 你并非无声的海,只是还未澎湃。 两方人马虽力量悬殊。 谛听却一狗能抵十人。 第220章 鼓动别人打群架 这是一场原始的厮杀。 如果没有杭时。 她们永远也不敢迈出这一步。 疯子的力气,总是格外的大。 这些女人,早就处在疯癫边缘。 她们可以为了生而死。 男人们不行。 跑了一个娘们,只不过是没了一千块钱。 他们还可以再买。 这就导致出现了战斗力上的差异。 就在双方人马打的不可开交时。 “砰”的一声枪响。 接着便是刺耳的警笛声。 许肆望着不远处的这一幕,被杭时震惊的脑瓜子嗡嗡的。 上次她敢拔蛇牙,那蛇至今还在动物园里,生无可恋的了此残生。 这次她就敢打群架。 带着一群女人喊打喊杀 。 当时他在济壶医院见到苏醒过来的男人。 男人看见许肆那张冰冷的脸。 还没开口问,男人供认不讳。 死过一次的人,总是特别惜命。 他生怕遭到许肆的刑讯逼供。 追查下来,竟捣毁了一个买卖人口的犯罪团伙。 他们当即兵分几路,解救被拐女性。 许肆主动请缨来凤口村。 还没到跟前,就听到杭时大喇叭里那激情的演讲。 许肆听的不明所以。 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在鼓动别人打群架。 他曾经见过执行任务时不要命的, 头一次见这么不要命的。 几个女人,就敢跟这里的男人对抗。 不对。 还有一条狗。 许肆眸光微眯。 金毛他见过许多,还是头一次见白色的金毛。 白色的金毛本就罕见,这么勇猛的白色金毛,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面对拿着枪的警察,那些男人们当场就蔫了。 将欺软怕硬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们赢了!我们获救了!” 女人们欢呼。 刚才那场仗,似是将她们积郁在胸腔多年的那口郁气挥散了。 未来的路,即使再难,都会比现在好。 许肆大踏步朝杭时走来。 杭时见他眉宇间的冷厉,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这货,不是来抓她的吧? 转念一想,她啥也没干啊! 下一刻。 许肆扯着她的手臂,皱着眉上下打量。 嗯,没伤着。 瞅着几乎被她抽断了的鞭子。 受伤的应该是别人。 想来也是,这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一旦吃亏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要跟对方死磕。 “汪汪汪~”干啥呢你俩干啥呢? 谛听的声音,再次被自动忽略。 许肆心下稍安,松开手,看向被铐上的男人们:“通知电视台,将此事作为新闻访谈录制播放!” 没当警察之前,他们总是说,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当上警察之后,总听他们说,普法的尽头是山区。 这些法盲,即便现在,还满脸倔强,并不觉得自己犯了法。 杭时点点头。 觉得许肆做的很对。 深入这里后,她才发现,这里就是游走律法之外的不法之地。 牛魔王来了都要耕二里地。 丁豪“哦”了 一声, 躲到一边给电视台打电话。 许肆松开杭时,忽然盯着她的脸:“你说的矮子,我抓到了,不过,这一次,我准备自己审。” 杭时:“……”丸辣。 谛听:“汪汪汪~” 第221章 谛听出场,不同凡响 许肆低头,望向看谁都想咬一口的大白狗,问杭时:“这狗……” 杭时也看向大白狗。 接受着二人的目光洗礼,谛听忽然产生一种被重视的感觉,骄傲的翘起毛茸茸的扫把尾。 杭时本想将谛听丢了。 可—— 忽然发现,多出来的这张嘴,不止会吃饭,还特么的会咬人啊。 且—— 咬合力丝毫不输她的秀儿。 刚好,可以和朱秀秀轮班。 一个夜班,一个白班。 所以,杭时当即决定,这条狗,她养了! 谛听丝毫不知,短短的时间,它的命运早已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 杭时大手一挥:“它啊,就是我跟你说的有缘狗啊!” 许肆:“……这狗,像是会咬人,你不能养。” 谛听:“汪汪汪~” 你说谁会咬人? 你说谁? 你再说一遍试试? 谛听的声音又被自动忽视。 许肆继续道:“况且,这么大了,怕是养不熟,你想养,改天给你买只小金毛。” 这话,彻底将谛听惹怒了。 此人上来就说它会咬人,又说它养不熟。 大帝都不会这么说它! 思及至此,谛听委屈的想要许肆去死。 用尽全力,朝许肆扑了过去。 许肆扯着杭时身形微闪。 谛听直直的越过许肆,扑在了刚打完电话的丁豪背上。 丁豪猝不及防,突地跪地。 双膝狠狠的砸上干硬的土路。 刚铐完人回来的赵大鹏:“……” 默默的侧开行进路线。 丁豪跪的太实了,容易折他的寿。 后知后觉,想到同事这层关系。 赵大鹏绕到丁豪侧面,伸手来扶。 手刚碰到丁豪胳膊。 便听丁豪跟被踩着尾巴似的大喊:“别碰我!让我缓缓!缓缓……” 赵大鹏手僵在了半空。 丁豪老鳏夫般,缓缓的撑着地坐下,掀开裤腿查看。 当看到两个膝盖上,又长出的两个膝盖时。 丁豪抬起胳膊,捂住了眼。 就连赵大鹏这个糙汉子,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从杭时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丁豪戴了帽的膝盖。 她垂眸移开视线,看向谛听,一阵无语。 真是—— 谛听出场,不同凡响。 这张嘴,不仅不吃屎,还特么的会闯祸啊! 杭时当即冲过去,蹲下身子,伸手碰了碰丁豪的膝盖帽:“骨头伤着没,我给你检查一下。” 谛听她养了,就是她的狗。 自己的狗伤了人,她这个苦逼主人要背锅。 丁豪伸手挥开杭时:“我是活人!我要你一个法医检查?” 杭时被挥开的手,苍蝇似的又黏了上去:“法医也验伤,这个时候,你就别管兽医还是法医了,万一伤了骨头,要给你临时做支架!” 皮肉伤和骨伤不同,骨伤后不可随意移动, 防止骨裂处错位。 丁豪又挥开了杭时的手:“要你管?!” 杭时 :“……”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过年难逮要命的肥猪。 “行吧,你回去治病,钱我出!” 许肆几步迈过来:“我闪的,钱我来出,大鹏,你抱着丁豪先上车。” 大鹏朗声应了。 手在虚空调整一番姿势,将丁豪公主抱了起来。 第222章 孟七,你变了 丁豪本想挣扎,奈何膝盖疼的突突的。 他红着眼眶,忍了。 公主抱和膝盖戴帽中,他咬牙选择了公主抱。 凤口村的事儿,上了当地新闻,还被央网进行了转播。 为了掩盖男主播被杀案,杭时被塑造成了英勇卧底的女警。 虽然镜头进行了模糊处理,熟悉杭时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 杭时一边当着匿名女英雄,一边忍受着心理煎熬。 许肆正在审讯猴子。 还是没有被她抹去记忆的猴子。 她不知许肆会审出来什么,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 谛听兴奋的将公安局逛了一遍,每个墙角都被它撒了尿。 和杭时的心情,形成强烈反差。 看的她,又产生了遗弃心理。 杭时手中的干脆面,被她啃出了劈柴声。 看的赵大鹏一阵肉疼。 暗叹这个月怎么那么难熬,干脆面怎么吃的那么快。 突的。 杭时丢下干脆面朝外跑。 赵大鹏朝窗外看去,便见两个人拿着面锦旗走进了公安局。 赵大鹏不认识那两人,杭时认识啊。 正是前两天警犬基地的训导员。 训导员见到杭时,笑的见牙不见眼:“队里给你的奖金,才批下来,我们给你送来了!” 杭时眼睛都亮了。 她的老天奶,这是知道她养了小听以后缺钱花,给她送狗粮来了吗? 训导员递过来一个红封子,顺便将锦旗交给杭时:“这也是送你的!” 杭时刚想客气两声,大厅门口已经有人代劳了。 “不用了,杭时的事,我们内部会奖励,警犬基地本就困难。” 杭时:“???”抱歉你哪位啊? 许肆大步而来。 他跟警犬作战过。 比杭时了解警犬基地。 警犬虽然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一份子,上面却不可能像对待人那般发物资。 很多训导员,都是自掏腰包,给警犬加餐。 杭时长出一口气,将口袋撑开:“谢谢,谢谢,这怎么好意思呢!” 训导员会心一笑,将红封子塞进杭时口袋。 杭时估摸了一下厚度,少说也有一千块。 刚入兜的红封子不翼而飞。 杭时脸都黑了一个度。 许肆将红封子退还回去,顺手接过锦旗。 “锦旗就收下了,那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话落,他掏出手机,点了一会儿。 杭时刚想磨牙,就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划开一看 。 许肆:【转账2000元】。 杭时满意一笑,接上许肆的话头:“许队说的对,警犬也是我们的战友,我只是在保护我的战友!” 训导员再次对视一眼。 有些为难。 便听许肆继续道:“就以杭时的名字,用这笔钱买鸡腿,给它们加餐。” 不知是不是“鸡腿”两个字太诱人。 谛听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围着几人转圈圈,哈着黑色的舌头,看上去开心极了。 杭时抬脚就踹:“老娘还没死,你搁这圆坟呢!” 谛听屁股上挨了一脚,停下蹄子,凉飕飕的盯着杭时看。 孟七,你变了。 大帝都没打过本谛听,你竟敢打我? 第223章 打针的钱我出 那一眼,充满了对杭时小腿肚的觊觎。 也正是这一眼,警犬基地的训导员变成了伯乐。 “这犬好,适合当防暴犬!” 杭时眸光一闪。 如果能将谛听送到警犬基地,哎呦我去,何乐而不为啊。 谛听像是能听懂了般。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向了训导员。 对着训导员的小腿,就咬了下去。 训导员:“……”什么玩意? 熬鹰的被鹰啄瞎了眼。 训犬的被犬咬了小腿。 杭时:“小听!你疯啦!” 许肆:“……”就说这狗长得就像会咬人。 谛听不犟,咬完就跑 。 训导员盯着自己的小腿,扯扯嘴角,想说没事,可是真的疼啊。 杭时尬笑两声:“那个那个,你去打针吧,钱我出。” 这一幕,诡异的似曾相识。 冥冥中,杭时一点亏都不吃。 训导员坚挺着:“没事没事,我们都习惯了,不用你出钱,我上次的针,药效还没过。” 杭时:“……”好可怜。 “杭法医,”姜瑟从大厅追出来:“我听说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杭时瞥一眼跟训导员客套的许肆,朝姜瑟活动两下胳膊腿:“没事没事,好着呢。” 姜瑟还是有些不放心,疾步来到杭时面前,压低了声音:“你需不需要心理辅导?” 她听说杭时被卖到大山里去了。 女孩子经历过那种打破认知的事情,心理总会有个结。 杭时笑的没心没肺:“没事没事,我又没吃亏。” 不止没吃亏,还玩的非常爽歪歪。 姜瑟红唇微抿 :“我给你做了大虾,你要不要吃?” “好啊好啊!”对于美食,杭时来者不拒。 刚想跟姜瑟走。 送走警犬基地训导员的许肆忽然喊了一声:“杭时,我有问题问你!” 杭时忽然联想到被许肆审讯的猴子。 她尬尬的冲姜瑟笑笑:“姜警官,不好意思了,许队那边找我还有事。” 姜瑟抬眸看向许肆。 刚好许肆朝这边望来。 二人视线冷不丁撞上。 杭时看看姜瑟,又看看许肆。 忽然有些吃不明白这个瓜了。 这种时候,姜警官不该是眼含蜜意吗? 许队既然跟人家对视了,不该是面露心动吗? 为什么,这二人的眼神,好像充满了敌意? 哎呦蛙趣! 不会是因爱生恨了吧? 许肆今晚没加班。 带杭时去吃了海鲜大餐。 粉丝扇贝,清蒸螃蟹,鲜虾刺身,蒜蓉龙虾。 一桌子水里的小虫子,吃的杭时食指大动。 许肆静静的等着杭时吃饱。 他特意选了一间包间,就是准备这次跟杭时好好谈谈。 不过,杭时这个性子,除非她自己想说。 不然的话,她能跟你叭叭一宿不带一句实话。 杭时刚摘下一次性手套。 包间里忽然响起了她自己说话的声音。 “小旗确实是你们照顾的那只黑熊转世投胎。” “它带着记忆,带着仇恨。” 杭时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就说怎么好心请她吃饭。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许肆将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第224章 神仙,还是恶鬼? “不会不会,我们对它非常好……” “张先生,难道你忘了, 那只熊,是怎么死的吗?” “……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烂在肚子里。” 许肆将录音笔关上。 杭时靠进椅子里,斜斜的看着他。 满眼敌意。 不知为何,许肆发现,他竟不敢直视杭时的眼睛。 那双眸子,冷的似是坚冰,捂不热,化不开。 他忽然有些后悔。 可身为警察,他必须要问清楚,排除危险因素。 “你调查我?”杭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话却说的漫不经心:“背地里,还搞了小动作?” 此刻的杭时,周身上位者气息尽显。 和平时吊儿郎当不吃亏的杭时,判若两人。 许肆唇线紧抿:“杭时,我不希望你走错路。” 杭时嗤笑一声:“你是导航吗?我必须要跟着你设定的路线走?” 许肆握紧了桌上的手。 便听杭时继续道:“审我啊……许大队长,你好像还不配呢,去问问你父亲吧,他若是敢来审我,我定会和盘托出!” 话落,杭时撑着桌子站起身,路过许肆身边时,顿了顿:“你要觉得我陪你玩两天,就是你的终身玩伴……” 许肆心口像是猛地遭受重击。 狠狠地一疼。 他想让杭时不要说了。 可嘴像是被封死一般。 “那你可真是高看自己了……” 许肆伸手抓住杭时的手:“你不是杭时……对不对?” 杭时冷笑:“你看到的是什么,便是什么。” “杭时,”许肆手紧了紧,嗓子干哑的厉害:“你……究竟是谁?” 连父亲都要畏惧三分的,究竟会是什么。 是神仙,又或是恶鬼? 十八岁后,他一直想要逃离的东西,强迫自己不去相信的东西。 原来,冥冥中早已注定。 他逃不开,逃不掉。 他像是笼子里的困兽,横冲直撞, 头破血流,本以为撞破了牢笼。 结果发现,外面的世界,是更大的牢笼。 指腹微微用力,他攥紧杭时的手,用力从干涸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杭时,我不问了。” 杭时甩开他的手,大步朝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微微回头:“开车载我回去啊!” 许肆眸子微亮,高大的身子迅速站起:“好。” 一如杭时所说,她从不记仇。 路上,又变成了那个快乐的杭时。 “奇怪,我总觉得有东西忘记带了。”杭时掏掏口袋。 手机在,工作牌在,面纸在。 许肆也似是刚刚想起:“你的小狗……” 杭时翻找的动作一滞,神经抽了抽。 她把谛听忘在局里了。 许肆稍作沉吟:“局里有人值夜班,应该丢不了。” 况且,他那条狗,丢了也没人敢捡。 杭时抽了抽嘴角。 她不是怕谛听丢了。 她怕谛听闲来无事,出去捡回什么。 不过,谛听好歹也活了那么多年,既然丢不了,就让它自己在局里待着吧。 明天就见了。 回到许宅,杭时洗漱完,刚换上小熊维尼睡裙,手机震了震。 来电显示【******】。 第225章 明天就去吃屎 杭时内心呵呵。 她在阳间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接不到酆都的电话。 谛听这刚来人间,他电话就打来了。 杭时严重怀疑,这通电话,不是打给她的。 果不其然。 手机刚接通。 酆都清了清嗓子:“七娘,谛听在你身边吗?” 杭时回答的很干脆:“不在。” 那头默了默:“谛听呢?” 杭时趴在床上:“我……” 一个字,刚出口,就听到楼下有狗叫。 大晚上的,狗叫狗叫的,不知骂的什么脏话。 杭时:“……” 酆都声音轻松了许多:“谛听好像在骂你,说你把它丢了。” 杭时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便听楼下付叔撵狗的声音:“去去去!哪里来的野狗,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许肆也听见了狗叫,他打开窗户,冲楼下道:“是杭时的狗,放进来吧。” 很快,杭时门口就想起了刨门声。 谛听的定位,比导航还要准。 酆都的耳朵,比谛听还要灵。 “把电话给谛听。” 杭时拧着眉下床,每走一步都是火气。 拉开门就将手机凑到狗耳朵上:“听!” 谛听:“……呜呜呜。” 谛听:“……嘤嘤嘤。” 谛听:“……吱吱吱。” 杭时:“……”要不要这么恶心喂亲。 手机都脏了啊喂。 杭时受不鸟,将手机重新放在自己耳边,顺手关上了门。 “杭时的魂魄,还在不在?” 酆都那边愣了一下。 似是在翻找什么,然后道:“散了,不过,可以聚,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将其灵聚回。” “照理说,杭时的魂魄不会散的……查到了,”酆都声音正色起来:“她应该还有十年寿命,为何会这般早就散了灵?” 杭时直翻白眼,您总算是将这件事正视起来了。 “您老能不能靠点谱,这些年,我真的是受够你了!” 以前,酆都都是在别人身上不靠谱。 杭时虽看不惯,却也懒得管。 现在酆都的不靠谱,最直接的受害者是她。 “谛听能闻到误入轮回之人的气息,你若是不喜欢,便让它回来吧。” 杭时:“???”她低头看向谛听那张歪的明显想咬人的嘴。 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唉,人间漫漫,无人作伴,有钱吃饭,没钱吃屎。” 酆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杭时的这首打油诗是什么意思。 当即拔高了声音:“不准谛听吃屎!” 杭时:“那你告诉我,许世勋这个小东西,在宅子里搞了什么?” 那边酆都又在翻东西,翻找的速度很快。 “奇怪,我这边竟然没有记载!”他声音严肃起来:“孟七,连地府都没有记载的东西……你要小心。” “那你把法力还给我!”杭时张嘴就要。 谛听“嘤嘤嘤”也要。 酆都听着二人的声音,头有点大,想了想,大手一挥,挂了电话。 孟七和谛听要是有了法力,那还得了。 阳间不得大乱啊! 杭时看着手机变回正常页面,低头看向谛听:“瞧见了吧,这就是你的好大帝,跟你说,你明天就去吃屎报复他!” 第226章 狗都不如 最好是吃屎的时候,让酆都看见。 等回到地府后,就问酆都要一个大大的亲亲。 让他尝尝来自阳间的屎是什么味儿。 杭时将自己摔进床上。 谛听走到落地窗前,遥望着竹林。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杭时脑海里忽然闪现一个主意:“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去看看,反正你是狗,又不是人。” 怂恿完,她眯眼盯着谛听雪白的背影看。 谛听犹豫了一会儿。 就在杭时以为这货要上当时,它伸了个懒腰,趴在地上睡了。 杭时:“……”好想打死啊。 地府。 酆都翻看轮回簿时,发觉不对。 千百年来,随着人类进化,孟婆汤每次的配方都不一样 。 配方一直在由他进行升级改进,然后送到孟婆亭。 这期间,无灵经手。 杭时这个人类,也是他亲手挑选的。 阴年阴月阴时出生,魂魄不会对孟七进行反噬。 为何,孟七穿到杭时身上,杭时就魂飞魄散? 怪不得每次打电话给孟七,她都是满嘴戾气。 人间,看来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正在滋生酝酿。 酆都觉得,不能将此事的问题所在全放在阳间,有没有可能,地府也出事了。 如果孟七在的话,一定会给酆都拍手鼓掌。 果然,离开了谛听,脑子都清醒了呢。 人间天刚亮,谛听就自己开门溜了出去。 昨晚看完杭时开门,它就已经学会了。 并且对“门”这种东西,颇为好奇。 它不止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许世勋,许肆,许彦…… 许宅所有的门,都被它打开了。 开完以后,似是觉得舒坦了,安静的坐在客厅门口晒太阳,看天空。 最先发现门被打开的是许肆。 多年来的敏锐,谛听爪子刚搭上门把手,他就已经醒了。 不过,对于杭时养的这条狗,他的宽容度比较高。 恰在此时,手机响起。 许肆看了一眼,是队里的电话。 划开接通后。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微微一沉。 这次的案子,在寺里。 杭时……她能行吗? 她会不会有什么忌讳? 回头要问问她,会不会害怕些什么东西,以后好注意。 许肆刚坐起来,就听到楼下张曼荷的尖叫声。 “把这条狗给我赶出去!”张曼荷顶着个鸡窝头,伸手指着谛听,对付叔道。 付叔有些为难:“这是杭姑娘养的狗。” “她一个客人,还在别人家养起狗了?”张曼荷整个人都很暴躁。 想到是杭时的狗,她眸光微烁:“那就炖了吧,今晚就吃它。” 付叔闻言,低下头,没敢应,也没敢拒绝。 谛听回头看了张曼荷一眼。 那一眼,充满鄙夷。 张曼荷险些被气厥过去:“付叔,我说话你没听见?” “不能炖,”许世勋的声音在张曼荷身后悠悠响起:“付叔,去给这条狗煮点肉。” 张曼荷这次是真的爆发了。 说她不如杭时,她认了。 毕竟杭时年轻,漂亮。 现在就连一条狗,许世勋都要偏袒。 她在许世勋眼里,究竟是什么? 狗都不如? 第227章 许彦和张曼荷 这一刻, 张曼荷忽然开始怀疑当年的决定是否正确。 她辍学追寻许世勋,确实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却也是给她的精神,套上了枷锁。 财富自由的背后,是灵魂被流放荒芜。 她冷眼看着许世勋,认真走心的再次问:“世勋,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补办婚礼?” 许世勋拢了拢外套,岁数大了,总是越睡越沧桑:“大早上的,你又发的什么疯?” 张曼荷狠狠的闭了闭眼。 多年来,许世勋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她的这个问题。 是她痴了傻了。 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不正是答案吗?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等到自己那场盛大的婚礼了。 她是穷山村走出来的女儿。 从小不受重视,穷苦伶仃。 她只是想要,所有人都看见她过的好。 仅此而已。 今日,她算是看清了。 原来。 她在许世勋的眼里,连她杭时养的一条狗都不如。 竹林有什么,许世勋不告诉她。 具体为什么收留杭时,许世勋不告诉她。 甚至连有时候去哪出差,许世勋也不告诉她。 她才是彻头彻尾被排斥在外的那个人。 张曼荷缓缓睁开眼,气急攻心之下,眼白出现一块血斑。 她晃了晃身子,刚想回房躺一会儿。 便见那条大白狗,从厨房叼了个锅放在她面前。 肥胖的身子,挤挤挨挨的蹲进锅里,昂头看她。 那意思,就差开口说:煮啊,来煮啊! 张曼荷瞬间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 身子被人从后面扶住, 许彦拧着眉:“贝凡洛尔吃了就不能断,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上次住院,医生给她开了降血压的药,但是张曼荷好像对高血压很抵触。 药也是带吃不吃的。 “父亲,”许彦转身向许世勋颔首:“我先带母亲上去吃药。” 许世勋无力的摆摆手。 张曼荷任由许彦搀着朝房间走。 身体全部重量都放在许彦身上。 似是重心不稳,另一只手搂着许彦的腰。 刚好撞见从楼上下来的杭时和许肆。 二人穿戴整齐,正准备去单位。 杭时眼神飘向相携的二人。 眼珠子微微一转。 刚坐上车,就压低了声音问许肆:“你有没有觉得许彦和你小妈有些不对劲?” 许肆刚想伸手揉杭时的头。 联想到杭时体内不知是哪路神仙,手在半空中僵住。 恰在此时,小听在车前叫门,他收回手下车,帮小听打开后面车门。 小听跳上车,端正的坐着。 许肆手刚摸上车钥匙。 便听后面。 “汪!”开车。 许肆:“……” 之前被杭时当狗指挥,现在又被狗指挥。 他迅速调整好心情。 汽车缓缓驶出。 许肆的声音跟车速一般:“张曼荷和许彦的事情,你别插手。” 杭时眼珠子都亮了:“你早就知道了?” 她刚才只是怀疑。 没想到竟是真的。 虽然二人之间没有血缘。 但也真是,活久见了! 怪不得地府判官整天一张厌世脸,看谁都像不顺眼。 “你是怕说出来,你父亲就没了?” 第228章 野兽还是人为? 杭时一语点破许肆的心思。 虽然他整天跟许世勋针尖对麦芒。 归根究底,许肆身上还是流着许世勋的血。 这个世界,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却没有不爱父母的孩子。 许肆对许世勋,虽有怨怼,可滋生怨怼的,又何尝不是许肆对许世勋的亲情呢。 “杭时,”许肆忽然正色道:“这次的案子,发生在菩提寺,听说那里的寺庙挺灵的,你……可以吗?” 杭时反应一下,才明白许肆话里的意思。 许肆这是把她当成鬼了? “我要是有事,就进不了许宅了。”杭时淡笑道:“我不知你对许宅了解多少,就你家门口的照影门,我都进不去。” 许肆拧眉:“照影门?” 杭时低低一笑:“看来你知道的并不多。” 她偎进座椅里,懒洋洋的看着前方柏油路上被晒起的层层热浪。 “照影门,柳州木,罗汉竹,许队,你对许宅不好奇吗?要不要我们合作,一起探究许宅的奥秘?” 许肆侧头看她一眼:“你是奔着许宅来的?” 杭时双臂环胸:“那倒不是,许宅只是个意外,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危害旁人性命之事。” 这话,算是给许肆吃了一颗定心丸。 “汪~” 许肆刚想转动方向盘,坐在后面的谛听就叫唤了一声。 许肆:“……这狗,认识路了。” 杭时回头看了谛听一眼。 这货不止认识路,还没有吃饭。 众所周知,这么大体格子的狗。 吃饭要用盆,拉屎吓死人。 她应该庆幸,谛听不会生病。 生病打针用的药水都要比别的狗多。 回到局里,杭时和许肆准备一番,便和警员们前往现场。 丁豪还没出院,重案组这次只去了许肆林非和杭时。 谛听颠颠上车后坐在林非身边。 路上,许肆将现场已知线索告知二人。 “死者男,64岁,是菩提寺的僧人,今早被发现死在房中,尸体内脏被掏空,目前不知是山中野兽还是人为。” 菩提寺建在江阳城边,紧邻一座矮山。 山中有许多茶农种茶采茶。 照理说,不会出现大型野兽。 两辆警车停在菩提寺门口。 现在的很多寺庙,都已商业化,进去上香需要门票。 此时的售票口已经关闭。 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许肆一行人从侧门进入。 谛听进去后就没影了。 里面的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现场。 这里是僧人的居住区。 今日早课,见被害者没来,方丈便让人去查看。 发现房门大开,里面空调还在呼呼吹着。 这才发现了尸体。 许肆三人穿上鞋套进入现场。 现场无人敢动,就连空调还在吹着冷风。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房内。 地上,床上,全是一滩滩的血迹。 就连枕头和凉被都被血液浸透。 尸体躺在床上,双目瞪圆,好像死前,看见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 腹部干瘪,洞开的伤口可见里面空无一物。 杭时戴上手套观察伤口边缘。 判断是否人为最直观的办法就是看伤口边缘。 野兽是不会使用工具的。 第229章 红毛猩猩 林非勘验现场足迹。 许肆四下巡视,寻找可疑线索,还原现场。 “尸体伤口边缘有锯齿和撕裂状,判断是暴力导致。” 杭时边检查边道。 许肆来到杭时面前:“如果是暴力,死者生前为什么没有挣扎?” 杭时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手持充电式电钻:“所以,还需要对尸体进行毒检。” 说着,她将电钻对准尸体头顶,钻出一个小孔后,用长约10公分左右的针管,抽取脑溶液。 一般情况下,毒检都是抽取心血。 可尸体心脏缺失,只能通过脑溶液检查。 粉色的脑浆刚被抽进针管。 林非那边就有了发现:“这边发现半枚灵长类的脚印。” 不知为何,杭时想到了被关在警局的猴子。 许肆答应她不再问了后,她还没来得及见猴子。 就被拉到了命案现场。 可猴子明明在警局里待的好好的。 应该不会出来犯案。 杭时也凑过去看。 那是半枚带血的脚印,印在墙角处。 清晰可见四个脚指头。 却又与正常人类的脚指头明显不同。 杭时侧头问许肆:“那个矮子,你关好了没?” 许肆不知杭时为何忽然问起矮子。 他点头道:“还在拘留室。” 就在杭时纳闷之际,谛听突地在外面狗叫。 杭时脱下手套走出去。 谛听边叫边在她面前转圈。 “它像是要带我们去哪里。”许肆站在杭时身后。 杭时拧眉。 酆都说,谛听能闻到误入轮回之人的气息。 难道是有所发现? 她脱下鞋套:“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跟它去一趟。” 许肆冷眸划过一抹担忧,跟着杭时一起脱鞋套,话却是对林非说的 :“你在这等着,我跟杭法医去去就来。” 林非扫一眼床上躺着的尸体,没吭声。 尸体腹部大敞,死不瞑目。 僧人住的房间大多不大,逼仄的房间血腥味浓厚。 虽然是寺庙,林非还是感觉脊背有些冷。 杭时刚走出房门,谛听便朝山上跑去。 许肆跟着杭时紧随其后。 这么会儿功夫,谛听已经将这里摸的门清。 带着杭时穿过后面的斋堂,朝山上青石板羊肠小道上跑 。 生怕杭时跟不上,跑几步就回头望望。 脱离后山被开发路段,前面的路越来越不好走。 这个季节,野草正在疯长。 谛听冲进去只露个狗头。 尽管有许肆在前面开路,杭时的手背还是被锋利的草叶划破许多细小的口子。 逐渐的,野草上开始出现斑点血迹。 顺着血迹一路追,发现血迹在一处空旷的地方消失了。 谛听停下后围着一棵大树四处嗅。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看向落在树下的脚印和血滴。 二人不约而同的顺着树干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一只红色的大猩猩,正蹲在树杈上,手上拎着一挂人体内脏,贪婪的咀嚼。 看见被人发现,它视若无睹,继续撕扯,咀嚼。 伴随着它的撕扯,鲜血和肉渣从树杈上往下落。 许肆当即掏出了枪。 谛听冲着红毛猩猩发出低吼。 第230章 嗓子眼咳出来了 谛听的嘶吼,似是打扰了红毛猩猩进食的心情。 它扯下一块血淋淋的肉,往谛听身上砸。 谛听侧身闪过。 那张本就长得见谁都想来一口的脸,更显咬牙切齿。 “开枪吗?”许肆问杭时。 他不知这只猩猩会不会跟杭时来人间有关。 是以。 不敢贸然开枪。 杭时抚了抚脖颈里的吊坠,没有任何反应。 这只红毛猩猩,也就是普通的猩猩而已。 死去的僧人,也是普通的僧人。 猩猩杀人……被羁押的猴子…… 要说这二者之间没有联系,说给谛听听,谛听都不信。 “开!留口气!” 她倒要看看,将红毛猩猩和猴子关在一起,二者会是怎样的反应。 几乎是杭时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许肆击中了红毛猩猩的肩膀。 红毛猩猩发出凄厉的惨叫,转身欲逃。 许肆又是一枪,打在红毛猩猩的脊椎骨上。 硕大的猩猩,合着手上那挂东西,从树上砸落。 落地的瞬间,扬起满地尘土。 几乎是在红毛猩猩落地的瞬间,谛听冲了上去,报复心极强的一口撕掉了红毛猩猩屁股上的一块肉。 红毛猩猩脊椎中弹,在地上不断蠕动。 抓起地上的那挂东西,朝着杭时砸了过去。 许肆扯着杭时轻轻躲过。 杭时冷笑,扯了一把旁边的藤蔓,像老巫婆似的扬起邪恶的笑,朝着红毛猩猩走去。 两分钟后。 红毛猩猩被绑在了谛听身上。 谛听满脸写着要咬人,现在,立刻,马上给它来一只小腿。 杭时笑眯眯的撸了一把谛听的头:“乖,你最能干了!” 谛听不语,只是一味的龇牙。 谛听背着红毛猩猩,杭时摸出一只新手套戴上,拎起那挂东西,一人一狗顺着来时的路下山。 还顺手捡走了红毛猩猩扔的那块。 许肆看着这一幕,觉得整片树林,都被渲染的诡异起来。 如果不是四周还有鸟叫,许肆险些以为,这里已不是人间。 此时,林非正蹲在门口抽烟,忽然看到摇摇晃晃朝他走来的背着红毛猩猩的大白狗。 林非:“……” 一口烟呛的他扶着墙咳的歇斯底里。 再看正跟许队交头接耳的杭时。 嗯,挺正常的。 不对! 她手上拎着的是什么东西? 林非疯狂咳嗽,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以前觉得杭时诡异。 好在她是活物,只要是枪能打死的东西,他都不怕。 现在他忽然怀疑,这杭时,怕是早已刀枪不入。 “许队,这里交给别人,我们要赶紧回局里。”杭时侧头对走在他身边的许肆道。 许肆不解,疑惑看她。 杭时伸手指了指大猩猩,认真解释道。 “我刚才检查了,这一挂东西里没有心脏,不知是不是被它吃了,要回去解剖才能知道,时间久了,我怕被它消化了。” 这话,刚好落进林非的耳朵里。 林非“噗”的一声,从气管里咳出一块东西。 他用手捻起查看,瞪圆了眼珠子:“许队!我把嗓子眼咳出来了!快帮我打120!”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脚步加快朝他走来。 第231章 训练出来的 林非捏着那块东西,人还活着,心已经被吓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咳嗽的厉害了点,竟会咳出一块肉。 杭时伸头看过去。 那是一块紫红色树枝状的肉。 形似血管。 “你把肺栓塞咳出来了,林非,你好福气啊!” 这话说的,好像林非生了个小子。 林非向杭时投来不解的目光。 杭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是好事,以后少抽点烟。” 话落,带着许肆和谛听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许肆一声不吭,内心五味杂陈。 着实是被林非咳出来的东西惊住了。 看来以后要戒烟了,那东西跟寄生虫似的。 怪恶心的。 杭时刚上车就给王晨发了个信息,让他来寺里收尸。 她则是跟许肆回了局里。 矮子还在拘留室。 看见杭时进来时,奸诈的目光微微眯起。 笑出了满嘴黄牙:“活着?” 杭时嘴角漾笑:“你还活着,我怎么可能去死?” 猴子在看到红毛猩猩时,眼神露出一丝杀意。 杭时斜斜倚在栏杆上。 来时已经让许肆将拘留室的监控关了。 许肆早已知晓她不是真正的杭时。 有许世勋在,她不怕在许肆面前暴露身份。 “我只有一个问题,他在哪?”杭时冷冷的问。 猴子盯着杭时,好半晌,突的“哈哈”大笑。 整个人笑的前仰后合:“大人不会想跟它斗吧?” “哈哈哈哈哈……”他笑的眼泪都下来了:“你确实很强,但是比起它,你跟我,也没什么区别!” 杭时不怒反笑:“许队,将红毛猩猩丢进去!\" 许肆抿了抿唇,按照杭时说的做了。 在打开门的瞬间。 矮子忽然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朝外冲。 许肆甚至都没有看清,杭时什么时候动的。 下一刻。 她就已经出现在了矮子面前,纤细的手臂,死死的掐住矮子的脖子。 矮子肉眼可见的,面色涨红发紫。 “杭时!”许肆喊道。 杭时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她若是杀了人,还是要接受人间的惩罚。 杭时将猴子甩到红毛猩猩身上。 红毛猩猩本就身受重伤。 险些被猴子砸死。 它用尽全身的力气,蠕动着身躯,在猴子面前,缓缓的撅起了屁股。 眼神中,满是请求。 杭时:“……” 许肆:“……” 大家都是成年人,知晓红毛猩猩的举动之下的含义。 杭时看向矮子的目光,充满鄙夷。 一切,似乎都不言而喻。 “它杀人,是你指使的?”许肆寒声问道。 下意识的,像躲什么脏东西似的,将杭时拉远一些。 许肆的行为,不知刺痛了猴子哪根神经。 他忽然癫狂道:“是我,又能怎样?” “这种猩猩我们还有很多,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去杀人,吃人!\" 话落,他抬脚踹在红毛猩猩的屁股上。 红毛猩猩本就是强弩之末,只想在最后,讨猴子欢心,希望猴子能救它。 被踹翻之后,便再也没有起来。 “他们能训练我,我为什么不能训练其他动物?”猴子癫狂道。 “这些东西,都是我训练出来的,怎么样,听话吗?” 第232章 活着怎么解剖? “还有多少这样的猩猩?”许肆拧眉道。 猴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后,嘴角忽然溢出鲜血。 恶狠狠的从嘴里吐出半截舌头。 “蛙趣,”杭时叹为观止:“这玩意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下手也毫不留情啊!\" 吐出舌头后,他竟还在笑。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哗哗往下淌。 他死死的盯着杭时,癫狂的脸上,满是得意。 杭时忽然有些晃神。 他们口中的曌日神。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竟能给予他们这样的自信? 就在她晃神的功夫。 猴子咬完舌头,开始咬一口咬自己的手指头。 一根。 两根。 三根。 这是怕被逼迫写字吗? 即便是疯子,也会知晓痛。 猴子却像是不知痛般。 继续咬着。 许肆一枪托将猴子打昏。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和断指,汩汩外冒。 在白色的地板上晕染开。 像是诡异又荼蘼的花。 气氛阴森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 许肆沉下眉目,执起杭时的手,认真道:“杭时,你需要帮手。” 杭时抬起眸子,与他目光对视。 她的脸冷的似是能滴出水 。 许肆一字一顿,认真道:“杭时,我可以。” 不管未来怎样,不管她面对的是什么。 许肆只知,他不能让杭时独自面对这一切。 似是怕杭时嫌弃他凡人之躯。 许肆头一次,将自己的能力,剖解展露:“我们有枪,有火药,有各种先进的武器。” “我当年参加过很多危险任务,负伤后来的刑警队,只要我跟老领导说一声,我可以借到人。” 见杭时的目光越来越冷。 他紧了紧手:“杭时,我不想见你受伤,更不想看你孤军奋战,你看,这些东西也会伤害无辜的人,我们可以合作。” 气氛古怪的凝滞下来。 杭时在思考。 借用人间的力量,能达到几分效果。 酆都那个老东西,防着她,还防着他的“小娇妻”。 地府一天,人间十年。 他打个盹的功夫,她和谛听许是就已经陷入危险。 许肆虽眉眼桀骜,不好掌控。 可如今。 确实是最好的助力。 杭时越是不说话,许肆的神色就越显焦灼。 内心更是从未有过的惶惶不安。 他近乎卑微的放低姿态:“杭时,能不能,不要把我排除在你的生命之外。” 如果人固有一死。 他宁愿死在与杭时同行的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杭时微微扬唇道:“好。” 这是许肆听过最天籁的声音。 那种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整个人身心都随之一荡。 杭时扬唇提醒他道:“你再不撒开我的手,红毛猩猩就把吃下去的东西消化完了。” 许肆尬尬的收回手,开心的像是毛头小子。 “我来帮你把它抬进解剖室!” 说着,他便朝红毛猩猩走去。 “等等!”杭时制止他,走到红毛猩猩身边蹲下:“它还活着呢,活着怎么解剖?” 说着,她朝红毛猩猩伸出了手。 这是许肆第一次见到女孩子也能这么凶残。 该死的。 他却喜欢的不得了。 第233章 丢失的心脏 杭时伸手掐住了红毛猩猩的脖子。 奄奄一息的红毛猩猩在杭时手上,眼皮微颤,失去了呼吸。 许肆将红毛猩猩挪到解剖室,又将猴子送去医院。 王晨也回来了。 林非将现场痕迹采集完毕,红毛猩猩又被当场抓获。 他们就可以收队了。 “师父,你是没见着,佛门圣地出了这样的事儿,那些和尚的脸有多难看。” 王晨回来后,就跟在杭时身边叽叽喳喳。 杭时丢了件防护服给他,准备对红毛猩猩进行解剖。 王晨继续道:“回来的时候,我还听他们说,现在的佛教都成立了专门的事务管理局, 里面的很多和尚都是公务员,怪不得现在都收门票了!” 杭时嗤笑:“人总要有点信仰。” “可是师父,我觉得佛祖这回事儿吧,收门票,就不真了。”王晨对于这种行为,非常反感。 杭时穿戴好,站在红毛猩猩面前,执起手术刀:“几十块的门票,对于想许几千万愿的人,当然不真。” 杭时这话,将王晨说愣了:“师父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像个好学的宝宝,满眼问号的看着杭时。 杭时举着手术刀,侧头看向王晨 。 “佛祖最大的慈悲,是垂怜深陷泥潭之人,几十块的门票对于那些人来说,是在赌一个希冀,既是赌,便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王晨就那样望着杭时。 眼前好似豁然开朗。 师父说的对,对于希望渺茫之人来说,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就足以支撑他们活着。 “所以,佛祖的眼睛,总是向下看的……”他嘴唇嗫嚅。 佛祖的存在,从不关乎真与不真,只是为迷失在黑暗中的人,点亮荧光。 是精神层面上的寄托。 这才是寺庙存在的意义 。 冰冷的手术刀,划破红毛猩猩的皮肤。 温热的血,顺着解剖台的凹槽缓慢下流。 她明明满手鲜血,却在诉说佛祖慈悲。 “有信仰是件好事,但,不可迷信。” 杭时将注意力放在红毛猩猩的内脏上,话说的随意又不走心。 红毛猩猩刚咽气,内脏还残留着体温。 她将其胃扯出来,对王晨道:“拿个托盘来。” 二人很快沉浸在解剖中。 红毛猩猩胃里的东西,全被掏了出来。 里面是一团团黑乎乎的,还未来得及消化的东西。 用盐水冲洗后,杭时将那些碎块用镊子夹出来。 动物进食方式和人类不同。 人类习惯细嚼慢咽,才能下咽。 动物往往是撕扯入嘴后吞下去。 所以,胃里的食物,还能依稀辨认是什么东西。 杭时一块块寻找。 有肠子残片,有肺子碎块,唯独没有见到心脏的踪影。 那只猴子骗了她和许肆。 如果训练红毛猩猩,只是为了杀戮。 尸体的心脏为什么会不翼而飞? 现场,除了红毛猩猩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所以,这也就解释了死者死前为什么没有挣扎。 杭时判断,死者体内,肯定被注射了毒素。 而注射,是红毛猩猩无法单独完成的任务。 第234章 一辈子找不着对象 解剖完红毛猩猩,杭时又将从红毛猩猩那边抢来的内脏冲洗干净。 重新装进僧人干瘪的腹部。 缝合的任务就交给了王晨。 让杭时没想到的是。 僧人脑液毒检结果出来了,他在临死前,竟被注射了高剂量的阿芙蓉。 在华国,这是明令禁止的东西。 杭时当即将检测报告发给还在医院的许肆。 任何案子,只要关系到阿芙蓉都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许肆留下两名警员看守猴子,去将这件案子汇报给局长。 局长正在市里开会,许肆直接杀了过去。 看见这混小子,局长当即就一个头两个大。 冗长的会议都比面对许肆要来的轻松。 许肆将一叠报告放在局长面前。 局长坐在市里临时的办公桌边。 他和许肆有着同样的经历。 参加任务时,受了重伤。 医生抢救了两天两夜,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上面对于他们这种人的安排,通常是分配到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做个文员。 局长当年也是,因为工作出色,熬了几十年,才升到局长的位置。 回头看看来时的路,才发现,刚升职没几年,就要退休了。 因为同样的经历,局长对许肆的容忍度很高。 很少有在战场上下来的人,还能像许肆这般生龙活虎的进入重案组,成了队长。 “你那伤阴天下雨还疼吗?”局长坐在办公椅上,翻看着摊在桌面的报告:“我这膝盖,每次阴天下雨还是疼的很!” 许肆站的笔直,垂眸看了他一眼:“你那有可能是老寒腿 。” 局长翻资料的手一顿,抬头盯视他:“你这熊脾气不改,一辈子都找不着媳妇!” 许肆面不改色:“不会娶您女儿。” 局长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想砸他。 琢磨着保温杯挺贵,许肆他还不配。 当年他确实有心撮合,发了自家女儿的照片给他看,没想到许肆直接回复。 许肆:【抱歉局长,您女儿长的太像您,实在无福消受。】 气的他腿又疼了两天。 “看上队里那个法医了?”上次许肆在工作群发信息,他也看见了。 真是丢人丢到市里了。 许肆脸上明显烦躁:“您能不能先看报告?” 局长乐了:“呦呵,这是没追上啊!哈哈,就说你那熊脾气不改,这辈子找不着对象!” 许肆突的转身:“那我走?!” “看看看!这就看!”局长当即开始翻报告。 心里痛快极了。 看不上好。 看不上好啊! 让他熊,让他狂! 局长心里正畅快着。 视线忽然定格在毒检报告上,松弛的眼皮微微眯了起来。 干这行久了,什么样的凶杀案似乎都已见怪不怪。 但是接触到毒就不同了。 他和许肆都是部队出身,最是知晓,国家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牺牲过多少同志。 平凡生活的背后,其实每天都有硝烟弥漫。 每天,都有人为百姓的平凡,付出生命。 而在这些报告背后,又被许肆用红笔写了【灵异】二字。 局长缺了一根指头的手,指着那两个大字问许肆:“这是什么意思?” 第235章 手还能不能要了? 许肆满脸都是不耐烦:“您跟我父亲不是好友?” 许世勋是风水师,局长郝建国跟他是至交,旁人或许不信灵异事件,郝建国是信的。 郝建国盯着那两个字,许久。 掏出一根烟点燃。 许肆看他抽烟的样子,忽然就想起林非咳出来的肺栓。 张嘴想劝,奈何自己烟瘾也犯了,喉结滚动两下,没张开嘴。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 郝建国敲出一根烟,递给许肆。 便见许肆无动于衷,机械般开口:“准备戒烟,不抽。” 郝建国从“灵异”二字移开视线,看向许肆脸上写着的“诡异”。 轻咳两声:“咱们这类人戒烟,一般分两种,女朋友嫌弃了,准备要孩子了,小肆这是被嫌弃了?” 犹记得,他老友中,有一位呼吸障碍,家里备着吸氧机。 左手吸氧,右手吸烟。 许肆不吭声。 局长那是没见着林非咳出来的东西。 追的媳妇也都是人。 就算做朋友,满打满算,他也只能陪杭时七十多年。 还不知道会不会没在半路上。 他得好好养生。 见许肆不语,局长深深抽了口烟:“这件事,容我想想再给你回复。” 许肆等了半天,没等来个结果,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局长带着烟气的声音:“你个浑货!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 许肆脚步微顿,算是回答。 杭时这边。 解剖室里安静的只剩杭时打键盘的声音,和王晨缝合时镊子触碰铁盘的声音。 天色逐渐暗下来,杭时将资料整理归档,刚想伸个懒腰,忽然看见手背今天被划的伤痕,出现许多瘀紫。 树叶划伤只是浅表,估摸着时间,应该已经愈合了。 杭时的手背不但没有愈合,瘀紫范围反而逐渐有扩大迹象。 她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背。 不会是中毒了吧? 可她什么时候中的毒? 她怎么不知道? 她下意识的去触碰那些瘀紫。 瘀紫在她的触碰下,好像活了一般,缩进了她的体内。 蛙趣。 杭时当即炸了。 这玩意她不吓人,恶心人啊。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撞翻了屁股下的椅子 。 王晨抬头看来:“师父,你怎么了 ?” 杭时挠了挠完好的手背,又搓了搓。 直至手背被搓红了,也没见刚才的青紫。 手上只有浅浅的几道凌乱的划痕。 “小听!小听!”杭时捧着手往外走。 正在后厨讨好厨子的谛听,听到杭时声音,耳朵当即竖了起来,掉头就朝声音的方向跑。 远远的,便见杭时朝它伸出了手。 谛听眼睛都亮了。 七娘终于想到它也是要吃东西的了? 终于想起来喂它了? 谛听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跑到杭时面前,一口咬下。 下一刻,脑袋就挨了一巴掌。 “手手手!那是老娘的手!” 谛听含到嘴里才发觉味道不对,默默的将手吐出去。 杭时盯着手背上谛听的哈喇子。 那诡异的瘀紫,又出现了。 她把手背放在谛听面前:“快,帮我闻闻,我这手还能不能要了?” 第236章 特事特办 谛听翻白眼。 七娘嫌弃它,七娘坏。 杭时看它那死德行,伸手揪起了它的耳朵:“你好好看看,我手背有问题。” 谛听斜着眼看她的手,在看见上面的青紫时,狗眼微眯。 嘴筒子凑到杭时的手背上,一阵嗅。 对于谛听来说,鼻子比眼睛要好用。 肉眼可见的问题,鼻子却嗅不出任何问题。 嘴筒子舔了舔杭时的手背。 瘀紫再次消失不见。 杭时拧眉,和谛听对视一眼。 直觉非常不好,可目前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她现在的身体并没有感到不适。 等到身体哪里不适,这玩意具体是什么也就知道了。 手机响起,是许肆的电话。 许肆:“下班了,我在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看看猴子。” 杭时“哦”了一声,换上衣服,上了门口许肆的车。 猴子的伤虽然可怕,却都不是致命伤。 咬舌自尽最终的死因大多是失血过多。 猴子送医及时,经过包扎,已经醒了。 犯人就医一般都是住单间,门口有警员守着。 许肆刚推门而入。 便见猴子虽面色苍白,却依旧满眼倨傲和狠厉。 见到杭时,他诡异的扬起唇角。 杭时嘴角漾起一丝弧度,如果不是这里有监控,她真想给他一个劈头盖脸的大逼斗。 不过。 舌头板子,也是能垫死人的。 “茅坑上面搭帐篷,少在我面前摆臭架子,你要明白,现在动物协会都保护不了你。” 她笑容浅浅,拉了张椅子坐在猴子身边,满脸都是恶意:“我们查到和尚身体里的毒了,猴儿,你怎么看?” 说完,她似是刚想起什么:“哦,忘了,你现在眉毛底下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了。” 说完,似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就算能看见,也只会阿巴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子。 里面是用福尔马林装着的半截舌头。 她放在手中端详,像是看一朵娇艳的花:“都说吃什么补什么,吃自己的是不是更补?” 猴子面上端不住了。 杭时继续问道:“你想吃,炸的,煎的,还是蒸的?” 很多人做出狠辣之事,往往都是一时的热血上脑。 猴子可以将自己的舌头咬下,不代表他就能吃得下。 况且。 还像杭时说的,油炸烹饪。 “阿巴阿巴……”舌头还不能乱动,他含恨发出几个字。 伤口被撕扯,嘴角又溢出了血。 杭时继续端详着瓶子里的舌头。 舌头随着瓶体晃动,不断摇晃:“许队说关于你这件事,已经申请了特事特办,等你伤好了,我会亲自来审你。” 无论到了哪里,都要遵守当地的规定。 路上,许肆已经跟她说过了。 现在就等上面的手续批下来。 不过。 杭时不着急,毕竟,伤养好了,才能经得住折磨。 别到时候,她还没有尽兴呢,人没了。 许肆站在杭时身侧,冷眼盯着猴子。 “坦白从宽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我觉得你应该清楚你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 第237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猴子面色不为所动。 眼神死一般看向天花板。 杭时下意识叹口气:“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等他好了,他应该会明白,命只有一条,要命的事可不止一件。” 话落,她起身,忽然话锋一转问许肆 :“许彦在医院吗?” 手背上的伤,不知怎么回事。 原主对医学所知范围有限。 她想听听许彦的看法。 许肆拧眉思考片刻:“他今天应该是夜班,还没来上班。” 杭时“哦”了一声。 看来只有改天了。 同一时间的许宅。 许彦刚睡醒,准备起床洗漱值夜班。 张曼荷就端着水果上来了。 许彦眸光闪过一抹厌恶,还是掀起被子接过果盘。 张曼荷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他的床边。 “许宅里,也就只有你,对我知冷知热。”说着,她委屈的红了眼眶:“阿彦,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宅子里活下去。” 许彦抿了抿唇,将果盘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拿起柜子上的眼镜。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眼镜放了回去 。 “你当年救了阿彦,阿彦肯定要回报你的。” 许彦乖顺的像只绵羊。 极大的满足了张曼荷的掌控欲。 她缓缓的靠进许彦怀里。 许彦一个翻身,将她拖到床上。 视线朦胧中,二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许彦住在四楼,许世勋通常不上来。 张曼荷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在许世勋那里没有得到的满足,许彦通通补偿给了她。 就像当年,她看见十二岁的许彦,躺在公园的椅子上。 一夜暴雨,许彦被淋的整个人透着惨白。 破碎又羸弱。 她喜欢医生。 就让他去学医。 她喜欢男人戴眼镜,就让许彦没事就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 喜欢腹肌,他就去健身。 直至许彦长到了十八岁。 她来到许彦的房间。 那一晚,她至今都记得。 那是初长成男人的许彦,对她最美好的回报。 是送给被禁锢在牢笼里的灵魂,最美好的慰藉。 许彦很懂事,也很懂得感恩。 多年来,一直跟她保持着这种关系。 并且,越来越像个成熟的男人。 张曼荷记得。 她上学时,女孩子们总喜欢围在一起,悄悄谈论这些话题。 有钱但丑的男人,没钱好看的男人。 长大后会选哪个? 张曼荷当时听着她们对男性的各种遥想。 心底一阵嗤笑。 小孩子才做选择,等她长大了,她都要。 为什么非要做选择呢? 为什么不可以都要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个世界,只要有了钱,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当她们还在为一纸学历熬到斑秃时。 她已经可以穿名牌衣服,拎名牌包包了。 “轻点~”张曼荷哼哼。 他的眼前,是一片朦胧。 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人影。 不知为何,那人影忽然就变成了杭时。 他心头一悸,从没想过会和杭时有感情上的牵扯。 可…… 这是内心深处给他的答案吗? 在朦胧的视线中,许彦险些疯了。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充满指责的怒火在门口炸响:“贱人!” 说完,他转身就跑。 第238章 威胁 许彦翻身而下,冲到门口,一把揪住许昊天,反手将房门关上。 许昊天对着许彦拳打脚踢:“滚!不要碰我!松开我!” 张曼荷匆匆穿好衣服,赤着脚来到许昊天面前,将其拥入怀里:“儿子,儿子,你听妈妈跟你说,你不要激动!” “啪”的一个巴掌。 结结实实甩在张曼荷脸上:“贱人!偷人!我要告诉爹地!” 此言一出,张曼荷和许彦面色都是一变。 张曼荷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再次去抱牛犊子般的许昊天 :“儿子,你冷静下来听妈妈说,你不能告诉你爸,不然你爸会把我们都赶出去的!” “我是我爹地的儿子,他不会赶我的!你这个贱人,偷人 ,我爸就算掐死你,都是你自己犯下的错!” 许昊天气的满脸通红:“犯了错,就要认!自己做错的事情,自己要去解决!” 这话是许世勋从小教育他的。 被他拿来教育张曼荷。 说着,他再次扬起巴掌。 这一次,被张曼荷躲了过去。 许彦眼见张曼荷跟许昊天说不清。 他还没穿衣服,拎着许昊天在这里晃来晃去,眉心越皱越紧:“给你买上次你说的航空母舰模型。” 那个模型,要一万多,许昊天问许彦要了几次。 许彦都没给买。 这招很灵验。 许昊天当即消停了。 他扬起通红的脸,威胁许彦:“你要是骗我,我就将这件事告诉爹地!我让爹地杀了你!” 许彦眉心紧拧着。 虽然看不清许昊天脸上的神情,只听声音,也能想到,这孩子脸上的狠戾。 常年在医院上班,他对一些疾病有所了解。 几次想劝张曼荷带许昊天去做个超雄综合征筛查。 每次刚开口,就被张曼荷严辞回绝。 在张曼荷眼里,许昊天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孩子。 有脾气才好,男子汉就要有点脾气。 可许昊天不仅仅是有脾气,他还极端,非常极端。 许彦隐隐有种预感。 这种威胁,以后将会如影随形。 好不容易哄好了许昊天,张曼荷穿戴整齐,和许昊天一起离开。 许彦无力的坐在床边,双手揪着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洗澡穿衣服去上班。 晚饭都没吃。 刚到济壶,就在地下停车场遇见了许肆的车。 许肆正在跟杭时说着什么。 杭时满脸都是不高兴,怼了许肆两句。 许肆没说话,伸手想去摸她的头,不知为何又收了回来。 那条大白狗,从后车窗探出脑袋,哈着舌头,津津有味的看着二人说话。 杭时转身上了副驾。 许肆在原地愣了会儿,跨进驾驶室,开车离去。 许彦静静的坐在车里看着。 多鲜活的人,多美好的人生。 那些都是他遥不可及的。 他甚至连跟杭时打闹的资格都没有。 被捡回许家时,他以为自己终于扭转了命运。 可当张曼荷来索要利息时,他才知晓,原来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回报。 自以为的改变人生,也只不过是泥潭之上的幻景。 “我好像看见许彦的车了!”杭时从车内朝外张望。 第239章 照影门上的杭时 许肆瞥一眼后视镜。 许彦的车,没有入停车位,静静的在那里停着。 他眸光划过一丝锐利:“你对人间了解还是太少,以后少跟他接触 。” 杭时撇嘴,盖上大墨镜:“不要小瞧你祖宗,祖宗虽然不了解现在的人间,但你祖宗了解人性。” 许肆宠溺的扬起唇角,将车开出地下车库:“他们为什么喊你大人?” 感觉,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杭时推了推墨镜:“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大。” 许肆:“……”真是十句话有九句话不着边际。 好可爱。 不过,许肆觉得还是有必要给杭时普及一下人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规则。 就比如,同性之间也会存在爱情。 杭时偎在座椅里,歪着头听着。 许肆边说边开车,车窗外一闪而逝的电瓶车,自行车,三轮车和汽车。 熙熙攘攘中的汲汲营营。 “所以,你以后离姜警官远一些,我看着,她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许肆说到口渴,侧头一看。 杭时墨镜歪歪斜斜的挂在脸上,已经睡着了。 刚说的那些,不知她听进去多少。 透过中央镜看向后面,小听占据了大半个后车座,睡的四仰八叉。 车厢狭小的空间内,许肆忽感一阵温馨。 前方虽是狂风暴雨,可这偏安一隅的温馨,萦在他心头,丝丝缕缕钻进他的心窝。 红灯间隙,他伸手拿下杭时脸上的墨镜,指腹轻抚被墨镜压出的红痕。 “汪~” 一声狗叫,在车内炸响。 许肆冷不丁被它吓的手一抖。 谛听一双大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许肆的手。 许肆:“……”这狗防着他? 他刚收回手。 杭时眼睛闭着,慵懒的像只猫:“小听,你不要狗叫狗叫,吵着我睡觉拔你毛。” 这招果然管用。 谛听狗眼一转,重新找了个舒服姿势继续睡觉。 回到许宅,杭时一觉刚好睡醒。 环顾四周,随口嘟囔:“今天停车怎么换地方了?” 平时都是停在许宅门边,下车就能进院子。 这次明显停的远了一些。 话落,她推门下车。 转到后面给谛听开门。 腿多就是好使。 谛听下车就窜进了院子。 杭时手上拎着墨镜。 打着哈欠往许宅走。 许肆缓慢跟在杭时身后。 视线凝固在照影门上。 杭时说她不怕照影门。 说照影门是能照出世间万物原型的东西。 黑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照影门上。 她穿着黑衣黑袍,惨白的肤色搭配精致的五官。 丝丝缕缕的黑气,轻盈飘逸,像是古代女子身上的披帛。 殷红的唇畔微勾,带着一丝邪气。 她似是有些不耐烦,唇瓣微启,催促:“许队,你今天怎么那么虚,磨磨蹭蹭的。” 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 许肆嘴角一荡,面上漾起一抹诡异的红晕,两个字说的温柔极了:“来了。” 直至杭时消失在照影门上,许肆疾步跟了上去。 张曼荷今天心情很好。 看见许肆和杭时,忙招呼许昊天:“昊天下来吃饭了,你哥哥回来了!” 第240章 你去给我扇她! 许世勋的规矩,许肆和杭时如果不加班的话,就要等人到齐了才能开饭。 换作以前,张曼荷早就阴阳怪气了。 许肆带着杭时洗了手,刚坐在桌边,许世勋扫一眼许肆:“郝局给我打电话了。” 许肆带理不理的继续吃饭。 顺手夹了一根许昊天面前的炸鸡腿给杭时。 许昊天喜欢吃炸鸡,张曼荷就给付婶报了个班。 鸡腿腌渍后,再蒸至半熟,裹上炸粉,下锅经过两次油炸。 外酥里嫩,一口爆汁。 杭时也爱吃。 “我觉得你那个事儿,需要我帮助。”许世勋边吃饭边道:“可以和上次火箭基地的案子并案调查。” “不用,你岁数大了,跟着只会添乱。”许肆回答的毫不留情。 许世勋一噎。 当时在电话里,他跟郝建国主动请缨,郝建国就预测过许肆会这样说。 都说上阵父子兵,许肆脸上的嫌弃,明晃晃的扎他的眼珠子。 郝建国说,医院的那个嫌疑人,自己咬掉了舌头和手指。 这和火箭发射基地行走的死尸,有着共同的特点。 基地那边,还在查这个案子,如果将两个案子合并。 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许世勋耐心劝:“小肆,你不要意气用事,这是关乎国家的大事!” 许肆搁下筷子:“如果需要并案,郝局那边自会定夺,你管好许宅的事情就行了。” 提起许宅。 许世勋视线扫向正在啃鸡腿的杭时。 见她面上不见异色,许世勋继续道:“行,如果有需要为父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 “我的鸡腿,你不准吃!”许肆再次将筷子伸到许昊天面前时,许昊天开始护食了。 杭时抬起眼皮,看向许昊天,觉得这种跟孩子抢吃的很没品。 “算了,我不吃了,这玩意吃多了会长咪咪,”话落,她意有所指的看向许昊天的胸:“昊天小朋友几罩杯了?” 许肆:“……”那张小嘴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许昊天阴恻恻的盯着杭时。 杭时不等他回答,将碗里啃剩的鸡腿丢到地上。 小听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刚叼起鸡腿。 便听杭时继续道:“昊天小朋友咪咪发育的真好!” 谛听想到付婶炸鸡腿时,偷偷塞给它的两根,迅速将狗嘴里的鸡腿吐了出来。 它可不想长咪咪。 谛听的行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是明摆着告诉许昊天,这玩意狗都不吃。 许昊天气急,伸手指着杭时,话却是对张曼荷说的:“你去给我扇她!” 许肆眸光微眯。 许世勋险些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 真是一个比一个语出惊人。 这个饭,以后还是要分开吃比较好 。 保不准哪天饭桌上就打起来了。 张曼荷满脸为难,温柔的握住许昊天的手指:“昊天乖,杭时姐姐这不是不吃了么,鸡腿都是你的了。” 许昊天眼神如同利剑般“嗖 ”的射向张曼荷。 话说的一字一顿带着情绪:“这,不,关 ,鸡,腿,的,事!我,要,你,去,扇她!” 第241章 都瞧上那个贱人了 张曼荷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杭时。 拧着眉耐心哄许昊天:“乖,回头我让付婶再给炸就是了。” “我不要!”许昊天猛的从椅子上下来,气的像个带刺又有毒的河豚:“你去扇她!你要是不去,我就将你的那些事……” 后面的话,被张曼荷捂在许昊天的嘴里。 许昊天也不是好惹的。 一口咬在张曼荷手上。 疼的张曼荷倒抽一口凉气。 现在的孩子,大多早熟。 当许昊天看见那一幕时,张曼荷在他心中的慈母形象轰然倒塌。 在许彦那里尝到了威胁的甜头。 现在又开始威胁张曼荷。 张曼荷忍着痛,死死捂住许昊天的嘴。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心中已有了然。 杭时边吃饭,边看戏。 许昊天一看就是那种营养过剩的孩子,十来岁了已经快跟张曼荷差不多高了。 他恶狠狠的盯着张曼荷,唇齿间咬住的是张曼荷的一块肉。 许世勋怒急,伸手指着许昊天:“你个逆子!你给我过来!为父打死你!” 许昊天斜眼看向许世勋,松了口,转而像饿狼般冲着许世勋大喊:“你会后悔的!” 说完,小跑着回了房间。 张曼荷看着手心渗着血的牙印,眼眶微红。 “这孩子,算是被你养废了!”许世勋唉声叹气。 张曼荷本就委屈,被许世勋指责,忽然调转枪头,伸手指着杭时。 带着哭腔:“子不教父之过,你跟她不清不楚,还嫌我没有给你管好孩子?” 杭时瞪圆了眼睛,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去看许世勋。 许世勋被吓成了许世孙。 “哐当” 这回是真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桌面上,忽然就没了许世勋的影子。 下一刻。 他挣扎着猛地从桌面冒出头个头:“张曼荷,你闭嘴!” 一声怒吼,吓了杭时一跳。 许世勋大半辈子都在忙,累极时就想着,老了可以安享晚年。 张曼荷这是想毁了他啊! 张曼荷也被许世勋的行为吓住了。 许肆眉心紧蹙,眉眼溢满不耐。 伸手拉下杭时的手指头:“吃饱了吗?” 杭时点点头。 吃瓜吃饱了。 许肆扯着杭时站起来,垂眸看着这场闹剧的主人翁:“以后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这饭,吃了还不如不吃。 时间一长,胃指定得坏。 许世勋闭眼吸气。 这还不是平时见不着人,想着吃晚饭的时候,跟他谈谈基地的事儿。 谁曾想,张曼荷会选在这个时候发疯。 许世勋盯着餐桌上没怎么动的菜,余光都没给张曼荷:“曼荷,莫要做那种搅家不良的女人……你,收拾收拾回娘家过段时间吧。” 张曼荷瞪着眼珠子,泪水从眼睑内大颗大颗下落:“世勋,你赶我走?” 许世勋长叹一声:“等杭时走了,我自会去接你。” 再这样闹下去,这个家每天鸡飞狗跳,他哪里还有心思放在正事上。 张曼荷嘲讽一笑:“等杭时走?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和许肆,明明是都瞧上那个贱人了!” “嘭”的一声 。 许世勋拍案而起。 第242章 姜大美女有所求 身子太虚,起了一半。 他撑着桌子坐回椅子:“你什么时候变成泼妇了?” 许世勋一句话刺激的张曼荷眼泪像是拧开的水龙头。 “我是泼妇?许世勋,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无名无份无性生活,我都快成三无人员了,你现在指责我是泼妇?!” 提及这个,许世勋也无奈。 他短促急叹一声:“你跟我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我们之间会有这样的问题,现在再来指责,有什么用?” 张曼荷委屈的气管子直抽抽,愣愣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就算他不行,她自己想法子排解,都没想过指责他。 现在,他竟然指责她是泼妇。 她从头发丝保养到脚趾盖,就是想让自己清丽脱俗。 和以前的自己划清界限。 现在许世勋不仅说她是泼妇,还让她回老家待一段时间。 直接将她打回原形。 张曼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扯着桌布将所有的饭菜甩到地上。 一阵震耳欲聋的碗碟碎裂声过后。 许世勋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空无一物的大理石桌面,愣住了。 张曼荷摔完,冷冷的盯着许世勋看了一会儿,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我是不会走的,我给你生了儿子,领了证,我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要走也是那个贱人走!”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 偌大的餐厅,只剩许世勋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许肆将杭时送回房间,二人站在电梯里。 杭时踢了踢小听的爪子:“我觉得张曼荷到更年期了。” 话落,自顾自补充:“许昊天也到叛逆期了。” 更年期和叛逆期都会在家里找一个假想敌。 杭时觉得自己挺难的。 她好像成了张曼荷和许昊天的假想敌了。 电梯声响,许肆语气温软:“在这个家里,你不用怕任何人,若是有人欺负你,就放小听去咬,剩下的交给我。” 小听抬起头非常认真的看了许肆一眼。 脑瓜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突的。 在许肆出电梯的时候,朝许肆的小腿肚奔去。 许肆长腿一迈,躲了过去,十分自豪的搓了搓小听毛茸茸的脑袋:“防着你了。” 小听:“汪汪汪~”不准摸本谛听的头,本谛听的头只有大帝能摸。 许肆扬了扬唇,将杭时送到门口,折身回了自己房间。 杭时回房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玩手机。 恰在此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姜瑟:【图片】 姜瑟:【很好吃哦,明天给你带】 杭时微微眯眼。 图片是姜瑟自己做的便当,她好像很会做漂亮饭,摆盘好看,看着好吃。 赤红的大虾,焦黄的盐水鸡,翠绿的叶子菜。 在车上的时候,许肆说,同性之间也会有爱情。 姜瑟跟她…… 杭时赶紧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姜瑟喜欢了许肆这么多年,怎么会转而喜欢上她? 下一刻。 手机又收到了姜瑟的信息。 姜瑟:【我父亲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你明天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杭时悬着的心,归了位。 姜大美女这是有所求,才给她送好吃的。 第243章 从小被夸尿得远 那她就笑纳了。 杭时:【为朋友两肋插刀,别感动,刀是插别人的。】 那头,姜瑟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双颊染上绯色。 手指微动:【杭时,谢谢你】 杭时回了一个秀肌肉的表情。 附赠:【不用谢,再买一斤樱桃,咱们两清】 许肆种在局里的樱桃,熟的太慢了。 她每天路过都看。 每次也只能摘几颗。 刚尝着个味儿,就没了。 一滴水,滴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杭时默默抬头。 谛听盯着手机上的图片,哈喇子连成线。 杭时翻身对着她屁股就是一脚。 “少搞出那副贪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地府饿了上千年!” “汪汪~”难道不是吗? 没滋没味的香火,咱们吃了上千年。 人间好吃的简直是太多了,墙皮都比香火有滋味。 翌日。 杭时刚到局里,就跟姜瑟一起请假出去了。 许肆顺着窗户看着相行渐远的两个背影,眸光极其复杂。 他昨晚说的话,杭时是压根没听进去啊。 为表示尊重,杭时跟姜瑟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好的地点。 这个人的父亲听说在江阳,挺有权的。 姜瑟本想拒绝,可面对姜海峰的祈使语气,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昨晚努力劝自己,见一面,敷衍敷衍算是完成姜海峰交代的任务了。 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的忐忑像是喝了一大杯加浓美式。 思量再三,她起床为杭时做了便当。 鼓起勇气,给杭时发了信息。 二人刚到约会的西餐厅,便见一名身量很高的男子,朝这边走来。 男人极有礼貌的来到桌边询问:“请问,哪位是姜瑟?” 姜瑟微微抬了抬手:“我是。” 男人微微欠身:“不好意思,来迟了,我是沈亮,家父应该跟你说过了。” 姜瑟抿了抿唇。 她今天特意没有化妆,整个人寡淡似水。 男人在姜瑟对面坐下,对杭时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姜瑟还没开口,便听男人道:“不好意思,我是被家长逼迫的,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姜瑟眸光一亮,沈亮的想法和自己的不谋而合。 不过。 便听他接下来道:“不过,我看你条件挺好的,如果你愿意等的话,我们可以先加个联系方式!” 杭时:“……”菜还没上,怎么先上小祭品了? 姜瑟双拳紧攥:“实在不好意,我也是被家里人逼迫的,不过,我不准备等任何一个人。” 此言一出,沈亮有些诧异。 “你父亲应该已经跟你说过我的家世背景和工作了,我的意思呢,我们还是可以先了解一下的,毕竟……” “毕竟什么?”杭时冷声开口。 女人的青春就那几年,这人是个什么东西,上来就让人家等他? “我怎么感觉,你的思维模式像迷宫一样,别人进不去,你也出不来呢?” 姜瑟在桌下微微握住杭时的手。 没有妆容加持,她的脸色很白。 杭时反手攥紧姜瑟的手:“别怕,我看这个男人是从小被夸尿的远,夸出毛病了。” 第244章 大杀四方小祭品 她这话,没有压低声音,刻意让对面听见。 沈亮明显不高兴了:“我也是看你条件挺好的,不过说实话,你这年龄,再不结婚,后半辈子可就很难找到幸福了。” 这些话,句句戳心。 如果换做以前,姜瑟内心不会有这么大的波动。 她最近才放下许肆,身心都处在待调节状态。 沈亮的话,对她打击很大。 沈亮也没想到对面会反应这么激烈。 他只是就事论事。 没有半分攻击的意思。 杭时最是知晓姜瑟这段时间经历过什么。 才跟南墙比武比输了,人还没缓过一口气,就要被人气。 杭时冷哼:“结婚是为了让自己幸福,离婚也是,不结婚也是。” 沈亮被杭时的话噎的喉结滚了滚:“等到我想结婚的时候,我自然会优先考虑姜瑟女士。” 杭时根本不用姜瑟开口。 整个人大杀四方小祭品。 “那你要是不想结婚了,人家姑娘岂不是白等了?” 沈亮想了想,解释道:“我会提前跟她说一声。” “提前多久?一年,三年,五年?”杭时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开口闭口就是姜瑟年龄,怎么,晚婚有罪?早婚是为了离婚的时候也很年轻?” 沈亮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实在不知姜瑟这种温柔知性的大家闺秀是怎么跟一个地痞小混混做朋友的。 “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双方父母安心!”他强撑着道。 杭时笑容里全是恶意:“你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父母安心?那么,请问你父母安的什么心?” 作为与天同寿的孟婆,问候对方父母都嫌丢自己的辈。 可在沈亮眼里就不行了。 沈亮这个人,你说他什么都行。 就是不能说他爸妈。 他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气场拉满。 杭时也“噌”的站起来,气场两米。 姜瑟稍作思虑,也站了起来。 她扯着杭时的手臂:“不要冲动。” 磁场不同的人,讲话都是翻山越岭。 沈亮面对杭时时,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了几分怯意:“我跟你讲,女人要善解人意,不要像个土匪流氓似的!” “善解人意的正解是委屈我自己,让大家都开心,你觉得你配吗?”杭时含笑凝视他。 沈亮被杭时气的脑瓜子“嗡嗡”的,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 “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都是对的, 所以你急眼了,不过,就你这样的,姜瑟能嫁出去,你都未必能嫁出去!” 这男人,一句话得罪两个女人。 姜瑟看着柔柔弱弱的,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就给了男人一个耳光。 恰巧杭时也扬起了手。 沈亮左右两边脸,同时挨了一巴掌。 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哪边脸比较痛。 气急之下,他突地揪起杭时的衣领,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撒了手。 可惜,已经晚了。 揪了就是揪了。 杭时抓着沈亮的头发将其摁在了桌上。 脑门子撞上桌面,沈亮当即疼急眼了。 反手一个擒拿,将杭时也摁在了桌上。 “嘭”的一声。 眼见杭时吃亏。 姜瑟抡起桌上的玻璃茶壶,砸在了沈亮的头上。 第245章 顾问 这一下,不止杭时愣住了,姜瑟自己也愣住了。 她虽是警察,却属于编外人员,归类也在文员档。 从未想过有天,会跟人动手。 刚才那一瞬,她看见杭时被对方摁在桌上。 向来沉稳的她,几乎没有经过脑子思考,就抄起了桌上的玻璃茶壶。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店员。 店员远远的看了一眼,当即选择了报警。 沈亮蹲在地上,后脑勺疼的他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双手捂着伤口,咬牙忍着。 姜瑟打了人,开始后怕,缩在杭时身侧。 杭时攥紧她冰凉的手:“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如她手背的瘀紫。 无谓的前思后虑只会让你活在过去和未来,当下面临什么,解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警车很快赶到,还是上次杭时在馄饨店闹事时的警员。 二人对视一眼,当即上报派出所所长。 所长一个电话,呼到郝建国脸上。 郝建国一个头三个大。 杭时姜瑟和沈亮,都没有进派出所的大门,直接被警车送进了公安局。 郝建国办公室里。 许肆看着相携好似连体婴儿的姜瑟和杭时。 面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绿。 “郝局,你要给我做主!”沈亮高大的身子笔直的立着:“你说这事儿能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怪你从小脑子不好使?”杭时攥着姜瑟的手:“听说过相亲遇奇葩的,还是头一次见相亲遇祭品的!” 沈亮委屈极了,叉着腰怒视杭时:“你不要说话。” 杭时:“???” 杭时:“我不说话让你说?还是说我只能说你爱听的话?” 郝局看着杭时,忽然有种局里来新人的抓毛感。 且—— 这个新人还是个刺儿头。 他朝杭时伸出手,压了压手心:“咱们一个个的来,一个个的来啊,沈亮,你先说。” 杭时冷下了脸。 用脸表达:一个个的说,为什么他先来? 沈亮清了清嗓子,松了松领带:“今天来局里报到,刚好我父亲想要撮合我和姜警官,我想着,那就先见个面。” 杭时和姜瑟对视一眼。 沈亮继续道:“郝局你也知道,我平时都是在哪里服役,讲真的,来公安局,我还真是不情不愿的。” 郝局谄着脸,点头应是。 沈亮继续道:“见面的时候,我觉得姜警官的条件挺好的,年龄也不小了,就想着先加个联系方式,毕竟接下来还要共事,先了解一下。” 沈亮越说越觉得气:“我也说了,姜警官可以等一等,毕竟我现在不准备结婚,如果我改变想法的话,会通知姜警官,郝局,你说我错在哪了?” 郝局嘴角抽了抽。 都说清官难断狗撕羊皮的事儿。 郝建国能做到公安局局长,洞察能力还是有的。 “你有没有告诉姜警官和杭法医,你是局里请来的顾问?” 沈亮清隽的眉心蹙起:“这还用说?” 郝局了然。 每个人讲述事情的观点,都是站在自己观看事情的角度。 如果站在那两个丫头的角度来看。 这件事儿,还真说不清,是谁的错。 第246章 等着他评理 毕竟,一个男人,上来就让人家女孩子等。 还扬言自己没有结婚的想法。 就算是他家里那个丫头,都得对人家上手。 郝局刚想说句公道话。 沈亮忽然转过头,指着自己脑袋后的包:“郝局您看,这个怎么算?” 郝局:“……”这是葫芦成精了还是小脑外溢了? 那个包,像是生出了眼睛,郝局与其对视,到嘴的公道话有点糊嘴。 姜瑟松开杭时的手,站出来:“我打的,郝局要赔偿要处分,我都可以承担,但是郝局,他把杭法医擒拿压在桌子上怎么算?” 许肆眸光陡然一厉。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扇我耳光?”沈亮怒急:“我要是不拿住她,我现在还能站着?” 姜瑟脊背笔直,面向郝局,满脸倔强:“所以,我觉得我们属于互殴,两方都有过错!” 郝局就等着这句话呢。 等了半天,终于有人说出口了。 他当即笑着道:“那就握个手,同事之间,不打不相识嘛!” “深井冰,谁要跟他握手!”杭时仍旧不服,被擒拿的人又不是他们。 沈亮后脑勺疼,她脖子和肩膀还疼呢。 许肆也站了出来,冷着脸面对郝建国:“杭时不想握手,那就不握手。” 说着,扯着杭时就走。 沈亮:“???” 郝建国:“……” 姜瑟抿了抿苍白的唇:“杭时不握手,那我也不握了。” 说罢,跟在许肆后面,转身就走。 沈亮指着自己脑袋后的包,问郝局:“所以,我这个是白挨了?” 郝建国觉得,他有些不能直视沈亮的小脑。 那玩意像是生了眼珠子,瞪着他等着评理。 许肆将杭时拽到外面,推开她的头去看脖子。 擒拿之所以能将人拿住,攻击的都是身体短板,用力桎梏。 果然见杭时脖子上一块红色的掐痕。 姜瑟也在此时凑过来看:“都红了。” 许肆脸又绿了,提了提杭时的衣领,将红色遮住。 刚想说些什么。 姜瑟抢在他之前开口:“我那里有芦荟胶,等会给你涂点。” “她自己可以涂!”许肆紧接着道。 “你干嘛!”杭时挥开许肆的爪子:“莫名其妙,跟个女人似的!” 男人太过掺和女人间的事,会让人觉得他想做男闺蜜。 记得以前许肆不这样啊。 杭时鄙夷的瞥他一眼,把衣服往下扯了扯,对姜瑟道:“你昨晚答应给我的便当呢?” 姜瑟莞尔:“在车载冰箱里,我这就去拿,微波一下就能吃。” 说着她匆匆转身 。 杭时美滋滋的:“还有一斤樱桃!” 姜瑟没回头,举起手比了个ok。 她和姜瑟只请了半天假,这么一折腾,吃完饭就好上班了。 杭时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你去哪?”许肆觉得自己被忽视的很彻底。 杭时头都没回:“换衣服,准备上班。” 午饭过后,沈亮拿到局里派发的制服,成为刑警队的顾问。 刚坐下,就听许肆敲了敲黑板。 “这位是新来的警队顾问,沈亮。” 沈亮坐直了身子,等着许肆介绍他的丰功伟绩。 第247章 你会死在阳间的 便听许肆话锋一转:“好了,接下来继续工作。” 沈亮:“???” 就这样? 没了? 他可是负责火箭基地案子的。 沈亮刚想为自己说些什么。 便听许肆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许彦打来的。 他挂上电话,匆匆道:“沈亮 ,杭时,跟我去济壶,病人又开始自残了!” 杭时眸光微眯。 那猴子怎么跟犯病似的, 一阵一阵的? 几人开车赶到医院。 猴子已经被许彦用束缚带捆在了床上。 剧烈的挣扎下,猴子身下带轮子的床不停的晃动。 许彦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盯着猴子的症状。 见许肆赶到,他视线在杭时身上滑过,重新看向猴子:“我建议将他转入精神科,那边的治疗比这边专业。” 今天接到警员的警铃,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状若疯癫的患者。 束缚带都是他临时跟精神科的人借的。 “你没来,我就没给他用镇定剂。”许彦推了推眼镜。 犯人的治疗方式和普通患者不同。 有些治疗,需要上报给局里,才能使用。 猴子视线死死的盯着杭时:“里会洗在阳干的!里会洗在阳干的!哈哈哈哈……吕天同秀,美对洗亡,洗哽样的心情?” “害怕?哽张?哈洗解脱?哈哈哈哈哈……” 他双目赤红,在束缚带下拼命挣扎。 盯着杭时的眼神,像是一头饿了多年的狼,忽然看见了猎物般嗜血。 他的话,旁人或许听不明白,许肆和杭时通过联想,还是能听懂他说的什么。 杭时黑如点漆的眸子,似有寒芒滑过,她笑容浅浅来到猴子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窒息感逐渐加重。 猴子的脸从涨红变成青紫。 这一幕落在许彦眼里,心中被他禁锢的野兽仿佛在疯狂叫嚣。 这样的女人,才是他想要的。 狠辣,嗜血。 镜片下的眸子,滑过兴奋的光芒。 沈亮凑过来,观察猴子的反应。 他好像出现了短暂的迷茫,而后,更加疯狂的挣扎。 “瞎了你!偶要瞎了你!瞎了我!里瞎了我!” 沈亮伸手去看他的瞳孔。 手刚触到猴子眼睑,他突的张嘴,险些咬掉沈亮的手指。 杭时乜他一眼,“想检查?” 话落,她再次掐在猴子脖子上。 将其掐的要死不死,半活不活:“好了,现在可以了。” 这种方法除了狠点,比镇静剂还管用。 大脑缺氧的状态下,就连思考都很难做到。 “眼球里有瘀紫色,跟那边的一样,只是那边的是死的 ,”沈亮边检查边道:“你们做的很好,这个活口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还能看出其他的吗?”许肆问道。 沈亮工作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给人一种骨子里的正直感:“暂时看不出来,需要抽血进行化验,看看他的血液有没有问题。” “脑子呢?”许肆继续问道:“我觉得他发病的时候神志也有问题。” 杭时忽然拉开了旁边的抽屉:“想看他神志有没有问题,很简单。” 抽屉里放着她上次恐吓猴子的瓶子。 她将里面的半截舌头拿出来,凑到猴子嘴边。 第248章 小脑和膝盖 上次她用舌头吓唬猴子,还将其吓住了。 没想到这次舌头刚凑到猴子嘴边,就被他叼进嘴里。 他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杭时,愤恨的眼神,像是在咀嚼杭时的肉。 “靠,知道这玩意很凶残,没想到这么凶残。”沈亮恶心的不行。 杭时不放过任何打击沈亮的机会:“嗯,这是他自己的舌头。” 沈亮:“……”她好像没有必要告诉她这些。 杭时摊摊手:“犯病时,应该是不清醒的。” 房间陷入静谧。 许彦抿抿唇:“这里如果不需要我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许肆点点头:“让人来给他打镇定,看看镇定对他有没有效果。” 许彦应了一声。 没多会儿,小护士推门进来。 伴随着透明的药水,注射进猴子体内,他眼帘缓缓下垂,整个人像是昏昏欲睡的老人。 小护士打完针,好心将沈亮放在椅子上的警帽递给他。 沈亮本来挺平静的,看见警帽,忽然朝小护士伸出胳膊,强忍着暴怒:“来来来,你不如给我也扎一针镇定!” 小护士不明所以。 沈亮指着后脑勺上的小脑:“你看我这脑袋像是能戴上帽子的?” 杭时发现,此人是真的暴脾气。 一点就炸。 “嘴皮子放在粪水里,你装什么臭干子?人家好心好意,你说句谢谢是不是会被这两个字毒死?” 沈亮撸起袖子:“你个倒霉玩意,你再说一句试试?” 许肆将杭时拉至身后。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 肢体语言却表明了,这个人是他许肆护着的。 沈亮眼珠子一转:“许队,你不会是喜欢这个小毒物吧?你是活腻了吗去亲这张小毒嘴?” 沈亮话音刚落。 “我~靠~” 冷不丁,人就被扑飞了出去。 谛听哈着舌头,站在沈亮刚才站的位置,哈着舌头求表扬。 杭时看向许肆:“你带来的?” 许肆摇摇头。 医院不准宠物进来,来的时候还特意检查了小听不在车里。 “可能是,又闻着你的味儿,追过来的?”许肆宠溺的摸了摸小听的脑袋。 以前不养宠物,只觉得麻烦。 身边多了小听后,发现多了好多快乐。 许肆刚摸完,杭时就一巴掌打在小听的脑袋上 。 “以后不准扑人!听见了吗?” 这么大体格子,真能将人扑出个好歹。 小听默默的收回舌头。 哼唧两声,趴下了。 许肆看它那可怜样,忽然有点心疼,蹲在小听身边,揉着它的脑袋:“回头给你买鸡腿吃。” “我说,”沈亮趴在地上等人扶:“你们就没想来扶一下我这个受害者吗?” 许肆伸手将人拽起。 几人既然来了济壶,顺道去看了还在住院的丁豪。 丁豪上次被谛听扑倒,虽然骨头没事,膝盖上的挫伤还是需要每天挂消炎水。 处理不好形成积液将会伴随终身。 丁豪躺在床上,膝盖上的两个膝盖肿的亮晶晶的。 沈亮盯着丁豪膝盖上长出来的两个膝盖,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小脑。 第249章 生命中的过客 沈亮几步冲到丁豪面前,看着他高高垫起的膝盖,自来熟道:“你这不会也是姜瑟打的吧?” 他侧过头,将自己的小脑指给丁豪看,撇嘴加点头,告状似的:“姜瑟打的!” 丁豪看着他后脑上的小脑,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膝盖没有那么疼了。 同病相怜的人甚至都不用自我介绍:“我是那条狗推的。” 沈亮闻言,一阵后怕。 他刚才也被那条狗推了。 他撤开两步,欣赏着丁豪的膝盖。 从丁豪的角度,刚好可以欣赏到沈亮的小脑。 二人一阵无言。 “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护工说,”许肆道:“贵点的也没关系。” 丁豪住院,虽是工作时间受的伤,属于工伤。 医药费归队里,每天还有工资。 许肆还是自费给他请了最好的护工。 把屎扶尿还喂饭的那种。 将他伺候的无微不至。 丁豪有时候卑鄙的想,虽然膝盖每天疼的突突的。 可这种日子,应该已经是他的人生巅峰了。 “不用了许队,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好到,他甚至想让小听再给他来一下。 许肆点点头,明显有些心神不宁。 告别了丁豪,许肆对沈亮道:“你自己打车回局里,我还有事。” 说完,不等沈亮炸毛,扯着杭时就上了黑色的探岳。 沈亮:“???” 看着消失的车屁股,他叉着腰原地转了一圈。 突然被气笑了。 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倒霉玩意? 许肆开车一路疾驰。 直至开到一处无人的田边,才猛地踩下刹车。 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 想去掏烟,发现没买。 他双手撑着方向盘,低垂着头:“杭时,你会死吗?” 杭时笑了笑:“当然会。” 许肆侧头看她,不懂她为什么还会死。 便见杭时视线飘远,看向远处的田埂,耐心解释。 “人死乃鬼,鬼死称聻,聻消为希,希亡归夷,夷为虚无……我死后,便会成夷。” 许肆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若是他说的是真的……” “那也不关你的事!”杭时打断他:“许队,你我之间,不可能的。” 最近许肆的变化,她看在眼里。 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可刚才猴子说完那段话后,许肆明显的心神不宁。 突的。 许肆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下微微用力,像是生怕她下一刻便成了夷。 “你可以按照你的计划完成你的任务,但是杭时,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杭时微微眯起了眼。 望进许肆眼底。 他的眼底,是一片温柔。 像是一潭温暖的春水,莹莹波光吸引着她前往。 她侧开眸子,重新看向远处的田埂。 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许肆,你的人生和我的不同,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人。” 不管她是继续与天同寿,还是最终如猴子所言,死在阳间,消散成夷。 那都是她孟七的命。 人间百年,不过尔尔。 寿命都不同的人,如何成眷侣? “那……”许肆舔了舔干涩的唇:“就让我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 第250章 全部剖开的尸体 杭时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许肆苦笑:“你是我的一生一世,我只做你漫长生命里的过客,倘若你不喜,你的生命里,可以有其他人。” 杭时不解的盯着他,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许肆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可以吗?” 杭时还没开始思考。 车外。 “汪汪汪~汪汪汪~”丧良心的,你们又丢狗! 虽然它能闻着味儿追来,可这路,辣么辣么辣么远…… 他是狗,不是谛听! 谛听很烦躁。 “嘭”的一声跳上引擎盖。 对着里面吹空调的二人:“汪汪汪~汪汪汪~” 口水哈撒子喷在车前窗上。 许肆默默的,打开了雨刮器。 谛听视线被雨刮器吸引。 看出这玩意在干什么后。 抬起爪子,直接掰断了雨刮器。 狗爪子在车玻璃上留下三道划痕。 “小听!”杭时斥道:“你疯了?” “汪汪汪~汪汪汪 ~”是啊是啊,疯了很久了,你才发现? 许肆无奈,推开车门下去哄谛听。 杭时看着在车前哄狗的许肆,头一次开始认真思考。 大帝总说,他们这些人,在人间留情是不道德的。 且—— 若是为对方生儿育女,还会遭雷劫。 她曾见过天雷惩戒。 那玩意看着是真的疼啊。 算了算了,好麻烦。 思及至此,杭时也推门下车,将后面车门打开,对谛听道:“上去!” 谛听乖乖上车,生怕再次被遗弃。 七娘总是忘记自己是有狗子的人, 走到哪里把它忘到哪里。 一不留神就成了流浪狗。 杭时和许肆刚上车。 许肆正想问问杭时,他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许肆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许肆眉心几乎打成死结。 扫一眼手机屏幕,接听。 沈亮:“过来接我,上面让我们参加视频会议!” 许肆:“可以分开参加。” 沈亮:“那我不告诉你密码。” 许肆:“……” 这玩意,脾气暴躁还邪性。 这样的性子,也就部队能养出来。 许肆调转车头。 发现沈亮报复性的,还站在原地 。 多一步都没挪。 “我不要跟狗挤。”沈亮扫一眼后车座的大白狗。 脸拉的驴来了都要拱手喊大哥。 许肆松开刹车:“那个会,不开也罢。” 下一刻。 汽车还在行驶中,沈亮拉开车门跳了进去。 视频会议在局里,专门的反监听房间。 郝建国已经收到消息,在会议室等着。 看见沈亮进门,忙道:“来来来,小亮,没有你的密码,系统进不去。” 这种加密会议,没有内部的动态密码,根本进不去。 防火墙更是随时被后台监控着。 一旦发现有人试图监听,反侦察系统能一直追到对方老巢。 电脑打开,投影仪上是一片迷彩。 那头正在做视频调试。 忽然,迷彩镜头转换,播放着一段视频。 那是火箭发射基地解剖死者的视频。 里面三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将整具尸体几乎全部剖开。 法医解剖为的是确定死因,寻找线索。 视频里的人不同,他们明显是在研究那具尸体。 就连尸体的脑袋都被一分为二。 第251章 有组织,有预谋 杭时端正的坐着。 千百年来,江山陷落,需要用命来垫。 太平盛世,要用血来焊。 视频里的那些人,是盛世江山,最出色的电焊工 。 “根据对死者进行解剖研究,我们发现,尸体脑部疑似有被烧焦的区域,结合死而复生,我们怀疑,有人在进行活人改造。” 一道沙哑的大嗓门,跟着视频响起。 这样的会议,他们大多不会露脸。 “许肆,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幕后之人,好像跟许肆很熟。 许肆唇线紧抿,话锋一转,问道:“首长,您信我吗?” 那头咳嗽了两声:“我他妈不信你信谁?” 许肆视线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杭时:“那好,我想请杭法医发表看法,但是,您不能质疑,不能提问。” 那头安静了一会:“郝局,这孩子是不是被你宠坏了?” 郝建国尬笑两声:“您的部下,宠是应该的。” “哼!你小子,就喜欢跟我玩心眼子!”那人斥完许肆,嗓门低了些:“小杭,你说说看。” 杭时看了一眼许肆。 拧眉思考片刻。 “我怀疑有人在炼鬼起尸,且, 需要魂魄注入,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暂时还不知道。” “而且,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行为,他们称这个组织的头部为曌日神。” 男主播被杀案,她在幻境里看到的曌日神想要跟她合作。 而合作的目的,是要地府的一些魂。 魂魄来到阳间,没有实体,很快就会飘散。 所以,结合朱秀秀口中的炼鬼起尸,杭时怀疑,曌日神想要将那些魂魄注入死尸体内。 可曌日神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原主的父亲知晓她会来借用原主身体的话,曌日神会不会也早就知晓了? 原主被电死,是不是也是曌日神做的? 不然很难解释,怎么会那么巧,她刚进入原主的身体,原主就被电死了? “曌日神……”那人反复咀嚼这个名字:“炼鬼起尸……” 杭时不知那人跟许肆是什么关系。 可,二人之间确实存在着深厚的信任。 杭时说的这些事,尽管离奇,不着边际,因为许肆,他都信。 “那么,我们的调查方向,还是要放在失踪人口上,或者是火葬场的尸体,炼鬼起尸总要有尸体。” 男人沉吟着道。 “而且,”杭时继续道:“根据我的接触来看,炼鬼起尸好像分为活尸和死尸,基地那个,是没有魂魄的死尸,医院那个是失去理智的活尸。” “嗯,”那人沉吟片刻,忽然话锋一转道:“小杭啊,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 这是明摆着的招揽。 说着,他又开始斥许肆:“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捡到的宝贝,藏那么紧?” “杭时不会去你那里的,你可以死心了。”许肆直接回绝。 甚至没给杭时发言的权利。 杭时在桌子底下踹了许肆一脚。 视频里的神秘部门,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要是去了,比她待在公安局不知强多少倍。 第252章 默认已经牺牲 许肆的腿硬的像是两根钢筋。 被她踹了,依旧不为所动。 反而朝视频里的人开炮:“打消你的心思,杭时不会过去的。” 那人也不纠结此事:“既然调查方向已经确定,郝局,你那边应该知道怎么做了,沈亮,你在那边好好配合郝局和许肆。” 暴脾气的沈亮,在这人面前也收起了全身的毛。 他猛的站起来,端正敬礼:“是!” 他这一嗓子,将杭时吓了一跳。 视频那头对沈亮的行为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郝局跟他进行冗长的工作安排。 就在杭时听的要打盹时。 身侧的沈亮“噌”的再次站起来:“是!” 杭时:“……”这玩意怎么跟谛听似的。 会议结束,郝建国又开了一个局里内部会议。 杭时听着听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棵柏树前。 盘亘在柏树上的巨龙,从树上滑下。 它缓缓飘到孟七面前。 这一次,它的眼睛不再是白色的,而是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巨龙速度很快,孟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古龙用身体虚虚禁锢。 孟七飘在半空中,眸光微眯。 这一次,她想看看这头巨龙究竟想要做什么。 巨龙围着孟七,转了一圈后,鼻翼翕动,在她身上嗅着。 最后落在她手背方位。 不知为何,巨龙再次暴怒,压迫感十足,冲着孟七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孟七清楚的感受到龙吟时,喷到她身上如同冰窖里吹出来的寒风。 她猛地惊醒。 发现沈亮不知何时,将空调打开了。 空调风刚好直对着她吹。 许肆正准备给她披外套。 “开会睡觉,你这跟我吃饭的时候,你拉屎有什么区别?”郝建国满脸不高兴。 敢在他会议上睡觉的,也就只有杭时了。 气人的是,他几次想敲桌子喊醒她,都被许肆用眼珠子瞪了回来。 杭时人还没醒,怼人的话不需要经过大脑:“吃饭没有拉屎的,死后没有烧纸的。” 郝建国刚想发怒,想想杭时说的确实挺对的。 小婴儿就喜欢在大人吃饭的时候拉屎。 可不就是吃饭没有拉屎的,死后没有烧纸的嘛? 杭时伸了个懒腰。 她现在对竹林里有什么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不过,目前还是曌日神的事情比较重要。 她迷迷糊糊听郝建国开会时说最近的任务挺重的。 好像要排查火葬场还是什么的。 从基地之事来看,目前除了章鱼之事,还未看出许世勋有什么异常。 每个人都有秘密。 孟七活了这么久,早就对别人的秘密失去了好奇心。 人嘛,秘密来秘密去的,最终都是为了财色权利。 只要许世勋不挡她的道。 她不在乎许宅底下究竟埋着的是什么。 郝建国开完会,跟沈亮离开了。 会议室只剩杭时和许肆。 杭时又踢了踢许肆的腿:“喂,你为什么不让我加入那个神秘部门?” 许肆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那是华国一个很重要的部门,踏进那里的人,默认已经牺牲。” 第253章 婴啼 许肆站起身,将空调关上:“你这样的,过去后很容易被切片研究。” 杭时:“……” 许肆斜眼看她:“害怕了?一切大计,皆为国本 ,何况是捐献遗体?” 杭时再次默然。 心里很复杂。 大帝总说,华国的人类,在百年前那场变故时觉醒了。 如果换做是原主,想必,她也会为了国家研究,贡献自己。 毕竟,累累青史中被奉为英雄的,皆是舍身忘己。 杭时还在沉思,手机震动,她掏出来发现是杭芳芳。 【今天我生日,我妈也过来了,你要来吗?】 杭时想了想,原主的婶娘对原主一直很好。 刚好,她也要问问婶娘,原主母亲是怎么回事? 她当即回道:【好啊。】 杭芳芳自从上次被杭时劈头盖脸打了一顿,在杭时面前也不再藏着掖着。 有什么都是拉着张臭脸直说。 杭芳芳:【别忘了带礼物。】 杭时撇嘴:【地址在哪?】 杭芳芳:【还没想好呢】 杭时稍作思考:【那就去我家吧,安静,蛋糕我来买,等会下班我直接过去。】 杭芳芳回了个:【好的】 今天的局里大家好像都很忙,又好像都不怎么忙。 没有外勤,一个个的都在电脑前为全市大搜查做准备。 低压气氛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许肆今天加班,杭时到点下班。 跟许肆说了一声后,就打车回家了。 蛋糕已经在网上订好了。 快递员直接送到家门口。 杭时提前回到家里,将客厅收拾出来,又在网上点了几个菜。 刚收拾好,门口忽然有人敲门。 杭时打开门,发现是姜云彻。 他的背着姜恒,直接冲了进来。 杭时:“……” 姜恒整个人处在半昏迷状态,不时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这是杭时第一次见姜恒犯病。 他之前的身体不好,都是小问题,只要将体内的阴灵引出来,养个三五年,身体自然康健。 “哇偶哇偶哇偶~” 一阵阵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响彻院子夜空。 姜云彻眉心拧的能夹死苍蝇:“杭时,你是能救他的,对吗?” 多年来,姜家只有姜海峰坚信杭时父亲说的话。 三姐弟一致认为,姜海峰就是遭遇了诈骗。 姜恒发病,姜云彻急的给姜海峰打电话。 没想到姜海峰直接让姜云彻带姜恒来见杭时。 姜云彻不敢忤逆姜海峰,心头存着疑,却还是顺从的将姜恒带到了杭时面前。 杭时微微眯眼,看着伏在姜云彻脖子里啼哭的姜恒。 这一幕,非常诡异。 孩子啼哭,不懂控制音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都无法相信,这一声声尖锐的婴儿啼哭声,是一个男人发出来的。 “如果我说我救不了呢?”没有人规定,她孟七必须要救姜恒。 防人之心孟七有,害人之心,孟七也多的是。 姜云彻被姜恒吵的脑仁疼,他不自觉的提高声音:“那就归还你父亲从我父亲那里拿走的东西!” 杭时:“???”什么玩意? 原主父亲还从姜海峰那里得了好处了 ? 第254章 治好了? 杭时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合着姜恒的啼哭,气氛吊诡又恐怖:“那老头子,从你父亲那拿走了什么?” 姜云彻面色烦郁,不答反问:“姜恒你救还是不救?” 杭时莞尔,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姜云彻见此,深吸一口气。 杭家父女俩,都是一个德行。 他俊目微撩:“一千?” 杭时手指头晃了晃:“一万!” 姜云彻眼底浮出一抹憎恶:“一万就一万。” 一万块钱,对于姜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只是瞧不上杭时这种拜金的女人。 “怎么救?”姜云彻忍着几欲失聪的耳朵。 今晚之后,他决定这辈子都不会要孩子了。 孩子的哭声,简直魔音穿耳。 来的路上,他几次想将姜恒丢出去。 杭时耸耸肩:“把他放下,你扶着。” 姜云彻依言照做。 姜恒靠在姜云彻肩头,双目紧闭,扯着嗓子:“哇偶哇偶哇偶~” 姜云彻死死盯着杭时。 他倒要看看,杭时有几分真本事。 还是说,跟她父亲一样,是个江湖骗子。 杭时在姜云彻紧盯的目光中。 扬起手,活动两下手腕。 突的。 一巴掌打在了姜恒的脑门上。 姜云彻怔住了。 这是……花钱找人揍? 就在杭时再次扬起巴掌时,姜云彻一把抓住了杭时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杭时没理会他。 抬起另一只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姜恒的脑门上。 姜恒的脑门,肉眼可见的通红一片。 姜云彻单手扶着姜恒,备不住杭时左右开弓。 “啪~” “啪~” “啪~” “嘶~”杭时手心都打麻了。 这一万块不大好挣啊。 她甩甩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姜恒的脑门上。 姜云彻看不见的是,伴随着杭时的每一巴掌,都像是拍在了一团黑气上。 姜恒体内的婴灵,通过姜恒的魂精滋养,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 和误入轮回带着地府记忆的魂魄一样。 姜云彻狠狠的闭上了眼。 任由杭时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姜恒的脑门上。 最好,是让父亲看到这一幕,让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那些东西,其实都是骗子的骗术。 倏地。 姜恒忽然停止了婴啼。 姜云彻犹疑睁开眼,入目便是姜恒红肿的脑门。 且还在持续肿胀。 “治好了?”姜云彻眸子溢满不可置信 。 杭时“嘶嘶嗬嗬”的搓着掌心:“哪那么容易,这只是短暂的压制,治标不治本。” 她只是将婴灵被滋养出的意识拍散了而已。 就像抹除轮回之人的记忆。 婴灵没了意识,自然不会婴啼。 可只要姜恒还活着,在姜恒的魂精滋养下,婴灵的意识还会重聚。 姜恒疲惫的睁开眼,入目便是杭时的脸:“你怎么在这?” 他像是被人掳走的小媳妇。 惊慌的环顾四周:“我怎么在这?” 脑门后知后觉的传来火辣辣的疼,姜恒伸手去摸。 刚触碰到脑门上的皮肤,他“嘶”的疼红了眼眶。 杭时瞥一眼姜恒的寿星头,默默的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第255章 杭芳芳和姜恒 杭时将手机举到姜云彻面前:“一万块,请扫码。” 姜云彻咬紧后槽牙,扫给杭时一万块。 这钱花的真是憋屈。 “谢谢老板,老板慢走,回去冰敷!”杭时伸出手,好心送客。 她还要给杭芳芳那死丫头准备生日呢。 “哥,你为什么要给她钱?我的头是不是她打的?”姜恒指着杭时,目眦欲裂。 杭时拧眉,耐下心哄:“我刚才给你治病呢,虽然不排除揣了点私仇,可你的病也好了呀?” 杭时这话,不止姜恒怔住,姜云彻也怔住了。 姜云彻浸淫商场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将公报私仇说给对方听的。 杭时开心的像是刚中了彩票:“怎么,还不走?刚好,今天芳芳生日,你们等会一人给芳芳发一个红包。” 她自顾自继续道:“我嘛,不贪心,跟芳芳五五分就成。” 姜云彻:“……” 姜恒:“……” “阿恒,我们走。”姜云彻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扯着姜恒往外走。 “我不走!”姜恒甩开姜云彻的手,晃动之下,脑门上的包像是果冻似的:“哥,你报警!她打了我,还在你那里骗走了一万块!” 话落,他得意的晃着脑袋上的包:“诈骗三千就可以立案,杭时,你完了!” 杭时撇嘴,猝不及防伸手弹了一下姜恒脑袋上的包:“你奶奶真是满头都是腿!我要不救你,完的就是你!” 这一下,比刚才的巴掌还要疼,姜恒险些疼的厥过去。 姜云彻扯着姜恒,不愿跟杭时多言一句。 有些人,多说一句,就能被气的少一年寿命。 姜恒在姜云彻手上挣扎,试图用所有的肢体语言表达他的不服气。 杭时看着姜恒,啧啧两声,觉得姜恒非常适合生一个许昊天。 “你们是干嘛的?” 杭芳芳背着个斜挎包,站在门口,盯着姜云彻和姜恒。 昏黄的路灯下,她脸色微微一变:“你们是来收账的?上门闹事,是犯法的!” 姜恒被杭芳芳的话气炸了。 他甩开姜云彻的手,三两步冲到杭芳芳面前:“收账?你看我的脑门,明明是杭时诈骗!” 二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隔着门槛,怒目相视。 “说话要讲证据,杭时她自己就是警察,怎么会诈骗你 ?”杭芳芳声音尖锐,满脸刻薄。 姜恒气的脸红到脖子:“警察诈骗,罪加一等!你是她什么人?我要报警,连你一起抓!” 今天本来是杭芳芳的生日。 杭时发信息给她说,她只要人来就行了。 这些年,还是头一次见杭时这么有人情味儿。 杭芳芳本来很开心。 可姜恒直接将她的开心,打散的干干净净。 “报警?我看你长的让人挺想报警的,你冲到人家家里闹事,你还有理了!”杭芳芳丝毫不让。 泼辣又不吃亏的性子,姜恒说一句,她能顶八句。 二人三言两语,就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杭芳芳一句:“瞅你长得就像早产儿!你妈还好吧?” 直接将姜恒气的天旋地转。 第256章 过年给许队送过饺子? 姜恒晕倒前,指着杭芳芳的鼻子:“你那蜂窝鼻,里面住的都是蛆!” 杭芳芳直接犯了病。 扶着门框,老牛大憋气。 杭时冲过去扶杭芳芳,姜云彻疾步去扶姜恒。 杭芳芳生日宴没吃上,120直接拉走了俩。 车上,杭时和姜云彻对坐,一人身边躺一个吸氧的。 直至医院,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 生怕一言不合,步了姜恒和杭芳芳的后尘。 杭芳芳确诊为呼吸障碍综合征,姜恒是因为身体太虚,急火攻心导致的昏厥。 经过医生的抢救,二人都脱离了危险。 杭芳芳观察一会儿就能出院。 姜恒不同。 姜恒额头肿胀的太严重,需要住院挂水。 杭母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 杭时出去将人接到观察室。 杭芳芳的母亲王翠花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人有些微胖,面色是常年种地被风吹到氧化的黑。 王翠花扯着杭时的手,眼眶湿润:“可怜的孩子,今晚真是多亏你了,药费多少钱,婶娘给你!” 说着,她就去翻腰包。 杭时制止了她的动作:“就是个检查费,没有多少钱,您跟我就不用客气了!” 王翠花怔了怔, 抬头看了一眼杭时的脸。 满眼欣慰:“长大了,小时长大了。” 杭时握了握王翠花粗糙的手。 这是个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农村妇女。 这种时候,她也不好再追问原主母亲的事儿。 “妈,生病的是谁?你来江阳是为了谁?我算是发现了,你一见着杭时,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杭芳芳不满的盯着杭时:“你还不走?” 她好不容易见到自己妈妈,还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她都没有好好跟妈妈撒娇呢。 杭时斜瞪一眼杭芳芳,将家里钥匙交给王翠花。 “蛋糕和外卖我都让人放家门口了,今天太晚了,芳芳就不要回学校了,你们吃完直接在家里住下。” 王翠花接过杭时的钥匙:“那你呢?” 杭时笑了笑,还没张开嘴,便被杭芳芳抢了先。 “妈你别管她,她这么大的人了,又丢不了!”杭芳芳记得,杭时跟她说,出去住是躲债的。 杭芳芳不想让王翠花跟着操心,扯着王翠花的手开始撒娇。 杭时微微扬唇,用唇语对杭芳芳道:“那我先走了?” 杭芳芳白了杭时一眼。 杭时走到医院门口,正准备打车,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许彦降下副驾车窗,身子微微探过来:“杭法医,顺路,一起?” 杭时想了想,跨进了副驾。 许彦开车很稳,不管是什么路,都保持着均速。 和他这个人一样,给人一种心思缜密之感。 “今天那个人,也是杭法医打进来的?” 杭时目视前方:“许医生的消息真灵通。” “我是外伤科医生,”许彦笑了笑:“新入院的病人,自然要多了解。” 许彦话音刚落,杭时忽然语气一转:“听说,许医生过年还去局里给许队送过饺子?” 第257章 将他卸了 虽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抱江山。 那也只是不想努力的男人口嗨时说的话。 许彦的性子,更像一头孤狼。 他嗜血,有野心。 在这个每个人都有各自秘密的家里,许彦不可能是干净的。 相反。 因为他的身份特殊,知道的往往会比别人更多。 送饺子。 没接触许家之前,杭时会觉得这就是普通兄弟之间的关心。 可会吗? 许彦敷衍的笑笑,瞥了杭时一眼:“小肆值班,父亲让我去给他送饺子而已。” 车窗外霓虹灯连成彩龙,杭时目视前方,面容清冷。 那张脸上,滴水不漏,无人能猜出,她下一刻出的是拳头还是布,又或者是直接给对方一个大逼斗。 “听说许医生还给许队抽了血?” 许彦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嗯,他感冒了,不肯去医院,父亲让我给他带点药。” 说到此,他冷冷嗤笑:“总要抽血检查是病毒性感冒还是风寒感冒才能确定用药。” 杭时面上了然,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话锋一转:“许医生被张曼荷收养的时候,早就记事了吧,养好身体没有回去找亲生父母?” “杭法医,”许彦陡然拔高声音,握紧方向盘的手,骨节根根泛白,他缓了缓才道:“我一直认为杭法医是个有边界感的人。” 杭时哼声而笑:“边界不是许医生打破的么?” 许彦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濡湿一片。 这是杭时第一次跟他过招,招招都是直戳痛点的冷刀子。 杭时侧头望定他:“许医生不会是喜欢我吧?” 说罢,她摇头失笑:“我觉得与其说许医生喜欢我,不如说许医生觉得我配做你的女人。” 这话说的,杭时内心先恶心了一把。 不过,在许彦看来,确实是这样。 因为他知道,他一旦脱离张曼荷的掌控,不仅会失去现在人上人的生活,还会迎来张曼荷的报复。 更清楚的知道,许世勋惧怕杭时,就连张曼荷都不是杭时的对手。 所以,他想得到杭时。 许彦嘴角微微扬起:“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杭时面色一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忍了忍。 没忍住。 捂着嘴:“停车停车!我要……呕……” 许彦忙将车停在路边,杭时推门下车, 扶着棵树,吐的天昏地暗。 今晚本来就没吃什么。 喝了点水充饥,还全吐了。 杭时觉得自己好悲催。 一张面纸出现在杭时眼前:“我的喜欢,让你这么难以接受?” 杭时:“呕……呕……” 路灯下,许彦的脸色比杭时的还难看。 杭时甚至都没接他的纸,匆匆在自己裤兜里找出一包面纸。 生怕闻到许彦的气味,再给自己招惹吐了。 她朝许彦摆摆手:“你先走吧,等会我打车走。” 车里都是许彦的气息,她这个胃,实在有点不争气。 许彦环顾四周,路两边种着白杨树,路灯下,撂棍打不着人:“不行,万一你出事,我没法交差。” 不说许世勋,许肆都能将他卸了。 第258章 上次警告过你 杭时吐完酸水,吐苦胆。 整个人吐的奄奄一息,面色惨白。 许彦比她也好不到哪去。 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不是掏不出来枪。 而是像杭时这种。 对你的表白,出现剧烈的生理反应。 许肆下班后,得知杭时还没回来,打电话发现那丫头的手机可能又忘了充电。 冰冷的语音播报着无法接通。 想着她说要给杭芳芳过生日,该是还没回来。 冲完澡,发现杭时还没回来。 许肆有些心神不宁。 索性,便出去等杭时。 照影门前,许肆身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衫,斜斜靠在门上,把玩着手机。 远远的,便见许彦的车驶来。 杭时半个身子都在车窗外呼吸着新鲜空气。 许彦面色白到发光。 杭时看见许肆,从车窗里伸出胳膊,朝他招手:“许队!你在等许彦吗?” 许肆:“……” 职业惯性,这一眼,他就看出至少三个安全隐患。 太阳穴突突直跳,手上把玩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许彦刚将车停稳,许肆就来到了车前。 大手摁着杭时的脑袋,将人摁进车里,拉开车门,半拉半拎,直接将杭时扯出了副驾驶。 “嘭”的一声。 许彦扫了一眼被震裂的车窗。 面色白到几近透明。 杭时被许肆拉着朝院子里走。 照影门前,许肆停下脚步,扯着她的双手,吐了口浊气,才道:“头伸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 提起这个,杭时嗓子眼又开始痒痒:“我不能闻他车里的味儿!” 她瞥一眼去停车的许彦,压低了声音:“你大哥说喜欢我,给我恶心的,我现在看见他就产生生理反应,想吐。”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就像红豆和绿豆。 虽然都是豆。 红豆配相思,绿豆配的却是王八。 许肆眸光闪过一抹寒意,拉着杭时的手,朝着照影门走。 照影门里,一白一黑两道身影。 像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许肆将杭时送进院子,让付婶给她做点养胃的粥。 将杭时交给付婶后,他又折身回去了。 许彦刚调整好心态,便见许肆立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 手机在他的大手上,像是解压小玩具,在指腹中翻来调去,不停转动。 许彦深吸一口气,走到许肆面前:“不抽烟了?” 在他的印象里,只要许肆闲着,指尖永远夹着一支烟。 许彦话音刚落,许肆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许肆什么时候出的手。 许彦踉跄两步,伸手擦掉嘴角的血。 他没有生气,语气依旧沉稳:“都是警察了,部队里养成的性子,还是没改。” “嘭 ” 许肆单手把玩着手机,又是一拳打在许彦眼角。 眼镜飞了出去,许彦眼前一片模糊。 隐隐只能看到许肆的白色身影。 许彦撑着膝盖,模糊的视线里,是土黄色的地面。 “小肆,你旧伤好了吗?” 许肆抬起腿,脚踩在他肩头,把玩手机的动作没停。 身子缓缓下压,盯着他的侧脸:“我记得,上次警告过你。” 第259章 同天搏 许彦垂着头,碎发在额前微微晃动,狼狈的像是被丢弃的流浪狗。 许肆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视线几乎化作实质性的伤害。 紧盯着许彦的侧脸:“如果张曼荷知道这事,你觉得, 她会怎么管教你?” 许彦垂下眸子,鬓角的汗,打湿碎发。 许肆虽是警察,他却从不觉许肆是善类。 在那种地方服役过的人,骨子里全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毁灭思想。 许肆膝盖微动,脚尖加大力道。 许彦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许肆冷嗤一声:“下次再被我发现,管教你的,便是张曼荷。” 说完,他抬起脚,把玩着手机,转身离去。 刚才的一切,像是没有发生。 许彦阴沉着眸子,盯着许肆的背影,缓缓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 许肆白的一尘不染,脊梁骨硬的光明磊落。 对比之下。 他只是深陷泥潭的小丑。 为什么上天那么不公? 许肆唾手可得的东西,而他拼了命,染指半分,就像触犯了天条。 上天既不公,为什么要让他降生? 来到人间受尽苦难,郁郁而终吗? 他偏不。 他既然已是许家的一份子,就该同天搏。 许彦摸索着捡回破碎的眼镜,重新戴上。 在割裂的视线中,一步一步,走进许家。 杭时喝了一大碗付婶煮的粥。 刚回到房间,手机就连收好几条信息。 划开一看。 全是许肆分享给她的视频。 【女子头探车窗,被大货车挤压!】 【男童在天窗探出头,被标识牌斩首!】 【车窗伸出手,酿出惨剧毁终身!】 杭时:“……” 这些视频,甚至都不用点开,都知道里面的内容。 许肆:【语音】· 杭时没点,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将手机放在床头上,走到落地床边,看向远处的竹林。 谛听开门走进来,抖了抖身上灰沉沉的土。 孟七没习惯她是有狗子的人。 谛听已经习惯了被丢弃。 反正它闻着孟七的味儿,自己也能找来。 杭时回头看它一眼,继续看向竹林。 “小听,你说竹林里是什么呢,那头龙,真的存在吗?” “吱吱吱~”不知道。 “小听,不然你去看看?” “吱吱~”不要。 杭时眸光微眯。 “小听,你是不敢去,还是不想去?” 谛听趴在她床边,闭上眼睛明显累坏了。 不愿搭理杭时。 杭时撇撇嘴:“身上都是土,脏死了,上次背完大猩猩也没见你洗澡!” 小听闭着眼睛委屈。 七娘是不是不知道,阳间的狗都是去宠物店洗澡的? 上次它路过宠物店,看见里面的狗子在被人洗。 心头划过一抹心酸。 它想大帝了…… 似是能察觉到谛听心中所想。 杭时的手机响了起来。 “孟七,小听在吗?” 杭时:“……” “孟七,你让谛听叫两声听听!” 杭时:“……你是不是没有正事干了?” 谛听:“汪汪汪~” 大帝,我叫了我叫了! 杭时满脸无语,直接将手机丢给谛听。 谛听用嘴筒子将手机拱平。 对着手机,又是撒娇又是狗叫。 第260章 姜瑟剪发 杭时听的一阵牙酸,想将谛听直接扔进竹林。 等酆都和谛听墨叽完,杭时接过手机,刚想跟酆都说说曌日神的事。 酆都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杭时:“……” 地府,轮回井边。 厌世脸判官盯着轮回井中磨牙的孟七,话说的没有一丝情绪:“她骂你。” 酆都大帝笑了笑:“她哪天不骂?” “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酆都侧头看向判官。 判官那张脸,像是被定格的照片:“还在查,不过,目前已知,阳间的曌日神,没有轮回过。” 酆都一阵头疼:“难不成是天上的?能否查出曌日神在阳间的躯体?” 判官:“还在查。” 酆都头更疼了:“照理说,阳间建国后那场阵法,早已没有精怪,难不成是漏网的精怪?” 判官:“还在查。” 酆都斜他一眼:“地府一日,人间十年,你还不赶紧去查?” 判官:“你在问 。” 酆都:“好,我不问了,你速去查。” 判官眨眼消失在轮回井边。 酆都想到刚才谛听支支吾吾的告状。 转手就是一份邮件给杭时发了过去。 杭时划开手机,点开邮件,又是一闪而逝的酆都和谛听的大头照。 邮件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给谛听洗澡 杭时感觉有人拿小刀在撬她的天灵盖。 她抬脚踹在了谛听的屁股上。 谛听被她踹的发出一声凄厉的狗叫。 它夹着尾巴,窜出好几步远。 狗眼怒瞪杭时。 忽然一个飞扑朝杭时冲了过来。 杭时早就防着它这一手,身子一闪,顺势又给了它一脚。 谛听被踹的又是一声狗叫。 它愣愣的盯着杭时,满眼都是委屈。 忽然折身开门出去了。 七娘坏,七娘不止丢狗,还揍狗。 谛听在走廊转了一圈,点开电梯,乘着电梯来到了二楼,打开了许肆卧室的门。 进门就是一阵委屈的“吱吱吱”。 许肆拧眉,将谛听扯进卫生间,撸起袖子洗狗。 太脏了,简直是太脏了。 翌日一早,杭时和许肆刚到局里,就见一辆辆警车从局里开出去。 许肆解释道:“今天全市排查,局长目前重点目标是火葬场。” 杭时“哦”了一声,刚想说现在就她这个法医比较闲。 就听许肆的手机响了。 许肆开着车,点开了车载蓝牙。 “许肆,有一家火葬场有异常,你和沈亮杭时,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许肆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许肆和杭时换上工作服叫上沈亮,刚准备出发。 姜瑟捧着食盒追上来。 “杭时,我给你做了吃的,你中午回不来就在外面对付一口!” 杭时:“……” 许肆:“……” 沈亮 :“!!!” 三人惊讶的点,不在饭盒,而是姜瑟。 姜瑟一直都是一头大波浪卷发。 平时上班时,弯弯曲曲的挽在脑后。 给人一种成熟的性感美。 今天的姜瑟,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 整个人像是精明清爽的女强人。 稀疏的碎发被她拢在警帽两边。 大眼睛像是噙了一汪春水。 第261章 空烧 她将饭盒塞进杭时怀里。 对许肆道:“许队,出警的就杭时是女生,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一下。” 许肆险些原地炸了。 姜瑟赶在许肆炸毛前,潇洒的转身离去。 杭时呆愣原地。 啊这,这啊。 姜大美女……弯了? 手上一空,许肆将饭盒丢给沈亮:“她不饿,你吃!” 说完,将杭时推进车里。 沈亮开心的抱着饭盒上了车。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早上起来还没吃早饭。 车上,沈亮打开饭盒,看着这样的细糠,他这个山猪忽然有些扭捏的不知从哪里下口。 杭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许肆开着警车,一路疾驰。 她挠了挠头。 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难办。 她觉得水鬼姑娘孤苦,劝她上岸,可没说上了岸跟她走啊。 车后,响起沈亮吧唧嘴的声音,食物的香气灌满车厢。 在许肆的车速下,火葬场很快就到了。 这座火葬场正是当时杭时被围堵的那家。 猴子的老家。 此时的火葬场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 有警员匆匆从里面出来,向许肆汇报:“我们来到的时候,火葬场正在火化。” “名录没问题,不过,他们可能没想到,咱们会要求查看正在进行火化的尸体……” 杭时:“……”换做是她,她也想不到。 火化前后,和火化中的尸体,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是不一样的。 “等火熄灭后,我们才发现,火化炉里什么都没有!” 几人边走边道。 火葬场的馆长已经被控制起来,前来火葬的家属全被劝退 。 火葬场大多属于国有企业,但也有些是私人承包的。 这家火葬场,就是私人承包的企业。 杭时见到馆长时,他被铐住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他的面前,是空无一物的火化炉。 虽然已经断了电,火化炉里的热气还未散尽,正在往外冒着热浪。 “空烧啊?!”杭时凑近火化炉:“那他拿什么骨灰给家属?” 火化后的骨灰,并非全是灰。 尸体燃烧过后,很多大骨头需要人工进行敲打。 可还是有很多碎的骨渣掺杂在骨灰里。 通过这些骨渣就能判断,是否是人类的骨灰。 所以,骨灰做不了假。 馆长见事情败露,早已吓破了胆子:“我也不知道事情是这样啊,那些人说用尸体去研究,还拿出了工作证。” 提及这事儿,馆长也委屈的不行:“并不是所有的尸体,都是空烧,他们让把那些正常烧的骨灰,留下来一些……” “我也是被骗的,我真以为他们是上面下来的工作人员,他们说不让我说……” 沈亮翻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账本:“你还参与买尸啊!” 杭时朝他看去。 沈亮朝杭时扬了扬账本:“全尸一万二,半尸八千!” 杭时依旧不解。 她对阳间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什么是全尸,什么是半尸? 许肆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了一会儿。 杭时:“……” 建国以后,阳间逐渐推行火化制度。 可还是有很多人,不忍死去的亲人进行火化。 第262章 买卖太脏,我不干! 尸体不进行火化,在阳间犯法。 所有能成为生意的事情,都是根据客户需求量身定做。 火葬场也是。 火葬车将尸体拉进火葬场晃一圈,天黑送回去,这是全尸,一万二。 拉回来 烧一半,天黑送回,这是半尸,八千。 根据家庭情况,个人需求。 杭时眸子逐渐瞪圆。 全尸她能理解,半尸…… 血刺呼啦的入殓,家属怎么想的? 阳间的复杂,就连酆都的背调都掺了水分。 沈亮将账本摔在馆长身上:“你可真是什么钱都挣!” 赵大鹏从外面走来:“许队,后面有很多车印,尸体应该就是从后面运走的 。” “电话联系方式,你总有吧?”沈亮叉着腰。 馆长急的满脸通红:“每次都是他们联系我,每次联系的电话都不一样,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沈亮捡起地上的账本,甩在馆长的头上。 他不像警察一样不打人。 在他们单位,是存在逼供的。 馆长举起手,抱着头:“我真是不知道,而且,每次他们给的也是现金!” 沈亮用账本又抽了他一下:“说你不知道,鬼都不信!” 如果是上面下来的人,会这么神秘? 馆长内心肯定也有这方面的怀疑,但是在高额的利润下。 阻止了他去怀疑。 “你说你干这样的缺德事儿,就不怕你祖宗在底下被欺负?”沈亮恨不得给他一脚:“人家家属每年磕头供奉的骨灰,都不知道是谁家的!” 沈亮话音刚落,外面忽然变了天。 阵阵狂风裹挟着湿气,卷起地上的尘土朝这边袭来。 天空的太阳,被乌云遮住。 整片天地,暗了下来。 沈亮大喊一声:“不好,快撤!” 这不是普通的变天,他们这次,好像被人设了套。 逃已经逃不掉了,豆大的雨点从天上坠落,细看才发现,那些雨全是红色。 一道道亮光,从火葬场后院朝外冲去。 沈亮面色冷厉:“是魂魄!他娘的,你干了啥?” 这一次,沈亮没有忍住,抬脚踹在了馆长身上。 将馆长踹翻在地。 “这里有人设了聚魂阵!”沈亮大喝:“那是火化后被拘在这里的魂魄,魂魄被拘久了,会化作厉鬼,逃出去要大乱了!” 这些魂魄没有实体。 它们会逃到世界各地作乱。 到时候想要抓到它们,就难了。 “艹!首长让我自己来,我他妈的除了会看阵法,我什么都不会啊!” 沈亮急的团团转。 他能看懂此处是聚魂阵,可他不知那些逃走的魂魄该怎么办。 此时,杭时耳边忽然响起了曌日神雌雄莫辨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是早就被刻录在聚魂阵里。 随着聚魂阵开启,在杭时耳边回响。 “孟婆大人,合作吗?呵呵呵……不合作的后果,你看见了,人间大乱,你能逃掉雷劫吗?” “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我联手,这人间,唾手可得~” 杭时嘴角扬起一抹嗜血般的笑:“用人间军人的命,来换我的命?曌日狗,这买卖太脏,我不干!” 第263章 吾若消夷,便是战鼓 杭时抬头看向那些飞出去的魂魄。 魂魄本身在阳间存活不久,可若是有魂精滋养,就能一直存在,甚至于变强大。 就像误入轮回之人的记忆,随着时间增长,消除就会越来越难。 姜恒体内的婴灵也是。 时间久了,它已修出意识。 魂魄逃走不可怕,魂魄若是附着在有权之人身上,在魂精长时间的滋养下,魂魄便会逐渐觉醒,掌控身体。 那时才是天下大乱。 不过…… 杭时嗤笑,什么夺天下? 简直是狗屁! 天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天下,她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 活的久的命,并没有比别人的更值钱! 她在心底暗叹:杭时,对不住了…… 话落,在许肆惊讶的目光中,她取下孟婆汤匙,狠狠地刺进自己的心脏。 熟悉又强大的力量,从心口逐渐蔓延开。 杭时的生命,也在缓慢流逝。 “阿时!” 许肆面色慌的双手发颤 。 他三两步来到杭时面前。 却见她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面色苍白如纸,双手擎天,黑气瞬间从她体内爆出,将这片天地形成一个穹顶结界。 魂魄皆被拘在结界内。 胸前被血液浸湿,狂风裹挟着她的身形。 她冷声而笑,说出口的话,如缥缈之音:“吾若消夷,便是战鼓,曌日你逃不了!今日,吾甘用吾之血,生祭战旗,曌日老贼!吾会带着你一起消夷!” 赵大鹏再次见到了杭时的真身。 经过几次惊吓,他现在已经能平静面对另一个杭时。 杭时视线看向沈亮,声音清冷的如同邪物:“可能找到阵眼?” “能!”沈亮当即回道。 “许队,我需要你的血……” 杭时话音未落,许肆当即应声:“好!” 不管需要什么,只要他能做到的,即便是要了他的命,他都给。 杭时望向穹顶,眸底尽是决绝:“用你之血,注入阵眼!” 沈亮一阵掐算,嘴里默念:“火,火,阵眼为火……火化炉!” 随着许肆的血液注入火化炉。 杭时双掌用力,黑气在穹顶炸开。 利用聚魂阵,彼岸花气息的血液为引,辅以孟婆神力。 孟七硬生生将不知藏在哪里的曌日神的神识吸了过来。 穹顶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身影被吸进裂口。 曌日神高大到离谱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他缓慢站起,黑袍之下,看不清长相。 “啪啪~” “啪啪~” 曌日神平静的站着,为孟七鼓掌:“真是好样的呢,只是不知,你可否有与孤一战的能力!” “呵~”杭时嗤笑:“反派死于话多!” 下一刻。 杭时出现在曌日神面前,身体在虚空立着,苍白的手掐住曌日神的脖子。 手下,是干硬的触感,如同枯蜡。 杭时眸光一沉 。 曌日神“呵呵”笑道:“惊讶?我是人?是神?还是鬼?” 杭时错愕不已,身形翻转,双手扼住曌日神的脖子:“你是个什么玩意,脑袋拧下来就知道了!” “砰”的一声枪响。 许肆一枪射在曌日神心口。 第264章 交手 沈亮跟在许肆身边唠叨:“血血血,你血太少了,子弹要全部浸在血里!” 他手忙脚乱的攥住许肆手腕,将血往弹夹里挤。 赵大鹏看着眼前这一幕。 见过另一个杭时太多次,似是早已将另一个杭时当朋友。 不管是哪个杭时,都是杭时。 这段时间,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被练出来了。 眼见杭时和许肆跟对方交手。 他拔出军刀,冲过去狠狠地刺进曌日神腹部,军刀插进去后,他握紧刀柄,用力划开。 这招,如果是普通人类,肠子都能破出来。 可曌日神的腹部仅是出现一道裂口,又迅速愈合。 “砰砰砰” 许肆枪声不停,每一枪都射在曌日神致命处。 有了许肆血液的加持,曌日神的伤口并未出现快速愈合迹象。 杭时咬紧牙关,用力拧动曌日神脑袋。 发现拧不动后,改为向上拔。 任何东西,只要失去了脑袋,都得死。 曌日神抬头看向从杭时体内散发的黑气被穹顶吸收。 视线移到杭时脸上:“大人要维持穹顶,又要对付孤,能力怕是不够呢!” 如此近的距离,杭时看见曌日神的眼睛,是一种诡异的红和阴冷。 像是隐藏在洞穴暗处的毒蛇,瞳孔散发着红光,冷冷的凝视着你。 这玩意,绝对是超脱三界的存在! 倏地。 杭时被甩飞出去。 曌日神抬脚踹在杭时腹部。 “阿时!”许肆目眦欲裂。 “杭二时!”赵大鹏也惊呼。 杭时后背狠狠的撞在墙上,腹部绞痛,呕出一口黑血。 她看向曌日神,满脸震惊。 这玩意竟然能对她的灵识进行伤害。 体内黑气渐弱,穹顶隐有裂痕。 “妈妈!你不准打她!我要咬死你!”朱秀秀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结界之内,她有了伤害实体的能力 。 整齐的门牙咬的“咯咯”作响,朝着曌日神飞了过去。 一口咬在了曌日神下身。 曌日神身子一滞,低头看向朱秀秀血红的眼珠子。 抬手将朱秀秀当球般击飞出去。 下身的痛感令他身形变缓。 杭时眼尖发现这东西的空门 ,环视一周,找到一根钢管,冲上前狠狠的插进曌日神身体。 曌日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痛急之下,伸手捏住杭时的脖子。 “砰砰砰 ”许肆枪枪击中曌日神的手腕。 许肆枪法很准,浸了血的子弹,将曌日神身体打成了筛子。 似是烦了,曌日神捡起钢管,朝许肆甩了过去。 许肆身形灵活闪过,顺手抄起钢管 。 便见曌日神单手拎着杭时,一拳一拳打在杭时腹部。 每打一下, 杭时身上的黑气就弱一分。 许肆顾不得其他,一口咬在手腕上,生生咬断了大动脉,掌心用力,在钢管上抹过。 他手持血淋淋的钢管,用力跃起,朝着曌日神脑袋劈去。 他说过的话,字字作数。 同行之路,他只准许自己凝望杭时的背影。 人固有一死,他宁愿死在和杭时同行的路上。 若寿数不同,他的一生,便是杭时生命中的过客,仍足矣。 第265章 妈妈,不准打我杭姐姐! 伴随着一声巨响。 许肆全力一击下,肩膀被震到脱臼。 曌日神的脑袋,肉眼可见的凹下去一块。 注意力果然被许肆吸引。 虽仍拎着奄奄一息的杭时,另一只握拳的手,狠狠砸在许肆肩头。 一股大力,直接将许肆朝地面拍去。 杭时单手聚集一团黑气,将许肆托着稳稳放在地上。 她下颌全是污血, 双目死死的盯着隐藏在帷帽下那双血红的眸子。 笑的像是杀人饮血的恶魔:“瞧见了吗?你赢不了!咳咳咳……消夷才是你的归宿!” 朱秀秀不知从哪里像颗球般又冲了出来 :“妈妈!不准打我杭姐姐!妈妈!我要咬死你!” 她直奔曌日神下三路。 曌日神抬脚将朱秀秀踢飞出去。 腿刚抬起,赵大鹏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裆下,军刀狠狠地扎进曌日神下三路。 “这老东西是男的!有卵!哈哈哈!”赵大鹏伸手捡起被他划破掉落的粉色肉球。 杭时清楚的察觉到曌日神身子一顿。 下一刻。 他抬起脚,恶狠狠的朝赵大鹏的脑袋跺去。 杭时瞬间身子翻转,一脚踹在曌日神面门 。 阻止了他下落的脚。 许肆落地后再次抡起棍子,掌心划过棍子,他整个人已经像个血人。 面色白到几乎透明。 “孤先消了你!”曌日神双手捏住杭时的脖子。 神识受损,肉身失血的情况下,杭时全身虚软。 许肆见此,双目赤红。 他好恨,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的血,为什么不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杭时侧头,深深的看了许肆一眼。 那一眼,让许肆灵魂大震。 “阿时!不要!” 杭时在许肆眼前,伸手将心口的汤匙拔下。 血液飞溅在曌日神脸上。 “你怕是忘了,老娘就算是消夷,也会撕下别人一块肉!” 所以,大帝都拿她没有办法。 这玩意,惹急了,真会跟你拼命。 在曌日神手掌捏住她脖颈之际,汤匙又疾又狠的在扎进了曌日神眼睛。 窒息感紧随而至。 穹顶摇摇欲坠。 杭时眼前漆黑一片。 她用尽最后灵识之力,掌心化作一团黑气 。 黑气直奔穹顶,被穹顶吸收后,化作漫天金光。 急于奔逃的魂魄,在金光下消散无形。 龙吟。 杭时又听见了那声龙吟。 眼前出现幻境。 巨龙盘旋于天际,血红的龙眼盯着她被曌日神捏在手心的身子。 不知为何。 杭时从巨龙的眼里没有看到愤怒和暴躁 。 反而有一丝心疼。 下一刻。 她冲着杭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彻骨的寒气,从巨龙口中喷涌而出。 化作这个季节不会出现的寒风。 寒风裹挟着地面的一切。 冰冷的龙卷风,包裹着她的身子。 摇摇欲坠中,她看见曌日神面露惊恐之色。 本就元气大伤的他,被龙卷风裹挟离去。 “阿时!” 模糊中,她听见有人唤她。 灵识大乱下,她已分不清,是许肆的声音,还是龙吟声。 只觉灵识陷入虚无,身子轻飘飘的,似是在虚空之中。 第266章 两败俱伤 杭时不知的是。 她从空中坠落,许肆给她当了垫背。 沈亮满嘴脏话的叫着120。 许肆抱着杭时的身体,脱下外套,捂在她汩汩冒血的伤口上。 整个人冷到了极点。 赵大鹏匍匐过来,听到许肆近乎请求的嘟囔。 “阿时,不死,你乖~” “阿时,我才是过客,你不准抢我的位置~” “阿时,你听话,不死啊~” 赵大鹏一直磕二人的cp,见此,眼眶通红,嗓子都哑了。 “许队,你大动脉……你会失血过多的……” 许肆似是刚想到自己的大动脉还在往外飙血。 他伸出胳膊看了一眼。 忽然伸手将动脉扯住单手打了个死结。 赵大鹏:“……”许队疯了? 他忙抬头去看沈亮。 “看我干嘛,部队军医都是这么干的,有什么奇怪的,倒霉玩意,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他急的原地转圈:“再不来,就地火化了!” “你闭嘴!”许肆暴怒,把赵大鹏和沈亮吓一咯噔。 沈亮叉腰:“我说错了?你看她哪里还像活人的样子?救你比救她重要好吗?她都没……” 沈亮喉结滑动,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许肆疯了。 许肆竟然拿枪指着他。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静谧。 外面重新回归风和日丽。 此地本就地处郊区。 极度的安静下,许肆甚至能听见杭时血液往外冒的声音。 他重新用外套压在杭时心口上。 外套浸湿,他便脱短袖。 光着精瘦的膀子,后背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 那些疤痕,有枪伤,有刀伤,有新伤。 他瘫坐在地,面容冷厉,短袖被他揉成一团,摁压在杭时心口。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一声暴怒,沈亮下意识服从:“我再打电话催,打电话催!” 杭时意识回拢时,已是三日后。 醒来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全身上下的痛感在意识回拢瞬间,缓慢传递至脑神经。 她疼的哼哼两声。 “醒了?”许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声音羸弱沙哑:“我这条命,可真硬啊……” 这是第一次跟曌日神交手。 显然,双方都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最后导致两败俱伤。 那头龙…… 她不知是自己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还是真的存在。 为什么自从她住进许宅后,就总是会看到那头龙的幻象?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被抽干了!”杭芳芳不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杭时眼珠转动,看向声音方向。 杭芳芳面色苍白,整个人萎靡不振:“医院血库血不够,我这个移动血库,就被抓来了!” 杭时本身就失血过多,心脏又要进行手术缝合。 一边手术,一边输血。 一边输血,一边流血。 还在上学的杭芳芳,直接被许肆揪到医院待命。 一管子一管子的往外抽血。 她清楚的感觉自己快干了。 杭时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侧头看向许肆。 发现这货比她也好不了多少。 身上缠着绷带,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窝凹陷,眼下一片乌青。 第267章 一枪崩了他 杭时舔了舔干涩的唇。 许肆用棉签沾水给她擦拭嘴角:“少说话,抢救了三天,身体机能需要恢复。” 杭时眸光微闪,三天啊。 杭芳芳嘟囔:“当时我还以为你死了……” 说到此,杭芳芳极轻的哽了哽:“你这身上的血,我估摸都换了一遍!” 杭芳芳没说的是。 当时她看见软趴趴的杭时,没有一点儿活人样。 主动撸起袖子,让医生抽她的血。 许医生也跟着到处打电话摇人。 杭时这条命,算是所有人一起拉回来的。 杭时清了清嗓子,牵扯到心口,疼的她直皱眉。 “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这里有芳芳在。” 许肆一看就是好久没有休息了,让病人伺候她,杭时有些别扭。 杭芳芳“哼哼”两声,虽然不情不愿,倒也没说什么。 许肆刚想离开,姜瑟一身运动装,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许肆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下了。 “杭时,我已经请好假了,这段时间我照顾你,许队也要休息,芳芳抽了那么多血,也需要休养。” 说着,她将大包小包往旁边的折叠床上一放。 许肆眸光微眯。 杭芳芳落得轻快:“那感情好,我还要回去上课呢,最近要考试。” 姜瑟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递给杭芳芳:“这是给你的,猪肝猪血汤。” 杭芳芳伸手接过 ,眼睛都亮了:“天呐,还有人记得我也是需要休养的,谢谢你!” 姜瑟莞尔一笑。 开始撵人:“许队,你不去休息吗?” 三个女人,六只眼珠子,看向他。 屁股底下的板凳像是生出了针。 令他坐立难安。 生平,头一次这么尴尬。 杭时清了清嗓子:“没事,有芳芳照顾我就行,你们忙你们的。” 姜瑟:“那怎么行?” 杭芳芳:“我不要!” 杭时:“……”如果条件允许,她好想再给杭芳芳一个大逼斗。 这丫真是瞎狗不识雪,看不见姜瑟最近的变化吗? 杭芳芳话音刚落,人已经站了起来,来到杭时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不要仗着是我姐,就指派我做事!” 杭时:“???”这死丫头是觉得她现在动不了? 杭芳芳说罢,拎起自己的斜挎包:“有朋友照顾,非得让我伺候,病得不轻!”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 杭时被气的磨牙。 眼睁睁看着杭芳芳背着斜挎包,目中无人似的离开。 “许队还不走?”姜瑟开始催促。 杭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肆如果再走了,她是不是就落进姜大美女的手心了? 啊这,这啊。 她脑子忽然开始搜索,原主脑海里所学的律法知识。 被同性占便宜了,算不算猥亵? 杭时越想越慌。 许肆自然也是料到了这点,屁股稳坐老君山,一挪不挪:“我给杭时请护工。” “许队!”姜瑟正色道:“我觉得这种时候,你应该放下儿女情长,一切以杭时的身体健康为主!” 许肆:“……” 换作以前,如果有人告诉他 。 他会和姜瑟喜欢同一个不是人的女人。 一枪崩了他,他都不信。 第268章 把许世勋的底翻个底朝天 姜瑟说完,立在许肆面前,等着他走。 许肆屁股底下的针,开始烧了。 他挪了挪:“局里最近没人,你不该请假。” “许队,”姜瑟满脸不解:“我是心理咨询师,就算有案子,我也没法出警啊!” 许肆深深看了杭时一眼。 磨磨蹭蹭站起身,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离开了病房。 许肆和杭芳芳走了,病房里只剩杭时和姜瑟。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姜瑟从包里拿出饭盒:“来,先吃饭。” 说着一屁股坐在许肆刚坐的地方,用勺子喂杭时。 杭时想说她自己可以。 可身体告诉她,她不可以。 任由姜瑟一口一口喂饭,吃完以后,甚至都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东西。 这可真是,防火防盗防闺蜜啊。 虽然她和姜瑟还算不上是闺蜜。 可现在的姜瑟,完全可以和防火防盗挂钩。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周。 杭时和许肆都恢复的特别快。 杭时已经可以自己动手吃饭了,许肆已经可以下床伺候杭时了。 二人都默契的多做事,少说话。 趁着姜瑟回家煲汤,杭时拧眉问许肆:“许队,那天你有没有听见龙吟声?” 许肆正在给杭时削苹果。 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你也听见了是不是?”杭时观察着他的动作。 这段时间她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许肆。 姜瑟寸步不离,她也不好多问。 “许肆,许宅的竹林有什么,你还不愿告诉我吗?” 她喊的是许肆,而不是许队。 “许彦过年的时候,借着送饺子抽你的血,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件事,她本不想再问。 可当时在火葬场,巨龙看她的眼神,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冥冥之中,她好像跟那头龙,有着看不见的羁绊。 许肆将苹果放进盘子,抽了张湿纸巾擦手。 “许宅竹林,有棵龙柏,龙柏上刻着一头巨龙,每月都需用我的血,为巨龙点睛。” 果然。 那么她在幻境里,看到的就是真的。 “然后呢?”杭时追问。 许肆垂下眸子:“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十八岁时,父亲说让我接管许宅,早日生子,让孩子重复我的生活。” 说到此,许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逃去了部队。” 杭时了然。 许家有可能在世代守护着那棵龙柏。 “你的血,有黄泉花开的味道,你知道吗?”杭时挪了挪身子,继续问道。 许肆擦手的动作一顿,想了想,才道:“可能是天生的特殊血液……” “不不不,”杭时打断他的话:“是后天通过什么方法,才让你的血变成这样的。” 许肆抬起眸子。 显然,这件事他也不知道。 不过,身为刑警的直觉:“你怀疑我父亲有问题?” 杭时撇撇嘴:“许世勋不是一直都有问题吗?” 话落,她借机撺掇许肆:“怎么样,咱们回去把许老儿的底翻个底朝天,彻底改变你的命运?” 杭时眸子亮晶晶的。 如果她没有感觉错,她现在虽然灵气受损,可汤匙的神力,已经和这具身体融合了。 第269章 一百万 许肆双手交叠,桀骜的眉眼微微下垂。 杭时提出的想法很诱人。 十八岁时,他曾问过父亲,为什么要这样?有没有科学依据? 那时的许世勋,父权很重。 逼他吃下令人作呕的生日蛋糕。 许肆对他的报复就是,威胁许世勋,许家从此不会再有受害者出生。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他从未后悔过十八岁时逃出家门,进入部队的决定。 只是,他可以一走了之,留下许仪一个人面对许宅的风风雨雨。 这是他最后悔的事。 如果可以改变这一切…… 他抬起眸子看向杭时。 杭时坚定的冲他点头,再点头。 “我怀疑许宅底下是做墓,我的想法是,组建一个小队,咱们下墓!” 杭时诚恳的提出意见。 毕竟那是他的家,成与不成,还是要问下当事人的意见。 “阿嚏~” “阿嚏~” “阿嚏~” 许宅的许世勋,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苍深的眸子微微眯起,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感冒就去吃药,不要传染给我!”张曼荷正在许世勋的要求下,学习国画。 画画能修身养性,养一养张曼荷浮躁的性子。 宣纸上, 赤红的牡丹刚勾好线。 张曼荷正在一点点上色。 许世勋坐着喝茶,张曼荷潜心作画。 单看场景,岁月静好。 “小肆和杭姑娘都住院了,这两天你准备一下,跟我去看看。”许世勋抽了张纸,擦了擦鼻子。 张曼荷执笔转身,藕粉色的旗袍衬的她娇媚动人:“我!不去!” 说完,她继续作画,声音带着不屑:“我去做什么?我用什么身份去?许肆的小妈,杭时的姐姐?” “张曼荷!”许世勋怒吼一声:“再发疯,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张曼荷将笔丢在桌上。 毁了一幅勾勒好的牡丹图:“好!我走!给我一百万!” 成年人的世界里,要学会及时止损。 就像当初她明知自己考不上好大学,果断放弃学业,攀上许世勋。 这么多年,许世勋没有跟她办婚礼,她现在也不执着了。 只要有钱,万事好说。 许世勋被她气的面色一沉:“你可真会要,一百万,你知道一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 “我知道啊,”张曼荷打断她的话:“可你是普通人吗?” 她现在是摆明了耍无赖。 让她走可以,给她钱。 不走也行,由着她。 许世勋忽然有种无力感。 他盯着张曼荷近乎无赖的嘴脸。 咬了咬松动的后槽牙:“好,回去多过一段时间。” 张曼荷斜眼审视许世勋。 突的扬唇笑了:“行,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娘家!” 没有盛世婚礼,带一百万回去也不差。 只要有钱,她不愁回去看那一张张嘴脸在她面前强颜欢笑。 张曼荷当晚就收拾好了行李。 许昊天要上学,不能跟她一起回去。 张曼荷扯着许昊天的手,交代了一大堆。 许昊天拿着手机打游戏,每一句都回应她,每一句都漫不经心。 第270章 竹林凉亭 算了。 张曼荷盯着许昊天。 他身体里流着许家的血,不管怎样,许世勋都不会亏待他。 张曼荷掏出手机给许彦发了条信息,约好了今晚见面。 回去后,她就见不到许彦了。 这一次,为了防止再被许昊天抓到,张曼荷将见面地点定在了竹林。 许彦虽觉不好,可他不敢忤逆张曼荷。 尤其是听到张曼荷要回娘家后。 许彦心头顿时一松。 当晚,许彦早早下班,没有回家 而是按照张曼荷分享的定位,朝竹林走去。 竹林平时无人进来,脚下全是松软的落叶。 周遭虫鸣阵阵,零星听到猫头鹰的叫声。 借着手机光亮,他放大张曼荷所在位置。 眼镜下闪过一抹寒芒。 看来那个地方,不止他和许世勋知道,张曼荷也知道。 许彦关掉手机,用手机电筒照路,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那是一处池塘,地下直通大海。 虽是池塘,里面却是海水。 许世勋发现后,在上面建了凉亭。 偶尔会来这边垂钓。 凉亭没有供电,张曼荷带了一个充电的台灯放在圆形的石茶几上。 月光下,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 看见许彦过来,她缓缓站起。 细卷长发披在身后,身段妖娆。 如同竹林女妖。 许彦一步步走近。 进入亭子后,摘下眼镜,在模糊的视线中,将张曼荷压在石茶几上。 张曼荷选的位置很好。 竹林幽深,闹出多大动静都不会被人发现。 她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回来。 只能一个劲儿的贪恋许彦的身体。 “不要忘了……健……健身……” “好。” “……嗯……你的身子是我的,若是被我发现你招惹别的女人……啊……你轻点……” “好。” 许彦予以予求,对张曼荷的要求,顺从又温柔。 像是不会发脾气的木偶。 托着张曼荷趴在凉亭边缘。 张曼荷盯着幽深的海水。 水中是她摇晃凌乱的倒影。 盯着盯着。 忽然看见水里浮出一个东西。 张曼荷拧着眉,仔细分辨。 恰在此时,许彦将她推的更近了。 面前逐渐浮现一张人脸。 那张脸早已腐烂,脸上的肉丝随水波动。 “啊!!!”张曼荷发出一声尖叫。 许彦以为她嗨了,并未在意。 直至张曼荷抓着他的手臂,二人落进水里。 他猛然惊醒。 没有眼镜的情况下,他就像个睁眼瞎。 手臂被张曼荷死死抓住。 他努力挣脱,奈何此时的张曼荷力气大的可怕。 拖着他直往下沉。 …… …… 杭时身体能动后,就老想动。 现在的她,非常能共情那些常年瘫痪,长褥疮的人。 躺久了,皮肤在长期的压迫下,导致血液循环变慢。 跟床接触久的肉,像是死了般,麻木瘙痒。 提了几次意见后,终于在第六天的早上,许肆给她租了辆轮椅。 杭时看见轮椅,像是吃饭看见筷子,连拖带拽将自己塞进轮椅里。 许肆垂眸乜他:“我扫信用积分租的。” 杭时忽然想到自己之前怼许肆的话。 “我是个诚实守信的人,不用押金都能租借小黄车充电宝和轮椅。” “可以帮你租轮椅哦!” 第271章 二次谋杀 杭时忽然觉得屁股下的轮椅有些硌屁股。 有些话,就像回旋镖,不知何时会飞回来射中你的心口。 她掀起眼皮,看向许肆:“记仇?” 许肆侧开眼,推着她往外走:“没有,说说而已。” “说的很好,下次不要说了。”杭时冷哼哼着。 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出房门。 明显能感觉到,一门之隔的空气都是不一样的。 许肆推着她朝着医院外的走廊走去。 走廊上的爬满了紫藤花,此时还未到紫藤盛开的季节。 一串串葡萄粒似的花骨朵,隐藏在茂盛的叶片里。 “晃一圈就可以回去了,你伤的比我重,医生不建议出来。”许肆轮椅推的很慢。 杭时不认同他这话:“医生都不建议大家吃路边摊,其实私底下他们自己也吃。” 这段时间,她深刻觉得,遵医嘱可以列入地府酷刑了。 许肆的嘴完全能从乌鸦口中夺食。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秃顶男医生就追了出来。 “杭时!你不能乱跑!快回病房!” 杭时抬头看向许肆:“你认识他?” 许肆微微摇头。 医生来到杭时面前,手上还拿着杭时的诊疗记录。 应该是去查房,发现人跑了,这才追出来。 “我以后就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要听医生的话。”他翻着手上的记录。 “今天心口有没有不舒服?” 许肆拧着眉:“许彦呢?” 杭时的主治医生一直都是许彦。 如果临时换人,许彦应该会提前告知他。 “我们也联系不到许医生, 只好给杭时换了主治医生。”那名医生回答。 杭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随口敷衍了句:“我恢复的挺好的,没有什么不舒服!” 医生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早点回病房后,转身离去。 许肆推着杭时往回走:“阿时,等下我要回局里一趟。” 杭时转过身子,看他的脸:“你怀疑许彦出事了?” 许肆眸子很沉:“我怀疑他潜逃了。” 杭时更加不解:“许彦犯案了?” 许肆停下脚步,垂眸与杭时对视:“你认为,我们经手的那些案子,背后真的只有曌日神?” 杭时眸子逐渐瞪大:“你说许彦……” 许肆微微点头:“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我一直没动他。” 杭时忽然发觉许肆好恐怖,她竟然没有看出,许肆在心里一直将许彦当做怀疑对象。 许肆继续推着杭时往前走,声音低低的,温柔的像是在跟杭时讨论中午吃什么。 “关于许宅,许彦知道的比我多,毕竟,多年来,他一直生活在许宅,曌日神之事,我不知许彦知道多少。” “我曾经办过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所有的证据的能形成闭环, 凶手也已伏法,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通过审讯得知。” “凶手的杀人方式,不致死,可受害者却死亡了,经过调查,发现凶手杀人时被楼下邻居撞见,那人趁凶手离开,潜进受害者家里 ,对其进行了二次谋杀。” 第272章 把痔疮拉出来 杭时目视前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许彦的?” 许肆想了想回道:“从章鱼案。阿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章鱼来自许宅,能接触章鱼的,不止我父亲一人。” 杭时沉默了一会儿,话锋一转:“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不是杭时的?” 许肆低低一笑:“从你被我的座椅电了开始。” 杭时心底一片寒凉。 好恐怖的洞察力。 许肆这种人的可怕点就在这。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到证据确凿,他能做到像平常一样跟你淡定相处。 “那现在怎么办?”杭时问道。 没有证据,申请不到通缉令。 无法对许彦进行抓捕。 许肆推着轮椅转了个弯,拐进病房:“报失踪,按照失踪人口调查。” 按照失踪人口,加大查找力度,只要许彦乘坐交通工具,他就逃不掉。 除非他在天网之外。 不过……许肆心头隐隐有些怀疑。 许彦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潜逃? 除了他和张曼荷的事,他从未表现出对许彦的怀疑。 许彦这个时候潜逃,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杭时重新躺回病床,恍惚间感觉刚才出去放风是场幻觉。 百无聊赖之下,她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手机里腹肌男咬着衣领扭啊扭。 杭时觉得,这些人一定非常善良。 不用花钱,扭给大家看。 简直普度众生的男菩萨。 她看的津津有味,许肆已经回局里上班了。 路上他打电话问了许世勋。 许世勋也不知许彦去哪了。 不过,通过跟许世勋对话得知。 张曼荷问许世勋要了一百万回娘家了。 这就能解释了许彦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潜逃。 这是跟张曼荷带着一百万跑了? 不过。 许肆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许彦想要的如果只是一百万,他不会在许宅委屈求全那么久。 据他对许彦的观察,许彦内心对张曼荷充满厌恶。 按照人性逻辑推断,许彦如果想要潜逃,不会带上张曼荷。 莫非…… 许肆开着车,眸光微微眯起。 回到局里,为许彦报了追踪,对许彦踪迹的调查也开始展开。 赵大鹏看见许肆回来上班,很惊讶。 “许队,你这么爱岗敬业,搞的我们都不好意思摸鱼了。” 刚出院的丁豪瞥他一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许队不在,你天天带薪拉屎!” 沈亮接话 :“占着茅坑不拉屎,早晚把痔疮拉出来 。” 赵大鹏闻言,也不生气,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 林非将一叠报告放在许肆面前:“这两天你住院,就没有跟你说,根据我们对大鹏带回来的东西进行检查,发现那是一颗成年男性的健康睾丸。” 赵大鹏当时伤了曌日神,顺手就将那颗粉色的肉球装进口袋里。 “不对啊,”沈亮疑惑,从许肆手里拿过报告查看:“正常人,谁会有那么高啊?” “会不会是巨人症?”赵大鹏摸了摸脖子:“俺们村有个大高个,小时候就喜欢欺负俺,俺哥让俺使劲吃饭,长的比他高,就能打过他了,俺吃的有他两个重,都没他高!” 第273章 悲伤的故事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悲伤到赵大鹏至今回想,都觉得浪费了好多大米饭。 沈亮否决了赵大鹏的推断:“这件事不能用常理推断,那东西虽然长着人身上的睾丸,不代表那东西是人。” 许肆将报告拍了一份发给杭时。 杭时很快回复:【我掐过那东西的脖子,脖子跟树根似的,根本就不像人的触感。】 许肆将杭时的回复转述给大家。 赵大鹏思维比较跳跃:“乖乖,那东西不会是个拼接怪吧?”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静谧 。 在这样的静谧中,许肆的手机响的格外刺耳。 杭时一个电话呼了过来。 “我都险些死了,那东西一定也伤的不轻,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打着找许彦的由头,去翻翻你家。” 许肆顿了顿才道:“好。” 那边挂了电话,杭时重新沉浸在短视频的男菩萨里。 听说现在都流行在手机上修行,她现在也算是一种修行方式。 公安局规定即便是自己的家,也不能带着一群人去搜查。 许肆本想等下班时,请赵大鹏他们帮忙,又怕许世勋那个老贼报警,到时候把他们一窝端了。 只能按照系统步骤来,先是拉网式扫查监控。 然后就是各大车站酒店的入住筛查。 全部一无所获。 事情的发展,也逐渐开始变得诡异。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许彦失踪,重案组查找了两天都没有线索后,三天后,许肆申请到了搜查令。 杭时已经可以下床了,听说要搜查许宅,她偷偷从医院溜走,打车回了许宅。 许肆人还未到,杭时穿着病号服,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许世勋见这阵仗,偷偷想给上面的人打电话。 被杭时指着鼻子威胁:“有本事你死了别到我那去!” 许世勋:“……” 别人可能要为了活着烦恼,他死了还要被威胁。 尤其是谛听,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好像就等他死了,一口吃下他的魂魄。 许世勋为难的脸都垮了。 杭时哪不痛戳哪儿:“怕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搜查你的是你儿,放心,他会很轻的。” 许世勋:“……” 杭时继续道:“听说你的小老婆跑了?跑之前还偷走了你一百万?” 这两天,许肆已经将这事儿告诉她了。 她正话反说,丑话好说,事实歪曲说。 不为别的,就为了气气许世勋。 许宅有什么,老实交代多好。 非得劳民伤财的来查。 许世勋张了张嘴想解释。 看着穿着病号服,像是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杭时,到舌尖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跟她说不清,三天三夜都说不清。 杭时气死人不偿命:“其实,我是觉得,你小老婆带着一百万,跟你养子私奔了。” 许世勋:“……付婶,把我的速效救心丸拿来!” 没多会,付婶匆匆把药送到许世勋手上。 几日不见,付婶像是大病一场,整个人老了好几岁。 许世勋干噎两粒速效救心丸,人依旧耿直的站着:“我现在告诉你,这宅子有什么!” 第274章 搜查 杭时等他吃完药,才道:“世勋呐,晚了!” 能亲眼见的东西,她为什么要听别人说? 说了,又能有几分真? 许世勋伸手顺着喉管的药:“您能不能饶了我这一回?” 杭时腰杆笔直,扫了一眼付婶:“不能!” 谛听:“汪汪汪~”对,不能! 许肆中午申请到的搜查令,下午就来了。 赵大鹏,沈亮,还有林非三人带着武器。 杭时远远看见三人,对许世勋道:“就说你儿会很轻吧,你看,就来了三个人呢!” 许世勋扫一眼赵大鹏鼓鼓囊囊的背包。 脸色比哭还难看。 许肆公式化的将搜查令递给许世勋:“许彦失踪,我们怀疑他有可能在竹林遇害,这是搜查令!” 许世勋从自家儿子手里接过搜查令,端起父权,面皮子抖了抖:“这是你家,你个兔崽子!” 杭时冷笑:“现在想起这里是他家了?他在这个家里感受过温暖吗?” 许世勋又哽了哽脖子。 掏出两粒速效救心丸,再次干噎了下去。 许肆瞥一眼杭时身上的病号服,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偷跑回来的。 “你不能去,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心脏手术,可大可小。 万一缝合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我都能从医院逃出来,你认为我会老实待着吗?”杭时白他一眼。 用脚指头想,她为了下地,做了这么多努力,怎么可能在门口止步。 许世勋趁着许肆跟杭时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缓了过来。 切换战术,试图用父爱pua许肆。 “小肆,父亲这些年做的努力你也知道,这件事关乎着国之大计,这你也是知道……” “打住!”杭时最烦的就是用感情绑架道德:“许队,咱们要有正确的三观,关你什么事?关我什么事?关他什么事?” “你要记住,世勋泪水打湿充电线,边打王者边触电,那是世勋自己愿意!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杭时一顿叭叭。 许世勋脑子乱成一团,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又准备说什么。 许肆唇线紧抿:“搜,从书房开始!” “你个小东西!你摸的可真清啊!”许世勋捂着心口,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许肆冷哼:“早就怀疑你书房有问题!” 一行三人,穿着警队的作战服。 手枪电棍,背上背着防暴棍。 三人身后,是努力疾走的许世勋和身着病号服的杭时。 一行人直奔许世勋的书房。 “别动!我来给你们开!”许世勋已经彻底投降,生怕这三人将他书房砸了。 杭时没想到,在现代社会,竟然还能看到古代的机关。 随着许世勋转动书架上的复古花瓶,书架缓缓分开,露出里面的甬道。 “世勋 ,你这是将许宅挖成迷宫了啊!我觉得许彦肯定在底下!兴许你的小老婆也在哦~” 许世勋身形晃了晃。 面色被杭时气的铁青。 缓了缓,才带着众人踏进许宅的地下世界。 许宅下面,几乎和上面一样。 四通八达的甬道,有客厅有卧室。 只是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湿咸和一股腐臭。 第275章 泄了风水 “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国家,你们这些小孩不懂。” “这些东西,本不应该见天光,你们啊~” “唉,要是被上面知道,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许世勋带着众人前行,端起长辈的架子唠叨。 甬道内,每隔一段距离,就安装着壁灯。 昏黄的壁灯,潮湿腥臭的空气,让众人有种被关进装着死老鼠箱子的错觉。 沈亮受不了许世勋的唠唠叨叨,停下脚步。 搂着许世勋的肩膀:“许老头,你少装了,这里不就是个阵法嘛,懂点的都能看出来!” 许世勋梗起脖子,竖起眉毛:“阵法分大小,人也分尊卑,少跟我勾肩搭背!像什么话!” 话落,他抖了抖肩膀。 一抖之下,发现沈亮这厮胳膊硬的跟铁钳似的。 沈亮凑近许世勋,压低声音。 “你个倒霉玩意,少在我面前倚老卖老,你这阵法,早就泄了风水了!” 许世勋脊背一僵。 沈亮笑嘻嘻的:“被我说对了?你说许家世代看守的阵法,泄了风水,被上面知道,会怎么处置你?” 许世勋面色更白了。 沈亮乐呵呵的松开许世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有好自为之的意味。 一行人继续前行,有许世勋带路,过程走的很顺利。 穿过甬道和生活区,前面是个非常大的溶洞, 溶洞上方有水滴落。 滴落的水滴,在下面形成一堆像钟乳石般的盐堆。 显然这里滴落的是海水。 盐堆围绕着的,是一棵十人环抱的巨树。 从这个高度,只能看到巨树扭曲蜿蜒的根部。 很难想象,巨树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茁壮成活。 根部上方,隐约可见刻着的龙头。 和杭时在幻境里看到的一样。 龙头雕工精细,年代久远。 没有随着巨树的生长而扭曲,反而融入巨树,给人一种浑然天成之感。 又因巨树是活物,赋予了龙头生命的气息。 龙头的双目,呈现血红色。 许世勋沿着盐堆边缘,走到龙头面前,双手合十,对其朝拜:“此地乃我华国龙脉,许家世代镇守,用长子之血点睛,守护龙脉平安!” 他说的慷慨激昂,好像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沈亮当即戳破了他幻想的泡泡:“龙脉破了风水阵,可毁国运啊!” 许世勋转身怒瞪沈亮:“你个小东西,懂什么?” “所以,你让我住进许家,是想补阵法修风水?”杭时开口问道。 她是孟婆,和阳间龙脉虽不属同根,却也是同源。 她活了那么久,不说用她的血来祭龙脉,就是她住在龙脉之上,对龙脉都是有益无害。 这小东西,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真是算盘珠子崩她满脸啪啪疼啊。 许世勋刚雄起的怒火,接触到杭时就蔫了。 毕竟,沈亮只是让他活着不好受,孟七能让他死了都难受。 两害取其轻,他决定先哄好孟七。 又给龙柏鞠了两躬后,他从上方下来。 深深的给杭时鞠了一躬:“我接手龙柏没两年,就发觉龙眼泛白,风水有异。” 第276章 龙气?尸气? 他直起身,却不敢直视杭时眼睛:“无奈我找了你父亲来看了此地风水,你父亲说,用小肆的血为龙点睛,世代传承,便可保龙脉无虞。” 杭时看了一眼许肆。 没想到,这里还有原主父亲的事儿。 “可你依旧没有护住这里的龙脉!”杭时环顾四周,缓缓道。 旁人或许不知,龙脉之地,即便是株花,吸收地下的龙脉之气也会艳丽浓郁。 这也是此地能生出龙柏的原因。 可这里弥漫着一股腥臭之气。 不像是龙脉之地,反而像是某种野兽的巢穴。 人在这种地方待久了,都会感受到极致的压抑。 “所以引您入府,弥补我的失职。”许世勋乖顺的像个小学生。 “章鱼也是故意为之?”许肆问道。 许世勋对自家儿子质问的语气,很不满意。 因有杭时在此,只能压着脾气道:“为父说了,章鱼不止我这里有,其他地方也会有!现在科技发达,打氧保鲜都能让章鱼活着到江阳!” 许肆微微扬唇:“那就是许彦无疑了……” 许世勋眸光微闪:“你怀疑阿彦?” “你没怀疑?”许肆直接将问题抛给许世勋。 许世勋找了块石头,扶着腰坐下,想了想才道:“这些年,你不在家,阿彦确实帮了我不少忙。” 杭时盯着许世勋萎靡的面色。 从他的神色上看。 确实是拿许彦当许家的一份子了。 只是没想到,他跟许彦心连心,许彦跟他玩脑筋。 若是知晓,许彦背地里,跟张曼荷之间的那点事,会不会被直接气死。 许世勋扶着膝盖,老态尽显:“这些年你不在家,我身边也没个孩子撑腰,小仪那个不孝女,走了后,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 所以,面对事事顺着他,孝顺懂礼的许彦。 那份对儿子承欢膝下的渴望,便转移到了许彦和许昊天身上。 许彦做事利索,言听计从,很得他的欢心。 许肆来问他章鱼之事,他确实有过几分怀疑。 杭时拍了拍许世勋颓下去的肩膀:“老糊涂了,能理解。” 许肆冷嗤:“你说这里是龙脉,龙脉受损,为何不上报?父亲,我一直认为在大事上,你不会犯糊涂。” 许世勋垂下眼皮,看不出心中所想:“虽然没有上报,我也一直在想办法修补。” 沈亮毫不留情:“好自负的老头子。” 事到如今,许世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放心,等上去后,我就上报,至于其他的,你们也都看见了,许宅的秘密,全在这里!” “不对啊,”杭时疑惑:“我在上面明明感受到,这里是一处坟墓啊!” 龙气和尸气不同。 即便是坏了风水的龙脉,也不可能散发出尸气。 许世勋拧眉:“会不会是当初建这里死去的人?我听父亲说,此地乃建国时期所挖,当时,死了不少人。” 杭时刚想说些什么。 脚下土地忽然变的松软。 “轰”的一声。 他们所处的地方,朝下方塌陷,几人猝不及防,全部往下落去。 第277章 铁棺 落下去的瞬间,杭时利用神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其他几人满身尘土,只有她那身病号服干干净净。 下面的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浓到杭时怀疑,点把火,就能把这里炸了。 手电灯光亮起,其他三人从地上爬起来,许世勋被摔的四仰八叉。 许肆拧眉,将他扶稳。 许世勋坐在潮湿的地上,面色苍白如纸:“这里……” “是墓。”杭时道。 龙脉之上,有墓存在不奇怪。 毕竟,从古至今,看风水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 有些风水好的地方,甚至会有墓中墓中墓的存在。 这里明显就是建在龙脉上的墓。 龙脉风水被毁,极有可能和这座墓有关。 “不对啊,”许世勋瞪着苍深的眸子:“按照风水来说,如果当时发现此地有墓,定会先挖出来,再设阵法。” 许肆递给杭时一个手电,杭时拿着手电四下环视:“如果,上面的阵法就是来镇压这座墓里的东西呢?” 沈亮闻言,脊背一凉:“你这话说的,我有点害怕,这什么倒霉墓,里面不会有什么邪物吧?” 杭时抿了抿唇:“四周全是湿土,没有壁画,这座墓不超过百年。” 杭时话音落下,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那个,许队,我觉得我们准备的还不够充分,应该让部队的人来……”赵大鹏有点慌。 当面锣对面鼓,他可以跟对方拼命。 这种未知的恐惧,分分钟折磨着他的神经。 沈亮沉吟:“叫救援吧,不管这地儿有没有邪物,我们都不应该贸然行动。” “来不及了。”许世勋不知何时从怀里掏出一个袖珍罗盘:“这里地磁是乱的。” 许肆拿出卫星电话,发现连卫星都没有信号。 这里,像是脱离外界的另一个空间。 “等等!”许肆抬起手压了压:“有声音。”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一紧。 竖起耳朵仔细听。 四周安静的几乎让人产生耳鸣。 在这种寂静下,黑暗里的咀嚼声,异清晰。 许肆迅速做出反应,拔出腰间的枪。 瞄准的红外线,和手电的光亮齐齐照向咀嚼声传来的方向。 一口高约两米的铁棺,竖着镶嵌在墙壁里。 铁棺遍布锈痕,不仔细看,几乎和黄土融为一体。 此时,从铁棺里传出有节奏的咀嚼声。 像是有人在里面津津有味的吃着脆生生的东西。 沈亮和赵大鹏看清后,当即拔枪瞄准。 许肆下意识的将杭时护在身后。 许世勋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和被许肆护着的杭时。 默默的,挪到了杭时身后。 所以说,他依赖许彦,这一个个的还说他。 许肆什么时候拿他当父亲了。 关键时刻,连他的性命都不顾。 简直太令他伤心了。 许肆枪口左右微晃。 示意赵大鹏和沈亮分左右两边推进。 三人呈包围之势,靠近铁棺。 杭时一开始跟在许肆身后,察觉到许世勋拿她当盾牌后。 她扯着许世勋的手腕,绕开许肆,三两步来到铁棺面前。 第278章 开棺 杭时手速奇快的敲了敲铁棺。 咀嚼声停止了。 许世勋再次被吓成了许世孙。 一老屁股瘫坐在地,僵硬着双腿往后退。 杭时双臂环胸:“瞅你那点出息,这玩意要是能出来,早就出来了。” 铁棺严丝合缝,里面的东西出不来,他们也无法开启。 许肆等人觉得杭时不止在嘲讽许世勋,连带他们也一起嘲讽了。 沈亮尬笑两声,扶棺而立:“杭法医说的对,你们都不用怕,许是里面进了老鼠。” “嘭”的一声巨响。 铁棺内部传来撞击声。 沈亮扶着棺的手一抖。 斜斜摔倒在地。 许肆拧眉,问杭时:“现在怎么办?” 杭时也蹙起了眉,再次敲了敲棺材。 伴随着她的敲击声,里面又传来沉闷的撞击。 “不是,”赵大鹏舌头有些打结:“棺材都生锈了,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在棺材里活了……好久。” 此言一出,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地方太诡异,诡异到打破认知,重塑三观。 赵大鹏心脏突突直跳,看向杭时:“那个,不然你把杭二时再叫出来?” 杭时:“杭二时?” 赵大鹏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每次你变成杭二时,就超厉害的,你把杭二时再叫出来好不好?” 杭时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货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杭时,杭二时,他真会想。 “这里好像没有路了。”许肆用手电筒环顾一圈后道。 这个坑洞,里面只埋了这口棺。 铁棺里再次传来咀嚼声。 那声音听的每个人头皮发麻。 杭时回道:“目前不知道是不是这东西破了龙脉的风水,先想办法将其运出去!” 不管里面关着的是什么,运出去后再开棺,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许肆抬头朝着洞口方向看去。 洞口上方距离这里目测五米左右。 他转头对赵大鹏道:“大鹏,搭人墙!” 借助二人身高,加上臂长,便能攀住洞口。 出去一个,就可以将其他人救出去。 “汪汪汪~”洞口上方,忽然传来谛听的叫声。 谛听脑袋伸进洞里,狗叫在洞内炸响, 带着回音,吵的众人耳膜生疼。 杭时抬头刚准备骂狗。 便见谛听扔下来一根麻绳。 “汪汪汪,汪汪汪~”看吧,本谛听不出马,你们都得折在这。 谛听用麻绳将所有人扯了上去,傲娇的两头翘,不停的用白眼翻翻这个,瞅瞅那个 。 许肆摸了摸谛听的狗头,谛听开心的哈着舌头。 狗里狗气的样子,杭时简直没眼看。 觉得用不了多久,这货可能真会去吃屎。 到了上面就有了信号,许肆一个电话呼给局长,局长又请了那边来人,架了吊车将铁棺起了出来。 国之龙脉,不可随意宣扬,此事也算是一个机密任务。 上面研究过后,决定将开棺的任务交给杭时。 铁棺被运到一处无人的空旷地。 周围围着一圈荷枪实弹的迷彩士兵。 杭时被谛听救出来后,就被秘密羁押,为了防止消息外泄,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没收。 杭时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第279章 棺材里的人 足球场似的空地上,杭时穿着一身病号服,和许肆并排站在两米长的铁棺面前。 地上摆放着开棺所用的工具。 杭时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阳,又回头看了看持枪瞄准的士兵。 许肆见她环视,安慰她:“别怕,他们是在保护你。” 杭时不是怕棺材里的东西,是怕身后的枪走火。 后背全是枪,换成谁,都会紧张。 “嘭” 棺材里的东西,似是察觉到危险,又开始撞击棺盖。 棺材缝隙是被焊死的。 许肆拿起地上的电锯:“先锯一个口子看看?” 杭时摇头:“早晚都要开,直接锯。” 说着,她拿起另一个电锯,和许肆对视一眼,一人一边开始顺着棺材缝隙锯。 火星四溅中,杭时在心底琢磨。 棺材里的,会是什么东西? 焊接口已经生锈,证明这副棺材被焊死的时间很久了。 什么东西,这么久了还能活着? 会是炼鬼起尸里的尸体吗? 棺材很快被锯开一半。 突然。 棺体开始颤动。 杭时和许肆默契的关上电锯。 身后士兵手指扣上扳机,随时准备开枪。 一旦里面的东西,有伤人迹象,在这么多枪口下,很快就会被射成筛子。 许肆护着杭时步步后退,眼睁睁看着棺盖被里面的东西撞到扭曲变形。 杭时压低了声音:“你猜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许肆微微摇头,视线死死盯着棺椁。 杭时兀自猜测:“许彦?张曼荷?曌日神?老僵尸?” 许肆眼底的冷意融化了几分:“是什么东西,等会就知道了。” 不管是什么,天罗地网下,都逃不掉。 上面让杭时来开棺,也只是为了起到镇压的效果。 许世勋出来后就被上面带走喝茶,至今还没回来。 想必是将该招的不该招的都招了个底朝天。 所以,上面才会让杭时来开棺。 虽然他不知道杭时是哪路神仙,可以肯定的是,杭时肯定不是妖邪。 突的 。 棺内忽然伸出一双手。 那双手没有手指头,掌心推着棺盖边缘,将铁质棺盖缓缓推起。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杭时也有些紧张,身上黑气丝丝缕缕的往外冒。 在空中飘散。 周遭温度开始下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天边飘来乌云,遮住了头顶的烈阳。 谛听不知从哪里窜了传来,对着棺材急促的狗叫。 杭时拧眉。 这狗子现在厉害了,已经开始神出鬼没了。 在一声声犬吠中,棺盖被推至卷起。 一个人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后,视线死死盯着杭时。 没有手指的手掌,扶着棺材边缘站起,跨出了棺材。 一步步艰难的朝着杭时走去。 “不许动!”身后士兵朗声厉喝。 身影顿了顿,再次朝着杭时走来。 这批士兵经历过血雨,当即便将杭时护住,冲到那人面前,将其团团围住。 十几把步枪,齐齐指着他的脑门。 杭时:“???” 开棺时,她将所有的可能全部想了一遍。 都没想到被关在棺材里的人,竟然会是他。 第280章 不,我是阎王 杭时曾经在家里看到过他的照片,原主父亲。 那个据说早就死了的老头子,竟然活生生出现在了杭时面前。 他的十根手指没了,嘴角全是鲜血 。 让他的仙风道骨,变得极为诡异。 当时铁棺中的咀嚼声,应该就是他在啃食自己的手指。 这让杭时想到了在她面前啃咬自己的猴子。 难不成,原主的父亲,也被做成了活尸。 可—— 他不是死了吗? 如果没死,这么多年又去了哪里? 被关在棺材里这么多年,不腐不烂还活着。 那还能称作是人吗? 短短一瞬,杭时内心冒出了许多的问题。 “阿时……”原主父亲喊道:“你是阿时吗?” 被许肆护在身后的杭时,眉心紧拧。 此时,谛听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将原主父亲扑倒在地。 原主父亲当即和谛听打成一团。 这也得以让杭时看清, 原主父亲虽然还保留着部分思想,可他确实已经有了野兽的思维。 他在捕食谛听。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吃。 士兵们见不是怪物,齐齐收了枪,一阵手忙脚乱后,原主父亲被粗长的扎带扎住了手脚。 他在地上朝杭时的方向,不断顾涌:“阿时,父亲饿了,阿时,父亲要吃东西……” 说着,他的声音开始变的凄厉:“你为什么不给我东西吃!你这个逆女!你要饿死你的父亲!” “先带回去。”许肆拧眉,“找医生进行全面系统检查。” 直至原主父亲被抓走,杭时都没有缓过神来。 许肆手搭在她的肩头:“没事的,等医生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这件事情的诡异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杭时任由许肆扯着手腕往前走:“许肆,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肆边走边道:“嗯?说来听听?” 杭时目视前方:“我觉得曌日神在训练一支军队,可他为什么非要阴间的魂魄?如果这支军队炼成了,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许肆揽着她的肩头往前走,“你不要想那么多,以华国如今的发展,这样的军队,别说是一支,就算十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杭时淡淡“嗯”了一声。 跟着许肆上了车:“先回家休息休息,我父亲那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许彦和张曼荷至今没有找到,不知是遇害了,还是真的潜逃了。” 很多事情,越来越离奇。 许肆的车刚开进许宅,便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许彦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朝二人车边走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般:“你们回来了?前两天有点事,不在江阳。” 许肆斜乜他一眼:“张曼荷呢?” 许彦微微扬了扬嘴角:“我怎么知道?” 二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一个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一个是似笑非笑的诡异。 恰在此时,许肆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下车去接电话。 许彦靠着车窗,盯着杭时的脸:“你是孟婆?” 杭时面色不动:“不,我是阎王。” 第281章 喜欢大人的……暴力 许彦讪笑,突的凑近杭时的脸:“阎王看我什么时候死?” 杭时抬头与其目光中的促狭对视,忽的扬起手,一拳打在许彦的鼻子上:“我看你现在就该死!” 许彦没想到杭时反应这么大,拳头袭来时,下意识想躲,已经迟了。 酸疼感侵袭鼻腔,温热的血顺着鼻子往下落。 他不擦不捂,任由鼻下两行血顺着唇线往下流:“孟婆大人脾气这么暴躁?” 杭时顺着车窗,再次出拳。 许彦嘴角漾笑,侧头闪开。 谁知杭时这是个假动作。 “嘭”的一声。 车门几乎被杭时从里面踹开,直直的撞击在许彦腹部。 杭时顺势下车,垂眸冷视许彦:“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永远上不了台面,许彦,如今回想,当时我在徽市的蛇,是不是你放的?” 经过许肆提醒后,杭时这两天将来到阳间发生的种种捋了一遍。 很多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有许彦这种浑水摸鱼的人,全都合理了。 许彦捂着腹部,弯腰低笑:“你说的什么蛇,我不知道。” 杭时一个膝顶撞在许彦心口:“不知道?你不知道的可真多!” 许肆眼角余光扫过杭时这边,挂掉电话,将手机放在手心把玩,没有过去。 杭时揪起许彦肩头的衣服:“小垃圾,有本事跟老娘正大光明对着干!说你是缩头乌龟,都怕你沾了乌龟长寿的光!” 许彦满嘴鲜血,对着杭时扬起笑脸:“真是喜欢大人的……暴力呢!” 杭时:“……你好没种啊!” 她撒开了揪住许彦的手,她怕脏。 不知杭时的哪句话,刺激到了许彦。 在杭时撒手的瞬间,许彦猛地变了脸。 抬手来抓杭时。 杭时猛的后撤。 许肆一脚踹在许彦腰侧。 许彦冷不丁的被踹倒在地。 他抬起眼。 许肆搂着杭时的肩,居高临下道:“从今天开始,搬离许宅。” 说完,他搂着杭时走进许宅。 许彦翻身坐在地上,看着相携离去的身影,突的笑了。 搬? 做梦! 从他踏进许宅的那天起,除非他死,他是不会搬走的! 许世勋喝完茶回来,看到的就是许彦跪在许宅前。 胸口衣衫的血渍已经干硬,身上布满尘土,狼狈的像是刚被人群殴过。 许世勋皱起眼皮,下车后将许彦扶起来:“发生什么了?” 刚站起来的许彦再次跪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跪的老老实实:“父亲,是阿彦不好,阿彦惹小肆生气,阿彦……” 说到此,他仰起头,看向许世勋,膝行两步,扯着许世勋的衣摆。 “给咱们做银丝的银匠威胁阿彦,阿彦不得已去处理,这才回来,没有跟父亲报备,可小肆……” 隔着镜片,许彦眼眶湿润,揪住许世勋的衣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小肆怀疑阿彦……让阿彦搬离许宅……” 许世勋深吸一口气沉住,弯腰再次将许彦扶起来:“你的意思呢?” 许彦垂下眸子,语气隐有哭腔:“阿彦自是不想离开父亲的,父亲岁数大了, 心脏不好……” 第282章 不会要你半分家产 这一句句话,听得许世勋心窝子疼。 许肆甚至不知他心脏不好,也从来不会帮他去做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 反而是面前这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时刻关心着他的身体,为他分忧。 这么多孩子中,只有许彦对自己知冷知热。 多年下来,他的身边可以没有张曼荷,却离不开许彦。 “回家吧,小肆那边,我会去说。”许世勋苦叹一声。 许彦乖顺的应了,扶着许世勋走进许宅。 许肆将杭时送回房间,却在门口立住。 杭时瞥他一眼:“有话说?” “阿时,你对杭爻了解多少?”许肆试探着问道。 杭时不以为然的回答:“这具身体的记忆,我都有。” 话落,她警惕的眯起了眼:“那老头怎么了?” 许肆思衬一下:“上面准备将杭爻送进一家疗养院监控,送去的路上,车底下被人装了炸弹……” “人跑了?”杭时眉头深皱。 许肆声音温和下来:“别急,人没跑,不过,通过调查,怀疑暗杀杭爻的是境外组织。” 杭时眉头蹙了一下:“在我的记忆里,那老头就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古董,应该不会和境外人员扯上关系 。” 许肆声音轻缓:“好,你先收拾收拾,等会我带你去见见他。” 杭时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病号服,嘴角漾笑:“其实我觉得这身衣服挺好看的,你没觉得吗?” 不止好看,还舒服。 许肆:“……嗯,好看。” 杭时撇撇嘴, 转身回房。 许肆看着紧闭的房门,耳尖微红,突的笑了。 他确实觉得那身衣服很好看。 嗯。 阿时穿什么都好看。 不过,他还是比较喜欢照影门里那个一身黑衣的她。 许肆不自觉的勾起嘴角,转身下楼。 看见相携进来的许世勋和许彦,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以前从来没觉得,许世勋竟糊涂到这种份儿上。 面对许肆审视的目光,许世勋嗓子眼干的像是要冒出火来。 张了张嘴,憋了半晌,才憋住一句:“阿彦在外面没有产业,你让他离开也要给他点时间……” 许肆眼底一片冷光,面上似笑非笑:“没有产业,你可以给。” 许世勋喉头哽了哽。 许彦接话道:“小肆,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半分家产的,父亲岁数大了,我只想多陪他几年。” “大哥,我妈呢?”许昊天出现在许肆身后,问许彦。 许彦眸光微闪,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许世勋接话:“你妈妈回娘家过一段时间。” 话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 许昊天满脸不在乎:“不想去就不去喽,反正也学不会,浪费时间 。” 许昊天没说的是,他昨天也没去上学 。 老师本来准备打电话给许世勋。 结果被许昊天威胁,只要老师给许世勋打电话,他就在学校跳楼! 他那个老师没几年就退休了,他要是跳楼了。 老师就没有退休了 。 “你个兔崽子!”许世勋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 许彦连忙安慰:“父亲不要着急,以后我送昊天去上学。” 第283章 杭爻被兽化 许世勋满意的点点头。 许昊天冲着许彦大吼:“谁让你送我?谁让你管我?我不要你管!” 说完,转身跑回了房间。 许肆懒得看这些鸡飞狗跳,见杭时换好衣服下来了,招呼杭时去疗养院。 跟许世勋擦肩而过时,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许世勋内心又将许彦和许肆拉出来一阵对比。 深深觉得,将许彦留下来是对的。 “父亲,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先回房歇歇?”许彦安慰道。 许世勋任由许彦扶着, 唉声叹气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杭时跟着许肆上了车。 路上,许肆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上面将杭爻和猴子关进了掌控下的疗养院,用来观察研究他们的行为。 疗养院在郊区,周围和空中布满电网。 就像一个大型的通电铁笼子。 电网每隔一段距离,挂着一条小旗。 应该是防止有鸟儿误闯,被电死。 想来是发生过多起这样的事情。 搞的整个疗养院,像是彩旗飘飘的红灯区。 门口的门卫,身后背着枪。 汽车缓缓驶入。 进去后,才发现,这里不止住着杭爻和猴子,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 踏进这里,耳边全是野兽的怒吼和人类的哀嚎声。 说是疗养院,比精神病院还要精神病。 一名黑衣蒙面武警出来跟许肆握手后,带着许肆去看杭爻。 长长的走廊,装满了无死角摄像头。 一间间牢房般的小房间,散发着阵阵恶臭。 杭爻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 整个人颓废的坐在桌边,手掌的伤口已经包扎过。 额头上新添了一些细小的伤口。 听到脚步声,他侧头朝门口看来。 看见杭时后,愣了愣,旋即咧开嘴,朝杭时笑了。 笑容很大,不见丝毫笑意。 “他以后会在这里被观察,你随时可以来看。”身后的黑衣武警公式化道。 杭时刚准备回应,杭爻用一种捕食的姿态,冲到铁门跟前,没有手指的双手紧紧扣着栏杆。 冲杭时怒吼:“饿!你要饿死我!不孝女!” 黑衣武警按下门边的按钮,一股强大的电流将杭爻击飞出去。 “根据我们对他的观察,他们苏醒后会吃掉自己最亲近的人,如果没有,就会吃自己。” “可他还认识我……”杭时感叹道。 黑衣武警扫了杭时一眼:“不认识你,怎么吃了你?” 杭时:“……”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许肆盯着躺在地上还没缓过来的杭爻:“目前最主要的,还是要查出暗杀杭爻的境外组织。” 话落,许肆看向黑衣武警。 对方点头道:“此事已经上报,这里的警卫也在加强。” 许肆点点头。 杭爻头趴在地上,屁股撅着,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转了一圈,眼睛死死的盯着杭时,声音沙哑:“饿……给我吃……” 杭时目光幽幽:“放我进去,我来试试。” 许肆攥紧她的手腕:“阿时,不行。” 从行为上来看,杭爻已经完全兽化。 面对超出常理的事情,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第284章 吃自己 杭时拍了拍许肆的手背,抬手指向黑衣武警腰间的电棍:“把那个给我就行!” 黑衣武警:“……”你确定那是你父亲? 杭时手持电棍,许肆不放心,跟着杭时一起进入房间。 杭爻人还没有缓过来。 身子依旧保持着脸贴地,腚对天的姿势。 无论杭时走向哪边,他的脸就会转到哪边,视线死死的盯着杭时。 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突然见到猎物 。 “呵呵呵……小时,爸爸饿了……” 杭时浅浅笑道:“那就来吃啊?” 说着,她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雪白的肉:“香喷喷……” 杭爻忽然猛地站了起来,速度奇快的朝杭时扑来。 杭时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在杭爻脑门上。 杭爻还没反应过来,杭时下一巴掌紧随而至。 “啪” “啪” “啪” 不大的房间,回响着杭时一声比一声重的巴掌声。 电棍根本用不上。 杭爻每次冲过来,就会被杭时的巴掌抽回去。 来不及的时候,还有许肆的飞毛腿。 杭爻脑门很快肿成了寿星老。 门口的黑衣武警,看的有些牙疼。 怪不得来的时候,上面吩咐一定要好好招待,尤其是那个女生。 第一眼,初恋脸,单纯又无害。 现在再看…… 黑衣武警,对初恋脸肃然起敬。 杭时手都拍麻了,杭爻也没有半点反应。 想到这老头算计自己。 新仇加旧恨。 杭爻再次扑过来的时候。 杭时一把拽住杭爻的头发,狠狠下压,将电棍直接塞进杭爻的嘴里。 “吃吃吃!让你吃够!” “住手!”黑衣武警吓了一跳。 这一下杭爻不死也要掉层皮,上面还准备用杭爻钓境外组织呢。 想到人是他放进去的,黑衣武警顾不得其他,冲进来拉杭时。 手刚碰到杭时,杭时就摁下了电棍开关。 距离太近,杭爻被电击的瞬间,抓住了黑衣武警的手臂。 黑衣武警:“……” 杭爻:“……” 电击只有一瞬,杭爻和黑衣武警齐齐趴在地上。 杭时:“……”不是,这应该不怨他吧? 她抬头看向头顶的监控,对着监控,指了指杭爻,又指了指黑衣武警。 许肆侧身避开监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杭时她真的……好可爱。 很快又来了两名武警,背起地上的战友,将牢房门关好。 对杭时敬而远之,客气有礼:“上面请你们可以离开了。” 杭时扫了一眼直挺挺躺着的杭爻。 挺不舍的。 这些人研究杭爻,用的是科学方式,她还有好多玄学方法没有在杭爻身上试过。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杭时觉得, 她的玄学方法比现代的科学要管用。 “那个,我是随时可以来探望我父亲的吧?”杭时问黑衣武警。 两名黑衣武警对视一眼,极不情愿的开口:“是,可以。” 杭时舒了口气:“那我回去琢磨琢磨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在老头子身上实验的。” 还有猴子。 杭爻和猴子明显不同。 猴子脑子虽然混沌,清醒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理智在的。 杭爻是完全的丧失了理智,脑子里只有吃。 吃最疼爱的人,吃自己 。 第285章 性情大变的许彦 看完杭爻,天已经暗了下来。 二人直接下班回家。 许彦正在家里教许昊天写作业。 许昊天趴在作业本上玩游戏,话说的漫不经心。 “你不要教育我,你和我妈的那点事,我要是给你说出去,就会有人来教育你。” 许彦搬了张椅子坐在许昊天身边:“你要好好学习,到时候即使被你父亲赶出家门,也有立身之本。” 许昊天视线一直盯着手机,手指不停的在手上划来划去:“这话是在说你自己吧,你早晚会被爹地赶出家门的。” 许彦笑了笑,眼镜底下划过一丝阴险:“是么,可现在你父亲让我教育你呢。” 许昊天抽空扫了许彦一眼:“你还不配。” “嘭”的一声。 许彦掐着许昊天的脖子,将其摁在了书桌上:“现在呢,我配不配?” 许昊天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扯着嗓子大喊:“你放开我!你这个败类!你这个人渣!你给我滚出许家!” 许彦手上微微用力,许昊天喊不出来了。 愤恨的眼珠子,死死瞪着许彦。 许彦笑容轻松愉悦:“怎么不喊了?真是畜生出来的小畜生,从你妈妈体内排出来的垃圾。” 许昊天愣愣的看着性情大变的许彦。 眼泪夺眶而出。 许彦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处处让着他,顺着他,还会哄他睡觉。 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许昊天的眼眶流出。 许彦笑着从衣服口袋里拔出一根细如发丝的软针,狠狠地插进许昊天的关节里。 胳膊肘传来一阵刺痛,许昊天忽然疯了一样开始挣扎。 “滚开!不要碰我!爹地!爹地救命啊!” 这边的动静,传到楼下,付婶刚想上楼看看。 许世勋抬了抬手,阻止了:“阿彦估计是被昊天气坏了,随他们去吧 。” 别说许彦,就连他这个当爹的,都想揍那孩子。 只不过是下不去手而已。 有人代劳,他虽心疼,也总比许昊天变坏了强。 许世勋叹息一声。 不知为何,想到了张曼荷。 那个女人,自从回了娘家,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 真是白眼狼啊。 当年就知道,她是看上了许宅的钱。 许世勋掏出手机,给张曼荷打去了电话。 电话显示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许世勋颓废的关掉手机,对付婶道:“你说,我当年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付婶局促的攥紧围裙:“那时候我还没有来您家工作,对您以前的事情,不大了解。” 许世勋摇头失笑。 是啊,他是真糊涂了。 付婶和付叔是在曼荷捡了阿彦后,才来的许宅工作。 当年小肆的母亲去世,他那时候年轻,喜欢酗酒。 一次酒后,就跟张曼荷发生了关系。 后来得知张曼荷是他资助的学生,来祭奠小肆母亲的。 他一阵后悔。 将人送去外面的酒店,准备忙完手头的事情,就给张曼荷一笔钱,让她回去继续完成学业。 谁知,张曼荷竟然怀孕了。 她死活都不肯打胎,为此,还荒废了学业。 第286章 当年的事 如今回想,好像大梦一场。 许昊天的哭声还在继续。 许世勋脑仁被吵的生疼。 刚想起来回房,便见杭时和许肆回来了。 许世勋想了想,吩咐付婶:“去给那两个孩子做点夜宵。” 付婶还没来得及回答。 许世勋瞥见行杭时手里拿着的炸串:“不用做了,应该是已经吃完了。” 杭时手上拿着炸串桶,边吃边跟许肆说着她对杭爻的看法。 “很多事情不能用常理解释,就像我的存在,还有……”杭时扫向落在她肩头的朱秀秀。 “我肩膀上有颗脑袋,你看不见吧。” 许肆宠溺笑道:“肩膀上的,难道不是脑袋吗?” 杭时撸了一口羊肉串:“在我家吊死的朱秀秀,她的脑袋其实一直跟着我。” 许肆不关心朱秀秀的脑袋,他扯着杭时的手腕,认真看着她:“那么阿时,是谁呢?” 杭时嘴角漾笑:“许肆你好,我叫孟七,你可以唤我七娘!” 许肆认真看进她眼底:“七七你好,我是许肆,是江阳刑警队的队长。” 两个认识许久的人,头一次这么认真的自我介绍。 许肆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澎湃 。 “那么,孟七小姐,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许肆声音轻柔温和。 嘴角的笑比ak还难压。 杭时正在撸串,就被许肆拥进了怀里。 手上的酱汁沾在他胸口,杭时连忙从许肆怀里撤出来:“大哥,你衣服不想要了?” 喜欢一个人,就连她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许肆扯着胸口的衣裳,笑容逐渐扩大 :“七七你看,酱汁染出来的形状。” 杭时探头去看。 险些被嘴里肉呛住 。 酱汁好巧不巧的,在许肆的胸前,染成了爱心的形状。 朱秀秀也凑过来,笑嘻嘻的道:“妈妈!妈妈!我喜欢爸爸!” 杭时抬起巴掌将朱秀秀拍飞。 爸你个头! “咳咳,”许世勋站在门口等二人,等到老寒腿都要犯了,“小肆,你要不要吃夜宵?” 许肆面色冷了下来,扯着杭时的手走进客厅,路过许世勋时,他声音跟淬了冰渣似的。 “过两天,我会跟杭时搬走!” “不可 !”许世勋忽然急了。 许肆脚步停住,转身看向他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老实交代?” 许世勋长出气,短进气:“小肆,你能不能不跟为父作对?曼荷已经被为父赶走了,当年的事情,你还过不去吗?” 杭时瞥一眼许肆布满怒气的脸。 许肆话少,不代表她话也少。 她当即为许肆代言:“你让张曼荷回娘家, 难道不是嫌张曼荷脾气太大,想找个漏气的?” 许世勋闻言满脸通红,这孟七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啊! 杭时继续道:“把张曼荷送走,许肆就要原谅你?你是喝了还是吸了,又或是今晚吃的菌子没有熟?” 杭时觉得许世勋的想法真的搞笑。 “想让我留下来帮你,又不肯说帮什么?怎么,你去寺里求佛也会说,佛祖你猜猜,我有什么愿望?” 第287章 恋爱脑的手笔 许世勋被杭时一阵乱怼,忽然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回。 干噎两粒速效救心丸后,才缓缓开口:“龙脉未稳,还需大人坐镇,您……不能走。” 杭时看他一阵忙活,还以为会放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屁。 结果还是这个话题。 她折身跟着许肆上楼了。 刚回到房间,手机响起。 杭时划开接听。 酆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怎么样,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见面小惊喜吗?” 杭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将自己摔进软绵绵的床里。 看到那颗爱心,她就怀疑这里少不了酆都那个恋爱脑的手笔。 酆都洋洋自得:“让世界充满爱,一直是我的梦想,所以你去阳间的时候,就给你设定了见面礼。” 只要孟七用本名跟对方打招呼,就会触发爱心生成 。 杭时躺在床上,一副活人微死脸:“果然是,不为自己的梦想努力,就要为别人的梦想打工……” “谛听呢,怎么没有听见声音?”酆都冲到轮回井面前,宽袖在井前划过。 轮回井里,谛听轻手轻脚打开了杭时的门。 蹑手蹑脚上了床,趴在手机跟前:“呜呜呜~” 酆都很满意谛听的表现 。 这是知道想他了。 杭时用七分死的语气对那头的酆都道:“等我回去,我要将你的罪行刻在三生石上,让路过那里的情侣魂魄都看看你干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儿。” 话落,杭时转念一想。 三生石一直是酆都掌管。 酆都这个恋爱脑,有可能就是在三生石那里见多了那些情情爱爱。 所以回来后,看谛听都觉得眉清目秀。 杭时着实没法理解阳间的男婚女嫁,你情我爱。 对于阳间的女性来说,从古至今的道理 便是。 高嫁吞针,下嫁吃屎,平嫁靠自己。 那么,婚姻的意义在哪里? “孟七,接下来有个任务交给你。”酆都又跟谛听腻歪了一会儿 ,才想起鬼来电的目的。 杭时安静听着。 便听酆都清了清嗓子,有些难为情的道:“判官查到许彦的命理有问题,你……有机会去摸一摸他有几个睾丸。” 孟七:“……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人话?” 想了想,孟七察觉不对:“你是怀疑……许彦是曌日神 ?” 上次大战,赵大鹏偷了曌日神一个睾丸,想要验证许彦是不是曌日神,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可…… 那玩意多脏啊。 杭时拧着眉问酆都:“判官人呢,我来问问他。” 酆都顿了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耳朵不好使。” 杭时:“……” 他那难道不是装的吗? 因为嘴巴说不过她,就装耳朵不好使。 每次他耳朵不好使的时候,杭时就会趁机骂他。 骂很脏的那种。 每次只要一骂他,保准听见 。 杭时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我怀疑判官借机报复我,让我去摸屎。” 提起屎。 谛听耳朵当即竖了起来。 酆都那头险些炸了 :“谛听,不准吃屎!” 谛听:“汪汪汪~” 酆都:“闻一闻也不行!” 谛听:“汪汪汪 ~” 第288章 黑手 酆都又跟谛听腻歪了一会儿, 那头挂了电话后,谛听屁股一转,走了。 到门口,还扭了扭屁股,用后蹄将门给她踹上。 杭时后知后觉,这狗东西,最近都是在哪里睡的? 念头也只是一瞬。 目前最让她头大的是判官说的那个事儿。 谁家好人去摸人家裆啊? 判官不会是故意整他的吧? 杭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看着在房间飘来飘去的朱秀秀,问道:“秀秀,不然你去摸摸许彦是一颗还是两颗?” 朱秀秀缓缓转过头,对杭时笑道:“妈妈!” 杭时:“……” 她怀疑朱秀秀现在连数数都不会。 再者说,这丫头没了手,难不成,让她用牙摸? 杭时越想头越大。 索性洗洗先睡觉。 自从她穿过医院的病号服后,原主那件小熊维尼睡裙就被她丢去了一边。 纯棉病号服,松松垮垮不沾身。 是真的舒服。 出院后就没再还回去,医院打了几个电话,不知是让她回去住院的,还是问她要病号服的。 杭时都没接。 估摸着会联系局长,毕竟是工伤,病例挂靠江阳公安局。 第二天一早,杭时是被许昊天掀翻屋顶的哭声吵醒的。 她穿着病号服,顶着鸡窝头,半清醒半迷糊走出去。 看见的便是在客厅跟许彦拉扯的许昊天。 杭时眸子缓缓睁开,睡意全无冒精光。 拉拉扯扯什么的, 一不小心碰到,也不会被人骂流氓吧? 她左右环视,去厨房找了一双付婶做饭时用的黑色一次性手套。 戴上后,双手插兜,脚步松快的朝着许昊天走去。 “昊天小朋友,晨起练嗓呢啊?” 正在拉扯的二人,齐齐停住。 杭时双手插兜,甩了甩鸡窝头:“怎么,姐姐昨晚的美容觉睡的很成功?” 许昊天被杭时恶寒到了:“你是不是神经不正常?” 杭时正等着他炸毛呢,身子微微前倾:“你咪咪发育的也不正常!” 许昊天:“!!!” 当即就要朝杭时冲过来。 被许彦拦腰抱住:“昊天,冷静,你妈妈不在家,没人护你。” “哎呦~”杭时啧声:“妈妈不在家,小爹不是在的么?” “杭时!”许彦拧眉:“不要跟孩子一般见识!” 杭时站直身体:“那我童心未泯 ,你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杭时一人怼二许,赢的稳稳的。 突的, 许彦一个没拉住。 许昊天炮弹似的朝杭时冲了过来。 这孩子是懂得利用身体优势的。 奔跑助力,加上全身结结实实的肉,被撞一下,不摔出外伤,也会被拱出内伤。 杭时眯眼看着朝她冲来的许昊天,身子微微侧开。 许昊天扑了个空,咬着牙调转方向又朝杭时扑了过来。 这一次杭时没有躲开,而是在许昊天扑过来的瞬间,一个假摔,砸在了许彦身上。 许彦未防杭时有这一招,被杭时砸倒在地。 许昊天未防杭时有这一招,砸在了许彦身上。 三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杭时插在口袋里的黑手,拿了出来。 趁乱去摸许彦裤裆 。 第289章 谁家好人打架掏裤裆? 许彦眼睁睁看着杭时的黑手奔着他的裤裆去了。 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谁家好人打架掏裤裆? 不对,谁家女孩子跟人打架,掏裤裆? 身上趴着许昊天和杭时。 许彦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翻了个身。 许昊天和杭时被翻到一边,而他壁虎似的趴在地上。 杭时眼见无法得手,满脸遗憾。 觉得刚才跟二人斗嘴完全是在浪费感情。 脱下黑胶手套,砸在了许彦的后脑勺上。 一句话都懒得跟二人说,转身上楼。 壁虎许彦,长长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许昊天盯着鸡窝头病号服离去的背影,不犟了。 抬脚踢踢许彦:“你,送我去上学吧。” 许彦从地上爬起来,对许昊天简直无语至极 :“早这么痛快,能把她吵醒?” “你要是不掐我,我会哭?”许昊天傲娇的嘟囔着:“你也就是个靠我妈上位的小三,等我妈回来,有你的好果子吃!” 许彦眼镜下划过一抹嘲讽:“那你就等着吧 。” 许昊天背起书包,气鼓鼓的往外走。 许彦冷笑一声,开车送许昊天去上学。 在许世勋那里,许彦还是很守信的。 说许昊天他来管,就不会让许昊天去烦许世勋一丁点儿。 他努力为许世勋分忧,成为许世勋的左膀右臂。 许世勋老了,折断臂膀对他来说,跟丧命没有区别。 许肆依赖不上,他就只有依赖他。 杭时和许肆吃完早饭,刚准备去上班,许世勋便叫住了二人。 他面带为难,对许肆道:“小肆啊,父亲有个事,想要跟你说……” 杭时见他欲言又止,拍了拍许肆的肩膀:“我去车上等你。” 许肆目送杭时走远,眉梢轻挑,用眼神询问。 许世勋看着身着警服,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儿子,暗暗叹息。 “我昨晚打你小妈电话,一晚上无法接通……” 许肆眸光微眯,敏锐的察觉出一丝不对。 许世勋撑着膝盖,坐在餐桌椅上:“她那个人最疼昊天,就算不跟为父联系,也会跟昊天联系。” 一个内心有牵挂的人,手机不会一晚上无法接通。 “你怀疑她出事了?”许肆冷下了眼。 许世勋点头:“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张曼荷的车票信息。” 虽然他是国家级的风水师,对于公安局的系统,还是无权查阅。 张曼荷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许昊天的亲妈,他着实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虽然知道此事麻烦许肆,会惹其不快,可这也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 “好,我回去就查。”许肆应的很痛快。 许世勋满脸惊讶。 他褶皱苍老的嘴唇嗫嚅两下:“你……不生气?” 许肆拧眉:“生气就会想要一个人去死?况且,这是我的工作,抛开私人感情谈工作,是每个人的责任。” 话落,许肆转身离开。 许世勋盯着许肆挺直的背影,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未了解过这个儿子。 没想到的是,还没等许肆查,张曼荷的家人率先找来了。 第290章 老丈人 车刚开出许宅,就看见两个男人堵在许宅门口。 看见有车出来,二人冲出来将车堵住了。 一名六十岁左右,满脸粗糙大黄牙的男人,扒着车窗往车里看:“是许家的人吗?俺是曼荷的父亲,是许世勋的老丈人!” 杭时顺着车窗,看着比许世勋年纪还小的男人,没忍住,“噗嗤”笑了。 他凑近许肆:“我早上说许彦是许昊天的小爹,没想到你父亲的小爹就找上门了!” 话落,瞥了一眼许肆冷着的脸。 后知后觉。 许世勋的小爹,是不是就是许肆的小爷爷? “噗嗤” 杭时再次没忍住,笑的前仰后合。 在心里梳理了一番几人的关系。 许肆小妈的爸爸。 嗯。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许肆:“你应该喊外公。” 许肆的脸,瞬间黑了好几个度。 张大军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跟对比通缉犯似的在车窗上一番比对 。 “是了是了,没错了,这就是曼荷的儿子!俺看她朋友圈发的就是他!” 一个人的童年缺失什么,便会用一辈子追逐那样东西。 张曼荷小时候家里极度的重男轻女,最是瞧不上女孩子。 张曼荷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内心渴望被人重视,被人高看。 她不在老家生活。 朋友圈就成了她向老家人显摆的场地。 小到吃穿用度,大到许昊天上的贵族学校,许肆和许彦的工作,都会被她拉到朋友圈显摆。 精装的朋友圈,置顶的奢华与尊贵。 门口的交警上前来拉人。 张大军扒着车窗不肯撒手:“是许肆吗?俺是你外公啊!你妈妈说要回家给俺送钱的,怎么没回来啊?” 说着,他扯过身边一个外形和许昊天很像的年轻男人:“这是你兄弟,你兄弟可就等着你妈妈的钱结婚啊!” 许肆眉心拧的像是苍蝇的断头台,脸色黑的如同黑曜石。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许世勋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只简短的一句话:“你老丈人在门口等你。” 许世勋还以为是许肆的亲外公,想想又觉得不对。 许肆的外公外婆早就去世了。 那就只有…… 许世勋也黑了脸。 让付叔出来接人。 不管怎样,都是张曼荷的父亲,是许昊天的外公。 付叔很快开车来接人。 张大军刚撤开身子,许肆的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都开远了,杭时还探头从后视镜里看许宅门口。 直至许宅在后视镜里消失不见。 杭时盯了一会儿许肆的黑脸,问了一句险些将许肆气死的话:“你说,世勋宝宝会喊爹吗?” 她真的好好奇,世勋宝宝对比他还小的男人喊“爹”的场面,会是怎样的。 世勋宝宝:爹,您吃了吗? 张曼荷父亲:乖儿,爹吃过了! 哈哈哈哈哈。 “咳咳咳咳”杭时被自己的脑补乐的呛住。 一直到局里,嗓子眼还在咳咳啷啷。 这可把姜大美女心疼坏了。 又是嘘寒,又是问暖。 还给杭时点了私房的马蹄甘蔗水。 许肆觉得,不管是许宅,还是局里,好像都令他无比窒息。 第291章 许世勋被秒杀 瞥见黏黏糊糊的两个女生,许肆清楚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赵大鹏看不清形势,凑到许肆身边:“许队,姜警官和杭法医成闺蜜了!” 许肆斜眼看他,语气非常不好:“去查张曼荷的活动轨迹。” 赵大鹏缩了缩脖子,“哦”了一声,坐回了电脑前。 姜瑟站在杭时工位前,将马蹄甘蔗水给杭时打开。 甚至连吸管都给杭时插好了:“你跟着他们出外勤,早出晚归的最容易着凉了,下次别忘了出外勤的时候带一件厚外套。” 不得不说,还是女人知道心疼女人。 可杭时只要联想到姜大美女想睡她。 就接受无能。 她不鄙视同性,但是她个人着实无法接受。 “愣着干嘛?马蹄甘蔗水,就要趁热喝,才有效果。” 姜瑟将杯子塞进杭时手里:“中午要不要出去吃饭?我听说最近新上了一部爱情片,挺好看的。” 许肆再也淡定不了了。 脑子里想了好几种办法,将两人分开,好像都有些欠妥。 正在他内心酸涩不安时。 赵大鹏那边喊了一嗓子 :“许队,你小……小日子过的不错的阿姨,好像没有离开江阳啊!” 许肆脸上寒芒滑过。 未待他思考下一步行动。 工位上的座机,和口袋里的手机齐齐响起。 杭时心中隐有不安。 座机是郝局打来的。 许宅发现了一具高腐尸体,让他们紧急出警。 手机是许彦打来的,许世勋晕倒了,现在正在被120送往济壶。 许世勋既然已经在救护车上,许肆不是医生,去了也没什么用。 当即带着赵大鹏,沈亮,还有杭时去许宅出警。 赶到许宅时,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哭丧般的声音。 张大军坐在地上,摸着脚脖子痛哭流涕。 张耀祖冷冷的蹲在一边抽烟。 看见许肆回来,张大军扯着惊恐到破音的破锣嗓子朝许肆喊道。 “哪个杀千刀的将俺女儿溺死了啊!” “小肆啊,你要给俺做主啊!一定要抓住那个杀千刀的,让他赔偿啊!” 杭时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张曼荷的人生,其实也挺悲哀的。 这个世上还有很多地方,存在着极度的重男轻女。 他们给女儿一口饭吃,希望女儿掏心掏肺又掏钱。 对儿子掏心掏肺又掏钱,希望儿子给口饭吃。 张曼荷自以为脱离了原生家庭。 可原生家庭给一个人造成的影响,不止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潜移默化的影响。 张耀祖看见许肆,将烟蒂丢在地上碾灭。 迎了上来:“小肆,我姐姐被发现死在后面的竹林里,没穿衣服。” 许肆深提一口气 :“谁发现的尸体?” 张耀祖眸光闪了闪:“我去竹林散步,发现的。” “你不知道竹林不准外人进?”许肆扬眉 。 张耀祖点头:“我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不是外人。” 杭时闻言了然。 就这样的父子俩,许世勋会被120拉走,一点都不奇怪。 就许世勋那个性子, 这二人三言两语就能将其秒杀了。 第292章 张曼荷的魂魄 现场在竹林的凉亭里。 据张耀祖所言,许是冥冥之中,张曼荷的指引。 他走到这边发现有处凉亭,就想进来坐坐。 坐下后就闻到一股腐臭味。 他以为是池塘里有死鱼。 在农村,这种情况很常见。 每每阴天下雨,河面上就会飘起死鱼。 闻着越来越臭的气味,张耀祖闲来无事,就想看看是什么鱼死在这里了。 寻了一会儿, 便见一具全身赤裸的尸体飘在水面上。 气温的缘故,尸体暴露在水面的部位布满了蛆虫,蛆虫一团团的缩在尸体的肉里 。 张耀祖当即被吓的尿了裤子,眼角余光瞥见尸体胳膊上的胎记,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等缓过神来,才匆匆回了许宅,将此事告诉许世勋。 谁曾想,许世勋当场就晕了过去。 杭时和许肆来到凉亭。 尸体还泡在水里,整具尸体已经完成肿胀阶段,眼球吐出,舌头连根被体内的腐败气体顶出。 虽然气体已经在鱼儿的啃食下泄了气。 被推出的舌头和眼球,已经无法归位。 暴露在外的尸体布满蛆虫,水下部位一群鱼儿正在啃食。 肉丝随着水波飘动 。 “幸亏发现的早。”杭时盯着尸体。 这里的环境,是纯天然的藏尸地。 竹子有吸附臭味的功效,水下的鱼儿和水面的蛆虫都在对尸体进行分解。 用不了多久,尸体就会沉入水中,被鱼儿蚕食干净。 到时候,张曼荷就从人间蒸发了。 “大鹏,去帮忙将尸体捞上来。”许肆拧眉。 赵大鹏最喜欢干这种粗活。 每次这种时候,都让他有种成为众人英雄的感觉。 当即撸起袖子,捡起一根竹子,将尸体往岸边捞。 尸体到达岸边后,杭时拿出裹尸袋 ,顺着水底将尸体兜起。 腐败成这样的尸体,轻轻一扯,肉就会被扯掉。 被水浸透的尸体很重,几人全部上手,才将张曼荷从水里扯出来。 杭时看见,从张曼荷的尸体里,飘出一团光斑,光斑顺着水,附着在一只鱼儿身上。 那鱼儿摆了摆尾巴,消失不见。 是张曼荷的魂魄。 看来是附着在那只鱼儿身上了。 尸体被打捞上来,杭时便开始现场验尸。 许肆环顾四周,查看脚印。 凉亭很少有人来 ,穿过竹林后的脚底,会残留湿土。 而水泥地面对沾满湿泥的脚印来说,是非常好的载体。 脚印很多,很乱。 需要一个个排查, 都是谁留下来的。 沈亮自从来到后,就围着水池转圈去了。 此时刚好一圈转完。 他盯着幽深的水池,缓缓道:“许队,我怀疑,这个池子才是泄风水的地方。” 许肆抬头看向他。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黑漆漆的水底。 不等许肆回答,沈亮紧接着问道:“这个池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凉亭又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虽然凉亭修葺的复古风,可还是一眼便能看出,是现代化的产物 。 许肆神色肃然,想了想才道:“从我记事起,这座亭子就存在了,此事还是要问我父亲。” 第293章 十万块钱结婚用 许肆说完,朝杭时走去。 尸体表面蛆虫太多,受到刺激后,像是一团生满孔洞的动物,收缩身体。 有些落进水里,被胆大的鱼儿一口吞下。 “能判断出死亡原因吗?”许肆声音听不出喜怒。 杭时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肉眼可见的玫瑰齿,窒息而亡,不过……” 她仰头看向许肆:“这个池子,是海水。” 距离江阳最近的海,要200多公里。 这里怎么会忽然出现一处海水池子? 沈亮也走了过来:“龙柏根部的盐,应该就是这里渗下去的海水,这处池子,不仅影响了龙柏生长,还泄了龙脉的风水。” 杭时在赵大鹏的帮助下,收殓尸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许世勋是风水师,他不会不知这样会泄了风水。” 杭时一语中的。 许世勋不可能不知情。 沈亮叉腰,突的笑了:“那倒霉玩意想做什么?让他守龙脉,结果他偷偷泄风水?” 想到许世勋的儿子在这,沈亮侧头瞪他:“你那倒霉爹,想做什么?” 龙脉风水关乎国运。 比战争腐败更可怕的,是天灾。 龙脉安虞,则华国风调雨顺。 是国之根本。 沈亮斥笑:“许世勋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杭时直起身,脱下一次性手套:“许队,我一直对你的血感到很好奇,许世勋说用许家长子的血来点龙睛,为什么他不用自己的?” 此时。 张耀祖在旁边抽完两根烟,带着满身烟味走过来:“能查出是谁害的我姐吗?” 杭时掀起眼皮看他:“警察不是凶手。” 张耀祖谄笑,看向许肆:“我姐的银行卡,你们那边应该能查到吧,她死了,银行卡是不是要交给家属?” 这次,就连赵大鹏都抬起眼皮看了张耀祖一眼。 杭时记得,她刚来人间时,接触到的第一起案子,新郎刘民就一直想要知晓死者的银行卡。 人死债销,在所有人都为新娘的死忙碌时。 他怕自己的彩礼被遗忘。 盯着新娘家,盯着刑警队,盯着银行卡。 见众人目光看来,张耀祖又掏出一支烟点燃:“你们别误会,我姐死前说要给我十万块钱结婚用,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是要结婚的,你们说对不对?” 赵大鹏黝黑的脸,被气的更黑了,他伸手将裹尸袋的拉链拉开。 张曼荷肿胀变形腐烂的脸,出现在张耀祖视线中。 张耀祖被烟呛到,转过头咳嗽 。 赵大鹏:“俺们只管查案,你有事跟她说!” 杭时冷笑一声:“银行卡归谁,我们不管,不过,按照民法典,张曼荷死了, 许昊天又没死。” 张耀祖似是这时才想起许昊天。 可那不是个孩子吗? 而且许昊天姓许,张家的钱,肯定是要给张家人自己。 张耀祖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 “行,你们先查吧,看看凶手是谁。”不管凶手是谁,都要给受害者家属补偿。 路上被大车撞死的人,都能得一大笔赔偿款。 他姐姐这是被人杀了,还是死在许家。 第294章 跟我无关 张耀祖觉得, 这事儿还是要回去找父亲商量一下。 姐姐死在许宅,许世勋要给张家一个说法。 张曼荷的尸体死亡原因已经确定。 许肆将现场采集的脚印带回去,就可以收队了。 许世勋住院,许肆让付叔将张曼荷的父亲和弟弟安排住进附近的酒店后,就带着杭时和沈亮去济壶见到许世勋。 许世勋刚醒没多久,正在输含有镇定的营养液。 许彦身着白大褂,坐在旁边守着。 看见几人进来,许彦忙起身将许世勋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父亲情绪刚刚稳定。” 言下之意是让许肆不要刺激许世勋。 他的言下之意没人理会。 许肆将病房门关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许世勋床头柜上:“现在开始,你说的每句话,都会当做证据。” 许世勋:“……”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总觉得天花板白的让人产生晕眩感。 “阿时,你先问。”许肆看向杭时。 杭时嘴角漾笑。 那她可就不客气了,反正这里是医院,许世勋要是被气出个好歹,可以就地抢救。 杭时靠近许世勋,直接打明牌:“凉亭泄了国脉风水,你知道吗?” 许彦看向杭时,镜片之下的眸子划过一丝疑惑。 许世勋眼神闪躲,盯着天花板看,不说话。 杭时看向许肆。 许肆拧眉:“那就让他去疗养院跟杭爻作伴。” 杭时:“……”好损一大儿。 许世勋怒视许肆:“我是你爹!” “你拿我当过儿子?”许肆嘲讽一笑:“十八岁时,你让我吃的蛋糕,是从哪里来的?” “你说吃了蛋糕,我的血便能为龙柏点睛。” “我当时不肯,觉得你疯了, 想要走。” “犹记得, 你找了几个人,把我摁在地上,将蛋糕塞进我嘴里。” 那一刻的无助,许肆记忆犹新。 不止是被桎梏的无力,被往嘴里硬塞蛋糕的羞辱。 更是许仪拍门痛哭的心疼。 “之前,我以为你的所做所为,是为了国家,可如今看来……”许肆垂眸睨着他:“如果你犯法 ,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许世勋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可仍是一句话不说。 杭时盯着许肆的侧脸。 忽然有些心疼。 他本以为许肆是天之骄子。 衣食无忧。 可原来,他是自己将自己养的这么好。 “许前辈,”沈亮开口道:“喊你一声前辈是尊重,可你的做法,真的有辱风水世家的名头,今天之事,我会一丝不漏的上报 。” 许世勋面上神情松动,看了沈亮一眼。 嘴唇蠕动,却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许世勋这是准备当老河蚌了。 许肆视线转到许彦身上。 “张曼荷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张曼荷赤身裸体死在许家。 跟张曼荷关系密切且有动机的,只有许彦一人。 许彦笑了笑 :“对于这件事,我挺心疼昊天的,可真的跟我无关!” “无关?”杭时笑的嘲讽。 思绪翻转 ,她忽然靠近许世勋:“世勋啊,你知道你的养子,跟张曼荷是什么关系吗?” 第295章 许世勋中风 许世勋忽的从天花板收回视线,像是刚打完肾上腺激素似的眸子,死死的瞪着杭时。 杭时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目前案子还没锁定嫌疑人,但是张曼荷跟许彦,确实是地下情侣关系。” 许世勋胸口起伏的更加厉害,瞪着杭时的眼珠子逐渐失焦,黑色的瞳仁向上翻。 “父亲!”许彦察觉到许世勋不对劲,忙摁响了床头的警铃:“我不管你们要问什么,父亲现在的身体不能受刺激,请你们离开。” 许彦摁压许世勋胸口,下了逐客令。 杭时看一眼许肆:“哎呦,你这个亲儿子被人家撵了呢!” 许彦胸口按压的动作顿了顿。 旋即将精力投入到急救上。 医生护士冲进来,为许世勋戴上移动氧气袋,推着往抢救室走。 病房变得空荡荡的。 杭时瞥一眼许肆冷到能滴出水的脸:“早刺激晚刺激都是刺激,不刺激他,他胳膊肘还会拐在许彦身上。” 沈亮同情的拍了拍许肆的肩头:“不认亲子,认养子,你这爹可真是脑子长在屁股上,屁股长在脑子上。” 远近亲疏都分不清了 。 许肆面上寒气逼人,自嘲般笑了笑:“他只是个自私的人而已,眼里只有对他有利的人。” 杭时见他寒气之下的眸子,一片凄然。 她叹息一声:“许队,我们有时候要学会对血缘祛魅。” 血缘这种东西,困住的往往都是在乎的人。 对于不在乎的人来说,血缘反倒是一把极其锋利的亲情剑。 她不知道许世勋对许肆的亲情能有几分真,还是说像许肆说的那样。 他需要的是对他有用的人。 但是让许肆对血缘祛魅,是在父母那里受过伤害的孩子,最应该学会的。 许世勋抢救,这场问话便无法再进行下去。 几人回了局里。 刚到局里。 许肆就收到了许彦的信息。 【父亲中风了】 许肆看了一眼,关掉手机,没再回信息。 张曼荷的尸体被冻进冰柜,许肆开始进行脚印比对。 沈亮将事情禀报给了上面,上面很快派人接管了许宅。 许宅,从来不是许世勋的宅子。 经过上面专家团队对许宅地下龙柏进行勘查后。 决定对龙柏实施抢救性保护。 首先要清除的就是下方的盐堆。 下面的空间经历百年时间,很多地方在长期的海水渗透下,需要重新修葺。 这是一项大工程,为此上面拟定此项工程为(千年古树保护计划)对外招标。 不止是龙柏,江阳其他古树名木全部进行专业的一树一策的修复和治理。 招标进行的如火如荼。 谁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姜云彻杀了出来 。 他先是在互联网上造势买量。 一个视频很快进入江阳百姓眼帘。 视频中拍摄的是江阳古树名木现状。 虫蛀,生病,腐朽。 并配文: “古树名木乃活文物,保护工作属于公益性工程,丰合集团愿意出资出力对古树名木进行保护治理” 第296章 你父亲是自愿的 丰合集团为此火上热搜。 任何时候,手指能指派别人去做的公益,都比较受欢迎。 当然,江阳市政,也非常欢迎这样不计报酬的企业家。 招标工程被姜云彻的公益工程打断。 姜云彻的丰合集团,众望所归的接下了江阳古树名木的修葺和修复工作 。 市政请了专家,对江阳的古树名木实地勘验后,制定一树一策。 在热闹的表面氛围之下,龙柏的修复也在进行中。 上面派了专人下来对龙柏实地检查。 地下空间的修葺则是交给了姜云彻。 首先要清理的就是龙柏下方堆积的盐堆。 龙柏属于乔木,任何乔木在盐碱地都无法存活。 专家看到龙柏下面的盐堆 ,眼泪都掉下来了。 如果不是许世勋中风,正在医院治疗,专家都能冲到许世勋面前 ,把他骂成许世孙。 许宅装修,杭时跟许肆搬了出去 。 杭时本想回去住自己的老房子,许肆说房子太老 ,都成危房了,夜里她咳嗽一声都能给震塌。 杭时便跟许肆去了他在外面买的公寓。 许彦本想直接住在医院里,可他带着个孩子,只好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自从张曼荷去世后,杭时就没见过许昊天。 只是听付婶说,许昊天得知他妈妈去世的消息,一个人坐在桌边愣了很久 。 最后一声没吭, 照常上学。 冷静的令人害怕。 杭时当时也觉得惊讶,后来想想, 许昊天那个孩子,本就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看他。 许肆给付婶和付叔放了假,二老回老家休息去了。 许世勋经过一番抢救后,神志总算是清醒过来。 杭时跟着许肆来看望许世勋。 中风后的老年人大多会出现偏瘫后遗症 。 虽然在许彦的帮助下, 许世勋开始握手球进行训练 ,可还是会流口水 。 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利索。 杭时坐在许世勋病床前,吃不知谁买的樱桃。 许世勋整个人像是失了半条命,盯着许肆,眼眶湿润:“她……说的都是真的?” “你是说许彦和张曼荷?”许肆冷笑一声:“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怕刺激你,一直没告诉你。” 许肆说话专戳许世勋痛点:“你赶紧好起来,上面据说还要找你问话 。” 龙脉被他守成了那样,许世勋估计是难逃牢狱之灾。 杭时吃着樱桃:“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杭爻出现在地下棺材中,这事儿你知道多少?” 事到如今,许世勋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你……父亲是自愿的。”许世勋苍深的眸子,像是蒙上一层白雾。 杭时吃樱桃的手,顿了顿。 许世勋继续道:“罢了……我这半生,都在为自己的错误弥补,可这窟窿,算是越补越大了。” 许世勋给许肆使了个眼色。 许肆起身将病房的门关上。 水池,是在我接管许宅后,慢慢出现的。 那时候我很喜欢那处海池子。 经常去那里钓鱼。 每天不去甩两杆,浑身都不舒服。 后来, 那处水池越来越大,我很高兴,还在上面建了凉亭。 第297章 你是警察还是窝囊废? “你可真是够有闲情逸致的,身为风水师,没看出那里不对劲?”杭时嘲弄的挑下眉头。 许世勋不敢看杭时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像是命不久矣的垂暮老人 。 “大人说的是啊,我真是有闲情逸致,钓鱼误终身,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那处池子,早已堵不上,填不平 。” “无奈,我去找了杭爻,杭爻看完后,告诉我……” 说到此, 由于情绪激动,许世勋接连咳嗽。 眼前,出现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许世勋顺着手臂看去,见识许肆。 他怔了怔,接过水,缓缓喝着。 “龙柏的存在 ,是为了压制一些东西。” “我深知闯下了弥天大祸,便求师兄帮忙,师兄很痛快,将自己封进了铁棺,用活人献祭。” 杭时冷嗤,那老东西是觉得算计完她了。 他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会落进她手心。 索性用自己献祭 。 “蛋糕呢?”杭时替许肆追问。 “蛋糕是师兄给我的,他说用小肆的血为龙柏点睛,就能减少风水外泄 。” 杭时毫不掩饰的盯着许世勋,声音不高,但凉薄,试探性问道:“我不信许肆的母亲,是自然死亡 。” 果不其然。 许肆闻言,漆黑的瞳孔猛的一缩。 门外,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 听到这句 ,又缩回了手。 许世勋苦叹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大人的眼,是啊,龙脉泄了风水,里面的东西爬了出来……” 许世勋至今都记得那晚。 “那晚邱洁好端端的,忽然发了狂,幸亏师兄那段时间住在许宅,我和师兄 一起……” 说到此,他侧头看向窗外,不敢去看许肆的眼睛:“我和师兄一起杀了邱洁……所以,后来我一直酗酒……” 许肆忽然怒吼道:“够了!” 同一时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够了!” 杭时吓了一跳。 顺着声音,她侧着身子去看门口来人。 第一眼,嗯,是个漂亮的女强人。 第二眼 ,嗯,是个长的跟许肆有三分像的女强人。 许仪踩着高跟鞋,一身职业西装被她穿的像战袍。 她在许世勋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 五官神韵充满凌厉:“以为你中风了, 要死了,我从国外回来看你最后一眼 ,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许老二,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许世勋在家排行老二,老大身体不好,早早去世。 只有身边亲近的人,知道他行二。 包括许仪。 许世勋被许仪气的嘴唇直打哆嗦。 下一刻 。 “啪”的一声。 许仪转身就给了许肆一个耳光。 “他杀了你妈!你竟然还能站住?你是警察还是窝囊废?” 杭时:“……”哇偶,好腻害的女人。 许肆好似被许仪打习惯了,面上不见一丝怒意:“你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许仪一个冷眼扫过:“要你接我?你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她忽然弯腰揪着许世勋的衣领:“许老二,真是没想到啊……” 第298章 想死自己死不掉? 许世勋现在的身体,在许仪手上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 任由许仪将他身子扯了起来:“你当时是怎么教育我的来着?你可真是大言不惭的搞笑!” 当年,她喜欢桑乌,许世勋嫌弃桑乌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歌手。 说这样的男人,以后万一火了,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为了拆散他和桑乌,许世勋什么阴招都使过。 那他自己呢? 许仪现在回想许世勋当年说这话时的神态。 是不是想到自己也杀了妻? 许世勋口水顺着衣领往下流 。 他用不大灵活的舌头为自己辩解。 “当年你母亲,已经不是你母亲了,我要是……不杀了 她……她就会冲出去杀人……” 许仪狠狠地将许世勋摔在床上:“我觉得,你现在也不像我的父亲,我可以把你杀了吗?” 许世勋闭上了眼。 在那个歌手患上抑郁症自杀,许仪出国后,许世勋就知道 ,这个女儿,已经没了。 如今见面,父不父,女不女,也是在他的意料中。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中风。 许彦会和张曼荷搞在一起。 如今躺在床上, 任人宰割,许世勋忽然有些想死。 他侧头看向杭时:“大人,你杀了我吧……你收了我……” 正在吃樱桃,看热闹的杭时:“……” “不是, 你想死还要拉个垫背的?”她是孟婆,在阳间杀了人是要受罚的。 许仪一把夺过许世勋手上的矿泉水。 手腕翻转,一瓶矿泉水缓缓倒在许世勋胸口:“想死自己死不掉?许老二,我觉得 你如果真心想死的话,有很多种办法自己去死。” 一瓶矿泉水倒完。 许仪转身绕过床尾,朝杭时走来。 杭时:“……” 便见许仪扯着杭时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话却是对许肆说的:“知道怎么追女孩子吗?喜欢人家,说我喜欢你,就行了?” 许肆:“……” 许仪扯着杭时的,朝许肆伸手。 许肆不明所以。 许仪咬着后槽牙,忍着想要揍人的冲动:“车钥匙给我!” 许肆忙将钥匙掏出来,放进许仪掌心:“你要带她去哪?” 许仪行事雷厉风行:“我带杭时去逛街!” 她虽人在国外,还是有很多同学朋友在国内。 虽然许肆没有主动跟她说起。 许仪还是听说了自家弟弟喜欢局里的法医,名叫杭时。 正在追求人家 。 朋友跟她说的时候 ,还嘲笑许肆不会追女朋友。 就他那个棒槌样子,追到驴年,都追不到手。 杭时被许仪拉着,直奔江阳最大的商场。 许仪:“看上什么直接买 ,姐姐付钱,咱们是先去看衣服,还是先去看鞋子?” 杭时头一次接触这样的女性。 前脚还在为自家母亲被父亲害死,气势汹汹折磨许世勋。 后脚就能跟她没心没肺逛商场。 似是看穿杭时心中所想,许仪朝她柔柔一笑:“放心,我很好,妈妈的仇,该报肯定要报,但是不影响我陪你逛街!” “杭时?”身后忽然响起姜瑟的声音。 第299章 杭时跑了 杭时回头。 姜瑟手上拎着购物袋,一身运动装套装,匆匆朝这边走来。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许仪,笑着道:“杭时,你来逛街,怎么不喊我?” 语气中隐有撒娇埋怨的意味。 在国外多年的许仪,一眼便看出这小狐狸精打的什么主意。 她微微眯起丹凤眼,盯着姜瑟看。 她在确认。 确认这小狐狸精是不是她弟弟的情敌。 杭时尬尬的扯了扯嘴角:“临时起意,来逛逛,逛逛。” 姜瑟抬眼与许仪对视:“这位是谁啊?” 杭时努力忽视二人因她而互相审视的目光。 头皮阵阵发麻。 阳间好可怕,她想回地府了。 明明是三个女人,怎么就发展成了这种关系。 尴尬又奇怪。 “我是许仪,许肆的姐姐,带小时来买衣服。”许仪大大方方自报家门。 话落,微扬下巴,示意姜瑟自我介绍。 姜瑟抿了抿唇:“我是姜瑟, 是……杭法医的朋友。” 许仪眸光划过一抹狡诈,笑的像是老狐狸 :“那感情好,大家一起逛逛,小时,你想要什么,姐姐买。” 杭时再次尬笑。 总觉得三人间的气氛,莫名的诡异。 姜瑟似是察觉到了杭时的尴尬,主动上前挽住杭时的手:“那咱们就一起逛逛,上次给你点的马蹄甘蔗水,店铺就在这家商场里,你要不要再买一杯?” 杭时嘴角抽了抽:“不用了,我现在不咳了。” “那咱们边逛边看,有什么想喝的咱们再买,”话落,她话锋一转对许仪道:“姐姐刚回国,一定不了解国内的饮品文化,咱们今天都尝尝。” 许仪眸光微眯。 这个姜瑟,是个高手啊。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初见面 的尴尬不说,一声“姐姐”不仅把她架起来了,还是顺着杭时一起喊的。 左右逢源,长袖善舞。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姜瑟在有意无意的掰弯杭时。 保不齐,小肆的这个女朋友,真能被她抢走。 许仪挤在二人中间,生生将姜瑟挤到一边:“饮品文化?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不过你说的马蹄甘蔗水,等会可以给小肆带一杯。” 她嘴上说着,手顺势搂住杭时的手臂,用胳膊肘肘了她一下:“是不是小时?” 杭时抽了抽眼角。 姜瑟眸光划过一抹黯然。 她绕到杭时另一侧,搂住杭时的另一只手臂:“他家可以点外卖的,杭法医往回拎多累啊。” 杭时嘴角和眼角一起抽了抽。 就像许世勋说的,杭时早就活成了精。 怎么会看不出这二人微笑之下的针锋相对 。 可这玩意,这关系,怎么化解? 她没遇到过啊! 杭时两边手臂都被搂着,一边是姜瑟,一边是许仪,她像个被押解的囚犯。 姜瑟要给杭时买奶茶。 许仪要给许肆买腰带。 姜瑟要给杭时买蛋糕。 许仪要给许肆买内裤。 二人不说排挤,处处都是排挤。 杭时像个工具人,被二人拎到这边,扯到那边。 趁着姜瑟和许仪看衣服的间隙。 杭时跑了。 没有偷偷摸摸,生跑。 第300章 家里不太平 手机上约好了出租车, 在商场门口等着。 杭时站起来就跑。 冲到商场门口窜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从后视镜里看着追出来的二人,长舒了口气。 这两个女人凑到一起,地府恶鬼都得哭着要从良。 简直是可怕他妈给可怕开门,可怕到家了。 出租车直奔许肆的公寓,宁江湾。 宁江湾是一处高档住宅小区,里面大部分是花园洋房,只有几栋小高层。 而小高层最大的好处,是可以享受花园洋房的安保和环境。 公寓不大, 简单的两室一厅,家具布局很简单。 窗帘沙发充斥着男性气息的蓝白调。 杭时进屋后,就将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手机接连响起。 姜瑟:【图片】 姜瑟:【杭时,你喜欢吃草莓蛋糕吗?】 通讯录+1 杭时点开,是个网名【沃斯尼蝶】的好友请求。 杭时愣了一下,英文名? 仔细一想。 沃斯尼蝶,我是你爹? 好吧。 好友请求备注:我是许仪。 杭时划开通过。 许仪那边信息秒发。 沃斯尼蝶:【小时,你跑什么?】 杭时手指微动,刚想回复。 沃斯尼蝶:【图片】 沃斯尼蝶:【给你和小肆一人买一件,喜欢吗?】 那是一件白色t恤,图片看样子像是情侣衫。 杭时把手机丢到一边。 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忽然共情到,许世勋在医院接受审问时盯着天花板不开口的心路历程。 不想说话,只想看天。 杭时没回信息,许仪有点担心,就给许肆打了个电话。 许肆在得知,杭时在商场爬起来就跑了时,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 杭时那个性子,能把她逼到跑路的人,不多。 想到杭时跑路时的样子,许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杭时跑了后,姜瑟礼貌性的跟许仪逛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内心感到很是疲惫。 她不知道在杭时身上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可她是真的喜欢杭时。 和喜欢许肆的那种感觉不同。 暗恋许肆时,虽然也想每天看见他,可看见他都想到了暗恋多年的痛苦。 而杭时不一样。 每次看见杭时,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内心是快乐的,是放松的。 她喜欢杭时,喜欢和杭时待在一起的感觉,想要一直和杭时待在一起。 偏偏。 她的情敌是许肆。 姜瑟回到家后,冲了一把澡,开了一瓶红酒。 看着高脚杯中晃动的液体,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她的人生,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场笑话。 电话响起,看到上面闪动的姜海峰的名字。 姜瑟眉心紧促,整个人调整到自我保护状态。 “瑟瑟,上次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姜瑟放下红酒杯,老老实实回答:“他没看上瑟瑟。” “撒谎!”姜海峰怒斥一声,低沉又极具威严的声音,隔着手机听筒,吓得姜瑟肩膀微缩:“我听沈老说,你把沈亮的头给砸了!” 姜瑟抿紧苍白的唇,不说话。 姜海峰又缓下了语气:“最近我们家不太平,沈老来给家里看宅子,才提及此事,如果沈老不说,瑟瑟,你是不是准备瞒着为父?” 第301章 喜欢的人是女生 姜瑟握着手机的手心,濡湿一片。 她紧了紧手指:“这段时间比较忙,就没跟父亲说这事儿。” 话落,她怕姜海峰继续就这个话题发火,话锋一转:“家里出什么事了?” 姜海峰长叹一声:“家里最近在闹鬼,不太平。” 姜瑟眉心皱的更紧了。 身为心理医生, 她知道所有的鬼神论都是人的心理在作祟。 从小到大,在姜海峰的嘴里听过太多这些封建迷信。 导致她现在只要听见姜海峰说这些, 就会产生生理不适。 但是她不敢反驳,模糊道:“父亲注意身体。” “你年纪不小了,当年你以死相逼去江阳,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跟那小子修成正果,瑟瑟,父亲这段时间会继续给你相看人家,你不准再任性了。” 姜瑟握着手机的指节,根根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父亲,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许肆,是个女生。” 手机那头安静了。 半分钟。 一分钟。 就在姜瑟紧张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时。 姜海峰那头没有姜瑟意料中的暴怒。 而是声音极度平静:“瑟瑟啊,父亲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姜瑟心脏一紧。 姜海峰继续道:“好到让你觉得,你可以为所欲为了?” 姜瑟鼻尖出了一层汗,她苍白的唇瓣轻启:“父亲,女生和女生是可以在一起的,如果你想要外孙,通过现在的医疗手段,我也可以生个姜家的外孙……” “你闭嘴!”姜海峰怒吼一声,声音大到,姜瑟耳膜发麻:“你是不是心理医生做久了,自己也得了精神病?” 姜瑟眼眶湿润。 忽然,有些想杭时了。 当时杭时跟她一起去相亲,面对沈亮的奇葩言论,她能将沈亮怼到失去理智。 如果,杭时在的话,她一定也会保护她的。 隔着手机,面对姜海峰的怒火,姜瑟呼吸声都带着深深的恐惧:“父亲,我没有病,现在这样的情况很常见……” “回林城!”姜海峰声音冷到不带一丝温度:“明天就辞职,回林城,去林城医院工作,老老实实相亲。” 姜瑟通红的眸子,闪过一丝凄惶,出口的话,隐隐发颤:“我不要回去,我是真的喜欢她。” 姜海峰觉得,姜瑟每说一句“喜欢”都是对姜家的羞辱。 手机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姜瑟听见姜海峰的声音带着肃杀:“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这一瞬间,姜瑟有种天塌了的错觉,她呼吸变得无措,语气带着一丝请求:“父亲,你不要,不要伤害她。” 可惜。 姜海峰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姜瑟看着重新回归屏保的手机页面,内心有种黑云压顶的压抑。 静谧的房间,好似安静到可怕。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一口饮尽,将头埋进膝盖里。 委屈又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响起。 如果,她的喜欢,会给杭时带来灾难,那她宁愿,揣着对杭时的那份喜欢死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第302章 付叔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做畜生,做猪狗,都不愿意做姜家的大小姐。 父亲总说,爷爷是农民出身,依靠运势,姜家才能有如今的辉煌。 她才能衣食无忧,过着大小姐般的生活。 小时候,每次不听话,父亲都让她去种地,去体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可,有时候,她真的宁愿出生在普通的农民家庭。 也不至于,被父亲这般折磨。 局里的脚印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 杭时和许肆高度怀疑的许彦,竟然不在其中。 现场反而出现了付叔的脚印。 这让许肆和杭时都感到无比惊讶。 付叔和付婶已经回到老家白山县。 许肆当即联系了白山县当地派出所,准备先将人控制起来。 他这边带着杭时和沈亮前往白山县。 白山县距离江阳一百多公里,开车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刚到白山县,就接到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 最近农忙, 付叔付婶回了老家就帮村里人下地收麦子。 并未有潜逃迹象。 白山县下属的西武庄,田地低洼不平,收割机进不去,只有人工用镰刀收割。 汽车驶进西武庄时, 路两边全是收麦子的人。 金黄的麦田里,像是赶集般热闹。 早已得到消息的村干部在村口迎接,带着几人去了付叔付婶所在的地头。 几日不见,付叔付婶明显黑了一圈。 尽管不是自己家地,脸上依然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看见朝这边走来的杭时和许肆,二人对视一眼,捡起放在地头的草帽,朝这边走来。 “你们怎么来了?”付婶连忙上前打招呼:“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就行了。” 付叔明显魂不守舍,引着几人去了家里。 大平房,大院子,推开铁门可见院子最近才洒扫完。 几人坐在堂屋的竹沙发上,付婶忙着去厨房切西瓜 。 许肆扫一眼付叔明显慌乱的面色:“付叔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付叔垂下黝黑的脸,苦笑一声:“我杀了太太。” 许肆拧眉,继续道:“为什么?” 付叔在许宅工作多年,一直勤恳。 张曼荷平时虽然脾气差,但是付叔付婶她用的顺手,多年来也没想过换佣人。 许彦有时候还会给付叔付婶发红包。 许家,对付叔付婶不薄。 许肆着实不知,动机在哪。 付叔人虽然坐着,半个身子几乎深深俯伏在地:“太太身材好,长得好,我一时没忍住,将人引去凉亭,奸杀了。” “噗通”一声,付婶端着的托盘掉在地上。 切成块的西瓜,砸在水泥地面上。 鲜红的汁水,浸湿地面。 “老付,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付婶面色刷白。 付叔低下去的头,就没再抬起,他甚至都不敢去看付婶的脸:“我奸杀了太太。” 付婶身形一晃,险些晕倒在地。 杭时起身去将其扶住,发现付婶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付婶咽了口口水,润润干涩的嗓子:“为什么要……那样?” 夫妻多年,付叔性子敦厚老实。 付婶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去奸杀张曼荷。 第303章 以后你跟我过 面对付婶的质问,付叔咬了咬后槽牙:“太太年轻漂亮,我跟她相处久了,难免会起了色心!” 付婶身子几乎无法独自站立,杭时给许肆使了个眼色。 许肆掏出手铐,对付叔道:“其他的,我们回局里再说。” 付叔面朝许肆,伸出双手。 话却是对付婶说的:“趁着你身体还行,赶紧找个老伴好好过日子,我早就看上太太了,早就想强奸她了,你自己想想,你 哪里能跟太太比。” 此言一落,杭时眼睁睁看着付婶的嘴唇逐渐发紫。 她冲付叔喊道:“你闭嘴!” 付叔也发觉不对,盯着付婶的脸色,面露担忧。 杭时给付婶顺着心口:“万事自有缘法,他修他的过,你修你的缘,夫和妻本就是两个字,凑到一起才变成的夫妻。” 不管他娶的是谁,他都是夫。 不管她嫁的是谁,都成了妻。 未必非要是他的妻。 可惜,付婶已经听不进杭时的话了。 她喉咙深处发出怪异的出气声。 面色瞬间发紫。 整个人轰然倒下。 杭时用力托举。 沈亮也冲了过来,二人将付婶扶稳平躺在地。 “她是不是有基础病?”杭时厉声问付叔。 付叔一脸茫然。 多年来,付婶从未说过她有什么病。 “应该是心脏问题。”沈亮跪在地上,为付婶做心脏按压 。 许肆收回手铐:“这里120来的慢,我去开车 。” 付叔得了自由,冲到付婶跟前跪下,粗糙的大手托起付婶青紫的脸 :“你撑住啊,那是我犯的错,跟你无关,我进去了,你死了,咱们的儿子怎么办啊!” 杭时扫了付叔一眼。 今天之前,从未听付婶说过,她还有个儿子。 许肆车开的很快,眨眼间直接将车开进了院子。 沈亮抱起付婶,付叔亦步亦趋跟着,上了许肆的车。 杭时直起身,眼角余光看见老式供桌般的柜子角落里,放着一张全家福相框。 相框上的男孩十岁左右,很是清瘦。 她速度极快的走过去,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转身冲出去上了许肆的车。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着急,越是会出乱子。 许肆的车技很好,车轮在地面上抓起乌烟瘴气的尘土。 车刚开到一处山边,忽然起了风。 风裹挟着枯叶和沙砾,拍打着车玻璃。 许肆拧眉,全神贯注盯着前方路况。 豆大的雨地,吸收了空气中的灰尘,化作泥点子又急又快的落下。 车外的世界,一片模糊。 “付婶,你要撑住,我还等着给你养老呢!” 副驾上的杭时扒着车座,对躺在付叔膝盖上的付婶喊道 。 “我还要吃你煮的奶茶,还有布丁,燕窝!付婶,你一定要撑住啊!”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以后你就跟我过,付叔他是枪毙还是无期,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 沈亮掀起眼皮扫了杭时一眼。 真是一杆子打死一车男人啊。 不过,这种时候 ,不管杭时骂什么,只要付婶能撑住,都没问题。 恰在此时。 “轰”的一声,汽车戛然停住,四周陷入黑暗 。 第304章 拘魂阵 四周一片安静。 付叔的哭声忽然传来:“老伴儿……老伴儿啊……” 杭时心底一沉,许肆将车内灯光打开。 杭时朝后看去。 法医经验判断,付婶,已经咽气了。 心头划过一抹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酸涩。 酆都总说,莫要介入他人因果。 生或者死,都是一个人的命数。 很多修道的人,修到了最后,也都修成了无情道。 就在这一片黑暗中,前方忽然出现了莹莹鬼火。 许肆将车灯打开。 外面的世界, 好像变成了另外一幅景象。 很多阴魂,手上拿着铁链,步履蹒跚的朝这边走来。 沈亮掏出怀里的袖珍罗盘。 发现里面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 。 沈亮错愕道:“咱们好像被人做局了!” 他口中的做局,指的是阵法。 有些地方,天生阴气重,比如古战场 。 那里的土壤,曾被血液浸透,即便下了再多的雨,都无法改变血染黄土和成泥的事实。 而西武庄,有可能就是曾经的古战场。 有人在此地以阵法为陷阱,想要他们的命。 那些魂魄,逐渐靠近。 杭时回头看了一眼抱着付婶,魂不守舍的付叔。 对沈亮莞尔:“亮子,准备好大战一场了吗?” 沈亮:“……”神他妈的亮子,他还以为他妈上了杭时的身。 沈亮:“你要小心,这应该是拘魂阵,我听我父亲说过,拘魂阵是根据此地的风水形成的幻象。” 杭时侧头看他:“幻象应该无法伤人吧?” 沈亮摇了摇头:“很多道行深的修行人,能聚集此地的风水,利用幻象伤人。” 杭时笑了笑,拘魂阵吗? 她倒要看看,这个阵法,究竟有多厉害。 思及至此,她推门下车。 手腕忽然被许肆抓住:“七七,小心。” 杭时朝他颔首,下了车。 当她踏上脚下的土地时。 杭时忽然褪去了原主外衣,孟七本体显现出来。 沈亮瞠目:“杭法医……她是人是鬼?” 话落,他背书般喃喃,“拘魂乃显魂之力,借助风水为契,万物万法坠入拘魂,本体魂魄立见。” 他突的侧头看向许肆:“杭时体内,住着一只鬼 ?!” 许肆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从车里抽出了一把军刀。 这把军刀是他托部队的战友买的。 虽然不大,却是精钢打造,削铁如泥 。 寒光闪过,许肆推门下车。 杭时身着黑袍,飘在半空,嗜血的红唇微勾,身上丝丝缕缕黑气向上飘去。 沈亮瞥了一眼神智有些不正常的付叔,也推门下了车。 打仗什么的,交给许肆就行,他去破阵 。 杀再多阴气拘出来的魂,都不如将阵法给破了。 沈亮生怕被这里的魂气发现,偷感十足的朝旁边溜去。 杭时袖袍甩动,黑气化作实质性的利剑,朝着远处的魂气射去。 许肆则是利用灵活的身形,锋利的军刀,对魂气进行斩首。 军刀划过魂气脖子,一团五行的气体瞬间爆体而出,魂气身形随风飘散。 这些东西,在孟七和许肆的手中,虽然不足为惧。 可它们打的是车轮战。 第305章 童子 杀完一波,还有一波。 源源不断。 稍不留神,被它们手中的铁链扫到,不骨折也会脱层皮。 “我找到阵眼啦!”沈亮不知在哪个草丛里喊了一声。 然后不知他做了什么,眼前的魂气忽然全部消失…… 不对。 孟七点漆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发现那些魂气不是消失了,而是汇集成了一只。 那魂气手持唐刀,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它身上的杀气。 “亮子!你搞了什么东西?”孟七冲草丛里喊道。 沈亮直起身,默默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真的是童子!” 童子尿浇入拘魂阵阵眼,可破阵。 书上明明是这样写的。 可他尿了。 阵法反而借助他的尿,更厉害了。 沈亮怀疑是不是他的尿出了问题。 想到此处,他忽然对许肆道:“许队,你是童子吗?不然你来尿试试?” 许肆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那只拿着唐刀的魂气已经到了面前。 孟七用黑气织成网,将魂气困住。 许肆身形犹如黑豹,拧住魂气脖子,一刀下去,魂气人首分离。 可很快,他又长出了一颗脑袋。 这只脑袋,是马头 。 马头砍掉,是羊首。 许肆一不留神,被唐刀刮过肩头,鲜血顺着他的肩头往上飘。 沈亮急的在阵眼前转圈圈。 望着地上的水渍,气的不行。 他是童子,他真的是童子。 他们阵法世家,除非不干这行了,不然都会留着童子身,关键时刻用。 这一刻, 沈亮将这些年所有靠近过他的女性,全部想了一遍。 最后得出结论 。 他真的是童子。 同一时间,许彦站在医院的天台上,手上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阴森冷厉,像是没有感情又极端的怪物。 “阵法若是被破 ,你们知道后果……”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 许彦冷笑一声:“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把她留在西武庄,她已经坏了我太多好事了……” 话落,他不等那边回话,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天台边缘,垂眸看着楼下,如同蝼蚁般的人类。 突的,他脸上的冷厉退去,许彦揉了揉太阳穴。 发现自己正站在天台的边缘,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 最近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 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那些梦,无比的真实,真实到他甚至都分不清,现在的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从那晚,他从水池里爬出来后,他明显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想到那晚的水池…… 许彦眸光微闪。 虽然他厌恶张曼荷,可从来没想过杀了她。 毕竟,没有张曼荷也就没有今天的许彦。 即便有天 ,他离开张曼荷,也没想过让张曼荷去死。 是张曼荷将他拖进的水里的。 人在惊恐之下,会胡乱挣扎。 他死死的扯住张曼荷,奈何,只扯掉了张曼荷的睡裙。 而他,也和张曼荷一起,朝水下沉去。 漆黑的海水,看不见一点光亮,好像永远都没有底。 第306章 唐刀 他不知道张曼荷怎么样了。 等他苏醒过来,人已经躺在水池边缘。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似梦非梦,梦里的自己 ,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许彦划开手机,看到上面刚拨出去的陌生号码 。 手指点开,想要打回去,试探了几次 ,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阵法,还有西武庄…… 孟七这边,还在跟许肆无止尽的斩杀拿着唐刀的人。 很明显的,孟七已经被这玩意搞烦了。 许是烦躁入侵脑神经,孟七冲许肆喊道 :“你究竟是不是童子?是就快去尿,不然我去了?” 许肆:“……” 灰蒙蒙的天空下,许肆耳尖微红:“那你小心。” 说完,许肆直奔不远处的灌木丛。 孟七冷眸看向拿着唐刀的魂气,黑气在她手心凝聚成一颗球。 朝魂气拍了过去。 在她和许肆的联手之下,魂气不可怕。 最烦的就是这种,虚无缥缈,杀了还复活的东西 。 简直就是癞蛤蟆趴在脚面子上,不伤人,它恶心人啊。 就在此时,停在不远处的车内,忽然飞出一团光斑。 杭时认得,那是付婶的魂魄。 光斑围着杭时转了一圈 ,忽然冲进了魂气的身体 。 拘魂阵拘住的,本就是虚无缥缈的 魂气,所以才会那么难杀。 有了付婶的生魂注入就不一样了。 孟七一团黑气拍过去,魂气烟消云散 ,手中唐刀沾染了许肆的血,被留在原地。 “哈!成了!”沈亮大喝一声:“许队果然是童子,才尿了一半!” 说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样是不是就证明,他不是童子? 沈亮想炸毛。 究竟是谁,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破了他的童子身? 天空乌云散尽,阳光透过乌云照了进来,驱散了此地的阴霾 。 孟七重新回归杭时,许肆看向杭时。 杭时走到许肆身边,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告诉他破阵的真相。 二人不约而同的没有告诉沈亮。 地上,那把刻着铭文的唐刀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 杭时走过去,将唐刀捡起来。 刀刃上还残留着许肆的血。 她把刀递给许肆 :“这刀淬火的时候,用了活人,被你的血染过,认主了。” 古时,很多兵器在炼制的过程中,都会用活人献祭 。 他们认为,这样会让兵器更坚固,更有杀气。 所以,这把兵器体内,也困着一只魂魄。 在许肆血液的滋养下,得以在阳间显形。 “啧啧啧,”沈亮走了过来:“这是古刀吧,能卖不少钱呢!” 许肆回到车里,找了块毛巾,将唐刀包裹起来,放进后备箱。 付婶已经咽了气,魂魄也在刚才魂飞魄散。 按照法律规定 ,尸体不能上路 。 许肆将付婶的尸体,寄存在当地的 殡仪馆 ,带着付叔回了江阳。 江阳刑警队。 经历了这场变故,几人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 杭时没回来,姜瑟担心杭时,也没有吃饭 。 看到杭时跟许肆相携离去。 她刚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 ,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307章 许彦的身世 杭时的身边,不知何时变的太拥挤。 上次和许仪一起逛街,杭时的尴尬还历历在目。 她不想让杭时再因为她的存在,感到尴尬。 吃完了饭,许肆的伤口也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对付叔的审讯正式开始。 付叔坐在审讯椅子上, 整个人像是三魂丢了七魄。 瘟鸡般垂着头,不说话 。 许肆和杭时坐在审讯桌边。 许肆将桌上付叔的个人资料表格填好后。 问道:“付永,说说你当晚是怎么将受害者引入竹林的,又是怎么将其杀害的,杀害了受害者后,你又做了什么?” 付勇垂着脑袋,调整了一番情绪:“那晚,太太穿的少,我看到后起了色心,说昊天在竹林里不回家,要带太太去找昊天。” “太太最心疼昊天,二话不说,就跟我走了。” “我用昊天将太太骗进凉亭,对她实施了侵犯。” “太太那个人,最喜欢告别人,她嚷嚷着要告我,我害怕了,就把太太推进了水里。” “事后……” 付永话还没说完。 杭时忽然打断他:“你撒谎!” 付永抬起头,短短时间,眼睛里布满血斑:“我……没有。” 杭时掏出手机,将在付家拍摄的那张照片摊在付叔面前:“照片里的小男孩,是谁?” 吃饭的时候,杭时就将照片给许肆看过。 许肆杭时和沈亮,又对案件进行了分析。 这一次,他们对这起案子,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是我兄弟家的孩子。”付永看了一眼照片,又垂下了头。 杭时冷笑一声:“付永,这是一个很容易就能拆穿的谎言,是你哪个兄弟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我们一查便知。” 付永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他选择了不说话。 许肆冷下了眸子 :“是许彦 ,是吗?” 十岁的孩子,眉宇间隐隐已有成年后的影子。 和不戴眼镜的许彦对比,最起码有六分 像。 这一次,付永否认的非常快:“不是,许少爷是太太带回来的孩子,怎么会跟我们扯上关系?” 许肆手指敲击桌上资料:“许彦,十二岁的时候,离家出走,被张曼荷收养……” 他似是烟瘾犯了,掏出手机在掌心把玩。 翻开资料,盯着桌上许彦一栏。 “而你是在许彦来到许宅后的第二年,进的许宅工作 。” 他继续推断:“如果,许彦是你们的孩子,当年离家出走后,被张曼荷收养,后来你们找到了许彦, 得知他在许宅,过着少爷般的日子 ,你们便萌生了不认许彦的想法。” “可身为父母,你们又实在惦记许彦,索性就搬来江阳,去许宅应聘。” 许肆边把玩手机,边进行分析。 付永的身子,微微开始发颤。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对上了,张曼荷是许彦杀的对不对?你发现了这件事,去现场抹去了许彦的脚印, 你知道我会往许彦身上调查,索性自己为许彦顶罪。” 付永的身子不再发颤,转而整个人紧绷着。 倏地。 他抬起头,戴着手铐的手,趴在桌上。 第308章 儿子为父分忧 付永布满血斑的眸子,死死盯着许肆。 “我就这一个儿子,小肆,我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的脸上,是濒临死亡的绝望。 看着许肆的眸子,布满祈求:“我如果早点知道,他在张曼荷那里,受那么多的屈辱 ,我是不会让他留在许宅的!” “张曼荷折磨了小康这么多年!她该死!她死有余辜!” 杭时冷眼看着付永发疯,忽然开口问道:“付叔,你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吗?将一个贫苦孩子捡回家,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付永怔住了。 杭时继续道:“你们想在张曼荷身上得到好处,张曼荷做的事情令人发指,可你们呢?” 旁观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智者。 杭时一直以为付叔是个明事理的人。 原来也是当局者迷。 许彦在张曼荷身上得到她想要的 。 张曼荷在许彦身上索取自己的需求。 最后的鸡飞蛋打,源于的也是当初的两厢情愿。 付永身子脱力般瘫在地上。 浑浊的眸子,通红一片:“我只求你们,放过小康,当年是我的错 ,我要是不跟他吵架,他就不会离家出走,都是我害的!” 杭时吐出一口浊气:“这件事,最可怜的,其实是付婶,你为许彦顶罪,死的人却是付婶。” 付永闻言,脸埋进手臂。 压抑的呜咽着。 许肆合上资料。 之前怀疑许彦,只是没有证据。 现在有了付永的证词,可以正式对许彦进行抓捕。 当公安局行动组的人出现在许彦面前时,许彦正在协助许世勋进行复健。 中风抢救回来后,最重要的就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 身体机能能够恢复成什么样,全靠这段时间的复健训练。 许世勋被许仪刺激的,非常配合。 那天他躺在床上不能动,眼睁睁看着许仪将一瓶水,倒在他胸口。 许仪今天敢倒矿泉水,明天她就敢倒开水。 虽然知晓许彦和张曼荷之间的那点事 ,可目前,许彦是唯一能帮助他的人。 许世勋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绝对是在忍辱负重。 好在,他已经可以下地了。 人虽然还不能独立站稳,比躺在床上不能动,可强太多了。 行动组的人,向来风风火火。 病房的门是被撞开的。 把许世勋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以为又是许仪来找麻烦的,抬起头刚想怒斥,发现是一群穿着警服的人。 他们拿出逮捕令,展开在许彦面前 :“许彦是吗?我们怀疑你与一起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许彦看了一眼通缉令。 垂眸去看地上的许世勋,声音温柔冷静 :“父亲,你会给我请律师吗?” 许世勋别开视线。 许彦忽然笑了:“果然不是亲父子啊……” 行动组的人,不跟许彦废话。 掏出手铐将许彦铐上。 “父亲,你让我做的那些事,我可都记得呢,你真的不准备给我请律师?” 许彦被行动组的人推着往外走。 他挣扎着回头 :“张曼荷就是个贱人!儿子为父分忧,哪里错了?” 第309章 两颗 许彦这句话,险些直接将许世勋送走。 为父分忧,就是把他小老婆睡了? 许世勋扒着床沿眼瞅着要起来了,又被这句话打落在地。 望着逐渐湿热的裤裆,他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行动组的人看了一眼许世勋,好心的给他摁响了床头护士铃。 许彦归案。 审讯前,杭时将许肆拉到一边。 伏在他耳边一阵窃窃私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许肆耳廓。 今天天气有点热,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被体温蒸腾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下,香味萦在许肆的鼻尖。 他清楚的感觉手心开始发麻。 等等? 七七说的什么? 许肆斜眼看她。 杭时认真点头。 许肆侧了侧脸:“赵大鹏!” 正缩在工位上啃干脆面的赵大鹏猛地站起来:“到!” 许肆朝他招招手,赵大鹏抹了一把嘴上的碎渣,狐疑走过来。 许肆清了清嗓子:“你去摸摸许彦裤裆有几个。” 赵大鹏 :“???” 赵大鹏疑惑脸:“许队你说啥?” 许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快去!” 赵大鹏以为自己听错了,许肆的那一脚,告诉他,他并没有听错。 许肆和杭时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两名警员禁锢住许彦,赵大鹏粗糙的大手,在许彦裤裆一阵摸索。 许彦脸红到脖子根,气的五官扭曲。 许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他咬牙切齿对赵大鹏喊道:“我会告你的!我一定会告你!” 赵大鹏嘿嘿一笑,抬头不怀好意的看向许彦:“俺还要告你对俺耍流氓呢!” 许彦恨得使劲儿磨后槽牙。 咯吱作响的声音,身边的警员都能听到。 赵大鹏摸完后,对着单向玻璃比了个耶。 许肆看向杭时:“两颗。” 杭时拧眉,脸色冰冷:“不是他?” 判官明明说许彦的命理有问题。 如果许彦不是曌日,那他的命理是怎么回事? 杭时推门而入,幽深的黑眸,望进许彦眼底。 许彦见到杭时,突的笑了:“你的主意?侮辱我?” 杭时的眸子,格外幽深,走到他面前站定,盯着他的眼睛:“付婶死了 。” 镜片之下,许彦眸光微闪。 杭时继续道:“付叔说他杀了张曼荷,付婶受不了打击,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们被阵法所困,付婶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 她不知许彦对付婶还有几分感情。 但是,在亲情面前。 活着时,是久病床前无孝子。 去世后,便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当下所行,步步难。 回首望去 ,尔尔过。 付婶活着,许彦兴许不会珍惜。 付婶死了,即便许彦再冷血,都不会无动于衷。 果不其然,许彦镜片下的眸子,明显有一丝慌乱。 旋即。 他调整好心态:“付婶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杭时微微一笑:“确实没关系,只是通知你一声。” 说完,她给赵大鹏使了个眼色。 赵大鹏带着警员离开拘留室。 安静又逼仄的房内,许彦面上不见一丝波动 。 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很久很久。 第310章 姐姐来接你辣 当时在天台,他噩噩不醒时,拨出去的那个电话。 里面隐隐提过,西武庄,阵法。 所以, 她是因为那场阵法,没有来得及就医吗? 付叔说是他杀了张曼荷,是在帮他顶罪吗? 靠着墙的身体,缓缓下滑,他颓废的蹲在地上。 碎发垂在额前,遮挡了他的视线,看不清眼中神色 。 “要现在审吗?”许肆问杭时。 不知不觉,他好像已经习惯,做事之前,询问杭时的意见。 杭时撇撇嘴:“让母爱在他心中消化一下再说。” 二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许肆忽然转身挡在杭时面前:“外面的樱桃熟了,你再不吃,就被鸟偷光了。” 最近天热,樱桃熟的快,吸引了很多鸟儿。 甚至还有鸟儿在樱桃树上做了窝。 杭时怔了怔:“好,那我这就去摘。” 说着,她转身朝外走去。 许肆看着杭时的背影,吁了口气,走到杭时的工位前,拿起那张爱情片的电影票 。 上次姜瑟提过这部片子。 一看就是姜瑟送的 。 “嘿!大哥你干啥呢?”杭时忽然扒着门边,狡黠的眸子盯着许肆的背影。 许肆:“……”心脏直接漏了一大拍。 手忙脚乱的将电影票塞进口袋,顺手拿起杭时工位上的干脆面垃圾袋。 清了清嗓子,语气生硬:“帮你扔垃圾。” 杭时明显不信,却也没再追究,转身摘樱桃去了。 当警察的心理素质好,不代表警察做小偷时,心理素质也好。 许肆被杭时的回马枪,吓的后背冒冷汗。 隔着布料,捏了捏手上的电影票。 当晚下班,许肆开车带着杭时去接许昊天。 张曼荷死了, 许彦被抓。 许昊天就成了没人管的孩子。 当他背着书包,看见许肆的车停在学校门口时,愣了一下。 旋即,转身就走。 杭时啧声失笑:“人家是一身犟骨,这孩子是铜皮铁骨啊!” 许肆眉宇间隐有不耐。 杭时看着那颗倔强的种子:“这孩子这段时间都是跟着许彦生活的吧。” 许肆淡声道:“这些年,他也就跟许彦合得来,等付叔洗脱嫌疑,还是让他来照顾许昊天。” 杭时掀起眼皮看他。 付叔在许家多年 ,一直兢兢业业,可从许彦这件事上,就能看出付叔这个人。 认知有问题。 似是能猜出杭时心中所想,许肆缓声道:“总要给人成长的机会,许彦大概率出不来了,付婶死了,放任付叔一个人,就是毁了他 。” 对此,杭时不置可否。 目光一直追随着许昊天的背影。 比起谁来照顾昊天小朋友的生活,她还是比较喜欢骑昊天小朋友过马路。 思及至此,杭时摇下车窗:“昊天小朋友,姐姐来接你辣!” 许昊天回头看了杭时一眼,旋即走的更快了。 杭时:“……” 杭时:“昊天小朋友,你是准备去流浪吗?” 许昊天:“……”好像看到了自己流浪的路。 流浪路上,出现一个男人。 那男人跟许昊天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些人,往那一站,立马就能看出是一家人。 第311章 电影票 张耀祖堆着满脸笑意:“昊天,我是你舅舅,舅舅以后接你放学好不好?” 他像哄小朋友似的,凑上前去接过许昊天的书包。 “你妈没了,舅舅就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你放心,舅舅以后就留在江阳,好好照顾你。” 许昊天冷冷盯着张耀祖,眼中没有半丝小孩子的纯真。 反而是被强压下去的暴躁。 他回头看了许肆和杭时一眼,坚定的跟着张耀祖走了 。 杭时看着那两个背影,暗搓搓的嘟囔:“张耀祖这是不知道许昊天是什么德行,耀祖对上昊天,我还挺好奇,谁输谁赢的。” 许肆淡笑:“行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你不管你爹了?”杭时惊讶。 许世勋还在医院,生活无法自理。 许肆抿抿唇:“医院有护工,有食堂,饿不死人,也憋不死人。” 确实是饿不死。 也憋不死。 因为许世勋下半身失禁,根本就不会憋。 好不容易爬到床上, 鼻尖传来一股恶臭。 他疑惑的伸手去摸。 摸到满手的黏腻。 许世勋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大小便失禁,可他鼻子好使啊。 拉了尿了不知道,可他能闻到啊。 当即摁响护工铃,一口气给自己请了三个护工。 杭时跟着许肆回到公寓,发现家里亮着灯。 许仪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扬了扬手中的锅铲:“回来了?好久没下厨了,我这厨艺都变生疏了!” 许肆转身想走。 许仪:“你去哪?” 许肆深汲一口气:“姐,我们点好外卖了……” 杭时疑惑,许肆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直至看到许仪端上来的菜,杭时才知道许肆的用意在哪。 许仪这个人,做菜喜欢加水果。 苹果橘子梨子香蕉。 跟猪肉炖,跟青菜炒,跟鸡蛋羹一起蒸。 甚至连茄盒在她这里,都变成了香蕉盒。 “这是我自己研发的漂亮饭,没下锅之前可好看了,你们回来的晚,没看见。” 这一刻,杭时忽然明白许仪为什么会叫那个网名。 这……像她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你们快洗手来吃饭!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她站在不大的餐桌前 ,招呼二人。 杭时今天的腿有点犯懒,挪不动步。 许肆攥紧手心,想到小时候因为点评许仪的菜不好吃,被逼着写一万字感想。 内心纠结之下,许肆忽然急中生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影票。 “你刚回国,国内的电影还没看过,我这里有张电影票,送给你。” 杭时:“???”怀疑脸。 许仪:“???”狐疑脸。 她脱掉围裙,用围裙擦了擦手,接过电影票:“咦?这部电影我在机场就看见推广了,听说票都要抢呢。” 话落,她拎起包:“ 好吧,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踩上高跟鞋,打开门忽然停住了。 “哎呀,哪里来的大白狗,真好看,好好rua的样子!” 许仪话还没说完,手就已经伸到了谛听的头上一阵rua。 第312章 许仪和姜瑟 谛听最讨厌别人摸它的头。 见缝插针钻进家里。 要不是这个指纹锁的门,它不会开,能被这个男人婆摸脑袋? 它的脑袋金贵着呢,只有大帝才能摸。 许仪也不纠结,rua不到就rua不到,她转身朝二人挥手:“拜拜~”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关上,电动上锁的声音“咔咔”作响 。 杭时盯着桌上明显一个色系的菜。 有些犯愁:“不然,喂鱼?” 她指了指阳台边的水族箱。 一米多的水族箱,里面养的都是海鱼。 稀稀拉拉的几根树枝造景,有种原始风。 “鱼不能吃,会吃死。”许肆垂眸看向谛听。 杭时觉得好可怕。 简直比拼饭饭还要毒。 谛听抬起狗眼,接触到许肆的视线 。 内心一阵狗叫:咋地,我是狗,所以毒不死呗? 鼻尖出现了一盘看着就像狗食的菜。 香气顺着狗鼻子钻进谛听的舌头根。 哈喇子不受控制的从嘴角往下掉。 别说。 还真别说! 太对味了! 这简直就是专门给狗烧的饭! 姜瑟今天又为自己努力了一把。 她将电影票偷偷放在杭时工位上。 电影还没开始,她已经在电影院等着了。 想想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每次鼓起勇气,为自己努力一次,都会换许久的内向 。 其实。 她什么都知道。 许肆不喜欢她。 杭时不会跟女人在一起。 可内心那种悸动,总是让她清醒的沉沦。 明知道杭时不会来,可她还是想赌。 她就像一个感情上的赌徒。 赌许肆,赌杭时。 身为心理医生,她知道自己病了。 有些原生家庭,就像一个精神病院。 父亲总说,姜家是靠运气发家。 所以一直依赖运气。 可真正的强大,是不断的提升自我。 姜家有钱,有钱的背后呢。 姜云彻, 姜恒,包括她自己。 财字之所以有个才,就是证明,人在财富之下,要有足够的才能来承接这样的财富。 看着漆黑的大屏,姜瑟嘴角扬起一抹凄苦的笑。 姜家人,都是精神不健全的精神病人。 身边人渐渐多了起来。 姜瑟握紧手机,想要给杭时打电话。 每次划开手机,又锁上。 杭时的信息,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杭时的朋友圈,她刷了一遍又一遍。 电影已经开始,音响的声音逐渐变大。 身边还是空的。 姜瑟忐忑的心,渐渐凉了下去。 突的,有人弯着腰,躲着大屏朝她这边走来。 昏暗的光线下,二人皆是一怔。 许仪眼珠子一转就明白过来 ,自家弟弟这是干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 姜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失温。 许仪很快调整过来,率先开口:“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也在,只买了一杯果茶。” 说着,她将果茶放进姜瑟座椅的杯桶里:“你先喝,我再去买。” 怀里,又多了一桶爆米花。 姜瑟看着腰几乎弯到地面的许仪,离去的背影。 又垂眸看着怀里的巧克力味爆米花。 忽然有些理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理。 第313章 吃自己头发 是难过吗 ? 好像没有多难过。 伤心也还好。 许是……她只是想有个人陪吧。 泪水模糊了眼眶,她将视线投到大屏上 。 许仪刚出了播放厅,掏出手机想痛骂许肆一顿。 手机率先收到了许肆的信息。 四条腿:【视频】 “四条腿”是许仪给许肆的备注。 视频里,是一条大白狗在吃她烧的菜。 四条腿 :【狗爱吃 】 许仪笑了 。 她忽然不想给许肆打电话了,什么话不能见面说啊,非得打电话。 买好了果茶,许仪重新回去看电影。 姜瑟的话很少,对比之下,许仪就有些喜形于色。 一场电影,看的倒也不那么尴尬。 看完电影,外面下起了毛毛雨,许仪主动提出送姜瑟回家。 姜瑟今天有些魂不守舍,面对许仪的强势,也没有拒绝。 局里今天是赵大鹏值夜班。 他平时不打游戏,不喝酒,不抽烟,生活圈子干净到几乎没朋友。 夜生活更是近乎为零。 值夜班能拿加班费,还能打发时间。 只要有人不想值夜班,都是赵大鹏顶上 。 今晚的夜班,却有些不正常。 半夜的时候,许彦所在的拘留室,传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他和一名小警员去看了,发现许彦缩在墙角正在吃东西。 赵大鹏和小警员对视一眼,拔出枪打开房门,缓缓靠近。 白炽灯下,许彦正在薅自己的头发。 头顶已经被薅的像是斑秃严重患者。 薅下来的头发,被他塞进嘴里,一点点咀嚼,咽下去。 赵大鹏抓住许彦的肩膀:“你他娘的疯了?” 许彦眼眶通红,话说的却冷静至极:“我要是不疯,死的就是你们。” 赵大鹏将许彦制止住,将他的手臂打开,手腕分别铐在拘留室的两个铆环上。 这样可以阻止他薅自己的头发。 并且打电话给许肆通报。 许肆正在睡觉,接到电话敲响杭时的门,将事情说给杭时听 。 杭时穿着病号服,睡的迷迷糊糊的:“他吃自己头发干嘛 ?” 反应过来许肆是在问她。 她打了个哈欠:“走,我们去看看。” 许肆盯着她,没动:“你……不换衣服?” 杭时疲惫的摆摆手:“就这样。” 直至上车,许肆发现,杭时不换衣服的想法竟然是走到哪,睡到哪。 上了车后,她倒在座位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而这段时间,警局已经变了天。 赵大鹏本以为将许彦控制住就没事了。 跟小警员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警局安静的好像世界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赵大鹏趴在工位上准备眯一会。 忽然看见警局的院子里,来了一个人。 路灯下,那人走的大步流星。 赵大鹏本以为是许肆来了 。 趴在窗户上仔细看,发现那人穿着的衣服像是要了多年饭的要饭花子。 一丝一条的挂在身上,几乎遮不住身体重要部位。 赵大鹏揉了揉眼睛,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 那人似乎发现有人在看他。 停下脚步,缓缓的,僵硬的,朝赵大鹏转头过来。 赵大鹏:“!!!” 第314章 大妖 那是一张腐烂过后,又干涸的脸。 毛毛细雨下,那张脸朝着赵大鹏咧嘴笑了 。 赵大鹏头皮发紧。 小时候看过的僵尸片全在脑海里蹦了出来。 他慌乱的掏出手机:“许许许队!局里出事了,你快来 !” 挂断电话,他拉响了局里的警报。 他发誓,今晚要是能活着,他就再也不值夜班了。 给三倍工资都不行。 急促的警报响彻这片夜空。 “嘭”的一声。 不知谁先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那人身上,他只是被子弹的冲击力撞的顿了顿 。 旋即。 速度奇快的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奔去。 门外,又涌进来许多这样的人。 他们力大无穷,见人就撕咬。 公安局执勤的人,蜂拥而出。 子弹在夜空像一道道飞驰的流星。 杭时和许肆还未靠近公安局,就看到前方的道路已经瘫痪。 路上全是惊恐尖叫的人。 杭时眯眼朝外看去。 一个个死尸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江阳公安局。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许肆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划开蓝牙。 郝建国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许肆,外面乱套了,我听大鹏说,你现在正往局里去?” “是,还有杭时。” 那头愣了愣。 郝建国继续道:“你现在掉头,去许宅,我这边刚收到消息,那些东西,是从许宅的海泡子里爬出来的!” 海泡子,就是许宅的那处凉亭。 “姜云彻报警后,部队的人已经过去了,警局这边很快有人来接手,你先去许宅!” 许肆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杭时声音尽是寒意:“所以说,那处凉亭,有可能就是起尸的场地。” 自古以来,龙脉之地,最是邪乎。 很多动物在龙脉之地修炼,必成大妖。 借用龙脉之地起尸,确实是个好主意。 “是我们大意了。”许肆调转方向盘。 杭时冷着脸:“若是起尸,必须会有活人出入,谁能想到,那里那么深,地下竟然有人。” 从上面看,水池深到发黑 。 谁会想到下面竟然藏着死尸? 空中有直升机飞过。 看方向,是朝着江阳公安局去的。 许肆脸色很难看:“七七,这些东西,幸亏没有伤人,不然的话, 江阳就要乱了。” 他开车躲过路上横七竖八的障碍物:“不,不止江阳,这个世界, 都要乱了。” 杭时神情淡漠:“没有伤人,才可怕。” 说明这些东西,是有智力的。 它们能听从指挥,按照指令行事。 许肆也是想到了这点:“他们的方向,是局里,会不会是奔着许彦去的?” 杭时面不改色:“即便它们是奔着许彦去的,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去源头看看,公安局有部队的人,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许彦是活人,她确定过。 大不了,杀了就是。 最难缠的,是这些,死了不死的人。 这段时间,姜云彻一直在加班加点赶工程进度 。 这是项流量工程,干的好了,能提升公司知名度 。 干的不好,提高的是黑名度。 第315章 完了 他对江阳的古树名木一树一策修复工程,投入了很多的精力。 流量已经买好,造势已经就位。 就差他完美交工,到时候丰合集团一定会让父亲刮目相看。 姜海峰一直反对姜云彻成立丰合。 自从丰合成立,姜海峰就一直在说,现在市场饱和,稳住姜氏集团比他成立子公司重要。 为了这次项目,他将丰合百分之五十的资产拿出来做公益。 如果这次项目做好了,丰合就能正式进入公众视野。 姜云彻幻想的很美好。 前两天的工程进展的也很顺利。 就在姜云彻想要松口气的时候,有工人匆匆来汇报。 说竹林发现了陌生人。 不了解工地的陌生人贸然进入施工场地,极有可能会出事。 在这个网络为王的社会,施工工地最怕的就是死人。 姜云彻当即带着一众工友赶过去。 发现那人已被一群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围住。 他们手上拿着钢筋铁锹,像是对待什么危险物般。 姜云彻疑惑,走过去发现那竟然是个全身腐烂的乞讨者。 “你从哪里进来的?到工地上乞讨,脑子怎么想的?” 他话音落下。 那人丝毫不为所动。 冷冷的站着, 全身浸湿,散发着恶臭 。 姜云彻好看的眉心紧拧,略带一丝忧郁的道:“算了,你也不容易,谁手上有现金,给他两百块,把他送出去!”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现金,递到“乞丐”面前。 却被乞丐一把捏住了脖子。 姜云彻大惊:“快拉开!这可能是个精神病!” 工友上前,七手八脚的扒拉“乞丐”的手腕。 用力之下,他们的从“乞丐”胳膊上扯下来一块东西。 在头灯的照亮下,发现那竟是一块肉。 再看“乞丐”的胳膊。 上面连皮带肉掉了一大块。 隐隐可见里面黑色的骨头。 姜云彻顾不得那么多。 工地最主要的就是不能死人。 不管是“乞丐”。 还是那名工友。 都不能有一点闪失。 他怒斥道:“愣着干嘛?人都快被掐断气了 !” 姜云彻这一喊,众人也反应过来。 发现那名工友的脸色,也开始由红转青。 众人救人心切,上前一阵七手八脚拉扯。 忽然,大家顿了顿。 纷纷后退。 姜云彻看见,由于众人的拉扯。 “乞丐”胳膊上的肉,全掉下来了。 他的手,只剩乌黑的骨头架子,却还死死的掐住那名工友的脖子。 众人察觉事情不对劲,开始害怕。 连连后退好几步。 那名工友,在“乞丐”的力道下, 很快没了呼吸。 身体软了下去。 姜云彻脑子“轰”的一声。 死人了。 他的丰合集团完了。 就在他以为天塌了时,发现塌下来的天,精准砸住的是他。 源源不断的“乞丐”从竹林里走出。 工友们一哄而散。 有些胆子小的,当场就尿了裤子。 他们是来挣钱的 ,不是来送命的。 为姜云彻的梦想打工,那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梦想。 可他们不会为了姜云彻去拼命。 眨眼间,姜云彻这边,只剩下他自己。 第316章 暗搓搓使坏 好在,这些东西,只要你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你。 姜云彻望着源源不断从竹林里走出来的“乞丐”。 忧郁的眉眼,闪过一丝狐疑。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怕接线员不信,实名将这边的事情,描述给接线员听。 丰合集团的姜云彻,这段时间在互联网上非常火。 接线员当即将这事儿汇报给了上层。 姜云彻打完电话,就溜了。 这玩意,简直太吓人。 肉都掉了, 还没有感觉。 许仪这边还在路上就看见前方一片混乱。 每辆车基本上都在闯红灯,没有人按照交通法则行驶。 这就导致路上出现很多起车祸,甚至还有车辆被卡在几辆车中间动弹不得。 二人盯着车前方,和许仪脸上的好勇斗狠不同的是。 姜瑟面上满是恐慌。 “这些人踏马的有病吧?”她疯狂的摁喇叭。 姜瑟抿了抿唇,略带担忧的道:“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看看能不能绕道。” 她越想越觉得怕。 许仪顺着后视镜看向后方,双手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绕个嘚儿!走不了了!” 姜瑟也看见了后面堵住的车。 心口阵阵发慌,尤其是身边还坐着暴怒的许仪。 让姜瑟更加害怕。 她吞了口口水,试探性道:“不然,我们下车,先离开车里?” 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先离开是非之地,才是正确的决定。 万一发生爆炸,这里这么多车, 后果不堪设想。 许仪微微眯起丹凤眼,眸子里全是狠意:“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姜瑟顺着许仪的视线看去。 乱成一团的马路上,几名冷静到没有情绪的“乞丐”异常醒目。 姜瑟倒抽一口凉气,心尖发颤:“我……也不知道……” 那些东西,像是恐怖电影里的丧尸。 姜瑟从未想过,会在现实中见到这么恐怖的东西。 她坐在副驾上,整个人栗栗发颤。 许仪瞥她一眼:“害怕了?我跆拳道黑带,你只需要保证自己跟好我就行。” 姜瑟抬眼看了看许仪。 麻木的点点头。 “出息!”许仪斥她 :“就这点胆子,还跟小肆抢女朋友!抓紧安全带!” 姜瑟脑子“轰”的一声。 有种隐匿在阴暗处的小私心,忽然被人扒开的感觉。 苍白的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慌乱的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 许仪冷笑一声:“心思这么重?这就脸红了?你这种心思在国外很常见,放心,姐姐见得多了。” 话落,她猛踩油门。 许肆的车,被她当做挖掘机开,将挡在她前面的车撞开。 走不通的路,她就撞。 嘴上还在戏谑:“放心,姐姐说了要送你回家, 就一定会把你送到家!” 姜瑟抓着安全带的手,骨节泛白,面上红晕褪去,整个人白的像鬼,颤抖着嘴唇道:“其实……我也可以不回家的,没关系的!” 许仪抽空瞥她。 这姑娘真是个矛盾又别扭的人。 你说她心机重吧,她有时候说话又憨憨的。 你说她性子耿直,她会在背后暗搓搓使坏。 第317章 红衣 许仪开着许肆的车,大有遇神弑神,遇佛杀佛的狠厉。 许肆跟杭时刚来到许宅。 门口的交警,不知是去哪了,铁门大敞。 起尸断断续续从里面走出来。 刚从海泡子里爬出来的缘故,身上还在滴水。 许肆人未下车先开枪。 枪枪爆头。 单手持枪,另一只手转动方向盘,将车开进许宅后,下车去关门。 大门被关,起尸开始无意识的撞门。 发现自己出不去后,发狂怒吼。 野兽般的怒吼声,响彻许宅。 杭时刚想下车, 车后门忽然被人拉开。 姜云彻钻进了车里 :“终于等到你们了,我要是死了, 这个世界就少一个迷人的帅哥了!” 杭时从中央镜里看他:“他们很迷人,而你像野人!” 姜云彻上车后,顺手锁上了后座的车门,撸了一把汗湿的额头:“死丫头,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得到我的身子!” 杭时开门下车,顺嘴怼:“破麻袋子绣金线,里子烂了装体面 ,真可怜!” 说完,她不管姜云彻什么表情,下车后就开始跟起尸缠斗。 姜云彻透过车窗,眯眼看她。 只见她手上不知有什么东西,一掌拍在起尸脑门上。 起尸像是触电般,当即就被她放倒。 姜云彻好奇的紧,见左右无尸,降下车窗伸头朝最近的尸体看去。 尸体的脑袋瘪下去了一大块。 姜云彻:“……”想到刚才还跟杭时斗嘴,嘴皮子有点发麻。 这要是被她扇一巴掌,满嘴的牙都得飞出去。 很快,天空盘旋的直升机,落在警车旁。 从直升机里,下来许多迷彩战士。 有了战士们的加入,一行人很快杀到了海泡子前 。 海泡子里,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爬起尸 。 即便到了跟前,杭时都不明白,这么深的水,下面的人是怎么在底下起尸的 。 就算下面有什么大型建筑,在这样的水压之下,也无法长久存在。 “炸?”许肆问杭时。 “这么深,不现实!”身边一名迷彩战士插嘴 。 别说炸了,这么深的海泡子,就算是填,都填不满。 杭时抿唇观察。 这些起尸,不知道还有多少。 她甚至看到了穿着年代衣服的人和外国人。 突的。 天空再次盘旋着直升机。 许肆问身边战士:“你们的人?” 那人摇了摇头。 杭时也疑惑 ,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来这里? 对方既然开着直升机来,就证明已经取得了空中飞行权。 华国对空中的管控和边境一样严。 没有取得空中权限的直升机,很容易被军方直接击落。 直升机停在不远处 。 下来一群红衣蒙面的人。 他们统一穿着一身红,背上背着刀。 下来后,直奔海泡子。 “你们是干什么的?”身边那名战士举枪瞄准他们。 其他战士随之全部举枪。 起尸还在往外面爬。 为首红衣男嗤笑一声, 深深看了杭时一眼:“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将枪口对准友军?” 那人虽然说着华国语言,却略显生硬,像是长久生活在国外的华国人。 第318章 你会来求我的 红色面罩之下,看不清长相, 一双亮如星空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杭时的方向。 看的杭时后背直发毛。 一个人是怎么长到,眼睫毛都带着不怀好意的? 真想把那双眼珠子抠下来,用脚踩,听个响啊! 突的。 那人向前一步,逼近杭时:“你要抠我眼珠子?” 杭时:“???”这货会读心! 男人继续道:“你猜我会不会?” 杭时:“???”我猜你个东边不亮西边亮,二逼啥样你啥样! 男人脸色明显变了。 又逼近杭时。 许肆忽然挡在杭时面前:“既然是友军,现在不是应该先解决那些东西?” 男人冷哼一声:“灵二,去倒圣水!” 被称作灵二的红衣人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黑色的液体。 他将液体掉进海泡子里。 液体在接触海水的瞬间,迅速化开, 随着黑色的液体化开,海泡子里再也没有起尸爬出来。 “好了!”灵二对为首的红衣男人喊了一嗓子。 为首的红衣男人那双狐狸般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杭时:“怎么样,想不想跟我走?” 杭时后退一步。 会读心的人,狗都不愿意跟他玩。 男人脸上明显又是一变。 杭时继续在心里肆无忌惮的想。 会读心的人跟狗玩,狗说“你别想抢我的屎”是不是都能听见? 男人:“……” 杭时继续。 狗都不会跟你玩,是有道理的,毕竟,这样的人能听见别人骂他爷爷头上长满腿。 容易变态。 “够了!”男人怒斥一声。 杭时继续美滋滋的在心里无法无天。 真好呢,骂人都不用动嘴皮子! 男人微微眯起狐狸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笑了:“杭时,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的!” 杭时继续。 求你什么? 求你给我跪下? 还是求你跟我家狗玩? 不等男人答话。 杭时下巴微扬,唇瓣紧抿。 不,我家狗不跟这样的人玩! “收队!”男人喊了一声。 一群人上了直升机。 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 杭时撞了撞许肆的肩膀:“你说,他该不会是上面的人吧?我觉得那人好像认识我,对我有敌意!” 许肆扯住她的手腕:“别想那么多了,有我在。” 杭时斜眼看他。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让人胃里不舒服? 许宅这边的事情,在神秘红衣人的帮助下,进展的很顺利。 公安局就不同了。 沈亮连夜赶来,公安局玻璃门被用铁链锁上,他们利用窗户当做射击点。 上面直升机盘旋,有战士吊在半空对下面的尸海进行扫射。 起尸不管不顾的向局里冲。 利用人海战术撞击着玻璃门。 眼看玻璃门要被撞开了。 许彦忽然从里面走出来。 他站在玻璃门内看着贴在上面的那一张张腐烂的脸。 忽然对着他们笑了。 沾满头发的手,仔仔细细的将头发理顺 。 门上铁链被他轻轻扯断。 玻璃门瞬间被起尸冲开。 许彦张开双臂,像是在最后拥抱这个世界。 下一刻,身子被起尸推倒。 第319章 许彦之死 他们扑在许彦身上,大口撕扯着他的肉。 粘稠的血液,在白色的地板上形成血河。 有起尸冲不过来,便趴在地上,贪婪的吮吸地上的血液。 许彦看着天花板,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任由起尸们将他的肠子,心脏扯出来。。 抱在手里撕咬咀嚼。 溅进鲜血的眸子,盯着天花板,逐渐失焦。 由于许彦所在的位置,是射击盲区。 赵大鹏他们在窗口无法瞄准 。 天上的直升机也无法顾及。 等直升机降落,赵大鹏他们赶到的时候,许彦已经被啃的只剩骷髅了 。 零星的肉挂在身上,肠道中的粪水合着食糜,与鲜血混成一片。 场面残忍的,令所有人眉心一皱。 起尸啃食完许彦的尸体,像是完成任务般,瞬间瘫倒成一片。 刚才的一切,如同众人出现的集体幻觉。 “我去,这个许彦,是个狠角色啊, 你听到他叫了吗?”赵大鹏叹为观止。 他们看到许彦出来后,就往这边跑,从始至终没有听到许彦痛呼。 沈亮用脚踢了踢起尸:“这倒霉玩意,是怎么做出来的?如果我没看错,他身上穿的,应该是九十年代的衣服吧!” 经过沈亮的提醒, 众人才发现。 从这些尸体身上近乎腐烂的衣衫判断,这些尸体来自不同的时间段。 “他们好像就是奔着许彦来的!”林非拧着眉,看着惨不忍睹的许彦。 真狠啊,内脏都被分尸食干净了。 鲜血混合着起尸身上的尸臭味,随着门口的夜风灌进公安局。 赵大鹏挠挠头:“许彦是怎么出来的?” 当时为了防止许彦吃自己的头发,他把许彦铐在铆环上了。 不管是手铐,还是铆环,没有钥匙,都是打不开的。 思及至此,赵大鹏转身朝拘留室走去。 拘留室的门关的好好的。 门边的栅栏却被人掰开了个通道,手铐被掰断丢在地上。 赵大鹏忽然感觉脊背发寒。 这个许彦,究竟是不是人? 这场暴乱,以许彦的死,红衣人的现身被解决。 后续的很多问题,还需要善后。 交通问题归保险公司和交警,起尸的检查,就交给了杭时。 一具具尸体,被停放在停尸间的冷库里。 由于尸体太多,冷库不够用,有些尸体,都是叠放在一个停尸柜里。 许肆在许彦死后,手机收到了一封邮件。 那是许彦留给他的交代。 也是这些年替许世勋干的那些事情的总结。 上面写了,许世勋知道杭时已经不是真正的杭时。 他想利用杭时修补龙脉。 一开始,他要趁着杭时根基未稳,要她的命。 座椅漏电,杭时的工作服被调换,都是许世勋让他干的 。 甚至连徽市的那条蛇,也是许世勋让他放的。 可后来他发现,杭时没有那么好杀。 就想了另外的办法,将杭时引去许家。 有杭时坐镇,时间一久,龙脉自会修复。 而这些年,许彦在张曼荷的胁迫下,内心早已扭曲。 趁着为许世勋做事的间隙,他参与了冰雕新娘案,甚至连绣花鞋案,那个胖女人,也是他用大型机械绞杀的。 第320章 下海 他跟在许世勋身边,浑水摸鱼,偷偷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 许彦能在杀人中得到快感。 发现只有杀人,才能让自己真心的愉悦。 从粉裙子的试探,到后来的种种。 许彦虽然不知杭时是哪路神仙,但是他觉得,杭时跟他是同类。 所以,他靠近杭时,想要和杭时一起,享受杀人的愉悦。 在被杭时屡次刺激后,他内心更加扭曲。 每次在医院手术台上,看到伤患汩汩流出的鲜血,他就感到无比的兴奋。 后来,他掉进水池后,神志就开始不清楚。 那种如寄生虫入脑般的混混度日,噩噩不醒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 他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 邮件到了这里,就停止了,后来的事情,就是他被捕后。 许肆将邮件发给杭时看。 杭时还在验尸间指挥王晨解剖。 手上拿着一根冰棍吃着。 刚看完邮件,许肆敲了敲门,将门打开一条缝,朝杭时招手。 杭时唆了一口冰棍,对王晨道:“对,开腹腔要用力,不然打不开,内脏拿出来放在托盘上,我出去一下。” “好的师父!”王晨应的很响亮,像是上学时,班里的三好学生。 杭时跟着许肆走出去。 院子里,樱桃又熟了一波,杭时边摘边吃。 “我怎么会跟他一样变态,真怀疑,他脑袋上的是脸还是屁股 ,眼睛是眼,还是屁眼!” 说着,塞了好几颗樱桃进嘴里。 刚吃完冰棒,樱桃好像都没有那么甜了。 “我父亲一开始为什么要杀你?”许肆盯着杭时的背影问道。 杭时头都没转,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他们想要我的枕后骨,熬汤喝能长生,既然能长生,自然也能修补龙脉!” 说到此。 杭时转过头:“也就是说,那些案子的发生,你父亲是能提前知道的。” 这是条很重要的线索。 如果许世勋是算出来的,那么,为什么不跟许肆说? 如果他跟背后之人勾结的话…… 许肆像是能看出杭时心中所想:“我会大义灭亲的,不管那个人是谁!” 杭时不置可否:“大义灭亲这事儿,你还是得跟你姐姐学一学。” 许仪是真的不惯着这个世界。 她就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马,快乐且自由。 任何人让她不爽了,她就会尥蹶子。 察觉到许肆盯着她的背影,杭时伸手护住后脑勺,转头看许肆:“你不会也惦记我的后脑勺吧?” 她那双眸子,流光溢彩,狡黠的像是狐狸。 细看之下,又发现,她的心思很深。 深到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就像许宅的海泡子。 致命,诡异。 许肆淡淡一笑:“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后脑勺。” 话落,他话锋一转: “我准备明天带一批潜水队,下到海泡子里去看看,你验尸那边有什么结果了吗?” 杭时收回了摘樱桃的手,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们不要小瞧了王晨,他能干着呢,验尸交给他,完全没问题,我要跟你们一起下海!” 第321章 饥荒年间的尸体 上面要走了两具起尸尸体用来研究。 其他的就是查明死因,寻找尸源。 许肆又将白板拉了出来。 王晨拿着验尸报告,汇报道:“尸体的死亡时间跨度很大,甚至还有饥荒年间饿死的尸体。” “目前只尸检了十一具,其他的,还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 林非汇报道:“死亡时间太久远, 很多尸源无法进行确定,郝局那边也很头大。” 沈亮撇撇嘴:“火化了就是,许是都没有后人了。” 杭时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我觉得可以利用古树名木项目在官网通知,就说挖到一批尸体,公布具体尸检得出的性别年龄身高,死亡时间等等,让家人来验dna。” 沈亮直翻白眼:“这么麻烦?浪费警力!” 杭时也白他:“如果是你家人,你也会觉得浪费警力吗?” 这就像很多社会争议性案件。 角度不同, 看待事情就不同。 许肆开口,打断二人的对呛:“目前还未发现火葬场被盗的尸体,事情远没有结束。” 赵大鹏挠挠头:“许队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火葬场的尸体。” 林非用脚踢了赵大鹏。 赵大鹏不解 :“非哥,你踢俺干啥?” 林非想扶额。 没人给赵大鹏解释,为什么许肆一眼就能看出是哪里的尸体。 这件事在赵大鹏心里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打算组建一支潜水队,搜一搜许宅的海泡子,会用军方的装备,暂定赵大鹏,沈亮,杭时,由于此次任务危险未知,不想参与的可以选择退出。” 赵大鹏率先举手。 大家都以为他要退出,结果他来了一句:“嘿嘿,死了光宗耀祖,活着大功一件的事,傻子才会退出!” 众人:“……” 许肆继续道:“王晨继续做尸检,尸源信息我会让郝局发布,林非和丁豪负责尸源确认和dna。” “许队。”杭时举了举手:“当时帮助咱们的红衣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许肆拧眉沉思:“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当时只听郝局提过会有部队的人来去协助。” “难道是部队的人?”许肆沉着脸,红衣首领,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 杭时轻轻摇头:“听口音像是常年在国外生活的人,部队对有国外生活史的军人,不是管的很严吗?” 不知为什么。 她能明显感觉红衣首领对她有敌意,又或者是说存着一丝轻视戏弄。 回来后她遍寻原主记忆,不管是她,还是原主,都不认识生了一双狐狸眼的男人。 而且对方的神秘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许肆拧眉思考:“等我问问郝局和老领导,你们目前最主要的是要养精蓄锐,准备好下海。” 在水中行动,需要足够的体力和耐力。 海水温度低,还要预防失温。 小组散会,许肆又去找郝建国了。 郝建国是局里的扛把子,出头鸟。 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刚开完会,就看到许肆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等着。 第322章 你就是大鹏展翅啊 郝建国挠了挠头,头顶的地中海,面积又扩大了一分。 “郝局,我找你有事!”许肆站直身体。 郝建国边走边道:“你什么时候找我没事?” 许肆拧眉:“工作期间,禁止讨论私事,这不是您说的?” 郝局身后,跟来一个二十几岁左右的女孩子。 女孩和郝局,像是大脸上扒下来的小脸。 扎着个马尾辫,面上红扑扑的。 女孩不用自我介绍,一眼就能看出,是郝局的女儿。 爹丑不惊讶,随爹才可怕。 女孩虽然已经用力打扮了,可郝局五官实在是太有辨识度。 许肆见过郝局女儿的照片,这还是第一次见真人。 真人和照片上差不多。 他礼貌的朝女孩点点头,跟在郝局后面进了办公室。 女孩脸红了红,抿了抿唇,没有跟上,而是转身去了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樱桃树,树上结了好多果子,还有一窝小鸟。 她仰头看着,忽然看见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鸟从窝里掉了下来。 她匆忙伸手去接。 身体狠狠地撞在樱桃树上。 路过的赵大鹏刚好看见这一幕,大步流星走来:“怎么了这是?是有事报警……”吗? 当赵大鹏接触到那张脸时,顿悟了这女孩子是来干嘛的。 郝局的女儿嘛。 应该是跟着郝局一起来的。 “郝小姐,您没事吧!”赵大鹏伸手去扶 。 郝欣对面前的警员认识她,丝毫不惊讶。 只要看过爸爸那张脸的,都会知道她是郝建国的女儿。 郝欣单手托着小鸟,扯着赵大鹏手臂站了起来:“我没事,谢谢你。” 赵大鹏“嘿嘿”一笑 ,看到郝欣手上的小鸟,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鸟窝:“这鸟窝被杜鹃寄生了,这是被杜鹃推出来的幼鸟。” 郝欣满眼惊讶:“你懂的好多啊!” 赵大鹏被夸红了脸,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俺是农村的,在农村见多了这样的鸟。” 赵大鹏被郝欣一夸,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给郝欣普及这类知识。 “杜鹃这种鸟,最喜欢把蛋下到别人家窝里,等小杜鹃被孵出来,它就会把窝里其他的鸟都推下去,只剩它自己。” 郝欣低头看着手心红彤彤的鸟:“它好可怜啊。” 赵大鹏笑着道:“大自然的优胜劣汰,这鸟幸运,遇到了你,不然它就摔死了!” “那把它再放回去,还能活吗?”郝欣满脸都是心疼。 赵大鹏随口道:“放进去,还会被推出来,你要是觉得它可怜,可以带回去养,我教你怎么养!” 农村长大的男孩子,没有一只自己养大的鸟,童年就是不完整的。 赵大鹏小时候还孵过鸟蛋,不过被他压扁了。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有不懂的可以问你。”郝欣说着掏出手机。 赵大鹏嘿嘿直乐,掏出手机加了联系方式。 郝欣盯着赵大鹏的网名:“原来你就是大鹏展翅啊!” 赵大鹏:“……”险些想上手来捂郝欣的嘴 。 郝欣笑的恬静:“我虽然不是警察,但是我也在那个群里!” 第323章 国外商会 郝欣虽然不是警察,但是她爸爸是局长,听郝建国说起这个八卦,她好奇的很,便让群里的熟人拉她进群。 赵大鹏双手合十苍蝇搓手:“姑奶奶,咱们能不能小点声?” 郝欣满脸疑惑:“怎么?不能说吗?” 赵大鹏左右环视,扯着郝欣的胳膊:“这鸟得先买窝买粮,走,我带你去,我掏钱!” 郝欣觉得,赵大鹏真是个大好人。 爸爸整天说男人多坏多坏,小黄毛多吓人多吓人。 她随便认识个男的,不是都挺好的么。 爸爸还要介绍局里的队长给她。 那个队长,她见了。 全身上下都带着生人勿近,一看就不好相处。 甚至都不拿正眼瞧她。 郝建国这边,还在应付许肆。 “我又不是上面,红衣人是什么人,我怎么知道?”郝建国瞪着眼珠子。 许肆压根不信:“那我向上面举报,江阳出现不明来路的直升机,江阳公安局局长竟然不知情。” “你个小兔崽子!”郝建国又被气的想用保温杯砸他。 想到郝欣告诉他保温杯的价格,又放了下来。 “我要带队去下海泡子,告诉我红衣人是什么人,能不能借到装备或者人。”许肆声音不带情感。 那晚所见,红衣人应该是专门应对那些东西的。 他队里现在最缺的就是专门对付那些东西的装备。 这关系着组员下海后的安全。 郝建国见许肆铁了心要问出个结果,他叹息一声,烦躁的又挠了挠地中海。 “那些人是不会帮我们的,他们是以前分支出去的商会,这次回来,是因为刺杀杭爻的那些人,是他们中的人,来清理门户的。” “至于为什么会去许宅帮你们,我不知道,要问他们自己。” 郝建国被许肆气到服气。 余光一瞥,见窗外自家姑娘跟着赵大鹏那小子走了。 郝建国像是看见他家如花似玉的大白菜,身后跟着一头猪。 “哐当”一声。 站起来的太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要是没什么事 ,我这边有点事,先走了!”话落,郝建国匆匆往外跑。 梳在额前那缕鬓角的发,都被他跑到飞起。 办公室很快只剩许肆一人。 许肆敛眉细想。 商会的人刺杀杭爻,又去帮了杭时。 难不成,杭家,跟国外的商会有关系? 如果杭爻是商会的人,又怎会过的穷困潦倒? 杭时看见许肆去见完郝建国回来后,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监控。 那是许彦被啃食时,大厅监控拍下的画面。 起尸如同见血疯狂的野兽,扑在许彦身上撕咬。 许彦的面容极其平静,像是感受不到疼。 画面切换到许彦被拘留的拘留室。 他先是扒在栏杆前,向外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就开始发出邪佞的笑声:“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嘟囔着这句话,在原地不停的转圈。 转了一会儿后,整个人缩在墙角,开始薅头发。 一撮一撮的头发被他扯下来往嘴里塞。 边吃边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呜呜咽咽的哭 。 第324章 不想孝,只想笑 然后就是赵大鹏赶到,将许彦铐起来。 外面发生动乱,许彦挣脱手铐。 那是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恐怖力量。 杭时拧眉不解,忽然在许肆身后问道:“许彦有这么强大的力气,为什么又要在起尸面前束手就擒?” 许肆坐着,杭时站着。 许肆侧头视线向上看她:“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从他发给我的邮件来看,他应该没有自杀的想法。” “那可不一定,”杭时否决,“他在邮件里说,他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兴许是宁愿去死 ,也不想被人掌控?” 许肆点点头。 杭时说的不无道理。 “行了,我们快下海了,你就别研究这个了。”杭时拍拍他的肩膀。 许肆深吸一口气:“我在找,这些东西,除了爆头,还有什么别的弱点,海水里行动受限,必须做好万全之策。” 杭时想了想:“你的那把唐刀就很不错。” “唐刀?”许肆似是这才想起来:“好像还在我车里,我的车被许仪开走了。” “对啊,”杭时点头:“我看见红衣人身后背着的,好像是跟你一样的刀。” 杭时没说的是,带上她比带什么都强。 实在不行,她还有秀秀呢。 杭时一句话,又让许肆陷入了沉思。 红衣人的刀,和他那把唐刀一样,这代表了什么? 不过,杭时说的对,这些都等到下海之后再说 。 如今最主要的,还是下海。 思及至此 ,他给许仪打了个电话:“我车呢?” 那头说话模糊不清,显然还在睡觉。 许肆只隐约听到4s店。 当他到4s店,看到自己的车前盖被撞到卷起的车后,一阵无语。 再次打电话给许仪:“你人没事吧?” “有事!”许仪已经醒了,听声音正在刷牙:“医院给我打电话,说许老二跟护工吵架,闹着要跳楼!” 许肆:“……” 许世勋堕落了,堂堂风水师,竟然沦落到跟护工吵架跳楼的地步。 许仪率先赶到医院。 许世勋骑在窗户上,病房里一股恶臭。 他从床上爬到窗台,地上蜿蜒的屎描绘了他的轨迹。 许世勋看见来人是许仪,当即冲围着他的三个护工,一个医生喊道:“我要见许肆!” 许仪挑眉:“你以为你是皇帝,你宣谁,谁就得来朝拜?” 许世勋被许仪气的身形晃了晃,险些直接摔下六楼。 许仪继续道:“虽然我和小肆最近很忙,但是你要是想死,我们还是能抽出时间给你办葬礼的,怎么样?我们孝顺吗?” 许世勋:“……” 几天的只吃不动,他整个人胖了一圈,气的腮帮子上的肉直抖:“你这个不孝女!” 许仪直想翻白眼 ,都是什么年代了, 还有人骂这么没有杀伤力的话。 许仪:“这话我都听腻了,你换一个!” 许世勋:“……”有种被强行打断施法的感觉。 许仪撇嘴:“多读点书吧,骂人都没新词儿了!” 她露出轻蔑的微笑:“抱歉啊,看见你,我不想孝,只想笑!” 第325章 许世勋跳楼 “给许肆打电话!”许世勋指着医生:“不然我就跳下去!” 许仪笑容玩味。 小时候听奶奶说过,爷爷是为国家牺牲的,当时还牺牲了很多大能。 爷爷是她心中的英雄。 奶奶更是巾帼英雄。 看看许世勋,再看看下面的一堆屎。 可真是应验了那句,桃李满天下,家里也会结苦瓜。 爷爷一辈子为国,许世勋一辈子为我。 许世勋黑黢黢的手,指着许仪:“不结婚,不学好,不孝顺……” 许仪烦躁的打断许世勋的话。 “结婚有什么好?她们只是结婚了,又不是过上好日子了,我妈可跟你结婚了,最后呢,张曼荷可是一直跟着你,最后呢?许老二啊,我怀疑你克妻!” 许世勋身形再次一晃。 许仪继续道:“我现在变成这样,有可能也是你克的,你不止克妻,你还克子克女!” 许世勋终是没受住许仪的那张嘴,晃了晃,直直往下坠落。 护工和医生惊呼一声,趴到窗边往下看。 许世勋稳稳的砸在下面的救生气垫上。 许肆也在此时走进病房:“下面有救生气垫,我打的119.” 许仪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许世勋被救了下来,砸的那下,把他砸的头晕眼花。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屁股里的那包屎,被砸了出来。 好一个天女散花,散到他自己家。 他重新躺回病床上,满眼幽怨的看着自己这一双儿女。 “我要下海泡子了,你有什么要说的?”许肆开口就是一句让许世勋变脸的话。 他自知现在这样就是个废人,叹了口气才道:“拿上我的罗盘,还有,带上杭时。” 许肆唇角勾起:“你不反对了?” 许世勋看着天花板:“我现在反对还有什么用?还有,不要在里面过多逗留,那里的东西,太强了。” 许肆舌尖抵了抵上牙膛:“你是不是下去过 ?” 许世勋表情凝重的沉默了一会儿:“当年师兄,也就是杭爻,下去过,他说里面的东西很强,他也对付不了。” 顿了一下,许世勋苦涩一笑:“当年那场阵法后,很多修行者更难修成正果,我也没有办法。” 以前修行,尚且容易。 阵法之后,灵气被封,想要修行,只能潜进大山,吸收植物灵气,苦修半生。 许也修不成正果。 父亲和他师父,都是修行人。 他和杭爻多年来,试过很多办法, 他甚至把自己的身体修到不能人道,都没有成功。 不得已,这才将主意打到杭时身上。 许世勋将这些说给许肆听。 希望能得到他的理解 。 “多年来,杭爻苦修无果,我也遍寻无门,即便如此,我们都没有打过龙脉的主意!” 许世勋说的大义。 像是从未监守自盗般正气。 许肆闻言,面上瞬间阴郁:“你有没有想过,当年那场阵法后,为什么在阵眼上建了许宅?” 许世勋浑浊的眸子溢满疑惑。 旋即。 缓缓睁大。 “你是说……你是说……” 许肆冷斥一声, 转身就走。 上面就差明示,让他借助龙脉修行,万一龙脉有异,尚有能人异士保护龙脉。 第326章 吸收龙脉之气 语言是门艺术。 许世勋真是梗到死。 他住在龙脉上,却退而求其次,想其他办法修行。 结果龙脉泄了风水,又跟杭爻商量出邪门歪道,将主意打在杭时身上。 孟婆神职不高,但她地位极高。 甚至可以与女娲齐名。 就像是地府扫地僧般的存在。 杭爻和许世勋真是挑了一个最不好惹的主儿。 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只能怪他们自己的造化。 许肆回了一趟许宅,去许世勋房间拿了罗盘。 许宅经过上次的暴乱后,修葺工程已经重新开工。 因为上次的事件牵扯到不可公之于众的东西。 所以,那名工友的死,走完赔偿流程后,也被一起压了下来。 姜云彻开心不已,重新投入到他的梦想中。 一切准备就绪,许肆带着杭时,沈亮和赵大鹏,穿着部队的潜水服,身后背着武器物资和氧气瓶。 下了海泡子。 伴随着逐渐下潜,下面的光线一片漆黑。 在头灯的照射下,海水里面许多细小的微粒都能看见。 鱼儿在这些微粒中,游来游去 。 顺着边缘看去,发现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海泡子,而是人工挖掘出来的。 离这里最近的海,要200公里左右,人工挖掘引水的话。 是个非常大的工程。 几人对视一眼 。 皆在对方的面罩下,看到眸中的疑惑。 花费这么大的工程,引来海水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如果需要水,完全可以就近引入湖水,或者是地下水。 几人持续下潜。 仪器上显示他们已经下潜至地下230米 。 胸腔内隐隐传来挤压感。 朝下看去,依然看不到底。 许肆有些担心杭时的身体,扯着她手臂,冲她打手势。 杭时回了个ok。 自从孟婆汤匙跟这具身体融合以后,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 而且,随着时间的增长,汤匙和这具身体更加契合。 她现在调动神力,已经游刃有余。 就在几人下潜到几近极限时。 视线中出现一处甬道。 赵大鹏率先游进去。 许肆见他进去后,甬道内喷出大量气泡。 他急忙跟上。 刚好撞见从里面摆着腿出来的赵大鹏。 他的两条腿摆的跟螺旋桨似的,显然是被里面的东西吓得不轻。 撞见许肆后,一把抱住许肆,甚至还用两条腿盘住许肆的腰。 许肆拧眉,扯开赵大鹏朝甬道里游去。 赵大鹏扯住杭时,朝杭时拼命摇头。 杭时白他一眼,尾随着许肆一起进入甬道。 甬道很宽,两边挖出了人形站位。 那些站位里,全都站满了人。 这些人,统一的穿着寿衣。 被铁链困在站位里,紧闭着双目,面部被海水泡到浮肿,像是睡着了一般。 杭时掏出防水交流屏,打出一行字。 【他们是火葬场丢失的尸体】 这也是为什么,许肆一眼就能看出,起尸从哪里来的原因。 火葬场去火化的尸体,穿着寿衣。 许肆点头 。 杭时瞥一眼那些尸体惨白的脸。 【他们在吸收龙脉之气】 许肆再次点头。 第327章 唐刀斩首 许肆拿出防水相机,将此地景象拍摄下来。 杭时凑到一具尸体跟前,用手捅了捅对方的脸。 发现对方毫无声息。 她又打字给许肆看。 【需要契机苏醒】 大规模的苏醒,需要一个契机,而最近能接触海泡子的,只有姜云彻的施工队。 许肆也想到了这点。 可从姜云彻当时的反应来看,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况且,施工队出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这次要不是他运气好,涉及到机密被压下来了,施工队死人,够他喝一壶的。 几人继续往前游。 甬道两边全是穿着寿衣的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杭时真的挺佩服幕后之人的,老鼠都没有那人会打洞。 头灯晃过,藏青色的男尸,浅紫色的女尸。 身上的衣服随着水波晃动。 胆子小的都会被当场吓死。 杭时还发现一个问题 。 海泡子里是有鱼的,这些鱼在死尸身边游来游去,却没有去啃食尸体。 还有一点,当时她看见张曼荷的魂魄附着在一条鱼身上游走了。 魂魄附着,不会离去世之地太远。 她下来这么久,没有见到张曼荷的魂魄。 难道这里还存在其他空间? 再往前游,甬道边的尸体明显变得不同。 尸体身上的衣服,有很多五六十年代的。 这里就像是一个时空甬道,可以看到不同年代的人。 此时,前面打头阵的赵大鹏忽然又游了回来。 他扯着许肆的手臂,将他往前扯。 杭时心头疑惑,加快速度跟上。 只见前面整齐排列着的,竟然是穿着军装的倭人。 在这样的年代,很少能看见倭人穿着他们国家的服饰出现了。 而他们竟然在许宅底下,吸收着国家的龙气。 面罩之下,赵大鹏气的满脸通红。 语无伦次之下,他拿出交流屏,手指在上面疯狂输出。 在火箭基地,杭时感受过这个国家对倭人的仇恨。 那是一星半点都无法忍受的雷区。 她在交流屏上打道。 【用唐刀斩首,可彻底杀死】 许肆看后,点点头。 抽出唐刀,手起刀落下,一颗脑袋在水中漂浮。 就在许肆准备继续砍杀时。 前方忽然出现一团章鱼。 密密麻麻的章鱼,顺着甬道挤进来。 有些章鱼抱住漂浮的脑袋,开始啃食。 杭时心头一惊。 这是陷阱。 倭人尸体被注射了某种吸引章鱼的东西。 倭人尸体受伤,就会引来章鱼。 这些章鱼具有攻击性,倭人脑袋不够吃,它们就开始攻击杭时和许肆。 赵大鹏交流屏上的字还没抠完,就看见前方出现的章鱼。 他忙将交流屏揣进兜里,掏出手枪射击。 章鱼太多,根本射击不过来。 杭时抬手制止他。 面罩底下,扬起一抹满是恶意的笑。 大帝曾说,那场战争,极惨极悲。 她未曾参与过。 那么,这次,就让她参与一次。 双手在胸前,聚集一团黑气。 黑色的气团被她猛地推出去。 在水中无形炸开。 黑气所及之处,所有倭人尸体胸口爆裂。 第328章 眼珠子蛇 内脏漂浮在水中。 章鱼像是长这么大没吃过东西般,贪婪的啃食着这些内脏。 有些甚至开始钻进倭人胸腔,啃食里面的腐肉。 同一时间,漆黑的房间内,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跪在地上。 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旋即,他愤怒的将身边的祭台打翻。 “孟七!”他的声音,像是恨意挤压喉咙后发出的噪音。 他跪伏在地,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瓷砖被他一拳砸碎,深深凹下去一个大坑。 他盯着面前的坑,忽然盘膝而坐,嘴里念念有词。 杭时看着被餐食的那些身体,笑容灿烂。 赵大鹏给杭时竖了个大拇指。 面前忽然出现沈亮的交流屏。 【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觉得有人在设阵法】 杭时瞥他。 【他设你也设】 沈亮眼睛一亮。 忽然左游右游。 动动这里,动动那里。 杭时不懂阵法,好奇的盯着沈亮看。 忽然被许肆拉至身后护住。 杭时顺着许肆视线看去。 只见前面一头鲨鱼朝这边游了过来。 杭时:“……” 几乎不假思索的,杭时就冲了上去。 许肆拎着唐刀,紧随其后。 鲨鱼满嘴獠牙,摇晃着身子,张口便朝杭时咬去。 杭时身形一晃,同一时间,许肆的唐刀砍在鲨鱼头上。 深可见骨的伤,冒着汩汩鲜血。 鲨鱼眼珠子血红,晃了晃脑袋,朝许肆扑去。 杭时转身骑在鲨鱼身上,拔出手中军刀 ,狠狠地刺进鲨鱼身体。 经过几次共同抗敌,杭时和许肆已经磨合出了默契。 鲨鱼吃痛,将杭时摔了下去。 赵大鹏贴着甬道墙壁,举枪瞄准鲨鱼。 专打鲨鱼眼睛。 本就不大的空间,行动虽然受限,几人却打的游刃有余。 杭时在心里琢磨。 听许肆说,杭爻下过这里。 上去后,说这里有极其危险的东西。 难不成就是这头鲨鱼? 海里出现鲨鱼很常见, 照理说,杭爻不会被吓成那样。 那么,这小小的海泡子里究竟有什么让杭爻如此忌惮。 人类对深海探索至今不足百分之五。 比起宇宙的神秘,我们更不了解海洋。 一条麻绳般细长的蛇,忽然顺着杭时的脚踝,迅速将杭时勒住。 蛇头对着杭时的面部。 它额头上生了一只人的眼珠子。 杭时拧眉,抬手对着蛇头就是一巴掌。 她的声音,在面罩里响起:“好丑,滚远点!” 眼珠子蛇被杭时一巴掌抽懵了。 龇着獠牙朝杭时面门咬来。 杭时:“……”好恶心,下不去手。 带着黑气的巴掌,忍无可忍的拍上眼珠子蛇的脑袋。 眼珠子蛇的脑壳瞬间被杭时拍碎。 倏地。 杭时发现不对。 这蛇身上生着倒刺。 倒刺勒在她的氧气管上。 踏马的,氧气管被扎漏了。 她的周围,不停的往外冒泡泡。 在海底,最令人恐怖的就是氧气泄漏。 许肆和赵大鹏被鲨鱼缠住。 看着全身冒泡泡的杭时,许肆急的不行。 沈亮游到杭时面前,检查她的氧气管。 发现氧气管已经被扎成了筛子,没用了。 突的。 杭时伸手来扯他的氧气面罩。 沈亮当即退后十步远。 第329章 巨龙穿进许肆身体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杭时。 “艹,你个倒霉玩意害队友!” 说完,才发现,他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前方不远处,好多条眼珠子蛇朝这边蜿蜒而来。 挤挤挨挨的眼珠子,扭动着绳条状的身体,看的沈亮头皮发麻。 他有密恐,平时连心眼子多的人都不敢过多接触。 这么多的眼珠子,险些隔空要了他的命。 杭时面罩已经开始进水了。 根据下潜距离来算,没有氧气,她根本游不出这里。 极度缺氧下,恍惚间看见来时方向,竹林里那头龙匆匆游来。 她对这头龙太熟悉了,好像每次她濒死之际,这头龙都会出现 。 长时间在幻境里的相处,杭时甚至能从龙目中看出巨龙的情绪。 它在着急,很着急。 往这面游的时候,由于着急,龙身一几一几的。 “咕噜咕噜” 杭时喝了两口海水。 齁咸又苦涩。 想到海水里面有什么。 胃里又开始翻滚。 巨龙迅速靠近。 在杭时面前擦身而过。 杭时:“???” 她憋着一口气,转身朝巨龙看去。 便见只有她能看见的巨龙,穿进了许肆的身体。 许肆明显一滞,旋即看向杭时方向。 漆黑的眸子危险又神秘。 冷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惊慌失措。 许肆将唐刀插进身后,双手在胸前结印,一团金光炸开。 甬道地动山摇。 杭时好似听见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 下一刻。 身体就被许肆抱住,用极快的速度冲出甬道,朝上奔去。 察觉到许肆要干什么后,杭时开始拼命挣扎。 笑话,这是水下多少米? 200米啊亲爱的龙哥! 就算是借助军队的潜水设备,她还是能感受到水压带来的压迫感。 他要干嘛? 要带着她直冲水面? 脑子里快速回忆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喉咙处感觉被人扼住,全身血管都快要爆开。 杭时挣脱开巨龙。 拼命的朝下潜。 巨龙清亮的眸子,划过一丝不解。 人类没有氧气,不是会死吗? 她为什么还要下去? 正在下潜的杭时,脚腕被巨龙扯住。 杭时有点想哭。 如果是真正的许肆,一定不会做这么二傻的事情。 她拼命捯饬两条腿,发现在上古巨龙的手里,她小小孟婆,真的抗衡不过啊。 就在巨龙扯着她的腿继续往上冲时。 杭时用最后的理智,在掌心凝结成黑气,把自己护着。 下一刻,由于缺氧和减压病,晕死过去 。 巨龙将杭时拖到岸边,拿下两人的面罩,看着悄无声息躺着的杭时,有些着急的转了一圈。 他从苏醒时,就被困在龙柏上。 如果不是杭时的存在,破坏了阵法,他如今还盘在龙柏上,为龙脉守护一方。 哪里知道什么减压,什么潜水装备? 看着有点死的杭时,他伸脚踩了踩杭时胸口。 杭时一口水喷了出来,感觉肋骨断了一根。 巨龙后知后觉,人类用脚好像是不礼貌的。 他单膝蹲在地上,用手压了压杭时的胸口 。 “噗~”这口水合着血。 杭时肋骨断两根。 巨龙似乎这才想起自己的力气太大。 第330章 姜家的耻辱 当它伸出食指再次去压杭时的心口时。 杭时垂死梦中惊坐起,一把攥住他的食指,满脸认真的诚恳:“大哥,真的,再压就死了!”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古龙? 开天辟地辟出来的龙? 而她这具身体,只是个小小的人类……而已。 巨龙见杭时醒来,眸子一喜:“你醒啦?” 他没等到杭时的回答。 因为杭时的大脑已经强制关机。 “汪汪汪~”身后传来阵阵狗叫。 巨龙侧头去看。 嘴角扬起一抹邪笑,伸出手指,朝谛听勾了勾:“噜噜噜,来,到这来,乖~” 谛听从未见过这种似神非神,似妖非妖的生物。 缓缓的,狐疑的,靠近。 下一刻。 “走你~”巨龙猛地挥出一掌。 谛听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狗叫。 滑翔出了抛物线,被丢的远远的。 只剩空气中的狗毛证明它刚来过。 巨龙冷冷哼哼:“聒噪!” 赵大鹏和沈亮他们随后浮出水面。 甬道塌陷,跟随着他们一起浮出来的,还有那些尸体。 “许队,你升那么快,身体能受住吗?”赵大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巨龙抬头看了看已经艳阳高照的天,叹了口气。 离开了许肆的身体,重新回到龙柏之上。 许肆一阵闷咳,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杭时,幽深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愣忡。 旋即摁下手腕上的报警器,抱起杭时朝外走。 杭时面色惨白,眉眼间水渍渍的,一看就是受了内伤。 部队那边收到许肆的报警,一队人马再次将许宅围了起来。 姜云彻刚准备动工,就被告知要紧急停工。 气的他跑回酒店发了一通火。 姜恒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躺着,整个人咳咳啷啷像是命不久矣的老人。 姜云彻拧眉:“你的妙妙怎么没来伺候你?” 姜恒咳完一阵后,喘了两口气:“妙妙说,她爷爷病了,我给了她十万,让她回家看爷爷去了。” 姜云彻表情险些崩坏。 姜家经商多年,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憨憨。 “那个女人就是个骗子!”姜云彻暴怒:“你就被她骗吧!” 姜瑟忽然从外面刷卡进来。 看见姜云彻回来,眼皮都没抬:“阿恒,排骨炖好了,起来吃一点。” “他还有脸吃排骨?”姜云彻简直要被这个弟弟气死,生意不顺心,家里也不顺心。 十万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那是钱的事儿吗? 那是姜家的耻辱! 姜瑟脸色不好看,神情阴郁:“他病了。” “他的病又不是一天两天!姜恒,我警告你!在姜家,就算你是个残疾,都不是问题!最怕的就是你是个脑残!” 眼瞅着姜恒被姜云彻骂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姜瑟心里像是塞了团着火的棉花:“你有火不要朝着病人发!” 姜云彻察觉到姜瑟情绪不对,微微眯起眼睛:“许肆又给你闭门羹吃了?” 想到自己的项目才在许肆那里吃了闭门羹,姜云彻愈加烦躁。 姜瑟抿了抿唇,鼓了鼓勇气:“我已经不喜欢许肆了,以后他的事情跟我无关。” 第331章 跟一条狗吵架 这下姜云彻的脸色是彻底绷不住了:“他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又或是欺负你了?” 姜瑟将排骨打开,给姜恒布饭:“都没有,我现在不喜欢他了,我喜欢杭时。” 姜云彻:“……” 姜恒:“……” 姜云彻掏掏耳朵:“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姜瑟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我说我喜欢杭时,这一次,是认真的,你们谁都不要阻止我。” 姜云彻坐在沙发上,双手狠狠地搓了搓脸。 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站起身朝外走。 姜瑟急了:“你要去哪?” 这一幕,和当年她说喜欢许肆时,姜云彻的反应,何其相似。 当年他就是直接冲到江阳,跟许肆打了一架,结果就是没打过。 现在又要去找杭时吗? 姜瑟猜得没错。 姜云彻怒不可遏:“对!我就要去找她!我去问问她究竟安的什么心!” 姜恒弱弱的来了一句:“杭时……是我的未婚妻……” 姜云彻和姜瑟齐齐顿了顿。 旋即,没人理会姜恒的话,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门被他“嘭”的一声甩上。 姜瑟将饭碗放在姜恒手上,起身追了出去。 姜恒:“……”不是,杭时现在还是他的未婚妻吧? 垂眸看着碗里炖的看着就软烂的排骨,姜恒无所谓的耸耸肩。 姜云彻不知杭时现在在哪,上班时间,应该就是在公安局。 带着满腔怒火冲进公安局,到那就被狗咬了。 谛听咬的。 谛听还想再给他来一口,被林非拦下了。 林非盯着姜云彻血淋淋的小腿肚:“我带你去打针吧!” “这是杭时的狗,我要杭时带我去打!”姜云彻明显是在不讲理。 林非一个没拉住,谛听又咬在了姜云彻另一只小腿肚上。 姜云彻:“……” 姜云彻:“你现在就打电话让杭时回来!” 谛听:“汪汪汪汪汪~” 姜云彻:“她的狗咬了我,她要负责!” 谛听:“汪汪汪汪汪~” 姜云彻:“不然就让许肆出来!我有事找他!” 谛听:“汪汪汪汪汪汪~” 反应过来的姜云彻,发现自己在跟一条狗吵架。 气的整个人都要变态了。 姜瑟坐在车里,顺着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姜云彻。 突的笑了。 笑着笑着,伏在方向盘上开始抽泣。 姜家,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院。 她有时候好想像许仪那样,丢下一切去国外生活,远离姜家的所有人。 可是,这里还有她的牵绊。 以前是许肆。 现在是杭时。 都让她下不了决心离开 。 有人认识姜云彻,将电话打给了姜瑟。 姜瑟其实就在门外,只是没有勇气进去。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她清楚的感觉自己的心,在炼狱里挣扎,几近溺亡。 她极力稳住声线:“好的,没关系的,我会带他去打针的,不用赔偿,不用不用。” 杭时再次醒来,又是在医院。 “醒了?”许肆坐在床边守着:“你肋骨有两根骨裂。” 杭时望着天花板,觉得杭时的这副小身板,早晚被自己玩散架。 第332章 没钱了 想到晕倒前的一幕,杭时侧头去看许肆:“龙柏上的那头龙,上你的身了,你有没有感觉?” 许肆为杭时调整输液开关:“我刚才想了一下,那种感觉像是断片了,原来是巨龙。” 当时他只觉得身体不对劲,再次醒来就是在凉亭里了。 杭时真是服了那头龙了。 救她就救她吧,竟然踩裂了她两根肋骨。 它是不是常年盘在龙柏上,导致脑子里都是血栓? “军队已经将里面的尸体清理出来了,虽然甬道塌了,还是可以查出来,源头在哪。”许肆像是在跟杭时话家常。 杭时淡淡“嗯 ”了一声:“我有个提议,我觉得可以让许世勋去见见杭爻。” 许肆微微扬唇:“你和我想的一样,我妈的案子,已经递交上去了,对于许世勋的调查,也正式展开,只是他现在在医院,没有动他而已。” 许世勋赖在医院里,就是想要逃避调查。 所以,就算他跟济壶所有护工都闹掰了,他也不出院。 在医院里闹来闹去,都是那点屎的事儿。 出去可就是要命的事了。 “呦!你还记得你妈是怎么死的啊!”门口许仪推门进来。 将手上饭盒丢在柜子上:“你不吃饭,小时也不吃饭?” 说着,她将饭盒打开:“这是我做的猪骨猕猴桃汤,小时你等会多喝点。” 杭时:“……其实,我也可以不吃饭的。” 许仪眯着丹凤眼,盯着杭时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饭不好吃?” 许肆见不得许仪拿捏杭时,当即开口点炮:“你做的饭什么时候好吃过?” “啪”的一巴掌。 落在了许肆脑袋上。 许仪潇洒的拎起饭盒:“行行行,我不管你们了,我去送给许老二吃去!” 刚折磨完护工为自己擦身子的许世勋,脊背莫名就是一凉。 他当即指派护工:“被子太小了,改天给我换床大的!” 儿子女儿没一个顶用的,那他就把钱都花在自己的享受上。 趁着现在还能花钱,他使劲儿对自己好。 “许老板,被子是需要您自己花钱买的。”男护工愁眉苦脸的。 要不是许世勋给的工资高,他们是真的不愿意来伺候他这样脾气古怪的老头子。 许世勋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给护工转账。 忽然发现账上没有钱了。 他当即就炸了,险些能直接下地跑了。 许世勋匆匆点开卡号信息查看。 发现那一笔笔支出,险些要了他的老命。 【华国**银行】您尾号1234的银行卡于*月*号向蛋蛋小队有限公司完成支付交易-9000。 【华国**银行】您尾号1234的银行卡于*月*号向蛋蛋小队有限公司完成支付交易-。 【华国**银行】您尾号1234的银行卡于*月*号向蛋蛋小队有限公司完成支付交易-。 许世勋颤抖的手指,接着往下划。 划不到头,根本划不到头。 眼尖忽然瞥见,还有消费信息和转账记录。 尤其是转账记录,都是一大笔一大笔支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购置房产。 联想到前两天,许昊天来看他。 说玩游戏需要实名制,用他的身份证注册了个什么东西。 许世勋眼前阵阵发黑。 恰在此时。 许仪拎着汤进来了。 “许老二你出息了,都能喝上我煮的汤了呢!” 第333章 恨不得弑父 坐在床上的许世勋直觉不好。 冷眼盯着许仪朝他走来。 许仪将饭盒打开,塞进许世勋手里:“喝!” 许世勋被许仪吓到下意识的手一抖。 饭盒里的汤差点洒在被子上。 摇晃之下,那股猪骨的肉香和着猕猴桃专属的果酸味冲入鼻腔。 许世勋吞了口口水。 猪骨汤和猕猴桃,单拎出来都挺不错的。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竟然有种呕吐物的味道。 比他的屎好不到哪去。 许世勋掀起眼皮看她:“我不饿。” 许仪白他一眼,冷笑一声:“许老二,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说着,她直接上手薅住了许世勋头顶花白的头发。 许世勋:“……” 许仪揪住他的头发,稍稍上提:“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嗯?许老二,你应该庆幸杀人犯法,我不想为你了你赔上我的后半生,因为你不!配!” 桑乌的自杀,让许仪一辈子不会原谅许世勋。 妈妈的死,让许仪彻底恨上许世勋。 每次看见他这张老脸,恨意在脑海时刻煽动着她的脑神经。 虽然知道,小肆会将许世勋送进去的。 可她还是恨。 恨不得弑父。 不过,就像她说的,许世勋不配她为此毁掉自己的后半辈子。 如今小肆有了喜欢的人,她不能让小肆的婚礼上,连个姐姐都没有。 许仪脸上是化不开的冷意,寒声命令:“喝!” 许世勋盯着许仪的眸子,看了一会儿。 端起饭盒,将饭盒里的汤一饮而尽。 许仪满意的松开许世勋的头发,顺手拍小狗似的拍了拍:“怎么样,好喝吗?” 许世勋强忍着吐意:“好喝。” 许仪满意的收回饭盒,反手丢进了垃圾桶:“这才乖嘛,少跟我唱反调,我不喜欢别人忤逆我!” 这话,以前许世勋经常说她。 风水轮流转,她现在把这话还给许世勋。 许世勋被许仪气的面皮子直抖。 许仪笑容莞尔:“好好活着,等小肆固定证据,亲手把你送进去!” 说完,许仪不管许世勋是什么表情,潇洒的转身离开。 许世勋坐在床上愣了很久,腹部传来一阵绞痛,他忙摁响护工铃。 护工还没赶到。 许世勋已经在被窝里上吐下泻。 杭时在床上躺了两天,就已经可以带着护具下床走动了。 许肆也跟上面打好了招呼,将许世勋带去了疗养院。 这是许世勋第一次来疗养院。 听着里面的鬼哭狼嚎,坐在轮椅上的他,生怕许肆将他留在这里。 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许肆和杭时不高兴。 来接待的,依然是上次被杭时电晕过去的武警。 武警将几人带到杭爻房门口。 几天不见,杭爻头发和胡子都长了出来。 那双眼睛,却是亮的惊人。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他一个健步冲到门口,扒着铁门,盯着外面的人“嘿嘿”发笑。 看着这样的杭爻,许世勋吓得面色惨白。 “我们将他挖出来,他还活着,只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许肆解释道。 第334章 生下来就少了一魂 杭爻扒着铁门,盯着许世勋看了很久。 忽然咧开嘴笑了:“师哥,师哥,我饿了……” 许世勋感觉身上的汗毛都在根根立起。 当年,他亲手将杭爻封进铁棺。 这么多年过去,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氧气。 没有一切可供活体存活的条件。 他不可能还活着。 可眼前的一切,又是那么真实的。 “小时,杭时,阿时,我饿了,我饿……”杭爻从许世勋身上移开视线,紧紧盯着杭时。 许世勋到底是浸淫这方面多年,他抬起头看向杭时:“大人,地球……又要升维了?” 杭时没有看他,胸前带着护具的原因,她的腰被勒的笔直。 更显病号服里面的腰身纤细。 “目前没有地球升维的证据,都是你守护龙脉不利的结果。” 许世勋:“……” “多年来,你守护龙脉,结果被宵小盗取龙脉之气,炼鬼起尸,祸乱人间,许世勋,你以死谢罪,都逃不掉惩罚。” 许世勋面色刷的惨白一片。 孟七说的很直白。 他造成的这一切,死后回到地府,也要被罚。 活着会被许肆送进监狱,死了会被孟七送去十八层地府。 许世勋忽然有些急了。 这些年,他虽知龙脉受损,却没想过会这般严重。 他舔了舔干涩枯瘪的唇:“杭爻可还有救?你……可愿意相帮?” 许世勋心知,孟七没有吓唬他。 联想到地府的刑罚。 许世勋宁愿死后魂飞魄散,也不想去地府受罚。 杭时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话。 许世勋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也是杭时要让许世勋来见杭爻的原因。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眼前杭爻的脸,好像变成了他的脸。 吓得许世勋眼眶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了松动的后槽牙:“小肆天生缺少一魂一魄!” 此言一出,杭时和许肆齐齐低头看他。 许世勋看着龇牙朝他乐的杭爻,吞了口口水。 “小肆生下来就缺了一魂,杭爻去地府走阴,偷了地府彼岸花做成蛋糕,喂给小肆吃。” 许肆眸子冷了下来 。 杭时险些被气笑了。 这二人可真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干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 “小肆吃了蛋糕,便可将一魄注入古龙,下有杭爻生祭,上有小肆魂魄注入,有了这个契机,再用小肆的血点龙目,便可为古龙增加生机。” 杭时冷冷嗤笑一声。 原来如此。 她伸手将许世勋的轮椅往前推了推。 杭爻的指尖,堪堪摸着他的膝盖。 许世勋后背竖起的汗毛,根根奓开。 他慌乱的转动轮子,想要往后退。 一退之下,没退动。 垂眸一看,杭时的脚,抵在轮子上。 许世勋半截身子入了黄土的人了,被孟七吓的几乎要哭。 “我能说的,真的已经说了!”他低吼,语气是惊恐之后的暴怒 。 杭时又往前推了推。 杭爻的手,已经能扒着他的膝盖了。 许世勋大喊:“小肆的另一魂,我也不知道在哪!他生下来就少了一魂!” 第335章 活阎王 黑衣武警看着许世勋的惨状,莫名想到当时自己被电。 这女人,心眼儿真是太黑了。 黑透了。 杭时斜眼看了看许肆。 阳间其实有很多孩子,生下来后,少了一魂。 科学上称这些孩子为星娃。 有些孩子,长大后,机缘巧合,或是有大能点拨,那一魂能自己寻来。 有些却会伴随终身。 不过,这都不影响孩子的正常生长,比如许肆。 除了犟点,话少点,跟正常人无异。 这一点,许世勋应该没有撒谎。 这人真是欠的啊。 十句话,他能撒十一个谎。 还有一个是下面放的屁。 比老狐狸还要老狐狸。 不过…… 下一刻。 杭时猛地将轮椅往前推。 许世勋和杭爻都未防杭时会有这一招。 两个人脸对脸,鼻尖几乎触到一起。 黑衣武警在杭时刚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杭时的意图。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假装看不见。 上次被一个小丫头用电棍放倒,监控室的人差点乐疯了。 那段监控被截了下来,在疗养院里到处传播 。 许世勋眼睁睁看着杭爻在他面前龇着大牙乐。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杭爻身上的腐臭味。 杭爻:“嘿嘿……饿了……” 许世勋头都不敢转,生怕杭爻将他耳朵咬掉:“大人大人,您饶了我!饶了我!” 杭时淡淡扬唇,将许世勋拉了回来。 短短时间。 许世勋像是残疾人被扔进跳楼机,前一秒见玉皇大帝,后一秒见地府阎王。 情绪起伏太大,他不争气的昏了过去。 杭时屈起手指,在许世勋头顶敲了敲:“玩玩而已,你尸给我看?小心解剖了你!” 黑衣武警默默的后退一步。 网络社会,活菩萨见的多了, 还是头一次见到阎王。 许世勋是许肆的爹,许肆任由别人这样玩他爹,天生缺魂的人,脑子果然有点昏。 许世勋该吐的,这回是全吐出来了。 上面成立的调查组,也到了江阳。 直接将许世勋接走了。 还带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海泡子的另一头已经找到。 竟然是在林城。 回局里的车上,杭时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她忘了。 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把许肆吓一跳:“怎么了?” 杭时眸光带着狡黠:“我记得当时姜云彻来公安局报案,说有人偷他的那些东西时,曾说……” 杭时眯眼细想,当时没有在意,记忆有些模糊:“姜云彻家住在林城的海边别墅。” “你怀疑姜家?”许肆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调整了一下空调温度。 他的车还没有修好,局里的车,空调总是不好用。 杭时身上穿着护具,相当于比别人多穿了一件马甲。 许肆注意到,她鼻尖有细密的汗珠。 杭时偎进座椅里:“你没怀疑姜云彻?” 起尸前的海泡子,只有姜云彻的施工队能接触到。 大规模的起尸,需要契机,那个契机,有可能就跟姜云彻有关。 许肆嘴角漾笑:“你不是一直想要退婚吗?” 杭时眸中溢满了不怀好意:“你是说……” 第336章 去林城 第二天一早,许肆去4s店提了车,就带杭时去林城退婚。 本来就是两家人之间的口头约定。 一没下聘,二没信物。 这也是杭时一直没有去林城退婚的原因。 只要她不认账,谁敢说她是姜恒的媳妇儿,她掰了谁的大门牙。 对于姜家,许肆和杭时只是怀疑。 这次就假借退婚的名义秘密调查。 此事郝建国已经批了。 杭时和许肆去林城这段时间,算是工作需要。 昨晚许仪给许肆打电话的时候,许肆顺嘴跟许仪提了一句。 告知许仪这段时间他和杭时不在江阳。 许肆的车刚出小区,就看到许仪站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看见许肆的车,她高兴的朝这边挥手。 现在的天气,虽然是早上,大马路上还是肉眼可见的热浪。 许仪的脸被蒸的红扑扑的。 开门上车的时候,带进来一阵热气。 “许肆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许仪上车就开始骂许肆:“小时身体还没恢复好,身边不带个人伺候着,你们就准备这样去林城?” 许肆专注开车,没理她。 她要不死乞白赖的跟着,伺候杭时的就是他。 杭时嘴角抽了抽,接话道:“医生说我这个只要好好带护具,就没事。” 骨裂跟骨折不一样,任何部位的骨裂,只要遵医嘱带护具,不做体力活,都是可以活动自如的。 许仪从后座探出手,摸了摸副驾上杭时的后脑勺:“傻孩子,没事和有人照顾,是两回事。” 许肆眼睛雷达似的瞄向许仪的手:“不要碰她后脑勺。” 那是七七的软肋,任何人都不准碰。 许仪对着许肆的后脑勺抬起手,想到他在开车,又放下了,开始阴阳怪气。 “哎呦哎呦,她的后脑勺只有你能碰是吧,小肆,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 许仪什么样的圈子都混过,知道有些男人在性上面会有特殊癖好。 想到自家弟弟也有那方面的特殊癖好,许仪看着许肆的后脑勺,满眼都是鄙夷。 在姐姐的眼里,世界上的性别分为男人女人和弟弟。 弟弟娘——恶心。 弟弟阳刚——更恶心。 弟弟谈女朋友——恶心加嘲讽。 许仪一路上叽叽喳喳,短短200公里的路程,许仪已经成功将杭时忽悠到她的阵营去了。 林城是海边城市,空气里的风带着海水的咸气。 沿海国道下面,晒着的都是渔网。 随处可见养殖生蚝扇贝的基地边成堆的贝壳。 “你说你们还怪好勒,这属于公费旅游了吧!”许仪艳羡不已。 不像她在国外开餐馆,自己做老板,无论走到哪里,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自己的。 这样的风景,美到人的心坎里。 许仪打开窗户, 任由海风灌进来,开始哼歌。 许肆听着她哼的是桑乌的歌,眉心紧蹙:“还忘不了桑乌?我帮你调查过了,他确实是自杀,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提起桑乌,许仪脸上有一闪而逝的难过:“他死了我就得忘?迷人的老祖宗都死了多少年了,后人就得忘了他?” 第337章 陪美女喝一杯 许肆不说话了,难过这个东西,难是难,但总会过去。 许仪是典型的上辈子在收费站工作,抬杠抬习惯了。 他懒得跟许仪争论。 到了林城,三人先找了一家海边酒店住下。 准备休整一晚,明天再去姜家。 当晚,杭时先给姜瑟发了个信息,让她转告姜海峰,明天会去退亲。 刚发完信息,许仪就拎着酒和打包的海鲜在门口敲门。 “小时,走,海边饮酒?”许仪扬了扬手上的海鲜。 来趟海边,不坐在礁石边吹着海风,哈着啤酒,算是白来了。 杭时瞥了一眼许仪手上的酒。 她好像还没喝过这东西。 当即眼珠子一亮:“好啊。” 两个女人,去了酒店附近的海边。 夜晚的海,漆黑一片,和白天相比,多了神秘和危机。 海边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散步。 许仪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和杭时席地而坐,吹着海风,听着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一口海鲜,一口啤酒。 应景又令人心旷神怡。 “知道我和桑乌是怎么认识的吗?”许仪吹了一罐啤酒后,开始给杭时讲故事。 杭时一口一口的抿着啤酒。 听着许仪讲人间的那些事儿。 “大学时候,我就是个叛逆的小太妹,喜欢到处跑,喜欢冒险,经常跟着一群朋友去爬野山,玩跳伞, 有一次我出去半个月没回来,许老二打电话我也不接,许老二就出了个损招,找了个小鲜肉假装跟我网恋,把我骗回来的。” 杭时:“……”许世勋真是够损的。 许仪笑了一下:“那个人就是桑乌……” 杭时:“……”许世勋真够蠢的。 许仪看向漆黑的天边,像是看透世态炎凉的人间旅人:“狗咬人,咬的是生人,人咬人,咬的是熟人,许老二那个老东西,呵~” 许仪自嘲一笑:“说我要是跟桑乌在一起,就打断我的腿!” 说着,她撸起裤管。 借着不远处的路灯,杭时看见许仪白皙的腿上有做手术的痕迹。 许仪笑容灿烂:“我自己打断的。” 杭时:“……” 不知不觉,一罐酒已经下肚了。 她感觉身子有些轻飘飘的,像是在地府时飘行的感觉。 许仪的声音,也逐渐变的遥远。 “许老二觉得在我这行不通, 就去找桑乌,桑乌在他的逼迫下,得了抑郁症,自杀了。” 那是许仪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在国外多年,她也尝试过重新开启一段感情。 但是她好像对于男人,丧失了激情。 看见男人就觉得恶心。 感觉现在的男人,都把生殖器长在了脸上。 跟女性说话,三句话离不开交配。 人类,可能真要灭绝了,所以男性体内的繁衍基因才跟变了态似的。 “诶我说,你是龙虾啊?!”身后有人走路时忽然踢到了许仪的屁股。 许仪转头怒瞪。 男人拧眉垂眸盯着坐在地上的两个女人。 眼角余光瞥见她们身边的空易拉罐,忽然在许仪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了许仪的肩膀。 假装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对不住啊美女,我来陪美女喝一杯,当做道歉怎么样?” 第338章 女鬼爬床 正说着祭品,祭品就找上门来,许仪觉得,这人不是来陪酒的,是来助兴的。 “好啊,”许仪答应的爽快。 杭时眯眼看向许仪。 便听她接下来道:“你去沙滩上用男根写个对不起,我就原谅你,然后我们再一起喝酒。” “噗~”杭时一口酒喷了出去。 不得不说,许仪和许肆的性格差异真的好大啊。 男人明显被许仪的话说愣了。 旋即,“嘿嘿”一笑。 都说三个男人一壶酒,一个女人聊一宿。 其实男人还是比较喜欢跟女人聊荤段子。 “好啊,我去写,你帮我扶着……”说着,他的脸,有意无意的靠近许仪的脸。 杭时跟许仪不一样。 当即就动了手。 装在一次性饭盒里的麻辣海鲜被杭时直接扣在了男人的脑袋上。 许仪灵活的撤开身子:“我去,这么猛的吗?” 男人被辣的睁不开眼,趴在地上嗷嗷大喊:“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姜氏集团董事长的秘书!你完了!你个贱人!” 杭时和许仪对视一眼。 许仪忽然上前,将剩下的一盒海鲜,塞进了男人裤裆。 男人痛苦到几近绝望。 杭时和许仪二人扯住男人的手臂,将男人拉进海水里。 冰凉的海水,缓解了男人身上的灼烧感。 杭时:“姜家有什么异常吗?” 男人闭着眼睛,忽然不说话了。 杭时和许仪作势要把他往外拉。 男人忽然大吼道:“姜家闹鬼!” 杭时嘴角漾笑:“具体说说。” 男人觉得今晚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茅坑里打灯,上杆子来找死。 “女鬼,每天半夜就闹,还是个色鬼,董事长的床都爬过!” “噗~”许仪没忍住,笑了。 女色鬼难道不是喜欢小鲜肉吗? 难不成,当鬼了,换了口味,想啃肉干了? “还有什么?”杭时继续问:“想好了再说,那边还有海鲜。” 男人现在听到海鲜两个字,就全身打哆嗦。 眼睛睁不开,下面火辣辣的,要不是蹲在海水里,他觉得自己的下面就废了。 “我只是董事长的秘书,只知道这么多,你们想问的话,可以问我爸!” 许仪“呦呵”一声:“你爸是谁?” “刘腾,刘叔,董事长的管家!”男人大吼。 杭时一阵无语,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又是一个裙带产业链。 刘叔他见过,当时带着姜恒去她家的那个老头子 ,就是刘叔。 怪不得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 “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女鬼什么样?”杭时继续道,总觉得这个女鬼,像位故人。 男人听杭时抓着不放,将心一横:“没见过,但是她……爬过我的床。” 许仪再次发出一声“呦呵”的感叹。 顺手吹了个流氓哨:“买嘎达,你连女鬼都上,岂不是上了个空气?” 男人明显感觉自己的头大了不止一圈,他咬着牙辩解:“不是空气,有实体!” 杭时非常认真的道:“那你睡的可能不是女鬼,是人。” 这件事有蹊跷,除非女鬼修出了实体,不然的话,人即便能看见鬼,也是摸不着的。 第339章 从人变猴,只需一瓶酒 杭时表情凝重的沉默着。 许仪醉醺醺的一脚踏进水里,伸手抬起男人的下巴:“骨骼挺清奇啊,聊斋哪一集啊?” 话落,她把男人的脑袋摁进了水里:“姜董事长找你这样的人当秘书,真让人怀疑,你们平时的工作是不是在粪里抓蛆!” 海水的苦涩涌入口腔, 男人在喝饱和淹死之间挣扎。 下一刻。 许仪薅着男人的头发把他拎了起来,侧头问杭时:“小时,人是放走还是留下来玩?” 男人听到“玩”字,小弟弟都被吓的缩了起来。 这是调戏到变态女流氓了啊。 他嗓音带着气管进水的嘶哑:“不要玩我!我有艾孜!我有病!” 许仪默默地松开薅着男人头发的手。 感觉这片海水都被男人污染了。 杭时脑子有些晕乎,搓了搓额头:“放走吧,留着犯法。” 许仪又将男人摁进水里,等到男人喝了个水饱后,才将人放走。 许肆这边,刚冲完澡,想到一晚上许仪和杭时都没有动静。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没有声音的时候,就是在作妖。 果不其然,他打电话给许仪。 无人接听。 打电话给杭时。 无人接听。 许肆直觉不好。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套上短袖短裤,出了门。 刚到酒店大厅,就看见许仪和杭时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膀,朝这边走来。 许仪眼尖,伸出手指着他:“那个刚给蚊子洗完菜的帅哥,过来,给我跪下唱征服!” 大厅里的人,齐刷刷的看向许肆。 许肆:“……” 这可真是亲姐啊。 许仪伸手摸着杭时的后脑勺,挑衅似的盯着许肆:“姐姐我就摸,就摸,怎么着?不准我摸,你跪下来说!” 许仪摸完杭时的后脑勺,捧着杭时的脸就要去亲杭时的嘴。 许肆:“!!!” 几个跨步冲到许仪面前,一把扯开杭时。 许仪扑了个空,满脸都是不爽,冷眼眯着许肆:“把小时给我!” 许肆默默的,将杭时拉到身后护住。 人类从猴子变成人需要上万年,从人变成猴子,只需一瓶酒。 许仪现在醉醺醺的样子,就像一只猴。 杭时也好不到哪去。 人虽然稳稳立着,但那紧闭的眸子显示,她已经睡着了。 许仪朦胧的丹凤眼危险的眯着,慢吞吞的抬起手臂,瞄准了一下才指着许肆的面门。 “给你一百万分手费,把小时给我!” 许肆整个人冷的像冰棍,刚想开口。 睡梦中的杭时忽然举起了手:“可以分分合合吗?” 许肆的脸都绿了。 许仪听见杭时的声音,面色温柔下来,老鸨甩手帕般娇嗔一句:“死鬼,不可以!” 说着,许仪又朝杭时身边凑去:“小时,我们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大厅里人来人往,纷纷朝这边看。 猜测着三人的身份。 许肆被许仪缠的头皮阵阵发麻。 将杭时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扯着许仪的手腕,就往楼上拽。 这一幕,更让三人的身份,扑朔成谜。 上了楼,许肆直接将许仪丢进了她的房间。 第340章 昨晚没让我走 杭时房间内,许肆将杭时放在沙发上,给杭时倒了一杯柠檬水。 扶着她喝水,声音温柔极了:“我叫个阿姨上来给你洗澡?” 杭时将柠檬水一口灌下,摇了摇头。 她现在头晕的不行,只想睡觉。 阳间人总喜欢早上咖啡强制开机,晚上酒精强制关机。 杭时体验了,觉得这种感觉很不好。 整个人处在天旋地转中,什么都思考不了。 喉咙干哑的难受,好像喝再多的水,都解不了的渴。 “我还要喝水。”她眸子半阖,眼前是许肆晃动的白色身影。 带着醉意的声音很轻,尾音有些沙哑的勾人。 乖得像小猫似的孟七,对许肆有着致命的诱惑。 他眸底渐渐加深,脑中忽然做了个决定。 打定主意后,许肆又去给杭时倒了杯柠檬水。 伺候杭时喝下后,打电话去前台找了个阿姨来帮杭时把睡衣换上。 阿姨干惯了这种活,手脚很轻。 这些年换过很多睡衣,卡通的,性感的,蚕丝的,纯棉的。 还是头一次见人的睡衣是病号服。 拿起旁边的护具,想到刚才许肆的嘱咐。 阿姨的手,更轻了。 许肆等阿姨换好衣服后,才进来将杭时抱到床上。 而他,则是留在了杭时的房间。 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欣赏外面的海景。 直至天亮。 许肆听到杭时的呼吸声已经从深睡眠状态转到浅睡眠。 他脱了衣服,只着一条平角裤,钻进了杭时的被窝,将人搂在怀里睡了。 许仪是第一个醒的。 这些年,她什么洋的,啤的,白的,跟牛饮水似的。 酒精已经无法长时间放倒她。 醒来后,才看到手机上昨晚许肆的未接来电。 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些印象。 她记得,昨晚放走艾孜男后,她又和杭时喝了一会儿。 喝着喝着,她问杭时:“你说,这些年我过的这么潇洒,为什么还是感受不到快乐呢?” 当时。 杭时望着漆黑的大海,悠悠的说:“当你觉得自己不快乐的时候,就是身体在告诉你,你没有好好爱自己。” 许仪忽然就顿悟了。 为这句话连炫三罐啤酒。 怎么会有人,能说出这么窝心的话? 怪不得小肆喜欢她,怪不得喜欢小肆多年的姜瑟也喜欢她。 搞的她也喜欢了好吗? 不过,许仪这人,说话最喜欢口嗨。 她的喜欢,也不是那种喜欢。 回忆起昨晚的场景,想到许肆将她丢到床上,跟丢垃圾似的。 她猛地掀开被子起来,准备将许肆堵在被窝里揍一顿。 输入密码,打开许肆的房门,发现房间没有人。 被子也叠的好好的。 许仪犹疑着去开杭时的门。 进门就看见交颈而眠的二人。 许仪:“……”小东西,下手这么快? 杭时听见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站在床边的许仪,疑惑问:“你没去睡觉?” “她应该是刚醒。”许肆的声音,在杭时耳边响起。 杭时寻声,猛地侧头。 就看见许肆光着身子,躺在她旁边。 杭时:“!!!” 脑子里关于昨晚的回忆像是开了三倍速。 最后卡在许肆给她倒柠檬水那里。 “你昨晚没让我走。”许肆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第341章 要负责 杭时一个翻身掉在了地上。 许仪张了张嘴,还是吐出一句:“小时,你把小肆给睡了?” 杭时整个人几近炸毛。 神踏马的睡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好吗? 她翻身从地上坐起,扒着床沿:“我昨晚没让你走?” 许肆捡起地上的短袖套上,又在被窝里将短裤套上。 腹部的薄肌随着他的动作,显露出来:“都过去了。” 话落下床朝外走。 杭时:“……”神踏马的都过去了! 过去什么了? 踏马的她过不去啊! 许仪语不惊人死不休,盯着许肆,话却是对杭时说的:“小时啊,小肆他,还是个处吧?!” 根据许仪对许肆的了解,是这样的。 但她在国外多年,有些不确定。 许肆刚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极淡的,极轻的:“嗯。” 语气隐有羞涩。 说完,开门离去。 许仪朝杭时摊手:“小时,你完了,你要负责了!” 杭时:“……”这些年她只对鬼负责。 请问许肆是个什么鬼? 她烦躁的抓着头发扒拉。 许仪蹲在杭时面前,手搭在杭时肩头,对其表示无比同情。 “小肆那个人认死理,又是第一次,唉……” 杭时脑子乱成一团。 深刻体会到了阳间牛马的酒后乱性有多麻烦。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处。 这个处还要她负责。 杭时感觉脑子里现在就像是被猫打翻的毛线筐。 再次见到许肆,是在酒店吃早饭的时候。 许肆整个人大变样,充满了人夫感。 坐在杭时身边给杭时盛汤。 “小笼包吃不吃?” “蒸饺呢?” “还是吃蟹黄包?” 杭时:“……”看见许肆的样子,杭时愁的什么都吃不下。 她清了清嗓子:“不用,我自己来。” 许肆见杭时的筷子奔着蟹黄包去了,忙起身将一笼蟹黄包都端了过来。 “昨晚……”他刚开了个头。 杭时已经被粥呛到了。 用餐巾纸捂着嘴,一阵疯狂乱咳。 许肆瞥她一眼,继续道:“昨晚酒喝的有点多,喝点粥养养胃。” 杭时拿着筷子的手,有点发麻。 许仪坐在对面,咬着筷子看着这边。 目光里先是若有所思,逐渐变成促狭。 揶揄道:“小肆关心你身体是应该的,不用分你我。” 杭时:“……”拿着筷子的手,麻到了胳膊肘。 一顿饭,杭时吃的,不上不下。 甚至都不敢直视许肆这个受害者的眼睛。 来阳间前,谁要是说她到阳间会酒后乱性,她能把那人脑袋揪下来,装到屁股上。 如今真真发生了,还特么的乱了个处。 简直是简直了。 姜海峰挺上道的,昨晚姜瑟将杭时已经到林城的消息告诉他后。 杭时这边刚吃完早饭,姜海峰就派车来接了。 也侧面印证了姜家在林城只手遮天。 毕竟,昨晚杭时并没有告诉姜瑟,她住在哪家酒店。 来接人的是刘叔。 刘叔在餐厅看见杭时,笑眯眯的迎上来:“杭姑娘,我家老爷让我来接你。” 第342章 古代的僵尸 杭时扬起唇角,和许肆一起站了起来:“姜伯伯真是太客气了。” 许肆牵起杭时的手:“确实客气,我们都没告诉姜伯伯住在哪家酒店,姜伯伯都能找来。” 刘叔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视线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扫过,笑着道:“杭姑娘如果吃完了,咱们就先走吧,老爷还在家里等着你。” 几人上了停在酒店门口的车。 烈阳高照,坐在空调车里欣赏着外面散发着热浪的风景,给人一种隔窗看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许肆牵起杭时的手,就没有放开。 嘴角的笑,也越来越压不住。 觉得外面的风景都比平时美上几分。 许仪都比平时看起来要顺眼多了。 汽车驶入观景大道,再往里走就是海边别墅群。 姜家的别墅是别墅群的楼王,按照风水来说,属吉位。 风景也是最好的。 院子临海,站在三楼位置可以俯瞰大海。 汽车在门口停下。 从下往上看,整栋别墅被爬山藤覆盖,有种国外中世纪的复古风。 厚重的铁门推开后,院子里种了很多的名树。 许仪凑到杭时跟前,屁股一扭,将二人相握的手挤开,压低了声音对杭时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像国外的吸血鬼古堡?” 明明外面艳阳高照,别墅里照不到太阳的缘故,进来体感比外面温度低了最起码三五度。 杭时搜寻脑海后,点点头:“确实阴气比较重。” 可她观外面地势,这里明明是处吉位,为什么进来后阴气会这么重? 许仪再次贴着杭时吐槽:“怪不得这里晚上闹鬼,你说这里白天闹鬼我都信,买嘎达,早知带件薄外套了。” 说着,她挽起杭时的手臂取暖。 许肆走在二人身后,看着几乎成了连体婴儿的两人,头一次这么想将这个姐姐嫁出去。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的姐姐,很难嫁出去。 他捻了捻还带着余温的手心,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 姜海峰坐在客厅里等着,别墅的家具用的是酸枝木。 甚至有很多都是古时留下来的古董。 由于窗户大多数被爬山虎覆盖,房间白天都要开灯。 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 姜海峰穿着一身藏青色锦丝中山装,坐在这样古风片场般的客厅里,恍惚让人以为是古代的僵尸。 这样的环境,让人感觉非常的压抑。 进来后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不自觉的呼吸沉重。 姜海峰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看见杭时,嘴角勾起一丝和蔼的笑,伸手让杭时落座:“你和你父亲长的一点都不像。” 杭时嘴角漾笑,从那张证件照上来看,原主长的确实更像妈妈。 杭时一行人落座,刘叔忙着上茶。 三人默契的,都没有喝姜家的茶。 杭时直接开门见山:“姜伯父你好,我今天是来退婚的,当初您和我父亲的戏言,让姜恒和我都很困扰。” 提起姜恒,姜海峰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我昨晚已经让云彻将那孩子绑来了,应该就快到了。” 第343章 池中鳖,渊底龙 许肆和杭时对视一眼。 没想到姜海峰会有这一招。 许肆刚想说什么,便听外面传来了姜恒的嚷嚷声。 “我有女朋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不要爸爸安排我的婚事!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杭时和许肆顺着声音看向外面。 姜云彻,姜恒,甚至连姜瑟,都来了。 兄妹三人,个个都生了一副好皮囊。 面色各异的朝这边走来。 姜恒脚刚跨进门口台阶,姜海峰重重的将茶盏搁在桌上。 “姜恒,跪下!” 从小被父权支配的恐惧,深深烙印在姜恒的记忆深处。 他服从性极好的“噗通”一跪。 心里揣着不服气,姜恒膝行向前。 像个残疾人,膝行的极为熟练,且不觉羞耻。 一边膝行,一边告状:“父亲,你不要被杭时的外表迷惑了,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咱们家的屋顶都能被掀翻!” 杭时默然,姜家真是出奇人啊。 “要你的女朋友,还是要命?”姜海峰垂眸乜着已经膝行到他跟前的姜恒。 姜恒跪在他面前不说话。 姜海峰摸了摸姜恒的头:“要女朋友,就离开这个家,死在外面我会去给你收尸的,要命就娶杭时。” 姜恒不说话了。 姜云彻和姜瑟站在一边也不敢开口。 姜瑟视线,一直在杭时身上徘徊。 房间静谧的落针可闻。 “不是,”杭时开口打断了罩在每个人头上的低压:“你让姜恒娶我,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杭时觉得姜海峰挺搞笑的,姜恒愿意娶,她就得嫁? 姜海峰冰刀般的视线扫向杭时:“你不愿意?”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甚至怀疑,这个世上还有女人不愿嫁到姜家。 他微微拧眉:“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姜家的家世,在林城也算数一数二,难道是嫌阿恒瘦?” 杭时算是发现了,姜云彻和姜恒的自以为是都是遗传。 这老头子脑子里的脑浆没摇匀吧? 姜海峰又看向姜恒:“这些年,你身体不好,确实是瘦了点,回头你就去健身。” 现在的女孩子,都是喜欢有肌肉的。 杭时实在是受不了姜海峰自我认知下的解读全世界。 她看向姜恒,夹枪带棒的话充满了浓浓的恶意:“胖子健身才叫健身,姜恒那么瘦,顶多是健骨头!” 许肆顺着杭时的话头:“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阿时的男朋友。” 怕杭时生气,他又补充了一句:“新晋的。” 许仪内心直哼哼,这个新晋的,可真新。 杭时冷笑摊手:“看吧,我有男朋友,姜恒有女朋友,您老为什么非要把我们绑在一起呢?” 话落,她直接将牌摆在明面上:“如果是因为姜恒体内的婴灵,我们其实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姜海峰面色顿了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笑道:“杭爻的女儿,果然也非池中物!” 杭时直翻白眼:“池中鳖,渊底龙,姜伯伯,您一把年纪了,怎么拐着歪骂人呢!”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姜海峰,被杭时一句话呛住。 第344章 老无赖 这小丫头生了一副跟长相极不相符的心肠。 他稳了稳心神:“你这孩子,姜伯父怎会骂你呢,你说的其他办法,是……” 杭时笑容晏晏:“我给姜恒治病,不过要花钱!” 姜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姜海峰当即道:“多少?” 杭时坐的端正笔直,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 姜家不差钱,她也知道。 这个时候不宰他一笔,什么时候宰? 一千万啊,她花不完,捐出去也是好的。 姜云彻差点炸毛。 姜海峰直接被噎住。 杭时扫一眼姜海峰和姜云彻的脸色。 笑容无比邪恶的对姜恒道:“阿恒啊,你父亲觉得你的命不值一千万呢。” 挑拨离间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姜恒跪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 许肆起身扯起杭时的手,满眼宠溺:“姜家好会做生意,想要娶阿时,也只是因为舍不得那一千万。” 话落,他拉起杭时:“那这场婚事就算作废了,阿时,我们走。” 姜海峰脸色极为难看。 他低估了杭时,这小丫头片子,油滑的跟个老油条似的。 姜家舍不得一千万,所以要娶杭时,这事儿传出去,姜家的股票都要下跌。 “站住!”姜海峰怒吼,再次重重的将茶盏搁在桌上。 杭时算是发现了,每次姜海峰搁茶盏,姜家三姐弟,都会被吓得“咯噔”一下。 这是打小受了多少恐吓啊。 她停下脚步,转身回头:“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你是502还是101?专粘人家鞋底?” 姜海峰被杭时气的脖子梗了梗,不过,这毕竟不是自家孩子。 打不得,骂不得。 他缓了缓语气:“当年你父亲,都没有问我要这么多。” 杭时冷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千万买七级浮屠您嫌多?” 姜海峰:“……”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姜恒的坚持。 “你真能治得了姜恒的病?”姜海峰提了口气问道。 杭时扯着许肆的手臂就走:“不信拉倒!” “你站住!”姜海峰拿起茶盏重重敲了敲。 杭时听的脑瓜子烦。 忽然松开许肆的手,转身回头,冲到姜海峰面前,一把抢过他的茶盏摔到墙角。 “嘭”的一声,茶盏四分五裂。 杭时双臂环抱:“堂堂老头子,摔个杯子还要一再试探 ,我帮你摔了,不用谢!” 姜海峰:“……”喉头再次梗了梗。 感觉有什么东西噎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想起小儿子的命。 姜海峰再次提了提气:“你先住下给阿恒治病,价钱的事,我们容后慢慢谈。” 许仪在旁边听了半天,虽然一知半解,不影响她听懂这句。 杭时还没回答。 许仪率先不干了:“买嘎达,你这跟骗小姑娘说,想给你买套房,可现在经济有限,只能先买套,日后再买房有什么区别?老无赖吧你!” 姜海峰差点被气厥过去。 他双手扶着椅子扶手,对刘叔道:“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刘叔,先安排住下。” 杭时嘴角一勾,这才是她和许肆的最终目的。 第345章 下意识讨好 刘叔把三人安排到顶楼。 顶楼可俯瞰海景。 可由于爬山藤遮挡了大半个窗户,视线受阻。 阳光晒不透墙壁的原因,一进屋就能闻到一股墙布发霉的气味。 家具充斥着厚重的古风感,让人心里不自觉发毛。 许仪大手一挥,对刘叔道:“不用给我安排房间了,我和小时住一起!” 说完,直接拎着包钻进了杭时的房间。 许肆眼风当即剐在许仪后背上。 “咦?”许仪脊背一凉,转身回头,就见自家弟弟脸上全是克制又隐忍的怒气。 她回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许肆的脑袋上:“再看把你昨晚的事给你抖出来!” 住过同一个肚子,同一个屋檐的姐弟俩,谁不了解谁啊。 许仪只是当时没反应过来。 后来想想。 也猜到了许肆这玩意在上演的什么。 许肆拧眉,瞥一眼站在窗边的杭时,将许仪拉到外面。 压低了声音道:“我的事情你不许插手。” “嘁,”许仪满脸鄙夷:“追不到人就开始玩心机,你这茶艺可真令我刮目相看!” 许肆恨不得捂上许仪的大嘴巴,又将许仪拉远了些:“阿时那个性子,我不使点手段,她什么时候能知道我喜欢她?” 许仪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现在对你只是责任而已。” 突的,许肆笑了。 许仪在他的笑里,看懂了太多。 心忽然揪了揪。 “爱情也好,责任也罢,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只要我是爱她的,就够了,”许肆话落,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况且,我没有插足任何人的感情。” 带许肆往房间走的刘叔内心:??? 杭姑娘明明是小少爷的未婚妻,您这不叫插足,难道叫断人手足? 许仪站在原地,直至许肆的背影消失。 老天最喜欢在感情里惩罚认真的人。 许肆这已经不叫认真了,是较真,是执拗,是犟种。 杭时那个性子,不保证她哪天开窍了,移情别恋,一晚点八个男模。 到时候,许肆又该怎么办? 他现在的较真,执拗,都会化作利剑,将自己活活绞杀。 许仪挠了挠头,自嘲一笑。 许家,除了许老二,她和许肆,都是会在感情上认死理的人。 许仪回到杭时房间的时候,发现姜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正在帮杭时整理床铺。 “以前以为你会和阿恒结婚,住进许家,真没想到,你会用这种身份住进来。”姜瑟声音一贯的柔柔的。 恰到好处的音量,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杭时从窗边收回视线:“这些事情,等会我自己来就行了。” 姜瑟抿了抿唇:“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顺便过来跟你说说话。” 她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卑微,却还是被杭时捕捉到了。 她眸子微微沉了沉:“水鬼姑娘,你记住,你活着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 见过姜海峰后,杭时才明白,姜瑟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 身为心理医生,她明明很擅长人际交往,却好像和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的讨好身边所有的人。 第346章 送粥 不了解她的,可能觉得这是处事圆滑。 相反。 她的圆滑来源于太过照顾身边人的情绪。 姜瑟内心一阵兵荒马乱后,微微弯唇:“谢谢你杭时。” 许仪踏步进来:“是不是发现身边有个三观正,能量高的朋友,很幸福?” 说着,她顺手去帮姜瑟扯被罩。 “你……今晚在这住?”姜瑟试探着开口。 许仪大大方方回:“对啊,我今晚跟小时住,怎么,你也要来吗?不然我们三个女人,哈点酒?” 杭时现在听见喝酒,就牵扯的脑神经疼。 “我不喝酒。”杭时道。 “我也不喝酒。”姜瑟道。 许仪撇撇嘴。 不喝拉倒! 三人收拾好后,就窝在房间没出门,中午和晚饭都是点的外卖。 当晚,许仪和杭时一个被窝,月光顺着爬山藤缝隙倾斜而下。 远处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和着虫鸣,好似被无限放大。 许仪和姜瑟都没睡着。 许仪在被窝里扯着杭时的胳膊。 脑袋缩在杭时肩头。 她坚持跟杭时一起睡的原因,就是她害怕。 姜家闹鬼,她自己睡,万一衣柜里跳出来个丧尸,她能当场吓成尸。 小时候被华国的僵尸荼毒。 出国后,发现国外对丧尸的迷信比国内还要甚。 僵尸牵扯到一些玄乎的东西,能让你内心深处明知那是假的。 丧尸不同。 国外对丧尸有着专业的,科学的解释。 这就很难让人不相信。 “你怕鬼?” 杭时忽然开口。 把许仪吓得手一抖。 她压低了声音:“你不怕?” 杭时低低笑了:“女色鬼而已,又不能对你怎样。” 许仪想了想,不认同杭时的看法:“女色鬼也会夹枪带棒。” 杭时:“……”这许仪真是流氓来了都要被她反调戏。 夹枪带棒。 亏她想得出来。 许仪又往杭时的肩头缩了缩:“你身上好有安全感啊,我决定了,以后我俩坟头也要离近点,晚上我们就能一起出去鬼混了。” 跟在杭时身边,简直是刺激又惊悚。 比她大学时爬过的野山还要刺激。 她以后就算是死了,也要跟杭时住的近点。 杭时:“……”怪不得许肆都怕她,这玩意好烦人啊。 “你说,那女鬼现在不会躲在我们床底下吧?”许仪大脑不受控制的脑补。 杭时提了提气:“不会,你别说话,小心女鬼嫌你烦,上你身 。” 昨晚宿醉,今天难受一天。 她现在只想眯一会儿。 黑暗里,许仪的眼珠子亮的惊人:“这种时候你竟然能睡着?” “小时,我总觉得我们床下有东西,要不你去看看?” 杭时简直是服了许仪了,承认自己害怕,就这么难吗? 非得用话多来掩饰。 正在气氛紧张之际。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大半夜的,敲门声如同平地惊雷。 吓得许仪直接缩进了被窝。 “杭时,我是姜瑟,给你煮了生蚝粥。”姜瑟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许仪长舒了一口气。 熟人 。 而且, 姜瑟的声音,好似能抚慰人心。 许仪不害怕 了。 打开床头灯下去开门。 便见姜瑟穿着吊带睡裙,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第347章 全身冒绿光 托盘里,是热乎乎的海鲜粥。 杭时躺在床上,都能闻到海鲜粥的香味。 姜瑟轻叹了口气,对许仪道:“厨房还有,你去给许警官盛一碗送去吧,天有点晚,我不大方便去他房间。” 许仪眯眼看她。 总觉得姜瑟进杭时的房间,也不大方便。 不过,她就出去一下,应该没事。 “好的,谢谢你啊!”说着,她出去寻厨房去了。 姜家的东西,她们不敢吃,对姜瑟,还是放心的。 毕竟,都是江阳公安局的同事。 姜瑟端着托盘走进房间,将粥放在房间的茶几上,招呼杭时:“杭时,快来尝尝,林城的生蚝特别有名。” 杭时推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温热的海鲜粥入口,味蕾都被打开了,对味又对胃。 杭时坐在沙发上,吃的食指大动:“姜警官的做饭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姜瑟俯身坐在她身边,声音弱弱的,小猫似的:“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孤单,最近你不在江阳,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察觉到姜瑟的靠近,杭时嘴里的粥,不香了。 姜瑟将手搭在她的腿上:“一个人并不会孤单,想一个人才会。” 杭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跟触发了开关似的:“那个,感谢姜警官的好意,天晚了,你可以离开了。” 姜瑟起身,突然抱住杭时的腰:“阿时,我喜欢你,我和那些只知道馋你身子的贱男人不一样,我是女的,我是真的喜欢。” 杭时觉得全身上下,包括手指脚趾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她像见鬼似的,去掰姜瑟的手:“水鬼姑娘,你冷静,冷静啊!” “阿时,我有时候真想一把火烧掉心里的那些执念,我真的快被那些执念折磨疯了……” 她的手,死死的扣住杭时的腰。 脸埋在杭时胸前。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杭时的病号服。 杭时连连后退。 手不小心打翻了托盘。 “嘭”的一声,拉回了姜瑟的一丝理智。 她松开了手。 杭时暗舒一口气:“姜警官,有事明天再说,你……先回去。” 本以为姜瑟理智回笼后,就会离开。 没想到,下一刻, 她直接将杭时扑倒在沙发上。 杭时:“……”老天奶,这是玩的哪一出? 姜瑟压在杭时的身上,脸忽然就凑了上来。 巨大的惊吓之下, 杭时直接使用了神力。 掌心迅速凝结黑气,想要将姜瑟直接拍到大门外。 身上猛地一松。 许仪直接将人揪起来。 许仪的身后,站着满脸冒绿光的许肆。 许肆:“……”感觉有被刺激到。 “姜瑟你疯啦!”许仪张口就喷:“以前追小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大胆?” 许肆:“……”真好,又被刺激了一次。 姜瑟挣开许仪,眼里心里都是杭时:“阿时,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和许肆不一样,男人今天馋你的身子,明天就会馋别人的身子,我对你是真的爱!” 许肆:“……”被刺激的全身冒绿光。 第348章 撞到鬼了 许仪一个常年在外面野惯了的人,都觉得现在的场面有点接受无能。。 追求小肆多年的女人要上了小肆现在喜欢的女人。 买嘎达! 这是什么地狱级的修罗场? 好想找支笔,求一下小肆的心理阴影面积。 所谓高手怕赖皮。 杭时被姜瑟八爪鱼似的缠着,她又怕用力过猛,伤着姜瑟。 整个人畏手畏脚,就给了姜瑟机会。 扑到杭时身上就不撒手。 倾诉衷肠的话,更是张口就来。 听的杭时头皮都快飞起来了。 “等等!”杭时反应过来,翻身将姜瑟压在沙发上,盯着她潮红的脸。 “买嘎达,不是吧,小时你真要……”许仪先是捂嘴,又去捂眼,然后捂脸:“这是我能看的么,你们事后不会要收费吧?” “不是!”杭时用极其羞耻的姿势桎梏住姜瑟:“姜瑟不对劲!” 这番折腾下来,姜瑟整个人面色潮红,发丝被汗湿,贴在脸上。 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媚眼如丝的盯着杭时,眨眼间好似会说话。 杭时这么一说,许仪也顿悟过来:“你是说……那女色鬼上了姜瑟的身?” 许肆拧眉,几步冲过来,警惕的盯着姜瑟。 “应该不是,”杭时皱着眉头:“如果是女鬼上身,我应该是能看见的。” 她观姜瑟除了面色潮红,面有春色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这副样子,有点像是中了什么媚药。 不过。 姜瑟在自己家里,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 事情越来越古怪离奇了。 会不会是…… 杭时心头一紧:“她应该不是鬼上身,是撞到鬼了!” 普通人,和鬼擦肩而过都会高烧两天。 姜瑟极有可能是撞到色鬼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她惧怕姜海峰,大家都回房的时候,她缩进房间就没出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许肆抢先一步开口:“那只鬼,在姜警官房间里。” 杭时朝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聪明,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她怎么办?”许仪看向姜瑟:“给她找个男人?” 杭时一阵默然。 许仪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啊! 杭时敛眉:“先绑起来,她现在身上有色鬼的鬼气,等明天太阳出来,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我们现在先去会会那只鬼。” “好啊,怎么会?”许仪撸了撸袖子上前钳制住姜瑟,环顾房间没看到绳子。 扫了一眼自己腰间短裤的抽拉绳,将其扯了出来,开始绑姜瑟。 杭时稍作思索:“这座宅子阴气太重,鬼魂容易躲藏,需要找个人,把它勾出来。” 话落,杭时和许仪齐齐抬头看向许肆。 许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对许仪道:“你不是一直想当男人吗?” 许仪是短发,如果穿上许肆的衣服,确实很中性。 可能是猎奇心理作祟,许仪很爽快的答应了。 将姜瑟绑好后,找了一身许肆的白色运动装穿上。 宽大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许仪身上,衣服是今天许肆穿过的, 散发着男性气息。 第349章 鱼鳞 这是杭时的主意。 许仪常年用化妆品,喷香水。 已经被腌入味儿了。 许肆穿过的衣服,能很好的遮盖住这些气味。 许仪出门前,拍了拍杭时和许肆的肩膀:“你们可要保护好我啊!我要是被女鬼睡了,回来就睡了你女朋友!” 许肆:“……”这姐姐究竟还有没有人要? 姜瑟的房间在一楼的拐角处。 许仪推开姜瑟的房门, 大喇喇躺在姜瑟的床上。 闻着被子上独属于姜瑟身上的香味,许仪撇嘴嘟囔:“一闻就没有我的贵。” 杭时则是和许肆绕到房子后面,趴在窗口,借助爬山藤的遮挡,盯着房间里面。 一楼的房间,平时阳光最是难照到的地方,显得极为阴森压抑。 梳妆台上,摆放着一大块璞玉,和房间摆设格格不入。 根据杭爻留下的书上记载,璞玉乃岁星之精。 最是能健体消邪。 偏偏。 一道黑影渐渐在璞玉身上现身。 杭时面上隐有诧异。 黑影如同决堤的黑潮,现身后就朝着床上的许仪扑了过去 。 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许仪,忽觉后背一阵阴冷,她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战。 扯过姜瑟的被子,将身体裹紧,可那股凉飕飕的感觉,好像顺着床尾钻进了她的被窝。 明明盖着被子,却感觉更加阴冷。 许仪倒抽一口寒气,神色明显紧张。 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她清楚的知道,这是那只鬼钻进了她的被窝。 一只冰冷刺骨的手,顺着她的腰,一路往上。 许仪假装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方向,拼命朝杭时和许肆使眼色。 突的。 耳边似有寒风刮过。 她听见耳边有声音慢慢的,悠悠的:“帅哥……想不想玩一玩?” 许仪身子凉了半截,脸上满是恐慌。 给杭时和许肆使眼色使的眼睛都要抽筋了。 她高估自己了。 这种直面女鬼的感觉,不是刺激,是纯纯的惊恐。 寒风顺着许仪的耳际吹到了她的脖子上。 许仪感觉全身都凉了。 她感觉脖子上,像是在被人密密麻麻的吻。 许仪在心里数着一二三,想着数到十,杭时和许肆再不冲进来。 她就冲到窗口,把许肆扯进来。 就在她刚数到五时。 杭时忽然从窗口冲了进来,速度快的,许仪一时间不知谁才是鬼。 眼睛花了一下, 杭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伸手掐住了女鬼的脖子。 “啊~”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奈何脖子被杭时捏住,她挣脱不得。 就在此时,姜瑟不知怎么挣开了绳索。 推门冲了进来:“阿时,你在做什么?” 下一刻,姜瑟打开了灯。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灯光刺激。 杭时闭了闭眼。 分神的功夫,女鬼从她手上挣脱。 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在杭时的手上,留下一片鱼鳞。 “阿时,你怎么来了我的房间,阿时,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姜瑟声音,带着惊喜和迫切。 手腕上两条血痕,显然是方才挣扎的时候,留下的。 杭时一阵头大,将鱼鳞递给许肆看。 许肆接过鱼鳞:“你有什么想法?” 第350章 整个姜家都睡死了 还没等杭时说出自己的想法,姜瑟就又扑了上来。 杭时:“……”知道姜瑟是撞了鬼,她心态反而平静了。 不过。 许肆就不平静了。 他一把扯过杭时,姜瑟扑了个空,直接扑到了床上。 还在床上的许仪,被姜瑟砸了个正着。 “狗贼!你想害你姐姐的命!” 许肆白了她一眼,扯着杭时出了门。 许仪紧随其后下床,刚走到门口,转身回头看向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姜瑟。 不知怎的,同情心泛滥。 这房间刚闹过鬼,姜瑟又是撞过鬼的人。 现在的神志估计都是不清醒的。 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死在房间都没人知道。 许仪重重叹息一声,转身回头。 扶着姜瑟躺下,她则是默默的躺在了姜瑟的身边,关灯睡觉。 “我喜欢阿时。”黑暗里,姜瑟声音很轻。 许仪像是对待孩子似的:“嗯,我知道,可是杭时不喜欢你。” “可是,我喜欢她。”姜瑟继续道 。 许仪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你喜欢的不是杭时,是一种感觉,包括你喜欢小肆。” 当年,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阶段。 如今倒像是过来人去牵迷途人的手了。 “你只是在找一种能让你感觉到安全的感觉,那种感觉,小肆身上有,杭时身上有,其实,你也可以有。” 许仪不知现在的姜瑟,能听进去多少。 “其实,不管你嫁给小肆,还是和杭时在一起,到最后你都会发现,总是差了几分意思 ,因为别人的,永远不是自己的。” 在姜瑟的心里,她渴望自己变得强大。 所以,她的内心深处就产生了慕强甚至媚强心理。 追求一样东西,那就让自己也拥有那样东西 。 既然慕强,就让自己变得强大,因为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姜瑟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盯着躺在她身边的许仪:“你说的话,我好像明白了呢。” 许仪笑了笑:“你是心理医生,其实你早就明白了,只是不想过多的探究你自己的内心。” 她喜欢桑乌,是因为小时候自己也爱唱歌。 所以她对唱歌的男人,天生有好感。 后来,桑乌去世,她追过一段时间的歌星,到处去听演唱会。 可总是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直至她在国外加入了一个乐队。 真正踏入那一行后,发现其实也就那样。 所以,她改行在国外开了餐馆。 从此对唱歌好听的男人祛魅。 姜瑟忽然往许仪身边凑了凑,拥住了她的手臂:“我明白了,你,也不要难过了……” 许仪整个人顿住。 她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姜瑟……竟然看出了她在难过。 杭时房间内,许肆盯着茶几上的鱼鳞:“你是说……” 杭时莞尔:“难道不像吗?我觉得挺像的。” 她的笑容中,满是促狭和狡黠。 许肆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还发现一件事。”杭时神神秘秘的道:“你没觉得,咱们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整个姜家除了姜瑟,好像都睡死了一样吗?” 第351章 姜海峰死了? 这一点,许肆早就发现了,因为女鬼之事比较重要,他便将注意力暂时放在了女鬼身上。 他声音严肃低沉:“如果女鬼如你所说,是张曼荷,那么姜家就和龙脉脱不了干系。” “当时我有看到张曼荷的魂魄附在一条鱼身上,龙脉之地,灵气充沛,张曼荷极有可能在底下修出了实体。” 杭时沉思着分析。 模样认真的和她的年龄长相极不相符。 许肆嘴角漾笑,盯着杭时的脸看。 看着看着,眼前好似浮现了黑衣黑袍的孟七。 红唇一张一合,跟他一起分析着案情。 许肆忽然伸手将杭时拥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后脑勺,声音温柔的不像话:“许肆何其有幸,能和七七一起探讨案情。” 孟七怔了怔,旋即嘴角微微弯起:“嗯,肯定不是许世勋积的德。” 许肆笑的胸腔微震:“嗯,可能是缘分,又或是,许肆的宿命。” 没遇见孟七前,许肆从不相信缘分。 职业使然,他认为所有的缘分,巧合,都是有心之人的提前谋算。 直至遇见孟七。 他在七七身上,看到了宿命。 七七,就是许肆的宿命,也是他的命。 他紧了紧手臂,似是抱紧了宿命,又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真正爱你的人,是会让你感受到他的爱意的。 或细枝末节,或仪式惊喜。 至少,孟七感受到了。 她回手抱了抱许肆:“等龙脉之事了结,我和你一起去环游世界,看看阳间的风景。” 这是她能对许肆,仅有的承诺。 许肆却如获箴言。 他的全世界,要带他去看世界。 这是多美好的承诺。 “好。”许肆心脏如浸蜜糖。 头一次感受到幸福感。 原来那种感觉是暖的,是甜的,是孟七。 “那么,我们现在去看看姜海峰是死的,还是活的?”杭时狡黠一笑。 楼上楼下这么大的动静,就连刘叔都没有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太不寻常了。 杭时和许肆趁着夜黑风高,摸到了姜海峰房间门口。 许肆从裤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铁丝,插进锁孔里捯饬几下。 房门悄无声息的被他推开。 杭时朝许肆竖了个大拇指。 房门打开,一股霉味合着老人味直冲鼻腔。 杭时皱了皱眉。 和许肆一起悄摸来到姜海峰床边。 借着微弱的月光,许肆伸手探了探姜海峰的鼻息。 又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杭时紧张的盯着许肆的动作,压低了声音:“怎么样?” 许肆侧头看向杭时,微微摇头。 杭时面色一冷。 姜海峰死了? 可她并未看到姜海峰的魂魄离体。 就在杭时想上前查一查姜海峰死因时。 姜海峰忽然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 入目就是站在他面前的穿着病号服和白衣的两道人影。 姜海峰刚跳动起来的心脏,险些再次停了。 极度惊恐之下,他强迫自己调整呼吸。 姜海峰的心理素质比许世勋要好的多。 这时候如果是许世勋,已经干噎一瓶速效救心丸了。 第352章 物种多样化 他强迫自己镇定,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姜海峰重重的松了口气:“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在杭时和许肆审视的目光中。 姜海峰撑着床坐起来:“身为客人,偷偷摸摸进主人的房间,真是太不懂礼貌了!” 他像个长辈般训斥。 许肆拧眉,这种行为,确实失礼。 只是没想到,姜海峰死了还活着。 杭时不管这些。 面对不合理,就要用不合理的方法来对待。 她当即道:“咦?不是姜伯伯你在房间大喊来人的吗?” 姜海峰被杭时的话搞糊涂了。 他拧着眉头:“是吗?” 杭时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你在房间喊的嗷嗷的,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呢!” 姜海峰对睡梦中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 。 他揉了揉深壑的眉心:“是伯父错怪你们了,天晚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许肆刚想转身,发现杭时稳稳的立着。 满脸都是戏谑。 “你错了,不道歉吗?” 姜海峰:“……” 可能是急于摆脱杭时,他面上烦躁,还是开口道:“好,伯父道歉,你先回去。” 杭时满意的跟许肆走了。 顺手把房门带上。 上楼间隙,杭时压低声音对许肆道:“看来他是不知道自己睡觉会死的事。” 不然,就姜海峰那个父权性子。 肯定不会明知自己被冤枉,还给人道歉的。 父权久了的人,对所有的小辈都有种天生的威严欲。 就算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不懂理的小辈,他都能拉出长辈的架势训斥别人一顿。 这种人,方圆十里都是他的一言堂。 杭时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倒打一耙的处事方式,反而让姜海峰摸不着头脑。 “所以,你刚才是在试探他?”许肆问道。 “不然呢?”杭时撇撇嘴:“你不要被教化的只知道按章做事,有时候,只要大方向是对的,过程中那些小事,不值一提。” 杭时无所谓的耸耸肩。 许肆笑着点头。 翌日天亮,姜家和平时一样正常。 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姜海峰起的最早,其次是许仪和姜瑟。 许仪和姜瑟昨晚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个人现在关系特别好。 姜瑟的脸上,也是少见的明媚了起来。 不过,看见杭时,联想到昨晚的事情,还是会有些难为情的别开视线。 杭时倒是无所谓。 刘叔招呼大家吃早饭。 早饭很丰盛,中西合璧。 杭时默默的从餐桌底下拎出个外卖袋子。 那是昨晚许肆睡前预定的早餐,一大早就送来了 。 她将外卖拿出来,分给许肆和许仪。 看的姜海峰张了张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又懒又馋,就喜欢吃外卖,高油高糖的东西,吃多了会得癌症!” 说教的语气,令杭时很不舒服。 她喝了一口外卖的皮蛋瘦肉粥,咂吧两下嘴。 “年轻人都能接受老年人的物种多样化,老年人还看不惯年轻人吃个外卖了?” 第353章 猴想看 姜海峰冷下了脸:“你父亲和我是同辈,你喊我一声伯伯,我自然要替你父亲关心你。” 许仪听的直翻白眼。 杭时直接朝姜海峰伸出了手:“那请给我十万块,不能只想把别人当儿子教训,不想给儿子钱!” 姜海峰深吸一口气:“杭爻死的早,你这些年自己养自己确实辛苦了。” “阿时自己把自己养的很好。”许肆开口道:“反倒是姜伯父把姜恒养的不怎么好。” 正在数粥里米粒的姜恒:“……” 数米粒也能中枪? 姜海峰看向许肆,冷笑一声,常年经商,他早已习惯了上位者发言。 小小的公安局队长,他还没放在眼里。 他放下筷子,拿起湿帕子擦手:“你父亲也算是对国家有用之人,身为长子,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家风的。” 杭时嗤笑一声,目光再次看向姜恒。 姜恒直觉不好,只能将头垂的更低。 “提起这个,姜家的两位公子,在江阳可是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的丢人。” 姜海峰突地怒斥一声:“姜恒!跪下 !” 正在数米粒的姜恒,当即丢下筷子跪在地上。 姜瑟和姜云彻齐齐放下筷子,姜瑟似是身体不大好,整个人瑟瑟发抖。 许仪坐的离她最近。 发现她的症状,压低了声音关心道:“怎么了?要不要去晒晒太阳?” 她记得杭时说姜瑟昨晚撞鬼了,今天晒晒太阳就能好。 姜瑟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倒出两粒吞下,说话时,嘴皮发颤:“我没事,吃完药就好了。” 姜恒跪下后,姜海峰面色好看了许多,浓密的眉毛微微一挑,对杭时道:“他丢人,我自会罚。” 哇偶~ 杭时笑了。 这是杀鸡给她这只猴看啊。 如果不是为了姜瑟,她真想让姜海峰多杀几只鸡。 猴想看。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姜海峰话锋一转,直逼姜瑟:“坐没坐相,抖抖索索像什么样子?!” 姜瑟眼眶当即就红了。 杭时直接抄起最近的盘子,砸在了姜海峰面前的碗上。 盘子和碗相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碎渣子散了满餐桌。 姜海峰愣了。 杭时缓缓站起,居高临下盯着姜海峰:“老年人就要老年人的样子,装出一副老妖精的模样给谁看?!可真是……老而不死是为妖!” 姜海峰被杭时惊住。 这些年,谁敢在他面前摔过东西? 杭时摔了,她不止摔,她还砸。 “这顿饭不想吃,就都别吃了!” 说着,她一掌拍在桌上。 黑气在她手心炸开。 连同桌上的餐盘,杯子,全部应声碎裂。 “你爷爷个满头都是腿,扎成小辫子的!吃个饭,叭叭个没完没了!烦都烦死了!” 杭时整个人像是炸了毛的猫。 如果真要论资排辈,姜海峰跪在她面前,都要排到十里开外! 姜海峰看着满桌子的狼藉。 好像碎裂的,不止是碗碟,还有他的脸面尊严。 再望向炸毛的杭时,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 想到刚刚她展现出来的玄力。 姜海峰乖觉的,朝刘叔伸手:“扶我进屋躺躺。” 第354章 赏你哥个大逼兜 杭时盯着他的背影,冷嗤一声:“惯的你!” 姜海峰脊背僵了僵。 旋即。 任由刘叔扶着,往房间走。 许肆眉眼都是笑意,七七真的好可爱啊 。 “我带你出去吃?”他扯起杭时的手。 姜云彻扫了这边一眼,阴阳怪气道:“真是有本事啊,跑到人家家里砸人家碗。” 杭时的视线,射向姜云彻:“不愧是姜家的长子,看见你爹吃瘪你难受?” 许仪“嘁”了一声:“龙生龙凤生凤 ,老鼠生的会打洞,你爹都缩进老鼠洞了,你还敢跑出来咬别人脚后跟。” 姜云彻猛地站起来:“这是我家,你们不要太过分!” “买嘎达,说的跟谁想进你家老鼠洞一样,小时要是走了,没几天你家就得挂白幡!”话落,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还跪着的姜恒。 “你再说一句试试!”姜云彻抬手指着许仪。 许肆挡在许仪和杭时身前,对姜云彻冷声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姜恒猛地站起来:“就说就说,咋了咋了?” 许仪舔了舔唇角,笑了。 伸手扒拉开许肆:“让开,这里不用你。” 说完,冲到姜云彻面前,一耳光甩在他脸上:“你说咋了,赏你哥个大逼兜!” “啪”的一声,无比响亮。 姜云彻被打歪了脸。 姜恒闭上了嘴。 “没有人告诉你,我打女人的吗?”姜云彻咬着后槽牙。 “啪”许仪反手又是一巴掌:“没人告诉你,我是捕鼠大队的吗?” 姜恒冲到姜云彻面前,满脸关心:“哥,你没事吧?” 许仪笑容明媚:“废物爹生的废物娃说的废物话,给你个大逼斗让你哥问问你有没有事?” 许仪这个人,能动手的时候,绝不吵吵。 当即就给了姜恒一个盖帽。 姜恒和姜云彻都被打懵了。 姜云彻扬起手准备将那个大逼斗还给许仪。 手还没抬起来,就瞥见一片狼藉的桌子,被杭时掀了起来。 大户人家的餐桌,既大又沉。 姜恒下意识的抱紧姜云彻。 眼睁睁看着桌子砸在了他们身上。 连同桌上的油和汤水。 许仪差点笑疯了:“哈哈哈哈,五指山下压了两只猴!” 姜恒 :“……” 姜云彻:“……” 杭时从裤兜里掏出面纸擦着手:“走,我们出去吃!” 话落,扫了一眼身上的病号服,也懒得换了。 最主要的是,她发现阳间这地儿,穿着病号服出门,好多人都会自动给她让路。 比皇帝的黄马甲还好使。 姜恒和姜云彻眼睁睁看着杭时潇洒离去。 刘叔伺候完姜海峰,出来看见这一幕,忙喊人来抬桌子。 嘴上还在嚷嚷:“第一次见就知道那是个会动手的主儿,您怎么还去招惹她啊……” 外面热浪翻滚,杭时眉头几乎锁死。 好在身上的病号服纯棉吸汗还不沾身。 坐在室外海边小餐厅,吃着冰冰凉的椰子羹,虽热,倒也很惬意。 不过,旁边桌的两个男人聊的天,着实是让人扫兴。 “你说见面聊天都好好的,睡完一觉后,不理人了!” “可能是……面试通过了,笔试没通过?” 第355章 想爬许肆的床 杭时听的直皱眉。 许仪几次想起来去揍人,又不想再搅了大家的早饭。 “诶,你听说了没,景阳大学里面闹鬼啊,听说林城医院也闹鬼,最近怎么出了这么多怪事?” “你还别说,我一个朋友在那家医院上班,听说那鬼不伤人,就喜欢喂别人吃蛆,只要你吃了,它就放你走!” “真的假的?有人亲眼见过吗?” “这事儿,谁见了也不会说出去啊,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吃了蛆?” 杭时听了一会儿,问姜瑟:“林城这么不安全吗?” 姜瑟摇了摇头:“我在林城待的时间比较少,对那些不了解。” 杭时心底存了疑。 如果海泡子通的是林城的海,那么,那些鬼会不会是在海泡子底下修炼后,顺着海泡子爬出来的? 杭时还在想,怎么去那家医院去看看。 回到姜家,就听说姜恒住院了。 住院的地方,正是林城医院。 杭时当即觉得自己今天早上太过分了,要去探望姜恒。 她带着许肆直奔林城医院。 济壶医院病号服,和林城医院病号服,两两相望。 姜恒险些又昏死过去。 杭时笑眯眯的:“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呢,你住院的这两天,我和你肆哥会天天来看你的。” 姜恒当即摁响了床头铃,要出院。 医生给姜海峰打了个电话,得到那边的回复后,果断拒绝了姜恒的出院要求。 姜恒住院的这几天,整个人变得生无可恋。 尤其是杭时和许肆,来看他就看他吧,她回回半夜三更来。 每次来了都要把他叫醒,问他有没有失眠。 他明明睡的正香好吗? 他觉得被杭时折磨的快要转院了。 转到精神病院。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掐着点不睡觉,省的睡着还要被叫醒。 医院的夜晚很安静。 耳边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的 “呼呼”声,和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姜恒已经困了,扫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照理说,杭时早就该来了。 今天怎么没有来? 他瞪着眼珠子,坚挺着。 脑子里已经开始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了。 他梦见,脸上有只蛆在爬。 那蛆白胖白胖的,顺着他的鼻孔往里钻。 睁着的眼珠子,视线逐渐清晰。 发现那竟不是梦。 眼前,一个枯瘦老人端着一个挂满黑垢的碗,趴在他床边。 碗里密密麻麻爬着的全是蛆。 老人像是某些地方的苦行僧,又黑又瘦又干瘪。 用勺子舀起一勺蛆凑近姜恒嘴边。 “吃吧……” “吃了我就放过你……” “不吃我就不放你……” 姜恒:“……”这不是废话么? 不是。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让他吃活蛆啊! 姜恒心头大震,下意识的想要爬起来,发现自己全身都动不了。 想要喊救命,声音哑在了嗓子里。 头一次,巴望着杭时快点来 。 杭时为什么还不来? 是不是被路上的小烧烤绊住了脚? 杭时没有被小烧烤绊住。 她是又被那只色鬼绊住了。 色鬼上次被她吓跑后,消停了两天。 今天竟然想爬许肆的床。 第356章 朱秀秀大战张曼荷 男人这种东西,就像私人用品。 她用过了,再被别人染指,那就不能再要了。 许肆正是知晓这点,在察觉到房间里不对劲时,当即将自己关进了只能容纳一人的衣柜里。 艰难的掏出手机给杭时打电话。 杭时冲进许肆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道黑影,挣扎着往衣柜里钻。 钻进去后,发现施展不开,就顺着衣柜缝隙用语言勾引许肆出来。 “帅哥,玩一玩啊……” “帅哥,玩了不用负责啊……” “帅哥,我只想吸一口你的阳气啊……” 知道这女鬼是谁的许肆,在衣柜里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杭时再不来的话。 他蹙眉想,咬破舌尖然后一口血喷到女鬼脸上,有没有用。 杭时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许肆被吓成这样的场面,太罕见了。 笑归笑,她还是召唤出了秀秀。 上次一不小心让张曼荷跑了,这次绝对要收了她。 不然她孟婆两个字,倒过来写。 朱秀秀出来后,就追着张曼荷跑。 还十分恶劣的喊着。 “大妈,咬一口啊……” “大妈,咬一口不负责啊……” “大妈,我只是想咬你一口啊……” 朱秀秀跟在杭时身边久了,就算只有一颗头颅,也是个成熟且厉害的头颅。 黑影被朱秀秀追的满屋跑。 几次露出了实体。 杭时看见,是张曼荷无疑了。 她拉开柜门,将许肆从衣柜里放出来。 许肆整理着衣衫,给杭时看:“她没碰我,衣服是好的。” 杭时:“……” 摸了摸许肆的头:“嗯,你乖。” 许肆被杭时夸了,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很机智。 房间里。 朱秀秀还在大战张曼荷。 就在张曼荷准备化成光斑逃走时。 朱秀秀一个龙吸水,将张曼荷吸到了嘴巴里。 她飘到杭时面前,求摸头:“秀秀把它抓住了,秀秀要摸头,摸摸头。” 杭时含笑摸了摸她的头,朱秀秀高兴的脑袋在原地转圈。 许肆瞥见杭时抬手摸空气,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虽疑惑,但没多嘴。 杭时主动解释道:“那个色鬼,就是张曼荷,秀秀把她困在嘴里了 。” 许肆:“……”好神奇的一段话。 不过,杭时本来就是神奇的存在。 他点头:“嗯,不早了,我们该去看姜恒了。” 杭时软软的伸了个懒腰:“不知道姜恒今天有没有失眠呢?” 许肆满眼宠溺的盯着杭时的背影:“今天我来帮你问。” 杭时笑眯眯的:“好啊好啊,我们一起问啊!” 医院的姜恒,还在跟面前的鬼拉扯着。 闭着嘴,不肯吃。 勺子里的蛆,从勺子里顾涌出来,落在姜恒脖颈,顺着他的脖子往胸口爬。 那种虫子在皮肤上蠕动的触感,让姜恒几近崩溃。 玉皇大帝过路神仙,上帝耶稣都在心里求了一遍。 最后只能祈求杭时快点来。 “吃吧,会爆浆的……” “要是不吃,就让你的蛋蛋爆浆……” “吃吧,吃吧,吃吧……” 姜恒:“……”什么玩意?蛋蛋爆浆,那他的妙妙怎么办? 第357章 裤衩穿脸上 姜恒不知医院里其他人是怎么躲过黑鬼纠缠的。 可他面对蠕动的蛆,实在是下不去口。 黑鬼见姜恒的嘴跟焊死了似的。 将勺子放进碗里,视线下移,落在姜恒的裤裆上。 姜恒:“!!!”该死的,杭时怎么还不来? 在姜恒惊恐的目光下,黑鬼将老树皮般枯瘦的手伸进了姜恒被窝。 下一刻。 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捏住了哦~” 姜恒:“……” 他发誓,如果杭时现在出现的话,他一定娶她!一定! 眼珠一转,姜恒看见窗户倒映出门口的方向。 杭时扒着门缝,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姜恒:“……”他决定收回刚才发的誓。 杭时来了,却是来吃瓜的。 姜恒眼眶红了。 男人最怕被捏住把柄,尤其是捏他把柄的还是个鬼。 他实在不明白,杭时的心究竟有多黑。 能做到这样见死不救。 “吃蛆,还是爆汁,你自己选……” 黑鬼龇着黑牙嘿嘿乐。 姜恒两样都不想选。 杭时隔着门缝,和玻璃倒映出来的姜恒对视 。 默默的伸出一根手指头,用嘴型道:“十万。” 姜恒:“……” 杭时见他没反应,伸出了两根手指:“二十万。” 姜恒疯狂眨眼。 杭时乐了。 猛地推开门,一个跨步冲进来:“呔!哪里来的偷蛋贼!还不快快跪下!” 姜恒:“……” 她是来送死的吧? 难道不是去给他报警喊人,人多了鬼就被吓跑了吗? 她单枪匹马,虽然没有把柄…… 姜恒思绪被眼前画面打断。 因为他看见黑鬼看见杭时后,短暂愣了一下,将蛆碗揣进怀里,面朝杭时跪下了。 “大人恕罪……” 姜恒:“???” 杭时蹲下身子,盯着黑鬼:“从哪爬出来的?” “呼”的一阵风划开窗户。 杭时眼前红衣飘过,黑鬼被红衣男收入囊中。 下一刻。 他缠紧手上绳子,顺着窗户准备离去。 腰间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刚准备起飞的红衣男侧翻在地。 许肆站在窗口,嘴角带着一丝笑:“阿时没说让你走。” 红衣男从地上缓缓坐起,狐狸眼看向杭时,斥笑一声:“你想留下我?” 话落,他朝房门挥出一掌。 玄力化作透明的气体,将门震上。 红衣男不屑道:“你认为,你能留下我?” “啪啪啪~”杭时为红衣男鼓掌:“你好厉害啊!” 红衣男冷笑一声。 打心眼里瞧不上杭时。 他将绳子在掌心缠了一圈,转身朝窗外跳去。 窗户却在此时突的关上。 红衣男瞳孔一缩,惯性之下,身体狠狠地拍在窗户上。 杭时缓慢的收回手,笑容极其恶劣的走到男人面前,抬起脚极具羞辱的踩在男人的脸上:“哇偶,好厉害的狗吃屎!” 杭时声音不大不小,侮辱的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辱在男人心尖上。 他抬手挥开杭时的脚,再看绳子已经被许肆顺着窗户扔下去。 红衣男:“……” 杭时双手抱臂,挑了挑眉:“请问这位厉害的超人先生,为什么要把裤衩穿在脸上?” 第358章 你妈妈也是商会的 说着,她抬手去掀男人戴在脸上的红色面罩。 红衣男顺势一把抓住杭时的手腕。 许肆抬脚砸在男人肩头。 男人扯着杭时的那只手臂当场脱臼。 他刚松了杭时,许肆的脚就迎面而来。 红衣男身形利落的躲开,当即和许肆缠斗在一起。 姜恒缩在被窝里,吓得瑟瑟发抖。 眼瞅着杭时走到他床边,拔下了扣在窗沿的输液架。 架子是铁的,挺有分量。 杭时在手里掂了掂,转身眯眼观察了一会儿战况。 在许肆又一脚将红衣男踹开时,杭时一棍子打在男人的后脑勺上。 红衣男身子猛地一滞。 探手摸向后脑勺,发现掌心全是血,他怒瞪杭时:“你偷袭?!” 下一刻,高大的身子轰然倒下。 杭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蹲在红衣男面前。 将他的红裤衩扯下来。 入目便是一张俊美到带着一丝邪性的脸。 瘦削的下巴,简直就是美容院的模版。 杭时撇撇嘴。 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又用红布头简单的给他包扎了被她打破的脑袋。 五分钟后,男人苏醒。 发现自己被绑在病床上。 姜恒委屈巴巴的站在他旁边。 “醒了啊?!”杭时凑上来,“你看,这不是把你留下来了?还留在床上了!” 男人脸色难看的不像话。 杭时继续道:“我想先听你说,再听黑鬼说。” “你让我说什么?”男人冷声。 杭时撤开身子,许肆点开手机录音:“姓名,年龄,工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邪邪一笑:“我要是不说呢?” 杭时乐呵呵的喊道:“黑鬼,出来喂蛆!” 黑鬼慢吞吞的从男人胸口飘出来。 端着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蛆,喂到男人嘴边。 “吃吧,会爆浆的……” “要是不吃,就让你的蛋蛋爆浆……” “吃吧,吃吧,吃吧……” 红衣男:“……”什么鬼? 姜恒:“噗嗤~” 见红衣男朝他看来,他忙装出一本正经脸。 旋即。 “噗嗤~哈哈哈哈哈~抱歉~我去上个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出姜恒的爆笑声。 黑鬼没有情绪的端着碗。 “吃吧,会爆浆的……” “要是不吃,就让你的蛋蛋爆浆……” “吃吧,吃吧,吃吧……” “宿右!我叫宿右!”红衣男喊道。 杭时点头:“听说你们是国外的商会?什么商会这么神秘,可以来华国抓鬼?” 宿右深吸一口气,不说话了。 杭时给了黑鬼一个眼神。 黑鬼举起勺子继续喂蛆。 “吃吧,会爆浆的……” “要是不吃,就让你的蛋蛋爆浆……” “吃吧,吃吧,吃吧……” 宿右:“……你妈妈也是我们商会的!” 杭时微微眯眼。 那张证件照上,确实显示原主母亲不是普通家庭。 “啧,”杭时有些烦了:“你倒是继续说啊,听故事听一半,很烦的好吗?” 黑鬼这次学聪明了。 不等杭时说。 他再次举起勺子。 宿右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落在一只不成气候的鬼手里。 他现在手脚被绑,只能任由杭时拿捏。 第359章 囫囵吞了 宿右从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恨得牙根痒痒。 姜恒刚笑完,从卫生间出来。 宿右就像是找到了出气筒,用下巴指了指姜恒:“喂他吃,我就说。” 姜恒:“……”默默地往后退。 手刚碰到门把手,黑鬼已经到了他面前。 “吃吧,会爆浆的……” “要是不吃,就让你的蛋蛋爆浆……” “吃吧,吃吧,吃吧……” 姜恒头皮发麻,背在身后的手去拉门:“我不……” 嘴刚张开,黑鬼趁机一勺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姜恒:“!!!”下意识想要朝外吐。 黑鬼的黑手捂住了他的嘴。 最可怕的是,姜恒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蛆接触到热源,在口腔疯狂蠕动,嘴又被黑鬼捂住。 姜恒甚至能感觉到头皮炸裂的声音。 情急之下,他喉结滚动,将嘴里的蛆,囫囵吞下。 他恨杭时。 好恨。 他更恨躺在病床上的那个。 他恨这个世界。 杭时朝他投来同情目光:“下次嘴闲就去舔马桶,非要在这捡乐子,这下好了吧。” 姜恒眼眶通红。 他以为自己会发病晕过去。 可这一次,愣是没晕。 宿右见此,满意了。 他闲适的盯着杭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德行:“说起来的话,你还要喊我一声表弟……虽然不是亲的。” 许肆拧眉:“不要套近乎。” 宿右直起脖子:“我说的实话,谁跟她套近乎了,是不是姐姐?!” 杭时:“……”事情的发展,怎么对她越来越不利了? 她的预感没错。 宿右认完亲就开始撒娇,顶着那张邪佞的脸:“姐姐,你先放开我,我被你打成这样,也走不了你说是不?” 许肆心头警铃大作:“阿时,我觉得可以先将他送回江阳公安局羁押。” “切!”宿右扭了扭身子:“你问问郝建国那厮敢不敢羁押我?” 杭时眸光微闪。 宿右身上还有好多疑点。 况且,她对宿右背后的国外商会,非常感兴趣。 那个商会的人,竟然会用玄力。 他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的玄力? 事情,真是越发好玩了。 杭时给宿右办理了住院手续。 宿右怕自己无聊,坚持要在姜恒的病房里加张床。 和姜恒做病友。 姜恒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 吞完蛆后,他本想去洗胃。 又怕嘴里再尝到蛆的味。 索性让医生给他开了两粒泻药。 毕竟屁眼没有味蕾。 拉出去,总比吐出来要好。 宿右一口一个“姐姐”。 像极了爱争宠的孩子。 主要是这孩子还长了一张完美的脸。 许肆看见他就头大。 这两天坚持不让杭时去医院看姜恒。 宿右无聊,逗完黑鬼逗姜恒。 最后实在是憋的难受,问姜恒要了杭时的联系方式。 右桃小丸子:【姐姐,做人要学会原谅,要感谢生命中每一个鞭策你成长的人】 杭时:【喝那么多毒鸡汤,是因为没吃上肉?】 右桃小丸子:【这么记仇?佛祖说要学会放下。】 杭时:【我只会放下棍子,摸起砍刀。】 右桃小丸子:【你就说,你能不能给我送条烤鱼来吧?】 第360章 姜家的运势 杭时没再回他信息。 在医院憋疯的人,都这样。 恨不得骚扰全世界。 他今晚还要再跟许肆一起夜探姜海峰房间。 这一次,杭时准备提前潜进姜海峰房间,看看姜海峰会不会又“死”了。 到底是怎么“死”的。 江阳古树名木的治理工作还在继续。 姜云彻不能在林城久待。 姜恒情况稳定后,姜云彻就回了江阳。 临走前,姜云彻有意警告许仪和杭时,被刘叔拦下了。 一个许仪他都杠不过,再加上杭时。 姜云彻只有吃亏的份儿。 刘叔算是看透了,许肆为人沉默寡言。 许仪和杭时不吃亏还好。 一旦许仪和杭时吃了亏,他是真的会动手。 不管姜云彻在许仪和杭时那里是输还是赢,最后的结果都是个输。 刘叔将这些话说给姜云彻听。 姜云彻一句话没说,开车走了。 当天晚上, 杭时和许肆躲在房间吃完外卖,趁着姜海峰去了书房,偷偷摸摸躲进了姜海峰卧室的衣柜里。 衣柜里一片漆黑,二人呼吸交融,自成一方天地。 许肆美滋滋的挨着杭时。 此时的姜海峰,并没有在书房,而是在后院祠堂。 姜家后院有一间爬山藤覆盖的杂物房。 逼仄生锈的铁门隐藏在爬山藤中。 姜海峰用钥匙打开房门,破败的外表下,里面别有洞天。 酸枝木的皇家沙发前,是一个茶桌。 姜海峰坐在沙发上,缓慢悠闲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端起茶盏,先朝上方敬了敬。 视线一一扫过佛龛上灵牌的名字。 “姜家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他声音苍深,带着叹息。 姜家祖上是农民出身,一直在乡下种地。 曾经,他努力读书,想要靠知识改变命运。 可周围那些闲言碎语都在说,学习靠的是基因和运气。 姜家没有大学生的基因,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是不可能考出一个大学生的。 他也确实,没那么好的运气。 在那个家里走出一个大学生,都会在村上扯电影布放电影的年代。 他的成绩,被冒名顶替了。 父亲气到中风在床。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那时候,姜海峰想,改变命运的想法是不是错误的。 所以,这是上天的惩罚。 后来,父亲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能下床了。 而且和正常人无异。 从那时起,姜家就开始行大运。 做什么,什么成。 投资哪样,哪样挣钱。 很快,姜家就挣的盆满钵满。 他们一家,也搬离了农村,在城市逐渐扎根。 姜家,靠的是运气,才能有如今。 “可惜了,你们没有看到姜家如今的场景……”姜海峰啜了一口茶。 当年的他们,估计做梦都不敢梦,姜家有一天,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姜海峰视线落在正中间的佛龛上,香坛的后面,挂着一张画像。 画像上画着一个人身狐面的人。 那人穿着一袭白衣,飘然的好似昆仑走下的狐仙。 父亲说,姜家的运势,全靠它。 就算是灵位,也要在列祖列宗的正中间。 第361章 抢救 姜海峰起身,朝着人面狐身的佛龛恭敬一拜。 又为其点燃了一炷形似麻花的香。 一缕青烟,在整面墙的佛龛前缭绕。 姜海峰重新坐回沙发。 茶桌上,除了茶具,还摆放着许多人名卡片。 杭时和许肆,赫然在列。 他拿起手边的寻龙尺,将其放在卡牌中间。 声音低沉似叹息:“最近家中运势颓败,请问是否与这些人有关?” 话音落下,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寻龙尺微微晃动。 随着晃动幅度变大,寻龙尺在姜海峰手中转圈。 最后在一个方向停下。 姜海峰垂眸,寻龙尺指向的是许肆的卡牌。 突的 。 寻龙尺又开始稍稍偏移,指向了杭时的卡牌。 然后又指向旁边不起眼的一张卡牌。 姜海峰将其拿起来。 只见卡牌上只有一个字。 红。 姜海峰浑浊的眸子微微眯起。 红,许肆,杭时。 由此可见,最近命盘确实是乱了。 且不止一人的在乱。 他梳理着卡牌上的人物关系。 姜瑟上次说她喜欢杭时。 杭时还是姜恒的未婚妻。 许肆在追求杭时。 许肆是许世勋的儿子。 姜海峰越分析,心越沉。 一个杭时,牵扯着所有人。 将所有人的命牌全部打乱。 姜海峰越想心头越是紧张。 他拿起寻龙尺,再次道:“这局,该如何破?” 寻龙尺再次无风自动。 最后指向了姜恒。 姜恒…… 姜海峰在心里琢磨。 需要姜恒怎样去做,才能将这些人的命盘归位? 最后,他释然般长叹一声。 放下寻龙尺,起身朝上方深深揖礼:“多谢指点。” 姜海峰又在祠堂坐了一会儿。 他现在虽跻身上流社会,却越加喜欢在农村时的那种感觉。 果然。 农村是富人眼里的天堂,穷人眼里的荒凉。 小时候一心想要逃离的地方,现在却成为了最怀念的净土。 如今,只有坐在祠堂里,看着灵位上的一个个人名,想象着那一张张黑黢黢的脸。 回忆着小时候,在农村的时光。 姜海峰才觉得,心是安宁的,是平静的。 不知在祠堂坐了多久。 他回房洗漱后,换上轻薄的睡衣,躺在床上很快陷入了睡眠。 衣柜几不可见的被推开一条缝,许肆仔细听着姜海峰的声音。 杭时好奇的在底下探出脑袋,观察姜海峰的方向。 突然。 许肆大喇喇的推开了衣柜的门。 话说的毫无顾忌:“姜海峰又死了。” 他听见姜海峰的呼吸停了。 杭时心底疑窦丛生。 便见许肆走到姜海峰床前,一番检查过后,声音微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背去医院做检查,我倒要看看,他在搞什么猫腻!”杭时咬牙道。 许肆执行力一流,当即将姜海峰扛在背上。 杭时在前面探路,许肆开车将姜海峰送去了林城医院。 急诊分检护士听说人要不行了,迅速将姜海峰送进了抢救室。 许肆和杭时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 他盯着抢救室门上亮起的红灯,眉头几乎锁死。 “姜海峰,是人还是鬼?” 第362章 美颜掉了 杭时正在刷手机,头也没抬:“当然是人。” 能说话,有体温,会呼吸,活生生的人。 许肆更加不解:“人心脏停止跳动,失去呼吸后,会出现脑缺氧,即便抢救回来,也会有不同程度的脑损伤,为什么姜海峰没有?” 这一点,杭时也很奇怪。 不过,这个世界奇怪的事太多了。 到她这个年纪,已经对奇怪没有多少好奇心了。 许肆见杭时视线盯着手机舍不得错开眼。 他好奇的凑过去 。 脸当时就是一黑 。 手机屏幕上,一个男人光着膀子,扭着满身肌肉,做出各种擦边动作。 虽然杭时没有放声音,也能猜出估计就连背景音,都是擦边的。 许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杭时手指微动,在底下发评论。 家住孟婆亭:【我的命真苦,小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长大了看帅哥,看了上半身没有下半身】 许肆的脸,黑到要发光。 家住孟婆亭:【求男菩萨普度,让我康康下半身】 许肆的脸,发光了。 他默默的撤回身子,给林非发了个信息。 林非那头估计在刷手机,秒回:【许队,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让我干这种事?】 许肆回了一句:【改天请你吃饭,小龙虾管饱】 林非秒回一个:【ok】 五分钟后。 杭时 :“我靠!” 手机上面画面太惊悚,她险些坐着原地蹦起。 她粉了好久的薄肌男菩萨,美颜竟然掉了!!! 蜡黄的脸,粗糙的皮,宽厚的鼻。 竟然连身上的腹肌都是假的。 是画出来的!!! 下面弹幕已经疯了。 两分钟后,直播关闭。 估计是男主播发现美颜掉了,匆忙下播了 。 杭时太过震惊,竟然忘了在弹幕上骂人。 亏大了! 她还给男菩萨刷钱了,虽然只是棒棒糖,可那也是她在姜恒那里骗来的棒棒糖。 没有美颜的薄肌男菩萨的脸,太过刺激。 导致杭时现在闭上眼,眼前浮现的还是眼线笔画出来的腹肌。 啊啊啊啊~ 就在杭时想要抓狂时,许肆忽然凑过来,掀开自己的上衣:“阿时你帮我看看,我总觉得衣服里有虫子在咬我。” 杭时狐疑,扒拉开他的衣服帮他找虫子。 许肆面带痛苦:“是不是衣柜里有什么虫子,感觉刺挠着痒。” 杭时也觉得有可能。 “他那衣柜不知多少年的了,里面一股霉味,指不定是有蟑螂还是什么虫子,你有没有感觉到具体在哪个方向爬?” 许肆掀掀前胸,掀掀后背。 胸前的薄肌,若隐若现,精壮的腰身,带着腰线。 “具体不知道,”他眉头拧紧:“就是刺挠。” 杭时给他扒拉半天,就连衣缝里都查了一遍。 都没有许肆说的虫子。 视线,忽然定格在许肆的腹肌上。 刚才被男菩萨污染的眼珠子,好像好了许多。 她乌木似的眸子,亮起一丝光亮,纤细的手,若有似无的摸了摸他的腹肌。 哇偶~ 真不错。 杭时嘴角漾笑。 许肆察觉到杭时的动作,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 第363章 假死症状 杭时在手机上看过很多种腹肌。 宽的,窄的,长的,细的。 薄肌行动时若隐若现,厚肌呼吸间鼓囊贲张。 许肆的和手机上刻意锻炼出来的那些都不一样。 更鲜活,更有性张力。 杭时伸出手指戳了戳。 软软的,硬硬的。 原来是这种手感啊。 见许肆好似没有发觉,杭时直接上手捏了一把。 嘴上道:“回头给你买棒棒糖吃啊。” 她喜欢银货两讫。 网上看男菩萨,刷棒棒糖。 现实中看,也给刷棒棒糖。 许肆嘴角像是已经吃到了糖:“好,最近确实有些低血糖。” 杭时状作无意的拍了拍他的腰肌:“好了,没有虫子,可能是你有些过敏了。” 恰在此时,【手术中】的灯灭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文件夹:“谁是姜海峰家属?”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迎了上去。 许肆掏出证件:“我是江阳公安局刑警队的许肆,姜海峰是我送来的病人。” 医生了然:“姜海峰的症状很奇怪。” 他翻着资料夹上的报告单:“病人送来的时候,心电图显示有微弱的心跳,我们给他做了呼吸监测,发现他也有微弱的呼吸,但是没有脉搏。” 这种现象,他行医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我们当即采取了紧急抢救,全都毫无效果, 就在我们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这些症状突然又自己恢复了。” 医生捏了捏眉心,将那些检查单展开给许肆看:“他的这些症状,有点像是身体遭受巨大创伤后的假死症状。” 这在医学上有记载。 许肆微微点头。 医生顿了顿:“他的病症很有研究价值。” 话落,他自嘲一笑:“如果他不是姜董事长的话。” 我们虽然和资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却又像是活在不同的世界。 医院是个生来送往的地方,医生在这里看过太多世间百态。 很多人认为,高中,大学,就业,是人生的分水岭。 进了医院工作才发现,人生的分水岭,其实是羊水。 他合上资料夹:“好了,他现在已经没事了,观察一下就可以看心情出院。” “不过,”医生欲言又止,还是道:“他现在脾气不好,你们小心点。” 姜海峰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手术台上。 当即勃然大怒,将医生护士全部训斥一通。 中气十足的一点不像刚经历过假死的人。 医生护士全被姜海峰训成了孙子。 半小时后,杭时和许肆才见到姜海峰。 高级病房内,姜海峰躺在床上, 电视机正在播放华国新闻。 护士站在一旁,帮他盯着点滴。 听到门口有人进来,姜海峰眼珠微微一动。 冷哼一声,美髯翘了翘:“谁让你们把我送医院来的?” 杭时瞥一眼旁边低眉顺眼的护士,乐了:“呦,您这话说的,不送医院难不成送火葬场?” 姜海峰凉飕飕的眼风,刮向杭时。 许肆接话道:“医生说你是假死症状,如果阿时把你送去火葬场,冰柜里冻一夜,您确实没有苏醒的可能了。” 第364章 提灵 姜海峰后知后觉,觉得这事儿杭时还真能干出来。 “所以,你知道睡着后会假死?”许肆继续问道。 姜海峰收回视线,看向电视机:“什么假死,我不知道。” “这样啊,”杭时若有所思,她扯起许肆的手腕:“咱们去看看姜恒吧,来林城那么久了,还没给姜恒治病呢。” “你站住!”姜海峰直觉不好:“你想做什么?” 杭时回头,眼神不善,说出的话却带着笑意:“都说了,给姜恒治病啊!” 她刚想到,姜恒的病,有一个非常好的治疗方式。 杭时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姜海峰盯着电视机看了一会儿。 用眼神示意护士离开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处理一个人……” 在这个钢筋混凝土搭建的原始森林里,想要经商,黑白两道都要有人,路才能走的稳。 本来还愁杭时之事如何处理。 经过昨晚之事,姜海峰觉得,杭时必须尽快处理。 让杭时消失,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杭时和许肆离开姜海峰的病房,就去找了姜恒。 姜恒体内住着阴灵,姜海峰是姜恒的父亲,也是阴灵的父亲。 如果说…… 杭时笑眯眯的来到姜恒身边,在姜恒惊恐的目光中,将他直接摁在床上。 姜恒不明所以,以为杭时要杀他,吓得失声尖叫。 宿右躺在床上,看的津津有味。 便见杭时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挤进姜恒嘴里。 下一刻, 一掌拍在姜恒天灵盖上,胳膊肘微微曲起,肘击在他腹部。 姜恒像只小鸡仔般,失去了意识。 “提灵?”宿右变了脸色:“你究竟是什么人?” 杭时探了探姜恒的鼻息,回的漫不经心:“我不是你姐么?” 宿右微微眯起狐狸眼。 资料上的杭时,只是一名法医。 即便遗传了姑姑的玄力,也不会这么厉害。 宿右的父亲,都未必能做到提灵。 杭时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难不成,这些年,杭时有什么际遇? 宿右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 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他瞥了一眼:“哈?!杭时,有人买你的命!” 杭时掀起眼皮看他:“我值多少钱?” 宿右:“……” 不是,这时候她不是应该感到害怕吗? 宿右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 杭时看向许肆,嘚瑟道:“听到没,我 值一百万呢!” 许肆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我们刚从姜海峰那边出来,就有人要买你的命,应该是姜海峰无疑了。” 杭时点头。 宿右也跟着点头。 “国内有没有你们的组织?”许肆忽然问道:“这些年,在华国挣了多少钱了?” 他像是朋友之间问今年挣了多少般随意。 宿右下意识的张嘴想要回答。 话到嘴边,舌头拧成了刹车片:“你什么意思?” 他眯起眼,危险的看向许肆。 许肆依旧说的随意:“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公安局的档案室里有什么案子适合你。” “靠!你踏马的是想抓劳资的吧!你去问问郝建国同不同意?” 第365章 算计姜海峰 宿右气的炸毛,本就华国语说的生硬,险些咬了舌头。 许肆这厮太阴了,不知道哪句话就是给你挖的坑。 左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宿右侧头扫一眼旁边不知何时苏醒过来的姜恒。 他在床上瞪着俩大眼珠子,一句话不敢说。 宿右清了清嗓子道:“我们以前是华国的商会,国家动荡时,受派出国,后来就一直在国外发展, 虽然我们行事作风跟华国的律法相悖,但是,我就算华国话说的不怎么好,我生是华国人,死是华国魂。” “受派出去的?”许肆脸色微变,似是想到了什么。 “嗯哼,所以,你不用怀疑我,就算你怀疑我,也没用。”宿右双手背在脑后。 不小心碰到伤口,一阵龇牙咧嘴:“你真是拿我当倭人整啊!” 杭时抿唇:“你当时用激将法来着,说我留不下你。” “啧啧啧,”宿右撇嘴:“所以,你就打算留下我的尸体?” 什么激将法,他那明明是自信。 如果不是他给上面发了信息。 上面这两天,该把林城翻个底朝天了。 许肆沉吟片刻,似是为了印证心中猜想:“去年华国文物回归……” “嗯哼,”宿右嘚瑟的不行:“我们干的。” 许肆了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宿右还真没什么好怀疑的。 怪不得他说郝建国不敢羁押他。 以他们为华国做出的牺牲,就算是他犯了法,都有免死金牌护着。 “姜海峰那边怎么办?”许肆问道。 “我有一计!”杭时举手。 招呼二人凑过来。 三人头挨着头,算计姜海峰。 躺在床上的姜恒:“……” 默默的将耳朵捂上了。 他怕知道的太多。 到时候再被黑鬼喂蛆。 一番商量下来。 三人嘴角皆微微扬起。 姜恒:“……” 他们是不把他当人了,还是没把他当活人? 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议论他爹,就不怕他去告密吗? 姜恒正在心里琢磨着,就见杭时朝他走来。 他下意识将被子提到鼻子上,只露两只清澈无辜的大眼珠子瞪着这个可怕的世界。 杭时刚伸手。 姜恒就被吓一抖。 她顿了顿,将手伸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不听老人言,快乐好几年,你不会去你爸爸那里告状吧?” 记忆里,这小东西最喜欢告状。 罚跪的时候,膝行都要去告状。 耳光拍在脸上,对姜恒来说,是极致的羞辱。 他拉开被子,露出嘴,对杭时大喊:“我恨你!” “呦呵!”杭时淡笑,抬手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哪里来的气蛤蟆,气性这么大的在这呱呱呱。” 姜恒:“……”又将被子提上了 。 “姐姐,你不用管他,他最近话特少,可能是那天吃的蛆反胃,一说话就……” 宿右话还没说完。 姜恒已经趴在床边开始呕。 什么叫反胃? 那明明是只要他一张嘴,宿右就开始提那玩意。 他现在听不得那玩意。 听到就会生理呕吐。 岁数大的人,都怕死。 岁数大又有钱的人,更怕死。 姜海峰决定在医院留观两天。 第366章 男男和女女 这两天,杭时没有去医院,而是把姜海峰的卧室翻了个底朝天。 听医生说,姜海峰在医院没有出现假死症状。 那么,导致姜海峰假死的原因一定在姜家。 可就连床底下都翻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东西。 她怀疑的海泡子出口也不在姜家。 如果张曼荷的魂魄在这里的话, 海泡子出口一定离这里不远。 可姜家连口井都没有,别说海泡子出口了。 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姜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张曼荷的魂魄聚集在此。 会是什么呢? 杭时坐在床边蹙眉思考。 许仪盘膝坐在地上,正在笔记本前开会。 视频里全是金发碧眼的小窗口。 姜瑟又端着海鲜粥送来了。 她的海鲜粥,特别受欢迎。 姜瑟给杭时盛了一碗,又给许仪盛了一碗端过去。 许仪朝其点头谢过。 姜瑟温柔一笑。 笔记本屏幕里出现了调笑声。 许仪佯斥了他们几句。 姜瑟微微红了脸,不过,她还是探过身子,对着摄像头摆摆手:“嗨喽~” 视频里的人差点炸麦。 许仪侧头对姜瑟道:“你不用管他们,他们一天到晚没事干,就喜欢八卦男男女女。” 国外人大多比较开放,对男男和女女包容度高。 这就导致他们在这方面脑洞比较大。 开起玩笑来,也是毫无顾忌。 姜瑟微微有些羞涩,捋了捋已经长到耳垂的短发,淡淡“嗯”了一声:“热粥养胃,凉了就伤胃,你别忘了喝。” 许仪笑着点头,顺手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继续开会。 “阿时你也趁热喝,我今天早上在后院的爬山藤里抓到了一条青斑蛇,这种蛇滋补效果特别好。” 杭时微微扬唇。 现在的姜瑟和她刚来阳间时,变化非常大。 不止是外貌上的,还有性格和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 都让人感觉很舒服。 犹记得当时初见姜瑟时,她红唇大波浪,给人的感觉,虽然很知性。 但整个人身上透出来的气场,阴郁压抑。 就连笑容,也是多年养成的职业笑。 “你们家爬山虎太多了,又住在海边,难免藏着这些东西,万一哪天藏了条毒蛇,就危险了。”杭时边喝粥边道。 姜瑟煮的粥很好喝。 不管里面加了什么海鲜,都尝不出腥味。 姜瑟抿了抿唇:“是的,刘叔已经在修剪了,清理的话,还需要我爸爸同意。” 许是农民出身,他特别喜欢被绿意笼罩的感觉。 虽然她一直都觉得很阴森。 但是她不敢说。 杭时点点头。 起身来到窗边,果然看见刘叔正在修剪爬山藤。 拖地的藤蔓被整齐修剪出来,好像还往墙根放了驱虫的药盒。 眼角余光,瞥见被整齐修剪出来的一道铁门。 杭时朝姜瑟招手,指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问道:“那是什么?” 姜瑟微微扬唇,和杭时并肩而立:“那是杂物房,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老物件,爸爸平时不让我们进,说里面太乱了。” 第367章 跪着求他娶 杭时了然,当即决定,今晚和许肆进去看看。 姜海峰这边,终于收到了回音。 今天一早,他的手机就弹出了单方面的视频电话。 姜海峰将手机音量调低,点开。 视频里,杭时跪在地上,手腕反绑。 一名红衣人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同一时间,摄像头推进。 确实是杭时无疑了。 只见红衣人撤后两步,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砍刀。 手起刀落,杭时的脑袋滚落在地。 脖颈处鲜血飙飞。 下一刻。 红衣人对着屏幕伸出一根手指,又指了指屏幕下方的一排银行卡号。 抱起砍刀等着。 姜海峰会意,缩小视频,手指微点,给对方转去了一百万。 那边似乎是收到了钱。 画面抖了抖。 没有脑袋的杭时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视频里,开始播放《小苹果》的背景音乐。 红衣人和没有脑袋的杭时,对着屏幕跳起了广场舞。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怎么爱你呀都不嫌多~ 姜海峰:“……”明显觉得自己心脏梗住了。 他挣扎着去摁床头铃。 在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秒,摁响了床头铃。 继姜恒被骗走十万和二十万后,姜海峰又被骗走了一百万。 远在江阳的姜云彻如果知道这事儿,估计得气炸毛。 他睡女人都不花钱,睡后还要开水去烫避孕套。 竟然会摊上这样的爹和弟弟。 可惜,姜云彻不知道,就算姜云彻知道,他现在也没有时间管这些了。 许家最近的项目进展的极不顺利。 许世勋被带走,许肆和许仪都不在江阳。 许昊天不知怎么想的,认为如今的许家他最大。 带着张耀祖来许宅闹了几次,嚷嚷着要将许宅卖了。 最后还是郝局出面,才将许昊天和张耀祖劝走。 可人是劝走了,许昊天最近天天带着一群半大的小黄毛仗着自己未成年来闹事。 姜云彻一个头两个大。 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许昊天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盆小龙虾。 张耀祖给许昊天倒了一杯啤酒 :“昊天啊,你一定要争取到自己的那份,你还小,以后还要娶妻生子,到时候谁给你钱?” 许昊天喝了一口啤酒,胖到看不清五官的脸,喝的红扑扑的。 “我妈的案子,还没结案,她死在家里,除了是杭时和许肆还能是谁?”许昊天咬牙道。 他妈妈死的太冤了。 这个世界唯一疼爱他的人没了。 他许昊天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他要给他妈妈报仇。 他要杀了杭时。 “等许宅卖了,舅舅就带你去林城找杭时,我怀疑她和许肆就是畏罪潜逃了!”张耀祖也跟着咬牙切齿。 他们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有了共同的敌人。 碰了个杯,喝的畅快 。 酒过三巡,张耀祖谄笑着道:“昊天,咱们房费又该交了,还有新房的装修,也要付一批工钱……” 许昊天大手一挥,直接转了二十万给张耀祖。 张耀祖乐的眉开眼笑。 再过段时间,等新房装修好,他就把媳妇儿接过来。 现在跟他要彩礼,要大平房。 等她看见那套花园洋房,估计都要跪着求他娶。 第368章 姜海峰怀孕 张耀祖幻想着自己的未来。 他姐姐命不好,嫁了有钱人家,可惜命短。 他不能让张曼荷白死了。 张家改变命运的机会全靠许昊天了。 这段时间,他把许昊天哄美了。 事事都顺着他。 这孩子其实好哄的很,只要你顺着他,他就给你转钱 。 二人正在喝酒,床头电话响了起来。 张耀祖拿起电话。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 说有人在前台找他。 张耀祖满脸疑惑。 最近农忙,父亲已经回去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张耀祖疑惑的走出酒店。 姜云彻坐在大堂里,戴着一顶极其骚包的绿沿帽,画着浓重的烟熏妆。 看见张耀祖出来,阴郁的眸子染上笑意。 忽然冲到张耀祖前面,抡起小拳拳锤张耀祖的胸口。 “死鬼!把人家从林城叫过来,睡了人家,两百都不给!” 张耀祖 :“???”什么玩意? 姜云彻扯着张耀祖的手不松,朝着大堂里的人嚷嚷:“你们看呐,就是他,睡了我,两百块都不给的!” 大厅里的人都过来看戏吃瓜。 一部部手机怼着张耀祖的脸拍。 红果果的镜头霸凌。 张耀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什么时候乱搞了? 而且还搞了个男人? 他是钢铁直男好不好? 姜云彻不依不饶,扯着张耀祖:“我大老远的过来,你总要给我路费的吧?你连路费都不给的!” 说着,哭诉着,撕扯着。 嘴上的笑意确怎么都压不住。 他们能去工地闹事,他就能来酒店闹事。 不是专找未成年来坑他吗? 他就跟他玩男男。 姜云彻早就调查过了,张耀祖家里有个未过门的媳妇儿。 正在准备婚事。 越穷的地方,那些破规矩,烂脸皮就越多。 现在山区都有信号站了,视频传到张耀祖村上。 他的媳妇儿就得闹着要退亲。 张家在村上就抬不起头。 如果法律都制裁不了的,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张耀祖被姜云彻碰到的地方,像是被灼伤了般,他连连后退。 他退,姜云彻就进。 谁怕谁啊,反正他浓妆艳抹,姜海峰来了都认不出他。 姜云彻想好了,他们去工地闹一次,姜云彻就来酒店闹一回。 实在不行, 他在酒店门口扯红幅,开记者会。 看谁能耗过谁。 姜海峰现在确实没有时间指认姜云彻。 这次昏迷,医院又对他进行了全身体检。 姜海峰的每次体检,都让主治医生想要拿他做研究对象。 因为这次,姜海峰的各项指标显示,他怀孕了! 男人怀孕,本就是件奇闻轶事。 老头子怀孕,让这件事,变得惊悚诡异。 不管是试纸检测,还是尿液检测,甚至是抽血检查,都证明,姜海峰确确实实怀孕了。 姜海峰听到这个消息后,险些将医院给砸了。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在得知自己怀孕后,他竟然开始孕吐。 看见什么都犯恶心,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许肆将这个消息告诉杭时,杭时捂着肚子笑的“嘭嘭”砸床。 如果不是今晚着急去杂物间看看,她一定要去恭喜姜海峰。 第369章 什么都没了 当晚,杭时带着许肆这个开锁贼,进入了杂物房。 杂物房里漆黑一片,里面堆放着各种杂物。 隐约可见墙壁另一头昏黄的光线。 许肆带着杭时朝着亮光走去。 木门半掩,杭时推开木门,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装修甚至比外面还要豪华。 她和许肆刚迈步朝房间走,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创飞。 杭时:“???” 下落瞬间,被许肆接住。 杭时眼珠子都亮了。 好家伙,这里面藏着好东西啊。 竟然设了结界。 许肆将杭时扶起来,便见杭时又朝那道门走去。 许肆扯住她的手腕:“阿时,小心。” 杭时脸上笑意漾开:“刚才只是一时不察,你看我给你表演一个啊。” 说着她挣开许肆的手,面对门口虚空。 许肆见她笑的轻松,心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倏地。 便见杭时叉腰朝着就虚空“呸”了一口。 虚空闪过几不可见的光。 结界破了。 许肆:“……”有时候觉得,阿时真是这个世界的bug。 杭时笑眯眯的:“走吧,结界没了。” 她刚踏进房间,耳边就传来阵阵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顺着烛光向上看去。 那是一面神龛墙。 上面一个个灵位,从名字基本就能判断那是姜海峰的什么人。 姜大柱。 姜狗剩。 姜磊子。 姜家祖上,起名真是随意啊。 灵位上,萦绕着缕缕黑气。 杭时一眼扫过,姜家的祖先,并未投胎,而是被困在了这里。 视线,被正中间的神龛吸引。 神龛后面,挂着一张人身狐面的画像。 画像上萦绕着一层黑气。 杭时靠近画像。 忽然听到画像上传来一声类似于狐狸的尖叫声。 她嘴角勾起淡淡笑意:“呦,这是哪来的狐狸精啊~”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烛火无风自动。 烛台被打翻。 点燃了旁边的织物,大火像是浇了汽油般,冲天而起。 许肆拉着杭时,迅速朝外躲去。 门口一道横梁落下,将不大的铁门牢牢卡死。 许肆刚想将杭时护在怀里,便见杭时朝着神龛而去。 神龛上,那幅画像已被烧了一半。 满屋都是刺耳的尖叫声。 她手心凝聚一团黑气,拍向画像。 画像被黑气包裹,稳稳落在杭时手心。 杭时将其收入怀中。 许肆那边已经破开了门。 二人刚离开杂物房,刘叔就发现这边走水。 常年跟在姜海峰身边,虽然姜海峰说那只是一间杂物室。 刘叔还是能看出其对姜海峰的重要性。 当即扯上水管开始救火。 姜瑟也冲了出来。 如今姜恒和姜海峰住院,姜云彻又不在林城。 姜瑟盯着火光冲天的杂物房,面色一片惨白,膝盖不自觉发软。 房子不大,又处于密闭状态,姜瑟属实不知,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且这么猛烈。 如果父亲知道了,会不会打死她? 火很快熄灭,刘叔进去检查了一遍才出来道:“小姐,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火虽然救下来了,可里面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什么都没了。 第370章 添了个八字胡 人活着, 有时候要学会自我pua。 也算是对自己一种变相激励。 姜海峰便是其中翘楚。 他躺在床上,缓过一波孕吐后,想要吃水果了。 他打电话给助理,列了张清单,让他去买些水果送来。 至于怀孕。 他压根就没信。 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怀在哪里? 一定是身体的某些激素发生改变,导致出现了怀孕症状。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他也不愁没钱看病。 只要不是癌症,就好解决。 心里这般想着,姜海峰盯着电视看的津津有味。 就在此时,杭时用轮椅推着个狐狸眼男人进来了。 姜海峰现在看见杭时就烦。 瞥一眼后,重新将视线放在电视上。 “他说他烦你。”坐在轮椅上的宿右开口道。 姜海峰:“……” 侧头盯着宿右,认真端详。 “他好奇我是谁?”宿右又道。 杭时笑的灿烂,松开轮椅走到姜海峰面前。 “刷”的展开了被烧的只剩一半的画。 画像下半身没了,只剩上半身的狐狸脸。 躺在床上的姜海峰,像是压到弹簧了般,直直坐起。 盯着杭时手上的画像:“你从哪来的?” 许肆从外面走进来,解释道:“昨晚,姜家杂物间起火了。” 姜海峰面色大骇,嘴唇蠕动,胡子不停抖动。 宿右盯着姜海峰的脸道:“他说姜家完了!” 姜海峰:“……”这人会读心! 宿右:“他说我会读心 。” 杭时乐出了满脸的不怀好意。 那副匪里匪气的样子,和她的初恋脸,极其不搭。 “听说你找人要我的命?”杭时问道 。 姜海峰抿着颤抖的唇,不说话。 宿右 :“他说现在就想弄死你。” 姜海峰眉心蹙起。 一次两次兴许是巧合。 几次三番下来。 姜海峰非常肯定,坐在轮椅上男人会读心。 这也是杭时让宿右来的目的。 姜海峰这个老贼,每次问他什么,他不是表现出装死的样子,就是让人感觉他的嘴忘家里去了。 有了宿右,简直事半功倍。 杭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记号笔。 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当着姜海峰的面,为画像上的狐狸脸添了个八字胡。 姜海峰:“你这个贱人!” “啪”的一巴掌, 杭时直接给姜海峰一个盖帽 :“没人说我不打老人哦。” 姜海峰:“!!!” 摆惯了父权的人,什么时候被一个小辈打过? 还是打头! “他不敢相信你打他。”宿右继续道 。 杭时笑眯眯的:“是吗?那就让你信一次 。” 说着,他又给了姜海峰一个盖帽。 姜海峰:“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啪” 姜海峰 :“你!!!” “啪” 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其本质都和动物差不多。 骂不服,是可以打服的。 姜海峰在杭时那里吃了瘪。 气到通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杭时。 宿右:“他说他想杀了你。” “啪” 宿右:“他说让你等着,他会弄死你的!” “啪” 姜海峰狠狠的闭上了眼。 下一刻。 猛地朝杭时扑去。 手腕当即被许肆捉住,送了一副银手镯。 第371章 读心读的光明正大 姜海峰怔住。 宿右:“许肆,他骂你!” 姜海峰:“我没有!” 姜海峰委屈极了。 宿右偎进轮椅里,笑的像只小狐狸:“骂了,我听见了。” 姜海峰不再搭理宿右:“灵位呢?” 杭时拎着狐狸画像:“这可不怪我啊,当时它着火了……” 杭时话还没说完,姜海峰瞳孔猛缩,瞪着杭时的眸子,满是惊恐:“烧光了?” 杭时摊摊手:“刘叔救了,没救出来。” 姜海峰再次狠狠地闭了闭眼。 拿出手机,刚拨通刘叔的电话。 宿右又道:“他不信。” 姜海峰:“……” 好想买了他的命。 这张嘴,真的是比饺子馅还要碎。 宿右鬼鬼一笑:“买我的命,快点买我的命,十万也行!” 想到被骗的一百万。 姜海峰深深提了口气。 听筒里,传来刘叔的声音:“老爷。” 他吐了口浊气:“杂物房走水了?” 刘叔顿了顿,才道:“小姐怕你骂她,不让我说,杂物房昨晚走水,里面的东西,全被烧成了灰烬。” 那可是祖宗的灵位啊。 还有那位……帮了姜家多年的仙人。 瞥一眼杭时手上拎着的,被画了八字胡的半张画像。 姜海峰心口连带嗓子眼,都一梗一梗的。 父亲打下的基业,不过百年,就葬送在了他的手上。 联想到此,姜海峰强迫脑海想象一些美食。 跟前有个会读心的,他生怕自己的想法被对方读取。 读心术,宿右很少用,因为会损伤人的精元。 可姜海峰的心思,宿右很好奇。 正读着姜海峰的心。 忽然就断了片,他拧眉再读。 红烧肉,东坡肉,酱肘子…… 宿右斜眼看他:“你饿了?吃那么油,你不是孕吐吗?” 他不提还好,这么一起, 姜海峰趴在床边就开始干呕。 那症状,跟孕吐一个模样。 姜海峰年轻的时候,姜恒的妈妈怀姜恒时孕吐非常严重。 吐到最后,甚至要去挂水。 大男子主义半辈子的姜海峰,一直觉得姜恒母亲小题大做。 从小在农村长大,哪有女人生孩子这么矫情的。 在他的印象里,农忙时,那些带孩子的妇女,一个人拖着两三个孩子还要下地。 姜海峰怀疑自己根本就不是怀孕。 一定是生了什么大病,不然怎么会这么痛苦? 就在此时,刘助理拎着两大包水果进来了。 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杭时。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的坤坤肿到发亮,整整三天,没有穿裤子。 咳嗽一声,都甩的疼。 走两步路,都要捧着。 去医院,医生甚至还劝他不要玩那么花。 看个病,全程被医生用鄙夷的眼行注目礼。 杭时也认出了刘助理,脸上笑意更甚。 宿右看热闹不嫌事大。 读心读的光明正大。 “蛙趣,姐姐,你把他坤坤搞肿了?” 许肆的视线,刮骨刀般射向宿右。 宿右缩了缩脖子,小意伸手偷偷指着刘助理:“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 刘助理不明所以,环视满屋子的人,最后将视线落在杭时身上:“熟人啊。” 第372章 我的命,没那么值钱 身为助理,他习惯性的伸手打招呼。 杭时瞥一眼他的手,没握。 许肆不明所。 虽然不知杭时怎么认识的刘助理,出于友好,他伸手替杭时握手。 手腕被杭时抓住,杭时瞥一眼刘助理的手。 还没说话。 宿右许是闲的难受:“她说你手脏,这两天肯定在给鸡鸡上药呢!” 许肆:“……” 刘助理:“……” “呕~”姜海峰的干呕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 刘助理匆匆洗了一串葡萄过来:“董事长,先吃点葡萄。” 将葡萄碗递给姜海峰, 刘助理又贴心的将床调高。 姜海峰戴着银手镯,捧着葡萄碗,慢吞吞的吃着。 胃里 ,这才好受了一些。 “你认识杭时?”他问刘助理。 刘助理面露尴尬。 杭时刚想说一下她和刘助理认识的过程。 宿右就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哎呦蛙趣!你们是这样认识的啊!” “嗯,你踢了许仪的屁股,许仪让你用男根去沙滩上写对不起。” “嗯,你出言不逊,许仪和杭时把麻辣海鲜倒进了你裤裆!” “哈哈哈哈 ~乐死我了,简直是隔壁婶子晒花椒,麻了隔壁的好笑啊 ~” 许肆的脸,变得严肃起来,没有半分人情味儿。 刘助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宿右坐在轮椅上,险些把轮椅笑到自己滑走。 姜海峰共情到了被众人嘲讽的刘助理。 这不就是刚才的他自己么? 他叹了口气:“刘助理,你受罪了,这个月给你涨工资。” 刘助理面色好看了许多。 宿右心底不平衡了,暗骂一声万恶的资本家。 旋即,眼珠子一转:“我的命,其实没有那么值钱,你花五万就能买到。” 上次那一百万,杭时一个人就分了五十万。 剩下的,到了他手里,已经被剥削的只剩十万。 简直是想抹点眼泪,又觉得那点钱不配。 几人重新回到姜恒病房。 姜恒已经被宿右收拾的服服帖帖。 刚到病房,就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房间忙来忙去。 “妙妙,你先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照顾了。”姜恒见到杭时一行人回来,当即就撵人。 主要是这几个人,他都惹不起。 可他也不想让妙妙受委屈 。 只能先把妙妙支走。 妙妙刚想答应,看见进来的杭时,心头闪过一抹狐疑,不走了。 这是他来的第二天了,昨天姜恒都没有撵她走。 怎么杭时一来,就让她走? 妙妙委屈脸:“人家想多陪陪你……” 宿右早就受够了这二人身上恋爱的酸腐味。 主要是。 昨天不小心读了妙妙的心,那女人竟然还在打姜云彻的主意,看见他后,又想打他的主意。 典型的攀龙附凤的捞女。 他叹了口气:“真是女人会化妆,男人会画饼,谁的妆和谁的饼搭配,那就是天生的一对。” 姜恒不知宿右什么意思。 直觉告诉他,宿右是在阴阳她的妙妙 。 说他的妙妙化妆。 姜恒骨子里大男子主义冲上头顶:“你不要说妙妙,妙妙从来不化妆。” 第373章 画 他不说还好,说了妙妙反而更尴尬了。 在心底暗骂一声傻逼。 面上笑着道:“没事的阿恒,我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唉……” 宿右再次阴阳怪气:“以前我以为,我单身的原因是因为女孩子都不好骗了,现在发现,我单身的原因,是因为我不好骗了。” 妙妙像是抓到了机遇。 用最灿烂的笑容面向宿右:“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 宿右满脸希冀:“成啊,智者不入爱河,除非遇到富婆,你赶紧的给我介绍个富婆!” 妙妙:“……” 她还想找富豪呢,姜恒有钱是有钱,就是太蠢了。 姜云彻也有钱,但是骗不到。 她现在只能吊着姜恒,将视线放在姜恒身边的人身上。 毕竟,有钱人的朋友,也是有钱人。 妙妙嘴角抽了抽,岔开话题:“我去给你把饭盒洗洗。” 宿右被妙妙那一番心里话伤着了。 原来她跟自己搭讪,是因为他是姜恒的朋友。 宿右很伤心,不想再继续看二人秀恩爱,当即道:“我要出院,我的伤已经好了。” 此事正中杭时下怀。 这两天就想让宿右跟着她一起去姜家看看,只是他一直半死不活的。 杭时怕把宿右逼急了,宿右再讹她一笔。 她给许肆使了个眼色。 许肆会意,去给宿右办理了出院手续。 有了宿右的加入,杭时顿时觉得多出了左膀和右臂。 年轻人,总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和无止尽的好奇心。 宿右听说要去查姜家,二话没说同意了。 回到姜家,杭时将那半幅画像摆在她房间的桌子上。 “这画像所用的颜料是人血和着人油,用阴毛笔画出来的,宿右,你能看出什么吗 ?” 宿右看向杭时的眼睛,亮的像是打了手电筒:“时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看出来?” 如果让会长知道,杭时这么厉害,就他那个惜才若渴的性子,估计得连夜将杭时绑走。 “看我干嘛?”杭时伸手作势戳他眼珠子:“快看,还能看出什么!” 宿右“啧啧”两声:“时姐姐你连阴毛笔都能看出来,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阴毛笔,顾名思义,用阴毛做出的毛笔。 这种笔,搭配上人血和人油,画出来的画,经过高人念咒施法,可以达到聚魂的效果。 也就是说,这画里面原本是有一个魂魄的。 宿右盯着画像看。 画上的狐狸眼,眼白较多,看上去阴森恐怖,盯的久了, 让人脊背犯寒。 似是有毒蛇在爬。 “姜老头这是从哪搞来的这么邪性的东西?”宿右转着圈的盯着画像看。 许肆忽然指着画像被烤糊的边缘道:“这里是不是有字?” 宿右和杭时趴在桌上,仔细观察。 许肆视力极好:“看着不像是华国字。” “是倭国字!”宿右抬头看向许肆。 许肆点头:“像是倭国那边的字体。” 倭国的字,跟华国很多地方相同。 所以,许肆也不能肯定。 不了解阳间文化的杭时,对这方面,自然也丧失了敏锐度。 第374章 你挺能啊 “你们怀疑这幅画出自倭国?”杭时问道。 许肆点头。 宿右舔了舔嘴角:“姜海峰那个老东西不会和倭国有牵扯吧?” 华国对倭国的仇恨,几乎被编写进了基因。 宿右又盯着画上的那半个字,仔细查看。 仅凭这个就定姜海峰的罪,还是有些牵强了。 必须要找到其他证据。 许肆沉吟着道:“这些年,我们国家抓了很多倭国间谍,那些人,大多是社会精英,能接触到国家机密,姜海峰从条件上来看,很符合。” 宿右像是灵感大爆发般:“不不不,姜海峰更符合的是,他之所以有现在的成就,有可能是倭人在背后培养。” 杭时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解的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姜海峰睡着后会假死,又是怎么回事?” 姜海峰的身上,有太多谜团。 这些谜团,萦绕在三人的心中。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 许肆打破沉默:“先找证据,到时候将证据提交上去,上面自会有人来提走姜海峰。” 就像许世勋。 至今还没回来。 许肆也没有去打听他现怎么样了。 这些年,他为了推脱责任,错的太多了。 那些错误,都需要他自己承担。 “那咱们趁着……”宿右话还没说完,便听院子里传来车声。 他走到窗边,朝下看去。 姜海峰由刘助理扶着,已经出院了。 按道理说,他岁数大了,遭不住孕吐,应该留院观察的。 可能是怕,自己再不回来,整个姜家都要走水。 所以,他强撑着回来了。 姜瑟迎了出去。 看着姜海峰明显消瘦的脸,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爸爸,对不起。” 姜海峰无力的朝姜瑟摆摆手 :“去门口跪着。” 姜瑟抿着唇不说话,老老实实去门口跪下。 刘助理瞥一眼姜瑟,替她求情道:“董事长,姜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最近可能是天气炎热,才会走水。” “我最烦的就是在我分身乏术的时候,身边人跟着拖后腿,”姜海峰冷冷盯着姜瑟:“瑟瑟,你应该知道这点。” 姜瑟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是,瑟瑟知道。” “跪他奶奶个放屁打铜锣!”许仪骂骂咧咧从房间走出去,伸手把姜瑟揪起来。 许仪从小就在外面跑。 她的很多想法,已被西方化。 这种罚跪行为,在她眼里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说姜海峰,当年好不容易摘下去的裹脚布,你瞅着挺好,捡起来过裹在了小脑上是吗?” 楼上的杭时,趴在窗边,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感觉自己吃瓜吃到了瓜田里。 看许仪骂架,简直不要太爽。 姜海峰又拉出了长辈架子:“我在处理家事,你既然是客,就要遵循客人的本分。” 他深吸一口气:“念在你还是个孩子,姜伯父不跟你计较,你回房去吧。” 许仪嘴角的笑意,几乎漾到了耳朵根,开口就是暴击:“我听说你怀孕了?不是,我说姜海峰,你挺能啊!” 第375章 句句还嘴,命中要害 人身攻击什么的,许仪最喜欢了。 不用动刀动枪就能伤的人体无完肤,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果然。 姜海峰美髯都快被许仪气炸毛了,当即否认:“胡说八道,男人怎么会怀孕?” “这事儿得问你自己啊,你这种情况的老来得子,全世界也是头一遭了!”许仪说完,笑的没有半点笑意,纯干笑:“哈,哈哈,哈哈!” 吵架的时候不带情绪,能够保证逻辑清晰,句句还嘴还能命中要害 。 这是许仪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情绪,是留给输的那一方的。 比如姜海峰。 被许仪臊的满脸通红:“许世勋是怎么教育的孩子?这么没家教!” 许仪双臂环胸,嘴角嘲讽飞扬:“你都没有的东西,你问我有没有?好为人师你的教师资格证呢?也就有张身份证,证明你还是个人,除此之外,你还有啥?” 姜瑟在许仪身后,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短袖袖口,声音很轻 :“许仪你别说了。” 她怕许仪吃亏。 姜海峰脾气上来,不仅会摔东西,还会打人。 阵仗很大,声音很也大。 那些声音和恐惧,埋藏在姜瑟的内心深处。 让她对姜海峰产生了动物对待天敌的心理。 每次看到姜海峰发火,她就会手脚麻木,身体僵硬,心慌气短。 许仪头也没回,却伸手攥紧了姜瑟颤抖冰冷的手。 盯着姜海峰,整个人有股子大杀四方的狠劲儿:“没有教师资格证,还在这好为人师,那我没有兽医资格证,是不是也能给你看病?” 话落,她尾音勾着嘲讽:“npd吧你!” 此言一出,姜瑟整个人顿住。 ……茅塞顿开。 她是心理医生,对npd人格有一定的了解。 为什么就没想过姜海峰是npd呢。 姜海峰的种种行为,都完美符合npd人格属性。 姜海峰还没进家,就被许仪气的头晕脑胀,胃里阵阵翻江倒海。 他强撑着没吐。 怕吐了又被许仪逮着机会嘲讽。 到喉咙的东西,又被他吞了回去。 许仪是谁,那是个吵架都要盯着你脸色,随时调整战略的人。 自然没放过姜海峰挂着老皮的喉结在疯狂吞咽。 她微微探头,满眼金光:“蛙趣,你咽了?” 姜海峰:“……咳咳咳” 姜海峰:“……呕” 吞胃容物不可怕,可怕的是,吃进去的时候没呛着,反刍的时候呛住了。 刘助理忙上前为姜海峰顺着后背:“董事长, 您没事吧?不然咱们还是回去住院吧?” 虽然姜海峰说,林城医院的医生都是庸医,让他联系华国医院的医生。 可他现在这样,真的适合出院吗? 姜海峰弯着腰,吐得脊背一弓一弓的,眼泪水哗哗的。 借着缓口气的功夫,他有气无力的道:“葡萄买的太酸了……” 刘助理:“……好的,下次买提子,提子甜。” 许仪被姜海峰恶心到了,眉头皱的像搭桥,扯着姜瑟的手:“走走走,赶紧走,他这孩子不知是谁的,等会儿再赖到咱们身上!” 第376章 真要生产? 姜海峰在院子里吐得天昏地暗。 杭时在楼上吃瓜吃的满心欢喜:“我好喜欢许仪。” 游走在世俗之外,穿行于道德夹缝。 万事只要她快乐。 “她小时候就是大姐大,整天带着一群女孩子欺负男孩子。”许肆看着杭时侧脸,面带微笑。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嗯,包括我。” 自家姐姐带着一堆外人,将弟弟堵在上学的路上揍。 这种事儿,也就只有许仪能干上来。 这就导致。 新兵连时,大家都被五公里折磨,他感觉那只是热身。 杭时从楼下收回目光,笑道:“同情你 。” 宿右在一旁插话:“她其实说的是好好笑。” 杭时:二逼! 宿右:“你骂我?” 杭时:大傻逼! 她走到桌边,将画轴卷起来。 边卷画轴,边在心里暗骂。 杭时:小时候吃奶呛死的吧你! 杭时:收粪车从你家门口路过,你都要尝尝咸淡的吧你! 宿右:“……”默默地收回了读心术。 后知后觉。 他这是在用读心术上杆子听骂。 很快,许仪牵着姜瑟上来了。 看见杭时房间门开着, 脚步一转,进了杭时房间。 进门就问:“小时,你在电话里说姜海峰怀孕了,是怎么回事啊?” 她可真是太好奇了。 男人又没有子宫,肚子里唯一能装东西的,也就是肠子和胃了。 难不成是怀在大肠里? 姜瑟进来后,就去冰箱里给众人拿水。 先递了一瓶给许仪。 杭时一口气灌下大半瓶矿泉水:“那孩子,本来在姜恒身体里。” “纳尼?”许仪脑子打结了:“那孩子是姜恒的?” 这个世界,终于颠了吗? 杭时白她一眼,又喝了口水:“姜恒当年是双胞胎,还有个孩子,生产时胎死腹中,导致那个孩子的魂魄,进了姜恒体内,所以姜恒从出生身体就不好。” 胎儿是没有魂魄的。 每个孩子的预产期,就是魂魄的投胎日。 有些预产期会提前,是因为魂魄等不及了,早早来投胎。 有的推迟,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双胞胎的婴灵就是。 好不容易,等到预产期,来投胎了,发现载体已经咽气。 杭时解释道:“婴灵投胎失败,便会魂飞魄散,可那个婴灵却留了下来,如今看来,应该就是杂物间里的东西导致的。“ 许仪还是不明白:“那跟姜海峰怀孕有什么关系?” “你们没发现,姜恒最近身体好了吗?”杭时笑着回道。 姜瑟抿了抿唇:“确实,我今早给他打电话,他说觉得现在的身体特别好,只是想跟妙妙在医院多待几天。” 许仪闻言,直想翻白眼。 这是什么奇怪脑回路? 看来姜恒身体好了,脑子又坏了。 耳边,继续传来杭时的声音。 “是我把婴灵提出来了,本来贸然提灵,会对姜恒的身体形成反噬,但是婴灵和姜海峰有父子缘分,放在姜海峰体内养着,反而能让婴灵修成正果,重新投胎。” 许仪“哇偶”一声:“那岂不是,姜海峰十月怀胎后,真要生产?” 第377章 烤熟了的人 许仪对此,很激动。 好像要当爹的是她。 杭时笑了笑:“是,三月显怀,五月胎动,都会有,到时候也会生产,只是生出来的是一团黑气。” “那岂不是生了个寂寞?白受一遭罪?”许仪眼珠子锃亮。 姜海峰估计这辈子都没想过。 临老了,竟然还要感受一次生孩子的痛苦。 许仪想想就觉得好想嘲笑他啊。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姜海峰像怀的是许仪的孩子般。 许仪对其嘘寒问暖,关心的无微不至。 许仪:“海峰啊,这种水果人家说是孕妇水果,你要不要吃一点?” 许仪:“海峰啊,我查了一下,前三个月说是要补充叶酸,你吃了没有?” 许仪:“海峰啊,听说孕妇不能睡懒觉,我以后给你定闹钟,你早上五点起来呼吸新鲜空气啊。” 然后,姜海峰的房间里,被许仪藏了无数个五点钟的闹钟。 老式的,响起来是催命般的“铃铃铃”。 姜海峰觉得,得亏自己不是怀孕。 不然也被许仪给关怀流产了。 很多关心,其实是为了打探你过得有多惨。 许仪的关心,是为了让你过的好凄惨。 姜海峰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毕竟,许仪说的那些症状,他都有。 比如便秘。 许仪说他蹲久了,会长痔疮。 天杀的。 她究竟网购了多少闹钟? 那种好不容易要拉出来了,结果闹钟“铃铃”炸响,告诉你拉屎时间到 。 姜海峰:“……” 好好好,好好好,那他夹断? 杭时刚准备出门。 就听到姜海峰房间传来“铃铃”的闹钟声。 然后就是打砸和野兽般的怒吼。 她眉眼都是笑意:“我今天又看到许仪抱着一箱子闹钟上楼了。” 许肆对此很无语:“她说姜海峰是她养的宠物。” 二人相视一笑。 不知姜海峰上辈子怎么得罪许仪了,这辈子眼瞅着快过完了,撞见了他的报应。 杭时上了许肆的车。 他们今天要去林城公安局报道。 带薪休假般的日子到头了。 听说林城公安局接到了一起越查越邪乎的案子。 林城公安局局长和郝建国一起开会的时候,提了一嘴。 郝建国也提了一嘴,说杭时和许肆在林城。 二人你一嘴,我一嘴。 杭时和许肆就成了林城公安局的顾问。 正好这两天龙脉出口的事情, 陷入了僵局。 多接触接触林城,对龙脉案兴许有帮助。 任何地方,对待顾问都很客气。 只要顾问不是那种驴屎蛋子两面光,绣花枕头一包糠,还喜欢指点江山的。 他们都很欢迎。 毕竟,人家拿的是江阳的工资,免费来林城做劳动力。 杭时和许肆刚到,公安局局长就在网上给二人点了咖啡。 许肆坐在临时工位上,翻着手上的案件资料。 被资料里面,张贴的一张张现场照片,惊了惊。 做警察多年,能刺激到他的案子很少。 杭时捧着资料夹,眸光也眯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被烤熟了的人。 完全是按照烤肉的手法,从图面上,还能看到尸体身上的酱料。 第378章 自我虐杀 尸体由于高温炙烤而痉挛。 整具尸体被烤出脆皮色。 现场干净到只有受害者的指纹和脚印。 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邻居也没有听到有异常声音。 附近监控,显示受害者独自出去买烧烤料。 根据走访,附近商超老板证实,受害者买空了店里的烤翅腌料。 许肆拧眉:“这个案子的奇怪之处,就在于,所有的调查都表明,受害者是自己将全身涂满酱料,腌渍后,钻进烤箱,自己将自己烤熟的。” 这显然不合乎常理。 如果受害者想要自杀的话,有更多的选择。 一般自杀的人,都会选择简单快捷的,能尽可能减少痛苦的方式。 这个案子,是一种自我虐杀。 不说腌渍时的痛苦,钻进烤箱后,伴随着烤箱温度升高,人求生的本能,也会让他放弃这种念头。 “会不会是服用了什么药物,让其进入烤箱后就失去了知觉?”杭时边嘟囔边翻找验尸报告。 尸体被烤熟了,无法抽取心血,还是能从心脏烤干的血块里,检查出受害者死前是否服用了药物。 检验结果很干净。 受害者死前,甚至连酒都没喝。 “我怀疑现场有第二人。”许肆根据多年的经验判断道。 杭时抬眼朝他看去。 许肆与其目光对视:“那个,或许是人,又或许是……” 他的欲言又止,杭时懂。 或许是鬼。 结合龙脉出口在林城,许肆的判断很合理。 龙脉,昆仑,哀牢……都是最邪门的地方。 科学上将这些地方归类为地磁紊乱。 实则是因为那里的风水独成一体。 凝聚了太多的灵气,导致树木附着魂魄,河水流淌阴灵。 作为龙脉那条被挖穿的出口来说,林城这个地方会出现些诡异之事,并不奇怪。 就在杭时和许肆还在研究卷宗时。 一名警员匆匆进来:“又出现一起烤尸案!”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现场在是一家卖烤鸭的。 尸体被吊在烤炉里。 从玻璃窗可以看见,尸体痉挛蜷缩在烤炉里。 一股诡异的肉香,在房间蔓延。 由于人体油脂含量高,被烤出来的油脂顺着烤炉的底座,蔓延至地面。 “刚发现的尸体,太烫了,无法验尸!”一名警员喊道。 林城重案组组长汤磊,是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大高个。 他勘验一圈现场后,给许肆递了根烟。 许肆轻轻摇头谢过:“戒了。” 汤磊将烟叼进嘴里:“干咱们这行的,不抽烟的少见。” 刑警这活,最不是人干的。 没日没夜不说,经手的案子都是各种死状。 当你已经习惯了各种死状, 又会来各种气味。 每时每刻都在挑战你的脑神经。 压力大,是真的。 苦累困,也是真的。 许肆淡笑:“我一个组员,将肺栓咳出来了。” 汤磊刚打着的打火机,熄灭了,将烟从嘴上取下,顺手挂在了耳边。 虽说肺栓咳出来这事,有点离谱。 但刑警干多了,最能接受的就是离奇。 “出去等,尸体太烫了,降降温。”话落,他转身出去。 第379章 红龙 杭时环顾一圈不大的烤鸭工作间,也跟着许肆出去了。 房间逼仄的一眼望尽,里面热浪滚滚,人肉的香味和着烤鸭味,着实让人的有点吃不消。 门口是一条商业街, 此时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汤磊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将耳朵上的烟取下点燃。 肺栓就肺栓吧,只要不是脑血栓,就不耽误他干活。 整天活的跟牛马似的,连烟都戒了,他怕自己得抑郁症。 许肆去旁边给杭时买了杯冰奶茶。 汤磊抽着烟满脸戏谑。 大家闻烤肉味闻的,不吐都是心理承受能力强的。 哪里还能喝得下? 这小子怕是马屁要拍到了马腿上。 下一刻。 便见杭时笑眯眯的接过奶茶,插上吸管,猛喝了一大口。 炎炎夏日,一口冰奶茶,就是速效救心丸。 她长舒了口气。 舒坦。 汤磊的烟,烧到了手指头。 他连忙掐灭后,用纸巾包起来,装进口袋里。 技术队还在勘验现场,他们进来都穿着脚套。 一根烟蒂,都有可能影响对现场的判断。 他不由得又看了杭时一眼。 怪不得上面夸杭警官,夸的跟朵花儿似的。 见到人后,他本来还觉得,杭时这样娇滴滴的花,会不适应出现场的工作。 没想到,比他手底下那些警员强多了。 汤磊带队多年,对手底下的人,没有其他要求。 只有一个。 不准吐。 他在局里养了一桶臭水,谁要是在现场吐了,回去就把谁的脑袋摁进去,闻臭水。 刚才。 他粗略扫过,现场少了两名警员。 汤磊心知肚明,这是躲起来吐去了。 “好喝吗?加了布丁。”许肆看她贪婪的吮吸着吸管,心底荡起一丝甜意。 杭时点点头,顺手指了指旁边的酱料桶。 酱料桶边放着一个小板凳 。 板凳上有双整齐的脚印。 “看来他是踩着板凳,跳进酱料桶里腌渍的。”杭时松开吸管,思考道。 “他娘的,可能又是自我虐杀!”汤磊又敲出根烟点燃:“也真是奇了怪了,如果自杀,为什么要选择这种诡异的方式?” 第一起案子时,他们把现场整个细抠了一遍。 就连瓷砖缝隙都没有放过。 完全找不到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 这事儿已经超出了他多年的职业判断。 烦躁的他深吸了一大口烟。 “有可能是有鬼魂蛊惑!”宿右忽然掀开隔离带,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红色短袖,短袖上印着金色的龙头,有些像舞狮队的服装。 脖子上挂着证件,他的身后还跟着个十六七岁的生面孔。 “案件升级成了连环杀人案,此案由红龙直接接手!”他扫了一眼杭时和许肆,嘚瑟道:“你们辅助。”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红龙就是国外的商会吗? 许肆眉心紧拧。 他怀疑红龙跟上面联手了。 杭爻和许世勋,包括火箭基地案件,红龙都有插手。 这个红龙,一直隐在暗地里,如今现身,意味着什么? “去查!”宿右对身后跟他穿着同样骚包红短袖的男孩道。 第380章 鬼作案 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喷雾。 对着烤鸭工作间一阵喷。 工作间的空气里,弥漫着细微的水雾。 在这些水雾中,浮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 人影站在酱汁桶边,不知在做些什么。 下一刻。 雾气消失,黑影也消失了。 宿右指着酱汁桶:“当时那只魂魄就是站在那里,蛊惑他下去腌渍自己。” 汤磊盯着宿右,上前一步,伸手拿起他胸前的工作牌看了一眼。 【出入证】 上面不仅盖着林城公安局的章,还有林城市长的章。 如果不是这些章,他真怀疑面前的男人,是哪个精神病院的门都没有关好,让他跑出来了 。 宿右丝毫不在意汤磊的冒昧。 反而满脸得意:“能跟我一起共事,是你们的福气,学着点吧。” 杭时听的直翻白眼。 真想骂他祖宗十八代和十九代。 “行了,我的工作完成了,你们也可以收尸回去了,接下来就是抓鬼了!” 宿右招呼男孩跟他走。 “不是,”汤磊不敢置信:“这就可以了?” 宿右转头看他:“不然呢,鬼已经不在这了,难不成留下来吃烤肉?” 汤磊:“……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尸体?” 尸体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面前这个精神病,不止骚包,还无理。 “人死了和菜市场的猪肉有什么区别?”宿右不理解。 都说人死如灯灭。 人死了,魂离了,和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这话,汤磊不赞同:“我们要保持对死亡的尊重,不然要葬礼有什么用?” 宿右叉腰:“葬礼是安慰活人的一种方式,不是安慰死人的!” 说着,他单手叉腰,指着烤炉:“难不成,你给他风光大葬了,他就会跳起来给你递支烟感谢你?” 汤磊被宿右怼到无语 。 宿右也是一肚子火,他到公安局就听说,局长给许肆和杭时点了咖啡 。 而他呢。 什么都没有不说了,那些个组员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咋地? 他不蒙面了,就没有神秘感了呗? 汤磊不欲跟宿右在现场起争执,摆摆手道:“嗯,你说的都对。” 宿右:“???” 他网上冲浪时。 遇到过这句话。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是一句非常让人上火的话。 他强压着怒火,转身上了许肆的车。 真的是,车都没有给他配,来时打车钱还是他自己掏的。 憋屈! 许肆给杭时使了个眼色:“既然宿右已经将案件定性了,咱们就先回吧。” 汤磊也觉得许肆说的有理。 正好,路上可以跟许肆聊一聊案情。 他对鬼魂杀人还是挺好奇的。 思及至此,也跟着上了许肆的车。 现场有技术队,还有法医,不用他时刻盯着。 杭时坐在副驾上,后座坐着宿右和汤磊。 外面热浪滚滚,空调风吹得很舒服,杭时喝着奶茶不说话。 直觉告诉她,宿右和汤磊不对付。 二人坐在一起,保不齐要打一架。 汤磊目前很淡定:“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那这个自我虐杀案,其实就是鬼在作案?” 第381章 苗满躺枪 宿右斜眼瞥他:“眼睛忘家里了?” 刚才圣水喷过的地方, 不是明摆着有只鬼吗? “苗满,再喷一下!”宿右目视前方,傲娇的抬起下巴。 坐在他身侧的苗满掏出喷雾,在车厢内喷了两下。 杭时直觉不好。 下一刻。 飘在车里睡觉的秀秀显现在众人面前。 秀秀:“……”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大家都在看她,发出无声的爆鸣后,朝着杭时扑了过去。 “妈妈!妈妈!他们看见秀秀了!”她老鼠般钻进了杭时怀里。 杭时抱着朱秀秀,满脸不高兴:“打归打,闹归闹,不要拿我秀秀开玩笑!” 话落,她顺着朱秀秀的头发:“秀秀乖,有姐姐在。” 汤磊瞪圆了眼珠子,像只死不瞑目的鬼:“那那那……” 初恋脸,抱着颗人头,像是对待布娃娃似的,抚摸着。 他是误入了什么鬼界吗? “那个……我可以下车吗?”汤磊结巴了半天,觉得自己有可能上了幽冥车。 “这就怕了?还队长呢,生产队的吧!”宿右冷冷哼哼。 此言一出,像是一把利刃,刺进了汤磊的铮铮铁骨,他脖子一梗:“君子光明磊落,不跟宵小同路。” “靠!”宿右挪了挪屁股,正对着汤磊:“你是谁家的老古董成了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你祖宗对话!” 汤磊蹙眉,这话怎么琢磨都是在骂他。 当即回嘴:“你都成年好多年了,怎么还幼稚的像颗没成熟的种子。” 苗满默默扫了一眼汤磊,宿右最讨厌别人说他幼稚。 苗满觉得是因为他本身就幼稚。 只有被别人说中了,才会气急败坏。 宿右舌尖在唇瓣舔舐一圈,叉着腰:“哪有你老成?你妈生你都得在火葬场,生下来直接回炉!” 汤磊也急眼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宿右咂咂嘴,似是在回味:“人家是妇产医生接生,你是殡仪馆来接生,落地成盒!” 汤磊双拳紧握,决定不跟宿右一般见识。 再说下去,难免要动手。 打架这东西,他多少年没沾了。 打输了进医院,打赢了被拘留。 怎么都不划算。 他不想打架,不代表宿右不想,他斜斜的舔了舔嘴角:“不为难你喊祖宗,喊声爷爷吧大孙子。” 汤磊继续忍,目视前方不说话。 宿右察觉到了,所以他更肆无忌惮。 “算了,还是不做你爷爷了,不想跟你血缘沾边,又丑又蠢,卖屁股得来的队长?” 这话,对一个靠自己实力打拼的直男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不过,汤磊又忍了。 宿右:“输了就输了,江湖一碗茶,喝完你去爬。” 汤磊:“……”忍。 宿右:“不过,你又不能生孩子,被人睡了也只能生气了。” 汤磊:“!!!”谁再忍谁是孙子。 狭窄的空间内,他直接掏出了手铐。 宿右速度奇快的摁住了汤磊的手,顺手给了汤磊一记勾拳。 手肘撞在了苗满胸口。 苗满躺枪。 汤磊放弃手铐,一记肘击打在宿右脸上。 宿右猛地后撤,一屁股坐在了苗满的腿上。 苗满躺枪。 第382章 高端局 宿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啧啧舌,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了汤磊面门。 汤磊嘴角乌青,但是不遑多让,一口带血的唾沫朝宿右吐去。 宿右身子一 闪。 苗满躺枪。 汤磊见一击不中,紧接着又是一口唾沫吐在宿右面门。 宿右反嘴也是一口唾沫。 汤磊:“tui~” 宿右躲。 苗满躺枪。 宿右:“tui~” 汤磊:“tui~” 苗满跳车。 杭时吃瓜吃的眼冒金光。 尤其是苗满跳车。 好家伙,这可是省道啊。 他就不怕后面来辆车,把他给辗了吗? 汤磊和宿右的唇枪舌剑,升级到拳脚相加,再到互相吐口水。 果然,高端局,往往是回归本真。 许肆目不转睛开车。 直至到了林城公安局,他把车钥匙往后座一丢,扔下一句:“去洗车。” 然后带着杭时进了公安局。 宿右和汤磊盯着后座的车钥匙,谁都没有去捡 。 好像谁捡了,谁就是孙子,是输家。 两人一路上,早已口干舌燥,“tui”出来的都是干沫子。 最后还是汤磊忍辱负重,将钥匙捡起来,声音干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宿右一副小人得志脸,下车后朝着局里扬长而去。 臀部翘的像是扬起了尾巴。 汤磊深吸一口气,开着许肆的车,朝最近的洗车店而去。 宿右到办公室后,先灌了一大杯水。 空调风呼呼的吹着,他整个人往椅子上一躺,舒坦的喟叹一声。 苗满是和留在现场的其他组员一起回来的。 他的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看见宿右,也没敢抱怨,拉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像个不会说话的跟屁虫。 宿右瞥一眼洗完车回来的汤磊,得意的站起身:“行了,人都到齐了,我来分配一下工作。”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眼中充满了不耐烦。 宿右将脖子上的【通行证】拿起来。 在众人眼前晃过:“看到没,市长盖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是这个。” 宿右竖起了大拇指。 有一名警员按耐不住,想要冲上去揍宿右。 被汤磊压住了肩膀。 这是个打起架来会吐唾沫的,跟他打,不光彩。 杭时觉得, 宿右脖子上挂着的不是【通行证】,是他的免死金牌。 他这么嘚瑟就不怕案子结束了,【通行证】失效,被人套麻袋? 局里不光有经验老到的警察,还有愣头青。 愣头青,高中生,黑白老大都要让路的两种存在。 宿右的声音,在办公室里高昂响起:“你们,一队人明面上继续调查烤尸案,杭时许肆,还有汤磊,跟我秘密缉凶!” 汤磊不同意:“我对那些东西不了解,不如带队在明。” 宿右脸上小人得志的笑意更甚:“不行,你得……” “啪”的一声,他的脑袋上多了个盖帽。 杭时打的。 “差不多就行了,插两根鸡毛,就敢开屏,真是丢人现眼!” 宿右眉毛竖起,刚准备发作。 瞥见立在杭时身边跟个电线杆子似的许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正色道:“汤磊了解林城,跟着自然对我们有利。” 第383章 只有杀人 经验老道的警察,就是局里的瑰宝。 他的脑子,不仅是导航都自愧不如的活地图。 常年跟罪犯打交道,最是了解罪犯的心理。 宿右虽然爱嘚瑟,毕竟是红龙的人,行事作风,还是会为大局考虑。 杭时瞥他一眼:“早这样说不就行了?非得贱着说!” 宿右冷哼:“我这是在展现胜利者姿态,毕竟,在车上打架,我可是赢了汤磊的!” 在其他人视线投来之前,汤磊当即反驳:“我没跟你打架!” 废话,要是被组员知道,他在车上跟宿右打架互相吐唾沫。 他威严扫地的后果就是,那群崽子敢把他养的臭水加进他的水杯里。 一切,都按照宿右说的有条不紊进行。 杭时刚坐下,就被队里的法医叫去了。 林城公安局的法医是个干了多年的老法医。 一直听说江阳这位女法医很厉害。 人嘛,活到老学到老 。 他虽然年龄大了,还是很能接受新鲜事物的。 他想跟杭时探讨一下,看看杭时是不是钻研出了解剖新技术。 尸体被放在解剖台上。 杭时戴着口罩,穿着防护服,还是能闻到那股诡异的烤肉香味。 陈法医笑着递给杭时一副手套:“都说臭味难闻,其实对法医来说,最可怕的是香味。” 烧死的,烹煮的,都会散发出食物的香气。 这种香气,反而最让人无法忍受。 杭时点头赞同:“是,因为这种味道,是视觉和味蕾的双重刺激。“ 陈法医笑着点头。 将解剖刀递给杭时:“我想看看现在年轻人的解剖手法。” 岁数大的前辈,总看看新一代法医有没有青出于蓝胜于蓝。 杭时淡淡一笑,接过了解剖刀,走到尸体面前。 “尸体外观呈焦糊状,隐约可见面部五官扭曲,手指消失,证明尸体在死前,出现濒死挣扎现象。” 高温之下,尸体在烤炉里挣扎,而人的手指最先烤熟,这才导致手指在挣扎中断裂。 陈法医点点头。 杭时继续道:“下体已经烧焦,仍可分辨生殖器痕迹。” 她伸手想要切开气管,确认尸体在烤炉内是否存在呼吸。 手指刚触碰到尸体,眼前就闪现一道白光。 由于孟婆汤匙和这具身体融合,这一次进入幻境,她并未出现短暂昏迷现象。 白光里,是一道黑影,从体型判断,就是当时站在烤炉前的魂魄。 魂魄背对着杭时,说出口的话,虚弱如游丝,好似风一吹就听不见。 “大人……我们想投胎,我们并未做过什么……” “……大人,您能不能救救我们,我们不想被控制……” “杀人……方可入地府轮回……只有杀人……” 杭时心头一凛。 视线重新回归现实。 她只有触碰到被误入轮回的魂魄杀害的尸体,才会出现幻觉。 那么,这具尸体,就是被误入轮回之人杀害的。 而幻境里,误入轮回之人的魂魄,在向她求救。 “杀人……方可入地府轮回……只有杀人……”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第384章 死尸喂大的孩子 “怎么了?”陈法医凑过来。 杭时轻轻摇头:“没事。” 接下来的解剖,进行的很顺利。 尸体的气管有明显灼伤痕迹,证明尸体确实是活着进入的烤炉。 烤炉里温度很高,导致尸体内脏都被烤熟,下刀时,像是在切熟肉。 虽然很多东西,杭时已经在宿右的圣水和幻境里看过了。 案件的侦破,还是需要法医环节的一纸证明。 陈法医见杭时手法利落,面对烤熟的尸体,不见惧色,虽第一刀切下去,带起了一些肉丝。 但是很快,她就调整好了,熟肉和生肉在下刀时的区别。 对尸体受伤部位的预估,也很准确。 这点很重要。 身为法医,要学会从尸体体表预判尸体受伤部位,最大程度的保证尸体的完整性。 很多新手,预估出现错误,就会导致尸体解剖时出现很多不必要的伤口。 陈法医对杭时的表现很满意。 暗叹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杭时刚解剖完尸体,许肆就在门口敲了敲门:“杭时,宿右说我们可以出发了。” 宿右带着苗满已经上了车。 许肆的车上,宿右解释道:“苗满能闻到鬼魂的味道。” 杭时侧头看了一眼苗满,眉心微蹙:“死尸喂大的孩子?” 只有从小吃尸体长大的孩子,才会对魂魄极为敏感。 苗满垂下了脑袋。 宿右摸了摸苗满的头:“这样的孩子,我们那里还有很多。” 许肆蹙眉,从中央镜中看了宿右一眼。 忽然对红龙组织,更加好奇了。 “孩子的来源呢?”他问。 宿右“嘁”了一声:“你是不是又想抓劳资?” 许肆拧眉不语,意思显而易见。 “苗满,告诉警察叔叔,你是从哪里来的?”宿右偎进座椅里。 苗满抿了抿苍白的唇,伸出了另一只手。 那是一只畸形的手。 五根手指光秃秃的,是天生的畸形。 “我小时候在孤儿院,他们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走,我同意了。”苗满说话怯生生的。 宿右朝许肆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合法手续领养 。” 汤磊却不那么认为:“你们这是在拿生命开玩笑,领养并不是让你们糟践这些孩子!” 苗满急的小脸红扑扑的:“我们都是自愿的!” “自愿的也不行!”汤磊低斥:“我不管你们是哪里的组织,你们不尊重尸体,不尊人命,就别想我们尊重你们!” 宿右低低笑了:“你有没有想过,家中有人去世,你打电话让亲戚朋友来安慰你,他们会不会来?” 汤磊没想到宿右会说这个,一时间有些语塞。 宿右看着窗外,懒洋洋的道:“所以,葬礼的存在,是让失去亲人的人,短暂忙碌起来,忘记痛苦……让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安慰活着的人。” 这才是葬礼真正的意义 。 至于死人,躯壳而已,没有那么多讲究。 停灵,回魂,圆坟这一圈时间线结束,很多人,都能坦然的面对逝者的离去。 这才是葬礼真正的意义。 宿右看向窗外的狐狸眼有些失焦:“至于这些孩子……呵,随你们怎么想。” 第385章 大人,您要救救它们 “宿右哥哥……”苗满伸手扯了扯宿右的手臂:“小满从来没有怪过教官……” 宿右自嘲一笑,伸腿踹了踹许肆的椅背:“听见了没?咸吃萝卜淡操心!” 话虽这么说,宿右还是佩服许肆对这种事情的敏锐。 听说,华国经常有青少年失踪。 那些孩子,有些找回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些直至父母过世,都杳无音讯 。 很少有警察,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想对许肆说一句“继续保持”,又怕许肆骄傲。 “许肆哥哥,前面左转。”小满道。 许肆调转车头,按照宿右说的,向左前行。 前面是一处废旧的烂尾楼,周围生满了杂草和青苔。 苗满伸手指着烂尾楼:“那里,有食物的味道。” 宿右面色微冷。 众人心知肚明,苗满说的食物是什么。 车开进烂尾楼,远远的,就看见烂尾楼上吊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西装,吊在二楼窗台上,这么热的天,在高温干燥的天气下,已经被晒成干尸。 腹部已经完成膨隆,下方一堆排泄物和内脏形成的黑色干涸物。 杭时推门下车,仰头向上看去。 幻境里的黑色身影,和面前黑色的西装重合。 这是那只魂魄的躯体。 汤磊跑到二楼将尸体放下来,又检查了干尸颈部勒痕。 吊死的一般从颈部勒痕就能大概看出,是被害还是自杀。 “上面有小板凳,地上一层灰,只有一人足印。”他又去看了看尸体皮鞋底部的花纹。 汤磊猛捶地面道:“他娘的!可能又是自杀!” “它在那!”苗满指着一处背阴处的墙角。 那里是一处阳光都晒不透的地方,周围生了许多青苔,就连植被,都绕着生长。 死亡的尸体,没有魂飞魄散,没有轮回投胎的,大多会在尸体附近徘徊 。 这只魂魄也是。 小满为了让大家都能够看的真切。 掏出喷雾朝那个方向喷了喷。 水汽中,一道黑影蜷缩在墙角。 察觉到有人过来。 他缓缓站起身, 视线环顾一圈,最后落在杭时身上。 面朝杭时,噗通跪下。 用只有杭时和小满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大人,您找来了……您可有看见幻境……” 杭时上前一步,伸手搭在魂魄头上:“我看见了。” 从许肆和宿右的角度来看,杭时站在那里,手像是搭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正在对着空气说话。 “大人……”魂魄哽咽:“我以为您找不到我……我以为……我们还有好多,大人,您要救救它们……” 杭时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吾来此,便是为你们,吾消除你们的记忆,也是让你们活的好,即便你们……吾也会来超度……” 杭时垂着眸,看着它颤抖着肩膀,像个孩子般呜咽。 是啊。 这才是她来人间的目的。 她从来不是来收它们的,也不是来剥夺它们好不容易生而为人的一世。 她来,是让它们过的更幸福,毕竟,只有忘记前世记忆,才能重新爱上这个世界的一切。 第386章 佛牌 她的眼神,带着悲悯,带着对生命的怜惜,对逝者的惋惜。 落在许肆的眼里,整个世界,好像都只剩下杭时的那双眸子。 许肆有时候会想。 照影门里,杭时明明身着黑衣,身上萦绕着缕缕黑气,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可她那双佛子般的眸子,又像是早已看透世间一切的神只。 两种矛盾集合于她一身,对许肆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的她,幸亏只有自己得见。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七七,不管是哪个男人见了,都会为之倾心。 雾气消失,小满又喷了一泵。 众人这才得见,杭时面前跪着的魂魄。 “你可还知晓,其他线索?”杭时垂眸问道。 魂魄想了想:“只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们该怎么做,那个声音,有点尖锐,不像是人的声音 。” 他抬头凝望着杭时:“大人,您会超度我吗?” 杭时点点头:“去轮回井, 酆都大帝在那里,他会给你喝汤。” 他释然一笑,又给杭时磕了个头 :“大人,来世,我不想做人了,做人太累了,要顾虑的事情太多,每个人都在拼了命的汲汲营营,每个人都生怕慢了一步就输了一生,人心易变,比鬼……可怕。” 杭时淡淡应了一声。 抬手覆在魂魄眼睛上。 水雾消失,魂魄也随之消失不见。 她超度过的魂魄,都会带着她的标记。 酆都一眼就能看出来。 杭时心里有些感慨。 在漫长的岁月里,很多魂魄为了投胎成人,耗尽了几生阴德。 其实人,并没有那么好。 人的狡诈,世间少有。 这也是判官断案久了厌世的原因。 她长舒了口气,转身对许肆道:“它走了,它也是被人胁迫,自杀后,蛊惑他人。” 许肆点点头。 杭时继续道:“我怀疑它身上被人设了咒,导致他的魂魄在这里煎熬,无法入轮回。” 背后之人,蛊惑他,只有杀人,才能解脱。 “那里 。”小满指着尸体的脖子:“有食物。” 许肆弯腰将尸体脖子上带着的东西扯下来。 那是一块佛牌,透明的佛牌,里面装着一撮头发和女人的照片,骨骼,油状物。 “好阴毒的手法, 用阴魂压制阴魂。”宿右冷哼一声。 这种佛牌其实有很多人在玩。 大多是从别的国家买来的。 都是一些意外死亡的少女。 用烛火炙烤尸体下巴,取其尸油,再剪下一撮头发和身上的阴骨,放置在佛牌里。 他们迷信说,这种方式可以给人带来好运。 看看被折磨的魂魄就知,这种东西,只能破坏人的运势,损害人的魂魄。 宿右将佛牌丢给小满:“收好了,这玩意许能帮我们找到幕后凶手。” 只要有购买,就有购买记录。 杭时抿了抿唇,看向头顶的烈阳:“它说那东西说话的声音不像人,会不会是姜海峰杂物间藏着的那个东西?” 当时发生火灾后,她只抢出来了画。 画轴上,并没有魂魄。 走水时,画轴上的东西,就借机逃走了。 第387章 养的宠物 从进入杂物间时,听到的尖叫声来看,画像上的东西显然不是人。 那么,它为什么要杀害误入轮回之人? 又为什么要挟持它们的魂魄,让它们去杀害无辜之人? 一个个谜团,像是头顶的烈阳般,笼罩在众人头顶,令人无端感到一股心烦意乱。 杭时拧着眉,实在想不通,这其中关联。 “阿时有没有想过,”许肆看着杭时阳光下皱巴巴的小脸,问道:“你可以养狗,曌日也会养?” 杭时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虽然谛听不是她养的狗,在阳间却也是以她的宠物狗身份存在的。 那么,如果画像上的狐狸,是曌日养的宠物呢? 一切,就都能连上了。 杭时拍了拍许肆的肩膀:“小伙子,聪明啊!” 许肆被夸的美滋滋。 宿右朝许肆投来一个白眼,眼神红果果的表达:小伙子,你道阻且长啊~ 许肆摸了摸杭时的后脑勺,瞥一眼宿右:聪明男人都是靠脑子得来的名分! 宿右:“……”好小子,攮一刀流的不是血,是坏水吧。 警车拉着警笛已经到了,汤磊上前交接。 自杀者蛊惑他人自杀。 这起案子,看似没有凶手,实则幕后藏着大boss。 那只魂魄走前,说它们还有很多。 证明幕后之人还会用同样的方法杀人。 为今之计,是要先对方一步,找到那些被囚禁的魂魄。 可惜谛听不在这里,谛听和小满联手,寻找魂魄就容易多了。 来时,嫌谛听烦,没带那家伙,现在也不知躲到哪里吃屎去了。 杭时在心里琢磨着,侧头问小满:“你能闻到魂魄的味道吗?” 小满摇摇头:“我只能闻到食物的味道。” 想了想,他又点头:“宿右哥哥说,魂魄一般都在食物附近徘徊,小满也算是能闻到魂魄。”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是食物食物的,那是尸体!”宿右不高兴的扯了扯小满的耳朵:“真是不可教化,一眼看尽的前途。” 宿右语气虽凶,还是能听出其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不过,孩子嘛。 听话总是听音。 小满垂下了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 杭时瞥了一眼中央镜,忍了忍,没忍住,对小满道:“人生在世,只要你还能呼吸,你的未来就可期,没咽气之前就不要先泄气。” 小满抬头看向杭时,思考了一下, 重重点头:“嗯!” 下一刻。 “啪”脑袋上就挨了宿右一巴掌。 宿右气哼哼的:“你今年多大了,什么是安慰什么是实话听不懂?” 小满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宿右,认真道:“16了。” 宿右:“……” 杭时:“……我觉得,有时候吧,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你说是吧小满 。” 小满又看向杭时,眼神无辜又清亮,再次重重点头:“嗯!” 宿右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小满收回视线,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抠手指甲:“宿右哥哥,教官说不要总叹气,容易走霉运。” 第388章 好可爱的狗,滚远点 宿右有些牙疼,刚扬起巴掌,见小满吓得缩起了脖子,他又收回了手。 算了,这孩子挨完打都不知道为什么挨打。 打了也是白打。 “你们对曌日了解多少?”许肆开着车问道。 宿右拧眉,舔着唇角思考:“了解的不比你们多,那东西曾经在龙脉底下修炼,后来被杭爻用阵法镇压,只是不知什么时候逃走了。” 杭时追问道:“所以,关着杭爻的铁棺,曾经关的是曌日?” 宿右挠挠头:“也不全是,曌日居住的棺椁早就烂没了,杭爻的铁棺只是覆盖在曌日的棺椁上。” 杭时点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杭爻会选择竖葬。 “还有吗?”杭时问道。 虽然对宿右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些不一样的见解。 每个人的周围,就是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影响的是他的世界观。 宿右从小在红龙长大,他的世界观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宿右摊摊手:“我们知道的东西,都是你们挖掘出来的,第一手资料也是你们收集的。” 杭时话锋一转:“你们那个圣水,里面是什么成分?” 宿右岔开腿,炸毛道:“靠!杭时,你也真敢问!那是红龙的机密,你还不如问我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小满非常诚实的接话:“宿右哥哥今天穿的绿裤衩。” “啪”小满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的巴掌。 杭时目视前方,淡淡说了一句:“好隐晦的绿帽子。” 宿右坐在后面恨得咬牙:“我是浅绿色!” 杭时面带微笑:“绿帽子还分深绿浅绿?” 宿右:“……” 他侧头看向小满:“上次你跳车,伤的严重不?”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跳车。 小满十分乖巧的挤着身子 ,将通道给宿右让出来:“宿右哥哥也要跳吗?不严重的,擦伤而已。” 宿右:“……” 真是,会说话的,和不会说话的,都能气死人呢。 更可气的是。 人生就像愤怒小鸟,每次输了总会有几只猪在笑。 汤磊:“哈哈哈哈哈哈~” 回到局里,天已经黑了。 门口蹲着的一条大白狗,格外的显眼。 杭时看见谛听时,内心五味杂陈。 这玩意真是千里之外都能闻着味儿追来。 这么远,也不知它怎么找来的。 谛听看见许肆的车,狗尾巴摇的像是电风扇。 车刚停稳。 杭时就知道谛听是怎么从江阳来的林城的了。 因为这家伙竟然学会了开车门。 谛听拉开车门,就朝杭时身上扑。 杭时抬脚将其往外推:“你这一路上吃什么来的?” 谛听:“……”默默地收回了爪子。 转身去扑许肆。 许肆不着痕迹的下车。 谛听扑了个空。 谛听好伤心,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宿右:“唉,这么可爱的狗,竟然被嫌弃,真是没人性啊没人性!” 谛听听见有人夸他,直接扑到宿右身上,狗舌头直奔他的脸上舔。 杭时下车回头,悠悠道:“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宿右:“……好可爱的狗狗啊,滚远点!” 第389章 绝对不会吃屎的! 杭时不在江阳的这段时间,谛听一直跟着赵大鹏。 后来发现,赵大鹏生活太拮据了,买鸡腿只买一只。 啃完的骨头,狗见了都摇头。 它又瞄上了王晨。 王晨是个有钱的大好人。 可他家里有只猫。 那只猫,死里逃生后,就成了一霸。 阎王来了它都能把自己头揪了给阎王的那种 。 打起狗来非常凶。 谛听本想着,将就蜗居一段时间,等孟七回来。 结果,那猫没事就爱找茬揍它。 想它堂堂阴间谛听,竟被一只猫给欺负了。 谛听连夜离家出走,闻着杭时的味儿往林城走。 坐过许肆的车,它对车不陌生。 一路上,搭了不少顺风车。 但是你要问它一路上吃的什么? 它是绝对不会吃屎的! 绝对不会! 绝不会!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谛听被杭时厌恶了后,只敢跟在杭时身后三步远。 许肆见他可怜,联系了附近一家洗狗的。 宠物店上门将谛听接去洗白白。 谛听这才变回柔软蓬松大白狗。 当天晚上,还吃上了许仪烧的狗饭。 但是谛听总觉得姜家有些不对劲。 吃完饭就到处去溜达去了。 杭时许肆回到姜家时。 姜海峰正坐在客厅。 华国医院的医生正在给他把脉。 短短时间,姜海峰已经显怀了。 岁数大了,腰不好,整个人几乎瘫坐在椅子上。 华国医院的医生,是位权威的老中医。 反复诊脉后,面上淡定如常,说出来的话,险些让姜海峰咽气当场。 “从脉象上来看,确实是怀孕了。” 姜海峰眉心几乎拧成死结,胡子翘了翘:“你再说一遍?” 这位老中医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听说给许多权贵看过病。 遭受姜海峰这样的对待,当即就不高兴了,花白的胡子 ,也翘了翘:“再说一百遍都是喜脉!” “你还不如给我诊出个死脉!”姜海峰翘着胡子道。 老中医也翘着胡子:“你想让我说是死脉,那就是死脉!” 姜海峰:“……”呼吸沉重,胡子乱翘。 老中医胡子颤了颤,许是想到了出诊费,他语气缓了缓。 “我建议你还是去大医院做个b超看看肚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们接诊过肚子里长了个肿瘤, 影响体内激素,不管是脉象还是化验显示的都是怀孕症状。” 姜海峰面色冷了下来。 不管是怀孕,还是肿瘤,他都无法接受。 杭时竖着耳朵,刚吃完姜海峰的瓜。 正准备上楼,就听见身后传来姜恒的声音。 姜恒说话声音中气十足,人刚到院子,就扯着嗓子嚷嚷:“爸!我听说你从华国医院请来了中医?妙妙怀孕了,正好给妙妙把把脉!” 姜海峰的脸,倏地黑个彻底。 姜恒丝毫不觉,扶着妙妙来到姜海峰面前:“爸,这个孩子我准备要了,医生说前三个月要注意,我准备让妙妙在家养胎。” 妙妙扫了一眼姜海峰微微隆起的腹部。 露出得体的微笑,递上礼物:“姜伯伯,初次见面,我也不知给您买什么,这是我爷爷种的茶叶,希望您不要嫌弃。” 第390章 怎么才能有腹肌? 姜海峰瞄了一眼妙妙的肚子,心头梗的厉害。 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没有去接妙妙手上的东西,话也是对姜恒说的:“你还小,身体又不好,还不适合做父亲。” 姜恒这次铁了心的要娶妙妙:“不要,我的孩子我做主。” 姜海峰眉峰竖起,压低了声音怒吼:“姜恒!你是想受罚吗?” 姜恒身子一抖。 下意识的握紧了妙妙的手。 妙妙眉心微微一蹙,旋即恢复笑脸,话锋一转:“姜伯父是身体不好吗?妙妙可以一边养胎一边伺候你的。” 吃瓜吃到这里的杭时,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一个孕妇,伺候另一个孕妇,这两个孕妇之间的关系还是公公和儿媳。 艾玛。 套马杆子套山羊,简直是乱了套了! 许肆宠溺的陪着杭时一起看热闹。 脑海里不由的在想,她的那个世界,应该没有这么多热闹吧。 导致七七看人吵架,都挪不动步。 妙妙那边话音落下,姜恒这次直接自己跪了。 膝行到姜海峰面前:“爸,这个孩子是我的骨血,我想要!” 姜海峰情绪上头,胃气上涌,扶着椅子开始干呕。 妙妙狐疑的盯着姜海峰。 怎么感觉,他像是怀孕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比自己月份儿还要大。 妙妙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到了。 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姜海峰含了颗梅子,才止住了吐意。 他强撑着摆摆手,实在是没有精力跟姜恒掰扯。 姜恒像是得了特赦令,带着周妙住下了。 杭时见没有热闹看了,撇撇嘴跟着许肆上了楼。 周妙盯着杭时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才笑着跟姜恒回了房间。 刚进来的时候,她就看见杭时在这里。 杭时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才是姜恒的女朋友,肚子里怀着的也是姜恒的孩子,她才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 周妙垂下眼帘,掩下眸中的妒恨。 杭时丝毫不知,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她的存在就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悠哉悠哉的跟着许肆上了楼。 许肆自从有了名分,也不避嫌了,跟着杭时进了她的房间。 冲了一把澡后,只穿了宽松的运动裤。 裤腰慵懒的挂在腰间,更显腰线流畅,薄肌纹路伴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杭时瞥了他一眼,眼前顿时一亮:“许队,你腰后面怎么有一块红的?是不是过敏了?” 许肆嘴角漾起一抹笑:“是吗?我看不见,要不你帮我涂点芦荟胶?” 杭时乐呵呵的:“好啊好啊,顺手的事儿!” 芦荟胶冰冰凉凉的落在许肆腰际。 他被刺激的皮肤微微一缩。 甚至隐约可见人鱼线。 杭时手指轻轻给他涂着芦荟胶,视线像是芦荟胶,粘在了他的腹肌上。 “喜欢吗?”许肆循循善诱。 杭时“嗯嗯”点头:“喜欢。” 许肆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几乎飞起。 下一刻,就见杭时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将白白的肚皮露了出来。 “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有腹肌?我可太馋腹肌了!” 第391章 小阿时,你完了 许肆:“???” 所以她喜欢看腹肌,是因为自己也想有? 怪不得他看杭时盯着自己时,眼神清澈的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杭时见许肆盯着她不说话, 索性直接上手摸了一把他的腹肌,又捏了捏自己有些小肚腩的肚子:“我这全是肥肉,怎么才能练成你那样?” 许肆内心一阵凌乱,外加无语过后,伸手将她的衣服拉下来。 把她白白嫩嫩的肚皮盖上,认真教育道:“女孩子肚子上有肉是保护自己的,你的身体构造本来就不是力量型的,贸然改变会伤身。” 女性身体构造不管是从骨架,还是软骨韧带,都不是力量型的。 他生怕杭时为了想要腹肌,练伤了身体。 认真叮嘱:“女孩子胖一些健康,男人的身体本身就是力量型的,胖了容易生病。” 杭时脸垮了下来 。 也就是说,她怎么练,都不会有许肆那样的腹肌和腰线 。 她这个人,一直信奉,喜欢就要拥有,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 见杭时不高兴了。 许肆扯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我的也是你的,以后你想摸,可以直接上手。” 杭时微微垂眸:“那怎么好意思啊。” 嘴上说着,手上力道加重。 杭时和许肆稍作休整,就接到了宿右的电话。 夜晚阴气重,尤其是月亮高悬的夜晚。 魂魄吸收月光精华,阴气大盛。 正是寻找它们的好时机。 许肆开车,带着杭时和谛听去公安局接了宿右和小满。 小满很喜欢谛听,在车上就跟谛听玩到一块去了。 他开车窗户,和谛听一起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像是活导航般,给许肆指路。 许肆顺着小满说的路线往前开。 越走,面上的神色越冷。 杭时察觉到许肆神态不对,凑近问道:“怎么了?” 许肆面色微冷:“我有一位退休的老领导,就住在这附近。” 杭时神色也紧张起来。 许肆的老领导,应该是部队里的人。 没想到,误入轮回的动物,也有在部队里的。 看许肆的样子,那人应该心理没有出问题。 带着前世被人类屠杀的记忆,还能保护这个国家。 这个人的三观,不是一般的正。 随着汽车驶进一座小区,许肆的脸,也彻底冷了下来。 杭时几乎不用问,也知道,她的猜测是对的。 刚到楼下,就遇到了一名女子。 女子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上拎着大包小包。 看见这边有人下车,她疑惑又谨慎的靠近。 直至看清路灯下许肆的脸,她才惊讶到道:“四哥?” 宿右眼珠子登时就是一亮 。 凑到杭时身边:“靠,四哥诶!这关系不一般啊,啧啧啧,小阿时,你完了!” 杭时白他一眼:“你在说什么鬼话?” 宿右“啧”了一声。 不知是该为杭时感到庆幸,还是为许肆感到悲哀。 那女孩一眼就能看出喜欢许肆。 杭时这边也是明显的没有开窍。 哈哈。 宿右觉得以后有热闹看了。 第392章 手背上的淤青 许肆拧眉看向女子,话说的不带一丝感情:“你爸呢?” 安玥攥紧了手上的购物袋:“我前段时间出差,今天刚回来,就来看他了,打电话,没打通。” 许肆点头,扯起杭时的手腕:“小满,是这里吗?” 小满点点头。 许肆眉心又是一沉。 拉着杭时上了电梯。 302的房门紧闭。 安玥伸手搭在指纹锁上。 心脏突突直跳。 直觉告诉她,许肆大半夜出现在这里,父亲可能是出事了。 紧张之下, 她试了两次才打开指纹锁。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安玥面色惨白,身子颤了颤,倚墙而立:“我爸……” 许肆大阔步迈进房间。 安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尸体已经腐烂,腹部一堆蛆虫。 他面朝窗外,闭着眼睛。 杭时却在墙角,看见了疯狂朝他摆手的安严。 她挣开许肆的手,朝着墙角走去。 安严青灰色的脸上一片着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杭时的身后,是发出痛苦尖叫声的安玥。 杭时拧眉,问安严:“怎么了?” 安严朝杭时疯狂摆手,那意思,竟是让杭时快走。 他甚至给杭时跪下, 双手合十,让杭时赶快离开。 杭时深提一口气:“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 “哈哈……哈哈哈……”耳边,响起狐狸般的笑声。 谛听当即警戒,靠近杭时身边,环顾四周,发出威胁的低吼。 “作贱我的画像……你好厉害……”尖声尖气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蛊惑,瞬间将杭时拉进了幻境。 幻境里,她看到了那只人身狐面的怪物。 它一手摇着折扇,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支旱烟。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后,幻境里烟雾笼罩。 杭时手背上的淤青忽然更加明显。 她冷笑一声:“都说黄鼠狼会设幻境,你这只骚狐狸,原来也会啊 !” 她的声音,带着嘲讽。 骚狐狸三个字刻意加重。 狐狸精抽着旱烟,妖娆的晃着身子:“我喜欢别人说我骚……” “是吗?”杭时冷笑一声,眨眼闪现在狐狸精面前,抬手扼住了它的脖子:“那就笑着去死吧!”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狐狸精化作烟雾消失,眨眼间又出现在另一边。 依旧抽着旱烟,说话带着狐狸精特有的妩媚。 可惜这是只男狐狸。 妩媚的声音,听的人心头作呕 。 它几乎刚现身,就被杭时拧断了脖子。 在狐狸精再次出现时。 杭时察觉到不对劲。 它这是准备将她拖在这里。 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思及至此,杭时刚想用术法脱困。 狐狸精便尖笑着道:“我这旱烟啊,里面有一种物质,能激发你体内的毒素,你要是用术法,毒素会迅速传遍全身哦……” 杭时冷冷一笑,盯着狐狸精的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谁的眼神更像兽。 “老娘活了上千年,还能被你一只骚狐狸威胁了?”话落,她掌心聚集一团黑气,猛地朝狐狸精拍了过去。 下一刻,手中黑气化成一把长剑。 第393章 买家秀和卖家秀 长剑之上萦绕着缕缕黑气。 和许肆的唐刀不同的是,这把剑薄如蝉翼,细如竹简。 肉眼可见的锋利程度。 魑灵剑下鬼,幽狱殿前囚。 被魑灵剑斩杀的魂魄,会直接坠入十八层地狱。 无需判官定罪。 孟七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好多年没有出剑了,你也算死得其所。” 狐狸精发出一声刺人耳膜的爆鸣音 。 同一时间,许肆察觉到杭时不对劲,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头:“阿时,怎么了?” 发现杭时没有回应他。 许肆绕到杭时面前。 她站在那里,双目紧闭,整个人像是魂魄被困住一般。 而她的脚下,有一滩黄黄的尿渍。 尿渍被房间的臭气掩盖,所以没有被发现。 “阿时!”许肆又唤了一声,发现杭时毫无动静。 宿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走过来观察杭时眉心。 那里萦绕着一团黑气。 结合地上的尿液,他声音有些急:“自古就有黄鼠狼用尿液制造幻境的说法,小阿时可能入幻境了!” 此时。 安玥也走了过来,脸上是未干的泪痕,整个人苍白如纸:“四哥,我爸……” 许肆没理她,而是问宿右:“可有破解之法?” “小满!喷雾!”宿右喊了一声。 小满走过来,对着杭时喷了两泵圣水。 喷雾笼罩范围,可见孟七黑衣红唇,手持一把黑色的长剑,嘴角挂着一丝邪佞的笑。 红唇翕张下, 正在跟对面说些什么。 “啊~”安玥吓得连连后退。 谛听见孟七出剑,脖子上的毛也奓了起来。 就在此时,房间四周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房门和窗户从外面被撞开。 一群红毛大猩猩,手上拿着枪钻进来。 “砰”的一声枪响。 宿右堪堪闪过,许肆将杭时搂进怀里。 垂眸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安玥,伸手扯着她躲进了卫生间。 将杭时藏进卫生间的浴缸里后,许肆拔出腰间的枪,戒备欲走。 安玥忽然扑了上来,双手去抱许肆的腰。 许肆下意识闪过,安玥扑了个空。 他拧眉,压低了声音,满脸不耐烦:“你做什么?” 安玥泪水涟涟,看着许肆的眼神,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四哥,我害怕。” 她握紧双手,骨节根根泛白,整个人瑟瑟发抖。 许肆眼底隐隐烦躁:“你看我长的像胆子?” 安玥怔了怔。 许肆丢下一句“离杭时远点”转身出门。 外面很快响起了枪声。 徒留安玥一个人站在原地,经历了丧父,又见到这么惊悚的事情,整个人抖如筛糠。 世上从不存在直男,只有少脑子的男人。 许肆这种人,思虑重,城府深。 常年办案,更是对各种套路了如指掌。 若是能被女人扑到,只能是他内心想。 若是能被女人算计到,也只能是他的刻意放纵。 安玥手脚发麻,她扶着膝盖来到浴缸边。 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浴缸里的杭时。 她长的清冷恬静。 是男人一眼就喜欢上的那种清纯长相。 反观自己,虽高马尾,白色长裙,在她面前,却像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第394章 阵法已成 安玥伸手想要触摸杭时。 手还没碰到杭时的脸,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打开。 许肆用脚将谛听推了进来。 谛听满脸的不情愿。 红毛猩猩啊,好好玩的样子。 而且,红毛猩猩还会朝它龇牙呢,比它还像狗。 好想捉一只回去给大帝当小妾啊! 眼睛忽然看见有人要碰孟七。 谛听当即把红毛猩猩和大帝都抛到脑后。 龇着牙,朝安玥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安玥吓得缩回手。 抱着肩头朝墙角缩去。 谛听翘着尾巴,踱步到浴缸跟前,屁股重重往地上一坐。 无声表达:我就坐在这里,看谁敢上前?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家具墙壁布满弹孔。 红毛猩猩和人的区别就在于,四肢灵活,不要命,不知疼。 只要还有一口气,它就能爬起来继续跟你干。 许肆只能枪枪爆头,一击致命,让其再也爬不起来。 也是在此时,许肆才知道,宿右和小满身上一直携带着枪支。 这让他对红龙,又有了深一层的了解。 华国对枪支管理极其严格。 上面既然能批准他们带枪,就证明他们有带枪的资格。 “艹!许肆你让小听进去干嘛?小听对付这些东西比我们强!”宿右大骂。 宿右刚才见识到了谛听的战斗力,正觉如虎添翼,遇到了个宝贝。 就见许肆揪着谛听的后脖颈,将其塞进了卫生间。 有刀不用,这不是纯纯大傻逼吗? 许肆没理他,继续跟红毛猩猩缠斗。 这些红毛猩猩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它们有组织,有纪律,有策略。 如果红毛猩猩是曌日训练的,狐狸精是曌日的宠物。 那么,是不是证明,曌日也来了? 许肆担心,七七在幻境里,遭遇的是曌日。 七七是神只。 可曌日是在龙脉底下修炼出来的。 龙脉能够影响到一个国家的气运。 其能量不容小觑。 七七会不会在幻境里吃亏? 他开完一枪后,问宿右:“你有没有办法进入幻境?” 宿右险些被一只红毛猩猩掏了裆,气的满嘴脏话:“他妈的,曌日是不是变态?训练这玩意来掏裆?那幻境我进不了,尿就那么点,我就算去踩,也失效了!” 如许肆预想中的。 孟七在幻境中,确实见到了曌日。 在她即将用魑魂剑斩杀狐狸精时。 曌日出现,将它从剑下救走。 黑黢黢的天空下,曌日高大到超乎常人的身子蹲下。 伸手抚摸着狐狸精的脑袋:“你啊,不听话,背着我险些丢了命。” 狐狸精尖着嗓子,说出的话,刺耳极了:“我要给主人报仇!我要杀了她!” “你若是能杀得了她,孤还需如此费劲?”话落,他看向孟七,话中隐有笑意:“大人跟人类联手追查孤,得到什么了?” 孟七冷冷嗤笑,声音如寒泉流淌:“我们得到了什么,你不知?” 曌日忽然想到失去的那颗蛋。 胸口微微起伏。 旋即。 又笑了:“大人跟人类联手,不是也没能阻止阵法形成?” 杭时心头一紧。 便听曌日道:“阵法已成,华国,会从世界上消失。” 第395章 变天 阵法? 孟七脑子里的线索拧成一团乱麻。 他什么时候设的阵法? 为什么她一无所知? 难道?! “猜到了?”曌日缓缓站起,声音自大又狂妄:“杭爻当年想要用生祭来压制孤,可惜了,孤本就是生祭!哈哈哈……” 杭时心头一凉。 曌日本就是生祭。 他是活着被关进棺椁,埋在龙脉底下。 杭爻生祭,自然压不住他。 怪不得杭爻会变成那样。 如果曌日是生祭的话,那他祭祀的又是什么东西? 曌日突的闪现到杭时面前,伸手想要掐住杭时的脖子。 如今的杭时,已经和孟婆汤匙融合,曌日双手捏了个空。 孟七却早已出现在他的身后。 魑魂剑狠狠地刺进曌日的心口,她寒声道:“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娘劈了你再说!” 曌日不是鬼,这点孟七在见到他时就知道了。 可他也不是魔。 更不是僵尸。 他自称为神,又跟神不沾边。 不过。 不管他是什么。 杭时咬紧牙关,双手握住剑柄缓缓上抬。 她要将他劈成两半! 曌日垂眸看着心口的剑逐渐上移。 他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怪笑:“孟婆大人,发怒了呢。” “怎么?与天同寿的孟婆,想要跟孤同归于尽?” 他声音带着胸有成竹的嘲讽。 笑的胸腔震动,丝毫不惧逐渐上移的魑魂剑。 杭时嘴角溢出一丝乌血。 乌血像是有了生命,顺着杭时的嘴角滑落,化作一只血剑,狠狠地刺进杭时的胸口。 以己之血,伤己之身。 呕血已是对身体的伤害。 呕出的血,又会对身体形成第二次伤害。 这种毒,一看就不是阳间的。 魑魂剑已经劈到了曌日脖颈。 他声带撕裂,说出的话像是老旧风箱,断断续续漏着风。 “孤这具身体,早已不死不灭,杀孤,只是在耗费你的生命,去外面看看吧,看看是不是已经变了天,看看你们保护的阳间,变成另一番景象。” 曌日大手一挥。 躺在浴缸里的杭时,猛地倒抽一口气,从浴缸里坐起。 安玥被杭时的动作吓得整个人一抖。 谛听转头过来,冷冷的盯着杭时。 它能察觉到,七娘受伤了。 那伤在七娘身上,不是杭时的。 “汪汪~”谛听超小声地叫了两声。 杭时艰难的从浴缸里爬出来。 外面枪声逐渐停歇。 红毛大猩猩陆续撤退。 它们离开时,带走了同伴的尸体。 所以,等杭时推门出来,外面全是弹孔和血迹。 安老爷子的尸身,已经被糟践的不像样子。 它的魂魄,飘至自己的尸身面前,怔怔的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躯壳。 “大人,”见杭时出来,安老爷子飘到杭时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跪:“是那只狐狸蛊惑我,让我自杀。” 杭时微微点头,伸出苍白的手,搭在安老爷子肩头:“此事不怪你。” 狐狸精最终的目的,就是想在主子面前立功,又或是说,为曌日,为它自己报仇。 杂物房被烧后,它祸乱人间,也是为了泄愤。 第396章 弑神 “一切皆因我而起,你只是被连累了而已。” 杭时伸手搭上他的头顶。 安老爷子双手合十,朝杭时微微伏拜。 小满见杭时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好奇的喷了一泵圣水。 雾气中,安严虔诚的像是在拜佛。 杭时则如佛子般垂怜的摸着他的头。 安严唇线几乎消失的嘴唇蠕动着:“是安严的机缘,如若不然,安严未必能如愿投胎,多谢大人!” 有些人修行半生,都未必能有他这样的机缘。 他本就是数着日子过的年龄。 能得孟婆亲手超度,是他的福气。 “爸爸!”安玥朝雾气中的安严扑了过去。 怀里一空,他才发现,面前的安严,只是个影子而已。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抬头盯着安严雾气中的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杭时垂眸看着安玥,声音清冷,却苍深:“你们父女缘分未尽,他只是提前去给你布置来世的家,没有什么好伤心的。” 安玥侧头看向杭时。 她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 为什么父亲会对她表现出这般尊敬。 安严的身影,随着雾气消散。 杭时超度了安严后,身子虚的晃了晃。 谛听忙用身子抵住她的腿,昂起狗脸,满心满眼都是担心。 自杭时从卫生间出来,许肆便一直观察着杭时。 没放过她一闪而逝的虚弱。 他走上前,牵起杭时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冷很冷。 “冷?”说着,他脱下外套,套在杭时身上。 杭时肩膀微微一沉,笑着道:“谢谢。” 察觉到杭时状态不对,许肆不欲在此多待,走到窗边给汤磊打电话。 林城的案子,不管人是怎么死的,都要经过林城公安局调查。 何况,安严不是普通人,此事还要上报,排除仇杀可能。 杭时拢了拢身上外套:“宿右,我想,我们需要聊一聊。” 这是杭时头一次如此郑重的跟宿右说话。 宿右面色变了变,认真回道:“好。” 许肆刚打完电话,转身就见安玥站在他身后。 安玥身子还在细微的颤着,由于害怕,说话时就连眼睫都在发颤:“四哥,你能留下来陪我一起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吗?我……我真的害怕。” 许肆将手机放进裤兜:“给你其他亲属打电话吧,等会江阳公安局的人也会来,我女朋友好像身体不舒服,抱歉。” 说完,他微微侧身,绕开安玥,朝杭时走去。 生怕跟安玥牵扯上一星半点,惹杭时不快。 笑话。 他刚挣来的名分,万一搞丢了,他猴年马月才能成为七七的人夫? 老领导是老领导,老领导的女儿是老领导的女儿。 两个人,两码事。 一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许肆把车钥匙丢给宿右,他坐在后座陪着杭时。 折腾那么久,外面已经天亮,夏日的天气,总是亮的早。 初升的太阳,火辣辣的。 杭时的手,却好像冷到了骨子里。 许肆将她的手攥进掌心,这才发现,一根细微的黑线,像是凸起的血管,顺着她的掌心一直朝着他的手臂延伸。 他撸起杭时的袖子,发现那根线已经延伸到了肩膀。 “弑神蛊!”小满大喊一声,迅速掏出喷雾喷向杭时。 第397章 蛇窝 果然看见污血化成利刃,射进杭时身体。 杭时面色几乎白到透明。 她扯了扯嘴角:“你认识这种毒?” 小满点点头:“在书上看到过,我们那里有专门学习的学院。” “可有解药?”许肆急切问道。 小满又摇摇头:“学院的教科书上只提了几句,这是上古时期,防止神明妖化的蛊,后来经过长时间的修行,神明修出了佛性,这种蛊也就消失了。” 杭时淡淡一笑:“看来是专门研究出来对付我的啊!” 弑神蛊,神明都无法抵抗。 她小小孟婆…… 杭时哼笑:“真是……荣幸呢啊。” 宿右将车停在一处海边。 海风习习,天海一色。 白色的沙滩反射着阳光,岸边生了许多的椰子树。 风景美的像是加了滤镜。 “曌日说,阵法已成,华国将要毁灭。”杭时望着外面的沙滩,幽幽的道。 “艹!”宿右将车熄火,解开了安全带,侧头看向杭时:“世界末日了?” 许肆拧眉:“如果关乎龙脉的话,应该是天灾。” 龙脉对应的一直是风调雨顺。 也是一个国家的运势。 风调雨顺靠老天,国泰民安靠人为。 所以,这也是龙脉的重要所在。 “我怀疑问题还是出在龙脉上,”杭时望着外面的碧海蓝天:“你说,竹亭下的尸体,会不会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布阵?” 表面上看,那些尸体确实是在修炼,甚至已经能够起尸。 也正是因此,才能迷惑众人。 杭时话落,车厢陷入死寂。 如果真如杭时所言。 那么,之前所有的推断都要推翻。 许肆尝试将脑中的那些推断推翻,沉吟道:“或者,我们可以再大胆一些!曌日的存在,也是为了那个阵法!” 小满声音弱弱的:“许肆哥哥,杭时姐姐,可是现在外面还是天气很好啊,那个人会不会是骗你的?” 杭时和许肆再次沉默下来。 是啊。 外面依然艳阳高照,不见曌日说的那种场景。 宿右也觉得小满说的有可能:“你们不是偷了他一颗蛋吗?那家伙是不是失了颗蛋,所以只能口嗨了?” 杭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经过几次交道下来,曌日不像是只会口嗨。 可现实确实如小满所言。 外面的景象,一切如常。 正在此时,许肆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肆划开接通,许仪的大嗓门直接从听筒里飙了出来。 “四条腿的!你他妈的跑到哪里去了?你姐姐要被蛇吃了!爸了个根的,前两天我吃它们,现在它们要吃我!” “你快回来啊!不然你就要给你姐姐布置灵堂了!” “啊!他娘的!上老子的床!” 那头挂了电话。 杭时想到前两天喝的粥:“前两天姜瑟还抓蛇煮粥来着……” 宿右将车点火:“感情姜家有个蛇窝啊!你们吃了它的大孙孙,现在人家老爷爷来报仇了!” 汽车风驰电掣。 来到姜家时,消防已经到了。 消防平时确实是会为百姓抓蛇。 林城沿海,很多人家里出现蛇的几率也比较大。 第398章 是食物 只不过,消防从来没有抓过这么多的蛇。 挤挤挨挨,层层叠叠,顾顾涌涌。 爬山藤上全是一颗颗蛇头。 它们疯狂的朝着房间挤。 消防那边,一条一条的根本抓不过来。 麻袋装了一袋又一袋。 许仪的大嗓门隔着窗户玻璃都能传到院子里:“他娘的!你们这样抓得抓到猴年马月?不是有喷火枪吗?烧啊!” 有消防想回她,喷火枪已经在路上了。 她们报警说抓蛇,又不是烧马蜂窝,所以来的时候没有带喷火枪。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距离,觉得这样喊话很费劲。 索性继续抓蛇。 房间里,许仪急的团团转。 姜瑟更是吓得捧着水杯的手都在颤:“是不是前两天我抓蛇煮粥,它们来报仇了?” 许仪眉心一拧:“学的知识都还给老师了?蛇是冷血动物,别说你抓蛇熬粥,就是你当着它的面喝蛇粥,它们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姜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脑海里总是闪现小时候看过的关于蛇复仇的电影。 听许仪说完,她心跳的不那么厉害了。 “许仪,我们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她缓缓道。 许仪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说什么呢?蛇对于人类来说,是食物!谁会嫌食物多?” 话虽是这样说,许仪心里还是直打鼓。 这些蛇,清一色的都是青斑蛇。 可谁也不保证里面没藏着有毒的。 万一被咬一口,那就真完蛋了。 思及至此,她又凑到窗边,盯着下面的消防抓蛇。 如果不是客厅里都是蛇,她真想冲下去跟他们一起抓。 简直是急死个人。 姜瑟又给水杯里加了热水,失神的坐在地毯上,声音带着凄苦:“我好像还没为自己活过。” 她喜欢杭时,可她清楚的感觉到杭时不喜欢她。 那份喜欢,很喜欢,很短暂,很遗憾。 终究是路远途疏,该散的人还是要散。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姜瑟正在emo。 许仪不耐烦的斥她:“不要总是爱来爱去的,加两天班,你就老实了!等这个,等那个,爱又不能靠毅力!” 姜瑟被许仪斥的怔了怔。 许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重,许仪走到姜瑟面前蹲下,手搭在她的肩头:“姐姐这些年呢,在外面闯荡的久了……” “虽说爱可以将我们从比大小的游戏里拯救出来,可姐姐这些年还没见过爱呢。” 姜瑟愣愣的看着许仪。 许仪继续道:“什么爱不爱的,没人牵手手,咱就揣兜兜,活的潇洒点,自由点!” 说完,许仪起身又去朝下面的消防喊话:“真的!你们用火烧吧!求你们了,实在不行,孜然我包了!” 下面消防抓蛇已经抓疯了 。 忽然觉得,这些蛇就是奔着窗口那个女人去的。 太烦人了! 蛇都受不了了! 此时,许肆的车停在了门口。 宿右率先下车,看见这么多的蛇,头皮都要炸了:“艹!它们想干啥?开会吗?” 消防员们内心:又来一个烦人的。 第399章 路子野 许仪从窗口看到杭时和许肆的身影。 她拍着玻璃大喊:“小时小肆!快来救姐啊!” 刚下车的杭时:“……” 刚下车的许肆:“……” 有种劈山救母既视感。 姜瑟听见杭时来了,默默地来到窗边,隔着蛇海,注视着杭时。 便见杭时刚下车,转身就朝洞开的铁门走去。 铁门里面有一扇小门。 她握紧铁门,抬脚猛踹铁门相连的折页。 “嘭嘭嘭”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大家不明所以的望着杭时,眼睁睁看着她将门拆了。 然后将铁门绑在许肆的车尾,跨上车后大喝:“都走开!” 汽车启动,拖着那扇铁门,直接驶进了院子。 “嘭嘭嘭” “咚咚咚” 铁门在地上摩擦。 “吱吱吱” “呀呀呀” 轮胎抓地摩擦。 尖锐刺耳的声音,合着行驶中铁门拍地的声音。 像是重金属跑调音乐节现场。 消防们默默退到一边。 看着那辆黑色的汽车疯狂的在院子里咆哮。 各种各样死状的蛇尸漫天乱飞。 浓重的血腥味在院子里弥漫。 “艹!小阿时……也太猛了吧。”宿右的话被音乐节的声音掩盖。 许肆耳尖,望着院子里王者般的杭时,声音带着笑意:“好可爱。” 宿右以为自己听错了。 凑近许肆,掏掏耳朵:“你说什么?可爱?” 他指着场上的血肉横飞:“你管这叫可爱?” 许肆面色如常:“你不懂。” 宿右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有毒吧你!” 比起消防一条条的抓,杭时这种毁灭性破坏,效果不知翻了多少倍。 只是场面有些血腥了而已。 等院子里的蛇清理的差不多了,杭时将车停下。 突然的安静,使众人耳朵产生了阵阵耳鸣。 杭时下车后,踩着泥泞的蛇尸碎块,朝客厅走。 许肆默默跟上。 宿右瞥一眼院子里泥泞的肉泥,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也跟了上去。 客厅里也涌进了许多的蛇。 被外面的声音惊动,它们四处乱爬。 杭时踩着蛇走进卫生间,放水,然后蹲在椅子上像刚出世的猴般,扯下一根电线,杵在地上。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随着水往外流淌,电连着水,被水触到的蛇,扭动两下身体,盘在地上不动了。 许肆默默的踩上了椅子 。 宿右被杭时这种毁灭性打法惊的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他们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这女人脑子里整天琢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眼见水要流到脚边,宿右急忙跳上最近的椅子。 “小阿时,你你你,你这也太猛了吧。”宿右由衷佩服。 杭时瞥他一眼:“你只是思维被固化了而已,路子野的脑子,都能想到。” 循规蹈矩惯了的人,遇到事情,脑子里想到的都是规范应对方式。 杭时不同,如果不是房间里还有人,她能有更激烈的处理方法。 周妙扶着姜海峰出现在楼梯口,二人齐齐望向手上拿着一根电线,蹲在椅子上钓鱼似的杭时。 恰巧杭时也抬头朝她们看去。 杭时:“……”视线所及,是二人的肚子。 第400章 被死神盯上 周妙已经有了孕妇姿态。 姜海峰老了。 受不住怀孕的苦。 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美髯也没心思捯饬了,就连头发也没时间洗梳了。 花白的头发,油拉拉的挂在头皮上。 花白的胡子,乱七八糟的钉在下巴上。 他看着满地的蛇尸,鼻腔充斥着蛇类独有的腥臭和血腥味。 刚想对杭时说些什么。 整个人面色倏地一白。 扶着栏杆开始干呕。 “伯父您没事吧?”周妙紧张的为姜海峰顺着后背。 顺着顺着,许是同样受到了刺激,又或许是被姜海峰的呕吐恶心到。 她也扶着栏杆开始呕。 杭时粗暴的驱蛇方式,成功的引起孕妇和孕夫的孕吐。 她丝毫不觉般蹲在椅子上,朝姜海峰挥手:“你家有蛇窝,你知道吗?” 姜海峰刚缓过一波孕吐,瞥见周妙还在吐,他喉结扯着老皮上下滚动,又要吐。 硬生生忍了忍才道:“我若是知晓,早就把蛇窝扒了!” 杭时满脸不信:“那你种这么多爬山藤干嘛?” 再喜欢爬山藤的人,也会适可而止,为家人和房屋健康着想,定期修剪。 姜家整个都被爬山藤覆盖,有些甚至连窗户都打不开。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而蛇,偏偏喜欢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 杭时丝毫不给他留脸面:“还有后院的杂物房里关着的那只狐狸精,你姜家的运势,不会就是靠给狐狸精舔毛得来的吧?” 姜海峰被杭时气的。 杂乱的胡子一个劲儿的翘啊翘。 翘了半天,换来的是汹涌的孕吐。 还不了嘴,根本还不了嘴,只要一张嘴,腥臭的味道就开始舔舐他的喉咙。 周妙盯着姜海峰呕吐的脊背,眸光中的狐疑更重了。 姜海峰的所有症状,都和她的一样。 可理论上来说。 男人的身体构造根本就不可能受孕。 更何况还是个老头子。 就算是女人,到了这个年龄,也该绝经了。 蛇被电击过后,会翻滚盘起。 很快。 客厅里就盘满了蚊香似的蛇尸。 杭时将电线收起来,走到墙边,把总闸关了,才一步步朝着姜海峰走去。 “蛇窝在哪?龙脉出口是不是在你家?” 她每走一步,气场就阴森几分。 走到姜海峰面前时,姜海峰不知是被杭时吓得,还是身子虚。 两条膝盖发软,和周妙互相搀扶才能堪堪站稳。 “曌日的宠物,守护龙脉出口,这事儿很合理,所以,姜海峰,”说到此,她语气一变,低低冷斥,“你还不准备说实话吗?” 即便姜海峰不知杭时真正身份。 见到这样的杭时,内心也知杭时不是普通人。 他不知杭时口中的“曌日”是什么。 更不知杭时说的龙脉又是什么。 “我不懂你说的那些,姜家能有今天,全靠供奉仙人得来的!有些地方不是每年都有游神吗?他们也供奉,没什么奇怪的!” 杭时眯眼看他。 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条皱纹里的情绪。 姜海峰被杭时盯的脊背犯寒。 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想逃,双腿又不听使唤。 第401章 姜海峰要生了 “你供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仙人,那是妖!是在龙脉底下修炼出的妖!如今就是你的下场!” 杭时继续咄咄相逼。 姜海峰面色惨白一片。 在杭时面前,膝盖都直不起来。 此时,站在杭时身后的许肆看了眼手机,开口道:“江阳出事了,所有的树木全部枯死,竹亭往外反水,龙柏被淹 。” 许肆话音刚落。 楼上就传来姜恒的痛呼声。 他“登登”跑出来:“爸,花瓶倒了,砸我胳膊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楼上的花盆朝着他的头直直坠落。 杭时掌心凝聚黑气,朝姜恒头顶拍去 。 花盆被击碎成粉,落了姜恒满身满脸。 轮番变故之下,姜海峰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他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我……好像要生了。” 那种拉屎般的下坠感,牵扯着他的肚子,痛到几近窒息。 周妙的手腕被姜海峰死死抓住。 她痛到面色苍白,看向姜恒:“阿恒!快!” 说到此,她犹豫了一下,才喊道:“伯父要生了!” 说完,自己都为刚才的话觉得魔幻。 可现实就是,姜海峰瘫坐在地,挺着肚子,整个人死去活来。 被阵阵宫缩折磨的姜海峰,昏过去,又被痛醒。 全身冒汗。 “我爸要生了?”姜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开什么玩笑?” 杭时冷笑开口 :“没开玩笑,你爸确实要生了,把他扶到床上去吧。” 姜恒脑子乱成一团:“不应该去医院吗?” 内心短暂的兵荒马乱后,姜恒满脸疑惑:“我爸,从哪生?” 难不成是……? 应该不是。 不然剖腹产? 对对对! 姜恒内心很快找到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生法。 “愣着做什么?”姜海峰缓过一波阵痛,疼急眼的他怒斥姜恒:“还不过来扶我?” 周妙也是满脸幽怨的看向姜恒。 她还是个孕妇呢。 老头子就让她一个人扶着。 周妙忽然觉得,姜恒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做父亲。 知子莫若父。 他的确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日后她和孩子,怕是少不了要受委屈。 不过。 周妙转念一想。 只要姜恒有钱,她就什么都有了。 到时候请个家政,请个保姆,再请个月嫂。 就算是委屈,也委屈不到哪儿去。 思及至此,周妙和姜恒一起扶着姜海峰往他的卧室走。 姜海峰躺在床上,身上散发着老人内脏腐朽的味道 。 肚子疼的翻来覆去的哼哼。 杭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许仪和姜瑟从楼上下来,听说姜海峰要生了。 许仪激动的推开杭时冲进屋里。 “海峰啊,你要生了?来来来,我给你接生!” 姜海峰看见许仪,本就疼的死去活来,险些当场咽了气。 “让……让她出去!”他声音弱的像是在交代临终遗言。 姜恒刚想开口撵许仪。 忽然想到,许仪要是走了, 这里岂不是就剩下他和妙妙? 他没有接生经验,妙妙也没有。 索性,他扯着妙妙的手腕,站在姜海峰床前,大孝子发言:“爸,我和妙妙都帮不了你,现在有人要帮你,你就知足吧 。” 第402章 龙脉出口 姜海峰耳边听着姜恒的话,却感觉姜恒好似隔着天边在说话。 这可真是他的好大儿啊。 这些年,他为姜恒的病,耗费了那么多的苦心,终究是养出了个白眼狼啊! 阵痛来袭,姜海峰没有时间思考更多。 捂着隆起的肚子,整个人蜷缩的像只大虾。 牙关咬到牙齿都松动了。 姜恒说完,带着周妙离开了。 走到门口,还回头来了一句:“爸,你忍着点,妙妙需要休息,你放心,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喜欢。” 姜海峰:“……” 他都快疼急眼了,这小兔崽子跟他说这个! 经此一事,他算是看明白了,姜家虽然靠着运势起家。 可骨子里的观念,还留在穷山沟子里。 许仪伸手想扒姜海峰的裤子。 又觉得有点下不去手。 她凑到姜海峰面前,满脸都是兴奋的光芒:“海峰啊,不然你自己把裤子脱了?” 姜海峰后知后觉,落入了魔爪。 他掀起被子,将自己两头到脚裹住,大喊一声:“滚!都滚!” “汪汪~”谛听忽然出现在门口,朝杭时叫。 杭时瞥一眼谛听,笑道:“小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谛听来到姜家后,就发现这个地方不对劲。 每次回到这里,就到处嗅。 刚才顺着蛇涌出的方向寻,终是让它找到了龙脉出口。 姜家住的是海边别墅,这种别墅最吸引人的就是后院可以有一小块自己的沙滩。 姜家别墅后院的沙滩上,有一棵二人环抱的椰子树。 椰子树根部泡在海水里 。 上面结了许多的椰子。 谁也没想到,生机盎然的椰子树,中间竟然是空的。 海水冲刷下,空心的地方被树枝覆盖。 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此时上面的树枝被蛇群推开。 源源不断的蛇,从里面往外涌。 谛听发现后,掉头就走,找到杭时将她带到这边来。 许肆脱了鞋子下水,椰子树边的水到他小腿肚位置。 他手上拿着一根树枝,将青斑蛇挑开,往里面看。 洞口隐藏在水中,海水清澈。 从上面能看到里面1-2米左右。 再往下,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他站直身体,朝杭时点头:“应该就是龙脉出口了。” 杭时拧眉:“也就是说,这些年,狐狸精住在这里为曌日守着龙脉出口,假装成是姜家的仙人,利用龙脉能量,让姜家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 “阿时推测的对,”许肆站在海天一色的水中,裤腿被他卷到膝盖上,肌肉流畅的小腿在海水里若隐若现:“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曌日提前选中了姜家!” 在姜家还在村里种田,姜海峰因为高考成绩被冒名顶替,全家陷入困境。 对这个世界充满怨恨时。 曌日选中了姜海峰的父亲。 让狐狸精接触姜海峰的父亲。 这一处宅子,也是姜海峰的父亲在狐狸精的指引下买的。 杭时也想到了这点。 所以,曌日说阵法已成时,蛇从龙脉出口窜出,姜家运势下沉 。 就在此时,杭时盯着许肆的眸子猛地一缩。 第403章 飞升 许肆察觉到杭时面色不对。 心中警铃大作。 身上肌肉早就形成面对危险时的条件反射。 他下意识侧身朝旁边海水游去。 身子猛然悬空。 他拧眉一看。 那是一条水桶粗的青斑蛇。 正常情况下的青斑蛇根本长不到这么大。 这条蛇应该是在龙脉里,才能长到这么大。 它将许肆卷起,像是饿急眼了般,没有丝毫犹豫张开血盆大口,朝许肆咬去。 许肆咬紧牙关,用力转动身子,迫使青斑蛇的身子失去平衡,咬了个空。 青斑蛇有些生气的顿了顿。 旋即将脑袋放在椰子树边,吃面条似的吸溜了一大口小青斑。 杭时眼底泛起冷意。 这只巨蛇连同类都吃。 贪吃的蛇和狡猾的蛇一样难对付。 吃了一口小青斑开胃后,许肆那边刚挣扎着拔出枪,就见巨蛇的大口又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杭时正准备动手。 突地。 青斑蛇身子顿住。 她拧眉,不明所以。 便见巨蛇松开了许肆,掉头朝龙脉出口的方向奔。 那模样,活像是去逃命。 身子钻进去一半,尾巴就被许肆薅住。 许肆用湿哒哒的手,抹了一把额头,摆出一副帅气逼人的姿态对杭时道:“想不想看我变魔术啊?” 杭时悬着的心,归了位,朝许肆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许肆,不对,是古龙,撸起袖子,拔河般将巨蛇往外拔。 为了防止巨蛇反抗,拔出一截,折断一节。 边拔边唱儿歌:“你是蛇来我是龙,你想吃我你是傻缺,我喜欢蛇,喜欢折断蛇,喜欢将蛇叠成搓衣板~” 杭时深吸一口气。 龙对于蛇来说,是天敌般的存在。 小青斑们纷纷朝着大海的方向奔逃。 杭时转身准备走。 “嘿!小七七!”古龙喊道:“终极魔术到啦!” 杭时想走,耐不住心中好奇。 转身回头看去。 古龙就等着杭时转头。 在杭时转头的瞬间,他掰着巨蛇的嘴,将其嘴巴撕成两半:“当当当!怎么样?喜不喜欢?厉不厉害?棒不棒?” 杭时:“……”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古龙见杭时不理他。 颓败的耷拉下肩膀,自言自语:“不好笑吗?不好玩吗?” 视线下移,他看了一眼手上像是破抹布似的巨蛇。 将其团成一团:“都怪你!吸了这么多龙脉之气,就不能长得好笑点?” 下一刻。 巨蛇被他踢球般踢到大海远处。 他用海水搓了搓手,整理两下衣服,朝杭时追了过去。 杭时正在走着,肩膀一沉,险些将她的肩膀压错位。 古龙哥俩好般搂着她的肩膀:“小七七,龙柏被水淹了!” 杭时:“我知道。” “知道你不管?没有龙柏,你让我去哪?”古龙对杭时表示无语。 杭时停下脚步:“你不是一直被困在龙柏上吗?如今龙柏被淹,不是你飞升的大好时机?” “哇!”古龙故作惊讶:“好聪明的呢!” 杭时深吸一口气,觉得肩头的手着实是重:“你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 第404章 玩命 古龙搂着杭时搓了搓手:“我被困在龙柏上那么那么久,什么都没摸过……”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悄摸逃离的谛听:“嘿!那只狗!站住!给我撸一把!” 谛听顿了顿四条腿 。 旋即,捯饬着四条腿跑的更快了。 笑话。 上次被这东西一脚踹飞好远。 刚才看见他踢巨蛇,谛听觉得,上次踢它,这东西是收了力的。 收着力都能将它踢出去那么远 。 玩不起玩不起。 跟这东西玩。 那是在玩命。 谛听想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巨龙顶着许肆的身体,一个闪身挡住了谛听的路。 他满脸都是坏笑,像是土匪强盗见到了良家妇女。 “不要那么小气嘛,撸一下怎么了?我有好久好久没有摸过毛茸茸的东西了呢~” 说着,他将谛听直接摁在地上。 撸狗。 从杭时的角度,只能看到胡乱飞起的狗毛,那场面,活像杀狗现场。 “哇!好软啊!” “哇!手感好好啊!” “哇,这狗毛舒服!” 谛听:“嗷嗷嗷~” 谛听:“呜呜呜~” 谛听:“吱吱吱~” 杭时瞥了谛听一眼。 趁机溜走了。 谛听望着杭时逃走的方向。 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岁月,都错付了。 他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 内心凄凄惨惨戚戚:大帝,谛听不干净了,谛听被龙糟蹋了~ 杭时回到姜家时,消防已经离开了。 刘叔正在用水管清理院子里的蛇尸。 姜海峰终是痛的喊了出来。 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姜海峰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 他的每次痛呼,后面都跟着许仪的大嗓门。 许仪:“对对对!吸气!深呼吸!” 姜海峰:“啊!” 许仪:“使劲儿!对对对!往下使劲!拉了也没事!” 姜海峰:“啊!你!滚!” 杭时嘴角扯了扯,刚准备抬步朝里面走。 一阵阴风刮过院子。 她忽然感觉不对劲。 转身往身后看去。 便见一团团黑气朝院子这边冲。 那是…… 她拧眉思索。 婴灵降世,对其他魂魄来说,是极大的吸引。 如果能吞了重新出生的婴灵,它们就能转世投胎。 心口微微发热。 杭时眯起眼细看。 那一个个魂魄…… 是误入轮回之人的魂魄。 杭时伸手抓住一只,问道:“你是被狐狸精杀害的?” 魂魄没想到孟七在这,吓得瑟瑟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大人,我们只是想投胎……” 狐狸精和曌日离开后,被他们禁锢的魂魄得到了解脱。 它们闻到婴灵的味道,纷纷往这边涌。 孟七深吸一口气:“你们无需将主意打在婴灵身上,我自可超度你们!” 魂魄微微一怔:“大人来阳间,不是来抓我们的吗?” 杭时摇头。 刚想说什么,便见许肆从外面走来。 他走的大步流星,傲慢至极:“谁跟你说小七七是来抓你们的?果然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他双手背在身后,来到魂魄面前,突然一个闪现,和魂魄的脸只差毫米。 魂魄被他吓的险些魂飞魄散。 古龙:“哈哈哈,好玩不?!” 杭时:“……” 魂魄:“……” 第405章 直播 古龙踱着步,在魂魄面前晃来晃去,那双丹凤眼里熠熠生辉着不怀好意。 不得不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同样一双眼睛,不同的人用,给人的感觉也不同。 许肆生了一双和许仪一样的丹凤眼。 但他平时严肃惯了。 让那双眼睛失去了该有的光泽。 它打量着魂魄:“偷来的人生,觉得理亏,见到地府来人,就觉得人家是来要回去的?” 魂魄低下了头。 古龙继续道:“地府的人要是跟你们一样的心思,这么多年,可就白活了!” 魂魄头垂的更低了。 古龙还在这边教育误入轮回的魂魄。 姜海峰房间里,许仪已经开启了直播。 身为生意人的许仪,怎么会放弃这个挣钱的大好时机? 一米五的手机支架架在姜海峰床边,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姜海峰的床。 给姜海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位的镜头霸凌。 一开始直播间里只有百十来人。 这百十来人看了两分钟后,底下评论全是艾特好友的。 窝嘚麻鸭@菜蔡包子:【男人生孩子,快来!】 熊出来没@黄飞缝:【我去!炸裂!快来快来!】 三角猫@困成憨包:【男人!老头!生孩子!这是什么逆天组合?】 还有认出姜海峰是姜氏集团董事长的,默默不语,一味分享直播间。 十分钟后,许仪的直播间炸了。 观看人数直接跨度增长。 许仪戴着口罩,没有露脸,将姜海峰的被子掀开。 被子里一股热浪涌出,夹杂着老人味。 她默默的捏了捏口罩上的可调节鼻夹。 像个专业的妇产科医生,用湿帕子给姜海峰擦脸:“忍一忍,快了,生出来你还是条老汉子!” 许仪:“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是等到胎儿缩头,挨刀的可就是你了!” 许仪:“你乖,好好生,孩子虽然没有妈,但是生出就来就有爸,也是好的!” 这是姜海峰此生的噩梦。 他甚至不能听到许仪说话的声音。 云彻在江阳回不来。 姜恒是个没用的。 姜瑟被许仪撵走了。 如今房里,只剩许仪一人。 噢,不对,还有直播间里的人。 姜海峰看不见直播间里有多少人。 一波一波的疼痛让他的思维都是断断续续的。 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想早点结束这折磨。 偏偏。 肚子疼的像是有一把刀在一阵阵的疯狂搅动。 直播间评论弹幕疯了。 溜达鸭:【哈哈哈,笑得我在床上疯狂拉屎!】 低保与老头皆失:【老头生孩子?你是厨师吧,这么会颠勺?】 皮革厂在逃小姨子:【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关心男人生孩子从哪生吗?】 弹幕立马飘出好心回答。 不会飞的花蝴蝶:【芜湖!很明显,菊花开了!】 美少女壮士:【有一天,老头爱上了屎,屎说,我要给你孕育个孩子!】 鼻毛打蝴蝶结:【哈哈哈,这是正常人能看的吗?】 脚毛长无法自拔:【话说,我是怎么刷到这么炸裂的直播间的?】 第406章 错!是没吃药! 直播间里评论快到飞起。 弹幕几乎盖住屏幕。 飞机火箭游艇更是漫天飞。 许仪抽空瞥了一眼直播间。 美滋滋的继续给姜海峰加油。 姜海峰想求一死,好不容易活到这个岁数,又舍不得去死。 人就是这样。 年轻力壮时,可以挺直腰板跟孩子叫嚣。 “我老了不能动了,就去喝农药,绝对不会指望你来养!” 等真的老了。 今天买个养生头盔,明天买个生命能量手表,后天买个量子洗脚盆,再加一个针灸排。 姜海峰现在生怕自己死了。 一个劲儿的调整呼吸。 那模样,真像是在生孩子。 农夫三拳有点疼:【我去,我觉得这老头是认真的!】 在逃五花肉:【我也觉得像!】 医学爱杀生:【不科学!不可能!不能够!】 骑猪追太阳:【我以为是搞笑直播间来着,没想到这老头来真的!】 奔着搞笑直播间进来的吃瓜群众,误入诡异悬疑直播现场。 评论顿了一下,像众人压抑的呼吸。 三秒后,直播间评论滚到看不清。 观看人数瞬间升到10万+。 10万+的人在线等姜海峰生孩子。 比自己生孩子,自己老婆生孩子还要忐忑。 姜海峰已经虚脱了。 许仪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老山参,整个塞进姜海峰嘴里。 姜海峰蜡黄的脸,霎时变的惨白。 叼着人参,像是叼着根雪茄。 杭时和古龙来到房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古龙两眼放光。 乐的像是先泡你,再跟你纠缠不清,最后甩干晾一边的洗衣机男。 苍蝇搓手就想上前。 被杭时拽住。 她用眼神示意旁边架着的手机。 许仪都知道找个口罩戴上,他这是准备将许肆的人都给丢尽? 古龙会意,扫一眼旁边拆开的口罩袋子,摸了一片戴上。 “这样不行,生不出来的!”他人还没迈进房间,声音先冲进直播间。 许仪抬起眼皮看他:“吃错药了?” 古龙“嘿嘿”一笑:“错!是没吃药!” 许仪:“……你撞鬼了?” 古龙凑到许仪面前,邪魅一笑:“你猜!” 许仪扬手就给了许肆一个盖帽:“我猜你爸了个嘚!” 古龙:“……”真好,头一次被人类打头呢? “啪” 许仪又是一巴掌呼在许肆头上:“边儿去,姐姐我直播呢!” “……”古龙。 许仪那边已经招呼直播间的铁子们刷礼物了:“各位美女帅锅,老美女,老帅锅!咱们礼物刷起来,孩子生起来!” 古龙瞥一眼已经没有声音的姜海峰,觉得这小东西的体质生孩子。 怕是只有等到棺生子了。 他拧眉靠近姜海峰,抬起手,忽然摁在了姜海峰腹部。 姜海峰垂死梦中被摁起。 杭时默默的别开了眼。 那可是龙力啊,她都吃不消。 姜海峰怕是肠子都被压断了吧。 在古龙持续的摁压下。 姜海峰像是人生发出的最后悲鸣。 “啊!”的一声。 一股黑气从他嘴里冲出来。 隐约可见孩童形状。 “我去!他从嘴里生的?”许仪觉得不可思议,她一直认为姜海峰是从菊花生的。 第407章 被牺牲的不是他 直播评论已经快到看不清,弹幕也炸了 。 酒驾的蝴蝶:【靠!那是什么东西?是鬼吗?】 发粪涂墙:【特效吧,这一定是特效!】 网恋被钓三千次:【我就是做ps的,这不像是特效!】 如来怀里蹦迪 :【楼上的,你说的我信!】 鸭鸭进京赶考:【就算是特效,那老头也很卖力了好吗?主包,给你刷火箭!】 姜海峰确实很卖力。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看着飘在眼前的婴灵,像是完成使命般,阖上了眼。 原来,他是真的怀孕了。 怀的是个鬼胎。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怀的鬼胎。 难道,都是报应? 这一觉,姜海峰睡的很沉。 梦里,他回到了姜恒母亲还在世时。 那段时间,姜家运势不好,他询问仙人。 寻龙尺指向用腹中胎儿殉祭。 姜海峰犹豫再三,想着姜恒母亲怀的是双胎。 殉祭一个,留下一个,也不差。 这些年,他给仙人烧的香是从国外购买的。 听说,是用堕胎的胎儿尸体焚烧制成。 和后来,仙人让他购买的佛牌,同属一家。 他按照仙人指示,将香灰拌进姜恒母亲的饭里。 姜恒出生那日,电闪雷鸣。 b超显示的双胞胎,最后只生出了一个 。 另一个,死在腹中。 而姜恒的母亲,也因难产而亡。 好在。 姜家的运势起来了。 梦里的姜海峰站在雨里。 他的对面,站着满身是血的姜恒母亲。 她怀里抱着个婴儿。 娘俩死死的盯着他。 姜海峰张嘴想说些什么。 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为了姜家的运势,牺牲了他们娘俩,是正确的吗? 姜海峰内心认为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可不知为何,他说不出口。 只能任由雨水流进他的嘴里。 “海峰,我跟你的时候,从未想过大富大贵,而你,却因为姜家的富贵牺牲了我和孩子。” 她的眼角流下两行雨水都冲刷不掉的血泪。 怀里的孩子,“咯咯”的笑着。 如当年的姜恒一般可爱。 “当年,我爸其实不想让我嫁给你,他说生意人做惯了生意,喝口水都要权衡利弊,我不信。” 姜海峰嘴唇一张一合,他听见自己说:“我没想要你的命,仙家说只要牺牲一个孩子,姜家就能好起来!” “牺牲一个孩子?”她嘲讽的笑了:“说的好轻松啊,那我就祝你的姜家,繁荣昌盛!” 她咬着牙挤出最后四个字。 搂紧了怀里的孩子,转身就走。 “长玫!”姜海峰喊道。 眼前的身影,只是顿了顿。 没有丝毫犹豫的抱着孩子消失在雨幕里。 姜海峰颓然的瘫坐在地。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姜家。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牺牲的,没了一个孩子,他和长玫还可以再生。 他只是没想到,长玫会拼死也要生下那个死胎。 最后大出血而亡。 姜海峰不知的是。 他这般大言不惭的说出那样的话,只是因为,被牺牲的不是他。 对于爱孩子的母亲来说,如果可以一命抵一命,那医院的天台上,一定站满了妈妈。 第408章 盆满钵满 姜恒的母亲,一直没入轮回,躲在姜家附近,吸收龙脉能量,看着姜恒,看着婴灵。 婴灵阳气未满,阴气不足,只能附着在姜恒身上。 杭时利用其父精血,让其补足其缺,得以入轮回。 误打误撞,圆了这份母子情义。 姜海峰眼睁睁看着姜恒母亲抱着婴灵消失。 多年夫妻,她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母爱是世上,最复杂又最伟大的一种感情。 你或许是不被爱的女儿,但你一定是个爱孩子的母亲。 姜海峰再次苏醒时,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身子虚弱到手指头都动不了。 许仪因为姜海峰生产,赚了个盆满钵满。 整个人红光满面,看谁都顺眼。 见谁都想发红包,典型的钱多撑着了。 婴灵的降生,将被狐狸精蛊惑自杀的误入轮回之人的魂魄全部吸引过来。 杭时和古龙记录完它们的死亡地址后,将它们全部超度了。 古龙将他写好的地址拍下来,发给林城公安局。 “啧啧啧,地府的孟婆,来阳间超度,你是不是闲的难受?”他盯着刚超度完魂魄,身体明显有些虚弱的杭时,满脸都是鄙夷。 凡人尔尔,不过百年。 每天都有无数新生儿出生,一条人命,在古龙的龙龄中,像是蝼蚁般的存在。 杭时看了看胳膊上加重的黑线,淡淡反驳:“你不飞升,在阳间逗留,是不是也是闲的?” “哇!”古龙惊讶道:“你好聪明,猜对了呢!” 杭时直想翻白眼。 她有些怀念万事稳如老狗的许肆了。 这头龙的思维太跳脱,且以自我为中心。 偏偏。 她还对付不了它。 属于那种典型的。 看不惯它,又干不掉它。 古龙见杭时转身就走,疾走两步追上,撞了撞她的肩膀。 杭时身子一歪,险些被它撞飞。 古龙尬尬的伸手揪住杭时的衣领,将其栽葱似的立稳,谄笑道:“不好意思,没收住力道!” 杭时:“……”说的跟你什么时候收过力道一样。 古龙和杭时并肩而行:“小七七啊,那些误入轮回的魂魄都被你超度了,你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杭时眸光微微眯了眯:“还不是时候。” 曌日之事,因她而起。 他说华国将要亡国。 这种时候,她不能一走了之 。 就算要走,也要将曌日带下去。 况且…… 想到身上的弑神蛊。 不知大帝有没有办法解,如果大帝都没有办法,这个蛊还是要抓到曌日才能找到解法。 弑神蛊,是直接种在她魂魄中的。 就算是脱离这个肉体,弑神蛊也会跟她一起走。 思及至此,她停下脚步,将手腕上的黑线给古龙看:“你活的久,有没有见过这种毒?” 古龙丹凤眼瞳孔微缩:“弑神蛊?这种蛊竟然还存在!” 他扯着杭时的手臂观察,思绪似是被拉回千百年前。 混沌初开时,爆发了一场能量,那时很多人或动物吸收了能量,升级成神。 而那些神,不具备神仙的佛性。 第409章 雷区上蹦迪 有些甚至会用神力以屠杀为乐。 弑神蛊的存在,就是为了制衡神仙滥用玄力,屠杀无辜。 古龙曾亲眼见过,中了弑神蛊的神只,全身筋脉破体而出,皮肉被空气撕裂,化成碎片血雨。 最可怕的是,直至全身爆裂的最后一刻,中蛊之人都是有意识的。 其惨状的死法,让其他神只闻之色变。 它松开杭时的手,清澈的眸子泛起一丝心疼:“可惜了,我也不知怎么解,我甚至不知,这蛊竟还存在。” 思及至此,古龙心口微微一窒。 它疑惑的摸着心脏位置:“小东西在心疼你呢!” 杭时深提一口气:“所以说,我必死了?” 古龙眉心微微一蹙,旋即又展颜一笑:“抓到曌日,逼问他从哪搞来的蛊。” 杭时吐了口浊气,拧眉盯视他:“你能不能离开让许肆回来?” “啧!”古龙双手背在身后,朝前走去:“才多久没见,就想了啊?龙柏被淹了,你找根柱子给我盘我就离开!” 它在龙柏上盘了这么多年,这些年又靠着许肆的血点睛。 只有许肆的身体,最适合它。 难不成让它一直飘着? 它才不干! 杭时望着他大喇喇离开的背影,再次长出了一口气。 古龙在这里,谛听都不敢回来了。 而他,还要面对古龙的纠缠折磨。 不过…… “啪” 古龙刚进门,脑袋上就挨了许仪一巴掌。 “你最近是得了强直性脊柱炎了吗?还是被蛤蟆螃蟹上身了?看见你走路这德行就想揍你!” 古龙梗着脖子:“我是龙!” “啪” 许仪又是一巴掌:“我看你是聋!耳聋!” 古龙双手攥拳,如果不是不能屠杀人类,它真想一口咬掉这个女人的脑袋。 “瞪什么瞪?”许仪白他一眼,看向杭时:“都是你惯的!” 杭时莫名躺枪,心思一转:“所以,还需要姐姐多教育教育。” 古龙刚想讽刺杭时几句。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它划开接通,满脸无所屌谓:“喂,建国,你找我啥事?” 那头的郝建国:“……” 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 确实是许肆的无疑了。 “你们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江阳这边的事,大鹏他们处理不了。” 古龙嘚瑟的抖着腿:“这样啊,那你求我?” “啪” 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抖腿,说话吊儿郎当,都是许仪最讨厌的坏毛病。 许肆简直是在她雷区上蹦迪。 古龙瞥一眼许仪,站直了身体:“郝局你说。” 许仪点头,这才像话。 那边的郝建国悬着的心松了下来。 这才对味。 “你们那边处理完了,就赶紧回来,龙脉被水淹了,此事必须尽快处理。”郝建国这两天急的嘴边冒出个大火炮。 他甚至打电话问过上面,许世勋和杭爻有没有办法处理 。 结果就是。 许世勋无能为力,杭爻疯癫痴傻。 郝建国对许世勋是服气的。 龙脉范围内,所有的东西都在偷偷吸收龙脉能量修炼。 偏偏他,耿直又一根筋。 驴见了都要跪下喊声大哥大。 第410章 灌醉许肆 古龙挂了电话,感叹道:“柱子盘的久了,也有感情了,我们要抓紧回去,龙柏长时间浸泡在水下,根系腐烂就没了!” 杭时懒得理它。 说的跟它不准备飞升了一样。 还是说,它飞升的时候,把龙柏也带着? 瞥一眼他吊儿郎当的样子。 杭时觉得,这货不是干不出来。 人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它是自己得道,带龙柏上天。 杭时和古龙准备回江阳。 宿右和小满也接到上级通知,回江阳处理龙脉被水淹一事。 姜瑟不准备跟杭时走了。 姜海峰身体虚弱,姜恒又带着周妙在家住着。 不管怎样,姜海峰都是她的父亲,她要留下来伺候姜海峰月子。 许仪见此,也不走了。 她看看姜海峰会不会再出个什么事儿,到时候她好开直播。 经过姜海峰产子一事,许仪的“沃斯尼蝶”账号,直接涨粉到二十万。 一场直播,抵她勤勤恳恳开店一年的收入。 许仪瞬间嗅到商机,准备借姜海峰进军直播圈。 回去的路上,杭时没敢让许肆开车。 宿右坐在前面开车,许肆坐副驾。 小满和谛听挤在一起,满眼惊恐的盯着副驾上的许肆。 杭时坐在谛听旁边,全程玩手机。 就听许肆坐在副驾上嚷嚷。 “超他!加油门!踩到底!” “前面还有车!咱们的前面怎么能有车?奇耻大辱!” “油门是你媳妇?多踩两脚它能蹦出来咬你?” 宿右实在受不了许肆的聒噪,露出礼貌的微笑:“大哥,大家都在正常行驶,你总不能让我超了所有车吧!” 许肆偎进座椅里,翘着二郎腿抖啊抖:“那又怎样?真正的司机,决不允许有车在你前面。” 宿右简直无了个大语。 这许肆是慢热闷骚型的,还是隐藏失心疯?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讨厌? 杭时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提前准备好的二锅头,递给许肆:“喏,说那么久,口渴了吧?” 说着,她自己也拧开一瓶饮料喝了一口。 小满也饿了,伸着头在袋子里找吃的。 谛听狗脑袋直往袋子里钻 。 来时它见七娘去商店了,买了好多好吃的。 古龙见大家都在吃,它丝毫不察,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咽下去后,眨眨眼,侧身去看杭时:“你喝的怎么跟我喝的不一样?” 杭时白它:“小满喝的跟我喝的也不一样。” 古龙扫了一眼。 觉得小七七没有说谎,又灌了一大口。 喝完后还打了个饱嗝:“这水有点辣,不过,比龙柏下面苦涩咸的海水要好喝多了。” 宿右从中央镜中瞥了杭时一眼。 不懂杭时为什么要刻意灌醉许肆。 小满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 他不敢问,缩在后座和谛听一起默默的吃火腿肠。 很快,古龙一瓶酒下肚。 脸颊染上红晕 。 清澈的眸子里泛着慵懒的倦意,说话时,舌根发直,他捋了捋舌头:“这水好喝,你还有没有?” 杭时淡定极了:“没了,不能多喝,喝多了会中毒。” 古龙眯眼看她。 总觉得小七七的眼睛里藏着没安好心。 第411章 这谁盘的? 它正想说些什么,脑子里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拧眉想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 敲了敲脑袋,觉得头晕晕的,身子轻飘飘的。 难不成它要飞升了? 不可能啊! 它还没有准备好飞升,怎么会被动飞升? 古龙沉默的看着前面的路。 身子慢慢往左边偏。 察觉到后,它挪了挪屁股,摆正身子。 很快,它又开始往右偏。 眼皮沉重的似有千斤重。 宿右和小满终于知道杭时的用意了 。 灌醉了好,灌醉了好啊。 灌醉了脑子就找不到嘴了。 宿右刚想松口气,就见许肆伸手去开车门锁。 杭时猛地起身,摁住它的肩膀:“你要做什么?” 古龙指着前面的路,手指不自觉的左右移动:“前面的路,有点晃,我下去给你们扶着。” 宿右:“……” 杭时:“……不是路晃,是你在晃,你困了,该睡觉了。” 古龙压根不搭杭时的茬,动了动肩膀:“你不要扶我!我不困!你去扶着前面的路!” 杭时直接肘击它的后脖颈。 下一刻。 车厢安静了下来。 古龙躺在座椅上,睡得香甜 。 如果不是那瓶酒,全车人都未必能摁住它。 众人不自觉的,齐齐舒了口气。 这玩意,简直是太吵了。 那张嘴,就跟不要钱似的,叭叭个不停。 江阳很快就到了。 海水倒灌,也只淹了龙柏下面的龙脉。 工程队停工,姜云彻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丝毫不知,自己的老父亲产子一事。 坐在江阳公安局等杭时和许肆。 他找过郝建国了,郝建国说这事儿玄乎,局里的人处理不了。 只能等杭时和许肆到。 这两天,姜云彻想了很多办法。 动用十台抽水机抽水,抽了一天一夜,排水的池塘水位都涨到了岸边。 龙柏下面的水,却一点也没少。 姜云彻愁的头都快秃了。 远远的看到许肆的车开来。 姜云彻先郝建国一步,迎了上去。 丰合集团的生死,可就挂在杭时和许肆身上了。 杭时推门下车,几日不见,姜大公子身上的西装布满褶子,整个人憔悴的好像几天几夜没睡。 眼窝下乌青一片。 “杭时,你回来了,姜家的事情,可就拜托你了,到时候请你吃饭,给你分红!” 这是身为铁公鸡商人的姜云彻做出最有诚意的保证。 杭时张了张嘴,话就被郝建国截胡了。 “姜公子这话说的,身为公职人员怎么能收分红呢?不过,局里是可以接受捐款的哈!” 杭时:“……”我谢谢你的带盐。 许肆被车门声惊醒 。 他摇摇晃晃推门下车。 小满乖巧的上前搀他。 许肆酒还没有醒透,挣开小满的手:“说了不要扶我!去扶前面的路!” 郝建国和姜云彻齐齐无语。 这是许肆? 这还是许肆? 郝建国还在失语,便见许肆奔着他来了。 一把抱住他的肩膀,伸手划拉郝建国的地中海:“呦呵,这谁盘的,手法不错,中间光滑两边带毛。” 郝建国闻到许肆身上的酒味,终于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第412章 天灾 跟许肆共事多年,从未见过他喝酒,烟倒是抽了不少。 他总说,烟能让他保持清醒的头脑。 酒会侵蚀他的心智。 他不喜欢那种被麻痹的感觉。 喝成这样的许肆,郝建国还是头一次见。 古龙还在执着郝建国的地中海。 它盘在龙柏上那么多年,都没把龙柏盘光亮。 这球不止光亮,简直是包浆包的快要玉质化了。 想要。 思及至此,它抱着郝建国的头就拔。 杭时面色骤变,扯着许肆的胳膊将拉住:“这是脑袋,拔下来人就死了 。” 她毫不怀疑,身负龙力的许肆,能轻而易举的将郝建国的脑袋拔下来。 古龙狐疑的朝地中海的下面看去。 低头用手指数着:“眼睛,鼻子,嘴……好丑啊。” “……”郝建国。 他终于明白许肆为什么平时不喝酒了。 这货醉酒会耍酒疯。 还不是一般的酒疯。 就比如。 被杭时扯着的许肆,半个身子往前探,盯着郝建国的脸,眼冒金光:“丑子,打个商量,把你的脑袋给我好不好?” 它还没见过被盘的这么好的脑袋。 非常想要。 “你说谁丑……不是……你要我脑袋?”郝建国一时间不知该斥他哪句。 许肆认真点头。 郝建国仰头,长出一口气,朝杭时摆摆手:“先把他送进去醒酒,这玩意发酒疯忒气人!” 跟一个酒疯子一般见识,会被小辈们嘲笑格局小。 果然,格局都是委屈撑大的。 郝建国委屈,郝建国不说。 杭时拉着许肆往里走。 许肆转身望着郝建国:“说好了啊!脑袋给我啊!” 沈亮迎面走来,看见许肆,微微眯起了眼:“许队,你好像不对劲儿啊!” 他能察觉到许肆身上有龙脉风水的味道。 许肆自以为站的很直,胳膊搭在杭时肩上,傲娇的好像天老大,它老二:“那是!我是龙!” 杭时接话:“他说他耳聋!” 沈亮:“???” 不是,林城一圈回来,怎么觉得杭时和许肆都不对劲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跟在许肆后面,朝办公室走。 “龙脉被淹,我察觉到底下可能有非常强大的阵法!”说完,他顿了顿:“影响国运的!” 杭时扶着许肆,点头:“这件事我们在林城已经知道了。” 二人边走边聊。 “曌日在底下布了阵,说要华国灭亡。”杭时声音清冷。 沈亮急的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杭时脚步微顿:“许肆说如果是关乎龙脉的阵法,应该是天灾,可从林城到江阳,这一路上天气都非常好……” 说到此。 她忽然顿住了。 侧头看向沈亮:“难不成……” 沈亮满脸不解:“什么?” 天灾不光包括雨水,冰雹。 干旱也属于自然灾害。 导致干旱的原因,是大晴天。 杭时单手扶着许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全国天气。 未来三天,统一的晴。 她脊背一寒。 曌日不是口嗨,天灾真的来了。 沈亮不明所以,探头看向杭时的手机屏幕。 晴,晴,晴,晴 ,晴…… 第413章 连锁反应 华国地图上,每个城市都是晴。 常年钻研风水阵法的沈亮,当即明白过来。 一些小国确实是会出现全国晴的情况。 可这种情况出现在华国,就很不寻常。 沈亮愣在原地。 忽然想起当年在庆城发生的水灾事件。 史记记载。 江水有害,蜀守李冰作石。 犀五枚,二枚在府中,一枚在市桥下。 二枚在水中,以厌水精,因约犀牛里。 后来建设时,挖出了一枚石犀牛,当地官员查阅资料才知石犀牛来历。 可当时科学战胜了玄学。 石犀牛被挖出放进了博物馆。 结果当年那场特大暴雨引发水灾直接导致145万人受灾,经济损失高达53亿。 而沈亮,曾经就经历过那场犀牛里阵法被破导致的水灾。 犀牛里阵法影响了一整座城。 如果在龙脉底下设阵法。 确实会影响全国。 沈亮越想越心惊。 回过神来发现杭时已经走远。 他急忙跟了上去。 二锅头的度数不容小觑,何况是古龙这种没有喝过酒的。 古龙回到办公室后,就睡死了过去。 杭时拧眉垂眸,盯着许肆的脸。 觉得这头龙简直就是缠人精。 恰在此时,许肆幽幽睁开眼,和杭时的目光撞上。 杭时望着那双眸子里的严肃冷静,试探着问道:“许肆?” 许肆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林城海边。 当时巨蛇要吃他。 他刚想做出反应,眼前就是一黑。 环顾四周后,他捏着眉心:“我这是怎么了?” 杭时附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许肆眸子微微眯起。 忽然伸手扯着杭时的手腕,上下打量:“我有没有伤害你?” 杭时摇摇头:“不过,你想要郝局的脑袋。” “……”许肆。 那种被别人上身,顶着他的脸去干些不知所谓之事的感觉。 非常不好。 他又揉了揉眉心,拉着杭时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只要没有伤害你,其他的……不重要。” 郝建国召开了全体会议。 包括宿右和小满都参与其中。 大屏上播放着警员传回来的许家现状。 龙脉底下的水,源源不断的顺着许世勋的书房往外冒。 外面的下水道井盖全部打开,用来排水。 宿右斜坐在椅子上:“如果只是水的问题,我们去林城,将出口堵住,再抽干下面的水,就能解决。” 沈亮瞥一眼宿右:“现实就是不止是水的问题,而且,贸然排空里面的水,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郝建国瞥一眼许肆,试探性的开口:“你怎么看?” 许肆虽然不懂龙脉风水之事,但他最擅长总结。 “所以说,现在必须先搞清阵法是什么,才能找到对应之策?” 宿右和沈亮齐齐点头。 “会不会还是跟当年那场阵法有关?”杭时沉吟:“许世勋说当年他们在龙脉之处设了阵法,而曌日也在龙脉设了阵法。” 既然两方都设了阵法,毫无疑问,这两种阵法是相抵抗的。 如果一方阵法大成,是不是意味着另一方阵法失效了? 第414章 境外组织 坐在上方的郝建国,也是想到了这层关系。 杭时抬眸看他:“许世勋如今在哪?” 郝建国又瞥一眼许肆:“在疗养院。” “……”杭时。 所以,许世勋最终还是混到了跟杭爻做邻居的份儿上? 刚好,她也要去见见杭爻。 会议总结到这,杭时和许肆起身准备去疗养院。 她刚站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宿右,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左右他现在也无事可做,宿右起身应了。 宿右去,小满自然也去。 小满去,谛听也要去。 车上杭时从中央镜里观察宿右的神情。 见他好奇的看着窗外,脸上是对窗外风景的陌生。 杭时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杭爻当时,是你们刺杀的吗?” 宿右瞪直了眼。 他就说杭时怎么那么好心,喊他一起去 。 感情是想着在路上审讯他啊。 “这话说得,”宿右斜眼看他:“我杀杭爻干什么?” 杭时拧眉:“刺杀杭爻的是境外组织,你也是境外组织。” 宿右险些被杭时的推理气笑了。 “姐姐诶,你知道世界有多大吗?境外组织就一个?”宿右服气的不行。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不说话了。 “我说,你俩是眉目传情呢还是准备作奸犯科?”宿右没放过二人的对视。 “汪汪!”谛听对宿右喊了一嗓子。 宿右伸手指着谛听的鼻子:“你是什么狗?还敢冲我吼?知道我是谁吗?老子大草原上骑过马,动物园里喂过猴,还能……” 他话还没说完,谛听将他的手指头嗦进嘴里,又吐了出来。 “我去!你这玩意!”宿右盯着手指上的哈喇子。 下一刻,就见谛听在狭窄的车厢里挪了挪身子,舔了舔屁股。 肢体动作显而易见:我用舔屁股的嘴,嗦了你的手。 宿右盯着湿漉漉的手指头:“……这手不能要了。” 小满老实人发言:“宿右哥哥,剁手指头的时候,要用锋利的刀,能减少疼痛。” 宿右被小满和谛听气的,差点原地升天。 疗养院外面依旧寂静荒凉。 里面依然鬼哭狼嚎。 接待的还是那个黑衣武警。 许世勋被上面请去喝茶。 那个茶喝来喝去,就只有一个“蠢”字。 不知上面是不是故意的,将许世勋关在杭爻隔壁。 每天听着杭爻喊“饿”,听得许世勋头皮发麻,严重脱发。 杭时路过杭爻房间门口时。 杭爻似是有所察觉,猛地扑到铁门上。 铁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小满吓的下意识的抱紧了谛听。 “他把自己的胳膊吃了。”黑衣武警不知是不是故意吓唬杭时:“包扎了好几次。” 杭时这才发现,杭爻的手臂,已经被自己吃到了肘弯。 小满抱谛听抱的更紧了。 “小肆……”许世勋的声音,在隔壁铁门边响起。 杭时看了一眼许世勋,下意识的去看许肆。 短短时间,许世勋的地中海比郝建国的还要亮。 这要是被古龙见着了,不得抱着啃一口? 第415章 当年之事 许世勋苍老的不成样子,像是被关在某个岛上荒野求生的老人。 这么久没有见到亲人,看见许肆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经过这段时间的磋磨,身上别说棱角了,骨质增生都被磨平了。 说话时,温和的像是中气不足,阳寿将近:“父亲为当年对你的逼迫,向你道歉。” 许肆嗤笑一声:“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你。” 许世勋抓着栏杆,愣了愣,才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妈。” 许肆再次嗤笑:“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 他今天来,不是来听许世勋忏悔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并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被原谅。 既然不原谅,他也不愿在许世勋身上浪费时间。 “爷爷当年,在龙脉下的阵法,究竟是在做什么?”这些年,他不信这些东西。 忙着在公安局破案,几乎和许家脱离了关系。 可冥冥中,很多事情早已注定。 他现在必须去信那些东西。 只有信了,才能阻止即将到来的灾难。 只有信了,七七才会存在。 许世勋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他垂下眸子沉默了。 耳边只剩杭爻的嘶吼声 。 “饿!” “小时,你过来让父亲吃了你!” “我饿!” 杭时烦躁的抬脚踹在铁门上。 杭爻受惊,后退一步,又开始“咯咯”笑。 许世勋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坐在木板床上。 手肘抵着膝盖,搓了搓脸。 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母亲在跟他讲述父亲的丰功伟绩。 那时候,他还小,在他的心里,他的父亲是大英雄。 在许世勋的讲述中,杭时和许肆对那时的事情逐渐了解。 当年,没人知道龙脉的存在,也无人在意,龙脉在何地。 后来,干旱饥荒,水灾蝗虫频发,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 上面有高人推测出是国家的龙脉出了问题。 派了一支小队寻找龙脉。 许肆的爷爷,就在其中。 通过观星定位,他们很快找到了龙脉。 只是,他们发现,龙头之上,被人插入了一口高大到离谱的棺椁。 棺椁正好插在龙脉的脖子上。 导致龙脉受损,国运萎靡。 他们不知那口棺椁具体是什么,又插在龙脉的关键位置,没敢贸然起棺。 便在那之上建了许宅。 许宅里的一草一木 ,起到的都是镇压底下棺椁的作用。 包括那棵龙柏,也是他们在昆仑之巅移栽而来。 后来,许世勋发现龙脉有异。 许宅住的久了,高位坐习惯了,他害怕失去拥有的一切。 便没有上报,而是找来了杭爻。 杭爻说下面的棺椁烂透了。 就像是人的大动脉上扎了一根刺。 那根刺的存在,虽然会让身体不舒服,可不致命。 一旦那根刺没了,便会大出血而亡。 他将自己封进铁棺,重新插在那根刺的位置。 想要借此,来保全龙脉。 “杭爻也并不是没有私心。”杭时冷笑一声:“他算到我会来,想要借助我,攀上姜海峰。” 杭爻应该是知晓姜海峰在盗取龙脉的。 第416章 布阵 杭爻甚至跟姜海峰串通一气。 如果杭时和姜恒结婚的话,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是杭爻和姜海峰的后代。 可杭爻又怎么会知道,她来到阳间,一定会跟男人结婚? 杭时觉得,她现在看到的,只是事情的表象。 “所以,”许肆沉吟:“我们把杭爻挖出来,等于再次将插在龙脉身上的那根刺给拔了?” 许世勋盯着自己的脚尖:“可惜师兄现在神志不清,他知道的比我多。” 杭时也将思绪从自己的事情中抽离,重新思考龙脉之事。 “你们想多了,”杭时阴沉着脸:“曌日说他本就是生祭,杭爻生祭根本就没有压制住它。” “可当年龙脉确实是被修复好了啊?”许世勋抬头隔着铁门看向杭时。 许肆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很难看:“如果,它是刻意制造出假象,在等一个契机呢?” 话落,他看向杭时。 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个契机是她。 孟七 。 杭时顺着这条思路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心惊。 许世勋,姜海峰,杭爻,三个人因为龙脉出现异常关联在一起。 而她因误入轮回之人来到阳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地府必定有人跟曌日串通。 呵。 杭时的眸子亮起了兴奋之光。 地府,有多久没有出过叛徒了? 联想到曌日曾说,要跟她联手,问她要些魂魄。 她现在还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不过…… 杭时莞尔一笑:“你们还记得竹亭底下倭人的尸体吗?” 许肆侧头看她:“你是说……” “我怀疑这件事和倭人脱不了干系,既然曌日想要这天下,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毁了华国,他能布阵,难道我们就不能布阵了吗?”杭时笑容邪恶。 此事正好可以试探一下,曌日的阴谋,究竟和倭人有没有关系。 “曌日现在肯定觉得我们在想办法修补龙脉,拯救华国,我们偏不。”初恋脸笑的像是小恶魔。 她转身看向宿右和小满:“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倭国布阵,毁了倭国!” 这是每个华国人做梦都想做的事情。 宿右当即来了兴趣:“没问题!” 许世勋忽然冲到铁门边,扒着铁门抬高了声音:“你们疯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抓紧想办法解决华国即将面临的灾难吗?” “对,”杭时冷嗤,“我们疯了!” 老一辈人不敢疯的,让这些新时代的年轻人来疯。 许世勋这样想,曌日估计也是这样想的。 他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会疯到不管自己的国家,跑去倭国布阵。 杭时要的就是让他想不到! 许世勋看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 嘴唇蠕动,不知是在跟杭爻说,还是在自言自语:“我果然是蠢的吗?为什么我看不懂,这些孩子在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杭爻的无力的嘶吼。 “饿!” “吃!” “我饿!” 许肆和沈亮身份特殊。 出国需要报备审批 。 杭时正好借着这段时间,休整一番。 从林城到江阳,她几乎没有停歇。 弑神蛊的黑线,好像更加严重了。 第417章 电子宠物 杭时坐在工位上,细细复盘从来到阳间后发生的一切。 汽车座椅被动手脚,一桩桩误入轮回之人引发的案件。 许宅龙脉…… 她就像一个亡羊补牢的人。 而这一次,她准备反其道而行。 曌日肯定以为她会留在华国,动用所有人的力量修补被他破坏的龙脉。 这一次,她偏不。 虽然这种行为比较冒险。 但是杭时赌曌日不会让华国消失。 赌曌日跟倭国有关。 一旦她在倭国的阵法形成。 她的手上,就有了跟曌日同样的筹码。 肩膀忽然被人戳了戳,宿右将手机凑到杭时面前。 “沃斯尼蝶”的账号正在直播。 直播内容正是在坐月子的姜海峰。 老来得子的姜海峰,身体很虚弱。 身下垫了个枕头,正在小口小口的喝着粥。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姜海峰的美髯秃了,皮肤甚至细腻了许多。 加勒比海带:【只有我觉得姜董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吗】 闪亮大脚趾:【见过秃顶的,头一次见秃胡子的,哇哈哈哈】 优质牛马:【我把地铁都笑晃了!哈哈哈哈】 樱桃老丸犊子:【墙裂建议带姜董去查一查激素!】 上次直播经过发酵,姜海峰姜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已经被网友扒了出来。。 有身份的乐子人,简直成了牛牛马马们的心情调剂,电子小宠物。 姜海峰最在意的就是自己那把胡子。 三五天就会去修一修,塑塑形。 女人的精致看手,男人的精致看鞋,老头的精致看胡须。 现如今,他什么都顾不了了。 只想养好身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宿右乐呵呵的:“我怀疑姜海峰产子后雌激素旺盛,开始二次发育了!” 杭时默默的从手机上移开视线。 这种情况是存在的。 姜海峰怀了阴胎,身体会出现假孕现象,激素发生改变都是正常的。 手机里,传来许仪说话的声音:“海峰,胸垫要不要换一个” 说着,戴着口罩的许仪拿了两片胸垫递给姜海峰。 直播评论: 请唐僧吃辣条:【产产产奶了】 超人给我跑腿:【不是吧,全国晴都没有姜董玄幻!】 清汤大老爷:【不行了不行了!我宣布,姜董正式成为我的电子宠物,我要挪用公款刷礼物!】 被丘比特拉黑了:【主包姐姐,刷火箭看老头熊可以吗】 前途一片抽象:【+1】 请雷神当电灯泡:【+1】 白雪公主后妈:【+1】 宿右看的牙疼:“你说这些人真是闲的,花钱看一个老头子熊。” 杭时不紧不慢道:“姜海峰也算是迎来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难道不是许仪吗”思及至此,宿右牙更疼了:“你瞅瞅直播间的礼物,许仪靠着姜海峰成功暴富了!” 宿右觉得自己产生了仇富心理。 同样仇富的还有周妙。 周妙在楼上看了一会儿直播,被直播间的火爆和礼物刺激的双眼通红。 不顾姜恒劝阻,冲到楼下,站在门口对许仪嚷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418章 莫名配一脸 大家都是客人。 她还怀着姜恒的孩子。 就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 周妙觉得,有必要给许仪点颜色看看。 许仪将胸垫递给姜海峰,站直了身体,看向门口的周妙:“我直播好像没有发出声音吧” 她直播时很少说话,拍摄的也都是姜海峰的日常。 属于沉浸式观看老头坐月子。 姜恒追了过来,扯着周妙的手:“你要是嫌吵,我带你出去住。” “凭什么我走”周妙被姜恒这句话激出了火气。 这两天孕吐折磨的她整个人全靠黄瓜吊着那口气。 现在又被姜恒气。 以前虽知姜恒是个不顶用的。 但是不顶用和帮着外人是两码事。 姜恒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跟踩了周妙尾巴似的。 “你让她走!现在立刻马上让她走!”周妙伸手指着许仪。 许仪内心一阵哇偶偶。 怀了孕的人就是不一样。 可那又怎样 她家海峰还刚生完孩子呢! 姜恒缩了缩脖子,不敢得罪周妙,也不敢得罪许仪。 想了想,只能给周妙服软轻哄:“小公主,咱们不在一个楼层,以后你不下来了,我给你跑腿行不行” 周妙冷哼一声,怀孕导致她整个人面相都变了,颧骨更加高耸:“公主还有公主病呢!我现在就要她离开!” 许仪忍了忍,没忍住:“公主发病才叫公主病,你这种顶多叫野鸡情绪失控综合症。”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周妙瞪直了眼,作势要往房间冲。 被姜恒扯住了胳膊。 许仪抬眼朝她看去:“被人骂还让人再骂一遍的,我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你是在赶我的朋友走吗”姜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周妙身后。 面对这个准大姑姐,周妙没有那么嚣张了,弱弱的道:“不是的姐姐,我最近孕期的原因,睡眠不好,怕吵。” 姜瑟抬步走进房间:“怕吵你还来” 周妙:“……” 姜恒扯着她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走吧,我们先走。” 姜瑟递给许仪一个三明治:“先吃点东西,爸爸我来照顾。” 许仪朝她弯了弯眸子,接过了三明治。 说来也奇怪,她一个做餐饮的,做饭不好吃。 姜瑟一个心理医生,做饭反而非常好吃。 普普通通的三明治,好像都比外面买的香。 直播间目睹一切的网友。 先是沉浸在爽爽的家庭剧中,又被两个短发女生之间的情感吊起了兴趣。 胃口超级好:【哈哈哈哈,野鸡情绪失控综合症!笑发财了】 都给我爬:【你再骂一遍笑洗了!别说一遍,一百遍都行啊!就怕她自己撑不住被骂死了emmmm】 逆袭地主夫人:【我觉得董事长做完月子,主包可以直播家庭剧了,骂人好爽的hhhh】 闲事保管员:【不是不是,只有我看出了点什么吗】 不是一个人:【你不是一个人,直播女女也可的】 最强大脑袋:【两个人虽然都戴着口罩,身高气场说话语气都莫名配一脸】 第419章 属于什么关系? 杭时捧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会儿。 如果许仪有那方面的想法,姜瑟和许仪倒是挺般配的。 姜瑟受原生家庭影响,加上长大后学习心理,导致自己像林妹妹一样有时候会内耗。 许仪刚好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 两个人倒也挺互补的。 只是…… 杭时捋了捋,觉得这关系有点乱。 到时候,许肆和姜瑟,属于什么关系 姜海峰的事情,很快上了热榜。 1男人生子世界终于颠了吗 2丰合集团董事长,原姜氏集团ceo女装会男友,因200块钱路费酒店大堂起争执! 3后羿大佬统一太阳,全国天气晴晴晴! 热榜前三,姜家包揽前二。 姜家浮现到网友面前,有营销号甚至扒出了姜家的发家史。 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 姜家这些年运气好到爆表,简直就是地球bug的存在。 和姜家一起被扒出来的,还有沈家。 有人拍到沈庆阳去了姜家。 沈家这些年也算是风水命理的业界大拿。 在深山建了处道观,很多人不远万里去山里喝茶听课修行。 沈家也很良心,每次喝茶只需要三十块钱。 常年跟着沈家修行的人,沈庆阳甚至还会给那些人开功法。 开了功法的普通人,也能见鬼神。 许是常年修行的原因,沈家一直人丁稀薄。 沈庆阳膝下,只有沈亮这一根独苗。 这样神秘的家族,一直是那些营销号最喜欢扒的。 很快就有网红前往沈家,想要喝茶听课。 沈家面对泼天的流量,反而选择了闭观。 杭时看到网上这些消息时,刚跟酆都通完电话。 酆都照例的半夜鬼来电。 先跟谛听腻歪了一会儿后,才轮到孟七。 酆都:“你说的地府内奸我已经在查了。” 酆都:“你在阳间也要小心,地府最近不太平,很多魂魄闹事。” 酆都:“谛听说你总丢它,下次别这样了,怪可怜的。” 孟七简直想炸毛。 感情她在阳间当牛做马就不可怜了呗 酆都这心都快偏到西伯利亚去了吧。 酆都那边听起来挺忙的,跟孟七没说上几句,就听到有阴差禀报两只鬼打架96咬。 互相咬着对方的脚。 挂了电话后,杭时还在思考阴间动乱之事。 无意间就刷到了沈家的新闻。 左右也睡不着了,直接拨打了沈亮的电话。 那头起床气非常浓:“天塌了地陷了人类不用睡觉了” 杭时微微眯眼:“你家是怎么回事” 沈亮睡前就刷到了那些新闻。 梦呓般:“当时不就是姜家闹鬼,我爹去给姜家看宅子,姜海峰才撮合我跟姜瑟相亲的” 思及至此,他觉得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 “我的意思是,”杭时望着窗外的星空:“你爹没有违法乱纪吧” 不知为何,杭时总觉得这个沈家太神秘了。 说他是商人,面对泼天的流量选择回避。 说他是修行人,他门下收费的教徒众多。 沈亮被杭时气精神了:“你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爹有没有违法乱纪” 第420章 婆娑观 “那我问你什么”杭时提了提被子:“问你喝了吗吸了吗脑袋被驴踢了吗” 手机里没了声音,杭时看了看屏幕才发现,沈亮挂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安详入睡。 沈亮被杭时气的睁着眼睛到天亮。 许肆自那晚之后,就觉醒了自我人夫认知。 他这个人行事作风精准明确。 也是就老人口中的做什么像什么。 就比如现在。 围着黑色围裙,戴着黑胶手套在厨房做早饭的样子。 花架子好看,做出来的早饭也是色香味俱全。 反观杭时,睡得满头炸毛,打哈欠时,嘴张的比谛听的都大。 “起了”许肆手持锅铲,朝他露出微笑:“洗漱吃早饭。” 杭时瞥一眼餐桌。 牛排温泉蛋,还有一小撮裹满酱汁的意面。 意面上点缀着半颗圣女果。 网图既视感。 谛听坐在桌边,哈着舌头,舌头上亮着晶莹的哈喇子。 “你贤惠的好像我是个大女子主义的渣女。”她又打了个哈欠,转身进了卫生间。 许肆的公寓本就不大,杭时在卫生间也能听见许肆在厨房的声音。 “给喜欢的人做早饭,身体会分泌多巴胺,是七七让我感受到了幸福感。” 杭时刷牙的动作顿了顿。 盯着镜子中的脸,看了许久。 面前的镜子好似在告诉她: 孟七,这不是你的人生,奈何桥边,孟婆亭旁,彼岸花海,才是你孟七应该存在的地方。 她扬唇嗤笑一声,继续刷牙。 许肆那边已经将早饭烧好了,吃饭之前,他先给谛听倒了一碗狗粮。 谛听:“” 他伸长嘴筒子闻了闻桌上的牛排香味,又看一眼狗食盆里干巴巴的狗粮。 这么区别对待的吗 有这个必要吗 昨晚才跟大帝说过,让大帝嘱咐孟七好好对待它。 想到这里,谛听侧头去看杭时,琢磨着杭时会不会分一半牛排给它。 实在不行。 一小块,不,一小口也行。 杭时丝毫没有察觉谛听的内心戏。 拉开椅子坐下后,直接吃起了牛排。 谛听:“……汪”超小声的提醒。 杭时装作没听见,划开手机继续看昨晚没有看完的视频。 谛听:“汪!”这次加大了点声音。 杭时听见了。 不过。 她头都没转,一脚踹在了谛听身上:“滚一边吃狗粮!” 谛听:“……” 杭时把手机推到许肆面前。 手机里,正放着沈庆阳的婆娑观。 都是一些之前的老视频,被营销号扒出来后,重新解读。 “你怎么看”杭时问道。 许肆切了块牛排放嘴里,边咀嚼边看视频。 “婆娑观成立挺久的,这些年,好像没有出过事,也没有听过有关婆娑观的警情。”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毕竟沈亮这孩子品行还可以,他的父亲应该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流。”杭时打消了对婆娑观的怀疑。 “你最近有没有去看过许昊天,自从来了江阳,张曼荷的魂魄就不安稳了。”杭时边吃边道。 昨晚秀秀还跟她吐槽。 妈妈在她嘴里扒拉她的牙。 秀秀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就是那口牙了。 第421章 断绝父子关系 “他把许世勋的银行卡盗空了。”许肆缓缓说道。 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杭时瞪圆了眼珠子:“我去,他一个小孩” “不要小瞧现在的孩子,”许肆悠悠的道:“我已经调查过了,他用那笔钱买了套房子。” 杭时有些不懂许肆的套路了。 难道不应该赶紧将钱收回来吗 他一个孩子,要那么多的钱,被人骗了怎么办 许肆看向杭时眸中的疑惑,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腕:“当年我离家出走时,就和我爸分家了。” 那时候他跟许世勋关系闹得很僵。 许世勋扬言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财产也进行了分割。 所以,他才会在外面买了这套公寓。 许昊天折腾的,本就是属于他自己的那份财产。 不管他折腾成什么样,都是他自己的命。 许世勋都管不了的东西,他闲着没事训小听,都不会去管。 “不过,”杭时抿了抿唇:“张曼荷的怨念未消,我们还是要去看看的。” 她没有那么好心去超度张曼荷。 也不会把她放出来祸害人。 见过许昊天后,能不能投胎转世都是她自己的造化。 吃完饭,许肆开车带杭时去了许昊天居住的酒店。 杭时环顾酒店大堂,总觉得有点熟悉。 许肆和大堂经理交涉完后,大堂经理带着他和杭时去了许昊天的房间。 许昊天已经不上学了,每天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在张耀祖的哄骗中,醉生梦死。 见许肆推门进来。 靠坐在床边地毯上的许昊天,丢下手上新买的手机。 轻蔑的嗤笑一声:“来问我要钱的我舅舅说,你早晚会找来的,可惜已经迟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许肆拧着眉,盯着许昊天足足看了半分钟,又瞥了一眼明显不是酒店配置的大冰柜。 对杭时道:“将张曼荷放出来吧。” 听到张曼荷。 许昊天微微眯起了眼睛。 杭时走到窗边,将窗户全部拉上。 黑黢黢的房间内,朱秀秀将张曼荷的魂魄放了出来。 杭时双手翻转结印。 张曼荷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许昊天面前。 “昊天。”张曼荷哽咽着飘到许昊天面前。 许昊天丝毫不为所动,发出一声残忍的冷笑:“死都死了,还来见我做什么” 话落,他别开头,不看张曼荷。 张曼荷身子近乎透明,她用尽最后的能量保持理智:“昊天,妈妈对不起你……” 许昊天猛地站起来,凑近张曼荷的脸,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吗当我看见许彦趴在你身上的那一刻,你就不是我妈妈了!” 张曼荷神智已经开始混乱,她含泪到:“我错了,我错了,阿彦,阿彦……” “滚开!”许昊天挥了挥手。 手掌穿透张曼荷的身体。 他愣了愣,旋即像个牛犊子似的怒吼:“你应该庆幸,你已经死了,不然我也会亲手杀了你!” 杭时看着这一幕,深深觉得,许昊天这个孩子病了。 那么残忍,嗜血,暴怒。 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状态。 许肆趁着许昊天的注意力全在张曼荷身上时,走到旁边,打开了冰柜。 第422章 厌女还是厌世? 伴随着冰柜打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冰柜里迅速窜出。 黑漆漆的房间内,冰柜散发着幽幽的光亮。 冷气缭绕中,是一个被肢解的尸体。 而逃出去的那个,就是尸体的魂魄。 由于杭时在房间结印。 魂魄只能被困在房间里,普通人肉眼也能得见。 黑影在房间乱窜。 怨气冲天。 “你杀人了”许肆问许昊天,声音不大,却像是在陈述事实。 许昊天摆烂般双手背在颈后,靠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张耀祖想骗我的钱,被我发现后,就拿出长辈那一套对付我。” 张耀祖不了解许昊天。 这孩子就是个超雄。 从小在张曼荷的宠溺下,从不知挫折为何物。 又在许世勋的耳濡目染下,见不得别人跟他想法相左。 不听他的话,都是在忤逆他。 所以。 在张耀祖又一次拉出舅舅的姿态训斥许昊天时,许昊天忍了。 等张耀祖睡着后,将其杀害。 网购了大冰柜,将其拖进卫生间分尸后,藏在冰柜里。 许昊天笑的像是魔鬼,任由房间里张曼荷和张耀祖的魂魄飘来飘去。 丝毫不觉害怕。 “他说那房子是给我买的,后来我听见他跟老家那个女人打电话,说那套房子是他和那个女人结婚的新房。” 肢解了张耀祖,似乎都没能平了许昊天心里的愤怒。 他说话时,语气仍带着愤恨。 人心不足蛇吞象。 张耀祖哄骗许昊天得了那套房子,仍不满足。 每日去许宅闹。 姜云彻才会出了个不要脸的招。 视频果然如姜云彻所料,传到了张耀祖的村上。 农村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身世干净。 张耀祖的未婚妻当即就打电话来质问。 无奈之下,张耀祖特意跑到新房那里,拍摄了新房的视频发给她。 还打电话告诉她,只要他搞定了许昊天,房子就是他的了。 他没想到的是,会被许昊天偷听到。 更没想到,许昊天会杀了他这个亲舅舅。 杭时盯着许昊天,眼里都是漠然。 该庆幸的不是吗 他至少没去祸害别人家。 也没有到社会上干威胁社会治安的事情。 这样的小孩,得亏没有长大。 他就是一颗炸弹,越大爆炸的威力越大。 许肆从腰间掏出手铐,走到许昊天面前,冷冷道:“跟我走吧。” 许昊天盯视许肆,缓缓坐起来。 话却是对杭时说的:“你以为巴结上了他就能麻雀变凤凰了吗女人都是贱的,就像是吸血的藤蔓,攀附在男人身上吸血!” 杭时眼里噙着丝丝笑意:“昊天小朋友这是在厌女呢,还是厌世呢有没有想过你才是最讨厌的那一个” “厌你!”许昊天说的非常直白:“我这两天想过了,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许肆用手铐铐住他的一只手:“少废话,自己犯错,不要怪到别人身上。” “许肆!”黑暗中,杭时不知看到了什么,大喊一声。 一股温热的血,喷溅到许肆的手背上。 许昊天的手里藏了刀片。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划开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如泉水般喷溅在张曼荷和张耀祖的魂魄上。 第423章 夺魄 超雄的处事原则就是狠,他不仅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锋利的刀片,划破许昊天的大动脉,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只有快意。 没有被许肆抓捕的快意。 血雾喷洒在张曼荷和张耀祖的魂魄上。 二人的魂魄肉眼可见的,戾气大盛。 尤其是张曼荷。 她的理智,甚至有一瞬间的清晰。 眼睁睁看着许昊天血流如瀑。 想扑上去,却像一团虚无的影像,穿过许昊天的身体。 “昊天!我的昊天!啊!” 凄厉的惨叫,化作狂风,席卷着房间中的一切。 窗帘几乎笔直飞起,火红的夕阳隐隐照进房间。 房间的一切都被染成血红色。 杭时双手迅速结印,阵阵黑气在指尖缭绕。 张曼荷最终还是变成了厉鬼。 杭时却不见许昊天的魂魄。 不管你是超雄还是你人超凶。 都是有魂魄的。 除非…… 杭时心中警铃大作,许昊天根本就不是超雄,他是被人夺了魄。 联想到许宅底下的龙脉。 这似乎并无可能。 可她为什么没有看出许昊天魂魄有异 难道是许昊天在出生时,就被夺了魄 杭时走到许昊天尸体前,垂眸看着他怒瞪无光的眸子。 许肆扯着她的手腕,将她护在怀里。 面色严肃的看向狂风大作的房间。 耳边呼呼声中,传来杭时的声音:“许昊天的尸体不对劲。” 话落,杭时将手搭在许昊天的头顶。 孩子出生后,由于刚投胎的魂魄身上带着阴气。 囱门的存在,就是为了阴阳置换。 随着魂魄身上的阴气消失,囱门会自然闭合。 有些孩子,生来体弱,便是魂魄阴气太盛。 道医一般会让这样的孩子在囱门未闭合时多去晒太阳。 用太阳至阳之气,驱散体内阴气。 杭时指腹在许昊天头骨摸索。 发现许昊天的囱门,竟然还未闭合。 这显然不正常。 “都是因为你!”短短时间,张曼荷的魂魄已和张耀祖的融合。 她双目猩红,怒视着杭时。 声音雌雄不辨。 朱秀秀现身,飘在杭时身前,呲着整齐的大白牙,磕的“咯咯”作响。 “妈妈!不准吼我妈妈!咬死你!咬你!” 杭时收回手,看向张曼荷的脸。 她的脸一半是张曼荷,一半是张耀祖。 “有时候我挺佩服你这种人的三观的,就算是自己作死了都要找人碰一碰瓷!” 她冷冷的看向张曼荷。 手臂轻挥,一股黑气直接将张曼荷拍到了墙上。 “别人行事,你吹毛求疵,自己行差踏错,三百六十度为自己辩解!” 张曼荷从墙上滑落,杭时甩手又是一挥。 她魂魄像是风中的蝴蝶,被拍到了窗户上。 “不怕人自以为是,就怕自以为是的不是人!” 下一刻,杭时突然出现在张曼荷面前,抬手捏住了她的脖子:“怎么阎王来了你都要碰一碰不知道自己就是颗卵” 张曼荷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杭时。 杭时轻拍她脑门。 致使她恢复了些许理智:“说!许昊天是怎么回事他的囱门为何至今没有闭合” 第424章 吃了她的孟婆骨 旁人或许不知,她这个当妈的一定知道。 许昊天划破点皮,张曼荷都要打120. 许昊天囱门未闭,她却闭口不言。 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张曼荷眼中的赤红褪去。 她扬唇笑了。 顶着半张张耀祖的脸,笑的癫狂:“昊天已经死了!他死了!你们逼死了他!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许肆拧眉:“逼死许昊天的是张耀祖,还有你对许昊天的溺爱。” “你闭嘴!”张曼荷怒视许肆:“我最讨厌赢了的人用胜利者的姿态说教!你和你妈一样!觉得资助我能来对我说教!” 身为警察的直觉,让许肆立刻抓住了重点:“她的死,跟你有关” 张曼荷轻蔑一笑:“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命该如此” “砰”的一下,杭时甩手将张曼荷甩了出去。 二人的注意力全在张曼荷身上。 丝毫没察觉,身后的许昊天,慢慢站了起来。 由于放血,他面色白的像是纸扎的童子。 乌黑的唇色带着诡异。 全白的眼珠子,盯着杭时的后脑勺,缓缓的,慢慢的,扯开唇角。 露出布满青筋的牙龈。 张曼荷躺在地上,笑的妩媚:“生前以为许世勋看上了你的身子,原来啊,是看上了你的身份,哈哈哈……我真傻,真傻啊!” 杭时垂眸看她:“你不傻,你抱着有钱的老头,养着服侍你的小鲜肉。” 可能是想到了许彦。 张曼荷眸中闪过一丝黯淡。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就算是养条狗,这么久也会有感情了。 当年第一次见到许彦,他蜷缩在躺椅上,像条被遗弃的流浪狗。 她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接触后,发现许彦跟年轻时的她,真的很像。 许彦会利用她给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 可那又怎样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的大型的生意现场。 有人强买强卖,有人等价交换。 许彦不爱她,她知道。 自始至终,她都没奢望过许彦的心。 爱别人,哪有爱自己快乐 只要她的身体,是快乐的,她就是快乐的! 盯着杭时身后逐渐靠近的许昊天,张曼荷越笑越猖狂。 朱秀秀忽然出现在杭时身后,嘴上弱弱的喊着“妈妈”。 许肆拧眉,察觉到危险逼近,他朝身后看去。 刚好看见许昊天流着哈喇子,向杭时身上扑。 他突的抬手格挡。 没想到许昊天的力气非常大。 直接将许肆的胳膊掀开。 许肆下意识的将杭时扯进怀里,大手牢牢护住她的后脑勺。 后背传来剧痛。 他顾不得嘴角溢出的鲜血,抱着杭时转身踹向许昊天。 许昊天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许肆被力道弹飞出去。 落地时,依旧将杭时护在怀里。 许肆的一套动作,速度奇快,等杭时反应过来时,已经和许肆双双倒地。 纸人般的许昊天,流着哈喇子,眼珠子似是锁定在了杭时身上。 “昊天!吃了她的孟婆骨!你就能永生!昊天!快去!” 张曼荷躺在地上,逐渐失去理智。 第425章 茶色 许昊天再次朝杭时扑了过去。 同一时间,张曼荷也朝扑向杭时。 杭时用黑气化出长剑,护在许肆身前:“伤的重不重” 她呼吸有些乱了。 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心疼。 许肆刚想说自己没事。 瞥了一眼杭时的侧脸,捂着心口,强撑着道:“我还能撑一撑。” 当时在火葬场大战曌日时,许肆都没有表现出这么虚弱。 杭时下意识的,觉得许肆一定伤的很重。 她看向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许昊天,冷哼:“小玩意,想咬我后脑勺,先问问老娘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许肆捂着心口,看着手持黑剑的杭时,整颗心脏像是被浸在蜜里。 七七真的好酷啊。 许昊天白色瞳仁贪婪的锁定杭时。 张曼荷畏惧杭时手中长剑,不敢贸然上前。 飘到许昊天身边,娘俩并肩而立。 杭时侧头看了看许肆苍白的脸,他嘴角那丝殷红的血迹刺的她心口发紧。 不待许昊天有所动作,她握紧长剑冲了上去。 魑灵剑黑气缭绕,魂魄触之,似被灼烧。 房间再次刮起了风。 只不过这次的风,是杭时的剑气。 不大的房间,许肆捂着心口坐在旁边,看着杭时的身影不停变幻。 长剑被她舞出了剑花。 张曼荷和张耀祖合体,加上许昊天,都不是她的对手。 许肆不由的在想。 黑袍飘飞的孟七,手持长剑,英姿飒爽的样子。 那一定非常,非常酷。 想着想着,眼前好似浮现出了孟七的身影。 “谁给你们的自信,让你们认为能与吾抗衡”杭时冷笑的声音在房间回荡:“阴沟里的老鼠,偷袭或有几分可能,跟吾正面抗衡,呵!” 杭时有时候觉得不可思议。 长生就这么这么好吗 这些东西,为了长生,拼个魂飞魄散也想要她的孟婆骨。 自从孟婆骨的风声泄露出去后。 她就像是西天取经的唐僧。 什么妖魔鬼怪都想要猎杀她。 这些东西是不是忘了。 唐僧手无缚鸡之力。 可她是孟婆啊。 是不是有什么玩意在背后pua这些东西了。 导致这些东西,前赴后继来送死。 在她一剑刺进许昊天眉心时,张曼荷彻底疯了。 不顾一切的朝孟七扑了过来。 孟七手中长剑格挡。 张曼荷没收住力,撞在了魑灵剑上。 她咧开一半嘴角,笑的像是已经吃到了孟婆骨:“你以为,事情完了吗你以为你赢了吗哈哈哈哈……” 张曼荷和张耀祖在笑声中,灰飞烟灭。 房间重新恢复了寂静。 张曼荷的话,似是还在杭时耳边回响。 她忽然感觉,阳间就像是有人撒下的大网。 她甚至能感受到,撒网人逐渐收网带来的紧迫压抑。 是曌日吗 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咳咳。”许肆虚弱的轻咳两声。 拉回了杭时的思绪。 她侧头看去。 许肆虽有几分茶色,却着实伤的不轻。 轻咳之下,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杭时收起魑灵剑,几步跨到他面前:“怎么样哪里伤的最严重” 第426章 宿宁 许肆扯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深信不疑:“内伤。” 杭时想到刚来阳间时,后背被误入轮回之人肘击,确实是会出现内伤。 “先通知赵大鹏来接手这边的事,我送你去医院。”杭时掏出手机,给赵大鹏打电话。 那边在听到许昊天杀人分尸,杀的还是自己亲舅后。 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艹!” 再听到许昊天不想被许肆抓捕,抹了脖子后。 那边又发出一声弱弱的:“艹!” 赵大鹏觉得许昊天的行为,让他这个警察都像是老太太开了双眼皮。 怪不得网上经常看到有人在呼吁降低量刑年龄。 许昊天还是个小学生啊。 杭时开着许肆的车,将许肆送进了医院。 一番检查过后,胸口处有块淤血,开了两盒通经活络胶囊。 办公室里,赵大鹏围着许肆转圈圈,手上啃着干脆面:“不是,许队,你现在怎么那么虚了” 许肆淡定的在电脑上整理东西,没理他。 赵大鹏继续啃干脆面。 深深觉得,这要是换成以前的许肆。 肯定是。 什么 后背被重击 没关系,往胸口捶两拳就好了。 现在竟然还吃起了药药 瞥一眼淡定整理桌面的杭时,赵大鹏觉得自己悟了。 果然,任何雄性动物在求偶时,都会表现出反常行为。 许队也不例外。 许昊天死了,许世勋还在疗养院,许昊天的后事是许肆给办的。 江阳这边孩子去世没有办葬礼的习俗。 许肆给许昊天买了墓地将人葬了。 杭时手捧菊花站在许昊天墓碑前。 看着照片上那张孩子的脸,低声道:“如果你是真正的许昊天,这个年龄,应该是正快乐的时候吧。” 许肆将杭时手上的菊花放在墓前:“阳间的孩子,没有那么多快乐。” 杭时抿唇,将对许昊天的怀疑告知许肆。 二人站在许昊天墓前,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怎么觉得,阳间比地府还要诡异”杭时望着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许肆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笑道:“只是我们遇见的事情比较诡异罢了。” 说到此,他忽然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女人。 许肆掌心微微一颤:“我们遇到的事情,确实很诡异。” 杭时顺着他的视线侧头看去。 危险的眯起了眸子。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了,还是在做梦。 朝她走来的女人,虽然比照片上的老了许多。 可眉眼间,依旧能看出来,是原主的母亲。 那个,据说早就死亡的人。 活生生的出现在杭时面前。 许肆的记忆力很好,杭时曾经给他看过那张证件照。 他攥紧杭时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杭时微微扬唇:“自然。” “阿时!”宿宁走上来,给了杭时一个大大的拥抱。 怀抱的温度证明,宿宁是活生生的人。 那么,她这些年又去了哪里 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宿右从未提起 第427章 系统启动开关 宿宁的怀抱,软软的,暖暖的。 提醒着杭时,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宿宁推开怔忡的杭时,含笑看着她的脸:“我听说你们准备去倭国布阵阿时,你不能这么冲动,这样会伤了无辜之人的性命。” 许肆扯着杭时的手腕,将其拉到自己身边:“所以,阿姨是来阻止我们的” 宿宁温温一笑:“是,我是来阻止你们的。” 杭时着实没想到,她要去倭国,没有诈出曌日,反而诈出了宿宁。 这事儿显然不在她的预测范围内。 宿宁嘴角始终噙着微笑,看向许肆:“小肆,你没有必要这样防着我,你应该明白,知道你们要去倭国的都是什么人。” 杭时也笑了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谁知道我们之中有没有内奸呢” 如果是真正的杭时,母女连心,即便多年未见,也会下意识的站在宿宁那边。 不过。 她是孟七,她选择站在许肆这边。 宿宁看着相偕而立的二人,眸光微闪,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关系的,你们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们修补龙脉的就行。” “我为什么非要修龙脉”杭时拧眉。 宿宁的出现,像是她即将脱离预定轨道后,来拉她回正轨的。 “阿时,你要知道,天灾不是儿戏,那是会死人的。”宿宁面色严肃了起来。 杭时淡淡一笑:“是吗你怎么知道我们的阵法会有无辜的百姓死亡” “我……”宿宁欲言又止,不知想到了什么,软软一笑:“你想要的,无非就是让天灾结束,去倭国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说的好像你提前知道了很多东西一样。”杭时撇撇嘴,扯着许肆的手臂:“我们回去吧。” 许肆点头,握着杭时的手,转身离去。 宿宁看着二人的背影,愣在原地。 杭时的反应,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从出生就未曾见过的孩子,突然见到了生身母亲。 她却只从杭时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讶然和怀疑。 这不是一个从小失去母亲的孩子,会有的反应。 杭时上车后,面色就冷了下来。 许肆没有着急开车,而是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目视前方。 公墓平时极少有人来。 路两边的松柏树上落了许多的蝉。 天气炎热,蝉鸣阵阵。 车内空调吹风口呼呼的吹着。 不知过了多久,杭时润了润干涩的唇:“感觉我们好像在一个预先设定的系统里。” “嗯,”许肆隐有笑意:“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七七你,就是这个系统的bug。” 杭时摇头:“不,我不是bug,我也是这个系统里的一环,当我想要改变预设时,就会有人出来修补。” 许肆拧眉:“可是,七七你的出现,已经改变了许多。” 杭时侧头看向他,眸光中的冷意,直射进许肆的心底:“我的出现,是系统启动的开关。” 许肆抬手遮住杭时的眸子:“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心会疼。” 冷漠的眼神,泛着对万事万物的漠然。 第428章 已经知道答案 杭时眨眨眼,睫毛像是羽毛划过许肆的手心。 “最近我总是产生一种感觉,那就是现在的阳间,真的是我所认知的阳间吗”杭时闭上眼,缓缓道。 为什么酆都给她的阳间背调是假的 如果,酆都的背调是真的,如今的阳间才是假的呢 当她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走的时候。 系统是正常运行的。 当她想要打破未知壁垒,抢先一步时。 系统就会卡bug。 而宿宁,就是修补系统的补丁。 这种想法,着实天方夜谭,荒诞离奇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所以,也只能是在心中想想。 “阿姨过来了。”许肆收回手,视线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 杭时看都没看宿宁一眼,淡淡启唇:“我们走吧。” 汽车启动,惊的路边的蝉都噤了声。 车窗外的松柏连成一条直线。 杭时感叹道:“可能是活的久了,看待事情时,总是带着上帝视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宿宁是来自未来的人” 她知晓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知晓杭时去倭国会让一切彻底失控。 所以,她穿越过来,改变这一切。 许肆抽空揉了揉她的头:“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先任其发展,时间会替我们抽丝剥茧。” 杭时点头,觉得许肆说的不无道理。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 他或许无法解答你的疑惑。 但他能缓解疑惑带来的不适感。 杭时心情放松了很多。 便听许肆继续道:“接下来就看她怎么带我们修补龙脉。” 杭时轻轻点头。 她掏出手机,给宿右发了条信息。 杭时:【我见到我妈了。】 宿右那头秒回:【你升天了】 杭时没再回他。 从宿右这句话中就能判断出。 在宿右的心里,宿宁早已过世。 去世的人,怎么会忽然回来了 是王者回归还是亡者回归 不过,就像许肆说的,时间会为我们抽丝剥茧。 刚回到公安局,郝建国就通知她和许肆。 出国审批没有通过。 他们要是去国外旅游的还好,他们是去布阵的,上面谨慎起见,驳回了几人的出国审核。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宿宁的出现,已能够预知,审核必定是失败的。 杭时刚坐下,宿右就黏了上来:“你说你见着姑姑了真的假的” 杭时撇撇嘴:“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她说她宿宁。” 她对宿宁的认知只有那一张证件照。 其他的都是一无所知。 更何况,如今的宿宁,已经从照片上的花季少女,蜕变成了中年阿姨。 现在整容医学这么发达。 整出来的,也未可知。 “她现在在哪呢”宿右着急道。 杭时打了个哈欠:“被我丢在墓地了。” 宿右:“……你看到的不会是鬼吧” 宿宁还活着,这事儿本就够玄幻的了。 还是在墓地看到的,这事儿就变魔幻了。 “你赶紧打电话问问你们红龙组织,宿宁是真的还是假的!”杭时瞥他一眼。 “不用了,”宿右望向窗外,面色刷白,“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第429章 戳屎 从宿右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公安局的院子。 院子里,宿宁正在跟郝建国握手。 两个人说着什么,朝局里走。 丁豪一直竖着耳朵听二人讨论,顺着宿右的视线,也看到了外面的宿宁。 冷哼一声:“这公安局真是越来越不像公安局了,女儿在这里工作,妈妈也来了。” 杭时拧眉:“丁丁你家是住在八卦阵里吗这么会阴阳怪气” 自从上次跟杭时吵架,见识到了她的小毒嘴后。 丁豪现在,嘴只剩下了单纯的贱。 杭时只要一搭腔,他就不说话了。 不过。 他看着窗边重新散发生机的天堂鸟。 因为被杭时施了蛆肥的原因。 天堂鸟不止活了,直接疯长。 丁豪继续阴阳:“办公室真是阴气越来越重了,绿植长的都快有窗户高了。” 杭时轻飘飘怼:“哪能跟你一样啊,你是桃花不来,发财树不生根,妥妥的百草枯!” 丁豪:“……”告诫自己不要讲话,不要讲话,这张嘴还是贱。 他想扇自己的嘴巴一巴掌,又怕杭时看到后畅快。 站起身朝外面走。 赵大鹏再次灵发问:“丁豪,你去哪” 杭时接话:“他去厕所扇自己嘴巴子。” 赵大鹏:“……” 丁豪:“……” 丁豪刚离开,郝建国就带着宿宁进来了。 看见众人,他乐呵呵的介绍:“这位是来协助你们修补龙脉的,你们这些臭小子,给我放尊重点!” 赵大鹏朗声:“是!” 后知后觉,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当即尴尬的脚趾抠地。 宿宁不觉尴尬,笑着自我介绍:“大家好啊,我叫宿宁,是杭时的妈妈。” 宿右坐在转椅上,盯着宿宁:“你知道我是谁吗” 宿宁盯着宿右的脸看了一会儿:“老二家的孩子,小时候拉完屎就用手戳的那个” 宿右:“……”我真是谢谢你啊。 宿宁挪动脚步朝宿右走了过去。 伸手摸摸宿右的头,继续把宿右往耻辱柱上钉:“你小时候用不惯马桶,就喜欢去户外拉,每次拉完掉头就用手戳!” 杭时刚想说,真是一位厉害的戳屎大湿。 宿右就挣扎着站起来:“你不要污蔑我!我看你就是个假的!”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 也可能是不喜欢被人冤枉。 宿宁继续道:“那时候,他们都叫你肥肠脑袋,戳屎大湿!” 宿右突然举了举手,对她道:“您能不能不要说那些” 宿宁笑道:“好好好,不说不说不说,那么,小朋友有没有准备好,跟我一起去修补龙脉啊” 她的目标哦很明确。 确定了目标,就奔着目标去。 “走,我来教教你们,保证让你们不用出国,也能解除天灾!” 杭时对此很感兴趣。 她好想看看,宿宁用的是不是玄力。 这直接影响到,宿宁是哪个派系的。 如果是古墓派的,杭时就不客气的收了她。 一行人来到到许宅。 海水还在继续往外外冒。 姜云彻正在组织公司里的人往下水道抽水。 第430章 不是宿宁 如果他知道竹亭底下连着大海。 他会不会佩服自己的精卫精神? 抽空大海,也是古今中外头一人了。 杭时和许肆赶到时。 姜云彻已经像个野人。 蹲在一处空地烤海鱼吃。 吃的满嘴黢黑。 看见几人过来,他抹了抹嘴:“怎么样?想到办法了?” 苦难能改掉一个人所有的少爷习惯。 姜云彻已经被折磨的,像是沦落路边啃面包的富家公子。 嘴上的灰没有抹干净不说,手上也吃的黑黢黢的,起身说话时,还拿着一串烤鱼。 “这里的鱼都是海鱼,非常好吃。”姜云彻说着,又啃了一口:“你们抓点紧,这边项目如果能顺利进行,我给你们局里捐一百万。” “你这孩子,真实在,不过你那一百万不如捐给我。”宿宁笑着道。 姜云彻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宿宁身上。 宿宁侧头含笑望向杭时:“阿时,妈妈这些年不在你身边,就用这一百万来补偿你吧。” 杭时:“……”这位是懂借花献佛的。 宿宁掏出手机,和姜云彻加了联系方式,将一个文件传给了姜云彻:“小伙子,你将这上面的东西给我准备一下。” 姜云彻点开文件看了一眼,眼睛瞪的溜圆:“你你你……这这这……” 扒皮老鼠,无头蚂蚱,去腿蜈蚣,十条蚯蚓。 这些东西,怪的让人看一眼,就会产生心理不适。 宿宁拍了拍姜云彻肩膀的灰:“去吧,这些东西找齐后,我就能改变天灾。” 姜云彻将信将疑,拿着手机去找上面的东西。 杭时环顾四周。 许宅经过长时间海水冲刷,罗汉竹已经枯死大片。 地上的腐叶被冲至角落。 站在竹林外,都能听到竹亭里抽水机的声音。 “阿时,”宿宁转身回头,眼中噙着一抹柔柔的笑意,“我会补偿你的。” 杭时眼中也噙着一抹笑意:“你这么厉害,难道没看出我不是杭时?” 宿宁眉眼沉了沉,她好像不愿提这个话题:“你就是我的阿时。” 杭时忽然上前一步,盯着宿宁的脸。 在宿宁猝不及防中,掐住了她的脖子。 杭时的面色冷的如同地府收人魂魄的阴差。 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微笑:“因为我不是杭时,所以,我是会弑母的哦。” 宿宁脸色倏地惨白,她任由杭时扼住喉咙,没有任何反抗。 杭时面上笑意加深,手上力道缓缓加重。 “我忽然发现一件好笑的事情,如果我不是杭时,你不是宿宁,那我们都是谁呢?” “孩子,我是你妈妈啊。”宿宁艰难的说道,声音隐隐哽咽。 杭时冷冷一笑:“长着杭时的脸,未必是杭时,你顶着宿宁的脸,就一定是宿宁了吗?” 从宿宁的言谈举止中,杭时发现,她在刻意的想要跟她同频,制造母女心意相通的假象。 但是,原主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性子。 宿宁这样做,反而暴露了。 “怎么,不想要我来帮你们修复龙脉了?”宿宁见瞒不过杭时,索性摊牌。 第431章 来自未来 杭时不禁失笑:“你应该说,是你求着我们修复龙脉。” 修复龙脉之事,一直是宿宁主张的。 如果不是宿宁,她和许肆现在早就在飞往倭国的飞机上了。 宿宁转了转脖子,觉得杭时的手像是上吊绳:“喂,朋友,讲事情归讲事情,给点空气啊!” 杭时松开手,冷哼:“真是屎壳郎想变花蝴蝶,竟然想骗我喊你妈。” 宿宁揉着脖子,顺手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这不是想用最快的速度,打进你们的内部?” 那就来装她妈? 他脑子是不是被人涮火锅了? 面前的男人,长相十分清秀,嗓音干净透彻。 但凡抽过一支烟,都没有这般清润的嗓音。 他弯腰拧了拧膝盖,又活动了两下腰。 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了十几公分,目测有一米八。 碎发散在额际,脸上干净的如同初生婴儿。 人长高了,女性衬衫穿在他身上,将他胳膊上的肌肉勒出了性感的形状。 他看着杭时的眸光,带着几分讨好:“姐姐,人家还是体育生呢,你不要这么凶嘛!” 180腹肌体育生。 许肆登时就急了眼。 想当初。 杭时要他v五十,还要腹肌男大。 在宿宁小猫般凑向杭时时。 杭时几乎被许肆扯出了瞬移感。 许肆像个老父亲般训斥宿宁:“站没站相!好好说话!” 宿宁委屈的撇撇嘴。 干净清爽的脸上,泛起一丝委屈:“姐姐!他凶我你不管?” 杭时双臂环胸,肩头靠着许肆的胸肌,匪气冲天的上下打量宿宁,就差一个流氓哨来证明。 “我为什么要管他?”她轻飘飘的道:“你为什么要我管他?” 宿宁委屈的像个瘪嘴老太。 哼了一声, 赌气般转过身,不看杭时:“我可是来自未来的人,泥萌不要惹我!” 杭时微微眯眼。 未来人? 怪不得会千方百计阻止她和许肆去倭国。 应该是,她去了倭国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红龙的人?”许肆冷声问道。 宿宁转身回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对啊,我和宿右是好兄弟来着!那家伙竟然没有认出我!哈哈哈!” 杭时:“……”心疼宿右一秒钟。 也就只有一秒钟。 因为他的肥肠脑袋,戳屎大师实在太好笑了。 头一次见人有这种外号的。 宿宁又向杭时凑了过去,黏黏糊糊的样子,像是没断奶的孩子:“姐姐能不能不要告诉宿右啊,我还想跟他愉快的玩耍呢!” 许肆环住杭时,将宿宁推远点,拿出了教官姿态,吼道:“站直了!” 宿宁下意识双脚并拢,挺胸收腹。 后知后觉。 许肆又不是他的教官。 果然,短短的军训能在每个学生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又耷拉下肩膀:“姐姐!你看他!” 杭时嘴角漾笑:“你好像一个脑子有病的180男大啊!” 许肆自动忽略“有病”,直接捕捉180男大。 看宿宁的眼神,恨不得将人扯到太阳底下晒两小时。 晒黑他! 晒老他! 把他晒脱皮! 第432章 为了杭时 宿宁瞥一眼许肆眼里的怒火,忽然发现了一个比跟宿右躲猫猫还好玩的事情。 当年,被教官支配的恐惧,多年来在心里已经变成了浓浓的报复欲。 等姜云彻将宿宁需要的东西找来时,宿宁又变成了杭时的妈妈。 从姜云彻手里,接过血刺呼啦的一袋东西。 打开看了一眼。 那些东西被堆叠在塑料袋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都在这了,你……”姜云彻话还没说完。 腹部就挨了一拳。 最可怕的是,这一拳令他无法动弹。 宿宁捏开姜云彻的嘴,翘起兰花指,拎起一只死老鼠,塞进了姜云彻的嘴里。 姜云彻眼睁睁看着宿宁的动作。 他甚至能闻到死老鼠血腥腐烂的味道。 在宿宁连塞带怼下。 生肉带着骨节的触感,滑过他的喉咙,落进胃里。 早知如此,他一定会将死老鼠清洗干净。 不不不。 烤熟了,再拿过来。 宿宁将那些东西全部塞进姜云彻的嘴里,扛着姜云彻往龙脉走去。 柔弱的身子,扛着个大男人,丝毫不见吃力。 杭时想要跟上去。 宿宁转身朝她挥挥手:“阿时,有点危险,你不要过来。” 听过宿宁原本的声音,再听到他模仿中年女人。 杭时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姜云彻无声的流着泪。 危险。 杭时不能去。 难道他就不怕危险了吗?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姜云彻心如死灰。 杭时和许肆站在原地,望着宿宁背着姜云彻消失在龙脉方向。 她声音悠悠的:“未来的人啊……” 孟七还没有见过未来人。 那么,身为未来人,为什么要回到过去呢。 是想要改变什么吗? 他要改变的,究竟是什么呢? 许肆的想法比较多。 从宿宁看见杭时,就往她身上凑来看。 许肆有理由怀疑,未来人来到这里,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因为杭时。 他在杭时面前熟络的,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 胃里,感觉被灌了一瓶醋。 从喉管一直酸到牙根。 他下意识的攥住杭时的手。 像是生怕杭时飞走。 “水停了。”杭时望着前方漫出的水流逐渐减少:“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许肆淡淡的“嗯”了一声:“此事不是小事,他既然敢夸下海口,就证明有真本事。” 杭时明显察觉出许肆的情绪不对劲。 侧头看他:“怎么了?” 许肆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阿时,答应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不敢奢求和杭时白头到老。 只想他活着一日,就能见到杭时一天。 杭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了这是?” 许肆没有说出他的猜测。 同样身为男人,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宿宁对杭时的觊觎。 还有每次往杭时身边凑时,被拒绝后眼神中一闪而逝的黯淡。 他不知杭时和宿宁在未来发生过什么。 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去阻止。 过去可怕,已经发生的未来依然可怕。 因为那都是他无法左右的东西。 第433章 食物 “许肆?”杭时感觉箍在她腰间的手力道逐渐加重,她拧眉:“怎么你也变得反常了?” 就在此时 。 “砰”的一声巨响。 竹林发生了爆炸。 从这边可以看见海泡子里的水,形成了一头水龙,窜到天上后,又发出了一声爆炸。 阴暗潮湿的房间内,长方形的桌子上躺着一具少女尸体。 曌日高大的身子坐在桌边,手上拿着刀叉。 锋利的刀片划破尸体皮肤。 片下一块薄如蝉翼的肉片。 他沾着芥末酱油,缓缓的放进嘴里。 谁说男人和女人,只能有一种吃法的? 他们以为伤了他那里,他就不能吃了吗? 曌日的咀嚼声很大。 声音听着雌雄不辨:“有点酸。” 狐狸精会意,走到门口,手起刀落。 跪在地上的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 脑袋滚落在地,嘴唇蠕动。 从嘴型能看出,他说是:饶命。 “都说了,大人喜欢放干净血的,血不放干净,肉是酸的!” 狐狸精抽了一口旱烟,转身回去:“大人,那人已经接受惩罚了。” 曌日轻轻点头,继续品尝着桌上的食物。 像是在吃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龙脉阵法怎么样了?”他道。 狐狸精攥着旱烟的手紧了紧:“未来人来了。” “什么?”铜钱做成的面罩下,他野兽般幽冷的眼睛微微眯起:“未来人……” “是的大人。”狐狸精弯着身子,毕恭毕敬:“不过,据说杭时和许肆准备去倭国布阵,被未来人拦下了。” 曌日轻轻放下手中的刀叉,冷哼一声:“孟七这是在怀疑我是倭人。” 狐狸精不敢说话。 曌日叹息一声,看着桌上的食物,忽然没了兴趣。 “你说孟七是什么味道的?” 狐狸精恭敬道:“属下不知,不过,孟七的孟婆骨能得永生。” 曌日嗤笑一声。 脸上的铜钱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有那些低级的东西,才想要孟婆骨,等事情结束,我要尝尝孟七的滋味,孟婆骨……就赏你了。” 狐狸精当即跪地,手臂前伸,手心向上:“谢大人!” 大人就是大人。 宁愿来世去做神,不如这世跟对人。 他们争的头破血流的孟婆骨,大人大手一挥,直接就赏给它了。 狐狸精觉得,修行这么多年,跟着大人,是它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撤下去吧,没胃口了。”曌日叹息道。 想到孟七,桌上的食物瞬间就变得寡淡无味。 狐狸精应了一声。 招呼人将桌上食物撤下去。 此时。 外面进来一个捧着金壶的人。 他缩着肩膀,脚步很快,来到曌日面前跪下,将金壶举高,小声道:“大人,那边来请圣水。” 曌日垂眸瞥一眼金壶,眼神充满不耐烦 。 不过,他还是站起身,解开长袍。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狐狸精站在不远处谨慎的盯着捧壶人:“自从大人被伤了后,那边就说圣水味道变了,属下看,那些人就是嫌自己活得久了,改天抓两个来,给大人做食物。” 第434章 无赖 水声断了一下, 重新继续。 狐狸精瞥一眼金壶,继续道:“您来自过去,那人来自未来,您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啊?” 水声还在继续。 曌日拧眉,觉得狐狸精今天有点聒噪。 正想开口训斥两句。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 水声停了。 又滴答两滴。 彻底停了。 曌日面露痛苦。 捧壶人低着头,不肯走:“大人,没满。” 曌日被那声爆炸吓得找不到感觉了。 没理会捧壶人,对狐狸精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狐狸精刚想转身离开。 一道雷声炸响。 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人!”狐狸精大惊:“您的阵法!” 它一直跟在曌日身边,最是明白,曌日为了这个阵法付出了多少。 如今阵法被破。 狐狸精咬牙:“一定是那个未来人!他是回来破阵的!” 天雷滚滚,暴雨如瀑。 杭时和许肆躲进了许宅客厅。 这段时间没有回来,由于海水的原因,房间内充斥着霉味。 许肆用一次性毛巾,轻柔的为杭时擦着头上的雨水。 空旷的客厅,只剩他和杭时发出的声音。 “以前你家好热闹的来着。”杭时环顾四周。 如今四处落了一层灰。 许世勋去了疗养院。 张曼荷和许彦,许昊天都没了。 就连付婶,也没了。 回想起第一次进许宅时的场景。 杭时自嘲的笑了:“ 所以,在漫长的岁月里,我好像已经养成不记人脸,不沾人情的性格。” 那一张张人脸,记住了,又会被时间遗忘。 一个个人情,到最后,只剩下感觉。 一切,回归最后,都是一场徒劳,没有必要。 许肆伸手捧起杭时的脸:“那七七可以记住我的脸吗?” 他像个盯妻狂魔般,视线凝固在杭时脸上,透过杭时,去看孟七。 那个活在照影门中,活在许肆心中,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孟七。 杭时莞尔,伸手捏捏他的脸,刚想说些什么。 外面响起了宿宁的声音。 他背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姜云彻,恢复了男儿身。 不知在龙脉底下经历了什么,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像是被炮轰过 。 远远的,就冲杭时喊道:“姐姐!快来帮我啊!我背不动了!” 杭时转头朝外看去。 宿宁的眸子很亮,里面泛着青春洋溢和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委屈的不行:“姐姐,我险些死了,结果你们在这里谈情说爱,真的不顾我这个功臣的心情吗?” 许肆虽不悦,还是上前去帮他将姜云彻扶下来。 手刚搭在姜云彻身上,宿宁忽然将人掀翻。 姜云彻整个砸在许肆身上。 宿宁趁机朝杭时奔了过去。 一把将杭时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姐姐,你好不讲理,我刚才差点死了。” 杭时被宿宁搞的莫名其妙。 更不懂,他话中何意。 许肆已经冲了过来,将宿宁扯开。 宿宁笑的像是得到糖吃的孩子,朝许肆嘚瑟耸肩:“迟了,抱到了呢!” 面对无赖般的宿宁,许肆一时间竟无语当场。 第435章 你说我诡异? 宿宁被许肆扯开,半点也不生气,依旧冲杭时笑着:“姐姐,怎么办呢,昨天越来越多,明天越来越少了呢!” 杭时不明所以。 宿宁继续道:“可是姐姐,你在未来许诺要嫁给我的啊!” 轰~ 许肆脑子炸了。 宿宁继续道:“可是姐姐,我等不到你啊!” 许肆如遭雷劈。 人在极度紧张时,会下意识的回归儿时动作。 许肆不自觉的,将杭时往他身后藏。 面上,是紧张与无措。 杭时头一次在许肆脸上看到这种情绪。 她心口一紧,握住许肆的手。 “我不知,未来怎样,我现在喜欢的是许肆。”杭时的声音, 很坚定。 未来是个什么东西? 曌日一日不死,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活过明天。 更何况,她喜欢谁,无需从别人口中得知。 宿宁红了眼眶,整个人充满我见犹怜的易碎感。 “姐姐,我们的未来,不作数了是吗?”宿宁红着眼眶,像是受伤的小兽。 杭时抿了抿唇 。 其实。 她不相信宿宁说的话。 在漫长的岁月里,她从不对任何人做保证。 更别提要嫁给宿宁了。 宿宁抹了一把脸,转身冲进了雨里。 徒留姜云彻脸着地躺在地上。 这场雨,缓解了多日来的热度。 在国人不知的情况下。 他们经历了一场无关痛痒的天灾。 这两天网上头条滚动。 #晴晴晴# #久旱逢甘霖# #姜懂女性化# #天呐!我竟然在追姜董的家庭剧# 杭时从那日起,就没再见过宿宁。 赵大鹏这段时间跟郝局的女儿郝欣打的火热。 一切好像都回归了正轨。 这场天灾,受伤最大的只有曌日。 从那天起,他的圣水就没了。 怎么都放不出来。 不过,许世勋倒是被放出来了。 疗养院那边不养闲人。 许世勋回到许宅后,付叔也回来了,帮着收拾乱成一团的许宅。 姜云彻的工程队,重新恢复正轨。 姜海峰那边老来得子,许世勋老来丧子。 两个老头子最近都像是老了十岁。 许世勋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学乖了,也学聪明了。 从疗养院出来,主动到江阳公安局报案。 他怀疑,当年资助张曼荷就是一场骗局。 张曼荷的老家有问题。 听说那个村很穷,一个村,最起码有十来户是需要国家补助捐赠的。 但是那个村,一直烟雾缭绕。 许世勋以前以为那是炊烟。 后来察觉到是在烧纸。 但是那时,张曼荷已经有了身孕。 许世勋就将此事压下。 毕竟,村里人迷信的太多。 如今回想,许世勋觉得那极不正常。 就算是迷信,哪有天天烧纸的道理? 杭时坐在局里的接待室,直接拆穿许世勋:“你不是如今细想,你是觉得该死的都死了,那个村子也该好好查查了。” 许世勋不承认:“要不是您来了,我也不会想到这么多诡异的事情。” 杭时喝了口水:“你说我诡异?” 许世勋险些给杭时跪了:“大人,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话落,许世勋使劲儿给许肆使眼色,让他帮着说几句话。 第436章 许世勋报警 许肆装作没看见。 许世勋脸垮了下来。 不敢直视杭时的眼睛。 “大人,您若是不同意,就算了吧。”现在的许世勋,很识时务。 杭时瞥他一眼,总觉得这老东西心里又有了蠢主意。 许世勋报完案后,就回了许宅。 一副反正我说了,你爱信不信的模样。 许昊天买的那套房子,装修装到了一半,许世勋出来后,就继续进行了装修。 他把龙脉守成这样,上面也不会再继续让他守着。 付叔倒是个有情有义的,许世勋穷到发不起工资,付叔也没说要走。 两个老头子大有相依为命的打算。 许世勋报完案,许肆就开始着手调查张曼荷老家。 百寿村,听说村子里很多百岁老人,那里地处西北,常年干旱。 不止人缺水,植物也缺水,导致那里的植被很少,风吹过,黄土满天飞。 年轻人和有能力的人都搬出去了。 剩下很多老人守着祖祖辈辈留下的宅基地和田地不肯走。 这样一个地方,能有什么古怪? 宿右从许肆身后路过,看到他的电脑上显示百寿村这些年的警情。 “百寿村,五十年来无一例警情?”宿右不由的停住了脚。 丁豪接话道:“有些只剩老人的偏远山村,确实警情很少,都是老人,就算起争执顶多就是骂两句。” 老人没有报警的习惯。 要么就是骂架,要么就是忍了。 乡里乡亲的,一旦对簿公堂,那就不止是老死不相往来。 甚至还会教育小辈们,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他们宁愿吵一架,也不会选择报警。 吵架还有和好的余地,对簿公堂那就是彻底决裂。 杭时不那么想:“也有可能是他们发展出了自己的体系。” 这种地方也不少。 就像鸡鸣村,村长,村干部就是土皇帝。 整个村子就是土皇帝的一言堂。 出了事,土皇帝一句话就能解决。 这种情况,当地政府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那些地方,警察去了未必管用,村长的一句话,事情就熄了。 这也是鸡鸣村出现那样的案子,上面不知道的原因。 有利有弊的双刃剑。 “不然,我们去看看?”宿右问道。 许肆看向杭时:“你怎么看?” 杭时挠挠鬓角:“要是心中有怀疑,就去看看,刚好许世勋不是报警了么?” 可以借着这个警情,去一趟百寿村。 常年烧纸,确实令人费解。 沈亮也赞同杭时的话:“对啊,这种村子一看就是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咱们去看看,兴许还能给破了!” 宿右乜他一眼:“说的跟自己是救世主似的,地球没有你,就倒着转了呗?” 沈亮平白无故被宿右怼了,咋舌:“你这倒霉玩意,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宿右长腿翘在工位上:“单纯的,看你不顺眼。” 沈亮:“???”这倒霉玩意有病吧? 赵大鹏捧着手机正在给郝欣发信息。 郝欣刚发给他小鸟的照片。 在郝欣和赵大鹏的努力下,那只鸟儿羽毛都长全了。 一点儿也不怕人,趴在郝欣掌心睡觉。 第437章 百寿村 听到二人之间的炮火味儿,赵大鹏头都没抬。 话是对沈亮说的:“你前两天不是说怀疑你的处子身是宿右给破的嘛?” 杭时:“???”乐子人瞬间就闻到乐子味。 提起这个,沈亮委屈的不行:“我就是问一问,毕竟宿右跟我一起上过厕所!” 宿右简直无语至极:“我就跟你一起撒泡尿,你就说我破了你的处子身?” 沈亮满脸凝重:“这是排除法,后来发现你那方面不行,我就没再问过!” 宿右狠狠的闭了闭眼。 闭上眼的瞬间,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 从而,得出一个结论。 沈亮有病,有大病! 他决定不跟沈亮一般见识,拿着水杯起身朝外走。 沈亮看着宿右的背影,觉得莫名无辜:“你们说,我错哪了?我莫名其妙被人破了童子身,也就是随口一问,他就那么小心眼!” 宿右脚步顿住了。 只是问一问而已。 他的童子身被人破了,来问他?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着实没想到,沈亮还在纠结这事儿。 杭时清了清嗓子:“那个,沈亮啊,你是童子,不用问了。” 沈亮眼神嗖的射向杭时,微微眯眼:“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杭时觉得跟沈亮有点说不清楚:“许队也是童子,当时是他的尿……” 许肆:“……” 当时在付婶老家,遇到阵法时,是许肆的童子尿破的阵。 沈亮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件事可是折磨了他许久。 沈庆阳曾说,他的童子身若是被人破了,就不能继续破阵了。 所以他特别珍惜自己的第一次。 当时跟姜瑟相亲,也是让姜瑟等等他。 “许队,你是童子?”沈亮眼神从杭时身上移开,看向许肆。 许肆无所谓的随口道:“现在不是了。” 赵大鹏敏锐的嗅到了什么,从手机上抬起头。 什么? 许肆的童子身被破了? 谁破的? 他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往杭时身上飘。 沈亮也看向杭时。 杭时后知后觉。 她才是那个乐子味儿? 有许世勋报警在前,百寿村一行,郝建国几乎秒批。 这次去百寿村,同行的是宿右和沈亮。 百寿村距离江阳开车有一天路程。 一路上几个人轮番开车,当天夜里就到了附近镇上。 几人商量着找了一家旅馆入住。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便前往百寿村。 和许世勋说的一样,越是靠近百寿村,那股纸钱味就越浓。 杭时望着那一个个光秃秃的山包子,拧眉道:“如果百寿村有问题,那么, 张曼荷当年是不是冲着龙脉去的?” 许肆母亲的死,有可能也和张曼荷有关。 正在开车的许肆脸色非常难看:“如果是的话,许世勋就该死!” 宿右面上露出几分疲惫:“所以,我从小就不喜欢跟蠢人玩,蠢人出卖了你,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吧沈亮?” 冷不丁被点名的沈亮:“你问我干嘛,我又不蠢!” 后知后觉,宿右这是在阴阳他。 沈亮冷哼一声:“你很聪明?你是女娲用屎捏的?” 第438章 小心我杀了你 这话直戳宿右肺管子。 小时候被人嘲笑“戳屎大师”“肥肠脑袋”的记忆重新回归。 他原地炸毛。 脱下脚上的运动鞋,对沈亮脑袋就是一下。 沈亮:“???”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车玻璃照进来时。 沈亮和宿右在后座打的不可开交。 一个鞋子是被自己脱下来当武器的。 另一个鞋子是被蹬掉的。 平时梳的帅气发型被对方薅成了鸡窝头。 许肆和杭时自动屏蔽后座二人。 安慰自己开的是货车。 许肆声音淡定:“前面就是百寿村了,根据对张曼荷的调查,张曼荷是从村子里考出去的大学生,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这种地方一看就重男轻女,”杭时目视前方,“可惜了,张曼荷心术不正。” 当一个地方,只有种地这个产业时。 男人,就成了家里的劳动力。 女人天生在力量方面区别于男性,所以,这样的地方,大多都是男人为天。 百寿村的天,似乎都被缭绕的烟熏黑。 天空黑压压的。 空气中纸钱的味道,让人如同置身坟地。 “每天烧纸,这是做了多大的孽啊!”杭时感叹。 许肆此次来,表面上是为了安抚张曼荷父母。 张曼荷和张耀祖,连同许昊天都死了。 许昊天是许肆安葬的。 张耀祖的尸身是张父来领的。 得知是许昊天杀了张耀祖后,张父只是愣了愣。 没有哭,也没有闹,将张耀祖火化完后,带回百寿村安葬。 许肆划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车子缓缓驶进百寿村上的小道。 张父家里,绿色的双开铁门上,白纸还没有撕下。 大门敞开,一条大黄狗冲着黑色的汽车“汪汪”直叫。 连带着村里其它人家的狗一起叫。 杭时开门下车。 大黄狗见到杭时,“吱”的一声,夹着尾巴掉头就往家跑。 其他人家的狗,声音顿了顿,集体噤声。 张父从门内走出来。 短短时间,丧子丧女,就连外孙都没了。 整个人颓废的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 见到许肆,他微微一怔。 旋即扯扯嘴角,露出满嘴的大黄牙:“怎么想起找这来了?” 许家人,也就是张曼荷跟家里摊牌,说要跟许世勋走的时候,来过一次。 那时候很是风光,许家来了两辆车接张曼荷。 从那天后,许家就再也没有踏足过百寿村。 没想到,许家再次来人,是人死后。 许肆从汽车储物格里拿出两沓钱:“这是给你们的补偿。” 张父接过沉甸甸的钱,笑的悲苦:“俺儿的命,换来的钱。” 话落,他让开身子:“进来喝口茶吧。” 宿右和沈亮推门下车。 二人恨不得离对方八丈远。 沈亮环顾四周,嗅了嗅空气里的纸钱味:“我去撒个尿!” 宿右望了望头顶的天空:“我也去撒个尿!” 宿右回头,满眼愤怒:“你是学人精吗?” 沈亮捋了捋满头乱毛,故意揶揄:“不,我是戳屎大师!” 宿右:“!!!山高路远,你小心我杀了你” 第439章 娃娃好吃 沈亮哥俩好的搂着宿右的肩膀:“你这肥肠脑袋,果然只会满嘴喷粪!” 二人撕扯着走远。 许肆和杭时进了张家。 大黄已经不知道躲进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房间里隐隐传出女人的笑声。 “耀祖他妈妈本就瘫痪在床,耀祖死后,他妈妈就疯了。”张父的话像是砂纸摩擦出声音。 许肆默默的拉住了杭时的手腕。 二人刚踏进堂屋门槛。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在地上匍匐着冲了出来。 杭时拧眉。 眼眸微垂。 那是张曼荷的母亲。 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本来颜色 。 头发像是稻草般堆叠在头顶。。 身上散发着恶臭。 水泥地面被她爬到包浆。 想来平时就是全靠自己在堂屋爬行。 她竭力的仰起头,才能看见杭时的脸:“嘿嘿嘿,都死了,都死了,娃娃好好吃,娃娃好好吃。” 杭时蹲下身子,直视她的眼睛。 张母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完全不像是疯了的样子,杭时问道:“你在说什么?” 张母抬起包浆的手指,神神秘秘道:“嘘……娃娃好吃……娃娃好吃……” 杭时拧眉。 张父有些不耐烦了。 踢了踢张母:“家里来客人了,你不要捣乱,滚一边去!” 张母转身爬走了。 速度比双腿行走的人还要快。 杭时盯着张母的身影消失在墙角。 张父见此,解释道:“俺也没有能力照顾她,如今家里孩子都出事了……你们要是想捐款,把她送进大医院,俺也没有意见。” 许肆拧眉:“我们今天来,不是为她。” 张父拿出两个大海碗,倒了两碗石榴叶泡的茶:“你们不是来帮助俺们的吗?” 习惯了被人救助,只要是城里来人,他们都下意识的以为,是来救助他们的。 张父找过村长几次了。 张母这种情况,非常符合被救助。 由于村里人都知道,张曼荷攀上了大老板。 有张曼荷联系方式的,每天看着张曼荷在朋友圈炫富。 村里人对他们家,早就心怀嫉恨。 即便有救助,也轮不到他们家。 只有张父知道, 天杀的张曼荷,爬上有钱人家的床后,就把她的父母忘到脑后了。 这些年,也就逢年过节,会给二老转点钱。 平时就跟消失了一样。 “我们来,是因为许世勋报警了。”许肆坐在长条板凳上,盯着张父的脸。 “啥?”张父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报个啥子警?” 许肆直言:“他说你们村子常年烧纸钱,有古怪。” 张父被气的呼吸沉重。 叉着腰来回走动。 “那俺也报警,俺闺女被他拐走了,还死在了他家,他要给俺赔偿!” 杭时默默的坐在许肆身边:“就算你报警,也是两个警情,不会混为一谈,所以,你们村为什么会天天烧纸?娃娃好吃,又是什么意思?” 张父被气的不轻,叉腰指着杭时,拔高了声音:“她一个疯子说的话,俺咋么知道?烧纸这事儿,俺们村一直这样,每家每户都这样!” 第440章 古怪 张父满脸不耐烦。 “你们想查出去查,俺们村子家家户户都这样,又不是只有俺家,你们想去查谁,去查谁!” 张父端起海碗,将里面的茶泼到院子里。 在这种极度缺水的地方,这种行为,证明张父现在非常生气。 他开始撵人。 完全没有方才收许肆钱时的好言好色。 宿右和沈亮刚好回来,见着这一幕。 两个人对视一眼。 宿右:“哎呦,你这是泼水敬谁的?” 沈亮:“他在展示自己的泼水神功!” 宿右:“我瞅着还不如你尿的远!” 沈亮:“那可不!我可是童子!跟老头子不能比!”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语气调侃又怪气。 张父气的喘气像是在吹猪:“你们滚!都给俺滚!” 沈亮隔着门槛,朝张父伸出手:“你把刚才的钱给我,我们就走。” 张父下意识的捂紧裤兜。 到他手的钱,就是他的了。 怎么可能还回去? 许是因为又来人了。 张母爬了出来,盯着宿右和沈亮,“嘿嘿”笑着:“娃娃好吃!娃娃好吃!” 张父本就一肚子气,抬腿直接把张母踹翻:“死娘们!给老子滚狗窝去!” 张母下巴磕在地上。 鲜血顺着嘴角往下蜿蜒。 她好像感觉不到疼。 依旧“嘿嘿”笑着,念叨着“娃娃好吃”速度奇快的朝着外面的狗窝爬去。 经此一事。 张父看在许肆给的那两沓钱的面子上,没再撵人。 却也没有再招呼几人。 扛上锄头下地去了。 院子里安静的只剩鸟叫和风声。 杭时坐在长条板凳上:“你们有没有觉得张曼荷的母亲说的话很奇怪?” 很多疯子的疯言疯语,其实都有迹可循。 “何止啊!”沈亮也一屁股坐下:“我和宿哥出去晃了一圈,这里的老人看见我们跟见着鬼了一样!” 沈亮热的脸红扑扑的。 不过这种泥巴房子,能隔绝外面的热量, 他舒服的喟叹一声。 环顾着房子的结构:“还是以前的房子好啊,现在的混凝土保温,把我们都逼成了空调人!” 杭时看向宿右。 沈亮只懂阵法。 宿右是红龙的人,比沈亮懂得多:“你有没有看出问题?” 宿右踏进屋里,感受着天然空调的凉爽:“还要再观察观察,我觉得古怪,但是具体哪里古怪还没看出来。” “看来只有等到晚上了。”杭时沉吟道:“晚上我们再出去晃晃。” 很多时候,不止魂魄怕阳光。 那些心理阴暗的人,在白天也会把自己阴暗的角落藏好。 一旦到了晚上,就原形毕露了。 “你们多出去晃晃,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来了。”许肆缓缓道。 沈亮“嗐”了一声:“许队一看就是没在村里待过,其实都不用我们出去晃,我们刚进村,全村的狗子一叫,大家都知道,村里来了生人。” 这就是住在村子里的好处。 村子里哪里有个老鼠洞,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沈亮说完,摸了摸肚子:“那老东西看样子是没准备给我们饭吃了,咱们还是琢磨琢磨怎么吃饭吧。” 第441章 老父亲 杭时和许肆没说话。 沈亮转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钻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升起了炊烟。 沈亮被熏的眼睛都睁不开:“只找到了大米和咸菜,我们将就吃一点吧。” 杭时起身朝外走:“你们吃吧,我吃不下,我去车里歇歇。” 许肆紧随其后。 宿右也想去车里睡一会儿。 被沈亮扯住了手臂:“人家小两口去车里睡觉,你去凑个一家三口?” 宿右作势去脱鞋。 沈亮撒手就跑,边跑边嚷嚷:“一看就是吃鞋底长大的娃儿,心理阴影跟到了现在!” 宿右被沈亮气的狠狠闭了闭眼。 这里的人大多吃面食,家里没有电饭锅,沈亮用大锅焖米饭。 闷出了一锅的锅巴。 锅巴就咸菜,简直“美味”的舌头在嘴里乱窜,被牙齿咬的直打颤。 吃完饭,宿右想跟杭时聊聊长寿村的事儿。 刚到车边,就看见杭时和许肆一人捧着一个饭盒,在吃饭。 宿右:“……” “砰砰砰”他把车窗敲的震天响。 杭时慢慢摇下车窗,不等宿右回答:“自热米饭,就两盒,没了。” 宿右:“……” 当天晚上,几人为了安全起见,杭时和许肆睡在车里。 宿右和沈亮睡在以前张耀祖住的房间。 沈亮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月亮也太亮了吧!” 房间被月亮照的,跟白天似的。 窗户也没有窗帘。 蒙头睡又太热。 简直是折磨人。 宿右闭目养神:“赶紧睡,下半夜怕是没得睡了。” 沈亮坐起身,瞪着老僧入定的宿右:“要不你数羊给我听?” 宿右弯腰去床下拿鞋。 沈亮“噗通”躺下:“你这样,好像我的老父亲啊。” 宿右默默的收回了拿鞋的手:“你喊我爸爸,我也不会介意的。” 沈亮被气的翻过身,背对着宿右,撅着屁股。 宿右险些被他一屁股撅到床下去。 想骂他两句,又觉得沈亮这人,你说一句,他叭叭十句。 简直太烦。 宿右深吸一口气,忍了。 沈亮撅着屁股,一人占了大半个床。 心理平衡了,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爬。 在车上折腾了一天,沈亮着实有些困。 又加上小时候在婆娑观里长大,对那些小虫子什么的早就免疫了。 你跟他说蛇虫鼠蚁身上的细菌。 他跟你聊这些东西该怎么烹饪。 沈亮扒拉一下脸。 继续睡。 可那东西像狗尾巴草一样,又贴了上来。 沈亮拧眉,伸手扒拉开后,缓缓睁开了眼。 月光旷亮,将面前的一切照出了模糊的形状。 那东西趴在他眼前,盯着他的眼睛,头发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沈亮下意识的伸手朝后摸。 身后空空如也。 宿右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亮的心直往嗓子眼跳。 正如杭时所说。 他懂风水阵法,但是他不懂降妖除魔啊。 宿右那厮一定是故意躲起来没喊他。 沈亮喉结滚动,试图将嗓子眼的心往下咽。 嘴唇直打哆嗦,大热天的,如同被人丢进了冰窖。 第442章 好驴不乱叫 张母趴在沈亮身边,距离近到跟沈亮呼吸相融。 近到沈亮甚至能看到月光倒映在她黑漆漆的眼珠子里,闪烁出的诡异光亮。 她抬起裹满包浆的手指,放在沈亮唇边。 扯开了一个毫无笑意的微笑:“嘘,娃娃好吃,娃娃好吃……” 沈亮从脚指头麻到头发丝。 下一刻。 就见张母从身下扯出一个刚成型的胎儿。 血淋淋的胎儿,被她塞进嘴里,咀嚼着,喝水似的含糊道:“娃娃好吃,娃娃好吃……” 沈亮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叫。 张母被沈亮吓住了,忘记了咀嚼。 倏地。 她从嘴里将被她咀嚼的不成样子的胎儿掏出来,塞进了沈亮的嘴里。 “嘿嘿……娃娃好吃……给你吃……” 沈亮:“啊~~~~~~唔~~~~~呕~~~~~” 他猛地翻身从床上滚落在地。 眼睁睁看着张母速度奇快的从他床上爬下来,顺着门缝爬走。 沈亮瘫坐在地:“呕~~~~呕~~~~” 人血的味道带着铁锈味。 温热的血,从软滑的皮肤里流出来。 沈亮头皮是麻的,天灵盖隐约要炸。 他把今晚吃的锅巴都呕了出来。 嘴里那股铁锈味像是贴在了喉咙深处,刺激的他胃里阵阵痉挛。 “啪”的一声。 宿右打开了房间的灯:“好狗不挡道,好驴不乱叫,你鬼叫鬼叫什么?” 看清沈亮在做什么的宿右:“……我靠!你饿疯了?” 沈亮还在掏喉咙,掏的阵阵干哕。 地上呕吐物里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胎儿。 依稀可辩手脚。 房间地上蜿蜒着爬行过的血迹。 宿右:“……”脑子再次凌乱。 沈亮面色白惨惨的,虚弱的靠着床腿:“张曼荷的妈妈,是个变态,怪不得养出那样的女儿!” 别人说话先过脑子。 沈亮说话,需要嘴调动脑子。 他不想回想当时的触感,可嘴巴想说。 脑子就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胎儿带着体温,应该是刚产下来的……呕……” 结合张母爬行时拖出来的血迹判断。 张母半夜爬到沈亮床上,将体内的胎儿拽出来塞进了沈亮的嘴里。 宿右再次:“……” 许肆和杭时听到沈亮的惨叫,也冲了进来。 房间血腥味扑鼻。 沈亮坐在地上,涕泗横流,干哕呕吐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杭时:“……所以,她一直说的娃娃好吃,其实说的是自己的。” 许肆沉吟:“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了。” 杭时眸光划过一抹凌厉:“所以说,张母每次怀孕后,由于身体不适合孕育,都会早产,而她把早产出的胎儿吃了。” “最可怕的是,”许肆深汲气:“在这样的地方,孩子有可能不是张父的。” 他接手过很多这样的案子。 很少有人拿精神病人当人看。 这样的人,在他们的眼里,早就丧失了生而为人的尊严。 但是法律上,他们享有生命权,享有一切正常人该有的权利。 农村爬灰之事很多,精神病人, 孤寡老人居多。 第443章 蚂蚁 在没有人权的地方。 即便她们遭受侵犯时,被人撞见,那人也会一笑而过,甚至加入其中。 从而加重她们的病情。 从来没有绝对的善与恶,你弱的时候,恶人最多。 “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她。”杭时望着满地的狼藉,冷声道。 刚生产完,容易大出血。 几人踏着月光,在村子里找张母。 月光亮的不用点灯。 四周被月光照的影影绰绰。 有杭时在,村子里的狗没有一条敢叫的。 整座村子安静的诡异 。 杭时和许肆一队,宿右和沈亮一队。 分头行动。 “娃娃好吃……娃娃好吃……”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张母期期艾艾的声音。 听得人毛骨悚然。 杭时拧眉,和许肆小心朝草丛走去。 杭时压低了声音轻哄:“这位是曼荷的儿子,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看你的。” 许肆脸一黑。 拧着眉头表达不悦。 张曼荷比他大不了几岁。 这样的关系,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摊上那样的爹,也就意味着要摊上这个爹做下的很多事情。 就在杭时缓缓靠近时。 不远处的沈亮,再次爆发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啊~~~~” 草丛剧烈晃动两下。 张母受惊,爬跑了。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朝着沈亮的方向迅速狂奔。 许肆已经拔出了枪。 沈亮叫成那样,一定是遭受了巨大的伤害。 这个村子本就诡异。 兴许是什么鬼怪。 等杭时和许肆冲到沈亮面前时。 沈亮正躺在地上打滚。 宿右站在他面前,满脸不耐烦,几次想脱鞋给他一鞋底。 “蚂蚁而已!好歹你还是在观里长大的,山上观里的蚂蚁都比这个大好不好?” 宿右简直是服了沈亮了。 就被蚂蚁咬了一口,疼的跟生孩子似的。 他用脚踢了踢沈亮:“起来起来,别装了!” 沈亮已经疼急了眼,一抱住宿右的腿,张嘴咬在了宿右的脚踝上。 “啊~~~”宿右发出一声惨叫。 杭时一阵无语。 今晚看来是白搭了。 村子里的鸟都被这二人惊飞了。 她蹲在沈亮面前,用手机灯照着他的脸观察。 沈亮疼的满身满脸的汗。 眼眶里蓄着一汪水。 急火攻心之下,两只眼睛通红。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让他松口啊!肉都要咬掉了!”宿右也疼急了眼。 “蚂蚁咬你哪里了?”杭时问道。 沈亮咬着宿右的腿,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杭时继续道:“你不告诉我蚂蚁咬你哪里了,我怎么救你 ?法医也是医,有些医学常识是共通的 。” 沈亮松开了宿右的腿。 宿右疼的抱着腿直跳脚。 “我……”沈亮刚开口,便被那股剧痛袭击的发出一声哀嚎。 他剧烈喘息着,疼的嘶嘶嗬嗬的掀开了衣服。 手机灯光之下,沈亮的伤口让所有人心头一惊。 咬他的不是普通蚂蚁。 而是毒蚂蚁。 且非常之毒。 只见他的一边胸部已经高高肿起。 通红一片,折射着手机光亮。 “我靠!”抱着腿哀嚎的宿右,放下了腿:“你这是什么蚂蚁咬的?” 第444章 烧纸 宿右要不是亲眼看见沈亮将蚂蚁抖出来踩死。 打死他,他都不信,这种伤口是蚂蚁咬的 。 他的胸脯,肿到可以穿胸罩了。 想了想。 宿右在内心补充,穿只有一边的。 剧痛再次袭来,沈亮又开始满地打滚。 “蚂蚁尸体还在不在?”杭时问道。 只有搞清楚是什么蚂蚁咬的,才能对症下药,虽然她现在没有药。 “在在在!不过已经被他踩的不成样子了。”宿右趴在地上。 很快在一处干土堆里扒拉出一只通体泛红的蚂蚁尸体。 “是子弹蚁。”许肆道:“我曾经见过这种蚂蚁,咬人非常疼。” 有人做过被子弹蚁咬伤后,产生的痛感等级对比。 据说,跟女人生孩子差不多。 说话间,沈亮又翻了个身,打了个滚。 干土被他捯饬的尘土飞扬,活像是驴打滚。 “子弹蚁?”宿右也听说过:“靠!蚂蚁都是群居的,这地方不会到处都是子弹蚁吧?” 蚂蚁不大,有时候穿个鞋子,它都有可能钻进你的鞋子里。 如果到处都是的话…… 宿右瞥一眼已经痛到跟电击般直抽抽的沈亮。 这个案子,不查也罢。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沈亮这种,死不掉,活不了。 只能生生受着。 思及至此,他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好像沈亮就是子弹蚁。 “他这样不行!”杭时摁着他的肩膀:“容易咬到舌头!” 宿右急忙四处找东西给沈亮咬。 环顾四周,皆是荒凉。 随手摸了块石头,又怕沈亮疼急眼把牙崩了 。 急中生智,他把袜子脱了,塞进了沈亮的嘴里。 连穿两天的袜子,还是男人的。 沈亮被臭的直翻白眼。 感觉还不如让子弹蚁再咬他一口。 胃里已经吐空了。 他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宿右将人背起来:“看吧,还得是我的袜子出场。” 杭时一阵无语。 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她都能闻到宿右臭袜子的气味。 不知道沈亮醒来,会不会跟他拼命。 第二天,天刚亮,杭时是被烧纸的烟味熏醒的。 在车里睡觉,许肆为防意外,将车窗开了一条缝。 整个村子烟雾缭绕。 烟味儿顺着缝隙,钻进车厢内。 杭时被呛的一阵咳嗽 睁开眼看到外面像是上了雾。 家家户户都在门口烧纸钱。 烧纸的同时还在门口放置一个空碗。 杭时将座椅调好,望向外面诡异的场景。 “有点像恐怖片。”许肆缓缓道。 虽然没有见到鬼,可他们烧纸的样子,就像是在喂鬼。 沈亮已经醒了过来,虚弱的扶着门站在门口,朝外望去。 杭时侧头看他一眼。 这一眼她险些没崩住。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沈亮的一边胸口,高高隆起。 将衣服撑了起来。 另一边是瘪的。 子弹蚁也真是会找地方咬。 恰在此时,宿右也出来了。 他看了沈亮一眼后,就开始狂笑不止。 扶着门,捂着肚子,笑的后背都在抽抽。 “不是,沈亮,我觉得子弹蚁应该给你那边也咬一口的!哈哈哈哈哈……” 第445章 井神 沈亮转头幽怨的盯着宿右。 昨晚的臭袜子之仇,他还记着。 一早起来,就等着宿右了。 伸手在裤兜里一阵摩挲,掏出了一个塑料袋。 宿右不知死活的笑的前仰后合。 突的。 一个温热的东西,糊在了他的脸上。 宿右后知后觉。 反应过来后,眼珠子瞪的像是要杀人。 伸手抹了一把脸。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心。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沈亮非常淡定:“本来想着趁你睡着偷袭你,可那时候我还没有,刚蹲出来,就闻到了烟味!” 沈亮冷冷的盯着大脑宕机的宿右:“戳屎大师,这才适合你!” 今天天没亮,他就醒了。 坐在床上盯着宿右的脸,直至天亮。 没人知道,昨晚他痛到天灵盖都要被掀翻时,嘴里又被塞了臭袜子是什么感受。 如果说,子弹蚁的咬伤是分娩之痛。 那嘴里被塞臭袜子,就是月子之仇。 此仇不报,他这辈子都将寝食难安,咬牙切齿。 为了牙齿着想,又想到了宿右小时候的外号。 沈亮制定了这个复仇计划。 “啊!!!” 宿右发出一声愤怒到顶点的爆鸣音。 几乎没有犹豫的将沈亮扑倒在地,伸长了脖子把脸往沈亮身上蹭。 正准备开车门下车的杭时,默默地收回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二货打架误伤邻里。 那玩意崩出一星半点,都够人恶心一天的。 人家是猪队友,这二人是屎队友。 就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事儿。 许肆揉着眉心:“早知就带赵大鹏来了。” 杭时瞥他一眼:“上辈子杀猪,这辈子带队,上辈子杀的猪这辈子全在你队里。” 想了想,杭时补充:“不包括我。” 许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嗯,不包括七七。” 许肆和杭时一直等到二人打完,才下车。 干旱的地方,尘土多。 二人在尘土里滚来滚去,也是一种干洗方式。 “好了, 不要打了。”许肆下车斥了一声:“带你们来是来查案的,等会案子还没查,你们俩先犯案了!” 沈亮报完仇,心理平衡了很多。 面上灰头土脸,腰杆立的笔直:“许队骂得对!” 同样灰头土脸的宿右,满脸扭曲,现在确实想杀了沈亮。 果然,情绪稳定的都是胜利的一方。 杭时和许肆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 发现这些人烧纸的朝向,是村头的一口井。 此时井边更是聚集了不少人在烧纸。 烟雾缭绕下,恍若仙境。 村长从人群中走出来:“听说你们是城里来的,曼荷的亲戚?” 许肆点头,伸手跟村长握手。 村长笑了笑。 二人双手交握。 许肆问道:“你们这是在敬水?” 村长松开许肆的手,掏出旱烟满上点燃,深深抽了一口:“准确来说,是井神,你们这些城里喝自来水长大的人是不会懂的。” “我能去看看吗?”许肆继续问道。 村长一口旱烟险些呛着:“外人不可看井,万一惹井神发怒,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杭时瞥一眼不远处的井,跟宿右对视一眼。 宿右和她都能看见,井中冒着黑气。 第446章 村长接受惩罚 这口井,不一般啊。 杭时默默退到宿右身边,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宿右侧头看她,用眼神询问:你是认真的? 杭时认真点头。 宿右苍蝇搓手。 想了想。 后退两步助跑,一个健步冲到村长面前。 在村长还未反应过来时。 搂着村长的腰,将村长丢进了井里。 在场众人震惊到呼吸停顿。 一秒。 两秒。 足足停顿了三秒,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有人尖叫,有人怒骂。 有人拿着杆子冲到井边救村长。 杭时淡笑,对许肆道:“跟他那么客气做什么?看一眼都不给看,那就让他自己下去看!” 她倒要看看,那个不能承受的结果,落在村长头上,他怎么承受? 井上架着井绳,村长扒着水桶,被众人用井绳拽了上来。 整个人像是落汤鸡,旱烟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他目光精准的看向宿右,扒着井边:“给我把他绑起来!” “咦?”杭时挡在宿右面前:“你说看一眼井的后果是不可承受的, 既然如此,难道不是应该先看看你该承受什么吗?” 杭时扫了一眼怔忡的村民,继续煽风点火:“你触犯了井神!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安抚井神的心情!” 众人恍若惊醒。 是啊。 长寿村供奉井神。 外人不可观,女人不可看。 如今村长落进了井里…… 当众人的视线朝村长看去时。 村长面色骤变:“我是村长!” 有人弱弱的站出来:“村长也不行啊!” 有一人站出来,就会有无数人站出来。 很快井边就炸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全然不顾还扒在井边的村长。 “这可怎么办啊?俺们可都指望这口井啊!” “没了好!没了好!俺早就说这口邪井不该存在!不然俺家闺女……” “是啊, 俺们世世代代明明吃的是天水窖里的水,是后来才开始吃这井水的,自从吃上这井水,咱们死了多少人了……” 村长挣扎着从井里爬出来,对众人怒吼:“你们难道不想长寿了吗?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村长在这个村多年,在村民心中,代表的就是权威。 他这一嗓子下去,所有人都噤了声。 杭时见此,继续挑拨:“说的跟你落完井以后,这口井的水还能喝一样!” 众人再次被杭时点醒。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口井的存在。 父辈传下来的规矩,他们兢兢业业守着。 这样不能干,那样不能干。 像是套惯了马鞍的马儿。 一旦脑子里形成的固化思维被打破,就会激发新的思想。 “井水不能用了!村长要承受代价!”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 很快众人跟着附和起哄。 “只有村长接受惩罚,井水才能继续用!” “请村长接受惩罚!” “请村长接受惩罚!” 村长掉头就跑。 杭时大喊一声:“村长跑啦!” 众人视线聚集在村长后背。 本想趁乱逃走的村长,瞬间觉得后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双腿像是灌了铅,再也挪不动步。 有两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上前,扛起村长就走。 第447章 窖神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默默地跟在青年身后。 青年扛着村长走到一处土堆前。 土堆上立着个人形架子。 他手法利落的将村长绑在架子上。 看到这个熟悉的地方。 沈亮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昨晚,他就是在这里,被子弹蚁咬了胸脯。 许肆也想到了这点,扯着杭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么残忍的么?”杭时压低了声音。 沈亮只是被一只子弹蚁咬伤,就疼的满地打滚,拿屎砸人。 村长被绑着,明显不是一只蚂蚁。 子弹蚁体内的毒素,虽不致命,量多的话,也是能将人活活疼死的。 杭时话音刚落 。 土包底下爬出一排红色的蚂蚁。 它们嗅了嗅村长,有几只掉头往土包里爬去。 杭时瞪圆了眼珠子,仔细观察:“报信去了!” 许肆淡淡应了一声:“我去找点油,这些子弹蚁不能再存在了。” 说完,似是不放心杭时:“你乖乖的离远点等我。” 杭时认真点头。 许肆走远后,杭时又凑到沈亮身边:“嘿!想报咬你咪咪之仇吗?” 沈亮白了杭时一眼:“说话真好听,下次不要说了。” 不过,沈亮凑近杭时:“当然想报仇了啊!” 杭时拧眉:“你现在熊大,能不能有点自觉,不要靠的那么近,蹭来蹭去的恶心死了!” 沈亮:“……”怪我喽? 杭时笑容邪魅:“你去设个阵法,把这里的蚂蚁困住,咱们来个一窝端!” 沈亮重重点头。 杭时的计划,简直是长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沈亮布阵去了。 杭时四下扫视,找了个高处的石头站了上去:“乡亲们!听我说一句!” 众人不明所以,看向杭时。 杭时不知在哪里找了张纸,卷成了简易版扩音器:“咱们都是世世代代种地的农民,老实本分是咱们的座右铭!” 她像是领导开会时给员工画大饼。 “天水窖喝了半辈子了,那是天上的水,咱们多年来身强体健 ,不像喝自来水的城里人,今天这个病,明天那个虚!” “你们喝了井水后,有什么改变吗?” “没有!不是吗?” “那些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不知杭时的哪句话点醒了一些人。 他们嚷嚷着要村长受罚,要封井。 很快,村里的女人们听到风声,跑了过来。 令杭时没想到的是。 女人们对井竟是痛恨的。 她们咬牙切齿:“对!井就不该存在!就算是长寿,也是借的子孙的寿命!” “咱们天水窖喝的好好的!就算能长寿,没有子孙了有什么用 ?” “俺听俺那娃儿说,当年始皇帝都没有找到长寿的办法,还能被咱们找到了?” 女人们七嘴八舌。 杭时手腕翻转结印。 声音悠悠慢慢。 抛出重磅炸弹。 “我乃天水窖窖神!护佑你们多年,你们竟然去拜井神!现在!我生气了!” 她话音落下,四周风声大作。 所有人怔怔的盯着上方的杭时。 杭时所站的那块石头,刚好挨着人形架。 她似是站累了,一条腿翘在架子上。 手中结印翻转。 许肆回来,看到的就是像只猴般的杭时。 第448章 窖神对上井神 杭时笑的像个恶魔。 一条腿翘在人形架上,胳膊肘抵着膝盖,对着纸喇叭喊着:“你们刚才已经见识过我的神力了,窖神和井神,你们选择谁?” 他们供奉井神,那她就是窖神。 当井神对上窖神,他们会选择哪个神呢? “哦,对了,”杭时继续道,“你们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 她伸手指着缩在草垛子旁边的张母:“变成像她一样疯疯癫癫!” 众人视线聚集在张母身上。 张母被吓一哆嗦。 杭时嘴角狞笑:“你看她多好,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用做选择!” 张母双手狠狠地掐进地里。 宿右默默靠近杭时,压低了声音:“这个时候,你把她拉进来干啥?” 还是拉进了旋涡正中。 杭时没理会他。 站直身子,将扩音喇叭拧成了纸筒。 敲击着掌心:“我给你们十秒钟时间考虑,如果选择我的话,村长可以不用死,这些蚂蚁必须死,井也必须封起来 !”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一次,又是女人们站了出来。 她们面朝杭时跪下,其中一名看上去脾气不好的黑壮婶子朝杭时喊道:“井水喝了能长寿,是大仙说的!可那口井吃人啊!” 她一跪,其他女人也跪了下来。 “我们这个村子,谁家怀孕的第一个孩子,都要打下来扔井里殉祭,窖神,求您给我们做主啊!” “是啊,他们口中的长寿,是用孩子的命换来的啊!” 天水窖是华国公益工程。 建造初期,很多人都为这项工程捐款。 所以,天水窖是华国工程, 也是百姓工程,也是这里的人会把天水窖喊作母亲窖的原因。 每家每户都有一个收集过滤雨水的地窖,他们平时吃的就是天水窖里的水。 直至这里的枯井重新冒水。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苦日子要过去了。 谁知,井水浑浊苦涩,根本不适合饮用。 后来,途经此地的大仙,出了这个主意。 将胎儿扔进井里,每日全村烧纸,诚意供奉。 井水果真变的清澈甘甜。 大仙还说,这个村叫长寿村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口井。 只是时间长了, 井神无人供奉,便离开了此地。 只要日日供奉,待井神回归,井水不仅甘甜,还能人人长寿。 女人们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男人们糟蹋。 她们从没想过,窖神会来拯救她们。 这一刻,所有女性惴惴落泪。 通过杭时刚才展现出来的神力,她们丝毫不怀疑杭时是窖神。 “你们放屁!孩子在你们的肚子里,你们不同意,谁能阻止?” 被绑在架子上的村长喊道。 杭时捡起一块小石子,精准的砸在村长脑门上。 村长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是那张嘴,他扯着脖子破口大骂:“哪里来的贱人……”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一颗石子,扔的比杭时还要精准。 村长的大门牙没了。 杭时顺着石子方向看去 。 便见许肆手上拎着汽油桶,刚收回扔石子的手。 第449章 装疯 见杭时看来,他笑了笑:“后备箱里还有桶汽油。” 他的手上,拎着一个油桶。 那是防止来时在荒郊野外没有加油的地方备用的。 “那么,现在我们开始选择,井神站那边!”杭时从许肆身上收回视线,用纸筒指了指男人那边。 又指着女人那边道:“窖神站在那边!” 就在众人犹豫之时,张母忽然站起身朝杭时这边走来。 “根本就没有井神!”张母声音清亮,完全没有疯了的样子。 杭时丝毫不意外。 从见张母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张母没疯。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任何一种精神疾病都会影响到一个人的眼神。 张母眼神清亮,黑白分明。 她只是不确定,张母是哪方的人。 在远处布阵的沈亮:“???” 所以,她是故意把胎儿塞进他嘴里的? 沈亮很生气。 胸口起伏下, 肿的那一侧跟布料摩擦的生疼。 他“嘶”了一声,不由得驼着背,缓解疼痛。 杭时依旧站在上方,盯着朝她走来的张母,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怎么,这就出来了?” 那些欺负过张母的男人们,此时纷纷变了脸。 着实没想到,耀祖妈是装的。 张母走到杭时跟前,仰头看着她:“真是可惜,当年你差点就留在长寿村了。” 杭时眸光微眯:“你为什么要装疯?” 这是杭时想不明白的地方。 “因为只有疯了,我才能活下去!”张母平静道。 话落,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着村长:“你问问他,这些年背地里都干了什么好事?这些蚂蚁,是怎么来的!” 杭时捡起一块石头,砸在村长脸上:“她问你呢,还不快说?” 村长没了门牙的嘴,嗬嗬漏风,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我就等着的这一天,终于来了!哈哈哈哈!”张母整个人逐渐癫狂。 疯子演的久了,人也会颠。 村长死死的瞪着张母,不说话。 眼神像是毒蛇般,缠在张母身上。 不过,现在的张母,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她的孩子都死了。 整日装成疯子,在村子里任人凌辱。 她想过逃。 可这茫茫大山,她根本逃不出去。 她想离开这里,又舍不得耀祖。 如今都没了,曼荷和耀祖,甚至连昊天都没了。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听说曼荷的养子来了,她听曼荷说过,许肆是公安局的。 刚好她又怀孕了,就用胎儿吸引他们的注意。 “娃娃好吃……娃娃好吃……哈哈哈……”张母笑的癫狂:“我亲眼看见他们吃胎儿!后来,我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就逼着我一起吃!” “我要是不装成疯子!我早就被他们吃了!” 最后这句话,张母是靠吼出来的。 说话间,一只子弹蚁爬上了村长脚踝,在他脚踝咬了一口。 村长登时疼的全身扭曲,她大吼道:“啊!你这个贱人!早知道你是装的!俺当年就该杀了你!” “少在那里假惺惺,我能活着,也是因为杭爻!”张母目眦欲裂。 第450章 外国小队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张母目光环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母确实是杨瘸子当年在外面捡回来的孩子。 后来嫁给了张父。 她嗤笑道:“难道你们没发现,我是和那口井里的水,一起出现的吗?” 众人心头一惊。 时间太过久远。 他们努力回想。 确实是杨瘸子捡回来个孩子没多久后,那口井就开始冒水了。 当时,谁也没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 “这事儿,村长是知道的。”张母斜眼看向村长。 她伸手将脸上的头发顺至耳后。 露出了和张曼荷极像的一张脸。 她的样貌明显区别于长寿村的村民。 杭时拧眉。 这个细节,她忽略了。 张曼荷长相出众。 第一次见张曼荷时,就觉得她穿着旗袍很洋气。 华国人在旗袍的衬托下,显露出来的气质,是端庄舒雅。 如今见到张母的脸,杭时恍然,张曼荷根本就不是华国人。 张母继续道:“什么杨瘸子捡回来的孩子,我当年是被村长送给杨瘸子的!” 她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地方的仇恨。 她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张母声声泣血的讲述着她是如何来到华国的。 原来,当年有一支小队,他们跟村长勾结,来到华国。 张母是他们路上生的孩子。 她的妈妈是小队里唯一的女性,结果可想而知。 从张母记事开始,她就跟着妈妈颠沛流离。 看着小队成员进进出出妈妈的房间。 后来,小队准备撤离时,不打算带她走了。 通过村长的关系,她被送给了长寿村无儿无女的杨瘸子。 再后来,她就嫁给了张父。 村长一直等着她怀孕后,将孩子祭井神。 张母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打着什么主意 。 所以,她怀孕后,就逃了出去,直至生下张曼荷。 生完张曼荷后,她找了许多草药吃了,导致自己养成了不孕体质。 当年,杭爻带着一个怀孕的女人路过长寿村。 张母盯着杭时:“他们商量着,要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祭井神。” 她至今仍记得。 她无法怀孕的事情暴露了。 张父将她送回到杨瘸子家。 他们说,不能下蛋的鸡,留着只会浪费口粮。 就商量着要将她扔到山里喂狼。 “哈哈哈……好可笑啊,杭爻刚好撞见,他给我画了个符纸,治好了我的不孕!他不知道的是,怀孕的女人在这里,要面对的是什么!” 张母精神状态很不好。 提及过往,几近疯狂。 “我发现他带着的那个女人怀孕了,我就告诉村长,外面的孩子好啊,只要弄点药,放在那个女人的碗里,神不知鬼不觉!” 说到此,张母盯视杭时:“当年,你差点就死在了我的手里!” 杭时眉头紧蹙。 杭爻一时好心,可怜张母不能生育的悲哀。 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不对,等等! 她瞳孔一缩:“你知道杭爻和那个女人当时是什么关系吗?” 迎着阳光,张母有些看不清杭时的脸,她眯起眼道:“难道不是媳妇吗?” 第451章 杭爻的感情债 张母拧眉细想:“杭爻说,他的媳妇儿,被人拐走了,他把人找回来后,途经长寿村。” 不对不对不对。 杭时心头一紧。 杭爻撒谎了。 他是在路上才遇见宿宁被拐卖。 也就是说,杭爻在遇见宿宁时,宿宁就已经怀孕了。 杭爻不是原主的父亲。 杭时看向许肆,显然,许肆也想到了这点。 如果杭爻不是杭时的父亲 。 那么 ,杭爻布局是为了什么? 一直以来,杭时都以为杭爻跟姜海峰,许世勋,狼狈为奸布局是为了改变子孙的命运。 玛德! 杭时都不是杭爻的孩子。 杭爻改个屁命? 联想到来自未来的那个冒充宿宁的男子。 杭时笑了笑。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有人为了龙脉在布局。 有人为了孟婆骨汲汲营营。 有人从未来返回破局。 “你背后的组织是谁?”许肆在张母身后问道:“刺杀杭爻的,是不是他们?” 张母转身回头,目光盯着许肆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帮我把这个村子里的人全杀了,我就告诉你。” 许肆将油桶放在地上:“你不说,还有别人会说。” 他走到已经疼到半昏迷状态的村长面前,将他放了下来。 张母知道的,村长也知道。 只要把村长带回去审,他不信审不出什么。 “没有我,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张母怒吼。 许肆给宿右使了个眼色,宿右上前将村长搀走。 他没理会张母的歇斯底里,伸手将杭时扶了下来。 顺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不用担心,至少,我们现在不是无头苍蝇。” 杭时望向他清隽的脸庞。 她很喜欢许肆身上这种,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的感觉。 他的安慰,也总是能一针见血 。 是啊。 刚来人间时,她就像被人遛着走的小丑。 而现在,她和许肆已经层层拨开外面的谜团。 至少,不会再被人遛着走了。 杭时淡淡应了。 沈亮布好了阵法,从一处草丛里走出来。 他现在恨不得将张母丢进子弹蚁的窝里:“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他理解张母不想暴露自己,又想将线索透露给许肆的心情。 他们一行四个人呢。 偏偏选择往他嘴里塞死胎。 张母咧开嘴笑了:“因为你最弱啊……” 沈亮:“……”他就不该多这个嘴。 张母将对杭爻的仇恨转嫁到了杭时身上。 她冷冷的盯着杭时:“如果不是杭爻发现这里不对劲,连夜带着那个女人跑了,你早就是井中的亡魂了!” 杭时满脸不耐烦:“在杭爻看来,你因为不能生育,他们要把你喂狼,他治好了你的不孕,让你活了下来,你有什么好恨的?” “因为他骗了我!”张母说这话时,愤怒的晃着头,满头的乱发垂了下来。 杭时敏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该不会是…… “杭爻跟我睡了一觉,说等他离开,就来接我,顺便将这个村子一网打尽。” 杭时的脸,当时就绿了。 所以,现在是杭爻当年留下的感情债找来,要杀了她? 第452章 因果宿命 她更没想到,杭爻和张曼荷的妈妈竟然还有过一夜情? 那许世勋…… 宿右也反应了过来:“所以说,杭爻睡了你,许世勋睡了你女儿?那许世勋是不是要喊杭爻一声爸爸?” 许肆的脸也绿了。 果不其然。 宿右下一个打趣的就是许肆:“许队,按照张曼荷那边来论的话,你应该喊她外婆,按照杭爻那边论的话,你应该喊她丈母娘!哈……” 宿右就笑出了一声。 下一刻就被许肆一脚踹了出去。 杭时瞥一眼宿右,轻飘飘的丢下一句:“我跟杭爻又没有关系。” 原主母亲顶多算是杭爻行好事,在路上捡的一个孕妇。 而张曼荷可能是杭爻回去后,内心觉得对张家有亏,就撺掇许世勋资助张家。 所以许世勋才会知道长寿村不对劲。 这些年,他也只是跟张曼荷领了证,从未将张曼荷带去人前。 从这点上就能看出,许世勋是知道长寿村早晚会出事。 跟张曼荷领证,也是迫于许昊天要上学了。 真的是,好一出算计大戏啊。 “你和杭爻,谁睡的谁,还不好说呢。”杭时盯着张母的脸,笑着道。 明显看到张母面色微变。 杭时得到了答案 。 张母算计杭爻,想要借助杭爻离开长寿村,所以才会建议村长打掉宿宁腹中的孩子祭井。 杭爻回去后,觉得愧对张母,撺掇许世勋给张家人捐款。 “我妈的死,跟你有关?”许肆问道。 张母面色又是一变。 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是!是我让曼荷给你妈妈下药!”张母盯着许肆的脸:“只有这样,曼荷才能取而代之!” 杭时明显看到许肆紧咬后槽牙鼓起的两颊。 她伸手扯住许肆:“把她带走吧,她犯法了。” 许肆眸中的戾气缓缓消散。 给沈亮使了个眼色 。 沈亮上前,将张母铐上。 张母看着长寿村的天,哈哈大笑。 “真是可惜了,我演了这样一出戏,结果,还是被你这个贱人给看出来了!” 这一刻。 张母忽然信了命运。 当年,她设计陷害杭时的母亲,爬上杭爻的床。 想要借助杭爻离开这里。 结果没有成功。 她听说城里的有钱人在供曼荷上学。 她就算计那个有钱人,话里话外引诱曼荷,让曼荷取而代之。 多年后,她们的孩子回来, 将当年的事情全部扒了出来。 这是命。 是宿命。 是当年种下的因,现在结出的果。 世上有一种活的悲哀的人。 验证的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的一时好心,可能就会毁了你的一生。 有些人,天生不能沾边。 这正是因果。 杭爻当年介入了张母的因果,就要背负她的因果。 张母欣赏了一会儿头顶困住她的这一方天空。 忽然转身扑进了子弹蚁的巢穴。 子弹蚁受惊后倾巢而出。 有些在啃咬张母,有些四下逃窜。 在场之人惊呼一声,转身就逃。 可他们明明是在逃。 实际上却是在原地转圈。 就连子弹蚁接触到边缘后,也开始原地转圈。 第453章 抽水 子弹蚁和众人都被困在了沈亮的阵法里。 张母也是个狠人,跳进去后,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就被蜂拥而出的子弹蚁淹没了。 许肆迅速将汽油泼在子弹蚁的巢穴上。 他摸了摸口袋。 发现戒烟以后,身上就没有打火机了。 一个村民见此,摸出一根火柴点燃,丢进了子弹蚁的巢穴。 杭时手腕翻转,黑气裹挟着火苗,在沈亮设置的阵法内蹿来蹿去。 村民一开始还感到害怕。 后来发现,火舌在黑气的催动下,只燎烧蚂蚁。 就算火舌在他们身上扫过,也只是感受到一股微微的热浪。 他们更加坚信,杭时就是窖神。 是守护他们多年的母亲窖窖神。 不出片刻,阵法里的蚂蚁全被火烧殆尽。 沈亮走到旁边,将阵法给撤了。 村民们看向杭时的脸上,充满了对神只的尊敬。 有些老一辈的人,回想这些年干的事儿。 开始自我忏悔。 “好好的母亲窖被俺们荒废了,去信村长的鬼话!” “唉!当初俺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但是俺爹说……” “谁也没想过,村长会害俺们呀……” 在偏远的地方,村民对村长的信任,远远高于村长之上的官员。 也就是所谓的县官不如现管。 村长肯定要跟许肆回江阳。 他跟国外的人勾结,就是间谍罪。 华国对间谍的刑罚非常重。 张父为防许肆找麻烦,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井神之事,现在查起来毫无阻力。 杭时大手一挥,就有村民找来了两台抽水机。 她倒要看看,这口井里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抽水机抽了一天一夜,井水终于被抽干。 杭时和许肆戴着头灯,用麻绳吊着,下井查看。 许肆在下,杭时在上。 井下的温度和上面的温度形成强烈的反差。 给人的感觉却不是凉爽,而是阴冷。 一股股阴冷的感觉几乎沁入骨髓。 “阿时。”许肆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底下没有尸骨。” 杭时眸光微眯:“成型的胎儿,头颅不会在几十年就腐烂。” 更何况是泡在低温的水里。 这种隔绝空气 ,阳光的储存方式,让尸骨能够存放更久 。 许肆率先下到井底。 井底淤泥不多,四周都是岩石。 许肆用脚推了推淤泥:“没有尸骨痕迹。” 这就奇怪了。 照理说,这些年,沉在井里的胎儿应该有很多。 最不济也会有零星尸骨留下 。 而现在,井里除了淤泥,连条鱼都没有。 沈亮伸长了脖子,朝黑漆漆的井里喊道:“怎么样了?” 杭时抬头看向上方的亮光:“你们两个守好井口 。” 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她和许肆在井底。 上面有人把井盖盖上,她和许肆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说完,杭时似是有些不放心,对上面道:“你和宿右不要打架!” 她不提还好 。 提起这件事,宿右就想到了早上沈亮干的事儿。 他憋了一天了,由衷问道:“你是怎么想起来用屎砸人的?是不是跟动物园的大猩猩学的?” 第454章 那棵树扎你肉了? 沈亮白他一眼,忽然就正经起来了。 “许队和杭时都在下面,工作期间,禁止私聊。” 宿右:“尼玛……” 沈亮:“不要喊我妈妈,我养不活的。” 宿右突然就被沈亮整无语了。 他是怎么做到拿屎砸人,事后还一副无所屌谓的? 宿右:“我说,你就不恶心吗?我现在满身屎味儿,你也是。” 沈亮继续一本正经:“屎这东西很奇怪,是自己的还好,别人的就受不了。” 宿右:“……”这小子真相了。 至少他现在闻什么都是一股屎味。 沈亮就丝毫不觉。 杭时和许肆还在观察井底。 当时村民烧纸时,杭时看到井中黑气缭绕。 现在下来了,反而什么都看不到了。 “会不会不是井的问题?”许肆问道。 井不大,二人在井底几乎面贴面。 许肆身高体长,杭时堪堪到他胸口。 她调整姿势蹲下,观察井底的淤泥。 突的。 一丝黑气顺着井壁飘了出来。 杭时眸光微眯,发现那块石头上没有青苔。 她伸手掰动。 石块是松动的。 许肆弯腰盯着杭时的动作。 空间狭窄,只能容纳一人蹲下。 他头灯的光亮在杭时手边晃动。 “小七七,你在石头上绣花呢啊?”许肆盯着杭时的动作,忽然开口。 杭时动作微顿。 抬头看了一眼许肆,只见他脸上那种天然的冷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透着股邪邪的坏。 她没理会古龙,继续晃动那块石头。 下一刻。 古龙拎着杭时的肩膀,将人扯起来。 他抬抬脚,轻轻踢在那块石头上。 杭时刚想制止,奈何这头龙手脚快的,跟工作需要计件似的。 “轰”的一声。 井被古龙踢塌了半边。 杭时身子微转,躲到古龙身后。 坍塌过后,杭时发现那半边竟然是空的。 古龙对杭时拿他当盾牌的行为非常不爽。 他微微歪头:“我说,这身子可是你小男友的,你就不怕我给他玩坏了?” 杭时勾起毫无笑意的唇:“那就扒你龙鳞给他补。” “我说小七七,你要不要这么……” 他话还没说完,杭时已经推开他,走进了井壁空间。 里面是一处非常大的人工修建空腔。 地面隐约还有一些水洼。 进去后就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 杭时环顾四周,这处空腔呈花瓶形状。 顺着黑气飘来的方向看去。 前面有一个工作台。 古龙还在不依不饶:“你是不是还准备抽我的龙筋给你小男友熬汤啊?我可告诉你啊小七七,你在阳间找男人的事儿,要是被捅出去,你就完了!” “也就是我好心,给你保守秘密。”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杭时倏地回头,险些把喋喋不休的古龙吓出龙叫。 “你能不能闭嘴?龙柏的水不是干了吗?怎么?那颗树扎你肉了?”真是聒噪的不行啊。 杭时怀疑它因为上千年没有说话。 所以准备把攒了一千年的话说完。 古龙双手背在身后,古代贵公子似的在洞里晃悠:“以前上不了他的身,经过上次浩劫,我能上他的身了,干嘛还要回去?” 第455章 防雷 提起上次的浩劫。 杭时侧头问他:“上次有个未来人来破阵,这事儿你怎么看?” 对于那个未来人,古龙也很好奇。 他咂咂嘴。 杭时立马知道这货也不懂。 当即打了个噤声闭嘴的手势:“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干嘛?”古龙不悦:“我发现你怎么两面三刀的呢,人前温柔善良,人后暴躁无常!” 杭时已经不想再理他了。 聒噪的人,太让人上头。 她来到工作台前。 简易的桌子,上面放着抽真空的机器,和真空专用袋。 一根电线蜿蜒朝上连着真空机。 杭时低头,在头灯的照射下,仔细检查桌子。 隐约可见桌上干涸的血迹。 这些东西放在这里,结合井底胎儿尸体消失,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些东西是为了打包胎儿尸体。 她又观察四周水泥墙壁。 从这个洞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以前建造的天水窖,不知为何荒废在了这里。 天水窖是一家一个, 那么,这个水窖是谁家的呢? “应该是有人偷了井里的死胎,然后呢,”古龙食指和中指比划着人行走:“那人,走走走,来到这里,把死胎用这个东西打包好,偷走了!” 说完,一副你看我多聪明的姿态立在杭时面前。 杭时扯了扯电线。 没理会古龙说的那些一眼就能看出的东西。 这根电线指引的,就是嫌疑人家里。 对方应该没有想过,会有人敢把井水抽干,爬下来吧。 所以自信的以为不会被发现。 “你会控雷吗?”杭时问道。 古龙又扬起了得意的嘴脸:“开天辟地时,我就存在了,你说我会不会?” 杭时黑漆漆的眸子里,藏着阴冷无情。 二话不说,将电线连接真空机的那头拔了。 冒着铜丝的电线,被她塞进古龙手里。 古龙:“???” 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瞬间就上了头。 他几乎下意识的放雷。 雷通过电线,以肉眼可见的光亮往上窜。 “砰 ”的一声。 上面不知谁家炸了。 杭时笑吟吟道:“成了!” 从来阳间第一天,她就见识了阳间电的威力。 这玩意,简直不要太好用。 趴在井边撅着腚的宿右和沈亮被爆炸声吓了一跳。 包括在场村民,都朝着爆炸声的方向看去。 “村长家怎么炸了?” “他不会在家里藏了地雷吧?” “有可能,你瞅瞅他干的那些可是人事?” 电流上窜,村长家首先遭殃的就是电视机。 然后是电风扇。 村长老婆从来不管村长那些幺蛾子事儿。 发生爆炸时,她正在看电视。 整个人被炸的好像炮轰过。 黢黑的脸,爆炸的头。 伴随着家里接二连三的电器烧了。 村长老婆从家里冲出来,指着老天爷就开始骂。 “天杀的!搞么子哦!你个没屁眼的!你搞雷轰老娘哦!” 杭时和许肆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跟疯婆子似的村长老婆。 只见她冲到被铐住的村长面前,揪着村长的耳朵就开始吼。 “老娘不管你钻啷个的肚子!那电视机是老娘陪嫁来的!你个出生回头望老家的东西!你赔老娘的嫁妆!” 第456章 千年杀 村长在老婆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 手被铐住,双腿虚浮无力。 索性也不跑了,任由村长老婆薅着头发,指着鼻子骂。 “你钻老牛肚子老娘都不管,把祸惹家里来就不行!” “你兜里还有几个子,全赔给老娘!” “老天爷打雷是劈你个脏物件的吧!你让老娘跟着受连累!” 村长老婆说一句,扇一巴掌。 村长流血的大门牙,刚止住血,又被村长老婆扇的哗哗直淌。 沈亮手搭在宿右的肩膀上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他微微侧脸:“真是好女怕缠郎,渣男怕悍妇啊!” 这女人个子比村长高,肩膀比村长宽。 就连皮肤都比村长黑。 像是没长胡子的张飞。 那巴掌扇的,跟章鱼吸盘吸脸上似的。 真实在。 宿右抖了抖肩膀:“滚一边去,你以后肯定娶这样的媳妇!” 沈亮眉毛一竖:“靠!你骂的真脏!” 下一刻。 就给了宿右一个千年杀。 宿右整个人原地起蹦。 捂着屁股不可置信的回头瞪沈亮。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人? 千年杀都是小时候玩的。 至于为什么长大就不玩了,因为长大了。 那种难以言喻的疼,让宿右全身汗毛都奓了起来。 他夹着屁股,双手合十去追沈亮:“你别跑!我要让你试试这种滋味!” 拿屎砸人,千年杀。 知道的,沈亮是在道观长大的 。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亮是在南风馆长大的! 不不不。 南风馆不会拿屎砸人,也不会玩千年杀。 沈亮一定是在太监窝里长大的。 因为太监说话,都是无稽之谈,从来不会在乎那里。 沈亮撒腿就跑。 宿右在身后猛追。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就差一声臭宝唤他往回飞。 杭时深深的吸了口气。 实锤了许肆上辈子是杀猪的。 “哇偶,看上去好好玩的样子……”古龙玩心大发。 被杭时一把扯住手腕,认真摇头:“那个游戏你不能玩,容易玩死人。” 杭时扯着许肆的手就没松。 走到村长面前,冷冷看他:“下面是你弄的?” 村长被老婆薅的不成样子。 缺了的门牙导致说话时呼呼漏风:“似俺。” 杭时眸子闪过一丝阴毒,抬脚踩上村长的肩膀:“那些胎儿被你送到哪里去了?” 话落,她腿上渐渐加大力道。 在村长开口之前,猛地下压。 村长闷哼一声,趴了个狗吃屎。 他脊背抽动,似是在笑:“卖了,都卖了……” 村长老婆说是不管村长的事,就真的不管。 打完骂完,掏出个老式手机给娘家打电话:“老弟,开拖拉机来接俺,俺要回娘家!”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 她扯着粗嗓门吼道:“昂!俺不过了!来把家里东西都拉走,嫁妆一件不留!” 村长闻言,笑的更甚。 杭时瞥一眼村长老婆,没有说话。 村长老婆挂了电话,看向杭时,天生的大嗓门正常说话都像是在吵架:“他干了啥子,跟俺没有关系,你们要沉井就沉井,要浸猪笼就浸猪笼,俺不管!” 第457章 又见佛牌 说完,村长老婆掉头就走。 古龙凑到杭时耳边:“这女人真吓人,跟你一样凶。” 杭时白他一眼:“你再说一句试试呢?” 古龙把嘴张的大大的,“阿巴 ”一声,闭上了 。 杭时瞬间有种被烦上头的感觉。 要不是打不过,她真想把古龙揍的跟村长似的。 “你看你看,”古龙抬起另一只手指着杭时,“你现在肯定想揍我,表情都狰狞了!” 杭时简直被古龙磨死了:“你是怎么回来的?许肆呢?” 古龙撇撇嘴:“你给我喝的那个饮料,喝完会睡觉,我刚醒。” 杭时眸光微亮。 也就是古龙睡着后,许肆就回来了。 她笑的像个老巫婆:“还想不想喝?”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会存着点酒,给他喝一口,这货就能闭嘴了。 古龙瞥一眼杭时:“咱们还是先回江阳吧,村长都快嘎了。” 杭时刚才那一脚,估计把村长的肩头压脱臼了。 现在他人虽然跪着。 一边肩膀明显歪着,导致他连脖子都是歪的。 “俺不会跟你们回江阳的,你们也离不开长寿村。”村长虽然虚弱,说出口的话,硬气的很。 古龙不可思议的凝视他:“都这样了,谁给你的勇气说这样的话?你就不怕她把你车裂了?” 村长扯开嘴,阴森森的笑了。 同一时间,村子外面响起了枪声。 沈亮和宿右你追我赶时。 跑到了村子外面。 刚好撞见开着吉普车的一队人驶进村子。 这队人,遇见宿右和沈亮,也是出门时没有看黄历。 车子刚进村口,就抛锚了。 下车后,青天白日的遇见了鬼打墙。 明明是在往前走,却是在原地打转。 很快,周围的气温开始骤变。 热的他们纷纷脱下衣服。 宿右紧紧盯着只穿了裤衩的一队人。 对沈亮道:“你看,他们的胸口都挂着个佛牌。” 他记得,当时杭时在超度那个魂魄时,发现它的胸口,也挂着这样的佛牌。 沈亮瞥一眼宿右:“什么是佛牌?” 宿右解释道:“在林城时,狐狸精困住了误入轮回之人的魂魄,杭时在一处烂尾楼里找到的尸体身上就挂着这样的佛牌。” “佛牌里装着的,是枉死之人的下巴油,阴毛和头发,他们认为这东西是极煞,戴着这样的东西,任何脏东西都不敢近身。” “这样啊……”沈亮脑子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走到一边,改动了阵法。 很快,那群只穿裤衩的人,不知看到了什么,面露惊恐。 举起枪乱射一通。 等杭时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群穿着裤衩的男人在自相残杀。 赤裸的身子上,弹孔非常明显,满地的鲜血将地下的土和成了泥。 沈亮看见杭时,笑的贼兮兮的:“我这阵法怎么样?” 话落,朝杭时身后看了一眼:“咦,许队呢?” “他去找村长老婆了。”杭时拧眉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 那队人,就像是被困在了结界里,就连子弹,都射不出来。 村长老婆打电话时,她就发觉了不对劲,所以让古龙去看看她在搞什么鬼。 第458章 互相残杀 古龙来到村长家里,果然看见村长老婆在收拾东西。 古龙话说的直白:“你是要跑路吗?” 村长老婆看向朝她走来的年轻男人。 男人面容清隽,身高腿长,看上去比外面那个女人正派多了。 正派的人,一般不会做出格的事儿。 她提起的心放下了:“俺不跟他过了,肯定要跑路回娘家。” 古龙瞥向她手上的拉杆箱,笑了:“也是,你一个男人,跟他过容易长痔疮。” 村长老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话说的,俺虽然长的像男人,可俺确实是女……” 他话还没说完,古龙一个健步冲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千年杀。 村长老婆:“!!!啊 ” 她一个身高180,体重180的人,生生被古龙的千年杀顶飞了出去。 古龙呲着两排大白牙,开心的像个孩子:“好玩,爱玩,再玩!” 虎背熊腰的村长老婆,落地后溅起一层尘土。 下一刻。 捂着屁股满院子乱窜。 古龙双手合十,虔诚的跟在后面追。 “她”虽然个子高大,可哪里是古龙的对手。 跑两步,就要上一次天。 几次下来,彻底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古龙抬脚踢了踢“她”,不解的歪头看:“好玩,爱玩,起来玩!” 他那一脚,踢在村长老婆的腿上。 “她”的腿,肉眼可见的变了形。 等杭时和宿右他们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许肆扯着地上烂泥似的 村长老婆,让“她 ”起来陪玩。 杭时:“……”这玩意还能干什么? 宿右:“……”屁股有点凉。 沈亮:“……”屁股有点凉。 回江阳的车上。 村长被丢在后备箱里。 大熊般的村长老婆坐在宿右和沈亮中间。 他双手扒着前面座椅,屁股死活不肯沾座位。 看的宿右和沈亮心头阵阵发紧。 许肆面色潮红,坐在副驾上,手上拎着一瓶二锅头。 杭时正在开车。 耳边传来古龙的喋喋不休:“那路又开始晃了,你们都不下去扶着的吗?” 古龙:“小七七啊,你这技术不行啊,车子怎么也乱晃啊?” 古龙:“千年杀好好玩啊,宿右沈亮,咱们下车玩一局?” 宿右和沈亮不由自主的夹紧了菊花。 从他们的角度,能看到大熊的裤子像是来了大姨妈。 好狠,好毒,好可怕。 古龙又自说自话了好一会儿,脑袋一歪,靠着玻璃睡着了。 车里四人,齐刷刷的长舒了一口气。 车厢安静了一会儿。 沈亮好心的盯着大熊的屁股:“那个,不然你下车买个姨妈巾??” 大熊目视前方,怒吼一声:“劳资是男的!” 吼完裤子又湿了一大片。 隐约可见殷红的血滴在了车座上。 “你说你,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干畜生事儿。”宿右感同身受的感叹。 “你给老子闭嘴!”大熊不要命的又吼了一嗓子:“如果不是你们,老子现在早就远走高飞了!” 他本以为打电话叫隐藏在山里的人来救他。 没想到他们村子都没进来。 还是互相残杀死的。 第459章 接下来要面对的 长寿村的事情,已经交给了当地部门搜山。 华国地大物博,容易藏腌臜龌龊。 许肆缓缓睁开眼。 杭时扫他一眼。 刚想跟他聊聊长寿村的事儿。 就见他捧着脸,转头去问宿右:“你觉得这张脸好不好看?” 宿右跟见了鬼似的。 杭时一脚油门踩下去。 强烈的推背感直接将许肆晃晕了过去。 宿右和沈亮齐齐后仰。 黑壮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 像是坐在了烧红的铁板上,速度到达人类极限跟推背感拉扯,“噗通”跪了。 他长长吁了口气。 跪着好,跪着舒服。 等许肆再次醒来,古龙已经彻底被杭时那一脚油门给怼晕了过去 。 他揉着眉心。 接二连三的被古龙上身,整个人的精力都有些受影响。 杭时将长寿村后来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说给他听。 “我怀疑那些胎儿被他们偷偷带走,做成了佛牌,用来操控人的心智。”说到此,她意有所指的从中央镜里看向后面的黑壮男人。 而长寿村的那口井,有可能就是一种诈骗手段。 这个世界,有人骗你的钱,有人骗你的身子,有人骗你肚子里的孩子。 细想之下,人其实跟动物差不多。 传说中的鹿胎滋补,胎盘入药。 有些人甚至会购买新鲜健康的胎盘用来炖汤。 许肆点头:“等回去审一审后面的嫌疑人就知道了。” 后面的嫌疑人:“……” 你们当我不存在? 杭时眸光渐冷:“我怀疑跟曌日的炼鬼起尸有关,目前,我们只见到了起尸,还没见到他炼的鬼。” 而佛牌,有可能就是他炼鬼的道具。 秀秀就是他炼鬼的产物。 可惜的是,朱秀秀至今都想不起来,她生前遭遇了什么。 “那玩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没见过长这么高大的人。”沈亮咬着后槽牙道。 许肆目视前方,幽幽道:“他有可能是拼接出来的。” 他的话音落下,车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亮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拼接,怎么拼?” 许肆微微眯起的眸子,划过一抹寒芒:“用不同人的肢体,拼接出一具身体,不过,从他的身高来看,有可能不止用了人的。” 可能是人首马身。 也有可能是人首驴身。 宿右倒吸一口凉气:“那他属于什么?僵?鬼?魅?妖?” 一连串的疑问,再次让车厢陷入寂静。 这种寂静,带着瘆人的寒凉。 像是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 呼呼的钻进人的心里。 许肆继续道:“从他几次三番用起尸都没有讨到便宜来看……” 他望着杭时认真开车的侧脸:“我怀疑,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他炼出来的鬼。” “他娘的!”沈亮一拍大腿:“让他来啊!我爹道观里那么多被开了功法的信徒!就不信干不过他那个倒霉玩意!” 杭时张了张嘴,想说沈庆阳是不是诈骗犯还未可知,怎么可能让婆娑观的人也跟着掺和进来。 她没说,不代表许肆也不说:“你父亲那边还有待调查。” 第460章 你有姐夫了 在沈亮的心中。 他的父亲是顶顶的活神仙。 从小就被夸虎父无犬子的沈亮,是绝对不会承认沈庆阳有问题的。 “他一人才收三十块的喝茶钱!你知道那茶里有什么吗?有红枣,枸杞,人参和黄芪!” 他如数家珍。 “有时候原材料涨价,我爸还要往里贴钱!你们竟然怀疑他?” 此时,跪在车里的黑壮男子忽然说话了:“你爸做赔本生意,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一句话,直击要害。 沈亮眼珠子瞪的像是参加不眨眼比赛。 死死的盯着黑壮男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巴掌甩上黑壮男子后脑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黑壮男子脖子一梗,人虽跪着,却笔直:“有本事你审讯我时也这样说!” 沈亮冷嘲热讽:“反正又不是我审,我操那个心干嘛?” 从黑壮男子胖揍村长时就能看出来。 这是个刮了胡子的张飞。 他拔高了声音:“我也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们也喜欢打着慈善的名头捞钱,你爹一看就跟我们是同类!” “你再说一句?”沈亮恶狠狠的瞪他。 黑壮男子满脸不屑:“再说一百遍都行,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虐待嫌疑人,我怕你个球!” 可惜。 黑壮男子不知,沈亮不是警察。 他只是公安局请来的顾问。 沈亮抬手掐住了黑壮男子的脖子:“你个倒霉玩意!老子弄死你!” 黑壮男子皮燕子疼,不代表手残。 当即还手掐住沈亮的脖子。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掐脖。 宿右默默的,离脑残远一点,怕被传染。 两个人一直掐到江阳公安局。 期间几次窒息,又互相钳制。 谁都不愿先松手。 杭时和许肆在长寿村的这两天。 姜瑟和许仪在互联网上混的风生水起。 许仪对生意嗅觉非常敏锐。 抓住网友爱看资本倒台的心思,将姜海峰折磨的半生不死。 姜瑟从一开始的隐忍,到后来的加入。 直至许仪粉丝涨到百万,二人创建了互联网公司。 姜海峰每晚的月子餐,从许仪喂到嘴边,变成了腹肌纱衣男大喂到嘴边。 直播间一开始的猎奇党被许仪钉死在了直播间里。 直呼“沃斯尼蝶”是仙女下凡,华佗在世拯救脑虚党。 她的直播间,永远都不会让人产生视觉疲劳。 男大晃来晃去,姜海峰活来死去。 直至许仪和姜瑟露脸,当着姜海峰的面,宣布出柜。 姜海峰气晕过去,男大给做心肺复苏。 那晚,许仪的直播间冲到了直播榜第一。 一夜之间,再次吸粉一百万。 论做生意,许仪有满腹的生意经。 谈调动观众情绪,从小她就能把少言寡语的许肆气到磕巴。 许肆的车,刚进公安局。 赵大鹏闻着味就来了。 盯着许肆的眼神,充满不怀好意。 许肆被他盯的烦躁,押着黑壮男人往局里走:“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嘿嘿,”赵大鹏紧跟着许肆:“许队,你有姐夫了!可喜可贺,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许肆满头雾水,直觉告诉他,许仪这几天没干好事。 第461章 领证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赵大鹏,用眼神询问。 赵大鹏苍蝇搓手“嘿嘿”笑:“许队还不知道吧,你姐姐成大网红了,在直播间宣布过几天带姜瑟去国外扯证!” 许肆:“……” 头一次,没听懂别人的表达:“你说什么?” 赵大鹏回答的无比响亮:“你姐要和姜警官去国外扯证!你有姐夫了!” 华国文字,博大精深。 稍加组合,杭时愣神。 她像是另一个闻着味儿赶来的吃瓜群众:“大鹏,你说啥?” 赵大鹏贼兮兮的凑到杭时面前。 二人头挨头,嘀嘀咕咕。 杭时的眼珠子都亮了:“该不会是直播效果吧?” 赵大鹏摇头:“不像,人家都说要去国外扯证了。” 杭时匆匆划开手机。 “沃斯尼蝶”火了后,封神的那场直播切片到处都是。 许仪和姜瑟靠近屏幕,端正的像是拍证件照。 沃斯尼蝶:“哈喽,直播间的老铁,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即将去澳国领证了哦,大家祝福我们吧!” 评论全部一边倒。 【蛙趣,好有趣,不对,好有爱】 【男人什么的给我爬!我们女女才是真爱】 【我上次看到有人扒出这姐妹儿曾经和一个歌手谈恋爱来着,后来歌手抑郁症自鲨了】 【果然,男人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只有女人最懂女人】 【那可不,如今社会,所爱隔山海不可怕,可怕的是三观隔山又隔海 】 由于是切片,杭时点开侧边评论区。 发现好多人都在评论。 【留下你的手机电量,电量相同的,试试吧】 【此刻你是躺在床上左脚搭着右脚,还是蹲在马桶上,相同的聊聊吧】 【呜呜呜,有人倾听我说话吗?有的话,试试吧】 杭时在更多二人秀恩爱的评论底下看到有人直呼又相信爱情了。 括号(只相信同性)。 更多的单身男性急眼,开始攻击许仪和姜瑟。 这给二人带来了更多的流量。 不得不说,许仪天生适合吃互联网这碗饭。 就是许肆…… 杭时看向拎着黑壮男人朝局里走的背影。 吃瓜心态爆棚。 没想到,水鬼姑娘晃来晃去,成了许肆的姐夫。 不对,也不是姐夫。 这关系给杭时整不会了。 不过,从视频里能看出,水鬼姑娘变了很多。 她应该是姜家三个孩子中,蜕变最干净的。 短发浅浅的扎在脑后,碎发在脸上飞扬。 整个人神色明朗,和许仪在镜头前的互动,自然又有爱。 赵大鹏叹了口气,大有感叹人生的意味:“真没想到,姜警官会和许队的姐姐在一起,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喜啊。” “你和郝欣怎么样了?”杭时问道。 提起郝欣,赵大鹏黝黑的脸上,划过一抹红晕:“俺本来还怕郝局嫌弃俺家穷,没想到郝局真是个大好人,不仅不嫌弃俺,还同意俺跟郝欣交往。” 他挠了挠头:“郝欣的善,就是随了郝局。” 杭时笑吟吟的:“真好。” 赵大鹏和郝欣,姜瑟和许仪,是杭时最近听到最好的事情了。 第462章 朱麒 根据审讯,黑壮男子本名王全。 和村长不是夫妻关系,而是合作关系。 这些年一直和村长在华国贩卖人口。 他们根据上面所需,不止贩卖胎儿,还有青少年,女性。 上面要什么,他们就物色什么。 王全和当年的那支小队没有关系。 他当年物色胎儿时,偶然听到长寿村的人在用胎儿祭井。 一来二去,和村长狼狈为奸。 装作村长的老婆,和村长长期合作。 当地武警搜山时,在山上又抓捕了十三人。 连同村长一起,被秘密关押。 杭时和许肆,应邀参加上面的审讯。 依旧是那个疗养院。 只不过,杭时这次被带去了疗养院的地下。 她这才发现,这家疗养院,上面只是一个幌子。 下面一层层的建筑比上面要大的多。 电梯一路直下。 杭时见到了当时开视频会议时,没露脸的领导。 他穿着一身军装,行走如风,国字脸,不怒自威。 许肆上前跟对方敬礼握手:“霍首长,我是许肆。” 霍军笑着拍了拍许肆的肩膀:“我听你们领导提过你,是条汉子!” 许肆再次朝对方敬礼,视线瞥向站在霍军身边的人。 站在他身边的,是同样穿着军装,假扮宿宁的男子。 杭时见到他时,也怔了怔。 他笑容灿烂的朝杭时挥挥手。 水牢里,一群人被关在澡堂子一样的池子里。 水深至胸口。 浑浊的污水,冒着热气。 他们被水温蒸煮的满脸通红,趴在水牢边缘,剧烈喘息。 这是杭时第一次见识到阳间的审讯手段。 一如这个地方的存在。 公安局,派出所遵循着律法,按规矩行事。 而这里是地下 。 那些龌龊肮脏的事情,需要不见天光来解决。 热气滚滚,那些人被烫的像是煮熟的虾子,身上很快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霍军站在牢房外,看着里面忙着审讯记录的手下。 “天狼小队的成员,都是像你一样的身负异能之人。”这话,是对杭时说的。 他侧头看向杭时,素来严厉的眼睛,柔和许多:“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可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对吗?” 杭时抿抿唇,不说话。 “宿宁”借机上前介绍自己:“姐姐,我真实名字叫朱麒,是天狼小队的队员。” 朱麒伸手和杭时握了握:“当年,我们村的人一夜消失,就剩我自己活了下来,从那时起,我就有了穿梭未来的能力。” 说到此,他眸光微微黯淡,旋即重新恢复大男孩般的爽朗:“姐姐可以叫我小麒哦!” 杭时笑了笑:“穿梭未来?小朱很厉害。” 她都没有去往未来的能力。 阳间的这个人竟然有。 朱麒脸色一黑,重新扬起嘴角重复:“小麒。” 他讨厌别人叫他“小朱”。 杭时认真点头:“嗯好的,小朱。” 朱麒:“……” 随着水牢里温度升高,很快就有人要招了。 杭时看向旁边的红色温度显示器。 才六十多度,就吃不消了。 看来意志也没那么坚定。 第463章 断了一根肋骨 有人上前将喊着要招的那个人从水池里拖上来,那人躺在岸边,整个人剧烈喘息着。 他对着摄像机交代着自己所犯之罪。 霍军笑着对朱麒道:“你带杭法医和许肆参观一下这里,这段时间,刚好有集训,你们就留下来跟他们一起训练,磨合磨合默契。” 杭时眨眨眼。 这是来了就不给走了? 磨合默契? 霍军想要她和许肆做什么? 况且,天狼成员都是有特异功能的。 许肆一个普通人,留下来做什么? 似是看出杭时心中所想。 霍军拍了拍许肆的肩膀:“小肆也不简单,只是还没被挖掘出来。” 杭时狐疑的看向许肆。 他也有异能吗? “可是许肆都快三十了,异能还没被激发?”她问霍军。 此话一出,许肆明显黑了脸,他非常认真且郑重的为自己发声:“我今年二十八。” 杭时不解:“三十和二十八差不多。” 许肆想说差太多。 三十是三十,二十八是二十八。 碍于霍军在跟前,他将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霍军叹了口气:“小肆在部队时,我就看出他不简单,当时就想将他招入天狼,后来发现他的异能好像被压制了。” “难道是龙脉?”杭时继续问道。 她着实是对许肆的异能感到好奇。 万一他的异能是探囊取物,点石成金。 那岂不是发财了? 霍军正了正帽子:“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些年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小肆,也是最近,才发现他的异能有觉醒迹象。” 杭时又好奇的上下打量许肆。 许肆站的笔直,任由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视。 隐隐,还有些傲娇。 女人对自己的容貌有清楚的认知,男人也是。 他知道自己个子高,有薄肌,腿长肩宽。 七七最喜欢摸他的腹肌。 身为过来人的霍军,摇头失笑。 孩子们都长大了。 要搞对象了。 接下来,朱麒带着杭时和许肆参观了这处地下。 杭时发现,这里非常大。 完全就是外面一个部队的面积。 她用胳膊肘肘了肘许肆:“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没听说过这支地下部队吗?” 许肆目视前方,边走边道:“听说过天狼,但是天狼的存在一直很神秘,我曾在比武的时候遇到过天狼的人。” 杭时来了兴趣:“赢了?” 朱麒凑到杭时身边:“姐姐,那人现在还在我们队里。” 许肆牵起杭时的手,笑道:“嗯,赢了。” 只不过被对方打断了一根肋骨。 那也是赢了,不是吗? 杭时觉得这事儿,许肆确实牛批。 普通人跟异能人对抗,还赢了。 朱麒白了许肆一眼,嘀咕了一句:“死装哥,你不用计谋,能赢吗?” 他后来听说了,许肆是故意把肋骨的破绽露出来,让赵荣攻击。 然后借机攻击赵荣的后背,将赵荣直接怼地上。 怼地上还不够,他怕赵荣再爬起来,直接用身体将赵荣死死绞住。 赵荣回来后,在地下骂了许肆半年,这里的人都听到过赵荣骂许肆。 第464章 只有他记得的记忆 听说许肆来了,赵荣激动的一整晚没睡。 “其实,我们头儿很久就开始注意你们了。”朱麒伸手搂着杭时的胳膊,一副小弟弟姿态:“一开始只想招募许肆,后来发现杭姐姐也好厉害呢!” 杭时抽出手臂:“你那天说,我在未来说要嫁给你,是怎么回事?” 朱麒眸光微闪:“就是我穿梭未来的时候,遇见了姐姐,姐姐说要嫁给我啊!这么算的话,肆哥其实是后来者呢!” 许肆拧眉,被朱麒惹出了全身不快。 他将杭时拉至旁边,用身体将二人隔开:“你去过未来?” 朱麒点点头:“艾玛,就是因为我去了未来,才知道那个阵法怎么破解呀?我们头儿说,背后之人不止曌日那么简单,你们贸然行事,会导致世界末日的!” 他没说的是。 在未来,他确实看到了世界末日。 那时候,杭时孤身一人,失去记忆,失去玄力,在世间游荡。 他推测,许肆应该是在末世的时候死了。 他将杭时带去了他未来的家。 杭时说他是180男大,要嫁给他。 那段时间,他闲来无事就喜欢去末世逛逛,给未来的杭时带去很多好吃的。 后来,头儿说,改变末日的契机到了。 并且已经研究出了如何破解阵法。 他这才去许宅将阵法给破了。 只是再见杭时,她的身边有许肆。 而他,对于杭时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那段在末世挣扎苟活的记忆,只有他自己记得。 真是……残忍呢…… 思及至此,朱麒又看向杭时冰冷的脸:“姐姐,你还爱吃樱桃吗?” 这话,险些让许肆原地炸毛。 不等杭时回答,许肆先一步开口:“我在局里给她种了一棵樱桃树,她吃够了。” 朱麒眸光暗淡一瞬:“有棵樱桃树啊,真好,姐姐一定开心坏了吧?” 末世时,他只能找到樱桃罐头。 后来能回来了,他就拼了自己身体受损,将新鲜的樱桃带去了末世。 朱麒至今都记得。 杭时吃到新鲜樱桃时的笑脸。 如今一切,物是人非。 明明是同一张脸,眸光中却再也没有他的倒影。 也不会朝他露出单纯的笑容。 阵法被破,未来已经改变。 那些只有他一个人记住的过往,像是一场梦。 梦醒了,只有做梦的人,记得梦中发生过的一切。 朱麒自嘲一笑:“前面就是休息区了,未来这段时间,姐姐和肆哥都在这里住。” 这里没有天空,白炽灯将一切照的白惨惨的。 居住区几乎复刻部队里的。 此时,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光着膀子,露出身上贲张的肌肉。 背肌明显的像是背着乌龟壳。 他站在那里,远远的,视线就锁定在许肆身上。 “许肆!还记得我吗?我是赵荣!”他扯着嗓子大喊。 当年,部队大比武,他输给了一个普通人,那耻辱,像是刻在了他的肌肉上。 那是一段,不能秀肌肉的黑暗日子。 每次他秀肌肉,都会被身边人嘲讽满身”激素肉“。 第465章 又输了 这是上次被许肆打败后,赵荣第一次露肌肉。 许肆想了想,才想到当时被他绞住的对手。 不是他健忘,而是那时候,赵荣身上的肌肉还没有这般贲张。 后背,也没有练出“乌龟壳”。 “哇偶 ”杭时由衷感叹:“这让我想到了公牛。” 还是那种,为主家工作多年的老公牛。 赵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像是斗牛看到了红布绸,朝许肆冲了过来。 朱麒默默的,将杭时拉到一边:“姐姐,小心那个二货伤着你。” 杭时抿抿唇,视线一直盯着许肆和赵荣。 这一会儿功夫,二人已经打了起来。 许肆身形利落如猎豹。 这段时间,赵荣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力量增加的同时,速度也敏捷了许多。 上次大比武,他就是输在了敏捷度上。 被许肆钻了空子。 赵荣认为,当一个人有了绝对的力量和速度时,这个人就是无敌的。 可现实就是…… 他还是不够快。 他还是太笨拙。 他还是打不着许肆。 几次全力一击皆为空,赵荣又发现了自己的弊端。 那就是耐力。 他的耐力不够。 被许肆遛着跑。 每次他觉得自己要击中许肆了,开始全力一击。 结果就是白白浪费体力。 朱麒在一边看的咂舌:“姐姐,肆哥真的好鬼啊,你看他在消磨赵荣的体力。” 杭时点头。 确实如此。 不过,这也是对付赵荣这种力量型肌肉男最好的办法。 跟赵荣对战,最忌讳的就是硬碰硬。 几个回合下来,赵荣气喘吁吁。 朱麒趁机嘲讽:“说你是激素肉你还不承认,最近吃什么了,身上的激素更严重了!” 赵荣险些被朱麒刺激的仰天怒吼。 不过他忍住了。 他知道,肌肉男这样吼会像野兽,让人看轻。 赵荣的进步完全取决于自己会总结,会复盘 。 他的房间有一面大镜子,专门用来每日三省吾身。 赵荣气喘吁吁,许肆脸上连滴汗都没有。 就在赵荣因为体力不支身形迟钝时。 许肆直接一个借力,将赵荣踹翻在地。 赵荣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躺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朱麒:“赵荣,你又输了呢,据我所知,肆哥体内的异能还没被挖掘出来,也就是说,肆哥现在还是个普通人~” 朱麒的每句话,都像是在用针扎赵荣引以为傲的肌肉。 朱麒笑着对杭时道:“姐姐,咱们不用理他,他一会儿就好了,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许肆朝杭时走来,牵起她的手问朱麒:“宿舍是男女混用的?” 朱麒白了他一眼:“想什么美事呢!姐姐的宿舍和你的离的远着呢!而且,姐姐宿舍有舍友,你没事不要进姐姐宿舍!” 杭时无所谓的四下环视:“我的舍友,异能是什么?” “刚开发的,头儿还没通知呢。”朱麒沉思着道:“不过,她看起来内心挺阴暗的,姐姐没事就不用理她,实在不行,我跟头儿申请给姐姐换单间!” 朱麒对杭时的安排,无微不至。 第466章 夏高温 到了宿舍门口,杭时就和许肆分开了。 朱麒带着杭时进了自己的宿舍。 一室双床,里面东西一应俱全。 有点像是外面酒店。 一次性牙刷浴巾全部都有。 朱麒在门口停下脚步:“我就不进去啦,姐姐你的其他东西,我们头儿已经请人去打包了,很快就会给你送来的。” 杭时无语,问道:“你当初来这里也是这样吗?” 朱麒笑的像个大男孩:“头儿说,我们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刺儿头,平时工作的好好的,突然让咱们来吃苦受累,肯定有很多人不愿意来。” 嗯,杭时了解了。 所以他就先把人搞来。 毕竟来了这里,他有的是办法给刺儿头拔刺。 杭时无力的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朱麒呲着大白牙:“姐姐不用跟我太客气,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有事你直接找我就行。” 不管是什么事,他都能帮她搞定。 就像是在末世一样。 杭时掏出手机,跟朱麒加了联系方式,朱麒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房间内两张床,一张明显有人住了。 杭时就在另一张床上坐下,划拉着手机,看许仪和姜瑟的直播切片。 不得不说,二人是会秀恩爱的。 许仪看姜瑟的眼神像是要拉丝。 姜瑟像个温柔贤惠的古女,把许仪照顾的妥妥帖帖。 一个切片是煮粥,一个是煲汤,两人蜜里调油的生活建立在姜海峰的快乐之上,看起来别样的幸福。 杭时正在刷着视频,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她清亮的眸子划过一抹错愕。 安玥,许肆老首长的女儿。 安严被杀时,安玥亲眼目睹,当时她吓得失魂落魄,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落叶。 没想到,她竟然身怀异能。 安玥看见杭时,也愣了愣。 她刚洗过头,及肩长发湿哒哒的垂着。 手上拿着块毛巾,漫不经心的问:“你也有异能?” 杭时想了想:“算是吧。” 她的是玄力,跟这里的异能不一样。 不过,杭时没准备跟她解释这些。 安玥坐在隔壁床边,悠闲的擦着头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缓缓道:“当时,肆哥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说到此,她似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无助。 老旧的房间,满地的鲜血,安严残缺不全,腐烂严重的尸体。 不管是从视觉,还是嗅觉,都强烈刺激着她的脑神经。 “我在极端的无助和恐惧下,觉醒了异能。”她说这话时,眼神充满幽怨的看向杭时。 好像造成那一切的,都是杭时的错。 杭时喟叹一声, 躺在床上,继续划拉着手机视频:“你内心的无助,为什么要别人来承担?” 这话说的和许肆当时那句“你看我长的像胆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安玥冷笑:“你和肆哥一样冷血。” 杭时从手机上移开目光:“不是,你这话说的我有点不会了,难道所有人都要对你热情如火?那你别叫安玥了,你姓夏吧,叫夏高温。” 第467章 换了个灵魂 这次换安玥被杭时整不会了。 她冷冷的盯着杭时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瘆人的冷笑:“我看你就是首长说的那种刺儿头,我倒要看看,首长怎么拔你的刺儿!” 杭时懒得理她,翻了个身,给许仪发信息。 杭时:【那些腹肌男你都是从哪里找的?】 许仪自从做了互联网,手机很少离手。 信息秒回。 沃斯尼蝶:【招聘啊,现在大学生可便宜了,五千块钱,工作时间从来不问。】 杭时:【这样啊,我能不能招聘一个给我喂饭?】 姜海峰身在福中不知福,每天有小鲜肉喂饭,还半死不活的。 沃斯尼蝶:【直播间看看得了,你不知道,那些大学生让他们露肌肉,他们只肯露公摊面积,其他的打死都不从】 当杭时还在思考“什么是公摊面积”许仪觉得她想看什么的时候。 沃斯尼蝶:【我觉得小肆的也不错,不然我把直播间他们穿的衣服寄两套给你,你让小肆给你喂饭?】 杭时思考了一下,觉得现在这个地方,收快递有些不方便。 杭时:【那算了,恭喜你和姜警官啊。】 沃斯尼蝶破天荒的发了一个害羞扭捏的表情包。 给杭时恶心半天。 当天晚上,杭时就收到了她的行李。 最让杭时高兴的是,她的病号服睡衣也在其中。 穿惯了那身睡衣,其他的都穿不惯。 再次见到许肆,是在晚饭的时候。 偌大的饭堂里,大家穿着统一的制服,正在吃饭。 杭时进来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朱麒噗嗤一声笑了。 他忽然发现,没有失忆前的杭时,真的好有趣啊。 只见她穿着一身病号服,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安玥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她好像挺享受这种别人都离她远远的感觉。 丝毫不在乎那些落在她身上探究的视线。 走到打饭口,拿了餐盘,给自己打了一小口米饭。 就在大家以为又来一个小鸟胃时,餐盘里剩下的空间全被她装了肉。 她甚至还对安玥说教:“不管是保持身材还是扛饿,肉都是最佳选择,碳水尝尝味儿就行了。” 安玥低头看了看自己饭盒里的米饭,冷着脸,不理她。 监控室里的霍军看到这一幕,偎进座椅里,点了根烟。 坐在他身边的指导员笑了笑:“女孩子是刺儿头的,很少。” 还是个长相清纯柔弱,一看就是学校里的乖乖女,每天手捧书籍学习的那种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在监控画面里展现的,跟她的长相大相径庭。 手捧大碗肉,身穿病号服。 走起路来,左摇右晃。 毫无顾忌和忌惮。 指导员翻开杭时的资料看了看。 “你们怀疑她的异能是精神上的?”指导员面露惊讶。 不过,杭时现在表现出来的,确实和资料上的有很大出入。 霍军深深吸了一口烟:“具体来说,应该是灵魂上的,根据我们的观察,她应该是换了个灵魂,只是不知,现在住在她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 第468章 被精神病罩着 指导员闻言,扯开嘴角乐了:“我觉得这个刺儿头,你怕是不好驯,她搞这一出,就是明摆着在挑衅你。” 53所是国家1号直接管理,表面上虽和军部挂钩,但是处理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或是和灵异相关的事件。 而53所的制服,很有趣。 那是第一任53所首长亲自制定的,囚犯服。 就连款式都没有变动,直接从监狱那边调过来的。 为的就是告诉这些身怀异能,傲世傲天的臭小子们,来到了这里,就是53所的囚犯。 囚犯就要有囚犯的自觉。 老老实实,服从命令安排。 杭时身上的病号服,和囚犯服,形成强烈的反差。 她好像察觉不到,一屁股坐在许肆身边:“菜里肉还挺多的。” 坐在杭时身后的赵荣:“……” 废话,你自己打的,全挑的肉。 他都不敢这么吃。 53所的饭菜属于自助餐形式。 可以凭自己喜好装菜。 不过,和所有饭堂一样,不准剩。 和杭时背靠背的赵荣嘟囔道:“眼馋肚子饱,吃不完了才搞笑。” 杭时夹了块软烂的红烧牛肉放嘴里:“我的肚子虽然没有腹肌 ,可它不是花架子哦~” 赵荣脊背一僵,转身回头:“你说谁是花架子呢?” 杭时斜眼看他:“哦,忘了提名字,说你呢赵荣!” 这小趴菜想干啥? 她可是孟婆啊。 人都还没死呢,就敢挑衅孟婆了? 赵荣紧咬后槽牙,给自己找回一丝脸面:“我不跟有精神病的女人一般见识。” 杭时边吃边哼哼,顺手给许肆夹了块肉:“我也不跟满身激素的肌肉男一般见识,纸老虎。” 坐在杭时对面的朱麒,看见杭时给许肆夹菜。 直接伸出筷子到杭时碗里抢了块肉:“姐姐,我也想吃肉。” 许肆:“……”这人的异能该不会是碍眼吧。 “砰”的一声,赵荣站起来,不吃了。 刚走两步,朱麒声音一冷:“赵荣,食堂规矩你忘了?” 赵荣磨了磨后槽牙,转身回头,端起自己的饭碗,一口气将里面的饭扒拉进肚。 杭时依旧笑吟吟的:“饭桶。” 赵荣:“!!!” 赵荣:“你是肉桶!只知道嗝……只知道……嗝……” 杭时将一杯水举过头顶,赵荣迟疑了一会儿。 接连打了三个嗝后,接过水一饮而尽。 将杯子重新放回杭时手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朱麒望着赵荣离开的背影,细嚼慢咽的吃着饭:“姐姐,我觉得他应该是因为讨厌肆哥,厌屋及乌,你还是离肆哥远点吧。” 许肆拧眉。 这玩意怎么满身心眼子。 刚想说话,杭时忽然凑到他身边,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脸颊吧唧一口。 拔高了声音道:“这个人,我罩的,你们谁欺负他之前,都要想一想我同不同意!” 许肆:“……”脸红到耳朵根。 朱麒默默递给许肆一张纸:“肆哥,你脸上有油,擦擦。” 许肆瞥他一眼,没接:“我喜欢油。” 众人:“……”被精神病罩着,他好像还挺自豪? 第469章 床下的影子 朱麒仓鼠似的嚼着肉,眼珠子盯着许肆的耳尖,:“这就害羞了?你不会是直处吧?” 他本是看杭时吧唧他,心里不舒服,随口一说。 没想到许肆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快速睃了杭时一眼:“没有,我不是。” 朱麒敏锐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 正常男人,在听到这话时,都会一笑而过。 甚至有些,不是也会打哈哈说自己是。 许肆这么极力证明自己不是…… 朱麒的眼珠子在许肆和杭时身上打转。 决定等有机会,一定要问问杭时,许肆在搞什么东西。 杭时吃完晚饭,就回了宿舍洗漱。 安玥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像谁都欠她五百万。 洗漱完就关了灯。 窗户外面亮着昏黄的路灯,为漆黑的地下点亮荧荧灯光。 杭时趴在被窝里玩手机,看许仪和姜瑟直播。 腹肌纱衣男又在喂姜海峰吃饭了。 估计这段时间为了直播没少吃。 姜海峰的脸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杭时看过吃播,这种类型的吃播,还是头一次见。 许仪的直播间,不出意外的10+。 礼物弹幕漫天飞。 杭时看的津津有味 ,好想让腹肌男也来给她喂饭。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蜷缩在床的安玥也在看直播。 两个人都带着蓝牙耳机,互不干扰,看的却是同一场直播。 杭时刚想问问她是不是也想让腹肌男来给她喂饭。 就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以同样的姿势,蜷缩在安玥床下。 杭时眸光微眯,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灯亮起的瞬间。 床下那个黑色的影子消失了。 她开灯的行为,惹的安玥满脸不耐:“你不睡觉就出去,我还要睡觉呢。” 杭时试探性问:“你的异能是什么?” 安玥翻了个身,不搭理杭时。 杭时拧眉。 将床头灯关上。 安玥床下的黑影再次出现。 和上面的安玥,一样的姿势侧躺在床底。 像是安玥的影子一般。 就连身形,看上去都差不多。 不过…… 杭时将被子往上拉一拉,阖上了眼。 既然安玥不想让她管,那就随她去了。 世界之大,什么事儿都有,地府判官还要等人死了再定罪呢。 阴间的神,不管阳间的事儿。 不得不说,在现在高科技的加持下,地下生活不仅不闷不潮。 还非常的凉爽。 和上面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杭时盖着厚厚的被子,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翌日。 霍军口中的集训开始了。 杭时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 鬼都不敢这么熬吧。 想到鬼,她下意识的再去看安玥的床底。 发现安玥起床后,床底下的影子也不见了。 杭时心底疑惑。 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会是安玥的魂魄吗? 可它为什么会离体,又为什么会躺在床下? “你还不起来?想要我们跟你一起受罚吗?”安玥声音尖锐又刻薄。 全然没有在许肆面前的温柔小意。 真是媚男又厌女啊。 她推开被子坐起来,晨起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起你就会受罚?那我继续睡了。” “你!”安玥气结。 第470章 阴气挺凉快的 杭时掀开被子起床。 逗逗安玥而已,看她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这种人最好玩了,就像是身上装了个开关,摁一下, 她就气一下 。 杭时本以为集训也是在这下面。 没想到刚到集合点,她的手机就被没收了。 手上塞了个任务接收器。 有点像是老年机的屏幕上显示: 清扫凶宅。 成员:杭时,赵荣。 在这种地方,杭时不会以为就是正常的打扫。 不过,她昨晚才跟赵荣起过冲突,今天就安排她和赵荣一组。 杭时非常怀疑,霍军是故意的。 直升机直接将杭时和赵荣带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荒废了很久的瓦房。 周围有拆迁痕迹。 杭时点开任务资料。 资料上显示,这处院子里曾经发生过杀妻案。 女人生前出轨,出轨对象是男人的好友。 东窗事发后,男人将奸夫约到家里,在饭里下了老鼠药。 把女人和奸夫一起毒死。 毒死后,他还不满意。 将奸夫的脑袋剁下来,塞进了女人身下。 资料上有警方给出的现场照片和法医验尸结果。 女人的骨盆呈粉碎性骨折,照片显示的更是让人无法辨认那是人体哪个部位的器官。 男人被捕后的只说了一句。 “我有想过离婚,但我实在是太爱她了。” 后来这处院子就荒废了,听邻居说,半夜总能听见女人在唱歌。 现在开发商准备开发这处地方,周围都拆了。 挖机只要一到这里就熄火。 工人只要一进这院子,就生病。 上面怀疑女人的鬼魂还在院子里不肯走。 看完资料,杭时感叹,真是。 爱时一件一件的脱。 不爱一刀一刀的戳。 爱时亲亲抱抱举高高。 不爱砍砍剁剁装包包。 赵荣依旧穿着所里的囚犯服。 杭时依然是那身病号装。 二人站在院子门口,光看着装就让人觉得,这院子里的事儿,不一般。 直升机“轰隆隆”飞走了。 杭时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不是,你们头儿连件武器都不给咱们的吗?” 赵荣环顾四周。 看到一根废弃的小型电线杆子躺在地上。 他捡起一块石头,将对着电线杆子一阵“吭哧吭哧”的砸。 直至将电线杆子的水泥砸掉,露出里面的钢筋。 他扯出一根,对折拧了拧,一根金箍棒似的棍子就做好了。 赵荣如法炮制做了两根,将其中一根递给杭时:“这是还你那杯水的人情,我们两清了。” 杭时接过棍子。 原来赵荣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啊 。 那是不是让他多欠几次,就可以有个免费的劳动力了? 不得不说,赵荣作为劳动力来说,还是挺诱惑人的。 天蓝色的铁门半阖着。 赵荣推开铁门率先走进院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 应该是有工人试图用大锤人工拆除这处建筑。 很多地方有被大锤抡过的痕迹。 农村的院子很大,正屋旁屋耳房。 赵荣环顾四周,皱着眉头:“凉快了。” 杭时搭话:“那是阴气。” 赵荣被杭时驳了面子,为自己找补道:“我知道,我是说,这阴气挺凉快的。” 第471章 厉鬼 此时刚刚凌晨五点。 天边正要开始亮。 赵荣推开堂屋的门,走了进去。 发生过命案后,这里就没人住了。 堂屋的桌子上,甚至还保留着出事那晚吃剩的饭菜。 饭菜已经干巴成了泥垢。 拌了老鼠药的原因,几乎没被虫子分解。 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杭时环顾堂屋观察着。 突的。 赵荣将钢筋在柜子上敲的震天响 。 “砰砰砰” “出来!我今天就是来收你的!” “砰砰砰” “早点出来,早结束!” 杭时:“……”这么暴力的么。 这敲击声,别说死鬼了, 活人都受不了。 房顶都快被掀翻了。 也就在此时,外面即将亮的天,忽然又黑了下去。 时间好似在倒转。 桌上的饭菜重新变成刚出锅的样子。 一个模样清丽的女人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她朝着杭时和赵荣招手:“来啊,来吃饭,老鼠药很好吃的!” 赵荣大喝道:“爱吃老鼠药你自己吃!留在这里害人你就该死!” 女人端着一碗饭,走到赵荣面前,用筷子夹起一大口米饭递给赵荣:“吃吧,我喂你。” 赵荣挥舞手上的钢筋 。 碗被他打翻在地,米饭粒变成了蠕动的 蛆虫。 白花花的在地上疯狂蠕动。 女鬼清秀的样貌变成了腐烂的尸脸,她发出尖锐的怒吼 :“你为什么不吃?我让你吃,你为什么不吃?” 赵荣二话不说,一棍子劈在女人脑袋上:“去死!” 这棍子的力道,直接将女人劈倒在地。 赵荣像个门神似的站在女人面前:“投胎去吧,不管你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不是我的对手。” 女人抬起黑灰色的死人脸。 她的眼睛,早已失去活人眼球的光泽。 像是放了很久的死鱼,雾蒙蒙的透着血红。 她“哈哈”笑了。 抓起手边被赵荣打翻的蛆虫往嘴里塞。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像是在生嚼人肉。 有的蛆虫被她咬掉半个,还在她嘴角蠕动挣扎。 杭时垂眸:“杀害你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你为什么还要在此地逗留,白白浪费了自己投胎的机会。” 长时间在阳间停留的魂魄,早已失去了投胎的机会。 按照地府律法,人死后,魂魄要尽快上路,到地府挂名,在奈何桥边排队等待投胎。 在阳间逗留,容易魂飞魄散。 就算不魂飞魄散,也会变成像女人这样的厉鬼。 而厉鬼,是没有投胎资格的。 女人看向杭时。 普通人只有死后,才能得见孟婆真身。 似哭似笑:“我为什么要走?我好疼啊……” 杭时闻言,发现这只厉鬼已经变得和秀秀一样,记忆混乱。 问不出什么了。 那就只有送她上路了。 杭时手指划过钢筋,普普通通的钢筋瞬间黑气缭绕。 她刚想结束女人。 便见一颗男人的脑袋,从下面冒了出来。 扯着牙对杭时“嘿嘿”笑着。 杭时:“……”真特么的瘆人。 赵荣不管三七二十一,弯腰伸手揪住男人的脑袋,往上提。 第472章 连体鬼 男人脑袋被赵荣提起。 杭时这才发现,二人的身体已经融合。 他死鱼般干涸的眼睛,死死的盯在赵荣身上。 赵荣力气大, 揪着男人的头发连同女人也一起拽了起来。 这是一幅非常诡异的场景。 女人挣扎着去扒拉地上的蛆。 好像那些蛆虫对她的吸引力极大。 而男人则是哈哈笑着,腐烂的脸上挂着脓血。 甚至连一只眼睛,都被脓血裹满。 嘴角流着粘稠的哈喇子。 赵荣将他拎起一半,发觉下面还有东西连着,抖了抖,没抖掉。 “赵荣!”杭时喊道。 赵荣看了杭时一眼,松开了手:“怎么了?” 杭时眉心紧蹙:“这是两只厉鬼。” 女人死后,不知为何和奸夫的魂魄融为一体,成了连体鬼。 一旦赵荣将女人拎起来,女人就有可能攻击…… 杭时看了一眼赵荣的裆部。 在杭时眼神的示意下,赵荣心头一惊,蛋蛋一凉。 好家伙,真是惊险啊! 杭时:“赵荣,你欠我一个人情。” 赵荣:“……” 女鬼趴在地上,拖着男鬼的脑袋,满地找蛆吃。 边吃边喊着:“老鼠药好吃!老鼠药好吃!” 这是因为死后不甘,导致心头生了怨恨执念,幻化而成的厉鬼。 只是不知她的魂魄,为何会和男人的魂魄纠缠在一起。 难不成…… 杭时心底隐约有了答案。 她将任务机打开,点开验尸照片。 正常人的骨盆是不可能开到这么大的。 所以,行凶者将尸体的骨盆进行了暴力破坏。 这就导致,男人的头颅被取出时,面皮血肉模糊。 而法医验尸,只为找到尸体被害原因。 只有殡葬人员才会对尸体进行详细清洗。 那些,是需要花钱的。 结合案发现场都没有人清理来看。 被害者的家人,极有可能没有给遇害者找殡葬师。 杭时将自己的推断说给赵荣听。 赵荣从小在农村生活。 对于农村的风土人情比较了解。 “在村上,这种事情会被说成败坏门楣,死者能有块地给她葬都是好事了。” 杭时了然。 垂眸看向满地爬的女鬼:“那就应该是,家属没给死者找殡葬师清理,导致另一名死者的脸皮还在她的体内。” 杭时话音落下,赵荣这个糙汉子,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心理不适。 他感叹道:“自从进了53所,就差没有见过地府的孟婆了。” 杭时笑了笑。 赵荣估计做梦都没想过,他不止见过孟婆,还和孟婆一起执行任务。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眼瞅着女鬼就要爬到赵荣的脚边。 赵荣将脚边的蛆虫往旁边踢了踢,女鬼被蛆虫吸引着朝旁边爬去。 “咱们不是来清理凶宅的吗?”杭时问道。 赵荣不明所以。 杭时继续道:“那就清理吧。” 赵荣更不解了。 他拧着眉心厚厚的皮肤:“不是,你是不是没理解头儿任务里的意思?” 杭时挑眉。 赵荣好心解释道:“清理凶宅,是让咱们清理宅子里的凶物,不是来打扫房间。” 第473章 粒子风 “对啊,”杭时点头:“你帮她清理干净,她的魂魄才能安息啊?” 死了体内都存着别人的脸皮。 这样的魂魄,根本就投不了胎。 所以只能化成厉鬼,被困在死亡现场。 不得离开,不得入轮回。 赵荣依然不明所以。 杭时朝着厨房努努嘴:“去化点盐水,灌进男人的嘴里。” 盐具有驱邪的作用。 如果杭时用孟婆之力出手,女鬼魂魄即便消散,也是和男人纠缠在一起。 男女厉鬼魂魄相缠,消散后便会成为煞气。 这处地方即便能得以拆迁,也会变成不吉利的地方。 修路容易出车祸,造屋容易出事故。 赵荣瞥一眼男人龇着牙的嘴:“为什么是我去?你是新人吧,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新人去?” 杭时白他一眼:“你刚才欠我一个人情。” 赵荣脖子梗了梗,转身去了厨房。 华国人的厨房,从来不缺盐。 很快,赵荣化了一杯盐水过来。 掐住男鬼的下颚,往他的嘴里灌。 男鬼还在“哈哈”笑着,水流进去,变成带着水声的“嗬嗬 ”。 女鬼奋力朝前爬,拉扯着男鬼的脖子。 赵荣烦躁,用膝盖压住女鬼的腰上。 伴随着盐水灌进男鬼的喉咙。 男鬼像是被灼烧般,面容扭曲。 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赵荣。 赵荣将杯子砸在男鬼的脑门上:“死了都不消停,看什么看?没见过活人?” 男鬼瞪了赵荣一会儿。 杭时自动帮男鬼翻译:“ 他说他记住你了!” “靠!”赵荣登时站起来,被鬼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好了,现在你可以让他去死了。”杭时继续道。 赵荣眼睛划过一抹狠厉,抬脚踹在男鬼的脑袋上。 如果没有那杯盐水。 男鬼的脑袋也和女鬼的一样。 打不破。 赵荣这一脚,用了狠劲儿。 男鬼的脑袋像是风化了的塑料盆。 绿色浑浊的脑浆,溅了赵荣满身。 没了男鬼的纠缠,女鬼停止了吃蛆的动作。 她翻身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裤裆。 倏地。 她仰起头,看了看熟悉的天花板,笑了。 “哈哈哈……不痛了……不痛了……” 杭时蹲在女鬼面前,看着她浑浊的眸子:“走吧,你已无憾,化作粒子风在世间飘散,也是种自由。” 女鬼眼睛逐渐聚焦。 缓缓的,面朝杭时跪下:“多谢大人替我了结……” 说着,她给杭时磕了个头。 外面天空逐渐变成白天。 阳光顺着门窗照进来。 落在女鬼身上。 她张开手,像是拥抱即将变成的微风。 身体被阳光穿透时,她逐渐消失在杭时的视线中。 赵荣狐疑的盯着杭时:“她为什么要喊你大人 ?” 杭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想喊我大人,给我磕头,我也没意见。” 赵荣:“……” 见过说话噎人的,头一次见说话这么噎人的。 见过翻脸像翻书的,头一次见翻脸像刷视频的。 杭时看了一眼时间:“咱们提前完成任务了,直升机还没来,要不咱们去吃个早饭?” 第474章 无法闭合的嘴 赵荣白他一眼:“靠双腿走着去?” 接下来,赵荣就见识到了金钱的力量。 杭时腿着找到小卖铺,给许仪打了电话。 许仪那边二话不说,派了专车来接杭时。 早饭选址在一处古色古香的私家宅院。 即便杭时穿着病号装,赵荣穿着囚犯服,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另眼看你。 毕竟,能进这样的地方吃早茶的,非富即贵。 杭时这边还在享受许仪爆火后的红利。 许肆那边任务已经处在胶着状态。 霍军就是故意的。 明明看出许肆喜欢杭时 。 偏偏。 在安排任务时,将赵荣安排给杭时。 安玥和许肆一组。 二人被直升机空投到一处精神病院。 资料上显示,派出所送进这家医院一个精神病人。 她从入院开始,就张着嘴巴。 一开始,医生以为她是在模仿一些国外的苦行僧。 毕竟,精神病人的世界,总是比较自由。 可时间久了她们就发觉不对劲。 由于长时间的张着嘴,她的吞咽功能受损。 牙龈变成了黑紫色,长期无法刷牙的缘故,满嘴的牙更是像吞了死老鼠。 滂臭不说,还布满乌黑的泥垢。 就连五官都开始扭曲变形。 院长觉得她的存在,有损医院的名声。 就请了精神病领域的专家给她治疗。 华国在无家可归的精神病人这块,有专项的救助资金。 所以,女人的治疗用的是专项里面的钱。 专家经过一系列精神疾病的检查后,发现女人的精神,其实是正常的。 最后得出结论。 她的嘴可能是器官病变引起的。 女人辗转被送去了三甲医院进行检查。 结果依然是一切正常。 这就很奇怪了。 一来二去,这事儿被人捅到了网上。 各种阴谋论,鬼神说,都出来了。 有人说是院长贪污救助款。 有人说那女人是撞了邪。 甚至还有些疯狂的营销号,半夜三更在精神病院附近直播。 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运转。 院长只能将此事上报。 上报时,甚至将医院的流水账单一起发送给了上面。 力证自己没有贪污一分钱。 有时候甚至还往里面贴钱。 这件事被霍军知道后,觉得是锻炼53那群刺儿头的好机会。 许肆和安玥被院长安排来到女人的房间。 护士向二人介绍女人的情况。 “秦甜,女,28岁,嘴无法闭合已经一年左右,精神暴躁,容易伤人。” 秦甜被关在单人病房。 听见来人,她张着大嘴,面无表情的看向许肆和安玥。 长期进食困难,导致她的身形极为瘦弱。 骨瘦嶙峋的好似油尽灯枯的老人。 房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安玥拧眉,问护士:“她有伤过人吗?” 护士翻了翻档案:“经常半夜起来,骑在病友身上,掐病友的脖子 。” 病友也是病人,半夜被人骑在身上掐脖子,那人还张着血盆大口。 她的病友直接就被吓到犯病。 院长只能安排秦甜自己住单间。 安玥问道:“这样的人,你们没有给她加大药量吗?” 第475章 退出任务 护士有些为难:“我们治疗是要根据病人病情来用药,她的各项检查都显示,她没病,我们不能滥用药。” 安玥非常不解:“可她伤人了啊?!” 许肆满脸不耐烦,走进房间,距离秦甜三步远观察她的嘴。 秦甜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些所谓的专家。 淡定的坐在床边,面朝许肆,无意识的张着嘴。 “会写字吗?”许肆问道。 秦甜凹陷发青的眼睛微微眯起。 没有任何反应。 许肆提了提裤腿,蹲在秦甜面前。 肩膀忽然搭上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肆哥, 你小心她伤着你。” 安玥话音落下,秦甜侧开头,看向窗外。 许肆微微侧身。 安玥的手落了空。 他满脸不悦:“我们是来解决这件事情的,如果你怕她伤着你,可以向领导请示,退出这次任务。” 安玥闻言,很委屈。 她明明只是担心秦甜伤害到许肆。 况且,护士也说了,秦甜有伤人记录。 安玥默默地咽下了嗓子眼的委屈。 起身退到一边。 许肆站起身,向秦甜靠近两步。 蹲在她的床边,缓缓道:“如果你会写字,请告诉我你的病情,我才能更好的帮助你。” 秦甜转回头,看向许肆。 干涸的眼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戒备。 许肆循循善诱,嗓音低沉坚毅:“大家都想治好你的病,只是不了解你的病情,无处下药。” 他的话,总能恰到好处的说到人的心坎里。 不多言,字字入木三分。 结合他低沉的嗓音,给人一种,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的安全感。 可他这样的情绪价值,也是分人的。 比如站在他身后的安玥。 此时满脸不解。 她不明白,肆哥为什么对一个即将入土的任务对象这么有耐心。 而给她的,却都是冷言冷语。 好歹, 安严对许肆有知遇之恩。 他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父亲留啊。 许肆朝小护士伸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笔和文件夹。 翻出一张空白纸,在文件夹上仔细夹好。 他甚至还当着秦甜的面。 用手指拭了拭夹子的棱角会不会伤人后,才将文件夹和笔递给秦甜。 他的所有举动,都在向秦甜表达他不会伤害她。 秦甜看了看文件夹,又看了看许肆的脸。 伸手接过了文件夹。 长时间的精神摧残和病痛折磨,让她纤细的手腕写字时微微发颤。 【我的病很诡异】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你真的能救我?】 她将文件夹展示给许肆看。 后面的小护士惊讶道:“精神疾病的专家来给她沟通, 她都没有反应……” 她的话被许肆打断:“因为你们没有把她当人看待。” 被断定为有精神疾病的人。 不管是抑郁症,焦虑症还是其它。 虽然有些精神疾病不会影响工作生活,可还是会引来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甚至有些病人,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时。 换来的却是: 你看,又犯病了! 这也是很多患有轻微精神疾病的人,在确诊后没多久,会迅速恶化的原因。 第476章 喂饭 只要秦甜能感受到足够的善意,她才会敞开心扉。 许肆继续道:“你这个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一次,秦甜犹豫了。 她拿着笔和文件夹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盯着床沿,没了动作。 许肆拧眉。 他从秦甜的犹豫中,看出了一丝端倪。 这一次,他严肃了许多。 “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该谁承担的责任,就是谁来承担,可在那之前,会先治好你的病。” 许肆的话,让秦甜眸光松动。 “你继续这样,活不了多久了。”许肆继续道。 秦甜拿起文件夹和笔,在上面刷刷写着。 【我杀了我爸】 【用热油灌进他的嘴里】 【我这是报应,是报应报报应报应……】 她在纸上不停的写着“报应”二字。 许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制止她癫狂的行为。 问道:“尸体在哪?” 秦甜在纸上写到:【在我家后院的竹林里】 许肆继续追问:“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家庭里少了个人,最先发觉的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许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看到秦甜犹豫时。 几乎可以确定,秦甜杀父,她的母亲是知情的。 甚至,是帮凶。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许肆和安玥便去了秦甜的家。 路上,许肆对着袖口道:“请帮我联系江阳公安局的宿右一起前往林家村。” 监控室的指导员闻言,看了一眼霍军:“这小东西够机敏的,竟然发现了咱们隐藏的监听器。” 霍军老神在在的坐在转椅上:“是个苗子,只是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 指导员指着监控器笑着道:“不管异能是什么,都比那个强多了。” 监控器上显示着杭时那边的画面。 杭时和赵荣坐在偌大的餐厅里,桌上是中西式各种袖珍精致早点。 许仪非常够意思。 送来两名公司里身材最好的肌肉男。 肌肉男穿着纱衣,杭时整个人舒服的瘫坐在沙发椅上,任由肌肉男喂饭。 一边一个。 一个喂汤,一个喂饭。 一个喂甜点,一个喂煎蛋。 杭时舒服的像是女权世界里的皇帝。 笑眯眯的眼神在纱衣肌肉大学生身上打转。 赵荣吃完饭,吓的缩在旁边不敢说话。 这顿饭,一开始吃的还挺正经的。 他还能下咽。 吃着吃着,他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诡异不能播片场。 霍军看着显示器里的杭时,被气的深深的吸了口气。 对指导员道:“一帧不落,全部截下来,到时候全体播放,简直是无法无天!” 指导员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杭时这组,是任务完成最快的,况且,她去消费享受,花的也不是所里的钱。” 虽然指导员说的是事实,但霍军看着杭时那副匪气冲天的样子。 心头的无名火烧的极盛。 他敲出根烟,怒斥:“截!一帧不落!” 杭时那边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 用男大的手机给许仪打着视频。 “你不知道,我和许肆去的那个地方,他们的头儿有多变态!” “就是专挑让你不高兴的来!” 第477章 炸肺 由于杭时开的外放。 手机里许仪大喇叭般的声音传出来:“靠,现在还有这么变态的领导?我跟你说,一般这么变态的人,都是抖m人格。” 杭时还在思考什么是抖m时。 许仪的大嗓门真相道:“我这边正在研发新项目,名字叫做《皮带沾碘伏,边抽边消毒》,改天你把他带来,我让他享受一波。” 杭时笑吟吟的吃下一个到嘴边的小笼包:“这个可以,我觉得他会一边喊疼,一边喊要。” 监控室里,指导员憋笑憋到要炸肺。 霍军的脸,绿了黑,黑了绿。 许肆就是属于别人家的孩子,乖乖的按照每个步骤走。 在林家村门口,和宿右赵大鹏会合后,两辆车驶进林家村。 秦甜的母亲看到警车朝她家里开来,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拴好了狗,将大门敞开,站在门口看着警车缓缓驶进。 许肆从车上下来。 他的手上拿着资料夹。 资料夹上是秦甜的笔记。 秦母接过资料夹,看着上面自家女儿写的字。 在看到最后重复的“报应”两个字时。 秦母眼泪夺眶而出。 “是啊,报应。”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朝许肆伸出双手。 赵大鹏拿出手铐,刚想铐人。 许肆淡淡道:“不用了,你带我们指认现场吧。” 手铐,是对付逃跑嫌犯的手段。 不是用来定义罪犯的工具。 秦母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带着众人来到家后。 秦甜家后有一片竹林,是秦甜爷爷在世时种下的。 秦母边走边道:“他总是对我家暴,我的一条胳膊都被他打成了粉碎性骨折 。” 众人静静的听着。 “甜甜,她是为了救我。” 宿右不解:“为什么不离婚?” 秦母看了宿右一眼:“摊上那样一个男人,你是离不了婚的,他说只要我敢离婚,就杀了我全家!” “我每天都活在,过不下去,又离不掉的日子里,还要忍受他隔三差五的家暴。” 后来,在一次家暴中。 秦甜用棍子敲在了秦父的后脑勺上。 秦父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跟自己动手。 被打晕了过去。 秦甜用麻绳将秦父绑了起来 。 多年来的积怨在心底彻底爆发。 她将秦父拖进厨房,在里面反锁房门 。 任由她如何拍打,都不开门。 等秦甜从厨房走出来时,秦父已经没了呼吸。 喉咙,嘴唇,半张脸,都被秦甜用油烫熟了。 她是妻子,可她更是妈妈。 所以,她帮秦甜将秦父的尸体,埋进了竹林。 对外就说,秦父外出打工了。 这件事一直被瞒了下来。 直至秦甜的嘴开始变异。 她带秦甜四处求医。 秦甜离家出走的那天晚上,跟她说。 这都是报应。 她弑父,从古至今都是大罪。 说完这话,第二天,秦甜就消失了。 她曾到处找过。 后来,秦甜托人告诉她。 她的寻找,对秦甜来说,是一种负担。 从那以后,秦母就再也没有找过秦甜。 一直在家里等着。 等秦甜有天想开了,回家。 说到此,几人来到了埋葬秦父的地方。 宿右眼尖,对着前面微微隆起的土包道:“那里不对劲啊!” 第478章 时姐 从宿右的视角,明显看出土坡上面黑气缭绕。 竹子吸收此地的黑气和养分,竹根部也在冒着缕缕黑气。 宿右环顾四周,刚想说什么。 便听许肆大喊一声:“撤!快撤!” 话音落下,只见他扯着秦母就往外走。 回头看去。 哪里还有来时的路。 小小的一片竹林,竟将他们困在里面。 宿右接着刚才未完的话:“很多林子会进化出一套体系,它所有的生长规律, 都是为了将闯入者困死在里面,形成林子的养分。” 安玥不解:“可这里只有小小的一片林子啊。” 她曾在书上看过,这种情况只发生在原始丛林里。 宿右指着前面的小土坡:“因为它!” 安玥狐疑的看向宿右:“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呢,可能只是天热,我们转向了而已。” 在安玥看来。 宿右只是小小的公安局警员。 没有异能,不是53所的人。 他说出来的那些鬼神论,兴许就是听老一辈乱说出来吓唬小孩子的。 安玥满脸蔑视:“肆哥,咱们还是先顺着来路往回找找吧。” 宿右“嘶”了一声。 似乎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许肆身边的安玥。 她穿着和许肆一样的制服,应该也是那个部门的人。 “看见你,我就发觉,53所,比红龙差远了。”宿右面上比安玥还傲慢。 安玥被宿右当着许肆的面怼的满脸通红。 她默默的凑到许肆身边,小声的叫了一声:“肆哥……” “啧啧啧,”宿右眯着眸子:“当初被红毛猩猩攻击时,我就看出你不是个简单人物,许肆啊,你这红颜知己,小阿时知道吗?” 许肆被“红颜知己”四个字戳到了气管子。 他当即扭头怒瞪宿右:“她只是我老首长的女儿,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阿时面前造谣,别怪我不念旧情!” 宿右如果有天死了,也是贱死的。 他朝安玥努努嘴:“那个就是你的旧情吗,毕竟人家可是喊你肆哥呢。” 许肆生怕宿右到杭时面前嚼舌根子。 万一阿时信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他佯装淡定,环顾四周,话说的轻飘飘的:“她对当时队里的人,都喊哥。” 前期铺垫完,他继续淡淡的道:“床上时,我喊杭时时姐。” 宿右:“???”不是,大哥,脸都不要了? 安玥面色苍白的, 好像竹林中的女鬼。 她怎么也没想到。 向来正派的许肆,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四周没有路,我们可以试着从竹林里穿出去。”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宿右懒洋洋的:“没用的,既然它有心留下我们,就算我们横穿竹林,也会遇到鬼打墙。” 短短时间,秦母着急上火到嘴上起了个大火泡。 她冲到土坡前,站在上面使劲用脚跺。 “你害了我们娘俩还不够,现在又想害别人吗?” “我当初就该一把火烧了你!” “也好过你的尸骨继续留在世上害人!” 安玥不喜欢宿右,连带他提出的意见,都下意识否决。 第479章 还没烂呢 缓了缓面色,她道:“我觉得肆哥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横穿试试。” 在场没人在理她。 不管是赵大鹏还是许肆,都知道,什么时候,谁才是专业的。 许肆侧头问宿右:“现在应该怎么办?” 宿右看向疯狂踩踏土包的秦母,抬起手拭了拭嘴角:“挖!挫骨扬灰!” 生前暴戾的人,死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是被自己的女儿用残忍手段杀害的。 就像华国古时留下的宫殿。 那里面,到了晚上,热闹的不得了。 骨肉相残,母杀女,子弑父。 亲人相残所产生的戾气很强大。 足以让被杀之人的怨念凝聚于魂魄之中,形成厉鬼。 “真是个傻丫头啊!”宿右感叹道:“自古我们的祖先就告诉我们,弑父弑母会遭报应,其实报应不是来自天谴, 而是被杀之人化成的厉鬼索命。” “那也是她自己的报应,身为子女,怎么能弑父?”安玥不屑道。 如果说,宿右一开始还怀疑许肆跟这女人之间有点什么的话。 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怀疑了,这样固执又偏激的女人赵大鹏都瞧不上吧。 宿右朝着土包走去:“人家弑父是为了护母,不是所有的父亲都是父亲的。” 安玥疾走几步,跟宿右掰扯:“可他给了你生命啊?生而为人,难道不应该感恩吗?” 宿右回头瞥了安玥一眼,不欲跟她掰扯。 这丫头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跟她说话,忒费劲。 “你这样没用的!”宿右对秦母道:“找个东西把它挖出来,我敢肯定,这老东西,还没烂呢!” 他喉咙里那口怨气咽不下,秦甜的嘴就闭不上。 秦母闻言,走到草丛中 ,找出一个生锈的铁锹:“这是那时候……我埋他用的。” 赵大鹏是出力气的一把好手。 接过铁锹就开始挖。 夏天温度高,很快他身上就汗湿了一层。 黑黢黢的脸上,布满了汗珠子。 安玥又看不惯了。 对宿右道:“你不去帮忙吗?就指望他一个人?” 天气炎热,竹林密不透风。 宿右被安玥烦出了火气:“你怎么不去?” 安玥攥紧手心,睃了一眼许肆,继续道:“我是女生。” “哎呦~”宿右夸张的张大嘴巴:“这个坑还是女生挖的呢,你是女生怎么了?善待自己是好事,但是你凭啥苛待别人啊?” 因为安严的关系,安玥这些年在外面从来没被别人怼过。 何况还是个公安局的小警员。 安玥一时语塞,满脸通红,强撑面子道:“你这样说话是没有绅士风度的,我只是看他热了,让你去帮他而已 。” 宿右直翻白眼:“谢谢你的好为人师啊,你要是看他热,你自己去帮,别在那里指派我。” 正在挖坑的赵大鹏实在受不了两个人在坑外因为他互怼 。 他将铲子使劲儿往土里一戳:“俺不热!真的!俺一点也不热!俺就喜欢刨坑!从小就喜欢!” 就在此时,竹林里狂风大作,一块乌云遮住了竹林的天空。 第480章 老东西要起尸 瓢泼大雨像是天漏了一般。 赵大鹏:“……” 宿右拧眉:“大鹏,你是不是挖到什么了?” 赵大鹏缓缓的拔起铁锹。 铁锹上面,粘着许多绿色的黏液。 赵大鹏满脸无辜的看向宿右:“俺不是故意的……” “大鹏!快跑!这老东西要起尸!”宿右大喊一声。 赵大鹏连滚带爬的朝着坑外跑。 手刚扒到坑的边缘,脚踝忽然被一只冰凉僵硬的手扯住了。 他吞了口口水,朝身后看去。 一个没有脑袋的男人,在坑里笔直的坐着。 他脖子处的绿色黏液,在雨水的冲刷下, 哗哗往下淌。 赵大鹏刚才那一铁锹,直接将男人的脑袋铲掉了。 “我艹!”宿右发出一声由衷的国粹:“大鹏,你够6的啊!” 赵大鹏苦瓜脸向宿右求救:“右哥,救命……” 话音未落,赵大鹏就被无头僵尸甩飞了出去。 没有人性的东西,全靠凌乱的记忆行事。 它从坑里爬出来,直奔秦母而去。 许肆伸手扯过秦母,抬脚将僵尸踹飞出去。 僵尸从泥泞的地上爬起来,稍作迟疑,辨识方向后,再次朝着许肆这边跳来。 此时,哗哗的大雨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歌声。 歌声如一阵凉风,安抚着炎热下众人烦躁的心情。 僵尸在歌声中,缓慢的停住了脚步。 许肆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歌声是安玥发出的。 原来她的异能,是能缓解戾气的歌声。 可面对戾气横生的僵尸来说,作用不大。 毕竟僵尸已经形成,再美的歌声都无法让它重新回归良善。 它稍作迟疑,再次朝许肆这边跳来。 双手直直前伸,看上去极为恐怖。 赵大鹏从远处跑来:“靠!电视里跳着的僵尸都是穿着官服的,实在不济,也穿着寿衣,这玩意穿着普通人的衣服,看着真难受啊!” 话音落下,他拔出坑里的铲子,朝着僵尸的脚踝铲去。 “老子让你蹦!看你没有脚了怎么蹦!” 许肆将秦母安置在远处。 腾出来手的他,和宿右,赵大鹏三人对战僵尸。 同一时刻,精神病院的秦甜,感觉嗓子里好像被人浇了热油。 剧烈的疼痛之下, 她伸手朝嗓子里掏。 结果拽出了一条黄鳝。 她吓得将黄鳝甩在地上,摁响了护士铃。 等护士赶到的时候,她已经从喉咙里掏出了三条黄鳝。 黄鳝在地上疯狂蠕动,拼命寻找遮挡。 护士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一个劲儿的打电话叫人。 秦甜痛苦的在床上挣扎。 挣扎了一会儿,就扯出一条黄鳝。 随着黄鳝逐渐增多。 它们像是有了意识,齐齐趴在秦甜床下,仰头看着她。 其中一条黄鳝嘴巴一张一合。 用只有秦甜能听见的声音道:“贱人生下来的,果然也是贱人!” “你和你妈,都该死!” “你以为杀了我,我就奈何不了你们了?” “哈哈哈……你们都要下来陪我!到了阴曹地府,你们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481章 小米辣 从小生活在父亲家暴环境下的秦甜。 在听到父亲的声音从一条黄鳝的嘴里说出来时。 她整个人陷入了癫狂。 拼命的将手塞进嘴里,抓住一条滑腻的黄鳝,像是触碰到什么让她恐惧的东西。 双手用力的往外扯。 这一次,秦父的声音从秦甜的嘴里传出来。 是她嘴里的黄鳝在开口说话。 声音经过她的口腔,像是秦父在借用她的嘴,说给她自己听。 “该死!你们都该死你知道吗?” “我是父亲,对你打也是疼,骂也是疼!你怎么敢,怎么敢忤逆你的父亲?” “弑父?你好大的胆子啊!” 秦甜嘴里的黄鳝,嘴巴一张一合。 秦甜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拼命的摇头,却无济于事。 眼睛扫过面前的墙壁,她用头拼命去撞墙。 护士被吓坏了,站在门口发出尖锐的爆鸣。 “砰” “你永远都摆脱不带我!” “砰” “我倒要看看,你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弑父?” “砰” “砰砰” “砰砰砰” 秦甜眼前一片血红。 那是她额头的血,流进了眼睛。 她想扯开嘴笑。 却发现,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嘴。 只能任由滑腻腥臭的黄鳝在她嘴里蠕动。 在昏迷过去的最后一刻。 她感觉自己嘴好像能闭合了。 是回光返照吧。 她做梦都想自己嘴能够恢复如初。 可她弑父了。 她是罪人。 是佛祖都原谅不了的人。 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不过,她从不后悔。 那个畜生,他不配生而为人,更不配成为父亲。 秦甜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弑父的那天。 如今回想, 其实很多事情都有其他平静的解决方式。 包括从她有记忆时,就存在于她童年里的家暴。 小时候,她就立志好好学习,长大了带母亲离开那个人渣。 事实上,她也是那样做的。 她比同龄的孩子都要努力。 成绩永远是名列前茅。 可当她发现,母亲走路奇怪,多次询问后,发现母亲的下身被那个人渣塞满了小米辣时。 看着在她面前隐忍着痛苦的这个女人。 秦甜爆发了。 什么未来的规划,什么好好学习带母亲逃离人渣。 都是笑话! 她要杀了他! 现在,立刻,马上就杀了他! 就在她的愤怒已经烧没了理智时。 人渣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满嘴的污言秽语,对她们娘俩永远的祈使。 她上前质问。 换来的是人渣反手的一巴掌:“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那是情趣!等你谈了男人就知道了!” 去他娘的情趣! 去他娘的未来规划! 去他娘的班级第一的美好未来! 秦母发现秦甜要动手,挡在秦甜面前,祈求男人:“我求求你了,喝多了就去睡觉行不行?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你滚开!”他一把挥开秦母,龇牙咧嘴对着秦甜怒骂:“小丫头片子,管到老子房里来了!老子改天还要往里倒热油呢!你管得着吗?” 秦母伸手拦着秦父,温声细语求着他离开。 秦甜趁着二人拉扯之际,抱起杵在墙角的木头,砸在了秦父后脑勺上。 第482章 我们都自由了 父亲被她砸晕了过去。 秦甜已经失去了理智。 用尽全身力气将秦父拽进了厨房。 他不是要灌热油吗? 那就让他感受一下热油带来的滋味。 听着门外秦母歇斯底里的拍门叫喊。 秦甜淡定的将秦父五花大绑。 “甜甜!妈妈不是心疼那个畜生!妈妈是心疼你啊!” “你听妈的话,把他放了,你去外地吧,找个工作,好好生活!” “你刚开始工作,工资低是正常的,等你工资涨了,妈妈就去找你好不好?” 秦甜将油桶里所有的油都倒进了锅里。 开火熬油。 耳边,早已听不见秦母的喊话。 她像是恶魔附体了般。 捏着秦父的嘴,将滚烫的热油灌进他的嘴里。 热油接触到皮肤,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她甚至能闻到,人肉被油炸后的香味。 秦父在她第一次倒油时,有过短暂的苏醒。 然后就没了声音,没了呼吸。 直至他口腔全被烫烂烫熟。 秦甜才停止动作,拉开厨房的门。 秦母进来后,只看了一眼秦父的尸体,说了一句:“我杀的人,我来埋。” 秦甜扯开嘴释然一笑:“妈,从今天起,我们都自由了。” 那种自由,是精神上的。 是脑子里被锁上的枷锁。 “甜甜,甜甜。”耳边传来秦母的声音。 秦甜不可置信的睁开眼。 发现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只是这次的,不是精神病院的病床。 而是普通的三甲医院。 秦母满脸泪痕,伸手抚摸着秦甜干枯毛躁的头发:“我的孩子,都是妈妈的错,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秦甜下意识的张嘴,喊了一声:“妈妈。” 这才发现,她的嘴已经好了。 只是因为长期张嘴导致的面容扭曲,再也恢复不回来了。 她紧紧的抱着秦母。 宿右站在床边:“你杀害父亲证据确凿,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不过江阳公安局会为你出具减刑申请。” 对于秦父变成僵尸,宿右也只是简单解释了两句。 在许肆,他,还有赵大鹏的合力之下,无头僵尸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宿右告诉秦甜,秦父已经火化。 秦母松开秦甜,忽然给宿右跪下磕了个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宿右伸手将秦母扶起来。 外面直升机已经在等着了。 许肆和安玥上了直升机。 杭时和赵荣吃饱喝足,坐着许仪的车回到了原地。 没多久,直升机也来接人了。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降落在疗养院外面的空地上。 杭时这才发现,怪不得第一次来时觉得疗养院外面很荒凉。 原来是停机场。 从电梯一路往下。 霍军已经在集合场地等着了。 不知是不是杭时的错觉,总觉得霍军的脸色很难看。 难道是因为其他小队没有完成任务? 很快,其他小队陆陆续续回来了。 许肆下来后,就朝杭时走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杭时活动活动手腕:“那些都是小卡拉米,怎么可能伤着我?” 第483章 太会玩了叭 许肆微微扬唇,与她并肩而立,默默地牵起了她的手:“没有受伤就好。” “大家任务完成的都很出色,其中,用时最少的,是杭时和赵荣。” 霍军的声音,洪亮的不用扩音喇叭,都能清楚的传递到每个人耳边 。 杭时紧了紧手,压低了声音问许肆:“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完成任务用时的?” 许肆目视前方,声音很轻:“我们身上有窃听器和监控。” 杭时:“……” 她心虚的抬头去看上方的霍军。 有种预感,霍军的脸色难看是因为她。 果不其然,霍军在表扬完后,就开始了批评。 杭时首当其冲被表扬,也是第一个被批评。 “杭时!赵荣!”霍军大吼一声。 赵荣默默地站出来,杭时看了他一眼,紧随其后。 “你们干了什么,是自己交代,还是我来说?”霍军的声音,充满怒火。 杭时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霍军身后的显示器大屏亮了。 杭时悠哉悠哉的坐在沙发椅上,被纱衣肌肉男喂饭的场面,在显示器上播放。 杭时:“……” 许肆:“……” 霍军继续道:“这就是你出去执行的任务?” 众人瞠目。 这个叫杭时的,也太会玩了叭。 不过赵荣的样子,真的好搞笑。 像是山猪上了天堂,整个人缩在沙发椅上,只吃几口就不敢吃了。 下一刻。 杭时和许仪的对话也被放了出来。 霍军的脸黑的像是包拯在世。 都跟指导员说了,这段截掉。 怎么还放出来了。 事已至此,霍军只能厚着脸皮装单纯:“抖m是什么东西?杭时你给我解释一下!” “噗嗤” “噗” 四周响起零零散散的笑声。 很快,笑声连成一片。 像是夏天雨后的蛙声一片。 霍军的脸色,更难看了。 视频里显示,赵荣在听到杭时和许仪的对话时。 默默地缩在沙发椅上,堵上了耳朵。 杭时挠了挠太阳穴的头发,不解发问:“不是,我任务完成了,去放松放松触犯天条了?大不了,下次带你一起去!” 想了想,她拔高了声音:“正好带你去抖m!” “噗哈哈哈……” “艹哈哈哈……” “靠哈哈哈 ……” 周围的笑声,如同魔音穿耳。 霍军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这个方法很有效,周围的哄堂大笑立马安静的落针可闻。 杭时翻了霍军一个白眼:“还有事没?没事我去睡觉了,吃的有点撑。” “你给我站住!”霍军大喝一声:“去给做200个俯卧撑!简直是无法无天!” 杭时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要体罚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许肆面色虽然难看,却也站出来维护杭时:“俯卧撑我可以帮她做。” “用不着你!”杭时怒斥一声,转身盯着霍军的脸,一步步朝霍军走去:“老娘来这里,是想知道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来听你大呼小叫的!” 霍军盯着全身冒冷气,朝他走来的杭时。 不知为何,总觉得瘆得慌。 好像有双狼一般的眼睛,在他的后面死死的盯着他后背。 第484章 麻醉枪 霍军在53所多年,什么样的刺头儿没见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前的就是一个小丫头而已。 他吼一嗓子,都能把她吓哭。 思及至此,霍军气沉丹田,准备用他锻炼多年的大嗓门吓唬吓唬面前的小女生。 正准备开口。 杭时嗓门奇大,中气十足:“老娘吃你家大米了?” 这一嗓子,直接散了霍军丹田里的气。 霍军:“……” 杭时又向前一步:“老娘让你给我喂饭了?” 她说这话时,满脸的鄙夷。 眼神不屑的在霍军身上打量,红果果的在告诉霍军:你喂饭,能给老娘喂吐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向被一个小丫头拿捏住的霍军。 感受到众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霍军恶向胆边生,怒了。 杭时:“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烂土豆子抹辣椒,真以为自己是薯条了?从哪里捡的飘柔,让你这么自信?这么见不得别人享受,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穷吗?” 霍军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脑子被杭时叭叭成了一锅浆糊。 杭时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好心告诉你一声, 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接下来的日子,我希望大家互不干扰,都开开心心的。” 这是来自孟七的警告。 她来到53所,只是想看看53所都查出了什么东西。 53所里的异能人跟地球升维有没有关系。 不是来被区区凡人大呼小叫的。 霍军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瞥一眼杭时身后,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那群刺头。 霍军一个头两个大。 总觉得今天若是被一个小丫头压了一头 。 以后他的工作将会进展的无比艰难。 他再次气沉丹田。 后背被狼盯上的感觉愈加浓烈。 顾不得那些,丹田之气上升至喉头,霍军大吼一声:“杭……” 却也只来得及喊了一个字。 下面的话,因为丹田之气的影响,变调的极为响亮。 “啊~~~~” 杭时高高举起双手,她可没动手。 这老东西不会是骂不过就碰瓷吧。 霍军挣扎之下,杭时才看见。 他的屁股上,挂着个东西。 那东西随着霍军的动作被甩来甩去。 白白的,毛茸茸的。 可不就是小听么。 望着挂在霍军屁股上的小听。 杭时一阵无语。 她还以为这货觉得阳间不好玩,回去了呢。 怎么突然出现在53所了? 还……挂在了霍军的屁股上? 霍军疼的龇牙咧嘴,伸手去薅小听。 奈何小听在咬人这点,随了王八。 咬住就不撒嘴。 指导员匆匆上前,抓住小听往下拽。 霍军疼的大喊:“肉肉肉!肉要被咬掉了!快快快!上麻醉枪!麻醉枪!” 很快有队员拿来了麻醉枪。 小听的机灵,远超普通成年人。 在麻醉枪朝它射来时,它扯着霍军身形一晃。 霍军成了人肉盾牌。 麻醉针狠狠地射进霍军的大腿。 霍军看了看自己的大腿,抬头看向开枪的人。 两只眼珠子阵阵发直,各看各的。 第485章 放下枪! 杭时看向小听白到蓬松的身影。 觉得小听这段时间可能是傍到大款了。 皮毛油光水滑,还胖了一圈。 狗用的麻醉剂,放在霍军身上一样管用。 他抬手指着开枪的人,下一刻,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谛听发现盾牌没了。 当即就找下一个盾牌。 开枪的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继续瞄准。 深深觉得,人类的进化程度,快赶不上狗了。 那狗猴精猴精的,专挑射击死角。 在连续放倒三个队员后,他端着麻醉枪的手都在抖。 手心濡湿一片。 而场上,早已乱成了一团。 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远远的看见那团白色的影子朝他们奔来,他们掉头就跑。 纪律什么的,那是在安全环境下才遵守。 短短一瞬,场上鸟兽散。 谛听扫了一眼场上,直奔赵荣而去。 大块头,大盾牌,大大的安全。 赵荣险些被这玩意吓破了胆子。 在谛听朝他奔来时,拔腿就跑。 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 四条腿的,跑不过会射击的。 谛听耳尖,在听到又一声枪响时。 一个加速,冲到了赵荣前面。 赵荣后背一痛。 他的龟壳肌肉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 双腿还没来得及收,人就摔了出去。 “不准再开枪了!”指导员大喊一声。 开枪的队员双腿抖如筛糠。 头一次,一次性撂倒这么多队友。 包括他们的头儿。 他激动的全身都是麻的。 枪口下意识的对准指导员。 指导员抬手格挡:“枪!放下!放下枪!” 谛听见危险解除,哈着舌头来到杭时面前蹲下,求表扬。 杭时:“……” 默默地走到被麻醉枪放倒的那些人面前,将他们的舌头拖出来。 防止窒息。 边拽舌头,边对指导员道:“狗是我的,打狗要看主人,有事直接来找我。” 指导员扫向那一个个趴的奇形怪状,舌头伸着的人。 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先救人吧,其他的,回头再说。” 麻醉剂的有效时间,也就一个小时。 期间只要不窒息,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不过,霍军的就比较麻烦。 因为他被狗咬了屁股。 咬的还挺严重的。 需要缝针。 杭时带着谛听往宿舍走。 身后传来许肆的声音:“阿时,我们能谈谈么?” 杭时回头,不解的看他:“谈什么?” 许肆瞥一眼跟杭时同路的安玥,扯着杭时的手腕,四下环视,将人带去了无人的墙角。 杭时不解的抬头看他。 刚才就看他一直摆着个臭脸。 也不知是谁得罪他了。 孟七从来不是谁的解语花。 心里有病就自个儿躲起来消化。 消化完了再来跟她说话。 所以。 在看到许肆冷着个脸时,她就没准备理他。 许肆犹豫一瞬,拉着杭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七七若是喜欢,可以摸我的吗?” 短短时间,许肆的心路历程堪称九曲十八弯 。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试图理解孟七,再到如何应对这样的孟七。 第486章 不值钱的样子 许肆思来想去,杭时左右不是喜欢腹肌吗? 他又不是没有。 杭时的手,被他摁在腹肌上。 感受着手心下腹肌的轮廓。 杭时不解的看他。 这人是不是被古龙上身,导致脑子坏掉了。 奇奇怪怪的。 她想抽回手,一抽之下, 没抽动。 许肆满脸认真的看着她:“七七,我……我不喜欢你碰其他男人。” 能把“约会”理解成“约等于会”的人,许肆不指望杭时能听懂他的委婉。 索性,直截了当。 虽然,有点露骨。 话落,许肆的脸烧了起来。 躲在墙角的安玥,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许肆吗? 记忆里的许肆,循规蹈矩,杵在那里,就像腊月里北方的电线杆子。 跟他说话都会冻着舌头。 什么时候,许肆会说这样露骨的情话了? 杭时拧眉,这才明白许肆冷脸的原因。 她虽然不懂情爱,但也知道,男人这种东西,归根结底,就是雄性动物。 这玩意,护地盘。 她摸了摸许肆的头:“我也没上手啊,就是让他们喂饭给我吃,你也知道的,我喜欢看许仪直播,就是一时的新鲜好奇。” 听到杭时的解释,许肆感觉自己的心情在莫名的变好。 恋爱都不懂人,能跟他解释,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许肆淡淡“嗯”了一声,将杭时搂进怀里:“谛听咬了霍军,等他麻药劲过了,估计要找谛听算账。” 杭时摸了摸他的后背:“找呗,他不怕谛听再咬他一口,他就来找。” 二人说着话,朝杭时的宿舍走去。 安玥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眸光里的妒恨几乎要溢出来。 她双手死死的攥在两边。 恨的紧咬着后槽牙。 杭时没有出现之前,许肆有时候会带安严去医院体检。 那时候,她也会跟着。 看着许肆忙里忙外,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安严总说,许肆就是他的半个儿子。 半个儿子,可不就是女婿吗? 至少,安玥是这样理解的。 她知道许肆这样的男人,受女孩子欢迎。 所以,她从来不上杆子往许肆身上贴。 她见过太多,往他身上贴,被他厌烦的。 许肆这样的男人,不喜欢廉价的感情。 可为什么,他在杭时面前,会把自己的尊严降低成那般不值钱的样子? 难不成,杭时身上,有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安玥心底存了疑,抬步朝宿舍走去。 等她回来时,许肆已经离开了。 杭时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正在刷手机。 安玥瞥她一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找男模给你喂饭,你这样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杭时看都没看她:“少见多怪了不是,姐姐今天大发慈悲,让你见到了你认知以外的东西,你还不赶快叩谢?” 安玥气的满脸通红,她实在是为许肆觉得不值。 “不要脸!”她骂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 手刚触到卫生间门把手,杭时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一只手还拿着手机看,另一只手握着了门把手。 “骂谁呢?想好了再说!” 第487章 太不要脸了 安玥梗着脖子:“我就骂你,怎么着?就没见过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你知道什么叫淑女,什么叫腼腆,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杭时忽然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一脚踹在她的屁股上。 将她踹进了卫生间。 没有丝毫犹豫的锁上了卫生间的门。 “都跟你说了,想好了再说!古女!”说完,她继续盯着手机直播间,转身回了床上。 直播间里,许仪正在发放福袋。 中奖的人,可以得到纱衣肌肉男穿过的纱衣。 杭时想要。 拿来给许肆穿。 许肆今天说,她喜欢的那些,他都有。 杭时想了一下,确实。 许仪招来的都是大学生。 刚踏入社会,身上还带着书生气 。 和身上的肌肉格格不入。 还是得许肆这种在部队历练过,又在公安局浸淫过的男人穿才好看。 卫生间里,响起了安玥的拍门声。 “你这叫非法拘禁!你放我出去!” “杭时!你是不是疯了?” “杭时!你放我出去!” 谛听悠哉悠哉的从外面回来,瞥一眼卫生间的门,默默地蹲在杭时面前哈着舌头。 杭时抽空摸了摸狗头,对卫生间的安玥喊道。 “你今晚就在卫生间睡,渴了有水,饿了……你吃屎我也没有意见!” 谛听听到屎,眼珠子顿时亮了。 又瞥了一眼卫生间的门。 明显的,想进去。 安玥听到今晚都出不来了,整个人都安静了。 许肆把杭时送回宿舍后,就去看了霍军。 霍军趴在医务室的床上,人已经苏醒了,屁股蛋子露在外面。 医生刚清洗完伤口。 谛听这次是下了狠嘴。 霍军屁股上一块肉被扯开了。 他疼的趴在床上直哼哼。 看见许肆进来,气的瞪着眼珠子:“你小女友的狗,四舍五入,也算是你的狗,你打算怎么办?” 许肆被他的话气笑了,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霍军冷哼一声,佯装不情愿的样子:“你和杭时,跟53所签个协议,服役50年。” “你也真敢说。”许肆拧眉:“曌日的事情结束后 ,我和杭时就会离开53所,多一天都不会在这里待下去!” 霍军眯眼盯视他:“那我这算是白咬了?”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杭时的错,提前完成任务,出去消遣一下,那也是她的本事。”许肆拉了张椅子坐在霍军面前。 “嘶~”情绪激动之下,霍军扯到了伤口:“许肆,你还是男人吗?你小女友出去点男模,你还来给她做说客?” 许肆淡定极了:“男模公司,是我姐开的。” 霍军:“……” 心情复杂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退而求其次:“你要是心疼你的小女友,那就你留在53所。” “那不行,”许肆回答的很坚决:“阿时会心疼。” 他的七七,说过要带他去看全世界。 他要是被困死在53所,七七带男模去了怎么办? 霍军被许肆的不要脸惊到了:“虽说咱们男人在自家女人面前,都是不要脸的,可你也太不要脸了!” 第488章 黑影 许肆见跟霍军说不通。 起身准备离开。 霍军冷眼看他:“我的屁股被咬成了这样,还扰乱了所里秩序,杭时肯定是要接受处罚的。” 许肆垂眸乜他:“那就连我一起罚。” 霍军把脸转过去,盯着床里的墙壁:“一码归一码,你也不是杭时那组的。” 话音刚落。 霍军的屁股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许肆一巴掌拍在他的伤口上。 疼的霍军全身的血只往天灵盖上冲。 他咬牙切齿道:“罚!一起罚!” 许肆心满意足的走了。 霍军问拿着针线准备缝合的医生:“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医生看了一眼许肆的背影:“挺健康的。” 霍军:“……我说脑子!他脑子肯定有病!病得不轻!” 医生非常实在:“53所,有健康的脑子?” 这是连霍军一起骂了呗? 霍军还想再说什么。 医生一针麻醉针扎在了他的屁股上。 当天晚上,53所每个人的手机都收到一条秘密任务。 【打霍军屁股,三千元,以明天受罚名单为准】 三千块钱,是普通地区人一个月的工资收入。 三千块钱,打给家里,够家里一个月的花销。 每个人在不同的阶段,总有需要用钱的事情发生。 这条信息,瞬间在53所炸了锅。 当天晚上。 霍军被缝合的屁股,崩了线。 怒吼呼痛的声音,传遍整个53所。 许肆对此很满意。 有时候,智取是没有硝烟的解决方式。 当天晚上,安玥也在卫生间睡了一夜。 她从一本正经的斥责说教。 到后来毫无素质的破口大骂。 直至最后,累的说不出话。 杭时侧躺在床上,谛听趴在她床下。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安玥的床底。 安玥不在床上,床底下那个黑影就没有出现。 证明那个黑影,是和安玥有关的。 会是什么东西呢? 她叹息一声。 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杭时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安玥一晚上没睡好,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是花了妆的烟熏妆。 搭配她惨白的脸色,跟女鬼无异。 看见杭时,像是看见了杀她的凶手:“你等着!我要告诉领导!” 杭时摆摆手:“去吧去吧,说仔细点,详细点,委屈点。” 说完,二话不说,将安玥扯出了卫生间。 她要嘘嘘,她要洗澡。 安玥出门,看见了谛听,又被吓出了一声尖叫。 杭时猛地拉开卫生间的门:“叫什么叫?你是喇叭吗?” 安玥被杭时骂的愣住了。 一时间,竟忘了还嘴。 直至卫生间的门,被杭时“砰”的一声关上。 安玥好像才回过神来。 她决定,不能再跟杭时一块住了。 这女人脑子有病。 真不知肆哥喜欢她哪里? 思及至此,安玥开始收拾东西。 等会找领导调宿舍。 早饭时,霍军是踩着平衡车来的。 今早屁股才缝过针,现在别说坐了。 他走路都会牵扯的屁股疼。 杭时盯着霍军脚下的平衡车。 眼珠子像是两个探照灯,好好玩,好想要。 这东西,开起来是不是跟地府鬼飘差不多? 第489章 弄死我们! 霍军扫过食堂里,那一张张低头扒饭的脸。 气的黑着脸:“昨晚,打我屁股的,都站出来!” “噗”杭时一口粥险些喷了出去。 打霍军屁股? 看样还不止一人? 昨晚竟然发生了这么神奇的事情? 许肆递了张纸给杭时,覆在她耳边,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好家伙,霍军他也真是敢说,50年,那是人类的半生了吧。”杭时咋舌。 怪不得许肆整他。 开口就要人的半辈子。 口气真是大啊! 霍军本以为这事儿会有很多人不承认。 他昨晚一夜没睡,前半夜被打屁股,后半夜咬着牙调监控。 那些小兔崽子,都被他记在脑子里了,一个都别想跑。 令霍军意想不到的是。 他们不止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甚至还有两个浑水摸鱼的站了出来。 脑海里,想到昨天军医说的话:53所,有正常的脑子? 以前怎么没发现,53所的人脑子这么不正常呢? 嗯,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霍军指着其中两个人:“你们俩没打,给我坐回去!” 两个人悻悻的回了座位。 霍军瞪着面前的十一人:“好狗胆啊!打我屁股是吧?谁给你们的勇气?” 食堂播音喇叭里,忽然放出了梁静茹的《勇气》。 霍军:“……” 霍军:“笑什么笑!把你们的牙都收回去!” 播音喇叭里,又放出了郭美美的《不怕不怕》。 特意选取的高潮部分,直接跳到“蚂蚁牙黑”。 许肆瞥一眼身边空空的座位,嘴角扬起一丝宠溺的笑。 霍军拧着眉,绷着脸,继续道:“说!是谁出的主意,说出来我从轻发落!” 播音喇叭里播放出了诡异片场专属音乐。 拉娜德雷的《salvatore》。 在恐怖音乐的衬托下,霍军不像是被人打了屁股,倒像是被人分了尸。 “没人让我们打!头儿你要罚就罚!” “是的!男子汉大丈夫,打了就是打了!” “对!你要么不动我们一根手指头!要么就直接弄死我们!” 果然,敢挣这三千块的,都是刺头。 很快,十一个人就团结一致了。 高呼口号。 “弄死我们!不然屁股开花!” “弄死我们!不然屁股开花!” “弄死我们!不然屁股开花!” 霍军感觉全身的血又开始往天灵盖冲。 不知是不是被这些刺头喊的,他的屁股火辣辣的疼。 偏偏。 耳边的音乐声,不停的哼哼。 他看向指导员:“去办公室看看。” 指导员清了清嗓子,趴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法不责众,逼急了他们,怕是真敢让你伤口不愈合。” 说完,指导员也没看霍军是什么脸色。 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杭时还在办公室里扒拉手机搜音乐。 眼角余光忽然看见办公室的临时休息床底下有个黑影。 那黑影,跟安玥床底下的一模一样。 侧着身,躺在地上,手枕在耳朵下面,好像正在睡觉。 杭时收起手机,缓缓的朝着床靠近。 第490章 要学会退让 “安玥,是你吗?”杭时轻声喊道。 那个影子,在听到安玥名字时,身子微微一颤。 杭时蹲下身子,把手伸进床底,去扯黑影的胳膊。 床底的温度像是冰窖。 杭时生怕惊扰了黑影,缓下声音:“你是谁?是安玥的魂魄吗?” 就在杭时的手,即将碰到黑影时。 “你在床底下做什么?”指导员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黑影逐渐变成透明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指导员进来后,就将外放器关了。 这才转身看向杭时。 见她床底下爬出来,一脸的好事被打扰的不爽。 指导员笑了笑:“床底下多脏啊,你钻床底下做什么呢?” “你关我外放器做什么呢?”杭时满脸不悦,不答反问。 指导员温温一笑:“你再闹下去,霍军就要被你气死了。” 杭时看向指导员。 这个指导员,一看就是那种读了很多书的人。 身上带着儒雅的气质。 和霍军天差地别, 却又配合的极有默契。 不过,杭时不喜欢他倒打一耙的说法。 “你是霍军身边的人,这事儿是谁先开的头,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杭时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邓词没想到,他简单的一句话,会惹到这个刺头,当即笑了笑:“虽说霍军是你的长官,但是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管的多了。” 杭时指尖抵着另一只手的掌心,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向前两步,重新将外放机打开。 “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她声音极冷:“少在这里上坟烧报纸糊弄鬼,我什么时候同意霍军做我长官了?” 邓词一怔。 杭时冷笑:“现在是自愿主义,法治社会,他霍军跑过来说是我的长官,就是我的长官了?我说我是你爹,你就要跪下给我喊声父亲?” 这话又把邓词听怔了。 他和霍军搭档多年。 一文一武,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多年来,这招百试不爽。 这小丫头是软硬都不吃,还要塞给你一顿歪理邪说。 音乐声再次响起。 邓词眼睁睁看着杭时大喇喇的离开办公室。 路过他身边时,她甚至还特意停顿了一下, 冷哼一声。 红果果的挑衅加不屑。 邓词做了这么多年的指导员,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土匪。 是的,女土匪,这是邓词接触杭时后,给杭时的定义。 不管是说话态度,还是行事作风。 都像极了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这样的人,顺着不行,逆着不行, 她开心就行。 邓词揉了揉眉心,觉得霍军将这样的人收进53所。 是不是觉得平时的生活太过枯燥了? 他摇头失笑。 以后,有霍军受的了。 不过,关于霍军让他调查的事情…… 他看向杭时离开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杭时回到食堂时,霍军已经走了。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害怕这些刺头打他屁股的。 邓词说了,法不责众,作为御下有方的长官,要学会退让。 杭时坐回座位,继续吃饭。 第491章 宿宁和曌日有交集 许肆默默的给刚才那些人转钱。 “歌是你放的吧?”安玥坐在杭时对面,脸拉的像杭时欠她五百万。 杭时无视她,对许肆道:“花钱做事,你是第一名。” 许肆嘴角荡起一抹笑:“你开心就好。” 杭时斜他一眼。 “杭时,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我跟你说话呢!”安玥不满的瞪杭时。 有许肆在,她心里再妒恨杭时,说话时也会下意识夹着。 杭时继续无视她,喊了一声谛听,递给它一个肉包子。 谛听开心的一口吞了。 “杭时!”安玥又喊了一声:“你真的好没礼貌啊!” 许肆抬眼看她:“她的礼貌,碍着你了?” 安玥没想到许肆会当众怼她,一时间愣在原地。 许肆继续道:“你可以让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但是你要求别人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他刻意拉长尾音,冷笑一声:“抱歉,其实你的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若你打着你父亲的名头行事 ,就不要侮辱了你父亲。” 安玥面色惨白,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栗。 许肆不轻不重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把冰刃,狠狠地戳着她的心。 又像是把她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心里是一片寒凉,脸上是火辣辣的滚烫。 指甲狠狠地陷进皮肉,感觉灵魂都要跟身体分离了。 “我说话,你听明白了吗?”许肆定定的看着安玥。 安玥整个人如坠冰窖。 明白,她怎么不明白? 许肆虽然没明说。 却是在告知她,他不喜欢她。 更是在告诉她,不准惹杭时。 可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杭时粗俗,没素质,她甚至还点男模。 肆哥为什么还要这样护着她? 对!肆哥一定是被她蒙蔽了! 这里的人都是有异能的,杭时就是用异能蛊惑的肆哥! 普通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出去找男模。 更何况肆哥这样的男人。 安玥想明白后,身体才逐渐恢复温度。 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那你们先吃,我吃饱了。” 说完,她端着餐盘,转身就走。 许肆拧眉盯着她的背影,对杭时道:“你防着点她。” 杭时用胳膊肘了肘许肆:“哎呀,那些都不重要,你说红色的好,还是黑色的好?” 许肆转头看去。 发现杭时正在手机上看平衡车。 他嘴角溢出微笑。 七七真的是。 虽然他不想打击杭时,但还是给出诚恳的意见:“这里是地下,快递到不了。” 杭时扒拉手机的手顿住了。 烦恼的挠了挠头:“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啊!烦死了!” 说完,站起身就走,看都没看许肆一眼。 许肆:“……” 在七七的眼里,他是不是还不如一个平衡车? 这次的任务刚结束,霍军根据每个人的表现,将其记入档案。 在看到杭时的资料名字时。 霍军趴着的手有点酸。 侧头看向邓词:“杭时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 邓词从资料里抬起头:“还在查,目前只知,宿宁和曌日有过交集。” 第492章 高估了心里的地位 “你说,杭时是不是曌日的孩子?”霍军拧着眉。 趴在床上办公,胳膊肘酸的要命。 邓词被霍军的话逗笑了:“曌日是什么东西,我们目前还在研究,能不能生育,还不好说。” 霍军明显不信:“那东西不是有卵吗?” 提及此事,邓词面色严肃下来:“检测小组那边传来报告,曌日的睾丸不是人类的。” 霍军闻言,来了兴趣,撑起身子问:“那是什么东西的?” 邓词抿了抿唇:“还没有比对出来。” 也就是说,已知的人类和动物,都和曌日的不匹配。 霍军摸起床头的烟,敲出一根点燃:“他娘的,53所成立至今,还是头回遇见这么棘手的事情。” “不过,我们这批队员都挺优秀的。”邓词扫一眼显示器上的名单。 “哼!”霍军冷哼:“没一个省心的!” 尤其是那个杭时,一个人顶一个53所。 杭时扒拉着手机朝宿舍走。 手机上各种各样的平衡车,看的她眼花缭乱。 可惜了,这里不能收快递。 不然的话,她一种颜色买一个,一周七个色。 刚走进宿舍,就听到安玥阴阳怪气的声音:“你的异能该不会是蛊惑人心吧?” “肆哥就是你用异能蛊惑的,对不对?”安玥觉得自己真相了。 杭时本就因为不能收快递,心情不好。 听到安玥的声音,就头疼。 扯着她的手腕,又将她锁进了卫生间。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她。 安玥看着紧闭的卫生间房门。 气的跺脚大喊:“杭时!!!” 杭时拧眉,掏了掏耳朵。 这个古女,真的好烦啊。 过分的说教,让人听到她的声音就上头。 杭时关上手机,起身来到窗边,看向外面空旷的场地。 53所,红龙。 这两个组织从未对外公开,处理的都是灵异事件。 怪不得, 酆都对阳间的背调里,没有查到阳间有灵异事件发生。 原来都被他们秘密处理了。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杭时划开接通。 “七娘,你那边怎么样了?”酆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不怎么样。”杭时满脸的不耐。 酆都听出孟七心情不大好,心头一紧:“是不是谛听出事了?” “你心里除了谛听,还有什么?53所你知道吗?红龙你知道吗?” 酆都怔了怔,旋即,松了口气:“阳间自有阳间的演化规律,那些事情,知与不知,都有各自的缘法。” 杭时深吸一口气:“谛听吃屎了。” 酆都:“……” 酆都:“你可否,将你方才所言,再说一遍?” 杭时回答的一字一顿:“谛听,吃屎了,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它现在听到屎的反应,跟以前不一样了。” 酆都:“……” 问世间情为何物,隔山隔海也要奔赴。 偏偏。 他和谛听之间隔着的,是一坨屎。 酆都有点接受不了现实。 虽说狗改不了吃屎。可他一直认为。 谛听为了他,会对抗身体的本能冲动。 终究,是他高估了自己在谛听心里的地位。 第493章 古女癫化 杭时继续怼他的心:“你不是说,万事万物都有它的缘法吗?谛听吃屎了,随缘吧。” 隔着手机,杭时都听到了酆都抽气的声音。 他明显是缓了缓心情,才道:“七娘,你变了。” 万物随缘,七娘是知道的。 千百年来,他和七娘一直遵循着自然演变的过程。 每一次演变,都需要血洗,七娘早就能冷眼旁观了。 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生气? 杭时渣女发言:“你如果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顿了顿,她重新将话题扯回来:“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地府和阳间有时差,你的速度要快点。” 酆都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判官是个慢性子。” 杭时脑子都要炸了:“那你就不会用小皮鞭催一催?” 酆都生怕杭时再怼他,连忙道:“你身体的原主母亲,多年前,跟曌日接触过,后来不知为何,失去了玄力,这才被杭爻捡去了。” 杭时拧眉。 “宿宁是怀孕后,才认识的杭爻,如果这样说的话,原主会不会是曌日的孩子?” 同样的时间,杭时发出了和霍军一样疑问。 被酆都直接否决了:“不会,当年一定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话落,他补充道:“我这边已经派出了阴差,查找曌日的下落,不过,那东西不知藏在哪里,阴差至今还没找到他。” 杭时深吸一口气:“老鼠都没他会藏,阳间和地府都找不到他,那东西究竟藏在了哪里?” 杭时刚想再说什么,酆都那边有阴差来回话。 他丢下一句:“刚好你在阳间这段时间,重新做一下阳间的背调。” 话落,他就挂了电话。 安玥还在拍门。 不停的叫嚷。 古女隐有癫化的迹象。 杭时走到卫生间门口。 对着门狠狠地踹了一脚。 卫生间没了声音。 谛听刚走到宿舍门口,看到这样暴力的杭时,默默的退了出去。 七娘好吓人,好像要杀人。 它还是去找许肆吧。 “谛听!”杭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谛听不情不愿的,磨磨蹭蹭的走进来。 “去给我把霍军的平衡车偷来。” 杭时命令的声音,像是从阎罗殿里传出来。 谛听被满身戾气的杭时,吓得四条腿直发软。 “嘤咛”了一声, 算是应了,转身朝外走去。 霍军屁股伤了后,全靠平衡车行走,才跟邓词定好下一次训练的场地,就发现自己的平衡车没了。 他查了监控发现,竟是杭时那条狗偷走的。 他本来还好奇,平衡车挺重的,那狗将平衡车拖到杭时宿舍,应该很费力。 结果就看见,大白狗将平衡车拖到外面后,直接踩着平衡车走了。 霍军险些原地去世,那狗不仅咬了他的屁股,还开走了他的平衡车。 这次的训练地点,定在一处大山里。 也就是当年,杭爻捡到宿宁的地方。 报告上显示,那里有处山坳,应该是以前的战场,里面阴气很重。 最近两年,不知为何,总有牛羊往下跳。 甚至还有人接二连三的坠崖。 第494章 泡弟弟 最近有一群探险爱好者去爬山,结果迷失在了山里。 那山,本就不是深山老林,山上植被稀疏,岩石地貌。 甚至从山下,都能看到上山的人。 就算迷失在了里面,站到高处朝下面喊,下面的人,也能听见。 当地消防,已经将山搜了两遍。 一个多月过去了。 从最开始的搜救犬,到最后的搜尸犬。 什么都没找到。 这一次直接派出了53所的全体队员搜山。 任务上标注: 一切可疑都要上报。 同样是空投,只不过这次是集体任务。 许肆是队长。 朱麒和赵荣是副队长。 杭时站在山脚下,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对许肆道:“看来这次任务不简单啊,都给我们穿上正儿八经的作战服了。” 许肆笑着帮杭时整理了一下衣服:“荒山,意外多。” 杭时瞥一眼撒欢跑远的谛听。 又看向正在上山的队员,心底有些疑惑:“霍军是不是没跟我们说真话,就这座光秃秃的山,需要来这么多人吗?” 许肆帮杭时整理完衣服,拉了拉她的手:“嗯,我也这么觉得。” 探险者死在外面的其实有很多。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唯独这处不起眼的野山,霍军派出了53所全体队员。 这显然是不寻常的。 而且,这一次,霍军没有收他们的手机。 许肆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地图,发现这里距离百寿村不远。 他用手指给杭时看。 杭时眉心拧的更紧了:“两种可能,要么和百寿村的井水有关,要么就是……” 许肆接上杭时的话头:“霍军在调查宿宁。” 杭时点点头。 安玥从杭时身边经过,扫了杭时一眼,欲言又止。 她想告诉许肆,杭时的恶行。 又觉得有杭时在,到时候她一通诡辩,肆哥还是选择相信她。 安玥想了想,决定等许肆一个人的时候,好好跟许肆聊聊杭时。 她根本就不是许肆见到的那个样子。 说关她就关她。 最近她被杭时关的,快有密闭恐惧症了。 一行人沿着山体呈扇型分布往上搜查。 这么久的时间,人应该早就没了。 在所有的动物中,人体腐烂的气味是最重的。 何况还是6个人。 谛听的鼻子灵,如果发现死人,早就回来告诉她了。 所以,杭时用登山棍扫着稀稀拉拉的灌木,搜查的心不在焉。 脑子里回想起酆都说的,她变了。 她真的变了吗? 可能是因为以前都是旁观,可以冷静理智的前后分析。 当身在其中时,才能深切感受到局中人的无助与愤怒。 局中人和局外人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前面就到山谷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山谷是霍军高度怀疑的地方。 消防当时也搜过。 不过,消防搜,和他们搜,是不一样的。 杭时紧走几步。 朱麒忽然凑到杭时身边,朝不远并肩而行的安玥和许肆努努嘴:“姐姐,你看肆哥,在泡妞呢!” 杭时朝许肆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置可否。 “他现在估计觉得我在泡弟弟。” 第495章 奶瓶灌绿茶 许肆看见朱麒在跟杭时说些什么。 几次想要过来,都被安玥绊住了。 安玥:“肆哥,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自从杭时来了以后,我就是在卫生间睡的。” 许肆拧眉。 安玥以为许肆因为杭时的行为在不高兴。 说的更起劲了。 “肆哥,我就没见过这么毫无素质,还有暴力倾向的女人。” 许肆拧眉转身欲走。 安玥挡在许肆面前:“肆哥,你是要去骂杭时吗?那你能不能别提我啊,我怕她报复我。” 许肆看着不远处说说笑笑的二人。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又怕朱麒嚼舌根子,又怕朱麒说甜言蜜语。 偏偏。 他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安玥 。 许肆觉得,杭时把她关进卫生间,是有道理的。 如果这里有卫生间的话。 他也会把安玥关进去。 通常,好为人师的人,都缺乏察言观色的能力。 安玥也是。 她声音柔柔软软:“肆哥,我觉得你可以等回去的时候,把杭时关进卫生间,让她感受一下,这样以后行事才会换位思考。” 许肆停下脚步,盯着安玥:“你是她的谁,你是我的谁?我又不是道德执法大队的,杭时关你禁闭,那我只能说,她喜欢就好。” 许肆的一番话,把安玥说懵了。 她吞了口口水,不可置信的盯着许肆愠怒的脸。 “肆哥,你在生气吗?你为什么要生气?这件事难道不是杭时的错吗?” 就因为杭时是许肆喜欢的人,他就要这么偏袒吗? 可是,从小父亲就告诉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她家墙上就挂着家规。 许肆怎么可以偏听偏信到这种地步? 安玥还想再说什么。 许肆实在不想听她再说什么。 疾步绕开安玥,朝着杭时走去。 速度快的,不知是生怕后面有鬼追,还是害怕前面杭时被狼叼走了。 安玥看着许肆的背影,紧咬着下唇。 许肆,被杭时蛊惑的不轻。 她要想个办法,让许肆清醒过来。 许肆人还没到杭时跟前,话先到了:“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朱麒率先开口:“没聊什么。” 说着,手往前面一指:“他们准备下去了。” 许肆的目光被吸引,果然看到有队员正在往下扔软梯。 他拿出胸前的对讲机:“不要贸然下去,先测底下空气。” 杭时看到有人丢了个绑着绳子的空气探测仪下去:“你怀疑,下面的空气有问题?” 许肆顺手扯了扯杭时的衣服:“嗯,有些山坳通风不良,长期动物尸体腐烂会形成有毒气体。” 他发现杭时穿作战服的样子,非常好看。 明明是清纯的一张脸,偏偏带着一丝邪气。 在作战服的衬托下,像是妖女一般。 如果是七七本人,应该更妖。 杭时白了他一眼:“你老扯我衣服干嘛。” 说着,率先抬步朝山坳走去。 朱麒撇撇嘴:“肆哥,你小时候奶瓶里灌的都是绿茶吧。” 许肆傲娇的微微抬起下巴:“如果我是绿茶,也是阿时用温水,亲手泡出来的。” 第496章 安玥的目的 朱麒头一次见这种智商高的陈年老绿茶。 许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话落,丝毫不顾朱麒死活,抬步追杭时去了。 朱麒:“……”这玩意什么东西变的? 崖边,空气检测仪已经收了上来。 全副武装的队员看了一眼:“底下空气没有问题!” 不止没有问题,由于底下生长着植被,空气质量比崖上的还要好。 “戴上防毒面具,以防万一。”许肆探头看了看崖底道。 万一空气有问题,他们就会全军覆没在这里。 众人戴上防毒面具,顺着云梯下到崖底。 崖底不深,温度清凉,有地下河的泉水顺着石缝涌出。 “水源地环境复杂,大家要小心。”许肆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闷闷的传出来。 说完,他又对杭时道:“跟紧我。” 杭时应了一声跟在许肆身边。 她对阳间的环境不大熟悉,这种时候,紧跟着许肆,才是明智之举。 许肆带队往前走,边跟杭时解释道:“有水源的地方,会有野兽出没,也会滋生一些蛇虫鼠蚁和有毒植物。” 这些东西都是依赖水源生存的。 杭时点头。 下面的灌木,明显比上面的要多。 靠近水源和阴暗的角落,生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菌菇。 崖底仅有十几米宽,两边怪石嶙峋,隐约可见动物骸骨。 “这些骨头……”杭时走到一只大型鸟类的骸骨前蹲下,用登山杖扒开骸骨上覆盖的羽毛。 “怎么了?”许肆也蹲在大鸟骸骨前,盯着杭时动作。 “这鸟像是中毒死的。”鸟的骨头呈乌黑色,这是生前中毒的现象。 “而且,”杭时凑近许肆,“这里死了这么多动物,我应该能看见黑气,可这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这显然也不正常。 人和动物即便死亡后,魂魄消散,但是戾气还在,这里既然死了这么多动物,黑气应该很重。 太过干净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许肆按照杭时的思路思考此事。 鬼神说,一直埋藏在每个华国人的心底。 只是后来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们相信科学。 即便刚启蒙的孩子,敏感的会天生的怕黑。 总觉得黑暗里藏着什么东西。 长大后,在耳濡目染下, 对黑暗里的东西有了具象的想象。 黑暗的角落,床底,常年无人居住的房屋,破败的庙宇…… 所以,对这种东西,华国人可以做到无师自通。 许肆拧眉:“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藏在这里修炼,吸收了那些阴气?” 杭时看了许肆一眼,表扬:“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 。” 许肆身后像是翘起了尾巴:“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你才发现。” 面具下,杭时白了他一眼。 好臭屁啊~ 许肆用对讲机通知大家小心。 所有人都将手搭在了武器上,缓慢向前推进。 安玥靠近赵荣身边,跟赵荣并排而行。 身子壮的男人,对女生都有着天然的保护欲。 赵荣不自觉拱起了后背的龟壳肌肉。 安玥的目的,却不在此。 第497章 好像要杀人 她靠近赵荣,神秘兮兮的道:“你觉得杭时人怎么样?” 赵荣没有那么多心眼子,想了想就道:“虽然脾气不大好,但是为人还算可以。” “可她已经两次把我关进卫生间了诶。”安玥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甜美。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赵荣惊讶:“啊?不会吧,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他跟杭时相处的不多。 对于杭时的事情,自家弟弟跟他说过很多。 杭时这个人吧,属于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的。 安玥白了赵荣一眼:“论武力,我比不上杭时,论嘴皮子,我没有杭时的厉害,我就连异能都是防守型的,你觉得我能怎么得罪她?” 赵荣上下打量安玥。 觉得安玥说的挺有道理的。 可是自家弟弟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他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该相信谁。 安玥继续道:“身为队友,我们有义务帮助杭时改一改她的暴脾气,她这样的性格,以后会在别人身上吃大亏。” 赵荣觉得安玥说的有道理。 转念一想。 觉得安玥真是天使般的女孩子。 被关进卫生间,还是两次,不记恨不说,还担心杭时因为性格问题,以后会吃亏。 “你这么善良,你妈妈知道吗?”赵荣由衷发问。 安玥闻言,红了脸,垂下眼:“我妈妈总说,我这性格,以后遇到坏人会吃亏的。” 言下之意,她这次就在杭时那个坏人手上吃了亏。 可惜。 赵荣听不懂。 他憨憨一笑:“行,那咱们以后让着她点,我相信,在我们爱的感化下,杭时的性格一定会慢慢变好的。” 安玥:“???”这是头猪吗? 刚才是被赵荣夸到脸红,现在是被赵荣气红了脸。 她用看蠢货的眼神,盯着赵荣看了一会儿。 直到把赵荣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她才抬步朝前走。 这个赵荣,健身的时候把脑子健没了吧。 安玥现在怀疑,赵荣脑子里都是肌肉。 她正赌气往前走,脚下忽然一空。 安玥猝不及防的摔进了坑里。 好在,她的背包带子挂在坑边的岩石上。 安玥脚下悬空,她紧紧抓住背包带子,垂眸看向脚下如同黑渊似的坑。 吓得脸都白了,吞了口口水,她甚至都不敢大声喊叫,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上面有人吗?我我我……掉坑里了……” “有没有人在上面……能不能听见我的声音?” “赵荣……你在吗赵荣?” 她记的,落下来的时候,她距离赵荣最近。 果不其然。 赵荣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往前走的安玥。 真心觉得,这女孩子挺善。 那是在为了准备温暖杭时,给自己打气呢。 可看着看着。 前面的人,“刷”一下没了。 赵荣揉了揉眼。 前面确实没了安玥的影子。 赵荣匆匆往前走,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突的。 脚下一空。 他下意识往下看。 嗯。 他看见安玥了呢。 只不过,安玥的眼神,怎么好像要杀人? 第498章 安玥骑着蛆跑了 赵荣的屁股,坐在了安玥头上。 安玥被赵荣砸的一阵晕头转向。 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 落地的瞬间,她已经咬紧了后槽牙。 身体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 反而落在了一个软软的,弹弹的东西上面。 她伸手触摸。 发现这东西皮下的组织,正在游动。 安玥整个人头皮都炸了。 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赵荣打开了灯。 军用手电筒,像是激光炮,将面前的一切照的如同白昼。 安玥这才发现,她正坐在一只奇大的虫子身上。 虫子的形状……好像是蛆。 安玥头皮终是炸了。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头皮炸裂的声音。 “艹!”赵荣也被震惊到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正常的蛆,能长这么大吗? “赵赵赵……”安玥被吓的嘴皮子打哆嗦,“扶扶扶我下去……” 她现在双腿发软。 不敢想象,如果身下的蛆开始动。 她会不会直接被瘆到心梗,只能强迫自己忽视身下的触感。 赵荣一个翻身,从巨大的蛆虫身上下去,伸手来拉安玥。 正是此时。 蛆虫被惊醒了。 它蠕动了两下身子,忽然掉头朝洞穴深处爬去。 赵荣眼睁睁看着,被吓到全身瘫软的安玥,骑着蛆走了。 赵荣:“……” 他想去追。 瞥了一眼蛆扭动的屁股,犹豫了。 也就是在犹豫的这一瞬。 上面响起杭时的声音:“赵荣!安玥!你们在下面吗?” 在安玥和赵荣掉下去的瞬间,杭时就看到了这边冲天的黑气。 她当即带着许肆赶来。 便见到坑底,赵荣亮起的灯光。 赵荣扯着大嗓门:“在在在!我在!快扔个云梯给我!” 杭时的声音再次从洞口传来:“安玥呢?” 赵荣想了想,如实道:“安玥骑着蛆跑了!” 杭时:“……” 杭时旁边的 许肆:“……” 其余众人:“……” 他们想要集体去采采耳。 看看是他们的耳朵不好使,还是赵荣的嘴不好使。 要说安玥骑着猪跑了,他们觉得还有点可能。 安玥骑着蛆跑了,这这这,天方夜谭,匪夷所思。 杭时不那么想。 坑底下的黑气,足以表明,这事儿被许肆说准了。 那只蛆极有可能是吸收了这里的黑气,导致它体型变大 。 可惜,它没有脑子。 不知道建国以后不准成精。 即便它修成了正果,也会被天雷击灭。 赵荣仰头看着上面。 软梯顺着坑壁落下,他刚想往上爬。 上面传来了许肆的指令:“赵荣不要上来,我们马上下去,一起去找安玥。” 赵荣瞬间苦瓜脸。 他们是没看见,那蛆白白胖胖的,屁股一扭一扭的,虽然没长脚,但是跑飞快啊。 他去哪里找蛆啊! “许队,能不能换个人,我实在膈应那玩意!”赵荣大喊。 许肆顺着软梯往下爬:“你跟那东西打过照面,缺你不可。” 赵荣苦瓜脸垮了。 杭时也下了坑里。 进来就闻到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 由于潮湿阴暗,洞壁四周生满了蘑菇。 有些甚至还会发光。 第499章 中毒了 “小心这些蘑菇有毒 。”许肆缓缓道,手电筒四下扫视,观察着周围环境。 大家都听说过南方的野生菌中毒奇葩事件。 瞬间整理好自己的防毒面具。 “赵荣,你防毒面具呢?”刚下来的朱麒看见赵荣脸皱的跟蛋皮一样,问了一声。 赵荣用手电筒找了一圈,没找着。 “可能是掉下来的时候,落在蛆身上,被蛆背走了。” 他的脸,更像蛋皮了。 朱麒笑了笑:“那就祝你好运了。” 防毒面具不是消耗器材,来时每个人只带了一个。 这种时候,没有谁会舍己为人到把防毒面具借给赵荣。 赵荣瞥一眼洞壁散发着荧光的菌菇,觉得那玩意长得一看就有毒。 心跳快了几分。 他掏出手机,把银行卡密码发给了自家弟弟。 瞥见发送中的红色圆圈。 赵荣失望的收起手机。 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算了。 如果他死在这里,大鹏拿着他的死亡证明,应该能把钱取出来。 而且,53所还会给一笔抚恤金,应该够大鹏娶媳妇了。 安慰好自己,赵荣觉得自己又勇了。 “走!我带你们去找!奶奶的,安玥那么善良,那蛆驮谁不好,非要驮安玥!这事儿传出去,人家姑娘还怎么活?” 杭时:“……”好清新脱俗的打抱不平。 安玥要是在这里,一定会使劲儿感谢赵荣的。 坑底全是松软的泥土,上面爬行痕迹明显。 众人顺着蛆虫爬行的路线,一路找去。 “看样子,这洞就是那只蛆打的。”杭时看向四通八达的通道。 几乎每一条通道,都有爬行痕迹。 他们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蛆背着安玥朝哪个方向去了。 许肆数了数,一共三条通道,他当即分组行动:“杭时跟我一组,朱麒和赵荣一组,樊斌和张水一组。” 朱麒内心是不情愿的。 他想跟杭时一组。 面对许肆的淫威。 他妥协了。 和赵荣随便选了一条通道往里走。 通道很深,一眼看不见头。 朱麒不由的吐槽:“这蛆,是属老鼠的么。” 赵荣接话:“等抓到它,你可以问问它哪年出生的。” 朱麒白了赵荣一眼:“你才跟蛆说话呢,不对,你是跟蛆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赵荣这次聪明了一把:“你要这样说的话,我们每个人都和蛆是同年同月甚至是同时出生。” 朱麒“啧”了一声:“赵荣,你是不是中毒了?脑子怎么变好使了?” 赵荣乐呵呵的:“是吗?那我要采点回家种植卖出去,这样我就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了!” 朱麒:“……”好吧,还是笨的。 真有那种菌子,量产后每个人都变聪明了,那大家还是一样的啊。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赵荣忽然停住脚步。 朱麒静下心来,仔细听了听:“没有啊。” 赵荣掏了掏耳朵:“我好像听见蛆说话了,它说它想吃屎,让我拉屎给它吃。” 朱麒默默的跟赵荣拉开距离。 确定了。 这货中毒了 。 第500章 给蛆搓澡 杭时和许肆,随机选了一个洞穴。 一路上,她对会发光的菌子很好奇。 几次想伸手碰一碰,都被许肆抓住了爪子。 “地府的彼岸花,也会开花……我有点想家了……” 此言将许肆吓得心脏猛地一缩。 他紧了紧手:“人间也可以有会发光的彼岸花海,七七喜欢的话,我给你种。” 杭时明显不信:“阳间除了这种会发光的蘑菇,我还没见过会发光的彼岸花。” 彼岸花在阳间有个学名,叫石蒜。 花叶不相见,被称作不吉利的花。 杭时刷到这样的视频时,简直想笑。 当即就在评论区跟网友大战三百个回合。 慢一秒钟,都觉得自己认输了的那种。 这些愚蠢的凡人,不知道自己死后到了孟婆亭,就是附着在彼岸花上等投胎的。 不吉利? 晦气? 好像在说他们自己一样。 此时。 许肆也听见了前面有声音。 只不过,不是蛆问他要屎吃的声音,而是水声。 杭时也听见了。 二人顺着水声而去。 远远的,便看见远处有个水池,水池周围,长着许多会发光的蘑菇。 导致水池在黑暗的地下,像是在闪闪发光。 杭时和许肆关闭了手电筒。 缓缓的朝那里靠近。 水池里,巨大的蛆正在悠哉悠哉的泡澡。 安玥的防毒面具不知去了哪里。 整个人面色涨红,呈现中毒症状,正在水池里为蛆搓澡。 杭时一把拉住许肆,压低了声音:“等等,我先拍个照。” 这简直是世纪大乐子。 杭时掏出手机,聚焦安玥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又觉得照片体现不出安玥给蛆搓澡的卖力劲头,顺手点开录像。 许肆已经掏出了枪。 “看样子不是蛆。”许肆用枪口指了指那东西头上两个硕大的黑螯。 杭时顺着许肆所指方向看去。 法医对蛆并不陌生。 若是遇到腐烂严重,无法分辨尸体具体死亡时间的。 法医这时候,一般会研究蛆虫的生长周期。 大的,小的,成蛹的,破壳的。 “这是采采蝇,胎生的,生下来后就会迅速钻进土里成蛹。” 采采蝇一胎只生一只,它们甚至还会产奶。 幼虫像是袋鼠一样待在母亲的肚子里,喝奶生长。 直至长成成虫,才会降生。 降生后的第一时间,就是钻进土里。 这只成虫,有可能是钻进了有黑气的土壤,导致没有成蛹。 一直待在土里吸收附近的黑气。 “苍蝇产奶?”杭时惊讶道。 这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许肆摸了摸她的头:“每个男孩子小时候都有一本昆虫百科全书,我也有。”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过采采蝇。 没想到,第一次见,就是这么大只的。 “那你还不赶紧开枪,这玩意一枪下去得爆汁吧?”杭时激动不已。 许肆拧眉,盯着安玥给成虫搓背的手看了一会儿。 收起了枪:“这东西,看着胖胖的,皮应该挺厚,枪怕是拿它没有办法。” 修炼了这么久,还能被人一枪爆汁,那它就白修炼了。 第501章 小虫变大虫 就在许肆犹豫之际,身后传来“轰隆隆”的水声。 二人齐齐朝后看去。 身后甬道里冲出来大量的水,卷起地上的泥土,朝二人拍了过来。 杭时嘴角荡起一抹猫逗老鼠的笑,抬手拍向汹涌而来的水。 裹挟泥土的水,像是泥石流,在杭时面前停下。 她瞥一眼被惊动的成虫。 双手打太极似的,将水流拧成一股。 朝着远处的成虫喊道:“乖!喝粥啦!” 话落,浑浊的水柱直奔成虫的嘴。 成虫的嘴被水流冲开。 这一张嘴,就再也没闭合。 杭时像是老奶奶缠毛线,泥石流被她玩到飞起。 还不忘抽空对许肆道:“既然外力没办法突破,那就由内开始。” 短短时间,成虫已经变大一圈。 安玥像是等着拿提成的搓澡工,使劲儿的搓着成虫身上的褶子。 搓着搓着,忽然发现褶子没了。 她有些疑惑的盯着面前带着泥土颜色的皮肤,好奇的伸手摸了摸。 “你去救安玥。”杭时玩水玩的不亦乐乎。 许肆进入水池,扯着安玥的手臂,往外拽。 安玥不肯走,死死的抱住成虫的身体。 许肆丝毫不怜香惜玉,一掌劈在安玥后脖颈。 安玥晕了过去。 失去知觉的安玥,顺水飘着。 许肆扯着她的手臂,借用水的浮力,非常轻松的将人拽上了岸。 杭时这边,已经玩疯了,她甚至还在水流里加了碎石头。 对成虫喊道那是粥里的豆。 谁家的豆能把人家大鳌都给打碎了啊。 见许肆脱离水池,杭时一个发力。 水柱化作细长的蛇,全部冲进了成虫的体内。 成虫在水池蠕动两下,不动了。 杭时咋舌:“真是可惜了啊,人家修行智力也会随之开化,你没有脑子,就只能让自己长的更大。” 长大有什么用? 只是从小虫子,变成了大虫子。 恶心人,变成的恶心死个人。 许肆将安玥丢在地上,便听杭时道:“要是肉能卖,还能值几个钱。” 她属实不知,这玩意修炼的意义何在? 不对。 杭时脑中灵光闪过。 它既然没有脑子,又怎会懂修行? 此时,安玥悠悠转醒。 许肆那一下,力道不大。 他可不想在这地下还要背着安玥。 醒来后的安玥,中毒症状好多了。 她揉着要裂开的头:“发生了什么?肆哥,你怎么会在这?你是来救我的吗?” 杭时厌烦安玥,是从厌烦她说教的声音开始的。 这就导致。 她听到安玥的声音,不怼她两句,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刚才,就是你的肆哥,把你打晕的。” 安玥这才发现站在旁边的杭时。 她眉心拧的能夹死采采蝇:“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我被那怪物拖走了……” 杭时接话:“你不止被它拖走了,你还在水池子里帮它搓澡。” 安玥瞪圆了眼珠子,满眼的不相信。 杭时趁她眼珠子瞪的圆,将手机视频放在她眼前播放。 安玥 :“……”又晕了过去。 许肆盯着昏过去的安玥,有些犯愁:“七七有没有办法把那条虫救活,让它把安玥背出去。” 第502章 落井下石 杭时看出许肆的为难。 这是不想背着被蛆驮过的安玥? 她微笑着蹲在安玥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话却是对许肆说的:“她只是晕了,又不是死了,扇醒就行!” 话落,她拉开姿势,扬起巴掌。 安玥其实只是短暂的昏厥。 醒来后,听到许肆和杭时在说话。 她脑子灵光一想,要是一直昏迷下去,肆哥肯定会背着她出去的。 她还能顺带装个柔弱。 让肆哥看看,她跟杭时那种天塌下来她像根棍杵着的女人不一样。 她是柔的,是弱的。 感受到杭时巴掌带起的风。 安玥一个翻身,躲了过去。 下一刻。 “噗通”一声。 安玥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及睁开,又掉进了一个坑里。 只不过,这个坑不大,只能容纳安玥一人,坑里蓄着许多水。 杭时挠了挠脖颈,走到坑边,垂眸乜着下面的安玥。 “小月儿啊,你这是一坑接一坑,下个是茅坑的节奏啊!” 安玥神经已经绷断了,淑女都无法企及的古女,扯着嗓子在底下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你这是在落井下石……” “嘎”的一声,安玥嗓子眼踩了刹车。 杭时举着一块大石头,嘴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想好了再说!” 安玥身子一抖。 上一次,杭时让她“想好了再说”,就是把她关进了卫生间。 安玥毫不怀疑,杭时被把石头砸下来。 这里又没有监控,肆哥偏心眼子。 安玥脑子高速运转:“我说,我是块石头,掉进坑里,溅起好多水。” 杭时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许肆盯着杭时垂着眸子的俏脸。 每次阿时露出独属于七七的邪佞时,他都觉得阿时好可爱。 就连垂着的浓密睫毛,都像是猫儿似的,可爱。 杭时将石头扔到一边,从身后拿出绳子垂到下面:“上来吧。” 安玥刚伸手去扯绳子。 便见脸前的绳子,被杭时收到了半空。 她的手抓了个空。 安玥咬牙切齿,忍无可忍,尖着声音:“啊~~~~我死在这里算了!变成鬼掐死你!啊~~~~” 安玥着实被杭时气的不轻,喊叫的时候,两条腿愤怒的扑腾着水。 杭时一脸认真:“相信我,你死了后会更怕我。” 话落,她无视安玥疑惑的眼神,对许肆道:“你看,坑里有风。” 许肆凑过来,和杭时一起盯着坑里摇摆的绳子。 有风,就证明这个坑通向外面。 洞里的坑,怎么会通向外面。 杭时将绳子垂到安玥面前,蹭了蹭她的脸:“安玥,你看看下面是不是有出口。” 安玥深吸一口气,化愤恨为勇气,直接伸手在水里摸来摸去。 不大的水坑,被她搅动的水花四溅。 杭时几次想要开口提醒她,这个坑,距离成虫洗澡的地方不远。 里面的水,极有可能是成虫的洗澡水。 虫子跟人不一样,它洗澡的时候,是会在水里撒尿的。 看到安玥气红的脸,杭时闭上嘴。 随她去吧。 她喜欢的话,喝几口都行。 第503章 热乎的 摸着摸着,安玥发现了不对劲。 她皱着眉头,几次试探后,才对许肆道:“肆哥,这里像是人工修建的,下面出水口有过滤铁网。” 许肆点头:“应该是池子里的水,通过这里,被引向了别处。” “长寿村。”杭时笑了笑:“长寿村的井水,干涸多年,忽然出水了,被说成圣水,骗取村民的胎儿。” 想到来时看到的地图,许肆伸手摸了摸杭时的头:“阿时说的对。” “这只虫子在这里吸收黑气,它剥落的表皮和粪便虽然没有黑气,但确实是有些许能量在的。”杭时补充道。 坑下的安玥,听的一知半解。 但不妨碍她听懂,这水是混合着那只蛆的排泄物和皮屑的。 虫子的生长周期,会伴随着身体皮肤的剥落。 那只虫子长这么大,不知褪过多少次皮了。 安玥越想越恶心,朝上面的许肆伸手:“肆哥,你拉我上去,这里的水不干净。” 这次,杭时把绳子直接荡到了安玥面前。 安玥有些狐疑,她怕杭时再害她。 她想让许肆拉他。 可许肆都没有正眼瞧她。 安玥只能退而求其次,扯着绳子往上爬。 “这条虫子,是谁豢养在这里的?”许肆敛眉沉思。 总觉得,这背后不止曌日一人。 他们究竟想要图谋什么? 许肆又伸手摸了摸杭时的后脑勺。 语气隐隐带着担忧:“阿时,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杭时扯着绳子的手一顿。 联想到手背上的瘀紫。 这段时间,那东西好像跟她的身体融合了。 她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异常。 手臂上的黑线也消失了。 “我挺好的啊。”她心不在焉道,下一刻,忽然对坑里的安玥怒斥:“你怎么慢的跟蛆似的?刚才给蛆搓澡的劲儿呢?” 爬了一半的安玥,闻言险些又掉了下去。 那张照片,就是她的耻辱柱。 一定要想办法删除那张照片。 含着心头恨,安玥手脚并用往上爬。 毫无淑女形象。 杭时嘴角漾笑,这才对吗? 穿着作战服,还要做淑女。 她是准备往敌军面前一站,用淑气斩杀敌首吗? 三人顺着来路往回走。 安玥余毒未清,整个人头重脚轻,杭时好心把肩膀借给她。 同时,脑子里不由的想。 当年,宿宁难道就是中了这种毒,所以才会被杭爻所救? 按照宿右的说法,宿宁是有玄力的。 只有中毒,才会让一个失去玄力的人,虚弱到让普通人去救。 根据原主的记忆显示,宿宁死后,葬在老家。 原主没有亲眼见到宿宁的尸体。 宿宁,究竟死没死? 如果没死,这些年,又去了哪里? 杭时边走边想。 很快来到了分开时的岔路口。 入目便是蹲在地上,露着屁股蛋子的赵荣。 朱麒对着洞口上方的队友喊着:“给个软梯,我要上去!快!快点 !” 那边,赵荣已经屙完了屎。 像老奶奶喂大孙子似的。 捧着直奔朱麒而去。 “给你吃,给你吃!别吵了!热乎的!来吃!” 第504章 有人居住 朱麒整个人都炸了:“赵荣!你能不能醒醒?我不是蛆!我没问你要屎!” 赵荣面色通红,明显的中毒症状。 他听不见朱麒的声音,耳边全是大蛆的嗷嗷待哺声。 “我就这么多了,今天吃的少!你先将就一下,来!” 杭时和许肆愣在原地。 突的。 朱麒用顶级攀岩选手的高难度姿势。 扒着洞壁爬了上去。 杭时:“……” 许肆:“……” 安玥想嘲笑赵荣,忽然想到那张照片中的自己。 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赵荣疑惑的抬头看向朱麒:“你去哪里?” 恰在此时,不明真相的队友,将软梯扔了下来。 赵荣像是托塔李天王,单手托屎,顺着软梯往上爬。 朱麒头皮都吓麻了。 化身大壁虎,在洞壁上灵活逃窜。 眼看就要到洞口了。 身后传来赵荣遗憾的声音:“凉了呢,都怪我,下次发烧的时候再屙。” 然后,朱麒觉得自己后背,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砸了一下。 他狠狠的闭了闭眼。 赵荣,拿屎砸了他。 不疼,但伤害很大 。 他当即决定,等赵荣苏醒,他要跟赵荣势不两立。 上面的人,伸出了手,将朱麒拉了上去。 不知谁伸手去拉赵荣。 发现赵荣手上沾着什么后,一脚将赵荣踹了下去。 大家都是刺头,就你去摸屎。 赵荣这个大块头,“噗通”一声落在了地上。 由于刚才洞里发过水,赵荣落在泥泞的地上,身上已经分不清是屎还是黄泥。 他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抓着软梯爬了上去。 赵荣用过的软梯,已经不能用了。 朱麒重新扔了一个新的软梯下来。 他趴在坑边,笑的乖巧:“姐姐,你慢点爬,我给你拽着呢,放心。” “杭时,我觉得你如果不喜欢朱麒的话,就不要钓着她了。”安玥又开始忍不住说教。 杭时脑瓜子“嗡嗡”的。 突然转身对着安玥的头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真是天下之大,大不过你缺的那块心眼!” 这一次,许肆和朱麒很同步。 洞口,朱麒的脑袋迅速缩了回去。 洞内,许肆侧身转头什么都没看见。 安玥不可置信的瞪着杭时:“杭时!你别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 一言不合就动手,她是原始人吗? 安玥气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杭时抱臂冷笑:“如何呢?你是准备告我,还是准备碰瓷?” 话落,不等安玥回答,杭时好心给她解释:“上一个要告我的人,已经不在了,碰瓷的话,你大可以躺下,我上去就将洞口封了。” 安玥气结,几次张嘴,都不知该怎么怼回去。 只能瞪着干涩的, 无用的眼珠子。 此时,另一组队员也回来了。 他们见到面前的场景,顿了顿才道:“许队,我们在那边的甬道里,发现了有人居住的痕迹。”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让安玥和赵荣两人先上去。 跟着另一小组进了甬道,这条甬道地势较高,一路向上。 漆黑不见天光的甬道尽头,床铺,桌椅,一应俱全。 上面落着一层厚厚的灰。 第505章 下棋之人 这里不通电,桌上的白色蜡烛时间久了,已经开始发黄。 许肆目光扫视四周:“这里曾经住着的,是个女人。” 杭时用眼神询问,他怎么知道的。 许肆指了指旁边叠放整齐的衣服。 衣服上覆盖着一层灰,暴露在外的布料已经失去了她本来的颜色。 依稀能辨认,衣服里,有件女士内衣。 “会不会是宿宁住在这里?”杭时问道。 这里距离百寿村不远,杭爻又是带着宿宁经过的百寿村。 杭时高度怀疑,宿宁曾经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 至于是被困在这里的,还是说……另一条甬道里的虫子,是她豢养的? 随着谜团一点点揭开。 杭时甚至怀疑,宿宁,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杭时向樊斌和张水点点头,拉着许肆的手,走到不远处,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他。 许肆拧着眉,边听边思考。 等杭时说完,许肆在脑海里,将这些线索罗列开后。 忽然道:“七七,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许肆温温一笑:“宿宁像是一条线,串联了曌日,杭爻,红龙。” “而你的出现,无形中,将这些线拉扯的更加紧密。” 杭时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是啊。 宿宁是红龙的人,被杭爻捡去了,又和曌日有牵扯。 她惊讶道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那么,下棋之人,会是谁?” 那个人,将所有人串联到了一起,造成如今的场面。 包括她,包括曌日,都是那人手中的棋子。 思及至此,杭时脊背一凉。 幕后之人,好可怕。 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甚至都没有发觉。 不对。 霍军应该是发现了的。 所以,他让朱麒从未来回来,将曌日布下的阵法破了。 或许,他召集异能人,就是为了和幕后之人一战。 杭时嗤笑一声,想想也是。 身为53所长官的霍军,怎么会像表面看到的那般无用。 她冷笑着道:“看来霍军知道的不少啊。” 许肆顺着她:“七七想不想回去后,审审霍军?” 杭时笑着朝房间走:“给他套个麻袋?” “那多不好,”许肆眉眼都是笑意:“麻袋装不下他,咱们别为难麻袋了。” 疗养院里的霍军,莫名其妙的连打了三个喷嚏。 邓词开玩笑道:“估计那群兔崽子在骂你。” 霍军揉了揉鼻子,瞪起眼珠子:“我被他们骂的还少?” 那些个刺头儿,什么脏骂什么。 霍军已经免疫了。 警员将许世勋房间的门打开。 这是许世勋第一次见霍军。 不过,从他身上的肩章就能看出来 ,霍军的地位不一般 。 霍军揉着鼻子,非常直接的对许世勋道:“我是你的顶头上司。” 许世勋站起来。 这些年,他每隔一个月都要将龙脉的情况上报。 这是第一次见到人。 “像你这种程度的失职行为,在我这里,不用公诉,我可以直接送你花生米。” 许世勋双手微微一颤,脊背汗湿一片。 第506章 孟七你好,我是宿宁 他掏出纸,擤了擤鼻涕,才道:“但是我想让你戴罪立功,给你留口气。” 许世勋静静的盯着霍军。 面对霍军这样的人物,许世勋只有下意识的尊敬。 “怎么样?我的意见你可同意?” 许世勋点头。 如果可以活着,谁都不想吃花生米。 杭时这边,又将房间翻找了一遍。 发现住在这里的人,并没有在此地居住很久。 她和许肆带有目的性的将房间墙壁,地面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有捆绑人的铆钉。 也就是说,住在这里的人如果是宿宁。 那她也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突的。 杭时在叠放整齐的衣服里,发现了一张纸。 白纸在潮湿的环境下,已经开始泛黄,上面隐约可以辨认是女人的字体。 而那张纸,是多年前的宿宁,留给现在的孟七的。 不是杭时,是孟七。 杭时盯着开头那行【孟七,你好,我是宿宁】。 感觉脊背凉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我为你算过,你在阳间有情劫,既然都是渡劫,那就帮我一把可好?我腹中的孩子,是为你准备的,阴年阴月阴时出生,让你用着能够顺手,还有,她会单名一个‘时’字,希望你能明白,它的意思。】 杭时将纸递给许肆。 许肆看完以后,面色非常难看。 他为七七感到生气,七七身边的所有人,都在算计她。 更为七七的情劫感到担忧。 会是他吗?还是朱麒?又或是他还不知道的人? 许肆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杭时肩上:“七七,我可以跟你保证,此生,许肆就算算计自己,也不会算计你。” 杭时白他一眼,抖掉了肩膀上的手:“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琢磨一下,宿宁说的‘时’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一切,都藏在阿时的名字里。”许肆无语到了一定程度, 忽然笑了:“宿宁这样说,应该是怕找到这张纸的人不是你,可惜的是……给我们留下的却是谜团 。” 旁人不知,他和杭时也不知。 “‘时’这个字,我们这边关联的是‘时间 ’‘时机’。”许肆认真解释。 杭时将纸收起来:“这个宿宁,简直让人无语。” 时间。 时机。 代表的是什么? “你说,她给杭时起个二字,三字的名字,是会折寿吗?”杭时嘟囔着。 许肆无奈一笑:“这样也好,我们最起码知道,和‘时’字有关。” 杭时深吸一口气,又将房间环视一圈:“行了,可以断定,这里住着的是宿宁,旁边的蛆是她养的。” 宿宁的脑回路,一百个原主都追不上。 人家养猫养狗,她养蛆。 口味可真是……独特呢。 只是不知她和长寿村的事有没有关系。 杭时决定,等回去后就把霍军抓起来审一审。 身为长官,跟下属还藏着掖着。 年纪大了毛病多,头顶秃了放屁多。 许肆看着气鼓鼓的杭时,眼角笑意旖眷。 回到上面,众人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寻找失踪的6人 。 只是经过坑底一事,大家都像是有了心事。 第507章 喝农药长大的 安玥担心她的照片。 杭时思考自己的名字。 许肆合理怀疑在场任何一个人是七七的情劫。 赵荣就难受了。 外面的风一吹,他的毒缓解了不少。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无法直视朱麒。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在坑底,那条没有发出去的遗言,他出来以后,发出去了。 赵荣在身上蹭了蹭手,给大鹏发信息:【我还活着,我的钱不准动。】 大鹏展翅:【我知道啊,许队和杭时都去了你那里,你怎么可能死嘛】 大鹏展翅:【哥,我最近谈恋爱了,我女朋友养了只鸟,我想给鸟买点东西】 赵荣险些被赵大鹏原地气死。 他辛辛苦苦攒的钱,那小子说要拿来给鸟买东西? 想到以前,小小的大鹏全靠他打拳养活,供他上大学。 赵荣忽然有种,儿大不由爹的感觉。 赵荣:【那钱是留给你娶媳妇的,不是用来养鸟的】 大鹏展翅:【我知道啊,可是我不养鸟,我就娶不到媳妇了啊】 大鹏展翅:【我的工资只够我和女朋友日常花销,这个鸟,还是得哥你来养】 赵荣眼前一黑,人晃了晃。 朱麒发觉赵荣的不对劲。 虽然发过誓要跟他势不两立,后来转念一想,他只是中毒了而已。 朱麒靠近赵荣:“怎么了?没事吧你?” 赵荣眼眶微红,侧头盯着朱麒:“有点伤心,虽然不是你造成的,但是你能不能给我道个歉?” 朱麒:“???” 势不两立,他要跟赵荣势不两立! 朱麒冷笑加冷嗤,接着冷哼哼:“有病吧你!余毒未清吧你!” 赵荣是真的被赵大鹏气着了。 那小子小时候就是个挨打不会跑的。 想让他道歉,比登天还难。 他只是想听一句对不起,哄哄自己就这么难吗? 天知道这些年,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大鹏拉扯大有多难。 赵荣扯住朱麒的手腕:“实在不行,你跟我说对不起,我再给你道个歉!” 朱麒被赵荣气笑了:“赵荣,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老子今天真是老太太割双眼皮,大开眼界!现在立刻请你撒开你的脏手!” 安玥见二人起了争执,觉得自己可以当个和事佬。 她凑过来劝朱麒:“他可能是中毒后遗症,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朱麒神烦安玥,清秀的眸子,划过一丝阴鹜:“不跟他一般见识,跟你一般见识,那你跪下给我喊声爹?” 安玥吃了瘪。 又去劝赵荣:“朱麒年纪小,性格不稳定,赵荣你先把手松开再说事儿。” 赵荣看向安玥:“那你跟我说声对不起。” 安玥:“……你们两个撞邪啦?” 如果说,从安玥和赵荣之间选一个朱麒最不喜欢的 。 那必然是安玥。 他清隽的面庞划过一抹邪肆:“别人好为人师是批评自我,建议他人,你是批评他人,建议他人,你是喝农药长大的吗?心眼这么毒?” “我……”安玥张了张嘴,忽然发现朱麒并不像他在杭时面前表现的那么乖顺好相处。 第508章 逮到个蠢人 朱麒扬起温和的笑。 手腕翻转,挣脱赵荣的手:“行了,你教育教育赵荣吧,我毕业了。” 说完,他转身往前走去。 安玥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她努力维持着笑容:“赵荣,朱麒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说话不会考虑身边人的心情,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 赵荣不解,不懂,不明白:“我也没跟他一般见识啊?你怎么非说我跟他一般见识呢?” 他看向安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敌意。 总觉得,她不是来劝架的,是来劝打架的。 安玥拧着眉头:“可是你跟他发生争执了啊?” 赵荣语结,觉得可能是自己嘴笨,词汇量太少,不知道该怎么跟安玥解释。 但是人家安玥来劝架,肯定是好心的。 他冲安玥笑了笑:“行了,这事儿翻篇了,咱们赶紧执行任务吧。” 安玥跟赵荣并肩走着,继续着她的长篇大论:“朱麒真是孩子心性呢,像没长大一样。” 赵荣不知该怎么回答。 隐隐觉得安玥的话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只能多听,少说。 安玥像是终于逮到个蠢人般,竹筒倒豆子似的跟赵荣叭叭。 “杭时那个性子也是,真得改改,脾气这么暴躁,以后嫁人了夫妻之间也会拌嘴。” “女人嘛,就要温柔贤惠,懂得照顾人,你说对吧赵荣?” “她这是没吃过爱情的苦,谈一次恋爱就老实了。” 赵荣不敢应声,默默地加快脚步。 安玥紧走跟着,继续输出她认知中的那套理论。 许肆带着队,继续往前走。 采采蝇宝宝的存在,将此地黑气吸收殆尽。 无意中给众人清扫了道路。 死气沉沉的崖底怪石嶙峋,不时出现很多动物骸骨。 骸骨没有戾气,没有黑气。 众人一路畅通。 许肆拿出任务机,点开卫星地图。 这是53所特意扫描的地图,和手机上的不同。 许肆将黑色游戏机似的任务机递给杭时看。 杭时疑惑的接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许肆放大的地图。 根据扫描出的地图来看,前面竟然有户人家。 她抬头看向许肆:“这里住着人?” 许肆点头:“根据扫描结果显示,确实是房屋。” “那我们快点去看看,他们对这里了解肯定多,那6人可能被他们收留了。”杭时加快脚步朝前走。 不知他们在这里住了多久,有没有见过宿宁。 杭时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活口”两个字。 防毒面具下,许肆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 不过,他思虑的多,不像杭时那么乐观。 伸手扯住杭时的手道:“阿时知道什么样的人,会隐姓埋名,住在深山老林里吗?” 杭时怔住,对于阳间这些事,她确实了解的不多。 许肆跟她并肩走着,温柔的解释着:“很多深山老林里,确实存在一些避世修行的隐士,但这些人中,也有很多穷凶极恶的逃犯。” 他曾办过一起案子就是两名女生相信深山隐士,要跟其一起进山修行。 第509章 崖下人家 结果那人是网上在逃的逃犯。 两名女生进山后失踪,家人报警。 搜山时,发现她们已经被残忍杀害。 将这个案子说给杭时听后。 杭时沉默了。 细想之下,发现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天网普及后,很多逃犯无处可逃,深山老林就成了他们的藏身之所。 那里没有监控,平时无人。 修一座小院,养一条狗,就算被人发现了,也只会认为是修行人。 日子虽然艰苦,可有命在,又不用去社会上卷。 简直是逃犯们的天堂。 “额外的业绩?”杭时稍作思考,回了一句。 许肆淡淡一笑。 七七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听到逃犯,会下意识考虑安全问题。 七七率先想到的是业绩。 他忽然有些担心逃犯的安全问题了。 杭时一马当先,盯着任务机上的路线图,来到了那户人家前。 一眼扫过。 嗯。 当真是跟许肆说的一样。 院子,房屋,还有狗。 杭时满脸都是兴奋的光。 在狗叫声中,激动的满面红光。 许肆扯着杭时的手,生怕她一时激动冲进去了。 另一只手,对旁边的队员打着手势。 朱麒见这阵仗,凑过来,语气斯斯文文的:“许队怀疑是逃犯?” 许肆点头,见队员已经就位。 他扯着杭时去敲门。 院子里的狗,叫的更凶了。 这种地方的狗,常年不见陌生人。 还会打猎。 很多都已经激发了体内的狼性。 凶悍程度,不输夜晚的狼。 门内响起了老头骂狗的声音。 显然,他也是防着外人的。 将门拉开了一条缝,朝外看:“你们是做啥子的?” 许肆将肩头的徽章凑近门缝。 老头子见到华国军队专属的徽章,放下了心,将门拉开:“部队里演习的?” 许肆想了想,点头:“是部队的,不过是来寻人的。” 门内没了声音。 就在许肆以为老头是逃犯,已经在身后打着抓捕手势时。 木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老头须发花白,背有点驼。 袖子高高卷起,皱巴巴的皮肤上青筋暴露。 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 院子里,狗已经被拴起来了,扯着绳子,龇牙咧嘴吼叫。 院子很大,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夏季的花,开到荼蘼,地面用石板铺出羊肠小道 。 “你们来寻什么人?”老头在前面走着。 许肆和杭时跟在他后面。 朱麒想了想,也跟了进来。 许肆回道:“有6人的登山爱好者,在这里失踪了,老人家有没有见过?” 老头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着:“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人了。”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杭时比较心急,当即问道:“好久是多久?” 老头转头看了杭时一眼:“记不清了。”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房门前。 房门大敞着,里面坐着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在摘菜。 杭时注意到,那些菜,是被种植出来的野菜。 应该是秋季收集的种子,然后自己播种出来的。 见到来人,她愣住了。 第510章 这么能装? 应该是很久没有见到陌生人造访。 她眼中充满警惕。 老头发觉她的紧张,安慰道:“莫怕,是部队的人。” 她这才放下心。 “你们母子为什么要在这里住?这里多不方便啊?”朱麒进来后,忍不住问。 老头看了朱麒一眼:“她是我老伴。” 朱麒:“……”那老奶奶瞅着,怎么都得比老头大上十来岁。 这二人竟然是夫妻关系?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才隐世的? 老头子娶十八岁的,外界不是没有。 人家不都生活的好好的? 甚至有些,还开启了直播,从此过上幸福又有钱的生活。 朱麒觉得,这二人之间,肯定不止年龄上的差距。 老头给三人倒了一碗茶,招呼三人坐下。 八仙桌子,长条凳子,虽然简陋。 和外面的花海搭配,别有一番景致。 杭时坐下后,问道:“你们在这里住多久了?26年前,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 老头坐下,端起青瓷海碗将凉茶一饮而尽:“你们究竟是来找谁的?” 杭时尴尬的扯扯嘴角。 许肆问登山队,她问宿宁。 搞的他们像是不怀好意的坏人。 她朝许肆摊摊手,示意让他先问。 许肆笑笑,拿下了防毒面具,露出里面俊秀的脸。 老头和老太都没有戴防毒面具,证明这里的空气没有问题。 杭时和朱麒也将防毒面具拿了下来。 老头看着面前这一张张年轻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许肆笑了笑:“我们是为了寻找登山者而来,路上,发现了其他的事情,不知您可否告知一二?” 朱麒听到许肆恭训有礼的话,心里直想翻白眼。 这老绿茶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这么能装? 上了岁数的人,都很吃小年轻这一套。 老人面色好看了许多,对身边的老伴儿道:“你先回屋,我跟他们聊聊。” 等老太太回了房间,老头才看向外面的花海,缓缓道:“当年,我和老伴来这里时,崖底确实不安稳。” 他苍深的眸子,似被拉回26年前。 “我和老伴是在婚礼上认识的,”提起那时,他的眸子溢满柔情:“那时我还小,本是去婚礼上捡糖吃的,被同伴推倒,她扶的我。” 许肆安静听着。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温柔,漂亮的女人,可惜,遇见她时,她正嫁为人妻,后来,她丈夫病逝,而我已满十八,我走到她面前,说要娶她。” “我们的事情,被村子里所不容,我就带着她来到这崖下,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为她打造的世外桃源。” 杭时怅然。 原来不是逃犯,也不是修行人,只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世俗容不下她,他就带她进深山。 寻一处无人涉足的地方。 盖房子,种花海,垒院子。 天下对于有钱有势的人来说,很大。 可以随便择一个国度,一辈子无忧无虑。 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天下之大,却没有立锥之力。 “在这里安顿下来后,我确实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 第511章 算抛弃吗 杭时收回心思,认真听。 “夜里,有时候会听到地下有东西爬行,时间长了,老伴儿感到害怕,我就开始探索崖底。” “后来,认识了宿宁。” 杭时眸光一亮。 他果然见过宿宁。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宿宁告诉我,她是因为落难了,才在这里休养,宿宁跟我老伴儿很投缘。” “从我老伴口中得知,她有了身子,老伴很心疼她,经常去给她送吃的。”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宿宁原来接受过老头的恩惠。 “后来宿宁告诉我老伴,地下的东西,只是一条虫子,不会上来伤人的,正是因为有那条虫子存在,我和老伴才能在崖底安稳度日。” 老头说到此,将视线从外面收回:“虽然我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可我觉得她是好人。至于你们说的登山队,我确实没有见过。” 许肆点点头:“多谢大爷。” 老头叹道:“我和老伴都快入黄土了,还能有人听我们的故事,算是天意了。” 话落,他对许肆道:“崖底一直往前走,有我为老伴凿出的石梯,你们可以顺着那里上去。” 朱麒瞠目:“凿梯子?” 这里可是悬崖峭壁,这老头在开什么玩笑? 老头对自己凿出来的石梯很自豪,浑浊的眸子,亮了几分:“崖上有棵古槐树,老伴喜欢用槐花做饭,我就在槐树下,为她凿了石梯。” 等他百年后,无人会记得他和老伴。 但是,他凿的石梯,会在这里一直存在下去。 朱麒讶然。 槐花一年只有那么几天,这老头子为了让他所爱之人每年上去摘槐花。 为她凿了石梯。 朱麒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爱情了。 眼前的老头子,在朱麒的眼里,变的高大伟岸。 三人告别了老头,顺着老头所指,往前走。 朱麒走出一段路后,又回去了。 老头看着去而复返的年轻人,满心疑惑。 朱麒跑的气喘吁吁。 对老头道:“大爷,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我和刚才那个女孩,有没有可能?” 老头闻言,笑了。 他常年没有见过生人,所以,刚才观察的很仔细。 “那两人才是一对,不管是默契,还是神情,都已经过了磨合期,你……已经无法插足了。” 朱麒闻言,很失望,很失落,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 黑白分明的眸子,小狗般盯着老头:“如果我把她抢过来呢?” 老头笑了笑:“强扭的瓜不甜,而且,那姑娘,看上去不是你能左右的。” 朱麒深提一口气叹出:“虽然你没有修行,但我觉得,你的智力已经开化了,谢谢你。” 他失望的转身离去。 默契吗? 好可笑啊! 可他在末世,和姐姐也磨合出了默契呢。 这算什么? 思及至此,他眼眶微红。 算抛弃吗? 如果杭时真的抛弃了他,他尚可找她理论。 心中的委屈和怒火,还有突破口。 可那些……偏偏发生在未来。 觉得老头智力开化的,不止朱麒。 杭时也那么觉得。 第512章 死穴 望着面前的石梯,她笑着道:“虽无意修行,但他已具备道骨仙风。” 面前的石梯,很震撼。 每一阶都很宽敞,石缝里用小石子仔细填充过,这是一条用爱浇筑的石梯。 是二人感情的见证。 石梯凿成多年,头一次有外人踏上。 许肆走着数着。 一共156阶。 台阶上,就是那棵歪脖子古槐树。 此时不是槐花盛开的季节,郁郁葱葱的树叶遮挡枝干。 杭时居高临下,欣赏着下面的风景。 心情不一样,看到的风景也不同。 虽还是怪石嶙峋,却觉心头温暖。 许肆凑到杭时身边,俯身靠近她耳边:“现有为爱凿石阶,回去后,我便为七七造花海。” 杭时白他一眼:“会发光的彼岸花?假花?”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许肆靠的很近,呼吸顺着作战服喷洒进杭时脖颈。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信任是相互的,当然,欺骗也是相互的。” “嘛呢嘛呢!”朱麒拾阶而上,看着连体婴儿似的二人,觉得十分扎眼:“光天化日,白日宣淫,许肆你还要不要碧莲了?” 许肆垂眸看向他,直接伸手将杭时环在怀里,下巴搁在杭时肩头。 无声的挑衅。 朱麒:“……” 绿茶精!一克能兑一桶茶的绿茶精! 他气的侧过头不看他。 转头的瞬间,瞥见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朝这边奔来。 是小听。 远远的,朱麒朝小听挥手招呼:“小听!听听!这里!” 喊着,还吹起了狗子最喜欢的口哨。 小听远远的,看见一个热情的身影在迎接它。 四条腿跑的更快了。 朱麒刚来到崖上,小听就朝它扑了过去。 在它扑过来瞬间,朱麒看见小听的嘴里叼着个东西。 定睛一看。 那是人的一只手掌。 他下意识往后退,可惜已经迟了。 小听直接将朱麒扑倒,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连同那只已经腐烂到脱骨的手,也被它怼进了朱麒怀里。 此时此刻。 朱麒忽然觉得,赵荣的屎好像没那么臭了。 手掌上的烂肉,附着在他胸口,一阵阵的恶臭,直冲鼻腔。 朱麒虽然穿梭于末世。 可尸体腐烂的臭味,无论什么时候,都适应不了。 他下意识的将小听推开 。 瞥一眼湿哒哒,黏糊糊的胸口,胃里翻江倒海。 就地呕吐,半天没爬起来。 “小听这是发现登山者了。”许肆道:“从手掌腐烂的程度来看,符合登山者的失踪时间。” 杭时赞许的看他一眼:“许大队长可以出师了。” 许肆笑着看她:“下辈子再出师吧,这辈子还要跟你学下去。” 杭时觉得,她一定是被朱麒的呕吐恶心到了。 心底阵阵恶寒。 许肆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恶心话的? 尤其是那双素来冷静的眸子,微微弯起,眼神黏在她身上,甜甜腻腻的几乎要拉出丝。 安玥也见到了这幕。 胃里酸的能将她五脏六腑烧空。 可她只敢在心里酸,她怕杭时当众让她出丑。 毕竟,那张照片就是她的死穴。 第513章 洞穴 朱麒挣扎着爬起来。 鼻子下面就是胸口。 每次呼吸都非常上头。 杭时也很嫌弃小听:“你可真是什么都叼啊,这么臭都能下得去嘴。” 小听吃屎,实锤了。 许肆揉了揉小听的脑袋:“走,带我们去找尸体。” 小听正是这个意思。 叼来部分尸体,也是怕两脚兽听不懂他的狗语。 当即调转狗腚,带着众人往发现尸体的方向奔去。 赵荣头一次见这么有灵性的狗:“搜救犬和搜尸犬都没找到,这狗来到就找到了,是吃公家狗粮的好苗子。” 安玥对此有不一样的看法:“那狗有点不服管教,喜欢扑人,没有自控力的狗子,做不了警犬。” 赵荣点点头:“但是它真的很厉害,要是首长看到了,估计想收。” 安玥继续反驳:“也不一定,首长不喜欢杭时那样的刺头儿,刺头儿养的狗,估计也是个叛逆的性子。” 赵荣不说话了。 他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更不懂什么叫做扫兴。 只知道跟安玥说话,不舒服。 他也知道自己嘴笨,不懂如何圆滑的表达心里的不舒服。 索性,闭上了嘴。 安玥瞥一眼赵荣。 觉得赵荣是默认了她的话。 毕竟,她说的有理有据的。 众人跟着小听,来到竹林里的洞穴前。 山洞被灌木覆盖,竹林是天然氧吧,能吸附异味。 怪不得搜尸犬都没有找到这6人的遗体。 赵荣和几名队员上前将灌木砍断,扯到旁边。 显露出来的洞口,往外呼呼吹着冷风。 洞口很高,周围有动物生活过的痕迹。 “应该是棕熊之类的。”朱麒从洞口边缘扯出一把褐色的毛:“我们要小心了。” 众人拔出枪,缓慢推进。 小听扫一眼两脚兽手上的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蹄。 默默地,退到了队伍后面。 “这狗,猴精猴精的。”赵荣打小喜欢狗,时刻关注着。 如果不是要养赵大鹏,他铁定也养条狗。 想要那货还要他出钱养鸟。 赵荣心口一阵闷痛。 许肆和朱麒在前面走,杭时和安玥跟在许肆后面。 安玥借机跟杭时打商量:“杭时,你能不能把我的照片删了?你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好。” 杭时目视前方,回答的很坚决:“不能 。” “杭时,你没觉得这种行为,很败人品吗?”她特意没有压低声音,让前面的许肆和朱麒听见。 没想到,杭时根本不在乎。 她依旧目视前方:“人品?你都没有的东西,你来要求我?” 她能闻到,这个洞里,不止有尸体腐烂的气味,还有一股浓烈的尿骚味。 “大家小心点,这里有不少动物居住。” 安玥被杭时怼了,偷偷瞥一眼前面两个松柏般的背影。 继续道:“你这是在人身攻击你知道吗?” 杭时转头,对着她脑袋就是一个盖帽:“错!这才是人身攻击!别瞪我,有本事告我!” 没有把柄在杭时手上时。 安玥拿杭时无可奈何。 现在有把柄在杭时手上。 安玥更是拿杭时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514章 恶犬 安玥怒目圆瞪, 敢怒不敢言。 许肆和朱麒像是突然得了耳聋病,继续向山洞深处推进,淡定的像是没有听见巴掌声。 安玥眸光流出不解,马尾辫被杭时扇飞出几缕秀发。 这个世界,疯了吗? 为什么杭时这么无礼,他们竟还无动于衷? 杭时神色平静,好像刚才扇巴掌的人不是她。 盯着手上的任务机,对许肆和朱麒道:“地图没有显示有山洞,但是距离山洞不远处有瀑布。” “自古山洞连瀑布,出口要往水里寻。”朱麒悠哉悠哉道。 许肆淡淡反驳:“我们是来山洞找人的,不是来找出口的。” 朱麒第一烦安玥,第二烦许肆。 受不了许肆反驳他。 当即反唇相讥:“未雨绸缪不懂?万一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我的至理名言就是活导航。” 缓过来的安玥,忽然插话道:“可是,我们进来的洞口也是出口啊?朱麒你还是太年轻了。” 朱麒:“……”好嘛好嘛,联手了是吧。 他可是从末世回来的人。 谁怕谁啊? 朱麒冷笑:“是是是,你老你老,你是老黄瓜刷绿漆,外表嫩来瓤子老!” 安玥语塞。 被朱麒一句话硬控住了。 朱麒还在滔滔不绝:“就你说话这语气,论资排辈,都得是我们石器时代的老祖宗。” 说完,他怕安玥那个脑子听不懂,补充一句:“猿人那一挂的。” 安玥眼睛瞬间红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介意被人说老。 被说成猿人,她更是无法接受。 不是说,当你温柔时,世界都会对你温柔以待吗? 她明明温温柔柔的,柔柔弱弱的…… 一定是朱麒的原因。 跟杭时走的近被传染了。 安玥鼓了鼓勇气,对朱麒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想变成那个人,可能等你再大一点,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就不会这么想了。” 许肆蹙了蹙眉,回头:“你阴阳谁呢?” 杭时接话:“阴阳我呢。” 朱麒:“指着我这个桑骂时姐姐呢。” 安玥一句话,直接得罪了三个人。 当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她脸上时。 安玥瞳孔缩了缩 。 双拳紧紧攥起,努力强撑镇定。 然后。 她就被撵去了后面,跟小听一起走。 安玥:“……” 眼泪不自觉的落下。 她垂着眸子,默默往前走。 “汪!”小听作势要咬她。 安玥吓一跳,回过神来发现,那只狗,不想让她走在它前面。 安玥:“……”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 杭时暴力,养出来的狗,也是恶犬。 偏偏,肆哥被杭时蛊惑的,看不透,拎不清。 安玥委屈的抽抽噎噎。 谛听听着身后,哭丧似的声音,烦的不行。 突的掉腚转身,龇出牙,对安玥露出个极为凶恶的神情。 安玥被谛听吓得忘了哭。 谛听满意的转身继续往前走。 山洞越往深处,尸臭味和尿骚味越浓。 潮湿阴暗的洞穴,洞壁上都渗出了水珠。 走在前面的许肆,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抬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第515章 打洞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听着。 “有猴叫?”朱麒压低了声音道:“水帘洞里有猴子不奇怪。” 说着他晃了晃手上的枪:“一枪一个!” 许肆则是和杭时对视一眼。 在这样的地方,猴子也不是普通的猴子。 他怀疑,这里会不会是红毛猩猩的老巢。 毕竟,宿宁和曌日都来过这里。 在杭时眼中,许肆看到了同样的怀疑。 如果这里是红毛猩猩的老巢,备不住要有一场血战。 而且, 这个山洞,53所都没有扫描出来。 也就是说,霍军也不知道,这里有个山洞。 “肆哥!”身后,安玥忽然喊了一声。 离她近的赵荣上前问道:“怎么了?” “狗狗狗……”安玥嘴唇发颤:“它明明在我前面的,忽然就没了!” 她走在最后,身后没有灯光,借着前面人的光亮,她没有开手电筒。 光线昏暗下,看见前面的狗子,身影一晃,就没了。 赵荣四下环视,确实不见狗子的影子:“是不是跑哪里拉屎去了?” 杭时已经来到了后面:“不会。” 小听知道轻重,不会突然就消失了。 “那狗少说也有一百来斤吧,就这样没了?”赵荣不敢置信的看向安玥:“你没看见它是怎么消失的吗?” 赵荣在处理公事上,还是比较善于思考的。 虽然洞穴光线昏暗,可那狗毛色扎眼,又有一百来斤。 “我就看到它晃了一下。”安玥思考着当时的情景,抬头向上看去。 视线中,黑漆漆洞顶出现一张龇牙咧嘴的脸。 “啊!!!”安玥被吓到心脏几乎停止。 那张脸,伸出长长的,毛茸茸的手,直奔安玥。 “砰”的一声,杭时开了枪。 温热的血,从洞顶滴落在安玥的脸上。 那东西在洞口晃了晃,逃走了。 “啊!!!”安玥又发出一声尖叫。 杭时抬脚将她踹到一边:“属喇叭的?” 洞内有回声,她这一嗓子,传很远,回声阵阵。 不管洞里有什么,这下都打草惊蛇了。 安玥满脸的血,瘫坐在地,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许肆,上报请求支援,咱们进了红毛猩猩的老窝了!”杭时对驻守前方的许肆道。 刚才匆匆一眼,杭时可以肯定,那张龇着獠牙的脸,就是红毛猩猩。 洞穴不知多大,猩猩不知多少。 面对未知的危险,第一时间请求支援才是王道。 许肆听到是红毛猩猩,面色微微一沉。 “红毛猩猩是什么东西?”赵荣问道。 杭时指了指瘫坐在地的安玥:“问喇叭,喇叭爱叭叭。” 说完,穿过人群朝前方走去。 赵荣伸手将安玥拉了起来。 安玥抽抽噎噎将安严的死亡现场描述了一遍。 众人心头都是一凉。 猩猩这种东西,灵活狠毒。 它们甚至会吃小猴子。 抓到猎物会将其摁在水里溺死,再慢慢享用。 这玩意如果被人驯化成武器。 确实很棘手。 前方,传来许肆的声音:“所有人留意洞顶,这里被它们打出了很多洞!” 第516章 好纯的人类 听到许肆的提醒,众人才注意到,洞顶上确实有很多只能容纳动物通行的洞。 谛听被红毛猩猩抓走了。 这就导致杭时整个人都很烦躁。 虽然谛听智商高,但它没有红毛猩猩奸诈。 虽然谛听是公的,但是红毛猩猩是大变态。 要是死了,到了阴间,判官问谛听怎么死的。 谛听:被猩猩玩死的。 大帝估计会发疯。 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会是她。 霸总娇妻遭凌辱致死,霸总黑化大杀四方。 酆都大帝:都给孤死!!! 杭时想想都觉得胆寒。 到时候,她会成为大帝第一个追杀的人。 察觉到杭时的情绪,许肆安慰道:“那狗子狗精,能从这里叼走断手,应该就不会出事。” 杭时拧眉:“它在狗子里是精的,跟猴比,还是差了点。” 朱麒也道:“我们这样找行不通,得想个办法。” 许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队员道:“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办法把红毛猩猩逼出来!” 许肆在公安局时,就喜欢跟大家一起讨论案情。 他从不做一言堂领队。 大家都是一颗脑袋,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 他这个人,天生就适合做令人信服的领导。 杭时微微扬唇,对许肆的这种行为,表示欣赏。 毕竟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你就觉得你最聪明。 很快, 队员们开始七嘴八舌讨论。 手电筒的光线在黝黑的洞穴里晃来晃去。 有人提出用香蕉。 很快有人否决说没有。 有人提出学猴叫。 很快有人否决说让提出者学。 还有人提议装成母猩猩,遭到大家集体语言攻击。 最后还是一名队员提出的用烟比较靠谱:“咱们跟红毛猩猩最大的差别就是咱们有防毒面具,直接点火捂烟,全部都给熏出来。” 这个意见算是这群刺头提出最正常的。 杭时觉得,她还可以用玄力给稍加改动一下。 意见被采纳后,大家就开始在洞穴里收集青苔和干死的菌类。 捂烟需要的就是这种半干的燃料。 浓烟升起,杭时手掌拂过燃烧物。 滚滚浓烟,变得无比呛人。 赵荣轻咳两声。 众人这才发现,赵荣和安玥没有防毒面具。 众人:“……” 朱麒一阵无语,隔着浓雾看向二人:“你们怎么不说?” 安玥捂着嘴:“咳咳咳……我刚才说了,你们没人理我……” 赵荣:“我在她后面说的,你们也没理我。” 杭时后知后觉,刚才众人讨论的正热闹时。 安玥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话多嘴碎还好为人师的人,时间久了,大家会习惯性漠视她的话。 赵荣跟在安玥后面开口,明显是吃了安玥的亏。 这二人真是纯的许肆头疼:“你们先出去吧,在外面等着和支援队接头。” 就算许肆不说,二人也待不住了。 烟里不知烧了什么东西,呛嗓子辣眼睛。 二人捂着口鼻,转身往洞外走。 “真纯啊,”杭时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浓雾里,“上一次见过这么纯的人类,还是赵大鹏。” 浓烟顺着四通八达的洞一路飘去。 第517章 靠山 一处广场式的巢穴中,为首的红毛猩猩手上拿着手机,正在跟手机那头的人拨打视频。 谛听被四只猩猩一人抓着一条腿,摁在地上。 浓烟滚滚而来。 有些红毛猩猩受不住,止不住的咳嗽。 手机那头,毫无意外,是曌日。 他正在欣赏一具尸体。 m国超级名模的尸体。 尸体被冲洗干净,摆上餐桌,他只取最嫩的一块肉吃。 手机支架上,是洞穴里的场景。 曌日用薄如蝉翼的刀,在尸体身上比划几下。 忽然没了胃口。 将刀丢在一边。 拿起手机:“真是一群蠢货,孤告诉你们,就在洞里活动,不要出来,结果你们还是被发现了。” 拿着手机的红毛猩猩,脑袋上有撮白毛,眼神清亮,看上去智商明显区别于其他猩猩。 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它眼睛溢满了委屈。 曌日叹息一声:“被她发现了,你们便逃不掉了,准备好一战吧,如果胜了,孤就让你到孤身边来享受荣华富贵。” 白毛眼中的委屈消散了。 它将摄像头对准谛听,无声询问如何处置。 曌日想了想,重新拿起桌上的刀,割下一块薄如蝉翼的肉,沾着芥末酱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放过血后,肉质没有血丝,也没有酸味。 比三文鱼还要紧致。 曌日喜欢吃漂亮的,他觉得越是漂亮的,肉质越是美味。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食材很漂亮的缘故,他吃了一口,来了兴致。 将手机重新放在支架上。 拉开椅子,吃西餐般慢条斯理品尝。 看的白毛,直吞口水。 “那条狗,背后有靠山,动了它,容易惹来大麻烦。”曌日边吃边道。 白毛扫了一眼谛听,眼神中充满不解。 一条狗而已,还能惹来什么麻烦? “杭时可以动,那条狗不能动。”曌日再次警告。 谛听的背后,是酆都。 听闻酆都极为宠爱谛听。 万一谛听出了事,酆都怕是会失去理智。 不管是谁,都不想惹一个失去理智,玄力高绝的人。 白毛有些失望。。 它们暗中观察过,这条狗是杭时养的。 如果抓来,兴许能要挟杭时。 结果抓来了,发现不能动。 白毛很沮丧。 曌日瞥一眼屏幕:“去吧,那里是你们的地盘,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拿下杭时和许肆。” 话落,他挂了电话。 红毛猩猩是猴子训练出来的。 猴子已经没了,红毛猩猩留着也无用了。 他吃完饭,摆了摆手:“老规矩,穿戴整齐,腐烂后再丢河里。” 外面来了两个人,恭敬的应了一声,将食材抬了出去。 有一人捧着平板,高举着递给曌日。 平板上是一张张“猎人”拍来的照片。 照片底下是每个人的简介。 年龄,工作,体重,血型。 曌日一张张的滑着,寻找着下一顿食材。 四只红毛猩猩摁住的谛听,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它翻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瞪着上面的白毛。 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它是知道自己有靠山的。 在地府时,就仗着酆都横行霸道。 第518章 擒贼先擒王 谛听犟着脸,梗着脖子,满脸都是不服输,满脸都是你上啊! 看的白毛牙根痒痒。 不知想到了什么。 白毛从上方下来,直立行走,围着谛听转了一圈。 然后拿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匕。 谛听:“……”这玩意不知道它背后是谁吗? 谛听:“汪汪汪~”碰我一下,全家死! 谛听:“汪汪汪~”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 白毛摁着谛听的脑袋,短匕在它脸上一阵划拉。 这画风十分诡异。 红毛大猩猩,摁着大白狗。 在大白狗的脑门上剃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大王八。 剃完了毛,白毛就将谛听给放了。 浓雾越来越重,很多红毛猩猩已经被呛的涕泗横流。 见谛听跑没影了,白毛召集所有红毛猩猩, 将洞内的木箱子打开。 木箱里是用防水油纸包裹的枪支。 他们是被训练过的。 虽然其他红毛猩猩没有白毛智商高。 服从命令。 不需要高智商。 只要会开枪。 杭时还在洞穴里煽风点火。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她躲在距离最近的出口守着。 看见一闪而逝的红毛后,果断开枪射击。 “砰”的一声。 似是为这场浓雾里的混战拉开序幕。 枪声炸响,一声声在洞穴里带着回音。 好在,双方目标明确。 虽是迷雾中,倒也没有误伤的情况发生。 在许肆的指挥下,他们每个人守着一个洞口。 只要有红毛露头,就开枪。 有了防毒面具,他们视线没有受阻。 红毛猩猩就不同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枪。 洞外的赵荣听到里面的枪声。 在外面急的摩拳擦掌。 安玥安慰他:“赵荣,你不要急躁,我们在这里等待支援,也是在帮忙了。” 赵荣不知该怎么说。 总觉得跟安玥说话,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可他又不知这种不舒服是从何而来。 只能点头道:“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担心。” 安玥理智分析:“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试探,如果他们连红毛猩猩都对付不了,也就证明,他们不适合留在53所。” 赵荣急的两眼窜火:“那些都不重要,我不想看见他们牺牲。” 不等安玥说话,赵荣接着道:“你在这等着,我看到前面冒烟了,我去检查一下。” 既然冒烟,就证明有出口。 他刚好可以和许队他们来个内外夹击。 安玥盯着赵荣离开的背影,心头一阵无语。 这个赵荣,理解能力有很大的问题,需要多读书,提升一下理解能力和语言能力。 冒烟的地方在洞穴上方,周围覆盖着灌木。 像是洞穴的烟囱,往外冒着浓烟。 赵荣扒开灌木,朝下看去。 下面是个广场般的场地。 周围插着火把。 里面的场景,朦朦胧胧,可见红毛猩猩影影绰绰。 其中一只,明显是他们的头,正在指挥作战。 赵荣眼睛一亮。 擒贼先擒王,这不是巧了么。 这个洞口,应该是通风口。 如果不是冒烟,很难发现。 赵荣拔出枪,瞄准了一会儿。 第519章 群魔乱舞 “砰” 一枪爆头。 他左右环顾。 遗憾。 这么帅的自己没人看见。 白毛死了。 红毛猩猩乱成一团。 慌乱间,它们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有经验的知道,这是误食有毒菌子中毒后的征兆。 没经验的,丝毫不觉自己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都出现了。 朱麒这边,也发觉了不对。 本来还对他龇牙咧嘴的红毛猩猩,忽然就开始搔首弄姿。 甚至还妩媚的冲他抛媚眼。 朱麒:“……我的老天爷!这是切换战术了?” 不知别人那边如何,反正朱麒是险些被恶心死了。 红毛猩猩见朱麒没有反应,以为是自己不够卖力。 丢了枪,踩着人类的步伐,三步一摇,五步一晃,朝朱麒走来。 朱麒实在受不了了。 一枪正中红毛猩猩眉心。 觉得手里的枪都被污染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霍军嘱咐过他们,非紧急时刻,不要动用异能,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群魔乱舞的红毛猩猩,这算是紧急时刻了吧。 朱麒这边遇到的是母的还好。 有些遇到个公的,被盯着谷道到处追。 异能都被吓出来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 红毛猩猩群魔乱舞,洞里异能漫天乱飞。 一阵风,一阵雷,甚至人尖叫一声引了对方的雷。 杭时:“……” 许肆:“……” 许肆想过会有一场血战 。 没想过会遇到一场混战。 许肆:“阿时你是不是往火堆里加了什么?” “加了,可那只是辣眼睛呛嗓子的东西,不是这种……”杭时一阵无语。 许肆稍作思考:“可能有人捡了有毒的蘑菇,毒气被烟蒸腾起,导致出现这样的……情形。” 许肆说这话时,眼睁睁看着一只红毛猩猩抱着石头啃得“嘎嘣”脆 。 像是吃什么山珍海味。 “迅速结束战斗!”许肆对对讲机里说道。 枪声四起,思维混乱的红毛猩猩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趴在“烟囱”上的赵荣,再一次中了毒。 他本来还在疑惑白毛死后,里面的画风怎么开始歪了? 难道这是它们独特的丧葬仪式? 还没看出个名堂来的赵荣,脑瓜子开始嗡嗡的。 他没有防毒面具,又趴在上方一个劲儿的猛吸空气 。 中毒后,不止产生了幻觉,甚至还产生了幻听。 他又听见了大蛆的声音。 赵荣寻声回头。 便见那只大蛆生出了两只手,朝他招完手后拍着屁股喊赵荣去骑它。 赵荣纳闷,许肆不是说蛆已经死了吗? 难道还有一条? 大蛆见赵荣不去骑,生气的叉着腰,说要把赵大鹏的鸟吃了。 赵荣琢磨着,骑就骑吧,反正他也不吃亏。 便起身朝着大蛆走去。 奇怪的是,大蛆看见赵荣走来,开始连连后退。 赵荣伸手控制住大蛆,把它摁在地上,骑大马似的跨了上去。 “驾驾驾!往前爬!爬的快了有人夸!” “你别动!我骑过猪!没事的!” 被赵荣摁在地上的安玥:“???”我请问呢? 第520章 熏人头 当时赵荣走后,安玥就一个人在洞口徘徊。 她的异能是防守型的,帮不上什么忙。 安玥觉得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这种时候,女孩子就不要上去添乱。 思绪被远处的枪声打断。 她狐疑着走过来,就看见赵荣蹲在一个土坡上,屁股撅老高。 安玥喊了他一声。 赵荣回头,眼珠子都是红的。 安玥被赵荣盯到胆寒。 下意识想逃。 赵荣一个飞扑过去,将安玥摁在地上骑。 安玥的小身板子哪里是赵荣的对手? 同样。 安玥的小身板子哪里能撑得住赵荣? 几次被压趴下,都被赵荣拎起来继续骑。 安玥哭了。 从淑女隐忍的哽咽,到癫狂的哭喊呼救。 安玥只用了一分钟完成转换。 洞里小队结束战斗后,摸到了红毛猩猩的大本营。 朱麒看向地上摆放的木箱子,叹道:“果然,什么东西跟人沾了边,都开始变态。” “许队!这里发现了密室!好家伙,这些猩猩脑子有问题!” 许肆闻言,朝那边走去。 朱麒暗搓搓靠近杭时,川剧变脸似的,扯出温顺的假脸:“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一八五男大,还很听话。 任何女人都很难抗拒。 不包括杭时。 杭时瞥他一眼:“那你别跟我沾边,省的变态 。” “姐姐……”朱麒委屈脸:“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时!”许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角余光一直盯着朱麒:“过来看看。” 杭时也很好奇,他们发现了什么。 抬步走去。 朱麒冷冷盯着许肆,气了气,也只是气了气。 颠颠的跟在杭时身后。 每次靠近杭时,脑海里在未来的记忆,就会冒出来。 在未来,他也曾和杭时并肩作战。 那时,杭时说:只要我们有足够的信任,我们一定能活到最后! 而现在,他能看出来,姐姐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男人。 许肆这人的直觉很准,虽然他不知杭时和朱麒在未来的那些事儿。 可他能明显感觉到朱麒对他的威胁。 杭时还未走近,许肆已经将人拉了过去。 朱麒身边顿时一空。 一如他的心,空了半边。 “我们要找的人,在这里。”许肆指着里面。 不大的洞口,用石头封着。 人要弯腰才能钻进去。 有队员从里面出来,忍吐忍的要发疯。 头上戴着防毒面具,万一吐了,得全吐自己脸上。 杭时和许肆矮身进去。 许肆打开手电筒,白光将不大的洞穴,照的如同白昼。 里面搭着许多架子,架子上挂着的,全是人和动物的残骸。 入目便是缠绕悬挂的肠子内脏。 有些已经干瘪发黑。 地上可见一大堆炭火痕迹。 “它在熏肉……”杭时声音很冷:“熏腊肉。” 朱麒也钻了进来,阴恻恻道:“吃的怪好的嘞,还知道用松木熏!” 他捡起旁边的烧火棍,扒拉两下碳灰:“登山扣,还有被烧糊的手机,那6人应该是被做成腊肉了。” “那里是熏人头的地方。”他用烧火棍指了指,人率先走了过去。 第521章 特殊关照 人头被劈成两半,扎着头发挂在架子上。 由于熏制,皮肤已经萎缩到无法辨清相貌。 朱麒看的一阵恶寒,这些猩猩是在变着花样的吃人啊。 “收队,打扫战场,枪支收走,猩猩不能留活口。”许肆道。 不管是枪支,还是猩猩,都是极大的安全隐患。 洞外。 安玥手掌和膝盖都被沙砾磨破了。 几次想趴在地上装死。 可赵荣不知撞了什么邪,每次她趴在地上不动了,赵荣就要拉屎给她吃。 说她是累了,饿了。 古女安玥,气血上头,几次爆粗。 赵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安玥:“赵荣!你是没妈吗?” 赵荣:“你饿了?可我现在不想拉,驾驾驾!” 安玥:“啊!赵荣!我诅咒你全家死绝!” 赵荣:“还是饿?那我努力一下试试,驾驾驾!” 安玥:“赵荣!你妈得癌!” 赵荣:“那我现在拉?” 安玥不吭声了。 这里没人,她是真的怕赵荣会把她摁在这里喂屎。 对于安玥来说,头可断,血可流,吃屎不能受。 她认命的,哭着,爬着。 赵荣真拿她当马骑了。 爬的慢了还要被打屁股。 安玥嗓子都快哭哑了。 当看到天空盘旋的两架直升机时,她喜极而泣,险些抽抽过去。 霍军亲自来的。 带着十名黑衣武警。 下了直升机后,看到的就是赵荣骑安玥的这一幕。 霍军隐约觉得不好。 这次的任务,可能发生了超纲的意外。 黑衣武警上前将赵荣控制住。 安玥趴在地上,脸上布满泪痕,仰头看向霍军:“首长,你要给安玥做主啊!” 霍军上前将人扶起。 安玥是安严的女儿,在安严惨死现场,觉醒了异能。 此事,于情于理,霍军都会为安玥做主。 安玥膝盖全是血, 已经无法直立行走,她没好意思说的是。 她的屁股好像也被赵荣打肿了。 烈阳下,安玥几欲昏厥。 “把安玥扶上直升机,送去医院。”霍军对身后两人道。 二人对视一眼。 首长这是特殊关照了? “愣着做什么?她父亲是安严!”霍军怒斥道。 二人当即行动。 安老首长的女儿,去医院都不用排队。 确实应该特殊关照。 安玥被扶着上了直升机。 赵荣还在那边挣扎着嚷嚷:“你别走啊!实在不行!我拉屎给你吃!” 霍军闻言,一个头两个大。 摆摆手道:“一起送医!其他人跟我进山洞!老子倒要看看,这洞里出了什么幺蛾子!” 杭时和许肆清理战场时,发现一只红毛猩猩的幻觉是昏睡。 非常自然的装死行为。 险些让它逃过一劫。 就在许肆准备开枪时。 红毛猩猩忽然醒了。 尖叫一声就往外逃。 “快!追!不能它逃出去!”许肆大喊一声。 刚走进山洞的霍军,远远的看见一个红彤彤的东西朝他奔来。 红东西的身后,53小队跟打狼似的追。 霍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被红毛猩猩一把抱住。 毛茸茸的东西,紧紧搂住他,双腿还盘在他身上。 像孩子似的。 第522章 亲猩猩一口 霍军也有孩子,猴子瞬间唤醒了他的父爱。 他伸手抱住猴子:“不怕不怕……” 处在发情期的猩猩,很可怕。 发情期又产生了幻觉的猩猩,更可怕。 霍军怀里的猩猩,一口亲在了霍军的嘴上。 霍军:“……” 湿热的吻,带着侵略性。 腥臭味瞬间弥漫口腔。 霍军的胃一阵痉挛,险些顺着谷道逃走。 几乎是肌肉反射,他伸手推红毛猩猩。 红毛猩猩手脚并用,章鱼般吸附在霍军身上。 霍军:“唔唔唔……” 身后黑衣武警上前拉人。 发现红毛猩猩力气极大,大有和霍军同归于尽的意味。 “噗嗤~”赶到的朱麒,直接笑出了声:“头儿,你好变态啊!” 霍军被红毛猩猩堵了嘴。 说不出反驳的话。 朱麒也发觉了,所以他一个劲儿的嘲讽:“头儿,你媳妇儿如果知道了,还会要你吗?” “唔唔唔……”霍军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许肆深吸一口气,拧眉上前,用枪指着红毛猩猩太阳穴。 “砰” 一枪毙命。 温热的脑浆喷洒在霍军脸上。 红毛猩猩刚咽气,霍军就将红毛猩猩一把推开。 “呕……” “咳咳咳……” “呕……” 霍军扶着墙,吐的天昏地暗。 嘴里的那股味道,却怎么都散不了:“水……水……” 有人将水壶递给他。 霍军不停的漱口。 总觉得那股腥臭有腐蚀性,已经沁入了他口腔黏膜 。 他边漱口,边对众人道:“此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刺头儿面上答应。 心里的分享欲爆棚。 刚才,甚至有人趁乱拍下了照片。 霍军漱了一下口,对朱麒道:“尤其是你!” 笑话。 他和家里那口子,本就到了中年危机。 好多年都没亲过嘴了。 那口子总说,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 万一让她知道,自己亲了大猩猩,他嘴皮子都得被家里那口子给剐了。 朱麒伸出食指指天:“我对天发誓,一定保护好头儿的晚节。” 霍军又漱了漱口,对朱麒的表现很满意。 担心谛听的杭时,见二人堵着路,烦躁道:“你见谁家发誓一根手指的?” 漱口的霍军:“……” 杭时继续道:“有闲心在这里说话,还不赶紧去医院检查,猩猩身上不知有什么病菌,世界第一例艾孜就是源自猩猩 。” 漱口的霍军:“……” 许肆补刀:“阿时说的对,猩猩体内如果有绦虫,它的口腔就会残留绦虫卵。” 漱口的霍军被漱口水呛住了。 整个人脸绿的像是新生儿拉出的第一泡粑粑。 他现在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全身都痒痒,好像已经被传染了寄生虫。 杭时推开霍军就朝外走。 清扫战场的时候,没有见到谛听。 不知道那家伙还活着不。 许肆紧随其后。 朱麒慢悠悠尾随,路过霍军身边时,缓缓说道:“我复盘了一下,你这个支援,来到这里好像就是为了亲猩猩一口。” 霍军:“臭小子!说了不准提!” 第523章 最大的耻辱 朱麒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霍军漱了漱口,怒斥身边的黑衣武警:“看什么看?你们是不是觉得他说的对?” 黑衣武警:“……”难道不是么。 坐着飞机,上杆子来亲猩猩嘴? 霍军又扫了一眼黑漆漆的洞穴,冷哼一声,漱着口往外走。 外面,杭时没有发现谛听的身影,面色不佳,满脸担忧。 朱麒刚想安慰杭时。 被许肆抢了先:“小听很机灵,里面没有发现它的尸体,应该是逃了。” “可它为什么不来找我?”杭时语气焦躁:“按照小听的性子,逃出来的第一时间肯定会来找我。” 她和小听在阳间的主仆关系,一直都是,大家都活着就好。 混战时,事态严峻,作为领路狗,小听逃脱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报信。 没回来一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霍军走出来对众人道:“这次的任务,你们完成的很出色!稍后直升机会来接人,你们原地等候!” 朱麒嘟囔:“如果不是你赶来亲猩猩嘴,我们会完成的更出色。” 毫无疑问,霍军被猩猩亲了嘴,是这次任务最大的耻辱。 直升机很快来了。 杭时环顾四周,还是没有看到谛听的影子。 她心中的担忧更甚。 “不然我留下来等等?”杭时迟迟不肯上飞机。 许肆默了默:“我跟你一起等。” 朱麒实在看不下去二人黏黏糊糊的样子。 瞥见远处一抹白色的影子,跑跑停停。 他用望远镜看了看。 当即笑出声:“搞的你们跟三口之家似的,小听回来了!哈哈哈……你猜它为什么不回来?” 杭时和许肆也看到了谛听。 朱麒望远镜还没拿下来,笑的胸口上下起伏:“小听脑袋上趴了只大王八!哈哈哈……” 谛听从红毛猩猩手中逃脱后,确实准备去找杭时报信。 无意间瞥见水坑里的倒影。 它这才明白,红毛猩猩在它脑袋上做了什么。 想去找杭时报信的心,犹豫了。 听到外面发生了混战,红毛猩猩集体失控。 谛听有些害怕了。 便趁乱逃了出去。 直至听见熟悉的直升机盘旋,它内心挣扎了一会儿。 在等毛长出来再找杭时,还是坐飞机回去中,选择了不要脸。 直至谛听犹犹豫豫,扭扭捏捏跑到杭时面前,杭时才知道,大王八是什么意思。 朱麒掏出手机,怼着谛听的脸:“来来来,小听,拍个照,留个念!” 谛听龇出了尖牙。 想刀朱麒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杭时做了两个深呼吸,咬紧了牙关淡定道:“没事,过两天就长出来了。” 说完,顺手摸了摸它脑袋上的大王八。 朱麒插嘴:“它可以把全身都剃光,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它脑袋上的王八了。” 谛听:“……”他看起来真的好好刀啊。 一行人上了直升机,杭时坐在座位上摆弄手机。 朱麒那边收到了杭时的信息。 杭时:【照片发我一下】 朱麒:【照片】 朱麒:【姐姐看我拍的怎么样?】 朱麒:【求夸夸表情包】 不得不说,朱麒的拍照技术很好。 谛听脑袋上的王八,跟刻意放大了似的。 第524章 不负责了 接连两次任务后,霍军非常好心的给众人放了两天假。 杭时怀疑是因为他要去检查加洗牙。 因为每次见到霍军,他都在漱口。 两天时间,许肆说要带杭时去吃好吃的。 二人上了地面。 杭时前段时间在许仪的直播间中了福袋。 奖品是肌肉男大穿过的纱衣。 许仪说要寄给她,杭时当时在地下,不方便收快递。 杭时便让许仪寄到了许肆公寓。 许仪想了想,还是给杭时寄了一件新的。 杭时上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拿快递。 许肆看她神神秘秘的,问她。 结果杭时只是发给他一段舞蹈,让他学。 许肆点开看完后,就给许仪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许仪不知在做什么,音乐声非常吵。 许肆冷着脸:“你以后离阿时远一点。” 手机里音乐声小了,应该是许仪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买噶的,你吃了多少芥末,说话这么冲?” 许肆深提一口气,瞥一眼卫生间的门,压低了声音:“阿时都被你带坏了!” 许仪更吃惊了:“你脑袋里塞了几头猪?我带坏她?你问问她我俩谁带坏谁?” 前两天姜海峰精神不济,直播效果不好。 还是杭时给出的主意,在姜海峰被窝里塞了导电装置。 姜海峰一电一激灵。 直播效果拉满了。 听说她和姜瑟确定了恋爱关系,杭时网购了好多不可描述的东西。 直接邮寄到海景别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杭时还需要她来带坏? 许肆听到这些,脸都黑了。 许仪话锋一转,改劝许肆:“阿时喜欢的是懂情趣的男人,你本来就快成老腊肉了,就不要再装了,再装下去,杭时怀疑你还是个处,不对你负责了,你就老实了。” 许肆眉心紧拧。 不得不说。 许仪最后一句话威胁到他了,他低斥:“你嘴闭严点!” “买噶的,身为同胞,我好心提醒你,杭时从我这得了一件纱衣,不知道要给哪个小奶狗穿呢。” 说完,许仪挂了电话。 听到小奶狗,许肆下意识想到了朱麒。 眼前好似浮现朱麒穿着纱衣勾引杭时的画面。 杭时蹲完坑出来,瞥了一眼拿着手机发呆的许肆。 她用面纸擦着手上的水,随口道:“刚才听见你在外面说话,在打电话?” 许肆点点头:“嗯,我姐给我们推荐了家牛排,特别好吃,带你去尝尝?” 杭时自从上次被许仪安排完后,特别爱吃牛排。 闻言,开心道:“好呀好呀。” 许肆开车带着杭时来了一家私家牛排店。 这家牛排店,大多都是小情侣来吃,讲究的就是个单间私密性。 杭时坐下后,点了个牛排套餐。 见许肆有些魂不守舍,杭时狐疑:“是不是许仪那边出事了?” 阳间的生意人,都是上位者的钱袋子,许仪直播做的风生水起。 树大招风,她怕许仪被割韭菜。 许肆明显的心事重重。 借着服务员敲门上菜的功夫,他起身道:“没事,不用担心,我去一趟洗手间。” 许肆的反应,杭时很难不担心。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许肆身上看到这么明显的坐立难安。 第525章 自我攻略 许肆走到卫生间, 将门锁死,怀揣着一颗羞耻心,掏出杭时的快递。 许仪说,男人是不是处,女人其实是能看出来的,劝他放开点。 万一被杭时发现真相,就杭时那个性子,保不齐不对他负责不说,还会就此结怨。 快递拆开,纱衣映入眼帘。 许肆太阳穴突突直跳。 实在不明白,这种衣服存在的意义在哪? 还不如直接光着。 眼前好似又浮现杭时拿着纱衣给朱麒的画面。 朱麒那个德行,一定会开心不已的穿上,转圈给杭时看。 许肆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做了三个深呼吸外加心理建设,最后发现,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许仪的话,一个劲儿的在他耳边回响,魔音穿耳般。 听的他心烦意乱。 一番自我攻略后。 许肆一不做二不休,脱衣穿衣一气呵成。 恰在此时,卫生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咚咚咚” “许肆,你在里面吗?” “咚咚咚” “许肆,你快出来,局里出事了!” 许肆闻言,想要把衣服脱下来。 杭时已经开始拧门把手了。 他吓得心脏怦怦直跳,迅速将衣服穿好,把纱衣盖在了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强装镇定:“局里怎么了?” 杭时怪异的上下打量他:“你在卫生间干嘛呢?脸怎么这么红?” 许肆一本正经:“卫生间没有空调,太热了。” 话落,生怕杭时继续追问,岔开话题:“你说局里怎么了?” “你手机怎么打不通?赵大鹏出事了,打你电话打不通,打的我的!你快跟我走!” 杭时拉着许肆朝外走。 许肆掏出手机才发现,没有信号。 一顿饭吃了几口空气。 让服务员打包后,许肆和杭时去往停车场。 路上,杭时将事情给许肆复述了一遍。 郝建国最近听说赵大鹏跟郝欣在处对象。 便琢磨着将赵大鹏喊到家里来吃顿饭。 赵大鹏新女婿上门,紧张的全身冒汗。 郝欣见他紧张,特意将她和赵大鹏一起养的鸟儿拿出来缓解氛围。 结果,赵大鹏坐在沙发上逗着翠花,忽然对着郝建国来了一句:“翠花,那是外公!喊外公!对!看我嘴型,外!公!” 郝建国当即拍了茶几。 这鸟取个人名,郝建国本来就挺膈应的了。 现在竟然让一只鸟叫他外公? 共事多年,虽然知道赵大鹏心眼直,但是不知道他少脑子啊! 赵大鹏冤枉的不行,私下里,他和郝欣都是以翠花的爸妈自居的。 喊郝建国“外公”,错哪了? 郝欣见此,出面调和。 郝建国大手一挥,郝欣一个没站稳,摔了。 赵大鹏当即热血上头,冲上前就给了郝建国一拳。 赵大鹏脑子不好使,郝建国脑子好使啊。 反应过来后,迅速还了赵大鹏一拳。 郝欣见此,爬起来拉架,混乱中,不知被谁的胳膊肘拐了一下,郝欣脑袋磕在了茶几上。 如今人在济壶。 赵大鹏胆子都快吓破了。 打电话给许肆求救,没打通。 就把电话打给了杭时。 第526章 磕头 杭时和许肆赶到济壶,郝欣正在里面拍片子。 赵大鹏和郝建国坐在等候区。 近10排椅子,两人各坐一个角落。 像是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 赵大鹏内心紧张,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垂着脑袋。 眼前出现一双黑色女士运动鞋。 他抬头向上看去。 杭时皮笑肉不笑嘲讽:“你可真行啊,第一次上门就把老丈人打了?” 赵大鹏抬起脑袋,清澈的眼神中充满迷茫。 又侧头看向杭时身边的许肆。 迷茫的眼神露出一丝求救:“许队,俺该怎么办啊?” 许肆有些烦躁:“我没打过老丈人。” 赵大鹏:“……” 他觉得自己和郝欣,算是完了。 热血上头的后果就是,冷静下来,悔的肠子都青了。 还不如永远的热血上头。 检查室的灯灭了。 郝建国起身迎了上去。 郝欣坐在轮椅上, 脑袋上贴着纱布,纱布高高隆起。 “怎么样?”郝建国从医生手里接过片子,焦急问道。 医生看了一眼片子:“轻微脑震荡,具体要去问医生才能知道。” 说完,将轮椅推到郝建国面前。 郝欣面色惨白,看了一眼落寞坐在角落里的赵大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郝建国看都没看赵大鹏,拿着检查单,推着轮椅去找医生。 赵大鹏猛地站起来,焦灼的搓着手,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许肆见此,漫不经心提点:“局长一直想有个儿子。” 杭时眸光一亮,俯身在赵大鹏耳边嘀咕了一会儿。 赵大鹏不时看向杭时的脸,满眼的怀疑。 杭时理性分析:“你现在只有赌一把,郝欣明显怕她爸,郝建国要真不同意,你这亲事,就得黄。” 赵大鹏想了想,有些害怕。 郝欣能看上他,他做梦都不敢做的这么美。 郝局也没嫌他穷。 主要是自己太不争气了,脑子不够活泛。 他又看了一眼杭时,杭时对他点点头。 赵大鹏决定为自己拼一把。 瞥一眼来来往往的人,他疾步冲到郝建国面前,堵住了郝欣的轮椅。 郝建国正准备发火。 赵大鹏忽然“噗通”跪下,大吼一嗓子:“爸!俺知道错了!爸!一个女婿半个儿,俺不同!俺就是您的儿!” 郝建国被赵大鹏整愣了。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他推着轮椅准备绕开赵大鹏。 赵大鹏死皮赖脸,抓住轮毂不撒手:“爸!俺真的知道错了!俺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围人顿住脚步,朝这边观望。 甚至还吸引了保安的注意。 郝建国再次尝试推动轮椅,发现赵大鹏的手,跟铁钳似的。 郝欣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赵大鹏,心疼道:“爸,大鹏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根筋,看到我受伤了,产生的应激反应。” 赵大鹏眼眶都红了。 郝欣真是个好女孩,太懂他了。 现在别说让他下跪了,让他给郝建国磕一个都行。 思及至此。 赵大鹏一个头磕在地板上。 “嘭”的一声。 无比响亮。 第527章 牙是敲门砖 郝建国这回真被赵大鹏吓着了。 “嘭” 又一声。 赵大鹏高喊:“爸!我错了!” 他跟磕顺了脑袋似的。 去磕第三个。 杭时下意识想拦。 奈何离的有点远。 “嘭”的一声。 赵大鹏一口气磕了三个头。 忍过一阵眩晕后,他去看郝建国的脸。 发现可能是今天的太阳太大,郝建国被晒黑了许多。 杭时叹了口气,对许肆道:“大鹏完了。” 可不是完了么。 两个头无伤大雅。 三个头,那是磕给死人的。 一家好女百家求。 赵大鹏这么喜欢郝欣,郝建国内心是欢喜的。 他磕头时,郝建国还在心里暗爽:这小子! 三个头落地,郝建国心火旺的感觉身体水分都被蒸发了:好小子!!! 他松开轮椅,拎着赵大鹏的脖颈将人拎了起来。 想到自己的身份。 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正准备松手,回头再跟他算账。 脸上挨了一拳。 这一拳力道之大,直接打掉他紧咬的一颗后槽牙 。 郝建国一个踉跄。 身子还没稳住,脖子就人捏住了:“打我弟弟?嗯?” 赵大鹏爬起来抓住赵荣的胳膊:“哥!哥!不能打!不能打!” 赵荣气的脸红脖子粗:“你等我回去给你算账,哥不在,你就给人下跪?男儿膝下有什么你忘了?” 赵荣和安玥是被直升机送到济壶的。 赵荣只是中毒,挂水吃药就好了。 安玥伤的重,膝盖破了,腰伤了,屁股肿了 。 得知事情真相的赵荣,觉得安玥住院,他不能一走了之。 就留下来照顾安玥。 刚才给安玥买吃的, 路过检查室,听到有人嗷嗷喊 。 声音有点像赵大鹏。 赵荣心底狐疑,走过来发现果然是他。 好家伙,跪在人家面前认错求饶还被打。 赵荣火冒三丈,直接冲了上去。 郝建国吐了口血,看到地上那颗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后槽牙后,气血直往头上冲。 反手就给了赵荣一拳。 赵荣不甘示弱。 二人直接扭打成一团。 赵大鹏急的围着二人团团转。 郝欣更是被吓的直掉眼泪。 杭时:“……这题怎么解?” 许肆:“……无解。” 他抬步朝赵荣和郝建国走去。 先保安一步,将二人拉开,冷着脸:“你们之间有误会!” 郝建国:“我牙都被打掉了?不管之前是什么误会,现在是新仇!” 赵荣气的大喘气,一身的腱子肉贲张凸出:“大鹏都给他下跪了!这是人格侮辱,误会就让误会误会吧!” 许肆一个头两个大。 杵在二人之间,冷静一下才道:“保安拿着电棍来了。” 杭时也来到郝欣面前,俯身跟郝欣说了什么。 杭时:“郝欣晕倒了!” 这下,赵大鹏和郝建国老实了,手忙脚乱推着郝欣去看医生。 赵荣也想跟着,被许肆拉住:“那是大鹏未来的老丈人。” 赵荣:“……”瞥一眼地上郝建国还没来的捡的后槽牙。 他默默的弯腰,用纸巾包起揣进裤兜。 等会去道歉,这颗牙是敲门砖。 第528章 牙忘了找 “既然我们都来了,要不然去看看安玥?”杭时道。 虽然她跟安玥的关系不咋地,可既然来了医院,不去探望一下,事后安玥知道了。 保不齐又要被她拿出来说道。 许肆点头:“也行。” 三人说着话,来到了安玥的病房。 安玥趴在床上正在玩手机。 屁股刚上过药,医生说得肿两三天。 眼角余光瞥见杭时和许肆,她迅速翻身平躺。 不想让许肆知道,自己的屁股被打肿了。 只能委屈屁股撑面子。 “肆哥。”她强忍着屁股火辣辣的疼,扯出笑脸跟许肆打招呼。 许肆点头,算是应了:“朋友医院有事,顺道来看看你。” 安玥嘴角笑意微僵。 顺道…… 她刚想说什么,便见护士推开房门,送新病人进来。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郝欣和安玥的伤都不严重。 医生便将二人安排在康复区住院观察。 由于都是女生,安排病房时优先考虑。 郝欣和安玥,就被安排进了同一个病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赵荣率先掏出了裤兜里的大门牙,对郝建国道:“您的牙刚才忘了找。” 杭时看见郝建国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没被气死。 他冷着脸,没去接,将郝欣推到病床边。 赵大鹏动作麻利的抢着把郝欣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郝建国的牙更疼了。 赵荣以前打拳为生,打落牙齿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仅需一眼,就知道郝建国是在牙疼。 他捧着牙凑到郝建国面前:“刚掉的,去医生那里看看还能不能种上。” 想了想,赵荣好心提醒郝建国:“牙都磨成这样了,你这半辈子,过的挺辛苦的,凡事还是要放宽心。” 郝建国肿着半边脸,死死的盯着赵荣。 许肆这还是第一次在郝建国的脸上看到这么浓重的杀气。 缘分这种东西,和现在网络大数据一样。 这么奇葩的几个人,愣是被凑成了一家子。 以后怕是有的闹了。 郝建国冷冷的下逐客令:“欣欣已经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安玥生怕赵荣借机走了,她就没有跑腿的了,插话到道:“这位大叔,赵荣是在这里伺候我的,岁数大了习惯命令人不好,您要改改。” 郝建国环顾病房里的一张张脸。 默默地抬步出去,给郝欣转病房,实在不行,转院治。 赵荣真心觉得这颗牙不种回去浪费了。 他捧着牙,尾随郝建国:“牙刚掉是可以种上的,不信你问问度娘!” 杭时和许肆在病房里,都听到了郝建国的怒吼:“我度你个娘!” 安玥暗搓搓的:“岁数大了,火气还这么大,容易得三高。” 郝欣侧头看向安玥:“不懂就问,你好神奇啊,躺着屁股都没落在床上呢。” 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安玥抬起的屁股。 安玥:“……”面色瞬间爆红。 得亏赵荣不在,没人拆穿她。 “21床,你屁股肿了,要趴着睡!”进来查房的护士提醒道。 安玥:“……”脸上温度烫的可以煎鸡蛋。 第529章 白纱 许肆闻言,转身出去了。 杭时留下跟安玥和郝欣客套了几句,也离开了。 走廊里,许肆慵懒靠着墙,手上拿着手机把玩,正在跟郝建国闲聊。 “沈庆阳确实没有嫌疑,山下的村民对婆娑观的风评很好。” 郝建国深吸一口烟,伤口被烟熏的又开始作痛。 他“嘶”了一声继续道:“每年农忙,沈庆阳都会组织婆娑观的教众下山帮村民耕收。” “你说过,”许肆把玩着手机:“没有绝对的善恶,好人会做坏事,坏人也会行善举。” 郝建国抽烟的动作顿了顿,将烟摁灭:“你还是怀疑婆娑观有问题?” 许肆点头。 “可咱们没有证据,搜查令下不来……”说到此,他看向许肆。 共事多年,许肆秒懂他的意思。 “你的脸被女婿揍的真丑。”许肆嘲讽。 郝建国提起眉梢:“我有媳妇,丑俊无所谓。” 二人互捅心窝子。 许肆拧眉:“我和阿时这是在休假。” 郝建国循循善诱:“怎么,你还准备在53所老死?总归是要回来的嘛,到时候,我的位置给你坐。” 说完,瞥一眼许肆的脸色,继续道:“听说婆娑观建在山上,风景很好,让沈亮带你们去,全当放松了。” 许肆觉得,郝建国挨揍,一点都不冤枉。 领导当习惯了,看谁都像生产队的驴。 许肆默了默,看见杭时出来,他用眼神示意郝建国:“问她,我做不了她的主。” 郝建国嘴角下压,满脸嫌弃的斜了许肆一眼。 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朝杭时招手:“杭时同志跟朋友聊完天了?” 杭时脚步微顿,她好像看见了郝建国身后的狼尾巴。 郝建国笑容和蔼:“我正跟小肆聊呢,你们这两天休假,让沈亮带你们去婆娑观玩一玩怎么样?” 杭时眸光微闪,明白了郝建国的意思。 她看向许肆。 郝建国乐呵呵的:“小许说,他做不了你的主。” 杭时笑了笑,问郝建国:“你去不去?” 郝建国:“小杭啊,你看看我这个脸……” 杭时点点头,话锋一转:“加班费有的吧。” “有的有的。”郝建国连连点头。 杭时伸出手指头:“三倍吗?” 郝建国:“……小杭啊,咱们这个工作吧,加班费是上面规定好的。” 杭时看傻子似的看他:“你就不会自己贴?” 郝建国:“……”这玩意脑子是怎么长的? 人家是七窍玲珑心,她是蜂窝莲藕脑。 杭时目的达到,和许肆美滋滋的走了。 郝建国的脸更疼了。 这才想到,自己的牙还在赵荣手里。 赵荣刚才被他骂完,现在不知缩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回去的路上,杭时叹了口气:“牛排打包就不好吃了。” 许肆边开车边道:“家里冰箱还有牛排,我回家给你煎。” 杭时叹息一声,偎进椅子里,眼角余光忽然看见许肆衣领处露出半截白纱。 她重新坐直身体,探头去看:“你这衣服怎么还带蕾丝的?” 第530章 煎牛排 许肆脑子“嗡”的一声。 全身血液险些逆流。 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 如果不是心理素质好,现在车子已经飘出去了。 他伸手将纱衣往里面掖了掖:“没事,可能是衣服内里坏了。” 杭时“噢”了一声,重新偎进座椅。 她只在直播间里看过纱衣,还没有见到实物。 更没想过许肆这个高岭之花会主动穿纱衣给她看。 许肆和朱麒不同。 朱麒那家伙就是个二哈。 如果把纱衣给他,他会问要不要穿裤衩。 回到公寓,杭时就开始找她的快递。 许肆钻进厨房,借着煎牛排的功夫,急的围着灶台转圈圈。 人家是骑虎难下,他是纱衣难脱。 脱,对,脱。 他一边盯着正在翻沙发的杭时,一边速度奇快的脱衣服。 “许肆,你干嘛呢?”杭时忽然转头盯他。 旋即,指了指墙上的电视机。 电视机是关着的,黑黢黢的正对厨房。 上面刚好可以倒映出他的影子。 许肆:“……”百密一疏。 一失足成千古恨。 衣服脱到一半。 他穿也不是,脱也不是,就这么尬住了。 锅里牛排还在“滋滋”冒烟。 那哪里是煎牛排,那明明煎的是他的脸皮。 杭时直起身,老巫婆般扬起邪佞的嘴角:“原来许队好这口啊……” 许肆:“……” 五分钟后,杭时斜斜倚在冰箱上,看着许肆穿着纱衣给她煎牛排。 白色的纱,长袍般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堪堪遮住身体重要部位。 他拿着锅铲,像是被抓来的良家妇男,认认真真煎牛排。 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四下闪躲,不知该将视线放在哪里。 手臂和胸前的薄肌,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杭时觉得,她看人真的很准。 这样的衣服,就得许肆这样的男人穿。 许肆本就生了一副禁欲脸,搭配极欲的纱衣,两种视觉冲突,分分钟让杭时产生蹂躏的冲动。 “你真不跳那个舞?”她问。 许肆清了清嗓子,喉结滚动:“真不跳。” “拍照留念和跳舞,选一个。”杭时咄咄相逼。 许肆觉得,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 他复盘了一下,甚至都不知,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沦落到这步田地的。 他吞了吞口水:“都不选。” 杭时直起身,朝他迈进一步:“都不选的话,那就拍照发朋友圈。” 许肆:“……” 牛排要糊了,他翻了个面,黄油溅到手背上,身体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烫。 他攥紧锅铲,深吸一口气:“七七,你不要逼我。” 杭时又近了一步:“我怎么逼你了,纱衣是你自己要穿的。” 许肆再次深提一口气。 如今回想,他好像是被许仪pua了。 许仪的话,仔细琢磨,哪一句都是在撺掇他穿纱衣。 是他怕之前算计杭时的事情露馅,一时间失了理智。 许肆恨的牙根痒痒。 深刻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锅里的这块牛排。 “你皮肤怎么红了?嗯?许肆,你是不是还没碰过女人啊?” 第531章 动手不打招呼 许肆现在是理智和情感的双重折磨。 怕露馅,又怕杭时让他跳舞。 物极必反。 已经被逼到这份儿上了,许肆把火关上,反手将杭时抵在了墙上。 在杭时震惊的目光中,微微偏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哑哑:“我碰没碰过,七七不知道吗?” 话落,轻轻含了一下她的耳垂。 杭时:“……”嘴角狠狠一抽。 她脑海实在没有跟许肆共度一夜的记忆。 许肆轻佻的动作,熟稔极了。 她一时有些慌了。 两个人距离很近,纱衣没有纽扣,许肆的胸口若有似无的碰着她。 杭时胡乱将许肆推开:“牛排还吃不吃了?店里没吃成,家里还吃不成?” 许肆讪笑,揶揄她:“七七这是怕了?” “我怕你个鬼。”杭时说完,转身出去。 望着杭时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方向。 许肆整个人虚脱般,撑着墙,垂着头,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才觉得自己回到了阳间。 牛排煎好,杭时吃着饭,欣赏许肆穿纱衣切牛排的样子。 嗯,好看。 许肆笑着将切好的牛排递给杭时:“你啊,跟孩子似的,看见别人什么东西好,就想要。” 杭时接过盘子,白他一眼:“大家本性如此啊,只是有人克制了而已,跟年龄无关。” 她说的一本正经,许肆笑了笑:“嗯,七七说的对。” “纱衣挺好看的,以后可以当睡衣穿。”杭时嚼着牛排提出要求。 许肆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 有时候,挺想将许仪摁年猪似的,摁在地上揍一顿。 又怕到时候挨揍的是自己。 第二天一早,沈亮开车在楼下等他们。 看见许肆和杭时下来,他用眼神示意两人朝后看。 许仪摇下车窗,对杭时和许肆招手:“哈喽!我准备去婆娑观拍点素材,你们不会介意吧?” 姜瑟坐在她身边,朝二人羞赧的招招手。 杭时眼睛一亮,看都没看许肆:“你自己开车,我要跟许仪坐一个车……” 话音刚落,人就被许肆拎走了。 “嘁”许仪鄙夷:“毛病不少!” 婆娑观的前身是一座坐落于山间的荒废寺庙。 沈庆阳跟当地沟通过后,自费修整扩建。 山上绿树成荫,几步一景。 蜿蜒的上山道路,只能容纳一车通行。 两辆车,开了半天时间,到了婆娑观门口。 许仪率先下车:“哇偶,这里的空气让人觉得好舒服啊!” 沈亮笑道:“当地旅游部门跟我爸谈过几次,想要将这里设为旅游景点,我爸没同意。” “我说,”许仪撞了撞沈亮的肩膀:“你爸把钱都花在这上面了,没留给你,你心里不难受?” 沈亮盯着求知若渴等着看笑话的许仪,冷哼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我说,姜瑟喜欢许肆多年,后来又喜欢杭时,还跟我相过亲,你跟我们待在一起,心里不难受?” “靠!” 沈亮话音落下, 肚子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你这女人,动手都不打招呼的?” 第532章 尬尬过不去 “拳王比赛啊,动手前还跟你打招呼?” 许仪丢下这句话,带着姜瑟拿着手机四下拍摄。 沈亮疼的呼吸微滞。 缓了缓才直起腰,上前去敲门。 厚重的木门从来里面打开,穿着道袍的男人拉开漆红门。 看到是沈亮,他露出和蔼的笑:“亮子回来了?你爸这两天念叨你呢。” 沈亮乐呵呵的:“我才出去几天啊,我爸就想我了?” 话落,招呼杭时和许肆进来。 “这里应该是高端修行场所。”许肆凑近杭时耳边低声道。 从外面的景色来看,就知这里不是苦修场地。 院子更是还原了古时的生态场景。 像是古代哪位世家的府邸。 说句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许肆话落,耳尖微红。 昨晚,为了让杭时打消心底疑虑,他愣是装出了熟男姿态。 像是和杭时早已有过肌肤之亲般相处。 可—— 对他的心理冲击险些致命。 他现在只要靠近杭时,眼前就会浮现昨晚的场景。 杭时环顾四周,僧人见她看来,朝她露出寡淡的微笑。 “什么是高端修行?”她问。 许肆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有钱有势,享受惯了,向往修行,却又吃不了清修之苦。” 这就衍生了很多这样的修行场所。 许肆只需一眼,便知婆娑观的运转资金从哪里来的。 他和杭时肩并肩沿路前行,继续淡淡道:“喝茶虽然只收30块钱,可来这里的人,大多会捐香火钱。” 香火钱才是大头。 即便这样,也只能说是沈庆阳做生意的一种手段而已。 对。 婆娑观是生意场所,不是清修之地。 如果他没跟当地的道教协会上报,他就是个生意人,并未触犯律法。 杭时稍作思考,也明白了过来:“这沈庆阳很有商业头脑啊。 她来到阳间后,就发现,不管是什么年龄段,压力都很大。 有这样一个避世之地,供这些人消遣放松,确实符合当下人的需求。 现在的生意人,大多都是为快节奏生活的牛马提供便利。 沈庆阳反其道而行,是个有手段的。 许肆点头:“要是像我说的那样,婆娑观确实没问题。” “不一定。”杭时和许肆的看法不同,她眸光深邃:“婆娑观如果是生意机制的话,我不相信他是干净的。” 生意人和真正修行之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 你不用担心一个真正修行的人会害你。 但是生意人,却是在想尽办法从你身上获取利益。 许肆抬手遮住杭时清亮的眸子。 “七七的眼睛,好像经历过岁月变迁后的明珠。”虽然好看,可他不喜欢。 这会让他觉得,他在七七的生命里,渺小的不过是七七漫长生命里的一瞬。 杭时笑了笑,抬手拉下他的手掌:“傻乎乎的。” 她明白许肆的顾虑。 这也是横在她和许肆之间最大的横沟。 可是怎么办呢? 一时酒后乱了性。 换成旁人,可能也就尬尬过去了。 许仪说,许肆是个死心眼,还是个处。 这事儿尬尬过不去。 第533章 晚上不准出门 杭时紧了紧他的手:“放心,就算你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扔给许肆这句不算安慰的安慰,她就去找许仪了。 许仪刚拍完外面走进来,便见杭时神神秘秘的扯着她的手臂,亮出手机给她看。 “买噶的!这玩意你从哪来的!不行不行!快点发给我!我要我要我要!” 杭时将手机收起来:“怎么样?可以不?” “太可了!”许仪眼睛亮的像是扫射灯:“不然,我用许肆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给你换?” 杭时的手机上,正是昨晚偷拍的。 照片上,许肆穿着纱衣,坐在桌边给她切牛排。 没直接发给许仪看的原因,就是怕她发朋友圈。 听到许肆光屁股的照片…… 杭时内心松动了,想看:“我考虑一下。” 许肆看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心中隐约觉得不好。 僧人带着他们进了一处院子:“你们是亮子的朋友,我们观主说要好好招待你们,这里是婆娑观最好的院子。” 确实是最好的。 虽然没有这里的建造图纸,一路走来,杭时发现,这里有着很多小院子。 按照许肆的思路,这些院子都是为有钱有势的清修者准备的。 她也算是跟着沈亮奢侈了一把。 僧人走后,沈亮笑嘻嘻的道:“这里的布局都是有讲究的,你们晚上不要乱跑。” “什么讲究,阵法吗?”杭时瞥一眼古色古香的院子问。 沈亮面色严肃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观里没有灯,我从小就怕黑 。” 杭时这才发现,婆娑观里确实没有灯。 就连门口都没有路灯。 照理说,既然是有钱人的清修地,最讲究舒适度。 没有路灯,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这里没有信号诶!”许仪摇了摇手机,对沈亮道:“没有灯, 没有信号,那你们这里和深山老林有什么区别?” 这段时间,许仪习惯了在互联网上冲浪,没有信号,简直比没有饭吃还要让她无法接受。 她嘟囔着:“早知道就不来了。” 姜瑟安慰道:“你这段时间精神压力大,脱离网络,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许仪很听劝,准确来说是听姜瑟的劝。 将手机塞进短裤口袋:“好吧。” 沈亮看了看几人,觉得有些不放心:“你们既然是来玩的,就好好玩,婆娑观的规定就是晚上不出门,你们晚上千万不要出门啊!” 来时郝建国跟他说,许肆和杭时休假时间只剩一天。 不然的话,他还真不敢将人带来。 这里是清修之地。 瞅瞅这一个两个的,哪个不是六根深重的。 沈亮的话,落到四人耳中,就是:你们晚上一定要出来玩啊!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四人吃完晚饭,坐在正堂等天黑。 许仪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变出一副扑克牌 。 “来啊,四人斗地主啊!” 姜瑟微微一笑:“你们玩吧,三个人也可以玩的。” 她明白自己身份尴尬,就不跟他们一起凑热闹了。 第534章 四大填充 三人斗地主,斗的风生水起。 杭时和许肆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像是串通好了一样。 许仪输的嗷嗷直叫:“不科学!一定是这地方风水不好!” 许肆面无表情:“我和阿时的风水挺好。” 许仪冷冷的盯着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许肆不以为然:“我怕阿时觉得我是哑巴。” 在许仪连输了十把后。 许仪急眼了。 掀了桌子。 这里的桌子走的是古风路线,非常沉重,可见许仪急眼到了什么地步。 桌子被掀翻,背面一张纸条露了出来。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纸条上布满蛛网。 应该是贴在背面很久了。 纸条上只有一个字: 逃! 姜瑟有些害怕了:“不然……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感觉好像不大对劲。” 杭时漾笑:“找的就是他的不对劲。” 这里要是对劲,她和许肆还不来了。 四人正思考着,一名僧人走了进来。 许肆快速将纸条收起来。 僧人看向被掀翻的桌子,视线阴森森扫过几人:“夜晚禁止喧哗,禁止出门,禁止打牌。” 他一口气说了三个禁止,杭时闻言,“啧”了一声。 “知道的,你这是道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哪里的监牢呢。” 许仪笑着接话:“老娘还禁止你说话,禁止你睁眼,禁止你呼吸呢!” 僧人面色越来越难看:“这是观里的规矩,来这里的,都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许仪上前一步,盯着僧人没有情绪的眼珠子:“我就是规矩,你靠近我,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杭时淡笑:“穿着僧人的衣服,说的话带着强制性,你是假道士吧?” 许仪扭捏作态,尖声尖气,模仿着。 “女施主,贫道空了~” “不,大师,你没空~” 许仪模仿完,自己“哈哈”大笑。 那名僧人明显听懂了许仪话中的意思。 脸色一变再变:“如果不是看在亮子的面子上,你们早就被撵出去了!” 许仪叉腰嘚瑟:“如何呢,又能怎 ?” 僧人被许仪气的四大填充。 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身走了。 然后,四人就听到了院门落锁的声音。 许仪不可置信:“他这是非法拘禁吧?”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被我们发现。”许肆沉吟。 许仪像是福尔摩斯附体,一本正经:“他可能觉得我们只是亮子的普通朋友,没想到我们这么不好惹,索性就把我们先锁起来。” 杭时也笑了:“思想真单纯,觉得我们不会翻墙?” 许仪脸上燃起兴奋之光:“那还等什么呢?” “我先去查看哪里比较好翻。”许肆说完,抬步朝外走。 刚踏出门槛,心口猛的一抽。 他扶住门框,喘息着。 “许肆,你怎么了?”杭时察觉到许肆不对劲,三两步来到他面前,搀住他。 “我来到这里后,就觉得心脏有些不舒服。”他抿了抿苍白的唇。 “会不会跟龙脉有关系?”杭时下意识道。 第535章 佛道 许肆的身体,一直跟龙脉紧密相连。 婆娑观的诡异,会不会也牵扯到龙脉? 细想一下,不无可能。 可龙脉虽已修复,还处在复苏期,婆娑观又能和龙脉有什么牵扯? 许肆的心脏抽痛只是一瞬。 缓过来后,他安慰杭时:“可能是今天开车有点累,没事了。” 说完,他便朝院子走去。 许仪满眼关心:“四条腿没事吧?” 杭时盯着许肆的背影。 黑漆漆的院子,只能隐约看清许肆的轮廓:“我也不知道,先观察着吧。” 很快,许肆从外面回来:“南边有一处院墙边生着一棵树。” 如果只是他和杭时,用不着这么麻烦。 带着许仪和姜瑟,顾虑明显多了许多。 许肆身形利落的翻到墙外。 杭时在下面托举。 许肆在外面接应。 许肆嫌许仪跟着拖后腿:“不知你来做什么?就喜欢跟着添乱。” 许仪冷笑:“弟弟出任务,姐姐肯定要跟着啦,毕竟,别人都关心你飞的高不高……” 她稳稳落地,语气一变:“只有姐姐关心你的翅膀硬不硬!” 话落,她对着许肆的脑门就是一巴掌:“你翅膀硬了?” 许肆:“……”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姐姐,亲的。 白天的婆娑观,和夜晚的风景有很大的不同。 草丛里飞舞着密密麻麻的萤火虫。 即便没有路灯,仅靠月光和萤火虫的光亮,也能将外面照亮。 不远处,传来悠远的钟声。 夜晚的钟声给人一种吊诡之感。 萤火虫的亮光被钟声渲染。 莹莹绿光,犹如鬼火四处闪耀。 几人顺着钟声而去。 此时,钟声响彻之地,坐着许多教众,围成一圈,对着月光,高举双手。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口大锅。 锅里热气蒸腾。 沈庆阳拎着一只被扎住手脚的猴子,走到铁锅旁边。 “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众人对着月光高呼。 猴子受到惊吓,尖声嘶喊。 它的叫声,和钟声融为一体。 一声声高呼后,沈庆阳缓缓道:“佛祖会原谅我们的罪过,道家会指引我们前行,佛道在此,普度众生!” 婆娑观,说是道教,却又和佛教挂钩。 沈庆阳自称佛道,却干着生意人的事儿。 话音落下,他拿出匕首,伸进猴子嘴里,硬生生撬出猴子的舌头。 然后将其丢进了滚开的热水里。 猴子几乎没有挣扎,就被热水活活烫死。 “它会代你们赎罪,拔舌后更不会在阴间乱说,你们的罪,已经被它给带走了!” 话落,他朝旁边挥了挥手。 不停有猴子被拎上来。 教众们排队上前。 亲手将猴子的舌头割下,扔进沸水。 杭时几人隐在暗处,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些人愚昧的可笑。 他们天真的认为,人类和猴子同属于灵长类动物。 可以代其受过。 却不知,判官的功德簿里,早已将每个人的生平,记载的明明白白。 佛道,沈庆阳真会想。 杭时怼了许肆一把。 许肆秒懂,压低声音刚想凑到杭时耳边。 还未靠近杭时,心尖便是一麻。 第536章 好熟悉的阵法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清了清嗓子,强撑着靠近杭时:“拍照固定证据。” 沈庆阳虐待动物罪是逃不掉了。 杭时掏出手机“咔咔”拍照。 忘记手机摄像头在黑暗的环境中,会自动开启闪光灯。 漆黑的夜晚。 两道闪光像是闪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闪光点方向。 杭时眼见藏不住了。 索性起身站出去:“有罪就去自首!拜天拜地还虐猴,这种赎罪方式真让人上头!” 众人眼神错愕。 沈庆阳盯着杭时的眸光,先是闪过一丝疑惑,不知想到了什么,了然一笑。 笑容和蔼到,杭时觉得沈庆阳想做她爹。 “你是亮子的朋友吧,这是观里的事,你不适合插手。” 语气客套有理,言语听不出情绪。 杭时将手机塞进裤兜:“我承认我很讨厌猴子,但是虐杀就是你的不对。” 沈庆阳刚想再说什么。 见到站出来的许肆。 瞳孔微微一缩。 “这位小友也是亮子的朋友?大半夜的乱跑,可不大好啊。” 原先引路的那名道士上前,伏在沈庆阳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沈庆阳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般,看向许肆和杭时。 “世间万物,皆为我所用,猴子的命也是,是我们内心的善良,驱使我们聚集在此,既然如此,我们应该用善良来面对善良。” 杭时掏了掏耳朵:“不是,你说的都是什么鬼东西?这些话,是这样理解的吗?” 歪理邪说到了一定境界,第一个相信的人,就是自己。 沈庆阳不怒反笑,像是脾气好极了:“等小友理解了这话,我就会为小友开功法……” “砰” 杭时捡起一块石子,砸在了沈庆阳脑门上。 “观主,你不能生气,你要善良。” 沈庆阳嘴角微抽。 “砰” 杭时又是一颗石子,砸在了沈庆阳的头上。 杭时:“世间万物皆为我所用,旁边的石子路,就是为我铺的对吗?” 沈庆阳淡定的脸有一丝龟裂。 “砰” 又是一下。 这次砸在了沈庆阳的鼻子上。 两行鼻血,顺着紧抿的唇线,流至下巴。 杭时笑容晏晏:“观主,你是修行人,不能动怒。” 沈庆阳忽然抬手指着杭时:“去把她给我抓住,扔进热水里赎罪!” 杭时手掌轻轻一挥,滚烫的铁锅被黑气掀翻。 煮熟的猴子顺着热水滚落在地。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肉香。 跪在地上的众人,急忙爬起来。 有些爬的慢了,膝盖被烫的跳脚直呼痛。 眼瞅着自己尊贵的教众受了伤。 沈庆阳眯眼看向杭时:“有玄力?” 杭时微微一笑:“略有。” “无妨,”他笑的高深莫测,道袍穿在他身上,衬得像是千年老妖,“刚好想找个有玄力的人试试。” 他挪动了一下旁边的石块。 杭时和许肆周围的场景变了。 杭时这才发现,那些人为什么要跪拜月亮。 阵法结界里,头顶的月亮,根本就不是月亮。 而是仙宫。 周围的萤火虫,也不是萤火虫,是凝结的珍珠。 “好熟悉的阵法啊……”杭时眸光冷凝。 第537章 金光引雷 当时在付婶老家西武庄时,付婶突发心脏病,送医途中被阵法幻境困住。 沈亮都破解不了那个阵。 如今回想,如果是自家老子布的阵,儿子确实很难破解。 若只是阵法,杭时一时无法确定,可幻境带给人的感觉,极具辨识度。 “西武庄的阵法,是你设的?”杭时面色冷厉。 付婶本不该死,她曾帮付婶看过。 甚至还看出,付婶下辈子投胎是有钱人家。 付婶是用她的命。 为她挡灾。 来阳间这么久,付婶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受到温暖的老人。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奇怪。 有血缘关系的,有时候还不如一见如故。 沈庆阳见被看穿,也不藏着。 得意的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擦着鼻血:“只是应姜海峰之约而已。” 所以,是沈庆阳和姜海峰,害死了付婶。 这是杭时来阳间后,第一次感受到无法克制的怒火。 睚眦必报之人,必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人。 杭时曾想过,等付婶百年,她会为付婶打点好阴间的一切。 可付婶却魂飞烟灭。 “沈庆阳!你完了!”杭时怒吼一声,在幻境的加持下,直接被气出原形。 沈庆阳眸光一滞,下意识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身体便被黑气击飞出去。 孟七腾空而起,阵法里黑气萦绕,所有人都被孟七吓住 。 显出原形后,杭时才发现,这是一个聚灵阵。 怪不得会在聚灵阵里残杀灵长类动物。 “富人的游戏,该到此为止了!沈庆阳,我要你为付婶偿命!” 杭时话落,黑气化作长绳,将沈庆阳捆住,悬于半空。 她扫一眼地上还在燃烧的火炭,将沈庆阳吊在火炭上炙烤。 口袋里手机疯狂作响,孟七知道,是酆都的电话。 想起付婶的死,她眼眶微红。 受天谴又如何? 付婶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不准残害无辜? 沈庆阳他一点儿都不无辜! 炭火炙烤下,沈庆阳头脑袋上的毛发迅速蜷曲。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我只是受人之托!我只是设了个阵法!谁死谁活,那是造化!” “你死也是造化!”孟七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轮回井边,酆都盯着井里的一幕,面上划过一抹担忧。 他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为了防止孟七在阳间伤人,他特意封锁孟七的玄力。 百密一疏,杭时的身体和孟婆汤匙融为一体,聚灵阵内,孟七原形毕露。 一道金光,从孟七身体里破出,直冲云霄。 酆都面色一变。 完了。 他鞭长莫及。 金光引雷,那是他们体内自带的。 残害阳间人类,便会触发。 雷声轰鸣。 天雷劈下的瞬间,许肆突然将杭时从半空扑下,牢牢的护在怀里。 以凡人之躯接雷。 闷雷,响彻了半边天。 而盘在龙柏上的古龙,似是有所感应。 他望了望虚无的天,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小七七啊……好像要说……再见了呢……” 第538章 召唤 它本在昆仑之巅,无根无着,依附龙柏而生。 像是被谁遗落之物。 后来,一觉醒来,就出现了在了龙脉之地。 可他无法脱离龙柏,只能受困。 许家这位后代的血,对它有着很大的帮助。 注入之后,它有了脱离龙柏的能力,逐渐能够附身在许肆身上。 第一次感受到孟七时。 古龙的心中,对那个蛮不讲理,脾气暴躁的女人,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它不知那是为何。 看到她鬼鬼祟祟,想吓唬她。 看到她受伤,感到心痛。 看到她,就会身心愉悦。 它搞不明白为何。 索性,从心而行。 最近,它总感到有股力量在召唤它。 方才,那股力量的召唤极其强烈。 强烈到,它无法自控。 它这才发现,原来,它一直是附属而已。 而现在,原主要收回了。 那么……它便无需在龙柏上继续盘着了。 也是。 这些年,它早已明白,它存于此处的作用,是为了镇压下面的东西。 由于海水浸渍,底下的东西逃了。 它也失去了继续镇压的意义。 古龙像是被召唤吸引,冲天而起,直奔婆娑观。 酆都大帝在轮回井里,看到古龙冲进许肆的身体。 他发出一声叹息:“世间之情,大概就是,爱你的人,会一直选你,这次,下次,次次……” 许肆出生,并不是像许世勋所言,丢失了一魂一魄。 而是,他天生就没有一魂一魄。 而他身怀异能,却一直没有觉醒异能的原因便是。 古龙便是他的那一魄,也是他的异能。 聚灵阵加天雷,让许肆的魂魄,迫切的需要异能。 他那一魄,才归位。 聚灵阵内的灵气被许肆吸收,一魄归位,异能觉醒。 虽被天雷击中,也只是陷入了昏迷。 阵法失效,沈庆阳被烤的半死不活,全身迅速起满水泡。 他从地上爬起来,布满水泡的脸,看上去狰狞可怖。 阴毒的视线,盯着抱着许肆的杭时:“把她给我抓起来!烤!” 杭时将许肆紧紧抱着。 他双眼紧闭,像是乖巧的孩子。 “你傻啊!雷你都敢接!你怎么不把天吞了啊!”杭时喉头哽咽。 她无法想象,普通的人类,面对天雷时,竟敢与之对抗,是种怎样的心理。 许肆知道他是对抗不了天雷的。 所以,他用自己的命,从天雷手中抢人。 杭时吸了吸鼻子,摸了摸许肆的脸。 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只重复道:“你说你是不是傻?” 阵法失效,她已经恢复了杭时的相貌。 有道士上前抓杭时。 杭时还未动手。 许仪和姜瑟钳住沈亮朝这边走来。 “你抓了她!你儿子就没了!”许仪瞥一眼许肆,咬牙切齿道。 “老东西!老娘吐口唾沫淹死你!” “道士?老娘这就捅穿你儿子屎道!” 说着,她手上微微用力。 沈亮大喊:“爸!她是来真的!你快投降吧!” 许仪和姜瑟,一人钳制沈亮一只胳膊。 她不知从哪里顺来的擀面杖,怼着他的皮燕子,隐约就要进去了。 第539章 善人,是一种手段 “别乱动。”姜瑟声音柔柔的,她知道自己力气小,怕沈亮挣脱伤着许仪。 所以她揪着沈亮胳膊上的一块肉。 稍稍用力,沈亮就疼的龇牙咧嘴。 比用大力钳制他还要好使。 沈庆阳面目狰狞,盯着姜瑟和许仪的眼神,像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他扯开嘴角:“捅吧,我国外还有个儿子,沈家不会绝后!” 说话牵扯到面上的皮肤,水泡被撕裂,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许仪手上力道加重。 沈亮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皮燕子的痛。 他愣愣的盯着沈庆阳。 好像刚才的雷,劈的不是许肆,而是他。 许仪幸灾乐祸:“感情你就是沈庆阳放在明面上过苦日子的便宜儿子啊,人家的宝贝儿子在国外享受荣华富贵呢!” 沈亮眼眶通红,质问沈庆阳:“你说,咱们家是修行人家,积蓄都用来钻研阵法了,是假的?” 沈庆阳用看废物的眼神,看着沈亮:“你不吃苦,怎么迷惑外人的眼,你不吃苦,怎么堵住别人的嘴!” 沈亮笑容凄苦:“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没用!”沈庆阳怒吼一声,从沈亮身上移开目光,看向许仪:“你用他来威胁我,简直是笑话!” 话落,他吩咐教众:“把擅闯者都给我抓住!这次!我要用人命替过!” “我看谁敢动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既然进了婆娑观,我就有责任保护好他们!”沈亮怒吼一声。 许仪和姜瑟对视一眼,松开钳制沈亮的手。 许仪默默的,拔出了擀面杖。 沈亮神情凝固片刻。 在巨大的打击面前,这些已经不重要。 他弯唇自嘲一笑,对沈庆阳道:“你不伏法,我也无法在社会立足!” 当时,许肆和杭时怀疑沈庆阳。 沈亮还跟他们急眼。 沈庆阳在他眼里,是慈父,是无欲无求的善人。 从小他就知道,家里资金紧张。 他在外,从不挥霍。 现在得知,沈庆阳的慈父,都是假的。 善人也只是生意的一种手段。 挣的钱,都给了国外另一个孩子花。 最搞笑的是,他日子清苦时,国外那个,是不是在享受荣华富贵呢? 眼见教众朝着杭时和许肆而去。 沈亮四处走动,迅速设了个简单的困牛阵,将教众们困住。 沈庆阳见此,鄙夷笑道:“你的雕虫小技,都是我教的,现在到我面前班门弄斧?” “如果加上我呢?”杭时将许肆缓缓放下,手腕翻转,黑气注入阵眼。 困牛阵瞬间威力大增。 沈庆阳挪动脚边石块。 困牛阵牢不可破。 “姜瑟去报警!我今天一定要送他进去!”杭时怒声。 阳间不允许自主报仇。 那她就用律法,来为付婶报仇。 姜瑟答应了一声。 “我也来加个料!”许仪大喊一声。 杭时看去,发现许仪将自己身上的防晒衣脱了,衣服包的鼓鼓囊囊像个球。 连同防晒衣一起被她丢进了困牛阵。 里面包着的,是一窝马蜂。 马蜂受惊,冲天而起,在困牛阵横冲直撞,见人就蛰。 第540章 妙妙流产了 沈庆阳本就被烤的满身泡。 现在又被蛰的满身包。 他的富人教众们,在困牛阵里连连嚎。 马蜂像是为他们开了智,想到自己捐的香油钱, 他们纷纷怒斥沈庆阳。 自身难保的沈庆阳根本顾不上他们。 抓着一名教众,当盾牌使。 众人见沈庆阳指望不上了。 急中生智想到沈庆阳给他们开的功法。 一个个强忍着被马蜂蛰的剧痛,立在原地张牙舞爪的使用功法。 这才发现,他们被沈庆阳骗了。 沈庆阳给他们开功法时,可能也是他设出来的阵法。 在阵法里,他们有了功法。 甚至能像神仙般腾云驾雾。 也正是因此,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给婆娑观捐那么多的香火钱。 反应过来被骗了的富人们,开始围攻沈庆阳。 杭时看着困牛阵里乱成一团,冷笑一声。 她从未听说谁有这么大的能耐,给普通人开功法。 这也是她一直怀疑沈庆阳的原因。 如果沈庆阳没有间接害死付婶。 杭时本不欲介入他们的因果。 这些富人,是因为做了有亏阴德之事。 才会良心难安,来婆娑观寻求内心平静。 不义之财,有不义之人来取。 富人们的不义之财,有沈庆阳这个骗子来取。 因果循环。 沈庆阳错就错在,他和姜海峰沆瀣一气,害死了付婶。 杭时走到许肆身边,将他扶起来。 “120已经打过了。”姜瑟来到杭时面前安慰:“他……应该会没事的。” 姜瑟说这话时,内心也在犹豫。 毕竟,世上被雷击中还能存活的人,很少。 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强大的电流。 不管是多年的暗恋,还是许仪和许肆之间的关系,姜瑟都将许肆看做亲人。 发生这样的事,她也很痛心。 120和110很快赶到。 呼啸的汽车将山路照的灯火通明。 山下的百姓半夜被吵醒,纷纷走出来看。 便见120拉走了一车又一车的人。 警察也将婆娑观查封,贴上了封条。 许肆这些人被送进了最近的医院。 雅宁医院内,医生听说是被雷击中的病人,当即将人送进了抢救室。 许仪姜瑟和杭时坐在抢救室外焦灼的等待。 杭时坐在椅子上正等的焦灼,走廊尽头忽然有人喊她:“杭时?姐姐?” 杭时和姜瑟齐齐侧头看去,便见姜恒手上拎着一大袋女性用品朝这边走来。 姜瑟起身,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姜恒满脸幽怨:“妙妙流产了,打你电话打不通,听许仪的助理说,你们去了婆娑观,我就开车带着妙妙去找你……” 杭时拧眉。 这货的脑子,被蛀虫掏空了? 周妙流产不去医院,开着车去找姐姐? 姜恒满脸幽怨:“你们走了,也不说一声,我和妙妙走到半路,她就撑不住了……” 杭时和许仪对视一眼。 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这是个傻子吧? 姜恒嘟囔完姜瑟,又将怒火往杭时身上撒:“我就知道,跟你沾边肯定没好事!” 第541章 能爱成这样的 “你们姓杭的,就没有好人!” 末尾,姜恒还要来一句姓氏攻击。 杭时拧眉:“姓杭的,是撅了你家祖坟,还是让你绝户了?” 许仪冷哼:“你在城里出生,真是村里的一大损失,少了一个守村人呢!” 姜恒一对二,丝毫不惧:“说的对!你们姓杭的就喜欢干让人家绝户的事!” 杭时和许仪又对视一眼。 隐约觉得,这其中有事。 姜瑟也发觉了不对劲,问道:“阿恒,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杭芳芳!她把妙妙推倒了,现在孩子没了!”提及此事,姜恒委屈的不行。 妙妙总说,他不会做父亲。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学习怎么做父亲,天天看书刷视频。 结果倒好,孩子没了。 杭时太阳穴突突直跳。 杭芳芳怎么又跟周妙扯上关系了? “周妙认识杭芳芳?”姜瑟也是满脸疑惑。 姜恒发完火,语气好了很多:“二人是同学。” 三人了然。 许仪面色很冷:“谁推的,你就去找谁,怎么,干不过杭芳芳,就觉得能干过杭时?” 许肆生死未卜,她和杭时本就满心担忧。 这种时候,他找上门,不管有理没理,都得不到好结果。 姜恒冷哼,想到自己为了做父亲,付出的辛苦,他气的满脸通红:“妹妹犯错,我找姐姐,情理之中吧。” “啪”杭时直接起身上手一个耳光:“爱找谁找谁,找我就挨揍!” 姜恒捂着半边脸,看看杭时,又看看姜瑟, 再看看许仪。 “嘤”的一声跑远了。 姜瑟叹息一声:“阿恒这个性子,孩子没了,也许是一件好事。” 经历过从原生家庭里的大彻大悟。 姜瑟发现,有时候不生也是一种善良。 经过姜恒这么一闹,让时间不再那么煎熬。 三人重新坐回去。 这是许仪和姜瑟确定关系后,三人第一次安静的坐着。 许仪望着红色的“抢救中”。 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还是头一次见,能爱成这样的。” 姜瑟接话道:“人在面对自然之力时,会下意识的畏缩,逃走,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许队在那种时候,还能护着阿时……” 她将手搭在许仪手臂上:“幸亏我抽身了。” 许仪握紧她的手:“可是你遇见我了,不是吗?” 姜瑟垂眸:“嗯,是的。” 姜瑟和许仪说的,杭时何尝不知?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许肆平安。 天雷是她一时冲动,引来的。 受罚的,也应该是她才对。 抢救室的灯熄灭了。 许肆趴在病床上,被医生推了出来。 三个女人齐齐迎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创造了奇迹,如果不是背后被雷灼伤,我们甚至怀疑,他不是雷击病人。” 杭时闻言,长吁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她的心方才一直被放在油里熬。 医生微笑道:“人只是被灼伤,其他并无大碍,你们可以放心了。” 不止是病人家属,就连医生,当时见到雷击病人后,也下意识的心头一沉 。 第542章 要喝饮料 许肆病情稳定,安排好住院后,许仪和姜瑟就要离开了。 二人现在和以前的玩票不同,有了公司,底下有一大堆的人要养。 每天都要给员工开工资。 财富自由后,也开始身不由己。 许仪大手一挥,不给国家添乱,不报工伤。 所有的治疗都要最好的。 杭时坐在安静的病房里,听着外面深夜虫鸣和许肆沉重的呼吸。 昨晚的景象好像还在眼前回荡。 金光离体时,她是有所感的。 当时还在想, 一切都结束了。 身体就撞进了一个带着温度的胸膛。 然后就是闷雷。 活了那么多年,孟七见过太多人的感情。 从最开始的感情小白,到现在的冷漠无情。 只因见过太多。 犹记得,之前酆都跟她聊,三生石前跪着的那只魂魄时,她还嘲笑那人一定是性格有问题。 好脑子谁能干出那样的事儿。 甚至还嘲讽,大帝就是被它传染了。 现在回想,那人一定有个很爱很爱的人,才会在三生石前跪了千年 。 亲身经历,她也只能说,许肆真的好傻。 明明有个好脑子,却干出这么糊涂的事。 手机响起,杭时走到窗边接起。 “七娘,你触犯阴间律法了。”酆都冰冷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我知道。”杭时回答的很干脆:“如果不是许肆,我已经杀了沈庆阳。” 酆都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不顾后果?” 杭时笑道:“热血上头,谁还管得了后果。” 许肆不止为她挡了天雷,还唤醒了她的理智。 “七娘,你变了。”酆都叹道:“以前只要你快乐,现在的你,会为了他人有七情六欲。” 杭时不想跟他说那些有的没的。 话锋一转道:“三生石前跪着的人,是因为什么?” 酆都谈起这个,明显有兴致多了,再次道:“七娘,你变了,你以前都不爱听这些。” 三生石一直是酆都掌管。 孟七很少涉足。 主要是她觉得那边的风都带着情情爱爱的气味。 那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 在漫长的岁月里。 饥荒时,女人叫做两脚羊。 经济萧条时,女人叫做货物。 只有在吃饱了撑的时,女人才叫媳妇儿。 “当年,那人来到阴间,本该轮回转世,可他不知为何,不愿离去。” 酆都没事就喜欢带着谛听去三生石边晃晃。 对那边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不想入轮回,自己跑到三生石前跪着, 这一跪,就跪了千年。” 杭时蹙眉:“既是下跪,必然有所求,他所求为何?” 酆都叹道:“问过,没说。” 杭时对酆都一阵无语。 听到许肆呼吸变浅,她催道:“该查的你赶紧查,少往三生石那边跑。” 完成每次一催后,杭时挂了电话。 许肆的声音,带着娇气:“疼死我了……哎呦……怎么会这么疼……” 杭时狐疑转身,便见许肆趴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哼唧。 见杭时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医院后,果断提出要求:“要吃葡萄,要吃肉包子,要喝饮料。” 第543章 双重人格 杭时眸光微闪,这个调调。 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不像是许肆,反倒像是…… “小七七啊,我终于和许肆融为一体了,你喜欢吗?” 杭时:“……那许肆呢?” 古龙说的大言不惭:“昏迷着呢啊!” “你什么时候走?”杭时开口问道。 古龙委屈脸:“你可真是无情呢啊,我才刚来,你就让我走,好歹也是我给你挡了天雷。” 杭时了然,怪不得许肆被天雷击中还能活着。 古龙继续道:“我可能走不了了,据我了解,我好像本来就属于这具身体呢。” 古龙趴着朝杭时眨眨眼:“唉……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杭时深吸一口气。 忽然想到许世勋曾说过,许肆天生缺少一魂一魄,难不成,他缺失的魂魄就是古龙? 可—— 一个人怎么会有两种性格? 杭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打开手机问度娘。 度娘给出的解释是—— 双重人格。 双重人格就像是内心的两个小人。 想要变成健全人,就只有一方的小人,打败另一方。 杭时瞄一眼古龙。 万一古龙胜利了,岂不是许肆的身体,以后都是古龙的了? “小七七,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搞的好像你想弄死我。” 古龙闭着眼睛,都感受到了来自杭时方向的杀气。 看到网上说,许肆的这种症状,属于精神类。 杭时又发了信息问姜瑟。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杭时想弄死古龙的心更深一层。 窗外万籁俱寂,古龙趴在床上,唇角漾起一抹美滋滋的弧度。 “不要想着弄死我,我死了,许肆也死了。”他悠悠的道 。 心里,却是高兴极了。 怎么办,越来越想占据这个身体了呢。 怪不得他一直无法飞升。 原来他本就是这具身体的一部分。 既然是这具身体的一部分,那么这具身体拥有的东西,也应该有他一份儿才对。 如果占据了这个身体,他是不是就可以和七七在一起? 古龙美滋滋的想着。 身体却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困。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可也只是眨眨眼。 许肆便醒了过来。 古龙在他的身体里苏醒后,他和古龙便可以共享思想。 当他得知古龙的想法后,挣扎着让自己苏醒过来。 “阿时,”他看向杭时,开口便是:“他想占据我的身体。” 杭时和许肆目光对视,眼中全是担忧:“姜瑟说,这要看你自己的意志,如果你能压制住他,他就不会再出现。” 许肆向杭时伸出手。 杭时起身走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阿时,”许肆欲言又止:“答应我,如果是他,能不能不要让他碰你?” 对于杭时来说,不管是古龙,还是许肆,身体都是一样的。 可对于许肆来说,那不是他,只是穿着他人皮的另一个思想。 杭时觉得许肆的样子非常好笑。 拉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我还是头一次见自己跟自己吃醋的。” “那不是我。”许肆否认:“那是另一个男人。” “他是你,”杭时笑道,“只是你的另一个思想。” 第544章 脸真够大的 这种感觉很怪异。 许肆心知杭时说的是对的。 可还是对自己的另一个意识产生了生理性排斥。 而且,他并不是全然能感知到另一个意识都做了什么。 万一,那个意识逐渐强大,他失去了身体掌控权,现在的他,会不会消失? 思及至此,许肆握着杭时的手,逐渐收紧。 察觉到许肆的不安,杭时反手回握他:“没事的, 我相信你的意志一定比他强大,大不了,他要是再出来,我就揍他,出来一次揍一次。” 许肆:“……”心情复杂极了。 许肆需要住院一周,杭时跟霍军请了假。 坐在办公室的霍军,一个头两个大。 问邓词:“几个请假的了?” 邓词点开请假名录:“安玥赵荣上次行动中受伤请假,樊斌和张水说上次被赵荣的屎恶心到生理不适,请假,朱麒……” 他抬头看了霍军一眼:“朱麒说有点困,请假睡觉……” 霍军面色不佳,掏出一支烟点燃。 邓词似是要气死霍军。 “家里老母鸡生产,请假。” “猫掉毛期,要人陪,请假。” “狗离家出走了,请假回去看门。” “妈妈邀请他去家里吃饭,请假。” “身体不舒服,请假让身体舒服一下。” “够了!”霍军气的鼻孔冒烟:“这些个兔崽子!” 邓词慢悠悠的补充一句:“还有一个,说你亲了大猩猩,他这两天无法直视你,请假。” 霍军这回是真被气着了。 将烟蒂在手里攥灭:“请假?那这次的任务就叫请假!” 一声怒吼,身下的椅子晃了晃。 许肆休病假,还没让上面报销医药费,杭时觉得许肆休假休的理所应当。 没想过会有这么多浑水摸鱼的跟着搅浑水。 许肆醒了杭时就去睡了。 高档病房的好处,就是陪护的人也有床。 还是柔软沙发床。 卫生间,小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杭时去护士台跟护士要了一套病号服,洗完澡,穿着病号服,吹着空调,舒舒服服的补觉。 许肆趴在床上,盯着隔壁床杭时的睡颜,怎么也睡不着了。 古龙以前上他的身,他没有产生过生理性排斥。 那玩意跟鬼附身似的,一会儿就走了。 现在不同。 他能明显感觉古龙在他的体内,甚至还能察觉到古龙对杭时的情感。 他费尽心思追到手的人,古龙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顶着他的人皮,七七就会对他另眼相看。 许肆每每想到这里,就会陷入抓心挠肝的焦灼。 天亮后,杭芳芳来了一趟。 她是来看周妙的,听姜恒说,杭时在这,便来看看。 刚进门,就被许肆无声又客气的请出去了。 原因是,杭时还没睡醒。 杭芳芳气的在门口跺脚。 杭时一个陪护人员,搞的跟她才是病人一样。 心里装着事儿,杭芳芳想了想,到外面逛了一圈,给杭时买了早饭,又返回病房。 这么一折腾,回去的时候,杭时已经醒了。 洗漱完,刚好吃上杭芳芳送来的早饭。 杭芳芳阴阳:“你陪护男朋友,我陪护你,你脸可真够大的!” 第545章 看着自己迷失 杭时坐在圆餐桌旁,头也没抬的喝着小米粥:“没有你的鼻子大。” “杭时!”杭芳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气得跳脚。 转念一想,又歇了火气:“周妙说要告我,可我真的没有推她,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办?” 杭时喝着粥,眸光微敛:“你和周妙,关系不好?” 杭芳芳拉开椅子,坐在杭时对面:“一直都不好,那就是个媚男的货,没认识姜恒之前,就一直换男人。” “我说你和她的关系,没问周妙为人。”杭时扒拉着咸蛋黄。 “我知道啊,”杭芳芳一副你听不懂人话的表情:“我这不是在铺垫吗?” 说完,杭芳芳继续道:“我们俩同寝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喜欢针对我, 你也知道的,我身体不好,不能生气,她偏偏就喜欢气我,一来二去,我跟她动过几次手。” “然后呢?”杭时边吃边问,咸蛋黄腌到流油,好吃极了。 “这次我们班举办聚会,周妙那个学,本来就是带上带不上的,大家都知道她傍上了大款,我们就没邀请她。” “不知谁在背后嚼舌根子,周妙直接冲到聚会现场,我一时嘴快,说了她几句,她就要打我,我根本就没碰着她,她就摔出去了!” 杭芳芳说完,委屈的直想抽抽:“现在说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要告我,我妈要是知道了,得打死我!” 许肆趴在床上听了一会儿。 头一次在杭时跟小闺蜜聊天时插话:“现场有没有监控?” 杭芳芳又气又委屈,看向许肆:“查了,在监控死角,看不到!” 话落,她又将视线放在喝粥的杭时身上:“姐,你不会不管我吧?这些年你吃了我家多少东西,现在还喝我的粥,我就算喂条狗……” “杭芳芳!”杭时搁下筷子,抬头瞪她:“你那嘴是连着直肠吗?好好说话不会?” 杭芳芳被杭时斥的眼神畏缩,梗着脖子嘴硬:“那就你说,你帮不帮吧?” “去江阳公安局报警,”许肆又道:“我跟郝局打声招呼,私人监控拍不到,看看能不能调取到市政监控。” 市政监控普通人无权调取。 由郝建国出面,就好办多了。 杭芳芳眼睛一亮,当即舍弃杭时,拎起桌上的肉包子朝许肆走去。 “姐夫!你太好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早就看你像是我们家的人!” “姐夫姐夫,来,吃包子!我姐那还有粥,你要不要喝?” 杭芳芳的路数,许肆闭着眼睛都能看透。 可那一声声“姐夫”简直太戳他心窝子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迷失在这声“姐夫”里。 “包子就不用了,我吃医院食堂,许仪那边有个很厉害的律师,我回头让你姐推给你!” 知道杭芳芳心里的小九九,许肆补充一句:“律师费姐夫来出。” 杭芳芳满脸殷切,笑的乖巧又谄媚:“谢谢姐夫!你跟我姐真的好般配啊!” 许肆漾起的笑像是含了口蜜。 第546章 被告 杭时看了一眼杭芳芳那副谄媚德行。 又看了一眼许肆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内心一阵无语。 杭芳芳目的达成,看都没看杭时一眼。 冲着许肆笑的乖巧极了:“姐夫,那你好好养伤 ,我就先走了啊,有事你直接使唤我姐就行,不用跟我姐客气。” 赶在杭时发火前,杭芳芳麻溜滚了。 许肆满眼笑意:“你这个妹妹,其实人不坏。” 杭时直翻白眼:“你就被她骗吧!” 一声姐夫,恨不得把口袋里的钱都掏给杭芳芳,还乐的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许仪收到许肆电话时,刚好跟律师正在谈事情。 许仪直接抱着手机怒吼:“咱们家最近是得罪谁了?全体摊官司算了!” 吼完,就挂了电话。 律师也很无语。 整了整脖子上的领带,端正的坐着:“你这件事,如果真被捅到网上,对公司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 他拿起桌上的一次性茶杯,喝了一口,将公文包里的资料拿出来摊在桌上。 “这是沈亮的验伤报告,他私处确实有撕裂迹象,而你那晚和他在一起。” 年轻律师声音平稳,站在法律角度,为许仪分析事件利弊。 许仪怒不可遏:“就因为这,他就告我猥亵?” 律师又松了松领带。 “建议还是私下解决比较妥当,万一闹大了,这件事对你,对公司,都有损害。” 许仪简直是服了沈亮。 不愧是沈庆阳的儿子。 沈庆阳被抓,婆娑观被查封。 他不去想办法捞他爹,第一件事是去医院验伤。 猥亵? 他怎么不说被刀了蛋呢? 还问她要一百万,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这难道不算敲诈?”许仪问律师。 律师清了清嗓子:“有敲诈嫌疑,不过你要固定这方面证据的话,就要经公,到时势必会闹大。” 沈亮正是抓住了这点,所以敢明目张胆的问许仪索要一百万。 许仪简直服气:“再说一遍,我没有猥亵他!” 律师还想松领带,发现已经不能再松了:“你有没有用擀面杖,侵犯他的屁股?” 许仪:“……” 律师:“伤情鉴定,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造假?” 许仪:“……” 律师:“所以,为了公司和你的名誉着想,你只有认栽。” 许仪在外公开的人设就是女同。 女同用擀面杖侵犯了男人的屁股。 万一沈亮和姜瑟相过亲这件事再被扒出来。 许仪轻则遭受网暴,重则她的账号都会被封。 短短时间,许仪已经凭借自己对互联网的敏锐嗅觉,将“沃斯尼蝶”账号,干到千万粉丝。 封号带来的经济损失,无疑是巨大的。 她甚至已经想到关于她的热榜。 【惊!女同猥亵现女友的前男友!】 【爆!只因相过亲,便遭她现女友捅菊花!】 【‘沃斯尼蝶’还是‘菊花大侠’?】 她偎进老板椅,昂头看着天花板:“给吧,一百万,就一百万吧。” 不过他和沈亮的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沈亮真是聪明啊,自己爹眼看着不行了,又给自己找了个爹。 难道是因为她账号名叫“沃斯尼蝶”? 第547章 最大的刺头 许仪内心对沈亮的复仇计划慢慢浮现。 一百万,她给了。 但是沈亮拿了他这个钱,也别想安生。 躲在一家酒店睡觉的沈亮,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甚至都不用怀疑,一定是许仪在骂他。 无所谓。 婆娑观不止是道观,还是他的家。 如今被查封了,他便无家可归。 沈庆阳的资产也被警方冻结,他要不是身无分文,都不会想到这么损的招。 拿到许仪的一百万,后半辈子,还能过的舒服些。 况且,这事儿,许仪她也不委屈。 当时事情发生的突然,他没有感受到那么强烈的痛。 如今吃口饭都要顾虑皮燕子能不能受得住。 许肆和周妙住在同一家医院。 也就意味着,姜恒可以随时来骚扰杭时。 姜恒不知是不是小时候得过多动症。 在病房里待不住,便来找杭时麻烦。 来一次,被杭时揍一次。 嘿~ 他下次还来。 晚上,索性直接抱着被子,缩在许肆病房的沙发上不走了。 杭时看出了端倪。 趴在床上玩着手机问道:“你和周妙,是不是出现了感情危机?” 姜恒从手机上抬起眼,满脸警惕:“你给我算命了?” 杭时来了兴致。 “呦呵,还真被我说准了,怎么,姜海峰不行了,你们家公司要倒了,周妙开始嫌弃你了?” 姜恒不说话。 杭时:“呦呵,又被我说准了啊。” 姜恒收起手机,急眼了:“会算命了不起啊!你这种泄露天机的人,早晚会跟他一样遭雷劈!” 许肆:“……”莫名躺枪。 杭时“嘁”了一声:“我又不买你的命,还要给你算算你的命值多少钱?我只是看到了姜氏集团的新闻。” 姜氏集团恐面巨额欠款。 周妙本就是奔着姜家的钱来的。 钱没了,人可不就要走了么。 医院又不是杭时的家,姜恒愿意待就让他待着呗。 晚上,杭时拿着自己点的外卖。 炸鸡炸串配奶茶,坐在圆桌边刷着手机吃。 吃饭之前先拍照发个朋友圈。 配文:在医院陪护,好辛苦! 【图片】 许肆吃了一天的少盐少油多青菜。 闻着重口味的味道,有些心痒难耐:“阿时,我能吃吗?” 杭时自由惯了,不喜欢被教条束缚。 当即拿了一根炸串,递给许肆:“尝尝味就行。” 姜恒见许肆用这种方式要到了。 有样学样:“阿时,我能吃吗?” 杭时:“滚!” 许肆:“……”白眼。 姜恒:“……”他记得,这种时刻,好像就代表自己是电灯泡来着。 姜恒后知后觉,抱起被子准备走。 房间里的灯忽然灭了。 同一时间,房门无形上锁。 53基地里的霍军:“桀桀桀~休假任务~正式启动~” 邓词看着这样的霍军,总觉得他跟红毛猩猩亲过嘴后,被传染了什么不知名病毒。 怎么现在越来越变态了呢! 以前总喊着要整治53所的刺头儿。 现在霍军好像才是53所最大的那个刺头儿。 病房内,姜恒被吓得直接钻进了许肆的被窝。 第548章 喊孟婆去粪池游泳 伸手去抱许肆腰时,被许肆一脚踹到了床下。 姜恒坐在地上抱着床腿:“被我说准了,跟你沾边就没好事!” “那你还上杆子跟来?怎么,冷屁股贴多了,就想吃口热乎的?” 杭时怒斥他。 转身去开灯。 病房里像是停了电。 她又尝试去拉门把手。 纹丝不动。 “确定了,”杭时转身,借着外面的月光,看向许肆:“我们遇到灵异事件了!” 许肆尝试坐起来。 杭时连忙将他压下去:“怎么,对我这么没自信?你老老实实躺着,实在不行,我这还有一个挡枪的。” 她意有所指的看向抱着床腿的姜恒。 姜恒险些炸了:“杭时!好歹我跟你夫妻一场,你……嗷……” 他话还没说完,杭时对着他脑门就是一巴掌。 “医院的化粪池满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带着幽怨,在许肆床底下响起。 姜恒直接原地起蹦。 “化粪池满了,就可以游泳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杭时嗤笑一声。 她当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医院粪坑里淹死的鬼。 伴随而来的,便是一股让人无法忍受的恶臭。 一个黑影从许肆床下爬出来。 身上挂满污秽:“你们谁跟我去游泳?” 杭时抬手指着自己的脸:“不是,哥们儿,你不认识我是谁吗?” 什么鬼这么大的胆子,敢喊孟婆去粪池游泳? “你是什么东西?”那只鬼无神的眸子盯着杭时。 杭时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的亮光。 围着这只鬼照了一圈。 发现这只鬼只剩下一缕魂。 而且,它看似还保持着人形,内里早已被蛆虫蛀空。 一魂,就是一丝执念而已。 这样的鬼,也就是在医院这种阴气盛的地方还能存活。 见点阳光,就消散了。 杭时本想做做好事,打散它。 看到瑟瑟发抖的姜恒。 她觉得,此事还有另外的解决方法。 于是。 她伸手将姜恒拎起来:“他可以陪你去游泳。” 然后,姜恒就被鬼抓走了。 房间也重新恢复正常。 臭味消散,杭时淡定的重新坐回桌边吃东西。 许肆:“不会出人命吧?” 杭时边看朋友圈评论,边道:“不会,幻境而已。” 朋友圈里。 许仪:【小肆睡着了吗?如果睡了,请帮我喊他起来吃安眠药,谢谢!】 杭时笑了笑,刚想回复她好毒的姐姐,手机又弹出一条信息。 沈亮:【农夫在树下捡了一条冻僵的蛇,揣进怀里回家了,第二天农夫在树下立了个牌子:禁止树下大小便!】 沈亮本意是恶心一下杭时。 没想到,许仪现在不能看见沈亮。 网上见到也不行。 许仪;【对,你就是那条蛇,化完冻一看,原来是坨屎!】 沈亮;【我最近拉屎确实不顺畅。】 许仪;【你可以选择用嘴拉】 杭时盯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觉得这二人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 然后,她就在自己的评论区插了一嘴:【在我美食图片底下讨论屎,你们是故意的吗?】 第549章 卫生间的鬼 沈亮:【对对对!】 许仪:【你猜对了!】 二人的评论,几乎同时到达。 杭时一阵无语。 在医院的时间就是吃了睡,睡醒吃。 手机就是外界的一扇窗,杭时洗漱完,躺在床上玩了一会手机,就睡着了。 姜恒就比较惨。 他被鬼挟持着,在化粪池里游了一夜。 第二天,还是护士发现他在趴在院子的长椅上。 手脚并用比划着。 蛙泳,蝶泳加潜水。 姜恒被护士叫醒后,趴在地上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吐完,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看周妙,直接冲进了许肆的病房。 昨晚虽然是幻境,带给人的冲击和恶心是真实的。 他甚至还呛了几口水。 “杭时!”姜恒大喊:“你还有没有人性?” 杭时还没起床,趴在床上看护士给许肆换药。 这是杭时第一次看到许肆的伤口。 闪电的痕迹,像是紫色的蛛网,遍布许肆后背。 蛛网往外渗着血水和组织液。 整个后背,看上去触目惊心。 姜恒来的,显然又不是时候。 杭时的脸,比昨晚的鬼还要臭。 “我昨晚被鬼抓去在粪坑里游了一夜,你明明能够帮我,为什么不帮?” 杭时声音淡淡的,带着活人微死的情绪:“你明明可以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许肆疼的面色苍白,生生受着,一声不吭。 他越是隐忍,杭时越是心疼。 她犯的错,买单的却是许肆。 似是能察觉到杭时的心疼,许肆朝杭时扯了扯嘴角 :“阿时不用担心,其实没有那么疼。” 换药的护士看不下去了:“烧烫伤换药时是最疼的,你这种雷击的跟烧伤没有区别,怎么会不疼呢?” 烧烫伤患者,需要把表皮的腐肉刮掉,再上药。 她见过很多烧烫患者,忍受不了换药,闹着要出院。 “杭时!”姜恒不依不饶,几步跨到杭时面前:“ 你说的还是不是人话?” 杭时冷着脸:“我说的是什么话,你能听懂就行!” “我在粪坑里游了一夜!”姜恒瞪圆了眼睛。 缺少共情的人,眼里没有别人的苦难。 更是会将自己的委屈苦难无限放大。 姜恒实在无法理解,杭时的心是怎么长的。 护士为了转移许肆的注意力。 接话道:“你说医院卫生间的鬼吗?我们值夜班的时候经常遇到,可臭了!” 姜恒像是终于找到了共鸣,疯狂点头。 便听护士继续道:“我们科室好多人都被它抓过,后来发现是梦游,可梦里的那种感觉,跟真的似的,所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梦游,还是真的撞了鬼!” 说到此,她用力刮下许肆的一块腐肉。 许肆疼的全身肌肉紧绷。 脸上下颌线清晰可见。 护士继续道:“不过,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一旦做了那个梦,接下来几天,都会做同一个梦!” 姜恒:“……”也就是说,他被那只鬼缠上了? “你们医院化粪池,淹死过人?”杭时察觉到小护士的用意。 跟她闲聊起来,试图一起转移许肆的注意力。 第550章 谈一个,抢一个 小护士点点头:“是的呢。” 答了。 但不愿多说。 杭时明显察觉这里头有事。 但是她目前最大的事儿就是许肆。 关于淹死的鬼,姜恒多去游几次泳也能摸出个七七八八。 接下来几天,杭时每天盯着许肆换药,眼瞅着许肆后背的皮肤在慢慢痊愈。 姜恒每晚被鬼抓去游泳,眼瞅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终于受不了,在鬼再次来时,将周妙推了出去。 周妙现在是产妇,身体处在恢复期。 游了一晚上后,险些猝死。 结果那鬼像是看上了俩人。 直接将俩人一起抓去游泳。 第四天,姜恒和周妙齐齐跪在杭时面前。 周妙:“杭时姐姐,我听说你有那方面的能耐,我和阿恒最近被鬼缠住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姜恒也道:“再这样下去,我和妙妙就死在这医院里了,如果你还在意我们之间的婚事,我娶你就是了 。” 这一次,周妙也松口了:“杭时姐姐,只要你能救我们,我宁愿在这场三角恋里,退出。” 说到此,她捂嘴流泪。 姜恒心疼了,抓紧周妙的手。 搞的杭时像是因妒生恨的恶毒女配,在剪男女主的感情线。 她挠挠头。 恰在此时,杭芳芳拎着早饭,从外面进来。 看到房内场景,吓得顿住脚。 再看到周妙和姜恒的脸色,吓得后退了两步。 面色苍白,眼神凹陷,黑眼圈快蔓延至满脸。 她自言自语:“两天没见,就变成鬼了?” 周妙和杭芳芳八字不合,五感相冲,六神互克。 听见杭芳芳的声音,周妙垂下眼,遮住了眸光中一闪而逝的憎恶。 “芳芳啊,那天的咸鸭蛋挺好吃的,你有没有给我买?”杭时毫不客气的开口讨饭。 杭芳芳恢复了脸上的骄躁:“买了买了买了,你是饿死鬼吗?” 周妙似是不想在杭芳芳面前示弱。 扯了扯姜恒的衣摆,二人站起来。 杭时淡定的坐在桌边,吃杭芳芳带来早饭。 不想示弱的二人,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拘谨的站着。 周妙一阵无语,感觉自己更弱了。 杭芳芳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 有杭时和许肆撑腰,说起话来更是嚣张。 “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给我姐下跪。” 周妙攥了攥手指。 还是没忍住。 “芳芳你是在嘲讽我吗?” “嘲讽你又怎么了?” “芳芳,我实在不懂,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非要处处针对我?” “装!继续装!你还要不要碧莲了?当初抢我男朋友的那副傲娇呢?你不就是鼻子比我小吗?” 喝着粥的杭时,吃瓜吃的很快乐。 怪不得杭芳芳一心要整鼻子,原来是因为鼻子大,被周妙抢过男朋友啊。 “我就纳了闷了,你为什么非要抢我男朋友,我谈一个,你抢一个!抢到手没几天,就跟人家分手!” 提起此事,杭芳芳也很无语。 实在想不明白的,只能怀疑周妙是天生的不喜欢她。 杭时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第551章 狗血霸总剧 不喜欢一个人,就不停的抢她的男朋友。 这是什么心理? 变态吗? 周妙还没开口,姜恒率先开口帮周妙:“你不要污蔑妙妙,妙妙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我最清楚!” “你清楚个屁!”杭芳芳满脸不屑:“处女膜手术都是团来的,七次团哦!” 姜恒的脸绿了。 许肆的病房里很快上演了一出三人对簿公堂的大戏。 杭时喝完粥,拉了张椅子坐在许肆身边,嗑着瓜子看戏。 这三人是哪个相声社在逃弟子吗? 一个比一个搞笑。 包袱抖的层出不穷。 很快,杭时发现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对劲了。 杭芳芳抖出来的是。 周妙在第一个男朋友失踪后,就跟精神变态似的, 开始抢杭芳芳的男朋友。 她不抢别人的,专门盯着杭芳芳的抢。 杭芳芳每次都输在大鼻子上。 历任男友的分手词都是:你鼻子太大了,我不喜欢大鼻子。 最后,导致杭芳芳产生了容貌焦虑。 因为容貌焦虑,又让她孤寡至今 。 不敢谈啊。 怕被抢啊。 更怕被人说她鼻子大啊。 周妙那边的解释就是。 她一直是正常恋爱,可能是因为她恰好鼻子长得精致。 至于团购处女膜修复手术,更是子虚乌有。 杭芳芳险些又被气到犯病。 两个女人争来争去,谁都没想到,率先清醒过来的会是姜恒这个守村人。 “妙妙,你当初救我的那块玉佩呢?” 周妙怔住了,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果不其然,杭芳芳接话道:“玉佩?什么玉佩?是八卦锁吗?” 姜恒面色大变:“你怎么知道八卦锁?” 杭芳芳瞥一眼杭时,嘟囔道:“是我在大伯家里偷的。” 杭时:“!!!” 这个杭芳芳啊。 她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她。 不对。 震惊过后,杭时抓到重点。 这不就是狗血霸总剧吗? 【救了病娇霸总后,霸总错认恶女当恩人对我无限打压】 杭时看的简直想给这部剧打赏了。 杭芳芳也反应了过来。 她盯着周妙:“姜恒,也是你抢走的?” 自古就有对峙之说。 因为短时间内,双方都想不到好的说辞,说来说去,便会露馅。 周妙抠着手:“我我我……” 这一次,没有人不让她说话,大家都在等着她“我”完。 “噗通”一声,周妙晕了过去。 杭时拧眉。 这种感觉,就像是追剧追一半,网断了一样。 她起身来到周妙面前,对着她脑袋就是一个盖帽。 人醒了,杭时提醒:“刚才说到‘我’了。” 此时此刻。 周妙无差别憎恨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不用再说了,你的态度,已经代表了一切。”姜恒对周妙满脸的失望。 周妙拧眉:“阿恒,我为你流产,这是事实!就算当初救你的不是我……” “我喜欢的,就是当初救我的那个人!”姜恒低吼。 杭芳芳红了脸:“谁要你喜欢了?自作多情……” “不是,”杭时插嘴,“好像还有个失踪的男朋友没有交代清楚呢。” 第552章 姐姐帮你撕 杭时吃瓜吃的越来越带劲。 这瓜真的是。 包熟包甜还包售后。 果然,不管是病娇还是大总裁,或是女配女主,都要有点脑子。 这三人的脑子,拼夕夕都砍不明白。 狗血到西红柿小说网都不收录。 但凡有一个有脑子的,也不会让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愿意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 周妙眼见事情发展成这样,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刚好,我正准备跟你分手呢,姜氏集团已经不行了,好车需要花钱养,我们分手吧。” 眼见姜恒脸色难看下来。 她微微昂起下巴,对杭芳芳道:“你也就只配捡我用过的破烂,姜恒这个白痴你既然想要,我送给你了!” “你!”杭芳芳又被气犯了病。 姜恒上前去扶,被杭芳芳一把挥开。 “唉……”杭时叹息一声,站起身:“你这病,真碍事,看来还是得姐姐帮你撕啊!” 话落,她抬手给了周妙一个巴掌。 “你是王母娘娘来姨妈,神经吧?什么叫你用过的破烂,难道不是你们互相用的吗?垃圾分类你们也是同一类好不好?” 周妙捂着脸,怒瞪杭时:“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nonono!”杭时伸出食指在周妙眼前晃:“我跟你不一样,我想要的东西,一般都是亲手去拿,不像你,屎壳郎尾随拉稀的,你就想吃口软的!” 周妙:“……你和杭芳芳果然是同类!” “老太太喝胶水,你也真张得开嘴,长这么大没照过镜子?自己是乌龟王八都分不清?” 杭芳芳听着杭时的一顿输出,病好了,气顺了,就连乳腺都感到莫名舒适。 “脑子里那么多水,里面养了几条鱼啊?看你这小脸白的,要不要我用巴掌给你上点腮红?” “你这种人,一看就是五行缺德,八字犯贱,以上有哪句话伤到你了,请告诉我,我再重复一遍!” “好!”杭芳芳激动的满脸通红,两只手”啪啪啪“为杭时鼓掌。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惹杭时生气了。 杭时动动嘴皮子,就能大杀四方。 想到以前自己在杭时面前嘚瑟,杭芳芳深深觉得, 杭时对她还是太好了。 周妙在杭时面前,没有招架的余地。 她喜欢背后暗戳戳的害人。 跟杭时当面锣对面鼓的撕,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好使的装晕,在杭时这里也行不通,因为她会用巴掌把你叫醒。 周妙身形晃了晃,泪眼楚楚的看了一眼姜恒。 “哇偶,”杭时发觉周妙的动作,继续怼:“这小眼神,给你个手机,你都得给姜恒发一个‘泪后’的信息求安慰!” 姜恒:“……” 默默的退远一点。 不是他绝情,是他也惹不起杭时。 杭时察觉到姜恒的动作:“就你还演病娇呢?你出生的时候剖腹产,医生把麻药打你脑袋上了吧?” 杭芳芳也没躲过:“人家说你鼻子大,你就要整鼻子,人家说你少脑子,你怎么不做个脑袋填充术?鼻子小了,是走路有人推,还是吃饭有人喂?” 第553章 琥珀 这三人怎么看都像是泰版的【病娇霸总和他的真假女友】。 杭时瓜吃够了,就掀桌子,三人盯着杭时都愣住了。 杭时朝杭芳芳伸手:“玉佩呢?” 杭芳芳畏缩一下,犹豫了一会儿,磨磨蹭蹭从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用琥珀雕刻的长命锁,长命锁上刻着八卦图。 只需一眼,杭时便发现,这块玉佩不一般。 锁肚里困着一个指腹大小,未成形的胎儿。 胎儿蜷缩在锁肚里,黑色的瞳孔,像是外星人。 许肆拧眉,侧头看过来:“有点像之前我们见过的佛牌。” 杭时点头:“却又跟佛牌不一样,这东西像是天生就长在琥珀里的。” 况且,由于琥珀的形成所需条件,一般都是自然界的虫子或动物残肢。 最不济,琥珀里面会是一滴水,也不会是一个未成形的人类胎儿。 这已经不是诡异了,这是不可能。 “这东西,救了姜恒?”杭时掂量着手上的翡翠。 杭芳芳乖觉点头:“当时我看见姜恒晕倒在路边,本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刚好脖子里的玉佩掉进他嘴里去了。” 杭时一阵无语。 看着被姜恒嗦过的琥珀,心里直犯恶心。 姜恒听到这话,更加肯定了当初救他的就是杭芳芳。 杭时继续问道:“这块玉,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杭芳芳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许肆。 她知道,这是偷。 许肆是警察,他会不会把自己抓起来? 思及至此,杭芳芳更怕了。 面对杭时的淫威,半点不敢反抗:“在你的房间里找到的。” 杭时拧眉。 也就是说,这块琥珀,是原主的东西。 可原主为什么没有对这块琥珀的记忆? 杭芳芳说完,转头去看许肆,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姐夫,你不会抓我的吧,我和姐姐是一家人,我只是拿了家里的东西而已。” 许肆微微扬唇:“这事的,家里我说的不算。” 杭芳芳脸上谄媚的笑垮了下去。 又将视线放在杭时身上,哀求:“姐,东西我也还给你了,你能不能不跟我计较了啊?” 杭时冷哼:“不能!” 杭芳芳面色大变。 就连姜恒,也皱起了眉头。 杭时将琥珀收进口袋:“杭芳芳,你手脚不干净,不是一次两次了,今天你敢偷家里的,明天你就敢去外面偷,后天你就敢把地球塞进你口袋里。” 杭芳芳瞪圆了眼珠子:“你要不要这么上纲上线?我偷地球?我是宇宙嘛我能把地球偷走?” 许肆补刀:“地球仪还是可以的。” 杭芳芳:“……” 眼见杭芳芳吃亏,姜恒扯起杭芳芳的手:“我们走,以后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周妙“噗嗤”一声笑了:“你现在是负债的二代,不是富二代了。” 姜恒拧眉。 虽然他现在不喜欢周妙了。 可面对周妙的冷言嘲讽,心里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杭芳芳甩开姜恒的手:“谁要跟你走,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姜恒心里更难受了。 杭芳芳继续道:“我现在的男朋友,鼻子比我的还大,所以他从不嘲笑我的鼻子大!” 第554章 球…… 杭时闻言,好想问一句,那鼻子得有多大,够不够栓的。 又怕杭芳芳炸毛。 话到了嘴边咽了回去。 转而看向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周妙。 “你第一个男朋友的电话还记得吗?家庭住址知不知道?” 周妙被杭时问急眼了,抬步欲走:“你深井冰吧?” 杭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医院卫生间的鬼,只是想找个人游泳而已,照理说,它盯上姜恒,就不会再盯上你,这点很奇怪。” “它奇怪跟我有什么关系?”周妙面色白的吓人,说一声女鬼也不为过。 杭时在周妙身上,察觉到了和那只鬼一样的气息。 虽然她不知道二人有何牵扯。 既然周妙不承认,杭时笑了笑:“你回去休息吧,不过今晚那只鬼应该还是会来找你的。” 周妙身形晃了晃,紧咬着下唇,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只柔弱的蝴蝶。 她深深看了姜恒一眼,虚弱的独自回了病房。 姜恒盯着周妙的背影。 内心是复杂的。 和周妙处了这么久,是有感情的。 可那些感情的基础是建立在周妙救了他。 就像大楼的根基,一旦根基消失,大楼也将轰然倒塌。 之前所有的感情,都将不成立。 姜恒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种戒断般的不适感。 看向杭芳芳道:“芳芳,对不起,是我来迟了,我会等,等你和他分手。” 杭芳芳险些被姜恒气死,她咬牙切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杭时和许肆看向姜恒。 觉得这朵奇葩花挺罕见的。 说不准,还是国家保护植物。 姜恒被二人盯的全身毛毛的。 索性,转身缩在沙发椅上,将脸埋进膝盖,装死,装成和世界隔离。 杭时一阵无语。 就在她和许肆以为这货要睡觉,要emo时。 姜恒忽然扯着脖子,对着天花板“嗷”一声哭开了。 杭时:“……” 许肆:“……” 哭声抑扬顿挫,歇斯底里,活像孩子饿了要喝奶。 当天晚上,那只鬼再次出现将周妙从病房里抓走。 这一次,周妙不知做了什么。 当晚,医院电力受损。 就连紧急用电都无法启动。 医院的电关系着很多病人的生死。 杭时和许肆面色冷凝,冲进周妙的病房,发现周妙病房的门,怎么都打不开。 杭时心头一急。 使用玄力将门打开后,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和粪坑的气味混合,直冲鼻腔。 一个巨大的粪球滚在地上。 周妙的声音从粪球里传出来。 “呜呜呜……救命……救我出去,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杭时觉得,这事儿有些难琢磨。 即便这只鬼跟周妙有关,可他仅存的这一缕魂魄,是如何做到用玄力将人变成屎球的? 就在杭时还在疑惑时。 屎球忽然褪掉外壳,变成了一个肉球。 婴儿啼哭的声音,从肉球里“哇哇”传出。 杭时瞬间了悟。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这只鬼会找上周妙。 “阿时,我们要加快速度,医院的病人,支撑不了多久,还有病人在手术台上……” 第555章 殉情 杭时闻言,划破指尖,血珠子飞进肉球。 和孟婆汤匙融合的身体,她的血也带着玄力。 肉球吸收了杭时的血,不停扭动挣扎翻滚。 被裹在里面的周妙,像是被关在滚筒洗衣机里,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腹腔里更是有种大肠叠套喉管的感觉。 喊叫的力气都没了。 肉球逐渐幻化成粗糙的人形。 人形没有面部,没有手指和脚趾。 它的肚子很大,整个人没有皮肤,蛆虫在它皮下蠕动着。 杭时蹙眉盯着它:“你是周妙的初恋男友?” 那东西的声音,像是在肚子里发出的,沉闷阴毒:“我是她第一个男人,早就在她的身体里做了印记。”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早就跟她说过,只要是我做过烙印的女人,就无法孕育别人的孩子,一旦孕育过后,生下来的那个人……也一定是我!哈哈哈哈……” “所以,这家医院违规将胎儿扔进化粪池,化粪池本就怨气冲天,经常将医院护士的魂魄抓去游泳, 而周妙的胎儿也被扔进了化粪池……” 杭时淡淡的道。 男人闷笑两声。 “周妙不知道,我残存的一丝魂魄,一直在她的子宫里,她换的每个男人,甚至做过的每次手术我都能看见……” 刚跟过来的姜恒,听到这话,下身一凉。 小弟弟不争气的尿了裤子。 这谁能忍? 进进出出的时候,都被人盯着呢。 被裹在肉球肚子里的周妙,不说话了。 情到浓时,她以为他只是占有欲太强。 从没想过,这样诡异的事情会是真的。 怪不得,她前段时间,已经隐隐有些出血。 虽然心知,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也没想过,会是初恋男友在作祟啊。 许肆冷声:“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再这样下去,医院无辜之人因为停电惨死,这是你的目的吗?” 肉人面庞朝向许肆:“这些不是我的本意,是化粪池里的婴灵!化粪池上面被人贴了符纸,婴灵无法轮回,一直存在化粪池里。” 杭时了然。 所以,当周妙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前男友流产被扔进化粪池后。 这一缕魂有了化粪池里婴灵加持,便不再满足于戏弄医院的护士。 “你是怎么死的?”许肆问道。 “妙妙啊,说要跟我殉情呢,结果……”他声音隐约带着笑意。 那时候,周妙说家里穷。 嗜赌的父亲,生病的妈,不争气的弟弟,苦命的她。 全靠爷爷在山里种茶。 他掏空了积蓄帮她。 后来,实在没钱了,周妙就劝他撸网贷。 口子越撕越大,利息更是滚雪球似的。 周妙见此,哭着说, 活着没意思,要跟他一起殉情。 深山里,他和周妙打了一夜野战,看了最后一场日出。 太阳缓缓升起时,他从山顶一跃而下。 而周妙,那个撺掇他殉情,哭着喊着说无法活下去的人。 却没有跟他一起跳。 他的脑袋磕在了石头上,又挂在半山腰的树上。 任由虫蚁将他的身体蛀空。 可是,周妙不知的是,他还有一丝魂魄,附着在了周妙的子宫上。 第556章 觉得对方就是坨屎 被周妙流产而出,丢进化粪池,吸收了里面的阴气后。 他的目标,就变成了周妙。 可笑的是,还是周妙的现男友,亲手将她送到他的手上。 他跟在周妙身边,这些年见过她好几任男朋友。 无一例外,都是渣男。 而唯一把命给了周妙的他,却被周妙忘的一干二净。 甚至连家人,都以为他只是不堪网贷重负,躲起来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背后,很多都是曝尸荒野。 杭时叹息一声:“遇人不淑,错已铸成,可如果医院的病人因你而失去生命,你的错,会延伸到下辈子。” 许肆冷声:“阿时,不能因为他一缕魂,而再添人命,他若继续拖延,便打散了吧。” 肉人闻言,身上的肉直打颤,皮下的蛆虫四处乱窜。 “呕~”缩在门口的姜恒,实在受不住这样的视觉冲击,扶着墙角吐的天昏地暗。 肉人发现姜恒,身体停止颤动。 软体动物般,朝着姜恒冲去。 许肆离门口近,抬手去扯姜恒。 他明明没用多大的力,姜恒直接被许肆扯飞出去。 “砰”的一声撞在天花板上。 又被天花板弹射回来,稳稳的砸在肉人身上。 肉人在姜恒砸过来的瞬间,下意识伸手,将姜恒接住。 完美的公主抱。 感受到身下蛆虫的游动,姜恒头发倒竖。 眼神幽怨的看向许肆,眸光中布满清澈又愚蠢的问号。 许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去看杭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没用力。” 杭时稍作思考:“可能是古龙。” 如果古龙是许肆身体的一部分,那么现在,许肆便是拥有了古龙的能力。 “不是……二位,你们能不能看看我?”姜恒缩在肉人怀里。 整个人石化了般,喘气都不敢用力。 杭时这才看向抱着姜恒的肉人,好心安慰:“你图周妙的身子,周妙贪你的钱,你输就输在智商没有周妙高,不冤枉。” 瞥一眼姜恒,杭时继续道:“如果你说,不管周妙怀的是谁的孩子,生下的都是你,那你怀里抱着的,应该是你爹,你这个好大儿不会丧尽天良弑父吧?” “还有啊,”杭时继续嘴:“你再拖下去,不管你是冤死的,还是怨死的,又或是蠢死的,我都会把你打散的。” 人命永远是凌驾的鬼魂之上的。 二选一,选人命,才是天道。 这一点,肉人也是知道的。 他本就是一丝游魂,借助杭时的那滴血,才能幻化出不是人的人形。 让他有机会说出死前之冤。 这已经是杭时对他莫大的恩惠。 稍作思考,肉人的身体瞬间散了。 在散开的瞬间,许肆抱着杭时用常人无法做到的速度撤出了病房。 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随着肉人那缕魂魄消散。 肉球重新变成屎球。 屎球没有怨气凝结,散落一地。 周妙和姜恒被浇了个满头满脸。 房间灯光大亮,二人瘫坐在屎堆里,互相对视。 这一刻,互相厌恶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 都觉得对方就是坨屎。 第557章 反噬 爱你的时候,甜蜜蜜,不爱的时候屎尿屁。 两个坐在屎堆里的人,先是互相对骂,恼上头了就开始互相往对方身上扔屎。 杭时和许肆淡定的为两人叫了护士。 护士推开门缝看了一眼。 直接将门关上。 最后还是停尸间的人穿着防护服才将二人拉开。 周妙身为产妇,本来休息两天就能出院。 经此一事,多出了好多检查。 但是她自己没钱,就开始讹姜恒。 洗干净后,躺在病床上给姜恒发信息。 妙妙是只猫:【泪后】 信息旁边弹出感叹号和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妙气的想摔手机。 这么快就把她拉黑了? 好歹孩子还是他的,流产也要姜恒出钱的。 周妙眼珠一转,在视频网站注册了账号。 账号名字就叫【姜云彻弟媳】。 发布的视频,全是和姜恒之间的亲密照,在医院流产无人问津的视频。 这段时间,姜云彻的热度很高。 先是江阳的古树名木项目进展艰难,后续资金迟迟不到账。 甚至有工人闹事。 然后就是姜氏集团要破产的传闻,越传越真,甚至有姜氏的员工出来证实上个月的工资没发。 姜海峰遭到运势反噬。 姜云彻遭到流量反噬。 周妙的出现,无疑是给吃瓜群众又添了块香瓜。 姜家的发家史和背景,被扒了个底朝天。 姜瑟身为姜海峰的女儿,被许仪保护的极好。 远离风暴中心,偏安一隅,许仪天天拉着姜瑟在网上秀恩爱。 让吃瓜群众知道,姜瑟的背后有她这个千万网红宠着。 为此,【沃斯尼蝶】账号又狠狠吸了一波粉。 不得不说,许仪这个暴躁性子,将此生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姜瑟。 杭时和许肆还在医院私下调查化粪池一案。 正常流程,打胎下来的胎儿尸体,会和一些肿瘤切除物等一起送去无害化处理。 医院将胎儿扔进化粪池,明显是违规操作。 且上面还用符纸覆盖,将婴灵困死在化粪池里,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许肆提议,趁着住院期间,私下秘密调查,等证据固定,再交由有关部门处理。 免得打草惊蛇,医院消灭证据。 缩在沙发椅上的姜恒闻言,连连点头。 杭时现在看见他就头大。 这玩意跟狗皮膏药似的。 撵不走,打不跑。 缠着她要杭芳芳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杭时没给。 他不敢去杭芳芳学校门口等。 怕杭芳芳那个性子,不分青红皂白揍他一顿。 姜恒便想到个主意,在许肆病房守株待兔等杭芳芳。 杭芳芳似是发觉了,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来过医院。 杭时的早饭,也没了。 导致她现在看姜恒,怎么看都不顺眼。 想到既然要查这件事,就提议让姜恒去粪坑边守着,等护士再去扔胎儿时,捞一个上来看看。 姜恒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在杭时的巴掌底下,还是苟了。 毕竟,经历过跟周妙屎战以后,他对粪便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 第558章 心脏缺失 说到底,不管是粪还是便。 都是食物和水变成的。 只是味道大了点而已。 味道大的东西,多了去了。 什么榴莲,臭豆腐,酱豆。 屎的本质,也是食物和水就经过人体发酵吸收而成的。 在姜恒连守了两个晚上后,他用塑料袋拎了一具胎儿尸体回来。 护士做梦都没想过,会有人守在医院的粪坑里等着捞胎儿。 扔下就走了。 这就导致,姜恒的任务过程很顺利。 胎儿是引产下来的,已经成型。 缩小版的人类,还没有长出毛发,双眼紧闭,身子软塌塌的像面条一样。 难能可贵的是,姜恒把人捞出来,还放在卫生间冲洗了一下。 杭时毫不吝啬的对姜恒进行了表扬。 姜恒在病房门口看门,杭时和许肆蹲在地上检查婴胎尸体。 尸体身上有明显的外伤。 胸口像是被齿类撕咬过,心脏缺失。 许肆见状问杭时:“会是人咬的吗?” 杭时摇摇头,又把自己的手举起来晃了晃:“人有手,会使用工具。” 而且,据杭时观察。 这些伤口虽然是齿类撕开的,但是伤口很小,应该是小型动物。 许肆也发现了这点。 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将伤口扒开:“会不会是尸体保存不当,被老鼠咬的?” 杭时又摇了摇头:“即便是老鼠咬的,也是人为的。” 手术室是无菌环境,里面不可能有老鼠。 而停尸间是冰柜冷冻,更不会出现老鼠将尸体咬伤之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我怀疑医院里有人饲养吃胎儿心脏的东西。” 许肆的脸也沉了下来:“为什么非要吃胎儿的?动机又是什么?” 杭时用床单将尸体包起来:“动机就是……嫩啊。” 如果那个东西喜欢吃心脏,时间久了,一定会挑嘴。 胎儿的心脏,还没接触过外界,嫩度是最高的。 蹲在门口守门的姜恒闻言,倒抽一口凉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和周妙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也被那东西把心脏掏吃了? 姜恒对那个孩子,是上过心的。 孩子没了, 他也很难过。 “如果能抓到那个东西,我一定要为我的孩子报仇!”他压低了声音怒吼。 杭时抬眼看他:“其实我建议你,还是跟周妙复合吧,真的,你俩锁死吧,就不要嚯嚯芳芳了!” 虽然杭芳芳那丫头,嘴欠还刻薄。 可比起姜恒来,还算是好的。 姜恒不说话了,强作镇定,装成听不懂的样子,转头继续看门。 “你还记得扔胎儿的护士长什么样吗?”杭时问他。 姜恒头也没转:“知道啊,就是妙妙病房的护士。” 杭时含笑点头。 这就好办多了。 当天晚上,那名护士就被姜恒骗进了许肆的病房。 杭时一身白衣,凌空而起,飘在护士面前,把护士吓的什么都招了。 妇产科主任是医院的老人。 在医院接生流产了大半辈子。 她是迎接胎儿的天使,也是杀害胎儿的刽子手。 每次流产下来的胎儿,她都会以做研究为由,拿到办公室去。 第559章 偷吃胎儿心脏 护士不知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在医院里,护士是最悲哀的。 拿着最低的工资。 上不敢得罪医生,下不敢得罪病人。 医生让她们怎么做,她们就怎么做。 还要忍受奇葩病人的无理要求和无法解释的奇葩问题。 不过。 护士提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位圣手,由于岁数大了, 医院给她准备一间休息室,她的休息室,从来不许别人进。 就连卫生,都是她自己打扫的。 杭时将能问的都问完了,许肆在护士身后,一掌劈在护士的后脖颈。 有了姜恒的经验,许肆收了很多力。 轻轻一触。 护士就昏死过去。 等护士苏醒,刚才的一切,都会是大梦一场。 杭时和许肆,则是摸进了那位圣手的休息室。 此时已是半夜,休息室里没有开灯,一扇窗户正对外面。 窗外是医院的医疗废物周转门。 外面万籁俱寂,蛐蛐的叫声,从外面传来。 窗户用的金刚网纱窗,纱窗焊死在窗户上面。 杭时推了推,发现整扇窗户都无法移动。 休息室,就是一间简单的宿舍,桌椅,床铺,一眼望尽。 根本就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许肆问杭时。 杭时拧眉环顾四周:“可如果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又会是怎样?” 当事情只有一种可能性时。 即便那个可能不符合逻辑,也可能是唯一的真相。 就在二人还在疑惑时。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从未做过贼的二人,心中骤然一慌。 齐齐转头朝外看去。 便见一名矮胖的中年妇女,穿着白大褂走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进私人休息室?” 许肆当即抓紧杭时的手。 外面的姜恒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放风这件事没什么技术含量,姜恒再不济,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女人,不简单。 杭时不慌不忙,扬起唇角,单刀直入:“我们查到医院流产下来的胎儿,心脏没了……” 女人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耐烦,扫一眼二人穿着的病号服:“你们是精神科跑出来的吧?” 许肆:“……” 杭时:“……那你呢?又是哪里跑出来的老妖婆?” 女人不欲与杭时过多纠缠。 当即掏出手机给精神科的保安室打电话:“你们那边跑了两名病人,带上麻醉剂来我休息室。” 表面上看,女人没有任何疑点。 毕竟,如果她的休息室里藏了东西,她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让旁人过来的。 不过。 杭时不那么想,她歪着头,笑吟吟的盯着女人:“你是在叫同伙吗?” 女人眸光微眯。 肿眼泡导致的三角眼,眼角下耷,垂着眼皮时,遮挡了眼中的狠毒。 给人一种极好相处的感觉。 她缓缓的将房门关上反锁:“年轻人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我能理解,只要你们承认,你们是精神科的,等会老王过来,我就会放你们走。” 她声音低沉,极具压迫感。 杭时不闹不怒:“是你养的小动物,偷吃胎儿心脏吧?” 第560章 换头术 她笑的干净无害,说出的话,像是在跟长辈闲聊:“我都查出来了,你何不爽快认了呢?” 杭时瞥一眼女人胸前的工作牌:“你说是吧,王梅。” 王梅闻言,忽然笑了:“既然都查到这里了,就更不能让你们走了。” “是吗?”许肆紧了紧杭时的手:“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留下我们了。” 王梅笑了笑:“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话落,她忽然吹了一声口哨。 杭时惊讶:“老流氓吗?” 王梅喉头梗了梗。 这种时刻,她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 很快,四周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爪子挠地声音。 许肆眸光微眯:“苗人?” 王梅晃了晃手上极具地域标志的银手镯:“不算了,已经被家族除名了。” “如果是苗人,会养这些东西,就不奇怪了。”许肆压低声音,凑到杭时耳边。 将苗人和苗疆的那些事说给杭时听。 说完,自己先红了耳尖。 杭时瞥一眼他的耳尖,微微扬唇,话却是对王梅说的。 “我不知道你偷胎儿心脏是为了什么,但这显然罔顾人伦,有损阴德,王梅,你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活着先活好,死后的事情,死后再说。”王梅嘴角的笑,阴毒又嗜血 。 隐藏在暗处的东西,从衣柜下面的缝隙爬出来。 休息室的衣柜看上去是普通的衣柜,其实是老鼠的窝点。 这些老鼠身形瘦长,脑袋上顶着的却是猴子的脑袋。 许肆冷笑一声:“下身是麝香鼠,上半身是猴子,你这项医学研究不能拿到外界,可惜了。” 换头术,医学上至今无人能够做到, 听说国外有位医生做到了,真实性还有待争议。 麝香鼠和猴子。 这项研究拿出去,奖项都能拿到手软。 奖金都够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懂的。”王梅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旋即。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了:“无妨,这些东西能为我用,这些年,也帮了我很多忙了。” 说完,她后退一步。 十几只麝香鼠和猴子拼接而成的怪物,朝杭时和许肆扑去。 这些东西,吃惯了人肉,看见人,就会触发狩猎本能。 猴子的智商,弥补了麝香鼠的蠢笨。 它们灵活的穿梭在杭时和许肆身边,试图咬上一口,大快朵颐。 许肆发现,它们甚至还学会了团队作战。 房间里,却在此时弥漫起烟雾。 应该是王梅的帮手到了。 王梅淡定的戴上口罩,透过浓雾,望向被麝香鼠逼至墙角的二人。 轻蔑一笑:“真是不知所谓,虽然你们的肉,产出来的香比不上胎儿心脏,可谁让你们找死呢?”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 原来是产香。 “你可真是够变态的!”杭时笑斥:“不过,你的这种拼接方式,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许肆跟杭时一唱一和:“你和曌日是什么关系?” 根据和曌日打过的几次交道。 那玩意的外形比例,明显不是正常人类。 第561章 一脚一个血包 听到曌日,王梅眸光不动:“你说的什么人,我根本就不认识,等会你们可以去阎王殿,问问阎王爷。” 杭时闻言,觉得想笑。 曌日是一个阎王爷都不知道的东西。 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小梅,不要跟他们啰嗦了,你的口罩撑不了多久。” 王梅警惕的往后退,手搭上门把手才发现。 门像是焊死了一样,根本就打不开。 她怀疑是门坏了。 双手去压门把手。 发现门纹丝不动。 外面的老王急的在外面敲门。 小小的一扇门,两个人撬了近十分钟。 直至王梅开始头晕眼花,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转身透过迷雾去看杭时和许肆。 发现两人不知从哪里找了两个防毒面具戴在脸上。 而那些老鼠,不知为何,只敢在他们脚边张嘴试探。 杭时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闷闷的:“我说,你做科研挺牛的,但是脑子好像不怎么好使呢!” 房间明明有防毒面具不用。 是因为自信那扇门一定会为她打开? 科研成果不像宝贝一样保护起来。 是因为自信这些猴鼠一定会吃了她和许肆? 猴鼠刚闻到人味儿,确实激发了它们的兽性。 可闻着闻着,就发觉了不对劲。 这两个人的人味儿里都带着它们惹不起的气息。 杭时蹲下身子,将手伸到猴鼠面前:“来来来,给你咬!” 本来还在试探的猴子,被杭时的举动吓得尖叫一声,一蹦三尺高。 杭时撇嘴:“叫什么叫,听不懂,有本事说人话!” 许肆宠溺的垂眸看她:“有只被你吓尿了……” 杭时侧头一看,笑了:“这点能耐,还想吃人啊?” 王梅做科研时,选的猴子也是经过筛选的松鼠猴。 这些猴子体型小,相对的,胆子也小。 两种胆小的动物,凑到一起,王梅竟还想拿它们当武器? 杭时笑吟吟朝王梅走去。 雾气弥漫,王梅身体虚软,看见杭时朝她走来,像是看见了地府罗刹。 双手用力拍门:“老王!老王!救我!爸!救我!” “我去!”杭时几乎笑出声:“把你们的关系都给吓出来了!” 说着,她伸手揪住王梅为数不多的头发。 还认真的凑上去瞅了瞅:“原来女人也会有地中海啊!” 王梅:“……”虾仁猪心。 有只胆大的猴鼠窜到杭时脚边。 杭时当着王梅的面,一脚下去。 “噗嗤”一声。 猴鼠的内脏都被杭时踩了出来。 “不要!”王梅盯着猴鼠的尸体,带着哭腔:“这些是我毕生的研究成果!你们!” “有这个精力,不如研究研究你的地中海,造福人类!”杭时继续笑斥。 王梅:“……”继续被捅了心。 门外,老王正在破门。 杭时眼瞅着木门摇摇欲坠。 她丢下王梅,转身回去,对着猴鼠一通乱踩。 这些东西,不能让它们跑出去。 就地杀了,才能永绝后患。 一脚一个血包,杭时踩出了舞步。 许肆:“……”七七好可爱。 第562章 叼死老鼠 王梅整个人崩溃了。 她虚软的在地上爬行,想要去救她的宝贝。 倏地。 窗外射进来一道刺目的光亮。 杭时下意识眯起眼。 院子里传来巨大的直升机轰鸣声。 那束光,正是直升机打进来的光。 杭时和许肆朝外看去。 霍军大摇大摆的从直升机上下来。 黑衣武警全副武装,破窗而入,将里面仅剩的三只猴鼠抓走,又将王梅用扎带绑住手脚。 直接从洞开的窗户送了出去。 手法利落的,像是经常干这种事。 霍军隔着窗户,对杭时和许肆露出暗爽的笑:“你们任务完成的很出色,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53……” 他话还没说完。 杭时伸手揪着他的衣领,直接将人从窗户扯了进来。 霍军:“???”一个伏趴跌进房间。 房中的雾气是吸入性麻药。 他没有戴防毒面具。 霍军刚立稳,就被杭时抵在墙上:“说清楚,什么任务?我们不是休假吗?” 霍军见好就收,收起脸上的暗爽:“那个,休假也是可以接任务的嘛。” 杭时:“……你脑子没事吧?许肆受着伤呢!” 霍军扯扯嘴角:“不是还有你嘛!你身体健康撒。” 杭时真是服了这个老6了。 生产队的驴都不这么使唤。 “那个,”霍军伸手去推杭时的手:“这房里有麻药,能不能让我出去先?” 霍军充分发挥识时务者为俊杰思想。 跟杭时轻声细语打着商量。 这丫头是条汉子。 这么多请假的人,都在执行“请假”任务。 他赶去收尾时,虽然一个个的脸上都挂着不满。 敢跟他动手的,这丫头还是头一个。 不愧是宿宁的女儿。 “你出去?”杭时冷笑,心底燃起被人戏弄的愤怒。 “53所里的是人,不是畜生,是有人权的!是不是身为53所的人,就算死了,你都要去坟头烧报纸把人糊弄出来执行任务?” 霍军尬笑两声:“那不至于,不至于……” “不至于你个驴!”杭时直接回呛,转身对许肆道:“摁住他!” 有了古龙之力的许肆,霍军在他手上就是只小鸡仔。 等黑衣武警将小王和老王都抓到飞机上回来时。 霍军已经被麻药放倒。 嘴里,还被杭时塞了一只死猴鼠。 扁扁的猴鼠,血淋淋的。 黑衣武警好心捏着霍军下颌,想将猴鼠拿出来。 发现昏死过去的霍军,牙关紧咬,猴鼠被他死死咬住,扯都扯不掉。 黑衣武警无奈,瞥一眼站在旁边的杭时,直接给霍军办理了入院手续。 霍军收了几场任务,没想到会折在杭时这里。 吸入式麻醉往往比注射麻醉要安全。 只是霍军咬着猴鼠不松口。 医生无奈,只能将猴鼠一起戴在氧气面罩里,等霍军自己苏醒。 杭时和许肆贴心的跟在旁边陪护。 留下给霍军办手续的黑衣武警,怀疑许肆和杭时就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谁家陪护会三百六十度给患者拍照? 霍军继跟红毛猩猩亲嘴后,又多了一张叼死老鼠的耻辱照。 第563章 基地闹鬼 黑衣武警隐隐觉得。 等这批学员训练结束,霍军的婚姻,也走到头了。 霍军醒来后,脸上还戴着氧气罩。 氧气罩里一股腥臭直冲鼻腔。 那股味道,和红毛猩猩的口腔有的一比。 有种被死去的记忆偷袭的错乱感。 他下意识想吐,杭时殷勤的为他拎来垃圾桶。 一手拿着小镜子,一手提着垃圾桶。 小镜子在上,垃圾桶在下。 霍军狐疑的抬头朝镜子里看去。 “呕~” 他扯下氧气面罩接过垃圾桶就是一阵狂吐。 杭时又将湿纸巾递给他。 霍军抬眼看了杭时一眼。 一句“谢谢”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咽不下。 杭时笑容晏晏:“没事的,不用谢。” 说着,掏出手机,将他叼死老鼠的照片点出来给他看。 霍军:“……呕” 喉咙里的那句谢谢,终是咽了下去。 杭时举着手机递湿纸:“照片不会乱发,我给你留面子,也希望你长脑子。” 霍军刚想回嘴,杭时将手机往他脸上怼。 霍军:“呕~” 杭时继续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怎么办呢,我就是脾气野性子傲,你看不惯你绕道。” 霍军抬头,杭时继续怼手机。 霍军继续呕。 杭时:“上班是上班,下班是下班,明白这个道理能保平安,你说是不是?” 霍军闭上了眼,合上了嘴。 有些人,真是如来见了都想念紧箍咒。 比如宿宁的这个女儿。 这孩子,出生时都得找个命硬的人来接生。 霍军闭着眼睛擦完嘴,躺回床上问许肆。 “你女朋友吧?不管管?” 许肆眼眸含笑:“我觉得阿时这样挺好的,至少阿时有事跟您直说,背后那些人估计骂的更难听。” 霍军深吸一口气:“多难听?你是不是还想转述一遍给我?” 许肆淡淡笑道:“总要给您留点想象的空间,刚好您躺在这里没事干。” 杭时接话:“首长躺着也是可以去梦里执行任务的。” 霍军:“……”好好好。 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合着他醒着的时候,琢磨那些小兔崽子是怎么骂他的。 睡着了去梦里执行任务呗? 霍军无力的朝二人摆手:“走!赶紧的!” 再不走,他就要被这二人气转院了。 杭时和许肆对视一眼,刚想离开,霍军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是邓词打来的:“基地闹鬼了,你快回来!” 霍军的手机音量很大, 杭时在房间里都能听到。 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想到安玥床底下的那个黑影。 杭时当即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许肆跟着道:“我也可以出院了。” 三人出院后,直奔基地。 霍军还有些头重脚轻。 整个人晕晕沉沉的,嘴里那股腥臭味,怎么都去不掉。 只能再次,不停的漱口。 回到基地时,基地已经乱了套。 电力系统失灵,只能靠着紧急用电维持着基本光亮。 基地里一片昏暗,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 许肆忽然指着墙角一处天花板,示意杭时和霍军朝上看。 第564章 宿宁寻来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影子,壁虎般吸附在天花板上。 似是察觉到被人发现。 它速度奇快的顺着天花板爬跑了。 杭时只看一眼,便确定了,是在安玥床下见到的影子。 “这个影子曾出现在安玥床下,我以为是安玥的魂魄离体导致的,现在看来,并不是。” 有些人,在经历巨大的惊吓会失魂。 也就是老人口中的被吓掉了魂。 魂魄往往会跟在身体周围,等身体恢复后,重新进入身体。 这种魂魄,一般不会伤人。 它就像影子一样,跟在人周围。 “不好!”霍军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那里存着样本!” 话落,他跌跌撞撞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掏出手机给邓词打电话:“黑影朝着宿宁当初寻来的东西去了,快派人去拦!” 邓词那边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发生了什么,杂音非常重。 霍军不知邓词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停下脚步。 将希望寄托在杭时和许肆身上:“那边有个库房,里面存放着宿宁当初在这参加特训时抓来的僵尸,黑影有可能是奔着它去的。” 杭时拧眉:“宿宁,我是说我妈妈也在这里训练过?” 这种时候,霍军生怕再瞒着杭时,杭时会带着许肆一起撂挑子。 “53所是专门为红龙训练特战队员的,当然,红龙的人,满18岁也会来53所参加特训,你妈妈是红龙的人。” 杭时了然。 原来53所是红龙的下属级。 训练合格的队员,会被送去红龙。 53所执行的任务,已经够离奇了,杭时非常好奇,红龙那边执行的都是什么样的任务。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解决这个黑影。 霍军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翻了翻,拆下一个递给许肆:“那东西,千万不能让它出来。” 言下之意,就算杭时和许肆牺牲了,都要将那东西留在库房里。 杭时心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危险的东西,一般情况下,发现后都会选择第一时间销毁。 没有销毁的话,只有两种可能。 有研究价值。 或是,无法销毁。 许肆接过钥匙,朝着霍军提供的方向走去。 地下一片昏暗。 和上面不同的是,地下空间即便装修的和上面再像。 进来后,那种死一般的安静,还是让人觉得心头压抑。 尤其是来到霍军口中的库房。 更是让人感觉,像是走进了棺材里。 库房装修简陋,一切都以实用为主。 长长的甬道,两边是厚重的钢门。 两人来到钥匙上标注的房门号前。 发现已经迟了。 钢门大敞。 里面铁链碎落一地。 霍军口中的僵尸,已经逃走了。 许肆将这边的情况,用对讲机汇报给霍军。 霍军呼吸沉重:“我会马上关闭向上的门,联系邓词那边跟你们接头!遇到那东西,千万不要硬碰硬!” 很快,杭时就明白,为什么霍军说不要跟那个东西硬碰硬了。 甬道的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笔直的一跳一跳 。 正在挨个房门嗅气味。 第565章 毛僵 那是一只全身犹如老树根般的毛僵。 这种僵尸,跳跃速度很快,铜皮铁骨,甚至连阳光都不怕。 怪不得霍军只能将其关押在此地。 这玩意怎么杀? 杭时看向许肆,压低了声音:“杀过吗?” 许肆摇摇头:“你呢?” 杭时也摇头。 毛僵似是听到这边的声音,速度奇快的朝二人这边跳来。 杭时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抬手捂住了许肆的口鼻。 感受到杭时柔软的手覆在他的口鼻上,许肆耳尖一红。 他看向杭时认真的脸,耳尖的红晕,逐渐朝脖颈蔓延。 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僵尸身上。 他侧头朝僵尸看去。 嗯。 红晕褪去大半。 毛僵的形成,尸体会有一个腐烂过程。 等体内的尸气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停止腐烂。 眨眼间,僵尸已经来到二人附近。 身上的衣衫风化成布条挂在身上。 经历过腐烂的脸,看上去狰狞恐怖。 它没有视力,只能靠听觉和嗅觉。 此时,正鼻翼翕动,迫切的寻找着活人的呼吸。 这种僵尸,大多极度嗜血。 长久的关押,让它对鲜血的渴望已经到达极点。 鼻翼翕动了一会儿,没有闻到活人呼吸,便又朝着远处跳去。 杭时见它跳远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捂着许肆口鼻的手,也拿了下来。 “知道怎么躲了?”杭时问道。 许肆认真点头。 孟七虽没有杀过那东西,可对它们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这东西杀不死,只能将它重新关押。”杭时又道。 许肆再次点头。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许肆对这些东西本就不了解。 他像个小学生似的,听从杭时的指挥。 此时,僵尸终于在远处的一间房里发现了活物。 它举起双手,直直的劈向钢门。 厚重的钢门,好似豆腐渣工程。 被它的力气,瞬间击飞。 那间房里,是霍军抓来研究的红毛猩猩。 一只是普通的,还有一只是被驯化过的。 红毛猩猩看见僵尸后,发出凄厉的惨叫。 惨叫也只是一瞬。 杭时拧眉:“不能再等了,它吸食鲜血后,体力大增,到时候,更加难以控制。” 她环顾四周,从关押僵尸的房里,找到两截一米左右的铁链。 甩了甩,还挺顺手。 将另一根递给许肆后道:“你在西武庄的阵法里得到的唐刀,以后可以带着了。” 现在跟以前在公安局不一样。 子弹对这些东西杀伤力不大。 许肆刚接过铁链,那只僵尸便闻声跳到了他的面前。 它的嘴上,挂着鲜血,手上,拎着红毛猩猩的尸体。 闻到人类的气息,他扯开嘴,露出嗜血的笑。 丢下红毛猩猩的尸体,举起双手直奔许肆咽喉。 “砰”的一声。 杭时的铁链抽到它身上。 像是抽上坚硬的石头。 伤害不大,却吸引了僵尸的注意。 它一个闪现,散发着恶臭的脸,几乎和杭时的对上。 鼻翼翕动,僵尸像是闻到了美味,速度奇快的去掐杭时的脖子。 第566章 发癫的许肆 杭时一个瞬移。 僵尸扑了个空。 它闻着味儿再次朝杭时扑去。 速度快到双手挥出残影。 它快,杭时的速度更快,一个转身出现在僵尸身后,铁链挂在僵尸的脖子上。 许肆则是将铁链缠绕住僵尸的双手。 毛僵的力气极大。 用力挥手,竟没有挥动。 它仰头,发出一声怒吼,身体猛地向上跳。 巨大力气,将杭时和许肆带起。 许肆拧眉,手腕翻转,扯住毛僵往下拽。 二人一僵缠斗一团。 许肆给杭时使了个眼色。 杭时松手的瞬间,毛僵便被许肆拍到了墙上。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直接将墙壁砸出个坑。 毛僵从坑里跳出来。 身上除了衣服少了几根布条,没有任何伤口。 杭时反手用黑气将毛僵困住。 毛僵甩手将杭时甩飞出去。 它对杭时的玄力,有魔法隔离。 杭时被毛僵甩飞,撞在了墙上,撞击之下,凡人之躯,呕出一口鲜血。 “阿时!”许肆怒声。 杭时擦掉嘴上的血迹,扶着墙站起来。 然后,她整个人被许肆震惊了。 拥有了古龙之力的许肆,发起怒来让杭时都胆寒。 僵尸力气大,可体重在那里摆着。 许肆用铁链套住僵尸脖子,抡锤似的将僵尸往墙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 似是觉得水泥墙的伤害不够。 反身一个拐弯,将僵尸往钢门上甩。 一下,两下,三下。 巨大的声音,在甬道回响。 杭时:“……”这货疯了? 都舞出残影了。 许肆周围,密不透风。 蚊子飞过去,都得被削掉半个脑袋。 此时,邓词带人冲了过来。 看到的, 便是这一幕。 所有人都被许肆的发癫的行为怔住。 邓词凑到杭时身边:“他怎么了?疯了?” 杭时扯扯嘴角:“可能是,小时候看僵尸片被吓着了?” 邓词了然:“难怪。” “砰”的一声。 一个东西被甩了出来。 有队员喊道:“僵尸的脑子飞出来了!” 邓词:“……” 杭时:“……那个……许肆啊,童年阴影不可怕,你的童年都过期了,阴影也该过期了。” 不知杭时的哪句话触动了许肆。 他缓缓停下手。 众人这才发现,僵尸何止是脑浆,脸都被拍扁了。 邓词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小心翼翼试探:“许肆啊,不然留它一命,我们还要进行研究。” 许肆叠衣服似的将僵尸摁在地上叠。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炸响。 此刻的许肆,活像比毛僵还要可怕的怪物:“它伤了阿时,必须死。”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杭时。 不知想到了什么,匆忙收回视线。 杭时的玄力对僵尸无效。 许肆的古龙之力,直接将僵尸挫骨扬灰。 当年整个53所都无法将其杀死的僵尸,在许肆手上,被叠成了豆腐块。 此时此刻,所有人看向许肆的目光都带着畏惧。 对于杭时,更是看都不敢看。 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豆腐块。 这玩意不愧是部队出身,豆腐块叠的那叫一个板正。 在众人的视线,都被许肆吸引时。 那道黑影,钻进了门口红毛猩猩的尸体里。 第567章 古龙之力 许肆将豆腐块叠好,顺手扯了一根铁链,将豆腐块扎起来。 邓词清了清嗓子,刚想说些什么。 便听门口有人喊道:“邓词……” 邓词回头。 红毛猩猩站在门口,搔首弄姿。 同一时间,所有人陷入幻境。 在幻境出现的瞬间,许肆将杭时牢牢护进怀里。 周围狂风大作,哭声笑声,似泣似歌。 杭时听见许肆的心跳,如擂鼓般。 她抬头看向许肆的脸。 顺着许肆的视线看去。 发现许肆的面前,除了墙壁,空无一物。 而在许肆眼里,面前的哪里是墙啊。 那明明是一身黑衣的孟七。 孟七披着黑色长袍,帽檐之下,只露出琼鼻红唇。 她冲许肆微微扬唇,轻声唤道:“许肆。” 天知道,他的名字,从孟七的红唇吐出,对许肆的冲击有多大。 杭时察觉到许肆抱着她的手臂,逐渐收紧。 她拧眉,伸手在许肆眼前晃了晃:“许肆?你怎么了?” “七七。”许肆声音暗哑。 杭时盯着他的脸:“我在,我在,你怎么了?” 他眼神呆滞的垂下眸子,定定的看着怀里的杭时:“七七……” 杭时拧眉。 许肆的样子,像是陷入幻境。 她侧头看去,发现其他人比许肆强不到哪去。 有跳舞的。 有哈哈大小的。 有疯狂扒拉吃空气的。 而那只红毛猩猩站在门口,正在搔首弄姿。 随着它的动作,缕缕黑气顺着它的咯吱窝往外冒。 杭时拧眉。 看来是那个黑影,道行不够,只能借助红毛猩猩的尸气作恶。 她刚想抬手制止。 身体猛然离地。 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许肆抵在了墙上。 杭时:“……许肆,你疯了?” “七七……”许肆盯着杭时的脸:“你是七七对不对?” “不,”杭时满脸不耐,“我是你祖宗。” 许肆扬唇笑了。 这么毒的嘴,是孟七无疑了。 “还不快给你祖宗磕头上……唔” 杭时瞪大了眸子。 这货在干嘛? 这货竟敢亲她? 但凡孟七有点经验,都能从许肆生涩的吻里判断出这货还是个处。 可惜的是,孟七一心想对付那个黑影。 许肆沉迷她独醒。 抽出手,一掌拍向门口的红毛猩猩。 靠! 打偏了。 许肆拉回她的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抵在墙上。 那股狠劲儿,恨不得要将她揉进怀里。 “唔……唔……唔……”许肆,你大爷的! “唔……唔……唔……”你用古龙之力对付老娘,你疯了? 许肆逐渐失控。 孟七急了。 拼命摇头。 试图甩掉许肆。 手上黑气不停的朝门口拍。 左……打偏了。 右……打偏了。 许肆抬手将孟七乱动的脑袋桎梏住。 孟七:“……”这货不会在这里要了她吧? 他究竟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能失控成这样? 是不是看到美女穿着清凉给他跳舞呢? 孟七心脏砰砰乱跳,许肆动作逐渐粗暴。 邓词面对墙壁说教,甚至有人抱着被许肆叠出的豆腐块,说那是他的药。 杭时忽然发现,许肆有了古龙之力后,好像对她不大妙。 第568章 怎么没被毒死? 杭时正思考着该如何脱身。 唇上传来一阵刺痛。 她眉心微蹙。 不得章法的许肆,情急之下,咬了她一口。 铁锈味在二人唇齿间蔓延。 许肆理智逐渐回笼。 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 脸颊和耳朵开始发烫。 手臂却越收越紧,大掌缓缓上移,垫住杭时后脑勺,动作逐渐轻柔下来。 人精般的杭时,当即便发觉到许肆的变化。 她侧开头,冷声道:“许肆,我要揍你了。” 许肆将脸埋在杭时颈窝,低低的笑了:“七七若想动手,许肆受着。” 嘴唇上火辣辣的疼,杭时真想掐死他:“起来。” 许肆手臂狠狠收紧,旋即放开了杭时,看到她唇上殷红的伤口。 许肆耳尖彻底红透。 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疼吗?” 杭时冷声:“你说呢?” “不然七七咬回来?”许肆眉眼如同春风拂过。 杭时点头:“可以,改天让小听替我咬回来。” 许肆:“……”那怕是嘴皮子都得没了。 问。 世界上谁跑的最快? 答。 谛听。 几乎是杭时话音刚落。 谛听不知从哪冲出来,直接将门口的红毛猩猩扑倒。 扑倒后就是一通撕咬甩。 红毛猩猩被谛听当成玩具玩。 一缕黑气从红毛猩猩体内飞出。 杭时冷嗤:“想跑?” 黑气刚飞出来,就被杭时一掌拍在墙上下不来。 众人逐渐清醒。 邓词面对墙壁,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抱着豆腐块喊药药的队员,差点撒手人寰。 邓词清了清嗓子,给所有人递台阶:“刚才是幻象,没事的,都过去了。” 众人扫一眼杭时的嘴。 凭什么大家都是幻象,许肆就能亲美女嘴? 此时,霍军终于扶着墙挪了过来。 短短路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毛僵呢?” 邓词指了指旁边的豆腐块,又指了指被谛听撕成八瓣的红毛猩猩。 霍军一阵痛心疾首。 却也无可奈何。 他挪着步子走到红毛猩猩尸体前,蹲下身子查看。 霍军在红毛猩猩的牢房里装了摄像头,每天都会记录两只红毛猩猩的改变。 他想知道那只红毛猩猩到底是如何训练出来的。 且坚信,只要他找到训练红毛猩猩的方法,一定能训好手底下这伙刺头儿。 可惜了。 实验终止,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杭时扯唇笑了:“首长这是跟红毛猩猩一吻定情了?” 霍军被杭时气的晕晕乎乎上了头,冷嗤许肆:“你怎么没被毒死?” 许肆满脸的春风:“首长还活着,我怎么会死?” 霍军:“……” 突然get了。 这两个人其实一样毒。 倏地,注意力被墙上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团黏黏糊糊,黑黢黢像果冻的东西。 附着在墙上,缓慢蠕动。 霍军伸手去摸。 杭时:“不能动!” 可惜已经迟了。 那东西接触到霍军的手,像是突然活过来了般钻进了霍军的身体。 霍军浑身一阵酥麻,触电般抖了抖。 他看向杭时,眼神清澈:“这是个……什么东西?” ps:宝子们可以来番茄和作者进行互动哦~这里还有趣多多段评和ai生图可以玩~ 第569章 谁嘴毒? 杭时如实回答:“目前只知是一缕魂,具体是谁的,还不知道。” 霍军:“……” 杭时好心补充:“但是可以确定,那缕魂,是个女的。” 霍军:“……” 想到有个女人魂在自己身体里,扭捏感霎时涌上心头,是什么鬼? 基地的事情告一段落,医院的调查还要继续。 王梅用猴鼠产香。 那些香去了哪里? 不过,这些都用不着杭时和许肆来调查。 她和许肆是53所的学员,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训练。 其他的事情,会有专人去调查取证。 就像朱麒。 杭时再见到朱麒时,他竟是顶着一头白发。 看见霍军,直接冲上去给了霍军一拳。 霍军麻药劲儿刚过,被朱麒一拳抡倒。 邓词刚想伸手去扶。 霍军忽然对着朱麒来了一句:“讨厌!” 邓词收回了手。 朱麒更是浑身抖一抖。 “你故意恶心我?”朱麒话落,对着霍军就是一脚。 踹完以后,掉头就走。 霍军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邓词。 邓词轻咳一声,伸手将霍军拉起来,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肉眼可见。 霍军的“请假”任务,算是把请假的几个刺头得罪死了。 朱麒当时正在公寓里睡觉。 突然就被鬼压床。 鬼压床就鬼压床吧,还是只男鬼压他。 男鬼就男鬼吧,那鬼还想吸他的精气。 他当时就怀疑霍军了。 毕竟,他曾见过,霍军的密室里有一面墙的任务卡片。 只是没想到,霍军会这么损。 他被压了个出其不意。 挣扎着把那只男鬼送去了末世后,朱麒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精气严重耗损。 头发全白。 朱麒心知,在末世时,杭时喜欢他是因为他嫩。 他是185男大。 现在顶着个满头白发。 他杀了霍军的心都有了。 安玥和赵荣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被一只鬼丢到了跑步机上整整跑了一夜。 赵荣平时就喜欢健身,忍一忍还能撑得住。 安玥两条腿都跑肿了。 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其他人更是一个比一个惨。 他们不是打不过鬼,而是打不过霍军的脑回路。 没有准备,没有装备,属实是被霍军的脑回路偷袭了。 名叫梅龙的队员回去后就建了个名为“仙人掌”的刺头小群,里面全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杭时也在其中。 看到众人吐槽后,也感叹霍军的脑回路像迷宫。 杭时躺在宿舍床上,看着仙人掌群员痛斥霍军。 谁说她嘴毒了来着,这些人的嘴比她的还要毒。 梅龙:【他娘的,霍老狗就是仗着自己脑子有问题,整天对我们大呼小叫,不好意思,我从小就怕狗】 邱才:【他要是实在看咱们不爽,他可以比咱们先死啊,折腾咱们干啥】 孟宝:【严重怀疑霍老狗认了二郎神当主人】 董飞:【乌龟照镜子,霍老狗真是一脸王八相】 孟宝:【霍老狗是准备把我们都气死,然后他去孤儿院?】 梅龙:【我上次看到霍老狗的腰上纹了个电风扇,问他他说那是四叶草,胖成了电风扇】 孟宝:【哈哈哈哈】 第570章 野岛 霍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邓词给他调取的手机监控画面。 “上次你被打屁股,我就怀疑他们私下里有小群,这次根据用网,果然让我查到了。” 霍军的脸,黑了绿,绿了黑。 想到自己的四叶草,更是恨的后槽牙都咬碎了。 本来还觉得“请假”任务,多多少少自己有点理亏。 现在直接是气到头晕眼花要脑梗。 “最近是不是有人反应,琉璃岛上的博物馆人满为患,搞的附近渔船打鱼都受影响?” 邓词稍作思考,点头:“是的,因为没有附近没有伤人事件,便存到任务库了。” 霍军咬牙切齿:“让他们去!” 邓词觉得不妥:“那座岛,是野岛。” 野岛上有很多不可控。 许肆他们还不是成熟的特战队员,万一牺牲了,是53所的损失。 “野岛刺头,绝配!”霍军脸上扬起邪恶的笑。 跟他斗,一个个的还是太嫩了。 “查查群里都有谁,就让群里的这几个去。”霍军手指点着屏幕。 屏幕上还在滚动着嘲讽他的话。 由于群里女生都没说话。 男人们聊着聊着就开始开黄腔。 孟宝:【我怀疑霍老狗是体温计,不然怎么会发出女人的声音?】 梅龙:【这话说的多少有点瞧不起体温计了,体温计里有水银,霍老狗有吗?】 董飞:【那霍老狗的活动室应该挺宽敞】 霍军狠狠闭上眼:“黑了。” 聊天聊正嗨的几人,忽然发现群没了。 后知后觉,可能被发现了。 不过,发现又能怎? 霍老狗干这事前,就应该想到会被人骂。 杭时也发现群没了。 很快,她收到了许肆的信息。 许肆跟她一样,在群里,但是没发言。 许肆:【我怀疑霍军会报复】 杭时:【他还能怎么报复?】 “请假”任务都被他琢磨出来了,霍军还想怎样? 许肆:【估计会安排难度高的任务】 杭时眸光微闪 。 她和群里那些在背后打嘴炮的人不一样。 杭时要么就是骂你脸上,要么就是行动力强。 果不其然。 天亮后,“请假”的人都收到了任务资料。 琉璃岛,三年前被一位富商买下命名,在岛上建了博物馆,岛周围未开发,属于原始状态。 展出是这位富商的个人画作。 近一年,参观的人逐渐增多。 琉璃岛附近全是私人游艇和游轮。 甚至还有直升机在上面盘旋。 严重影响了附近渔民捕捞作业。 有岸边的住户反映,曾听这些人说过什么尸体。 怀疑琉璃岛上有人违法犯罪。 这次任务,由于安玥双腿肿胀,逃过一劫。 不过赵荣就没有那么走运了。 被直接召回参加任务。 直升机上,杭时见到了群里最活跃的四人。 邱才,孟宝,梅龙,董飞。 朱麒头上的白发还没来得及染黑。 赵荣跑步机上跑了一夜,肌肉更显贲张。 八人小组,气冲冲的坐在直升机上。 梅龙气的一拳砸在座椅上:“早知道就多拉几个人进群了!” 朱麒冷哼:“我们没发言的,是不是属于被连累啊?” 话落,直接点名:“你说对吧群主?” 梅龙气的磨牙:“我没聋!” 第571章 宫殿 “没聋你气什么?”朱麒继续阴阳怪气:“我时姐姐都还没气,你瞅瞅你气的,是因为自己是充气的吗?” 朱麒心知,这次任务肯定艰难。 他什么苦都吃过,不怕。 躺枪什么的,更是无所谓。 可他心疼杭时。 不管是末世,还是现在,他发现时姐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朱麒很生气,仙人掌群群主就成了他的气枪靶子。 梅龙怒急:“充气的还是给你用吧,别以为大家都没看出来你惦记别人女朋友,朋友妻不可欺!” “梅龙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我认识姐姐在先,明明是许肆看上我家姐姐了!” 朱麒也怒了。 像是被精准踩到尾巴的猫。 不过,这件事还真分不出,谁先谁后。 两个人一言不合,两眼不顺,直接在万米高空打了起来。 杭时无语。 嘴就行了,还动手。 有伤君子风范。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岛上。 这次八人是以参观者的身份来的。 下了直升机后,许肆回头看杭时:“怎么不走?” 杭时露出恶魔般的微笑:“还有一个人没下来。” 其他六人也回头看向杭时。 虽然请假的不止他们八个,但霍军这次就抓了他们八个。 难不成还有人被抓了? 杭时拍了拍直升机车窗:“师傅,麻烦开下行李舱。” 众人更不解了。 这次他们都是穿着便装来的。 为了方便行动,都没有带行李。 不过,杭时是女孩子,要是带行李箱,也不奇怪 。 行李舱被打开。 里面的不是行李,而是被黑气化成绳子捆绑的霍军。 霍军嘴被杭时封住,躺在行李舱里,整个人快要疯了。 杭时伸手将霍军扶呼出来,对机长挥手:“谢谢,拜拜!” 机长不参与任务,更不知道此次行动霍军有没有参加。 普通人一个,也看不到捆绑霍军的黑气。 霍军眼睁睁看着直升机在他眼前消失。 众人:“……”哇,瞬间开心了呢。 朱麒:“还是姐姐厉害。” 杭时轻轻抬手,给霍军松绑。 霍军得了自由后,气成猪肝色的脸直接朝着杭时喷火:“你胆子真是大得很!连我都敢绑?” “为什么不敢绑?你是女娲娘娘用屎捏的?”杭时嘲讽道。 “你你你你!”霍军又被气上头了,在行李舱里被晃的本就难受,又被杭时气,隐约觉得天旋地转。 “我们走吧,霍头不想跟,就让他游回去!想跟的话,这次的脏活累活都是霍头的!” 杭时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拉着许肆朝远处的宫殿走去。 其他人也是头都没回。 霍军原地愣了一会儿。 他游回去,当他是鱼还是拿他喂鱼? 琉璃岛周围,船只来来往往。 停机坪上,直升机升升降降。 有服务生迎上来,查看了八人的入场券后,放人进去。 霍军没有入场券,被服务生拦住。 杭时转身回头:“他是我们带来的保姆。” 服务生暗叹:有钱人的心思真是猜不透,有人带年轻漂亮的保姆,年轻漂亮的,带又老又丑的保姆。 霍军黑着脸,被放进去了。 第572章 炮灰 斥巨资购买岛屿,花大价钱修建宫殿。 最后建成的却是博物馆展出自己的画作。 这位富商,不是极度自恋,就是暗藏玄机。 北欧风格的宫殿,整体走的暗黑风格。 还未走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沉闷的压抑感。 来来往往都是各个国家的人。 宫殿两边摆放着带着浓浓诡异感的裸体睡姿女神雕像。 许肆伸手握住杭时的手,牵着她往里走。 进去后,那种诡异感更甚。 墙壁贴着黑色瓷砖,瓷砖里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小方镜。 每块镜子里都印着宫殿中央来来往往的人。 西装领结的服务生走上前,恭敬有礼的道:“我是为你们讲解的大卫,资料显示你们是华国人,我会用华国语言为你们讲解,如果需要别国语言可以跟我提。” 霍军冷哼一声:“华国人不听华国语言,还能听小日子国的?” 服务员被霍军噎了一下。 见惯大风大浪的他,立马调整状态,引着众人往里走。 里面是展出大堂,挂着的都是一些抽象画。 服务生为众人讲解:“我们老板曾经出过车祸,醒来后便创作了这些画。” 杭时看着这些画,眸光微微眯起。 许肆也是怔了怔。 他在其中一幅画里,看到了孟七的身影。 是的。 是孟七,不是杭时。 孟七一身黑衣,站在亭子里,望着会发光的彼岸花海。 还有一幅画,是一座白色的桥。 雪白的桥,不知是什么材质,上面行走着看不清长相的黑影。 许肆攥紧杭时的手,压低了声音,指着那幅画问:“是你吗?” 杭时白他:“你不是在照影门里看到过?” 许肆声音里藏着笑意:“七七真美。” 杭时继续白他:“你看见我脸了?” 那幅画里,明明没有画出她的脸,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到美的。 许肆眼里溢满笑意:“有些美,用眼睛看,有些美,需要用心看,我在用心看你,你在我眼里也一直是孟七。” 杭时抖了抖身子:“鸡皮疙瘩够炒一盘菜了。” 许肆笑的胸腔震动。 真正的甜言蜜语往往都是在描述事实。 虽然七七用的是杭时的身体。 真正爱一个人,爱的是她的灵魂,孟七和杭时,在许肆的心里,有着明显的区分。 “里面全是地府的场景,我怀疑地府的叛徒在阳间。”杭时低声道。 声音里,尽是寒凉。 “七七可能抗衡?”这是许肆最担心的问题。 他对那个世界认知有限,更是不懂玄力的境界。 若是普通人,许肆丝毫不担心孟七无法抗衡。 可那个世界的人,许肆怕自己会帮不上杭时。 杭时望着画上自己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要看对方是谁了,不过,不管是谁,我都有义务为地府将它缉拿归案。” “我陪七七一起,”许肆道:“即便只能作为炮灰,我也可以为七七挡上一挡。” 杭时从画上收回视线,看向他:“你傻不傻,你忘了你有古龙之力了?” 第573章 是件幸事 孟七明白那种面对未知的无力。 她望着许肆深若寒潭的眸子:“你不是炮灰,你是我强大的助力。” 感受到被需要,许肆那颗透着寒风的心,被温暖填满。 他郑重点头:“好,我们一起查,一起追缉,一起,将它送进地府。” 到时候,七七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看向那幅画:“自从认识七七后,我已经能够坦然的面对死亡,有时候甚至在想,若是死后能见到七七,死亡对于我来说,是件幸事。” 杭时闻言,有种想把许肆脑袋扒开,看看里面装着什么的冲动。 她怒斥:“我怀疑你也是女娲娘娘用屎捏的。” 霍军看两人在这幅画前交头接耳,走过来问道:“是看出什么了吗?” 杭时:“嗯,看出你是女娲娘娘用屎捏的。” 霍军:“……我怀疑杭老头就是被你气疯的,所以整天喊着要吃了你。” 这女娃气人,忒气人。 杭时不理他,拉着许肆欣赏旁边的画。 用她的所见,为许肆讲解这些画。 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家乡。 杭时说的认真,许肆听的仔细。 不时像好学的学生般提问。 “七七平时也会来这里逛吗?” “七七每天就站在桥边吗?” “七七熬汤的时候,累不累?” 服务生将这些画介绍完后,外面天色已经擦黑。 火红的晚霞倒映在海水里,整座岛都被映照成了红色。 服务生始终挂着职业微笑:“你们可以去外面欣赏一下岛上的风景,不过,要在开发的范围内,当然,我们这边也有其他收费项目,如果各位想参加的话,可以跟我去旁边签个协议。” 霍军问道:“什么收费项目?” 服务生微笑着:“这些项目不对外公开,参观的话,是需要签保密协议的,每人一万元。” 霍军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资金,觉得这次的任务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九个人,就是九万。 可如果不参加,他们来就是查案的。 那个收费项目,明显有问题。 霍军咬了咬牙:“参加!” 服务生笑容多了几分真,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几位请跟我来。” 所谓不对外公开的收费项目,不仅需要填写保密协议,还要将所有拍摄器材上交。 包括手机。 等所有人都上交了后,服务生将九人带到一处红外线扫描仪前。 彻底扫描完,带着他们穿过后院的长廊,进入另一个小型宫殿。 小型宫殿外部采用单向玻璃。 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外面却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服务生全程陪同,穿过玻璃栈道,来到另一处展出地点 。 杭时看着这里展出的东西,眸光闪过一丝厌恶。 就连霍军,也没想到,这位幕后的老板,竟然变态到这种地步。 服务生微笑道:“我的陪同就到这里,接下来是各位的私人空间,我就不便打扰了,希望各位参观愉快,当然,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喊我,大卫随叫随到。” 第574章 叛徒 大卫说完,识趣退下。 玻璃隔开的空间里,是一具具尸体。 一面玻璃,像是两个世界。 玻璃内开着冷气十足的空调,而尸体所躺之地,没有屋顶。 像是一圈玻璃环起的空间。 尸体任由阳光暴晒,海风侵蚀,虫蚁撕咬。 每一具尸体朝向的玻璃上,都贴着这具尸体的生平,死亡原因,曝尸几日。 尸体中,男女老少,孕妇婴儿,各个年龄段。 虫蚁在他们身上穿梭,甚至还有毒蛇,在尸体身上搭窝。 鼻孔嘴角,清晰可见成堆的虫卵。 这是一场昆虫盛宴。 如同海底的,一鲸落,万物生。 所谓隐藏项目,就是看尸体在外界环境中,一点点腐烂的过程。 杭时怀疑,背后之人定是非常的厌恶人类。 用人类的惨状,吸引猎奇的同类付费欣赏。 那人的心里,定是在暗爽吧。 瞧瞧,人类自己应该也是厌恶自己的吧。 不然为何会这么喜欢看同类的尸体,一点点腐烂的过程? 同一时间,窝在巢穴享受美食的曌日,食物上忽然出现一行字: 你要的东西在琉璃岛。 曌日丢下手中短匕,闪身而出。 琉璃岛。 有意思。 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 杭时这边参观完后,万元套餐里还包括了晚餐。 晚餐是一分熟的牛排。 杭时真挺佩服这些人的,血淋淋的牛排,他们竟然还吃得下。 杭时坐在桌边,若有所思。 许肆压低声音:“不想吃我们可以要求他们换。” 杭时拧眉:“我只是在想地府的叛徒会是谁。” 她抬头看向许肆:“思来想去,我们已经在一起共事千年,身边人谁都不像叛徒,唯独一个。” 许肆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杭时提了口气:“三生石前,有个跪着的魂魄,不属于地府官职,却在那里千年 。” 铁打的孟婆,流水的魂魄。 魂魄来来回回,也只是赶着投胎而已。 只有那缕魂魄,在地府存在了千年。 如果是叛徒的话,杭时首先怀疑的就是它。 “你也说它千年都在那里,怎么会来人间作恶?”许肆冷静为杭时分析。 杭时觉得许肆说的有道理。 她仔细回忆漫长岁月里,共事的那一张张脸。 半晌后。 她拧眉:“此事还要问问我的上司,说到底,目前也只是怀疑。” 许肆点头,端起桌上的牛排:“我去后厨让他们给你加工一下。” 杭时摆摆手:“不用了,谁知道这是牛肉还是人肉,这地方这么诡异,还是不吃为好。” 霍军抬眼扫过众人,见大家都没有动这里的食物。 满意的点点头。 警惕性,可以打八十分。 朱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杭时。 末世养出来的习惯,身上总会带点吃的。 杭时笑眯眯接过:“185男大就是懂的心疼姐姐。” 许肆酸了,非常酸。 岛上已经有人在陆陆续续回去。 这边的探查,也差不多结束。 幕后老板,侮辱尸体,还有尸体来源,都需要调查。 几人刚站起来,远处就传来一声爆炸。 “嘭”的一声。 感觉整座岛都在晃。 第575章 人类的身体是禁锢 几人下意识往外冲。 玻璃房子,万一塌了,所有人都要被碎玻璃切成块。 房内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挣扎尖叫,推搡嘶吼,跌撞失控。 杭时和许肆被人群冲散。 杭时拧眉,琢磨着先出去等许肆。 突的。 手腕被人扯住。 她以为是许肆,刚转过头。 看清对方是谁,话几乎没过脑子的骂了出来:“尼玛的曌日!” 曌日扯着杭时的手腕,高大的身子微微倾下:“我闻到你身上有它的味道了……” “闻你妈!”杭时直接一个后空翻,抬脚去踹他的脸:“真踏马的想解剖了你!” 曌日身形高大如树,杭时灵敏迅速若猴。 身边人见到突然出现的高大人影,更是吓的四下逃窜。 “姐姐!”朱麒大喊一声,推开面前的人往杭时方向挤。 人挤人,人挨人,逃命时的力量很惊人。 朱麒拼了命,也只挪出了一小段路。 他从杭时身上错开眼去看许肆。 整个人瞬间茅塞顿开。 只见许肆踩着人群肩膀,身形敏捷的朝杭时的方向奔去。 “许肆!你快点!”朱麒眼见自己过不去,只能寄希望于许肆。 许肆何尝不想快。 曌日的能力,几次交手,他是知道的。 杭时一人很难对付他。 他用正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冲到杭时身边。 可—— 还是迟了一步。 他眼睁睁看着杭时和曌日消失在自己面前。 许肆慌了:“阿时!七七!曌日!” 回应他的,是众人的推搡怒喝。 “疯了吧!还不赶紧逃?” “呦西!不要挡老子的路!” “萨瓦迪卡请让开!” 许肆迅速环顾四周,一遍又一遍的环视。 眼前飞逝而过一张张陌生的脸。 最后定格在朱麒脸上。 朱麒抓着许肆的肩膀:“人呢?我姐姐呢?” 许肆不说话,看见朱麒,又好像没看见。 朱麒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关键时刻,你别给我掉链子啊!” 这些年,不管是在部队执行任务,还是在公安局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 又或是多年来面对许宅的诡异。 他从未惊慌失措。 这是许肆头一次感受到慌到六神无主的恐惧。 他很快调整过来,对朱麒道:“去找霍军上报,封锁整座岛屿,严审王梅!” 想到霍军的性子,他又补充道:“如果他再以权压人,就告诉他,我在基地埋了雷,杭时出事,我就炸了基地。” 朱麒朝许肆竖了个大拇指。 牛! 真牛! 这家伙闷声干大事啊! 估计霍军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许肆会在基地里埋雷。 许肆望着朱麒离开的背影。 又将四周环顾一圈。 曌日有玄力,他曾看杭时用过,可以瞬移。 杭时可能已经不在宫殿里了。 许肆料想的不错。 此时的杭时,身处岛上的一处洞穴里。 洞穴涨潮时会淹水,洞壁上全是干涸的藤壶。 四周弥漫着海水咸湿的气息。 杭时的手背在身后,戴着银手镯。 曌日身形高大,在洞穴里只能低着头:“人类之躯其实是一种禁锢,你说对吗?孟婆大人?” 第576章 天不盖,地不载 杭时淡定的靠着墙:“你的嘴,你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曌日低低笑了。 笑声像是公鸭低鸣。 “人的躯壳最终都会腐烂成泥尘,脆弱又有时限。”曌日缓缓坐在杭时对面。 长腿曲起,爪子似的手掌搭在膝盖上:“孟婆大人那里有一物,不知孟婆大人可愿交于我。” 杭时眸光微闪:“交又如何?不交又如何?” “不交的话,”曌日拔出短匕,“我会将孟婆大人绑起来,每日割肉生食,待伤口长出,再割伤口嫩肉。” 他帽檐下狼一般的眸子,盯着杭时的脸,垂涎欲滴。 “交了,孟婆大人便可恢复自由。” 杭时笑吟吟的:“你这身体是拼接的吧,脑子是在精神病院找的吧,听你说话像是在听相声。” 曌日眸光微眯:“大人的意思,是不交?” 他短匕放在杭时腿上划过。 天热,杭时穿的牛仔短裤,冰冷的匕首划过皮肤。 虽然她是孟七,可这具人类的身体却能将痛传递给她。 曌日说的对,人类的身体,有时候确实是禁锢。 孟七依旧笑吟吟的:“那你先把我放开。” 曌日冷笑:“传闻孟七奸诈如狐,地府之人提及,无不骇然,孤又怎敢将孟七大人放开?” 孟七点头:“挺有自知之明的,可你问我要东西,我总要拿给你吧?” 曌日有些不敢相信孟七。 当年,宿宁宁愿一死都不愿将那东西交出来,孟七会轻易给他吗? 东西得来的太不费工夫。 曌日犹豫了。 “一看你就不是干大事的人,畏首畏尾,心脏是老鼠那里借来的吧?” 几乎是杭时话音刚落。 她猛地出腿,挑开了曌日的帽檐。 曌日未防孟七声东击西,帽檐被孟七掀开。 孟七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似人似兽的脸。 宽大的脸庞,覆盖着蛇皮,鼻子只是两个洞。 眼睛像是狼,又像是蜥蜴。 额头鼓起两个龙角一样的包。 “怪不得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原来这么丑啊。”孟七由衷感叹:“诶,我要是长成你这样,自己都会把自己杀了。” 曌日眸子亮着绿光,像是嗜血的怪物:“孤很喜欢自己的相貌。” 孟七惊讶:“你不会是特意整成这样的吧,哎呦我去,你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有恋丑癖!” 孟七调笑的很开心。 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我终于不用担心你会爱上我了,毕竟,你只喜欢丑东西。” 曌日皱眉,眉宇间的蛇皮鳞片炸开:“你闭嘴!” “你只是绑了我的手,又没堵我的嘴,我为什么要闭嘴?” “再者说,你整成这样,还不准人说了?建议你去查查给你整容的医生有没有兽医资格证。” “残疾很可悲,脑残更招笑,我觉得你的长相,属于十级伤残了,去验验吧,阳间对残疾人有补助的。” 曌日深提一口气,不欲跟杭时过多纠缠:“把东西交出来。” 杭时笑容晏晏:“天不盖,地不载,每日承受维度撕扯,怪不得,你会想要那个东西。” 第577章 不是凡间之物 不管是妖,还是人道畜生道,都没有曌日的容身之地。 各界有各界的维度。 曌日不管在哪个维度生存,都会被维度所排斥。 就像人死后,便是魂,魂魄就必须要回到自己的维度,时间一长,便会被维度撕裂消失。 曌日靠着吸收龙脉,得以在阳间生存。 可那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继续存活,就需要其他维度的东西来干扰。 刚开始,孟七怀疑曌日是不是想要她的孟婆骨。 如今看来,孟婆骨对存于三界之人有用,对曌日应是没有效果的。 那么—— 孟七现在可以肯定,曌日要的,是那块琥珀。 看来,那块琥珀,不是凡间之物。 “不然,”曌日扯开嘴角,牵扯的面部肌肉鳞片奓起:“孤把许肆抓来,跟你换那东西?” 杭时眸光冷了下来。 旋即,发出一声嗤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大可去抓许肆试一试。” 曌日敛眸思考杭时话中涵义。 狼一般的绿眸被布满鳞片的眼皮遮盖。 杭时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扯着已经被她解开的银手镯,用尽全力甩在了曌日脸上:“打烂你的丑脸!” 曌日一时不察。 面部在手铐重击之下,凹下去一块。 一只眼皮耷拉着,看上去更显狰狞。 杭时一击过后,迅速朝洞外奔去。 她没有个人英雄主义。 许肆现在肯定在找她。 有许肆的古龙之力在,她和许肆联手,定能将曌日留下。 实在不行,让许肆把他叠成豆腐块。 先存在53所。 到时候,她慢慢研究,慢慢解剖。 杭时狂奔加瞬移,跑的飞快。 曌日身高受限,弯着腰在洞里一时施展不开。 眨眼间,杭时已经像兔子似的跑没影了。 她去找许肆了,喊许肆来叠豆腐块。 曌日闪现在洞口时,外面哪里还有杭时的影子? 曌日心知,孟七这是去喊人了。 鼻子上的两个洞微微翕动。 之前在宿宁那里险些得到那东西。 他记得那东西的气息。 仰着脸在空气里嗅了一会儿,他面朝洞穴南面,笑了。 进博物馆的时候,杭时和许肆的手机都被收走。 她现在联系不上许肆,只能在岛上瞬移寻找。 再次瞬移后,面前多了一面人墙。 曌日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谁家公鸭没有找着家。 “孟婆大人,是在跟孤玩躲猫猫吗?” 杭时掌心黑气聚集,跳起来抽了曌日一个耳光。 “智慧树下智慧果,智慧树上你妈我,我儿是在玩小蝌蚪找妈妈吗?” 扇完,骂完,杭时一个瞬移消失在曌日面前。 曌日冷哼一声,瞬移挡住了杭时的路,杭时只能再次瞬移。 吃了身高的亏,不如曌日站得高,看的远。 没发现后面是悬崖边。 杭时被曌日逼在崖边:“那东西对孟婆大人无用,大人何不交出来,我们皆大欢喜?” “欢喜的只有你自己,你个牛欢喜!”杭时回头看一眼悬崖下汹涌的海水。 判断从这里跳下去,肉体凡胎能不能吃得消。 答案是肯定的……吃不消。 第578章 缺鼻子少眼 曌日步步紧逼:“孟婆大人肉体凡胎,准备跳崖?” 他似是在报孟七嘲笑他丑:“海水冰冷,暗礁丛生,岸边陡峭湿滑,孟婆大人一个不小心,脸着地,可就要缺鼻子少眼了。” 杭时丝毫不惧,冷笑:“缺鼻子的是你吧,乾坤颠倒,满身邪崇之气,所以不配有鼻子吗?” “我妹妹鼻子大,你可以去找她借一借。” “这种时候了,”曌日一步步朝杭时走去:“孟婆大人还嘴硬?” “谢谢你夸我,我不仅嘴硬,我还命硬!”话落,她从脖子里拿出那块琥珀。 塞进嘴里,抻了抻脖子,生生吞了下去。 “我吃了,除非你杀了我,可我是孟婆诶,杀了我,地府的磨盘你一个人推就够了!” 曌日没想到杭时会这么狠。 愣了愣,愤怒涌上心头。 最近,他身体的褶皱处已经开始腐烂。 没有琥珀,即便杭时和许肆不追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可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他的宏图霸业。 那些死在这片土地的同伴…… 脑中灵光一闪:“没事的,现在医学发达,手术取出就是。” 杭时冷笑:“有本事,就来取吧。” 他话音落下,曌日身后响起许肆的声音:“你若动她一下,我便将你挫骨扬灰!” 曌日缓缓回头。 回头的瞬间,杭时捡起一块石头,砸在了曌日的后脑勺上。 许肆:“……”好熟悉的套路。 当初在油菜花田,他也被杭时砸过。 如今回想,短短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石头从曌日后脑勺弹落。 紧接着又是一块石头。 杭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 许肆嘴角扬起宠溺的笑。 曌日转身,一块石头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砸曌日的石头,和砸许肆的不同。 石头上被杭时赋予了玄力。 曌日像沙袋似的,一砸一个坑。 狼一般的眸子,狠狠闭了闭。 几乎是曌日刚转头,许肆已经开始行动。 一拳砸在了曌日的心口。 带有古龙之力的拳头,砸的曌日心脏骤停。 转身便和许肆缠斗在一起。 两个回合下来,曌日明白了那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许肆力气大的惊人。 他甚至接不住许肆的一拳。 “打他的脸!太丑了!”杭时大喊。 不知何时,人已经绕到了许肆身边。 曌日不敢停歇,每次停歇都会给孟七瞄准他的机会。 几个回合下来,曌日心头寒凉。 照这样下去,他兴许真会交代在这。 在岛屿再次发生爆炸时。 曌日趁着岛屿晃动,转身跳进了海里。 杭时走上前查看。 “海水冰冷,暗礁丛生,岸边陡峭湿滑,曌日老贼的脸撞上礁石了呢。” 许肆抬手摸了摸杭时的后脑勺。 “七七有没有受伤?” 杭时后知后觉,捂着肚子:“……有。” 她知道曌日不敢杀她,情急之下,只能将琥珀和她的命捆绑。 吞下去后,就觉得胃里梗的慌。 现在是难以忍受的绞痛。 许肆扶着她,看她疼的面色发白,脸上布满汗珠。 第579章 已婚男人的自觉 他也跟着急的后背直冒冷汗。 岛屿还在发生爆炸。 爆炸的中心点,在宫殿深处和停机坪。 不消片刻,这里的建筑已经被夷为平地。 许肆抱着杭时赶到停机坪才发现。 满目疮痍下,飞机根本没法着陆。 霍军等人也赶到了停机坪。 霍军看到眼前的一幕,气的骂娘:“他娘的,幕后老贼一定是启动了自毁程序,早知道,咱们坐船来了!” 那些坐船来的人,已经上船走了。 岛屿附近现在一艘船都没有。 朱麒一眼看到许肆怀里的杭时,整个人跟着紧张的面色发白:“姐姐!你怎么了?” 杭时窝在许肆怀里,反过来安慰他:“小朱啊, 姐姐没事的,姐姐只是吃坏了肚子!” 朱麒明显不信。 见杭时说话都困难,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一件事情的发生,坏事总会接二连三。 很快。 远处响起一声惨叫 。 同样跟他们一样坐飞机来的人,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 没了建筑隔离,野岛上的一些昆虫动物开始往这边靠近。 许肆环顾四周:“用树枝先搭个简易的木筏,在海上比在岛上安全!” 朱麒率先行动起来。 紧接着是梅龙。 岛上树木多,七人都是经过特训的,对扎木筏并不陌生。 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 “艹!蜘蛛!好大的蜘蛛!” “买嘎达!那蛇有毒!上帝保佑我!” “保佑个屁!没看见他们在扎木筏吗?我们也快些行动!等会都死在这里!” 在朱麒的带动下,大家都开始扎木筏。 杭时的胃绞痛越来越严重。 缩在许肆怀里像只大虾。 许肆似是能够感同身受,他的胃也开始隐隐作痛。 “阿时,你撑住了。”他咬着后槽牙道:“你一定不能有事。” 杭时汗如雨下,点点头:“早知道就不吃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当时脑子不知怎么想的。” 胃绞痛折磨的杭时已经后悔不止一百次。 许肆将她放下,脱下白色短袖,给她擦汗:“不要指责过去的自己,当时她站在雾里,也很迷茫。” 她的自我指责,会让许肆也跟着自责。 当时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他能到的早一点,七七不会把琥珀吞下去。 杭时脸上的汗被擦掉后,舒服了一些,重新窝回许肆怀里,靠在许肆的胸肌上 。 感觉胃疼好了许多。 伸手揉着他的胸肌,她断断续续道:“冰冰凉凉的……好舒服……许肆,我是可以摸的吧?” 她记得,许肆不止说过一次,她是可以上手的。 许肆低低应了:“我的是七七的,七七的,还是七七的。” 这是每个已婚男人的自觉。 许肆觉得,他现在应该要向已婚男人看齐学习。 杭时喟叹一声,蹙着眉头,脸贴着许肆的胸肌,手还在揉着他的肌肉。 “人家是包治百病,我是胸肌止疼,我好省钱。” 杭时现在说什么,许肆都应,心疼的跟着胃一块绞:“不省,等回去取出琥珀,咱们就去买包。” “你俩还有完没完?”朱麒和梅龙几人推着两个简易木筏朝这边走来。 第580章 审讯王梅 每次看到两人腻歪,朱麒都想拿把开山斧,在二人中间劈开一道三八线峡谷。 下海只能短暂保命。 很快,琉璃岛周围遍布简易木筏。 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海上浪打浪。 夜晚的海浪比白天的还要浪。 最初还有人靠手划水。 十指并拢成蹼,两脚一蹬成桨。 闭上眼睛就想乘风破浪。 可惜被海浪温柔的推回沙滩上。 海浪拍打岸边,不管你划出多远,都会被送回来。 甚至有人直接被浪头送到岸上。 岸上的蜥蜴等候多时。 众人眼睁睁看着金发碧眼大长腿的哥们儿被四条腿的蜥蜴狂追二里地 。 所以,靠手划的想法熄灭了。 他们现在只求不要靠岸边太近。 杭时坐在木筏上,脸依旧靠着许肆的胸口。 巴掌大的脸,皱成一团。 许肆心疼胃疼,跟着一起疼。 坐在旁边木筏的朱麒,牙疼眼疼心气不顺。 “咱们是在海上跟岸上的东西比谁先死吗?”岸上蜥蜴尝了人肉,开始跃跃欲试下海捞人。 霍军气的牛鼻子冲天:“已经叫了救援,邓词很快就会找来!” “你拿到手机了?”朱麒瞪圆了眼珠子。 霍军点头:“你没拿到?” 朱麒:“……” 当时只顾着杭时了。 霍军开始现场教学:“任务发生意外时,第一目标是通讯设备,然后将情况汇报基地,才能提高存活率。” 朱麒“嘁”了一声。 躺在木筏上,侧头看了一眼杭时的脸色。 白成那样,鬼来了都得可怜三分。 他吐了口浊气,转回头,佯装欣赏着海上明月。 内心只能靠着他和杭时在末世的回忆撑着。 同一时间,基地里。 邓词以为霍军也在基地。 忽然接收到了霍军的工作安排和求救。 邓词心底一阵疑惑。 王梅还处在冷静期。 来到53所的,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要先晾上三天再审讯。 为保证三天后的审讯进展顺利,这三天不提供食物和水。 这是53所,多年总结出来的审讯经验。 若是这时候审讯王梅,怕是需要点手段。 已知王梅和曌日有关联。 霍军又在琉璃岛 。 邓词稍作沉吟就明白了霍军在琉璃岛遇到了什么。 安排完支援,便将王梅从关押所里提出来。 王梅亲眼见到自己当宝贝似的猴鼠被杭时踩死,这两天整个人还在无法接受的状态中无法自拔。 长方形的桌子,邓词像是老友般坐在王梅对面。 翻开桌上王梅的资料看了一眼,给王梅倒了杯水推过去。 王梅抬起眼皮,嘴唇干涩到起皮。 带着手铐的手颤抖着去拿桌上的水。 “喝了我的水,就要回答我的问题。”邓词慢慢悠悠的道。 视线仍旧落在桌上的资料上。 他虽满脸和善,从进来就没有看王梅一眼。 好像,坐在他对面的王梅,只是个死人。 王梅咽了咽喉咙,收回了手:“那我不喝了。” 邓词依旧没有抬头,温柔的话语带着疏离:“劝你喝了,因为不喝,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第581章 脑死亡 王梅还在思考喝还是不喝。 邓词已经跳过这个话题。 抬起眼,直视王梅:“曌日的手术是你做的?怎么做的?你和曌日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 王梅扯了扯干涩的嘴:“你说的那些,我通通都不知道。” 邓词闻言,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王梅的回答,似乎早已在他的预料。 “撒谎了。” 他话音落下,外面进来两个黑衣武警。 他们扛着一个亚克力圆筒。 二话不说直接将王梅塞进了圆筒里 。 圆筒底下有转盘,两名黑衣武警瞥一眼邓词,开始旋转转盘。 邓词是53所出名的笑面虎。 他的异能便是能分辨真话和假话。 所以,多年来,审讯工作便交给了邓词。 王梅被转的活人微死。 一开始还能咬紧牙关撑着。 随着时间增长, 转速加快。 王梅开始尖叫出声。 十分钟后, 王梅被从桶里拖出来。 整个人全靠一口气吊着。 邓词依旧衣着整齐,言语客气 。 他将水再次往王梅面前推了推:“喝水。” 王梅手一哆嗦。 抿紧唇瓣,不说话。 邓词温温的笑了:“还是那三个问题,我这边需要你的回答,你那边可以回答了吗?” 王梅被转的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身体不由自主倾斜。 经验老道的黑衣武警,一左一右将王梅夹在椅子中间。 王梅梗了梗脖子:“你说的……我都不知道。” 邓词客气有礼劝诫:“这里关着的,不止有人,还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当然,告诉你这些就是让你明白,在这里,撒谎是没用的。” “可是你刚才,撒谎了。” 邓词话音落下,黑衣武警极有默契的将王梅再次拖起来。 塞进桶里转。 这一次的转速,快到产生了离心力。 王梅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炸开了,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个马蜂窝。 她咬紧牙关硬撑着。 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张不开嘴。 好像整个世界,只剩她不断膨胀的脑子。 十分钟后,王梅再次坐在邓词对面,没骨头般趴在桌子上。 长方形的桌子,在她的感知里不停的旋转。 邓词的声音,在旋转里冲进她的耳蜗。 这一次,邓词打开了录音笔,温柔的嗓音,极有耐心:“还是那三个问题,现在可以说了吗?” 天旋地转中,王梅张不开嘴。 邓词起身将水杯递到她面前。 水杯像是在王梅面前不断放大,再放大。 “很难受吗?喝口水,会好一点。”邓词拿着水杯的指尖修剪的整整齐齐。 王梅伸手去接水杯。 精神还没缓过来,水杯怎么都接不住。 邓词察觉到后,抓住她摇晃的手腕,将水杯放进她手心。 “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人在高速旋转下,会发生什么,所以,这杯水,不管你喝还是不喝, 那三个问题你都要回答。” 很多人以为只有撞击,才会出现脑震荡 。 其实这种旋转,也会导致脑震荡。 严重的,甚至会出现脑死亡。 第582章 笑面虎 王梅闭上眼,在天旋地转中思考。 面前这个男人,印证了那句:越是温柔的男人,越是狠毒。 温柔证明他情绪稳定,情绪稳定,是因为他有充足的自信。 两个回合下来,王梅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转死在这里。 “王梅热了,把风扇打开。”邓词对黑衣武警道。 见惯大风大浪的黑衣武警,早已见怪不怪。 王梅却心头一紧。 不知他口中的风扇,是不是另一种逼供手段。 好在。 这次的风扇,真的只是风扇。 牢房没有空调,潮湿闷热。 有了电风扇,王梅觉得舒服了许多。 邓词继续道:“三个问题。” 王梅喝完水,看邓词时,脑袋还不由自主的左偏右移。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给了我一本医书,让我照着上面给他改造。” 王梅吞了口口水,双手死死的扣住桌子。 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 生怕再被塞进桶里转。 刚才已是极限,再来一次,王梅觉得, 自己会死在桶里。 当年,她还只是个刚进医院的实习生。 跟着老师学习。 有一次,老师接诊了一个病人。 那人就是曌日。 曌日全身腐烂。 一番检查后,查不出病因,最后连基因检测和过敏原都做了。 还是找不出问题在哪。 老师建议曌日转院。 身为医生,王梅明白,曌日的这种转院,其实就是踢皮球。 王梅于心不忍,追到医院门口,告诉曌日,可以试一试中医。 曌日却告诉王梅,他有一本奇书。 上面记载着嫁接移植。 王梅当时以为曌日疯了。 移植需要很多条件,她更是从未听闻过,嫁接一词用在人类身上。 可曌日就像打定了主意般,那段时间一直跟着她。 刚做医生时,都会对病人共情。 王梅被曌日磨的没有办法了,提出要看一看那本奇书。 看完后,王梅发现,那本书上记载的医学知识,远超现在好多年。 离奇到她甚至无法分辨,那本书来自哪里。 曌日提出,用他做实验。 就这样,她就开启了给曌日改头换面的生涯。 哪里烂了,换哪里。 甚至可以换成更好的。 后来,曌日突然消失了。 可王梅已经沉浸在那本医书里无法自拔。 这些年,她没有结婚生子,跟父母更是极少联系。 一心扑在科研上。 终于让她研究出了可以产香的猴鼠。 王父担心她,就在医院找了个保安的工作。 得知王梅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后。 老王选择了隐瞒。 “那些香,都去了哪里?”邓词继续问道。 王梅深吸一口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我的研究,需要钱,这些年,我把香卖到了境外。” 邓词了然:“t国?” 王梅点头。 看来确实是跟t国的佛牌有关系。 邓词收起录音笔:“你很诚实,今晚可以有晚饭。” 他说这话时,像是跟好友约饭。 只有被邓词审讯过的人,才知道邓词此人,把笑面虎演绎到了极致。 第583章 再次上岛 黑衣武警将王梅收押回去。 路上,二人感叹:“指导员笑着折磨人的样子,真特么的瘆人。” 另一人白他一眼:“当初听说他的升迁史时,我就知道,指导员不是简单人物。” 当年,邓词还是片区民警,抓了个偷电瓶车的。 一番审讯。 嫌疑人说偷电瓶车是为了卖钱。 邓词不信,继续审。 嫌疑人:“卖的钱是为了找小姐。” 邓词还是不信,再审。 嫌疑人:“赌博认识的朋友带我去的。” 邓词不信,又审。 嫌疑人:“其实也不想赌博,主要是因为诈骗骗不到钱,压力大,去放松一下。” 邓词再审。 嫌疑人:“诈骗最高金额也只有一千块,没有抢劫挣的多。” 嫌疑人:“抢了五六万,都拿去进货了。” 嫌疑人:“进货也只是进的d品。” 嫌疑人:“买家已经不干了,上次交易的时候,他要涨价,我把他杀了。” 就这样,邓词从三等功,到二等功,到一等功,再到53所。 邓词可以说是审讯界的扛把子。 辉煌历史,让当初的派出所蓬荜生辉好多年。 邓词审讯期间,支援小队已经前往琉璃岛。 此时的琉璃岛,全靠月光照亮。 即便如此,白天蔚蓝的海水,此时也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岸上,是随时等着吃他们一口的野生动物。 很快,有人受不了,开始呜呜咽咽的哭。 杭时处于半昏迷状态。 霍军忍了忍,还是开口道:“我觉得,可以给她一拳把那东西打出来。” 许肆还没开口,朱麒冷笑一声:“你说的是人话?是不是万一打到胃穿孔,你还能给缝上?” 霍军不说话了。 此时,哭泣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那边。 月光下,竹筏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挂着蛇窝。 蛇在他身体里穿行。 所有人都炸了。 那不就是他们欣赏的尸体中,其中一具吗? “诈尸了!诈尸了!”木筏上哭泣的人反应了过来。 直直的跳进了大海。 现在不管是岸上,还是海上,都不安全。 还不如当时就死在玻璃宫殿里。 “我怀疑……”杭时喘息着:“这座岛上有什么东西,爆炸导致那些东西进入尸体里。” “阿时是有什么想法吗?”许肆问道。 杭时做了两个深呼吸:“去岛上查一下,那人炸岛,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怕被我们知道。” 梅龙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岛屿:“这时候上岛,会不会是送死的?” 朱麒朝着不远处努努下巴:“不然你留在这里?” 梅龙不吭声了。 虽然那具尸体,没有动作,只是直直的站着,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发狂,开始吃人? 周围的人,已经用手划水远离这片区域。 面对未知,他们方寸大乱,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许肆他们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上了岸。 许肆背着杭时,朱麒和梅龙打头阵。 孟宝和董飞跟在霍军身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霍军分享了实时定位给支援小队。 第584章 炼鬼之地 此时的岛上,满目疮痍,树枝摇晃间,暗处好像藏着很多野兽。 杭时捂着胃,趴在许肆肩头,任由他背着。 他的脸贴在许肆的皮肤上,肌肤相触间,许肆身上一阵阵的起鸡皮疙瘩。 朱麒:“肆哥,你累不累?不然我来背姐姐?” 许肆跟炸了毛似的:“不用你,你前面带路!” 朱麒不解:“不是,肆哥,我真没别的意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 梅龙跟着阴阳怪气:“人家背自己媳妇,关你什么事?我真是头一次见你这种,惦记别人媳妇惦记的理所当然的人!” 朱麒冷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聋子!” 梅龙:“我没聋!” 霍军看着这两个活宝,清了清嗓子:“梅龙确实没聋,不然也进不了53所。” 朱麒转身回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霍军:“……”他说的话不正常吗? 几人争吵着往前走。 杭时觉得自己的身体很不正常。 照理说,即便是吞了异物,身体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 那种痛,不仅深入骨髓,还沁入魂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手看自己的手背。 果然看见上面的淤青再次出现。 甚至比之前还要严重。 杭时心头一紧。 看着许肆的后脑勺,内心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想到许肆说过的话,杭时生怕万一自己出事了。 这货会自杀去地府找他。 她清了清嗓子:“许肆啊。” 许肆低声应了:“嗯,怎么了?” 杭时将脸贴上他的后脖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哈,我出事了,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来找你。” 许肆脚步顿住了:“七七有事瞒我?” 杭时心头一紧,这货不好糊弄啊。 “我就是胃疼,疼的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许肆悬着的心,归了位:“只是吞了异物而已,咱们抓紧取出来就没事了。” 孩童吞异物的新闻五花八门,不在少数。 只要及时取出来。 大多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而且,他观察过,那块琥珀虽然中间包裹着未知的东西。 好在边缘圆润,靠胃酸也无法腐蚀外表。 杭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嗯,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就是想告诉你,你就算是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我,还是我找你,比较方便。” 许肆继续安慰她:“没事的,不怕。” “好。”杭时嘴角上扬。 几人正在走着, 远处忽然传来各种疯狂的笑声。 女人的尖叫痛哭,男人的怒吼大喊。 几人顿住脚步。 许肆眸光微眯:“会不会是炼鬼之地?” 只听声音,就能听出,前面像是无边地狱。 结合曌日在这里出现。 霍军也拧着眉:“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这里的怪异现象了!” “秀秀,你去前面看一下。”杭时现在虚弱的紧,只能将朱秀秀喊出来。 若真是炼鬼之地,刚好可以看看秀秀会不会想起什么。 朱秀秀闪身而出,朝前方飞了过去。 霍军疑惑问道:“什么秀?” 第585章 因为是熟人? 朱麒接话:“姐姐说你很秀!” 霍军:“……”看来还是得多上上网。 现在这些孩子,说话他都快听不懂了。 朱秀秀刚离开。 众人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炸响。 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去。 便见一个玻璃状的穹顶,将整座岛罩住。 杭时抬掌试了试。 黑气撞击在穹顶之上,没有半点反应。 同一时间,岛上的环境开始发生转变。 “幻境。”许肆道。 众人已经不止一次的接触过幻境,现在一眼便能看穿。 面前出现一个足有半座岛般大小的磨盘。 磨盘下面,密密麻麻的魂魄正在推磨。 那些魂魄无一例外的穿着白色的太阳裤衩子。 它们不知已经推了多久,所有人神情麻木。 像是没有感知的机器,无休止的推着磨盘。 磨盘每转一圈,磨盘周围就变幻一次季节。 杭时心头一惊。 地府叛徒在阳间的想法证实了。 “是地府的轮回磨盘。”杭时附在许肆耳边道。 “艹!那裤衩子!”梅龙怒喊一声。 邱才和董飞也气红了脸。 董飞咬牙切齿:“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真实的。” 现在的电视剧拍的太失真了。 演员用的华国人,虽然也能引起华国人的愤恨。 可亲眼看着那样一张张脸,带给人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原来他娘的长这样!” “玛德,它们的魂魄竟然还在?” “他娘的,谁有办法让它们魂飞魄散?” 当年,这些人是死在华国的土地上的。 自然也就被华国的神明接收了。 它们本就罪孽深重,酆都利用职务之便,让它们累生累世在地府推磨。 “魂飞魄散,对它们来说,是一种解脱。”杭时缓缓道。 这话,还是酆都告诉她的。 当时她也问过酆都。 “既然罪孽深重,判官判完后打散就是了。” 酆都眼神偏远,笑着摇头:“七娘不懂,累生累世推磨,才是最好的惩罚。” 那时候的孟七,确实不懂。 她覆在许肆背上,感受到他因为愤怒,贲张的薄肌。 她好像懂了。 所有人的仇恨凝聚在一起时,便融入了进化之中。 虽然许肆没有经历过,可那种恨意,就像阀门,一旦打开,即便没有见过,也能感同身受。 此时,穹顶上忽然出现一行字: 孟七离开,可满足你们手刃仇人。 杭时拧眉。 看不懂此人话中的意思。 许肆却道:“事情走向不符合他的计划,他在拨乱反正。” 就像一颗棋子,偏离了它的轨道,就会导致满盘皆输。 不管是曌日的突然出现。 还是让孟七离开。 都是执棋之人发现棋盘有变,在调整。 “我要是不走呢?”杭时冷笑一声。 穹顶上的字又变了: 所有人,死! 棋子不听话,那就弃车保帅。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宿右忽然带着一群身着红衣的人出现在穹顶里。 “不要以为红龙找不到你,你就是安全的!”宿右冷嗤一声。 有队员上前喷洒喷雾。 穹顶在众人眼前,缓缓褪去。 宿右对着天空挑衅:“藏不住了?要现身了?为什么不敢冒面呢?因为是熟人?” 第586章 视死如归 骂完,他来到许肆身边,伸手试了试杭时的额头:“怎么了” 许肆薄唇微抿:“她吞了琥珀。” 宿右:“……你可真是够勇的啊!这种事情只有小朋友才能做出来吧” 被嘲笑成小朋友的杭时,侧过头去不看他。 宿右又发现了新槽点:“不是,光天化日,你光着膀子驮人,不觉得有伤风化” 许肆很淡定:“现在是晚上。” 朱麒插话道:“晚上适合 查理斯哈哈大笑。右手随意一挥,一道刀光飞出,轻松将林锋的摄空手震成了粉碎。 夏洛特人甚至都还未能够反映过来,吴大伟就已经是完成了这一系列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要知道如果这一记三分球可以投进篮筐里面去的话,那么对于克利夫兰骑士队的士气。毫无疑问会有一个非常巨大的提升了。 面对着这些古怪刁钻的,记者齐海龙感觉自己头皮发炸。冷汗直流,刚刚他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跟这帮记者们倾吐,他原打算趁机提高自己的名望来着。 哨兵彼得罗夫的吼声响了起来,打断了正在给苏联红军第17集团军第84师290团2营的600多名官兵做这种思想工作的团政委费久宁斯基中校。 梁丰却对旁人道:“你们且回避一下,本县要同县尉说几句话。”众人急忙回避,让两位领导秘密交谈。 躺在炕上,自然少不了要说起钱家新生孩儿这个话题。一晚上冯程程叽叽呱呱好不热闹,说来说去都绕不开那孩儿如何白胖,如何可爱,如何睡得乖,如何哭得响,如何四肢乱动健康活泼。 “这么少了”听到这个数字,李御愣了一下,赵王可是前前后后赏赐了他八千金。 当下恢复了行动的冯莹莹开始翻箱倒柜的给林天生寻找衣服,哪知道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适合男士的衣服,没办法她只好找来了一个老款的雪绒裤。 这下秦少璟才放心的回了隔壁的休息室里,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这几天,她出事后,他就没有休息过,现在她醒来了,他才可以放心的闭一下眼睛了。 尊师重道可是华国的优良传统,大不了到时候让师父他老人家住酒店去。 紧接着,就看见一位衣着华丽的男子,跟着一个同样年龄的人,边走边说。 只是没想到,罗震东的狐朋狗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本事,居然能查到她是来了海津,这不就追过来了。 赵辉不知说什么好,以前与ai战队成员们不止一次讨论类似问题,比如“到底要不要打开潘多拉魔盒”之类。 她举止很轻柔的从被子里站起来,柳腰一扭,骑在卓远腰间,两支玉指把卓远的烟头捏到烟灰缸去。 心心念念都是这些庸俗的玩意,只怕这辈子也就筑基期,别想更进一步了。 只是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张思源会是重生者。他所拥有的东西,在相同条件下,腾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只会是作为时代科技的垫脚石,让时代科技越来越强大。 “我收拾一下要去第二自治区几天……”,赵辉没有特定对谁说,而是对身边所有人讲话。 魔族大军见苏哲受伤顿时大喜过望,一波波箭雨丝毫不停顿的向他倾泻。 看清了这样的铁一般的事实之后,他们一个个不禁失声惊叫了起来。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力量波动缓缓自其之上散开,包裹沈天南脚下的河面乃至他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变得虚无了起来,仿佛尽数虚化了一般。 第587章 弑神蛊 骑着朱麒的梅龙:“看看,这才是王霸之气,咱们顶多是王八之气。” 掐着梅龙脖子的朱麒:“那你还不放开我” 二人自觉分开。 在宿右的指挥下,他们在喷雾里加了自己的血。 鲜血喷洒在穹顶之上,透明的穹顶微微发颤。 其中一人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看不出材质的盒子。 “这里是我们收集的闪电。”宿右见众人疑惑,解释道。 并不是那种拆迁之类的封条,封条上面还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就好像是符一样。 谢军看了脸色有些尴尬的许筱颜一眼,淡淡的看着陆语瑶没有说话。 蕾格娜特提着翠耀之枪,与卡西乌斯一左一右冲树丛中跳出,在空中将扑上来的魔兽全部硬生生的打了回去。 仍然保持面无表情,目光冷沉的恒毅继续保持本来的节奏和声音倒数。 “使者大人,这里就是你所需要的材料了,而这几十位,就是我所联络到的同志,希望你和炎魔大君美言几句,同样赐予他们炎魔贵族的血统!”奥萨姆恭敬地说道。 说到这里,宁有钱便没有再说下去,实际上,他心底最大的疑问跟元芳一样,难道现在不急着追捕庄碧云了吗 “哼,我能够杀得了你一次,就能够杀死你无限次,直到把你的能量全部耗尽!”李智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动拳头,再次疯狂地向堕落天使祖神轰了过去。 “死吧!”只见李智双眼寒光一闪,再次轰出一拳,狠狠地向兰斯王的心脏轰了过去。 至于说这个阎三,从一开始陆刚就没有打算避着他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阎三并不会对自己做不利于他的事情。 然而李智的光刃与火焰剑气对撞的结果,却是光刃被轰然击碎,而火焰剑气只是略微受阻,就继续向李智等人轰击了过来。 同时对于日常冷漠的日本社会来说,这种热闹的游戏环境,极大地缓解了他心中的孤独感。 郁晓霜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自得的笑与错愕的眼神交融在一起,显得有些慌张又无措,心跳紧张的急速跳动着,有一种秘密被抓包了的狼狈感。 “不尊重我烈焰门,难道你不需要道歉吗”朱振坤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质问秦子皓道。 这一招很有效,至少屋里的两人闲聊的声音在第一时间消失了,紧接着,惊呼声再一次响起。 因为过几天要就要去听音乐会,所以大观主特意安排了千绝地回来的那批清字辈老道和王胜一起返回。他们去听一听,能固本培元,当然是极好,而且这么多人,常胜公府上会越发的安全。 上次那个三角翼还是不够完美,王胜使用过一次之后,回去又修改了一下,飞翼面积增加了一半,重量却没有增加。 不过,那家伙要去找黑鹰,万一一言不合,打起来,我看他也未必讨得了好。”虎哥这时得意的笑了起来。 “宝丽集团是京城乃至于华夏北方最畅销的化妆品公司。和香江的李氏集团几乎可以说是划分了华夏南北两块的化妆品市场。也是这次化妆品展览会上,我们的劲敌之一。”林珞瑜解释道。 等石天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也抬起头来,看向石天。 李启明看到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赖在门前不走,喊自己的母亲“妈”,还直呼姐姐的名字,心里大体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588章 死了也是你的命 许肆愣住了,久久没有动作。 杭时笑了笑:“我们在寺庙第一次追缉红毛猩猩时,被人下了蛊,这种蛊,弑神。” 许肆瞳孔猛的一缩,静止片刻后,方寸大乱,像是无助的孩子,死死攥着孟七的手不放:“七七,你不能……” 孟七收起脸上的笑,严肃道:“许肆,你记住了,若吾消夷,你上天入地都难寻,若吾活着,自会来寻你!” 话落,她掌心拍向胸口。 鬼魂已经 有了这话,大家自是先举杯喝了一杯,再倒酒准备二杯时,夜凰忽而开了言:“养父再上,请容我和夫君敬养父养母一杯”说着举了酒后退一步噗通跪地,墨纪也急忙的举杯跟着跪地。 听顾漫柔讲天罡地煞阵时,冷酷如常启也感觉脊背生寒,就算再强悍的高手,陷入阵里,也只能等死了,虽然一直没有放弃救人,所有人却心知肚明,镇南王活着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严绾和闫亦心几乎无心在菜肴上,兴奋地探讨中低档宝石的未来市场。 叶明净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家具摆设晃了几晃。然后,一个温暖的手臂扶住了她。 可是带着百里傲云离开,却牺牲了整个王府,牺牲了半月楼,她也做不到。 “呃……”毛利兰怎么也没想到她母亲的反应会这么大,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在说出什么。 连夜摇了摇头,把无聊的思绪冲散掉,凝神从高大的建筑物上,观察着【精灵】和ast部队的情况。 “长老,这事关人命还是谨慎为之的好,不如将龙御极关押起来,待到五行盟主选举之后,再来定夺如何”火彤提议道。 毛利兰这时端着茶水走了过来,谢晨在广田雅美身边坐下,端起桌上毛利兰刚刚放好的茶水的喝了一口。 心里却排山倒海得厉害,听起来闫氏也是一间大公司,可是在她的前世,似乎并没有听到过闫氏的名字。 远远瞧着,她在床边搬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几分钟没动,最后趴在床上那人的手臂上,细瘦的肩膀耸动。 云狮飞起来后不久,翟凌也成功飞了起来。劳剑在地面上干着急,可就是飞不起来。 萧雪政搁下球杆给球童,随手摘了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修长好看的手指去拿烟,有人为他点燃。 李斌细看发现,之所以出现这种大反转的戏剧性局面,最大原因还是在于玄痛自身般若掌力没能强大到硬抗刀剑的程度,被刀剑合璧后的精妙招数打得手忙脚乱,忙于防御救险自保,自然就被刀剑门的两名弟子成功逆转了。 真正强大的太阳净火是看不见颜色的火焰。只有高温,眨眼间可以焚烧一个世界,甚至可以将混沌蒸亿亿里的才是真正的威力。 “强,但是他们不会对付一般的对手。而我把地盘打下来就会离开,直到我可以对付他为止。”陈默点头说道。 最后还有一人,陈默一进屋便看到了她,不过他却一直没有刻意的观察她,因为这人便是现在的峨眉掌门丁敏君。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也觉得很奇怪。因为以我的生活态度,根本就没资格去劝说王铭怡。但这个时候,能说点安慰话也好。 “你说什么,你们搞出了掷弹筒”郑江没什么反应,但是军人出身的张国栋被沈大兴的话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也是情况危急,花卷近身急杀开大,一道魔焰熔岩挥洒,眼前的梦魇也倒下一片。 第589章 七七说让他等 杭时不是杭时。 是孟七借用了杭时的身体。 如今杭时身体死亡,孟七又中了弑神蛊。 弑神蛊的威力,光听名字就知是专门对付神的蛊。 孟七可能承受 七七说让他等。 可他的命太短了,此生,可还能等到七七 朱麒将手搭在许肆的肩头:“支援船已经到了,先离开再说吧。” 许肆看向琉璃岛的天,眼前,好像浮现方才的 原本他以为蚁多咬死象,可是大象一点伤还没有,甚至连闯了两层楼,脸不红气不喘的,蚂蚁却被消灭了很多,这样下去他们兄弟的这点家底都要败光了。 何福天的谨慎并不让卫阶觉得意外,能被徐道覆安插在如此重要的岗位上,必然是一个心智超绝的人,当下卫阶继续用一副淡然的口吻接着问道。 他转过身,对着前面童淑雅的方向捶胸敬了个亨利克帝国军礼,让童淑雅哭笑不得的翻了下眼皮。 人们认为,政府和军方内部仍然存在与冯家勾结的高层,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将冯家高层提前处决。 “如此有句话属下就不得不提醒将军,以尽属下谋臣的本分!”侯亮生目光灼灼地盯着桓玄,不避不让地说道。 一想到自己现在跟二少爷竟然落入到这种地步,如果要是不答应李长林的条件,说不定二少爷就会再无幸理,她芳心大乱,心中的担忧之情早已让她差点崩溃。 这就像是地球上考驾驶证一样,私家车主买车的时候大部分都会选自动档,但你要会开手动档才能拿到一般级别的轿车驾驶证。 听到军队到来的消息,宋铭却没有其他人这么乐观,他皱紧了眉头,心中隐隐有种直觉,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不然生死试练还未进行到关键时刻,军队怎会轻易出发进军呢 此刻,宋铭眉头紧锁,正在找到跟这里相匹配的地点,蓦地,他手中的通讯仪一阵晃动,其中不住有信息传来。 这一拳,包含了吴归堂主所有的怒火,和通天境八重天的全部实力。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他爸妈都上班去了,是卫冬的电话把他叫醒的。 一名刚刚躲闪到一旁不急,摔了个狗吃屎,满嘴灰土的城门兵低声抱怨,他的年纪在四十岁左右,满是皱纹的黝黑脸颊上,露出一张满口黄牙的大嘴。 赵庭的一双眼睛始终未离开楚南天半刻,他的胸口一起一伏,显然已愤怒至极。 塞皇话音刚落,那几个变异皇级恶魔就是立马第一时间异口同声回复道。 新生入学报道的时间有三天,第四天,大一新生都得去班级开会,认识一下自己的辅导员和同学。 看见人族援军的到来,林堡瞬间士气大增,而地精的进攻队伍出现不稳的迹象,这一幕让后面的半兽人指挥官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随机,又舒展开来。 实力果然是远超从前,卿呓语这一拳,力量之大,若是换到一年半之前,足以轰杀林云了。 “对,这是资料。你看下,马上带人出发,别再让他溜走了。”任志成下达命令。 要是这次真的让吴军戏弄了,那他的威严就要大损!而且他的士兵数量数倍于对方,就是对方真的打过来他也不怕。 又是一片惨叫声起,鲜血飞溅,所造成的杀伤更为触目惊心,大片大片的人影倒下,死者不多,伤者却多,躺在地上痛得嚎叫不止,无人理睬。 第590章 得罪了个大的 愣神的瞬间,许肆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微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话落,黑衣武警就被一股大力甩进了海里。 “你,”许肆视线一转,看向他旁边的同伴:“开枪还是跳海” 那人犹豫了一下,收起了枪,转身跳进海里。 霍军没有开枪的命令,肉搏他肯定不是许肆的对手。 折中还是跳海吧。 船长见此,刻意放慢了船速。 为了让皇后与皇帝彻底放心,他出任顺天府一职,宣告臣服于皇帝之下。如此委屈,只为了守她的平安。 这时,崔昊反应了过来,慌忙收敛散发而出的滔天杀气,身形猛然一闪,已然出现在了大殿前方。 得意洋洋的说出了这些,唐思阳这才突然发现自己貌似说出了二叔告诉自己的一个秘密,顿时心中一惊,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暗暗叫苦。 两者碰撞在一起,单纯以肉身作战,以硬碰硬,以强攻强,每一击碰撞在一起,都会发出剧烈的声响。 在这里,人并不多,或许是因为早已开学很久,没有新鲜血脉的缘故,电竞社团招生处的办事人,正埋头玩手机看比赛视频,昏昏欲睡。 高三的学生,最为如此,他们即将毕业,都想在毕业之前,找点乐子什么的。 就在常金州惊慌莫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道浅白色的光罩出现他的身上,跟着就是恢复术,两个技能加身,顿时缓解了他受到的伤害,因为光罩的缘故,虽然那火焰还在燃烧,却已经不能对他造成一点伤害了。 没去酒吧,战神弑天就在第一次和夏雨见面的那个玻璃屋里,弄了一桌子好菜招呼夏雨。 沈柯转身回到木屋之中随便弄了点早餐吃,然后收拾好行李,准备外出历练。 “那你恐怕会失望了。”王跃说了这么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原本何鱼渊还想和他说些别的,但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就将那些准备好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如她所愿,传音给了南何。 早在落地的那刻,帝何就已经在两人身上施下了隐身术,那些东西感受到了南何的存在,但是却找不到她在哪儿。 换了身衣服,老九通过传送阵,直接到达了梦幻城的通天楼中。站在梦幻城的最高处,望着整个梦幻城在夕阳下的风景,虽然玉龙湖畔有着不少的人,但老九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庄园的时候,也曾经试着飞离这个世界,同样是被这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当时还曾经大骂万象祖师不是东西,这鬼图居然只许进不许出,和监狱简直没有区别。 这些人全部都是提前埋伏好的玩家,他们的等级并不高,而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放火。对于他们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因为逍遥帝国给予他们的补偿,足以让他们放弃自身的等级。 李怀瑾同样一脸期待的看着追风,因为这种感觉他很早以前就在堂主追风身上感受过,是晋升先天的独有特征。 只是看了几眼之后,上官馨猛然伸出了手,摸了摸我老妈的口袋。 他现在十五级,杀了一头熊瞎子才10%的经验,要升到16级可就难了,熊可不像是鹿,有那么多让你杀的。看来这游戏升级还真是难,这还是老九身怀绝技,箭法超神。要是其他人10级以后升级就更难了。 第591章 不是要铲屎吗? 脚步在门口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 安慰自己。 来之前就预料过,杭时失踪,许肆心情肯定不好。 男人这种时候,最需要女人的安慰。 成为他精神上的寄托。 做好心理建设后,安玥抬步迈入宿舍。 许肆拧眉,满脸不悦:“有事” 他方才的态度已经很明确。 安玥还是进来了,许肆想到是不是有事找他。< “还有没有想要来指教的”就在此时,林悠悠挑落了台上的一人,直接将人给踢翻在地上,扬声道。 这朵末世前就得到的可成长性玄器,除了刚遇见燕紫时用了一次,一直呆在云瑾瑶丹田温养。 之所以送过很多次礼,却没有任何效果,是因为送的礼不合主人心思 “约会呵……苏绵绵,你口中所说的约会,就是指和这个男人”离瑾夜阴冷着一张脸,那猩红阴鸷的黑眸,充满了暴怒杀人的意味,看向了欧阳旭。 “那太子妃的意思就是暗指,本王的魅力不比当年”楚天圣依然带着调笑道。 渐渐地,我也融入了进去,随着主演的‘四朵金花’一块儿研究起四台舞台剧的表演,不断口述着我的想法与要求,向她们描绘出那如画、如诗、如梦、如幻般的场景。 “你。。。你把我从池子里捞出来的”白凤娇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心里不由带着些窘意,眯了眯眼睛问道。 此时,赫连达才喝到第十三碗,被苏惊风的动作震住,他久久未反应过来。待再端起酒,没喝几碗,苏惊风便喝完了。 她知道凤凰的身份,自然知道这有些事情,是不能说也不方便说的。 “先生,需要我帮你盖上吗”因为长得帅,所以空姐格外的热情。 众人只闻叶修一声厉喝,叶修直接将螺旋桨从机身上,拽了下来。 原本秦恪是抱有必胜之心来打这一场的,但如今输得这么莫名奇妙,有些不甘心!于是怨毒的瞧了一眼左护。 走出大殿,目光所及是一片废墟,就像是苍茫大地上的一道伤疤。 想想也真是厉害,自己的体内居然还有一个宇宙,那是不是等未来这个宇宙中有了生命,在那些生命的眼里,自己也是个无法理解的超级宇宙生物 回归后的丹尼尔怀特霍尔,在九头蛇内部,也主要负责科研工作。 法相我上次见面时是个道士,但他原来是个和尚,是个很古怪的人,此时却又变成了和尚打扮,剃了光头,带了一个鸭舌帽。 想要活命,他就必须得到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的认可。什么太罗国,什么千叶宫,什么青枫修士,暗宗职位。都要先抛诸脑后了。 而后,她脚下一点清风,猛的一下扑进左护宽阔的胸膛……并紧紧地,将其抱住。 宋澄毅和尉迟启铭想去想来,最后想到这个点子,提前两天就断了厂房那边的原材料,把江桥县的鲜花全部收集起来,拆开花瓣儿。 “年轻人不要那么性急嘛,或许你听完就知道了呢你先选一个吧。”兽王残魂依旧在笑着。 “除了这柄剑,还有其他法器吗”白话想了想,一位老道士,而且那么嚣张,大概不可能只有一件法器。 就算第一主峰的金甲卫,单论装备和实力也未必比得上雷龙峰弟子。 与其它幸存者相比,夏白的生活可谓是“滋润”,每天都有大米饭不说,时而还能开个荤什么的。 第592章 我要红龙的名额 今天是邓词第一次下派任务。 他视线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懈怠散漫的脸。 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面上,仍旧不疾不徐:“你们知道的,我不喜欢血腥暴力。” 朱麒冷笑嘀咕:“是的,你喜欢兵不血刃。” 邓词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之前的事情,在我这就算是翻篇了。” 朱麒:“你上次也说过翻篇,你是书吗?这么会翻?” 邓词:“接下来我布置的任务会轻松很多。” “不要轻松。”许肆忽然开口:“我要尽快进入天狼,你可以给我单独指派任务。” 邓词呼吸微不可见一滞:“其实,你们的每次任务,我们都会有评分,许肆,你已经是新人里积分最多了。” 其次是杭时。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邓词觉得,还是少提那个名字为妙。 “我也申请s级任务,我本来就是天狼的,我要红龙今年的名额。”朱麒抬起一条胳膊。 许肆察觉到了危机感。 七七在红龙生死未卜。 若是朱麒先赶到红龙…… “我申请ss级任务。”许肆沉声开口。 朱麒斜一眼许肆:“那我申请sss级任务。” 梅龙看不下去了,大声嘟囔:“我怎么就那么看不惯你削尖脑袋当小三的样子呢?” 朱麒转身回头,看向梅龙:“看不惯我,你可以比我先死啊!” 梅龙哪眼看朱麒哪眼够:“你一个小三你还有理了?人家着急去找自己媳妇,你呢?着急去认亲也要看看人家杭时和许肆想不想要孩子!” 朱麒撸起袖子直奔梅龙:“你个小妈养的!” 邱才平时和梅龙走的近。 知道梅龙和朱麒之间的死结。 梅龙的父亲就是因为找了小三,抛弃了他和他妈。 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的梅龙,好不容易可以反哺母亲。 他妈得了肠癌。 老太太也是命不好,有些人得了肠癌,会便血,早早就能发现。 老太太的肠癌,直至腹痛难忍,才去医院,挂的还是妇科,压根没怀疑肠道问题。 确诊通知就是死刑宣判通知。 所以,梅龙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三。 偏偏,朱麒非要跟着杭时和许肆掺和。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人家两口子感情好着呢。 偏偏这个朱麒,事事都要跟着横插一脚。 梅龙和朱麒,二话不说,打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副不服就干,生死看淡的架势。 现场没一个人拉架。 邓词的太阳穴,疼的更厉害了。 昨天之前,还在嫌弃霍军手段雷厉风行,不给他们喘息时间。 物极必反,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现在来看,还得是霍军啊。 没有人压着这群刺头一头,他们简直要造反。 还有…… 他瞥一眼电线杆许肆。 这也是个刺头。 只是之前一直收敛锋芒。 不声不响就给基地埋雷。 也是真有本事。 排雷组现在还在排雷,也算是给他们历练了。 “那个,朱麒啊,”邓词温声道,试图用爱感化他们:“大家都是一个小队的,谁伤了都会影响任务进度,伤害同袍感情。” 第593章 喝水还是喝酒? 朱麒和梅龙用鼻子哼了哼对方。 自动分开后,转身对许肆道:“我知道任务放在哪里,我们自己去取。” 许肆眉心微微一蹙。 朱麒冷笑一声:“怎么?不敢?那我自己去!” 邓词给旁边黑衣武警使了个眼色:“小麒渴了,带小麒去喝杯水。” 朱麒扬了扬臂膀:“我不渴!” 邓词依旧笑眯眯的:“不渴也喝点,多喝水,对身体好。” 他话音落下,两名黑衣武警上前,架起朱麒就走。 朱麒:“???” 朱麒:“邓词你疯了?牛不喝水强摁头?” 邓词笑着朝他摆摆手:“去吧,喝口水回来再说。” 随着朱麒去喝水。 场上陷入寂静。 落针可闻场地,白炽灯发出的电流声被无限放大。 所有人都虽心知,“喝水”有猫腻。 等朱麒被拖回来时,还是心头一惊。 朱麒趴在地上,搜肠刮肚的吐。 天旋地转中,不像是去喝水,更像是去喝酒。 邓词含笑道:“好了, 接下来我们继续做任务安排。” 他像是训狗般不厌其烦:“我的任务会轻松很多,但对于一些急于求成喜欢刺激的小朋友会不大友好。” 许肆紧抿的唇线下沉,这说的是他和朱麒。 也证明,这次的任务会很枯燥。 许肆稍作思考,转身走了。 这样任务,积分肯定不高,浪费时间和生命而已。 朱麒晕乎乎的朝许肆伸手:“肆哥,带上我,我也不参加。” 许肆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头,拉起朱麒头也不回。 安玥抿抿唇:“那我也不参加了。” 赵荣紧随其后:“还有我。” 邓词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扫了一眼四人的背影,嘴角微笑弧度依旧:“既然如此……” “我也不参加了!” “还有我!” “女生都不愿去的任务,咱们大老爷们去多丢人!” 场上呼啦啦走了一大半人。 邓词笑吟吟对剩下的一半道:“没事,权当放松一下,这次的任务,是抓苍蝇……” “靠!” “我去!” “尼玛!” 剩下的一半,仅存的那点热情被消耗光。 邓词不紧不慢:“张玲,女,被奸杀,曝尸荒野后遭蛆虫蚕食,怨气聚集在苍蝇身上,那些苍蝇在附近村庄徘徊,吸食家畜鲜血。” 随着又走了一波人。 邓词对仅剩的十人道:“基地在医院调取了血包,血包对苍蝇的吸引极大……” 他不急不慢的布置完任务:“等会给你们发放防护服,由于此次任务人数少,会有武警陪同保护。” 邓词的任务,和霍军的激进不同,危险等级极低,在这基础上,还有黑衣武警随行保护。 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许肆回了宿舍,就扯着小听进了卫生间。 自从洗过几次狗后,他发现,洗狗是一种极好的解压方式。 小听身上的毛,被许肆搓了一遍又一遍。 “……呜呜”我白了,真的。 许肆 :“听不懂,说人话。” 小听:“……” 两个小时后,小听从卫生间出来。 白的自带光晕,毛发根根分明。 第594章 你最近会很渴 谛听严重怀疑,他洗狗是因为想七娘了。 万一…… 以后他想七娘了就洗狗,它是不是要被洗死? 谛听谨慎的瞥一眼淡定擦手的许肆。 七娘惦记它的毛。 许肆也惦记它的毛。 月老啊,睁睁眼吧,把这二人锁死吧。 朱麒缓过来后,就溜进了霍军的办公室。 他早就摸清了霍军的任务室。 霍军不给他sss级任务,他自己去偷。 任务卡片被赋予了玄力,谁完成的,上面就会有谁的名字。 霍军还在医院,他刚才看到邓词回宿舍了。 办公室里,现在应该是没人的。 朱麒矮着身子,猫着腰,悄摸摸溜了进去。 闪身进入后,连忙将门关上。 刚关好门,身后就出现了熟悉的亚克力桶。 两名黑衣武警手持枪械,指着朱麒。 其中一名黑衣武警,声音凉的没有活人味儿:“指导员说,你最近会很渴,可能会溜进来找水喝。” 朱麒:“……” 那玩意是猴变的吗? 二十分钟后,朱麒扶着墙走出了办公室。 许肆和朱麒不同。 这段时间,霍军住院,基地的事情全交给了邓词。 每次布置任务,许肆都会旁听。 等级高的,他会打头阵,等级低的,他便转身回去洗狗,回到上面公寓收拾房间。 唐刀被他取了回来。 时间一长,许肆变的越来越不合群。 53所都知道,基地有个背唐刀的千年寒冰。 执行任务时,狠厉的跟不要命似的。 这期间,朱麒不死心的又偷进几次办公室。 最后都是扶着墙出来的。 现在听到喝水,条件反射呕吐。 m国。 杭时躺在床上,身着病号服,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眼下一片乌紫。 一名道骨仙风的老头,白须白发,身着绸缎白太极服,拄着拐杖站在床边。 眼神苍深犀利,望着站在床另一边的三名年轻人。 年轻人在老者的威压下,低着头,宿右赫然在其中。 老者往地上狠狠杵了杵拐杖:“红龙商会养你们一个个的有什么用?” 宿右不敢抬头:“弑神蛊,神胎琥珀,哪样我们都没有办法啊。” “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为什么不早点把她带回来?”老者抡起拐杖,对着宿右的肩膀就是一下。 宿右生生受了。 眼神快速睃一眼床上的杭时。 不怕犟种犟,就怕犟种又犟还有实力。 杭时活生生时,谁有那个能力把她掳走? 也就是现在不能动了,才会任由他摆布。 另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的男子缓缓道:“x光显示,琥珀已经被她吸收了,神胎有毒,这具身体已没有转圜可能。” 他低着头,推了推金丝眼镜。 外表看着就是一个商业精英。 “我要听结果!”老者又杵了杵地。 木地板被他杵的“砰砰”作响。 男人又推了推眼镜:“弑神蛊将她封印在这具身体里,正在缓慢侵蚀,如今之际,只有将她和这具身体分离。” 老者眸光微眯:“她虽是神,没有人体为媒介,也会被维度排斥,如何分离?” 第595章 国运战争 这也是如今最为难的点。 男子说完,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宿右满脸愁容:“外公,姐姐不管怎么说,都是宁姨的孩子,孟七她还……外公,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姐姐啊!” 当时海岛爆炸,杭时用神力屠了整座岛,将岛上的鬼和野兽全部撕碎。 那时候,宿右才发现,杭时不简单。 直至将人带来红龙,经过几位当家的查看后,才知道,杭时的身体里,竟然住着一个神。 那个神,还和外公有着莫大的渊源。 “红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们不要忘了,我们红龙商会,红龙两字排在前面,做生意在后。” 宿渊满脸的恨其不争。 “国运之争……”宿渊刚开个头。 宿右就接上了话头:“从未停歇,红龙当年在国外避世,却从未放弃守护龙脉,保护国运……” “你个臭小子!”宿渊扬起拐杖,又给了宿右一下。 宿右捂着肩膀嘟囔:“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打?下周的国运之战,还要不要我参加了?” 宿渊气了气。 盯着杭时死气沉沉的脸,哀叹一声:“我回去再开个股东大会,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孟七的神灵一直被弑神蛊和神胎蚕食。 她若是在人间消夷,国运之战也不要打了。 宿渊满脸愁容。 对宿右挥挥手:“去吧去吧, 别在我这碍眼。” 宿右撇撇嘴,带着其他二人下去了。 宿渊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 盯着面前和宿宁有着七分相似的脸。 再次长叹一声:“大人怎会中了弑神蛊啊?” 究竟是谁,会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对付她? 弑神蛊不是寻常的蛊,千百年来早已失传。 他叹息一声,食指和中指放在杭时眉心。 金色的光晕,顺着指腹流入杭时的身体。 他们是龙脉一支。 也是唯一可以使用龙脉之力的人。 在普通人眼里,风雨雷电是自然现象。 实则都是每次国运对战后的结果。 千百年来,宿家依靠龙脉,守护华国风调雨顺。 在那场险些灭国的战争中,宿家听命出国避难。 成立了红龙商会。 前段时间,龙脉受损影响了宿家,宿右这才回国处理。 也因为龙脉受损,他们输了那场国运之战 。 险些让奸人用阵法改变天象。 如果不是宿右回国,他兴许还见不到孟七……大人。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啊……若是大人中蛊后便来红龙,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宿渊坐在杭时床边,连连叹息:“也罢也罢,世上难寻早知道,兴许,这就是命运。” 宿渊起身召开了股东大会。 和其他股东大会不同的是,红龙商会的股东都是身怀玄力的长老。 交流的无关商业。 而是即将开始的又一次国运战争和杭时的身体。 一名身着黑色八卦服的长老道:“上次咱们就输了,导致凉市干旱,这次一定要赢,不然凉市今年的农作物怕是会颗粒无收。” 另一人沉吟着:“宿右不是回来了吗?有宿右加持,应该不至于再输那么惨,大不了咱们制造条件,让凉市人工降雨。” 第596章 我是二狗子! “若是……”另外一个身着白衣的长老思衬着道:“有那位大人加入,咱们的胜算直接翻倍。” 这还是不知孟七恢复情况的保守估计。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事儿谁都知道。 可谁又都无可奈何。 “不然……”身着黑衣的长老道:“每次国运战争爆发的能量非常强大……” 宿渊否决:“若是这样,大人就会和龙脉捆绑,到时万一龙脉受损,大人也将消夷 。” “你还有别的办法?”那人斥了一声。 …… …… 新一次的国运之战很快开始。 国运之战,说白了,就是每个国家自己设计出幻境。 由其他国家的小队进入。 大家共享大气层,自然环境也是共享的。 而一些自然灾害,就会安排到排名最后的国家。 华国这次是宿右带队。 宿渊则是偷偷将杭时的尸体转移到比赛场地附近。 宿右进入幻境后,发现这次对战的是红龙商会基地所在,m国。 西人的建筑风格,阴暗破败的古堡,四周挂满蛛丝,像是随时会从角落里冲出一个吸血鬼。 跟在宿右身边的灵一和灵二见此大喜。 灵一开心道:“右哥,咱们在m国长大,对这些熟悉啊!” 灵二也点头。 宿右却皱起了眉头:“这里的气息……好像不大对。” 不像是吸血鬼,反倒像是。 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古堡门口,打断了宿右的思绪。 “买嘎达!护士?”灵一惊呼。 灵二再点头。 在m国,流传着一个精神病院的传说。 传闻那家精神病院,不止病人有精神病,医生和护士也有精神病。 这就导致,那家精神病院,如同地狱般恐怖。 最后还是官方介入后,才将里面的精神病人全部击毙。 护士挪动着僵硬的身子,从古堡里缓缓走出。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张牙舞爪的精神病人。 “右哥,咱们好像有点完!”灵一再次开口。 “完个屁!上吧!”宿右大喝一声,抽出唐刀, 迎了上去。 同一时间,孟七躺在可移动病床上。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天边不时有闪电划过。 伴随着闪电的,还有海市蜃楼。 两名西装革履的精英,像是左右护法般站在床边。 宿渊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杭时眉心。 随着海风渐狂,她的发丝四下翻飞,乌黑的唇色,衬的她像正在修炼的妖女。 宿渊眉心蹙出沟壑的褶子:“和龙脉绑定,不知对你是好还是坏,还请大人原谅小老儿的擅自做主。” 随着海边闪电增多,狂风大作,千奇百怪的海市蜃楼出现。 杭时的身体逐渐被黑气笼罩。 一个人形的黑气,在杭时上空聚集。 宿渊见此大喜,指尖金光更甚。 他望着虚空即将成型的黑气:“有用!这招有用!” 风骤,电闪。 两名男子撑着几乎被风刮走的床。 却见杭时面上死气更重。 脖颈处,隐隐出现尸斑。 她的上空,孟七的身影逐渐显现。 “大人!我是二狗子啊大人!”宿渊冲着黑影喊道。 两名西装男:“……” 第597章 真身在阳间行走 神踏马的二狗子。 他们红龙商会的主事,竟在一个小丫头面前自称二狗子。 二人的下巴险些掉到杭时身上。 这边,宿渊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老泪纵横:“大人!您可能不记得二狗子了!可二狗子一直记得您啊!” 他也是误入轮回之人。 当时,它附在彼岸花上等待投胎。 在地府,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不管前世是人,还是动物。 它前世是一条农村的看门老狗,因为咬了人腿, 被主人打死 。 由于累世积德,才得以有了轮回投胎的名额。 可它的这个名额,却有魂惦记着。 它们说咬了人的狗,不应该有投胎机会。 它不敢吭声,不敢反驳。 因为它是因为咬人被主人打死的。 就在它以为,自己可能无法投胎时。 孟七出现在它面前。 宿渊永远记得那一幕。 孟七飘在半空,脸上冷气逼人,说出话威严空灵:“我已去查过,它咬那人,是惯偷!与其嘲笑别人,不如想想自己生前干了多少蠢事!” 所有的魂,都不说话了。 二狗子想,如果魂有眼泪,它能把长城哭倒。 生前,它不会说人话,被主人冤枉活活打死。 死后,也要因此,遭受嘲讽。 孟七永远不知,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它的内心,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和抚慰。 后来,孟婆汤不对劲,它带着记忆投胎。 正是因为孟七当时的保护,让他重燃对世界的希望。 一步一步,坐到如今的地位。 当那张他记了大半辈子的脸,出现他面前时。 在彼岸花海没有流出的眼泪,终于落下。 “大人!我是二狗子!您可还记得我?大人!” 孟七在琉璃岛时,就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她能察觉到有东西在侵蚀她的神灵。 可身体像是被蛛网捆绑,无法动弹。 就在她以为要在弑神蛊下消夷时。 耳边响起了一个苍老哽咽的声音。 那人不厌其烦的喊着“二狗子”。 二狗子是什么鬼? 她只记得谛听。 孟七猛地睁开眼。 黑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带着金光的黑气。 身体的感知逐渐回笼,她发现自己悬在半空。 利用神力缓缓下落。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映入眼帘。 而杭时,还静静的躺在床上。 “大人!您可有哪里不舒服?”宿渊急切上前:“不舒服就跟二狗子直言。” 孟七清透的眉心微微一蹙,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以孟七的姿态出现。 “这里是……地府?”孟七狐疑。 这些年闲来无事,经常在地府闲逛 。 怎么不知地府竟有这种风景? 宿渊抹了把泪,笑了:“大人无需担忧,您现在是借助龙脉之气,可在阳间行走了。” 孟七掀开帷帽, 露出那张苍白的绝美容颜。 她红唇轻启,杏眼微怔:“阳间?龙脉?你个老东西搞了什么东西?” 宿渊情急之下,给孟七跪了。 “大人,您中了弑神蛊,杭时的身体里又有神胎,不适合您继续待下去 ,二狗子无法,只能借助龙脉,让您用真身在阳间行走。” 第598章 换了设计师 孟七上下打量自己,垂眸睨着宿渊:“那我怎么回去?” 宿渊知道孟七说的是地府。 在孟七面前,他不敢有半丝隐瞒:“您继续在杭时的身体里,神灵会被弑神蛊蚕食殆尽,如今只是权宜之计,二狗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孟七:“???” 所以,自己来阳间出差,就这么水灵灵折在阳间了? 酆都老贼干嘛去了? 他没发现自己出事了吗? 孟七冷哼一声。 二狗子察觉到孟七不悦,心头一惊。 还没准备好说辞宽孟七的心,便听天边金光闪烁,响起如雷声般的音爆。 宿渊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苍深的眸子满是担忧:“不好,小右要出事!” 幻境虽是虚构出来的,身处幻境中的人,受到的伤害却是真实的。 每年,国运之战牺牲的战士不在少数。 这也是红龙需要53所每年培养一批战士进红龙的原因。 孟七清冷的眉心几不可见轻轻一蹙:“宿右?” 宿渊重重点头:“这次是那孩子带队,如今在幻境里。” 孟七身形一动,黑色的影子朝着不断闪烁的天边飞去。 宿渊在身后,朝孟七深深一揖:“二狗多谢大人大恩!” 不管是在地府为它证明清白,还是现在去救宿右。 宿渊都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孟七这般相帮? “长老,您怎么自称二狗子?” 一名西装男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宿渊一拐杖抡过去:“关你什么事?” 西装男侧身躲过,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不关我们的,不关我们的事……” 那语气活像在哄小孩子,更像在哄狗子。 宿渊更气了。 还是宿右好,打都不知道躲。 他这把老骨头,也就只能打得着宿右了。 想到宿右,宿渊看向天边。 上次龙脉受损后,华国不管是打造幻境,还是在幻境中战斗,能力都被削弱。 不知宿右能不能扛得住。 幻境周围设了结界,孟七飞身穿过,发现结界里是一个个能量团。 那些能量团,发出不同颜色的光。 从外表来看,像是一团团彩色的云。 她现在的身体和龙脉相连,很快就感知到宿右所在的能量团。 此时,幻境里,宿右手背被护士咬掉了一块肉。 一群精神病人在护士的引领下,将他们团团围住。 “右哥,那护士嘴里的牙是刀片。”灵一道。 灵二点头:“薄如蝉翼,锋利无比,是刮胡刀。” 宿右怒斥:“我都被咬了你们才看到?” 西人这次开始玩脑筋了。 站在外面时以为是吸血鬼局。 进来发现是精神病院。 和护士交手后,才明白,这特么的是仿照剪刀手爱德华的人体改造局。 护士不仅牙齿被改造过,身体也被打造成铜皮铁骨,两只手,一只鹰爪,一只蟹钳。 碰一下,断骨头。 同一时间,红龙商会的会议室,平时开会用来播放ppt的大屏幕上,播放的是宿右那边的实时画面。 “根据前几次的幻境判断,m国这次极有可能换了设计师。” 第599章 西方鬼对上孟婆 多年来,他们一直研究各国的设计方案。 这次m国的设计方案环环相扣,一步一个套路,显然跟之前的方案有着很大区别。 二长老拿出一支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右子这次怕是要吃亏了。” “那是谁?” 有人惊呼一声。 众人匆忙紧盯屏幕。 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穿过能量团,飞进古堡中。 灵一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唐刀已经没了。 黑色的身影,手持唐刀,飘在空中,殷红的唇畔扬起一抹嗜血的笑:“西人改造鬼?有意思……” 话落,她双手持刀,带着黑气的唐刀狠狠劈向护士。 被改造成铜皮铁骨的护士在孟七的刀下,像是豆腐块般,一分为二。 “我去!”宿右盯着被孟七劈成两半的护士:“这是什么鬼?” 灵一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抢刀鬼。” 灵二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唐刀。 生怕也被那黑衣女鬼抢了去。 地上, 护士的尸体缓缓的再次站起。 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腐水般的内脏落在堆积着厚厚灰尘的地上。 它胡乱扒拉两下,用一只脚跳着朝宿右挥舞着鹰爪蟹钳。 围着他们的精神病人发出癫狂的尖叫,如同茹毛饮血的野兽,朝三人扑去。 三人当即行动,场面乱成一团。 孟七飘在空中,如同人头收割机,挥舞唐刀收割人头。 宿右见此大喜:“多谢美女相救!” 孟七微微扬唇:“菜就多练,你这技术比许肆差远了,真丢二狗子的脸。” 宿右眸光微闪,这女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有她口中的二狗子,又是谁? 形势严峻,容不得宿右多想。 只要知道杭时是友军就行。 很快,宿右和孟七打出了默契。 被孟砍掉的脑袋满地乱滚,没有刀的灵一,直接化身戳眼大侠。 将那些脑袋上的眼珠子全部戳瞎。 没有眼睛的脑袋,很快就滚没了。 西人呕心沥血设计出来的鬼,被孟七切瓜砍菜般收拾了。 西方鬼对上华国的孟婆,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会议室里,长老们看的直拍大腿。 “好好好!这次咱们稳赢!” “凉市可以迎来降水了!”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哥几个可有认识的?” 宿渊推门从外面进来,杵着拐杖的脊背,挺的笔直:“那是我外孙女,杭时!” 众人讶然。 虽然都知宿宁当年失踪,却从未听说过宿宁结婚。 在场的黑白长老都陷入了沉思。 宿渊环顾围坐长桌的一张张脸。 这些年,红龙商会分成两派。 黑太极服为黑长老,白太极服为白长老。 代表着红龙商会一明一暗。 这些年,他调查宿宁失踪一事,总觉得是有人故意泄露了宿宁的行踪。 万一那人知道了孟七的存在…… 大人虽能用龙脉在人间行走,可被弑神蛊侵蚀的神灵还需要恢复。 万一这些人知道了大人的存在,惦记上大人的孟婆骨,会给大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永生一事,老祖宗都抵抗不了的诱惑,宿渊有理由怀疑这里的每个人。 第600章 父亲是谁 宿渊扫向那一张张疑惑的脸。 知晓今日过后,这些老东西定会将杭时查个底朝天。 索性他自己说出来。 宿渊杵着拐杖,坐在长桌上方:“我外孙女杭时,幼时失踪, 孩子争气,没丢龙脉一族的脸,进了53所, 在琉璃岛任务中,炸伤了脸,如今回归,算是真正的改头换面了。” 众人了然。 怪不得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53所提报待观察的学员名单里,就有杭时的名字。 没想到竟是宿宁的孩子。 黑长老宁淮笑呵呵的:“恭喜白长老,只是不知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宿渊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容光焕发:“不管父亲是谁,宿渊的外孙女这一个身份,红龙商会都会有那丫头的一席之地。” 宿渊开心到满脸褶子不由自主堆叠。 当初在大人的地盘上得了大人的恩惠。 这次换成大人来到他的地盘。 他二狗子,定会保护好大人,保护好孟婆骨。 宁淮笑着道:“那是自然,宿老外孙女回归,是不是要举办一个认亲宴?” 宿渊垂下眸子。 此事大张旗鼓,日后怕是不好收场。 况且,他还没跟大人商量,大人若是不想抛头露面,会不会生他的气? 宁淮面上堆满笑意:“杭时回归,宿老不办认亲宴,昭告族中众人,怕是不妥。” 宿渊垂着的眸子,闪过一抹不耐:“宿右还在幻境里,这事儿等战后再说。” 宁淮浑浊的眸子划过一抹狐疑。 他深吸一口雪茄,笑道:“也是。” 话落,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屏幕:“右子赢了,凉市可以降雨了。” 屏幕上,护士和精神病在宿右和孟七的配合下,几乎被砍成了碎渣。 这场战争所产生的能量团,迅速集结成云团, 飘至凉市上空。 干旱的凉市,迎来了降雨。 由于此次战场设在海上,凉市的这场降雨里甚至出现了海鱼。 百姓们喜迎降雨的同时。 纷纷翻出家里的渔网,冲到路上抓鱼 。 伴随着凉市降水,m国一个城市出现了高温干旱。 西人受不了,纷纷罢工,索要高温费。 孟七和宿右出了幻境后,黑白长老齐齐迎了上去。 宿右和灵一灵二身上全是伤。 孟七一身黑衣,帷帽已经摘下,走在三人后面。 宿右发觉后,扯着孟七的胳膊将她扯到前面。 “这次多亏了你!” 孟七嘴角漾笑,苍白的脸,殷红的唇,让她透出一股妖女气场。 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众人面面相觑。 正思考着怎么跟孟七打招呼。 孟七直直穿过他们,转身走了。 宁淮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冷冷一笑:“到底还是野惯了。” 宿右耳尖,当即反驳:“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个性,怎么, 你还想让她跟你一样?你会玩智能手机吗?会上网吗?知道网络热梗吗?” 宁淮皱眉看向宿渊:“右子需要管教了。” 宿渊丢下一句:“我都没嫌弃,你还看不惯了!” 话落,拄着拐杖,健步如飞去追孟七。 第601章 神灵不稳 众人:“……” 怎么看着宿渊才是孙子? 拐杖捯饬的快起飞了。 就连宿右,都自愧不如。 孟七察觉到宿渊跟在身后,缓缓道:“给我订机票,我要回华国 。” 宿渊三条腿凌乱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 冲到孟七面前:“大人,您现在还不能走。” 孟七顿住脚,柳眉倒竖,满脸不耐:“为何?” 宿渊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大人在幻境里崭露头角,不止我们能看见, m国那边也能看见,m国最擅暗杀,虽然大人有神力,可有些东西防不胜防。” 他没敢说的是,m国有顶尖的新型武器。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神,他们也能斗上一斗。 何况是暗杀了。 孟七眉心紧蹙。 早知就不帮宿右了,让他死在幻境里算了。 一时相帮,还给自己惹了一身的臊。 她不怕刺杀,可那些人万一因为她去刺杀许肆和许仪怎么办? 她和许肆的情侣关系,目前只有身边的人知道。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只能暂时留在这里。 宿渊继续为孟七分析。 “二狗知道大人是去找谁,大人这身子骨还不稳定,万一您回去了,给了那小子希望,再给他失望,他怕是会吃不消。” 见孟七面色松动,宿渊继续道:“二狗也有私心,下一次国运之战,怕是场血战,大人留下相帮,二狗心里就稳了许多。” 杭时听着宿渊在她面前巴拉巴拉。 烦的挥挥手:“我考虑一下,先带我去住处。” 宿渊大喜,拄着拐杖,健步如飞在前面带路。 杭时敛眉深思。 多方考量之下,暂时不去见许肆,对大家都好。 按照许肆的能力,进红龙只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她神灵稳定了,再和他相认。 不知他能不能认出孟七的样貌。 红龙商会资产遍布m国,宿渊更是富得流油。 当即就给孟七安排了独栋别墅。 “大人有什么需求直接跟二狗说。”二狗子终于逮到报恩的机会。 恨不得满足孟七所有愿望。 孟七坐在客厅的灰褐色真皮沙发上:“我要一部可以看华国直播的手机,要几件换洗衣服,要一身病号服当睡衣。” 二狗连连点头:“佣人要不要?” 孟七拧眉:“我不喜欢陌生人,就让宿右来伺候我吧。” 二狗想说,他也可以。 看了看自己年迈的腿,应了。 很快,安装好翻墙软件的华国版高配置手机送到了别墅。 和手机一起送来的,还有不情不愿的宿右。 来的路上,宿渊已经跟他说过,面前这位,就是住在杭时身体里的神。 可让他来伺候一个女人,多别扭啊。 宿右:“能不能换个女人来?” 孟七捯饬手机,头也没抬:“不能。” 宿右:“为什么?” 孟七:“我神灵不稳,万一不小心暴露神力,会把人吓死 。” 宿右想说,就不怕吓死他。 想了想,她在幻境中砍人的样子,普通人确实会被吓死。 杭时在新手机上下载了几个软件,点进了许仪的直播间。 第602章 许肆会选潜力股 许仪现在开始直播带货了。 直播间人气不减反增。 永远的10万+。 别人带货是割韭菜,许仪带货自己就是韭菜。 福利一波一波的发。 直播间还有小屏,上面是成交金额,和厂家给的价格。 许仪整个人容光焕发,姜瑟跟个小跟班似的跟着她。 “家人们!一毛直播间,说了只挣一毛就是一毛 !今天就是让你们来薅我的毛!” 她身后站着一个胸肌上全是毛的光膀子大汉。 他揪着胸肌上的汗毛,大吼:“薅毛薅毛!来薅毛!” “噗~”孟七被逗乐了。 许仪真是个乐子人,也是个出色的生意人。 试问,这样的直播,谁不爱看呢? 宿右很自觉的给杭时洗了葡萄。 在茶几上展开笔记本盘膝坐在杭时身边工作。 “外公说,今晚可能会有刺杀,外面虽有红龙的人巡逻,还是让你小心点。” 孟七摸了一粒葡萄放进嘴里:“告诉你外公,来者,一个不留。” 宿右抬起眼皮看了看孟七绝美的脸。 她的长相不像现代人,眼尾细长,琼鼻樱唇,有种古画里女子的面容。 由于一直待在地府不见阳光,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苍白,神力加持下,殷红的唇色使得她多了妖冶的美。 许肆那小子,真是会选潜力股。 宿右遍寻娱乐圈,都找不出颜值气质能超过眼前这位的。 “看够了没?眼珠子不想要了?”孟七盯着手机,吃着紫色的葡萄。 宿右匆忙收回视线:“嘁,谁看你了?” 孟七吞下葡萄:“不要逼我用神力对付你。” “杭小姐,你的衣服到了。” 门口有人喊道。 孟七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一名看上去像是商场营业员的华国女人,拎着许多纸袋子站在门口。 宿右起身去拿。 孟七只瞥了一眼门口,拔高了声音道:“宿右,她是来刺杀的。” 宿右:“……”不是,你声音这么大是怕敌人听不见? 女人:“……”不是,我不要脸面的? 二人面面相觑,女人探手进头发里,扯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宿右还没动手,孟七忽然出现在了女人面前。 和女人近到几乎脸贴脸。 “华国人?同胞相残?”话落,她嘴角微扬,猛地甩袖。 女人直接被送到了大门外。 门外的守卫齐齐上前,将人押住。 孟七满脸不耐:“二狗子不行啊,还是让人混进来了。” 宿右沉下眉:“外公说,这段时间,这样的刺杀不在少数。” 话落,他轻蔑一笑:“m国就喜欢这种套路,他们自己国家的人,很多都是被自己人刺杀的。” 孟七微微抬眼:“这样玩的吗?那我也去刺杀他们。” 宿右:“……”果然是神。 他将衣捡进来,递给孟七。 孟七接过衣服,转身上楼洗漱去了。 宿右重新回到笔记本前,制作下一次国运之战的幻境。 上一次幻境是黑长老那边的人做的。 采用的是华国的僵尸破庙。 宿右将之前的ppt放出来看了看。 第603章 刺杀 这种幻境,比起m国的还是差太远。 得亏这次进入的是小国家的人。 不然不知华国会失去什么。 万一对方也是要雨水,凉市的干旱就会更加严重 。 孟七洗完澡,穿着熟悉的病号服走出来。 长发湿哒哒的搭在肩头,眉宇间布满湿气。 下楼就看见宿右盯着笔记本抓耳挠腮。 “你要变身成猴么?” 宿右听见孟七不带感情的嘲讽,抬起头向上看去。 想提醒她这么长的头发不吹干容易感冒。 想到孟七是神,话到嘴边打住了:“我在设计下次的幻境。” 孟七走上前,看着屏幕里的各种线条,拧眉:“把之前的给我看看。” 宿右重新点出之前的ppt。 孟七看过,漫不经心的讥笑:“你做的还不如之前的。” 宿右被打击到了。 孟七指着之前的一个点:“这里,把僵尸改成不化骨。” 宿右满脸不解:“不化骨是什么东西?我总要知道这种东西,才能设计他的能力。” 现在的人,对僵尸的了解太少了。 就像是影视剧里的僵尸,只会一跳一跳,吸食人血。 僵尸也是分等级的。 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 而不化骨是等级最高的僵尸。 不化骨的形成,需要强大的精神之力灌注。 得日月精华后形成。 这种僵尸生前就拥有强大的精神之力。 例如古代的暴君,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将军等。 杭时将不化骨的形成和能力缓慢说给宿右听。 宿右听的眼睛都亮了。 忽然发现自己得了个宝贝。 孟七说完,伸了个懒腰。 宿右以为她困了。 没想到她红唇轻启:“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去刺杀m国的领导吧。” “咳咳咳……”宿右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孟七红唇微微下压:“怎么,他们能刺杀我,我不能刺杀他们?” 宿右:“……可他们既然惯用刺杀的套路,就会有一套反套路。” m国的领导人,不管是出行,还是居家,身边向来围满了保镖。 这种行为,非常的恶心人,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 孟七站起身,走到外面,看向外面漆黑的天空,声音冷冽空灵。 “他们现在估计在研究怎么来刺杀我呢,那……吾就去跟他们一起研究研究。” 说完,孟七就消失在门口。 宿右:“!!!” 还没缓过来,孟七忽然又折了回来,拎起宿右:“我不认识路。” 宿右:“……” 忽然发现,他认识的那个杭时,其实一直是孟七。 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说话语气。 只是换了张脸而已。 思及至此,宿右对孟七心里的那点陌生被夜风吹散。 “你准备去哪?”宿右问道。 “去他们的指挥部,现在估计都在指挥部里等我的脑袋呢。” 话落,孟七嗤笑:“屎壳郎想变花蝴蝶,吃着臭的想着香的,竟敢来刺杀我,枕头上面有甲醛吧!” 宿右也不知对方的指挥部在哪,好在孟七现在会飘。 第604章 跟你们一起研究刺杀我 他抬头凝视拎着他飘的孟七。 忽然有种,古时御剑飞行的错觉。 夜风呼啸,房顶在下方一晃而过。 殖民地导致房屋多样性,坡屋,平顶,复折,孟莎,塔楼顶,鳞次栉比。 宿右对孟七油然而生的崇拜,溢满心窝。 他盯着下面的房顶,为孟七指引方向。 在摸了三次空后。 终于找到了这次国运之战的指挥部。 有关国运的战斗,通常代表了国家。 公正公平为首要。 不论输赢,谁也不会攻打对方的指挥部。 那只会产生无谓的伤亡。 多年来,对于m国的刺杀行为,各国心知肚明。 大多采取政治批判和商业限制。 孟七睚眦必报。 那些太高太远。 她只知,人家打到家门口了,她不扇对方脸上,半夜睡醒都会拍大腿。 孟七在一处写字楼的十三楼窗口定住。 顺着窗口往里看,十几个金发碧眼的西人正在开会。 看样子,会议内容不友善,几人轮番拍桌子。 孟七站在窗外欣赏着这些人跳脚的表情。 看了一会儿,她抖了抖宿右:“叽叽歪歪说什么呢?翻译一下。” 宿右:“……”华国的神,听不懂外国的话。 这事乍听好笑,细想实属正常。 宿右:“上次刺杀j国领导都成功了,一个女人而已!” 宿右:“华国对那个女人很重视,别墅外面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好不容易混进去了,还被那个女人发现了。” 宿右:“华国有那个女人加持,我们以后的胜率会大大降低!” 宿右:“上面说了,这次的高温补贴从我们的工资里扣!” 宿右抬眼看了看孟七的下巴:“开始骂你了,挺难听的,我就不翻译了。” 孟七嘴角漾笑。 骂人啊。 她伸手敲了敲玻璃。 “砰砰砰”的声音,打断了里面的对话。 众人抬眼看向窗外。 便见一名黑衣黑袍的女子,手上拎着一个男人出现在窗外。 这里可是十三楼啊。 所有人紧急戒备,拔枪瞄准孟七。 孟七拧眉,狠狠用力,把宿右当板砖用,拍向了玻璃。 玻璃被宿右撞碎,摔进了办公室。 宿右:“……”好恶毒的女人。 他忍着疼痛,一个翻身躲到了资料柜后面。 西人明显看出,黑衣女才是最难缠的。 鸟都没鸟宿右。 一名会说华国话的男人站出来,操着蹩脚的华国话道:“你是幻境里的那个人?” 孟七笑吟吟的:“对啊,我来跟你们一起研究怎么刺杀我。” 众人:“……” 躲在资料柜后面的宿右:“……” 这话里的逻辑,简直堪比安史之乱。 孟七缓缓飘进来,红唇肆意上扬:“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咬别人的脚后跟,瞅瞅你们长的,青花瓷都比你们立正!” 那位会说华国话的将孟七的话叽里呱啦翻译一遍。 其中一个带着墨镜,穿着军装的金发男人,舔了舔嘴唇。 回了什么。 那人翻译:“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1v几你自己选。” 墨镜男听着翻译,淫笑出声。 第605章 只收一颗 孟七拧眉。 这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 夜风顺着洞开的窗户飘进来。 高处风大,将孟七的黑色披风吹的猎猎作响。 缩在角落的宿右,明显感受到孟七生气了。 很生气的那种。 偏偏。 她不怒反笑。 “我觉得,我可以1v你们所有人。” 宿右打了个寒战。 这种时候,孟七的这种神情。 绝对不是开玩笑,更不带任何色彩。 古人身上的威慑感本就比现代人要重。 何况是孟七这种从地府爬出来的神只。 宿右清楚的感受到孟七身上凌冽的杀气。 他又往墙角缩了缩。 不知死活的墨镜男,听闻后,脸上的淫笑几乎产生实质性的视线猥亵。 “早知你是这样的女人,我们何苦刺杀?” 孟七听到翻译后,驴头不对马嘴的回:“在我们国家,天黑了还戴墨镜的都是盲人,你那双招子,不要也罢。” 说完,直接一个飞身朝墨镜男扑去。 会飘的优点在于身形灵活。 孟七黑色的身影,在几人中间快速穿梭。 宿右眼睁睁看着孟七跟变魔术似的。 桌上的水果刀就没了。 然后就是这些人的惨叫哀嚎和开枪声。 他缩在角落,抱着头,捂起耳朵。 他只是个小鬼。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千万不要祸及到他啊。 等房间陷入安静时,宿右重新被孟七拎起来。 顺着窗户飘走。 宿右回头看了一眼房内。 十几人横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裤裆哀嚎不断。 桌上果盘里的水果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盘粉红色的肉球。 肉球正中间,点缀着一颗黑白分明,连筋带肉的眼珠子。 外面的守卫听到枪声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狐疑着走到桌边,伸手触了触温热的肉球。 察觉到什么后,下意识的夹紧了裤裆。 窗外,黑色的影子一闪而逝。 只剩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 回去的路上,宿右总觉得夜风顺着他的裤腿往里灌。 吹的他裆部寒津津的。 虽然那是敌方。 可大家都是男人。 “只收了他们一颗,便宜他们了。”孟七望着天边圆月。 宿右闻言,身体又是一抖。 孟七回到别墅,脱下黑袍,冲了把澡,将自己摔进大床。 一夜好眠 。 翌日醒来,就听见楼下吵吵嚷嚷的。 她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从二楼下来。 发现客厅里来了两个年轻男人。 听到声音,他们齐齐朝楼上看来。 先是被杭时身上的病号服惊了惊。 然后就是隐藏在炸毛长发里那张精致脸。 “杭姐姐,我叫宁宁,我父亲是黑长老宁淮,这个是我哥,宁琛,我们是来看你的 。” 清脆的声音,带着少年稚嫩的天真。 孟七视线扫过二人。 宁宁的面孔带着点西人特征。 金发碧眼的黄种人,性格外放,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的很好。 他哥哥宁琛和他截然相反。 典型的华国面孔,性格沉稳,身高体长,隐约有点许肆稳如老狗的气质。 宁琛朝杭时颔首:“不知你喜欢什么,带了点水果和甜品。” 第606章 宁琛 杭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不喜欢吃m国的蛋糕,齁甜。” 宁琛笑了笑:“大伯说你才做过整容手术,虽是微创,表情幅度还是要注意些。” 杭时走下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划拉:“我有数。” 看这人看的,她有点想许肆了。 宁琛将蛋糕打开,放在茶几上:“特意嘱咐的少加糖。” 话落,识趣的对宿右道:“那我们就不多叨扰了,宁宁,我们回家。” 宁宁不肯。 赖赖唧唧的:“我还想跟宿右哥哥玩一会儿,他刚从华国回来,我想听听华国的事儿。” 宁琛揉了揉宁宁的头顶:“改天有的是时间,杭时和宿右刚下战场,需要休息。” 宁宁极不情愿的对宿右道:“右哥,那我先走了,回头给你发信息啊。” 杭时抬眼看了宁宁一眼。 这是个痴迷华国文化的金发碧眼黄种人。 二人刚走,宿右就开始为杭时介绍。 “外公和宁淮之间有矛盾,我们这些小辈还好。” 见孟七兴致缺缺的样子。 宿右拿起桌上的勺子挖了一勺蛋糕。 刚好,他还没有吃早饭:“宁宁和宁琛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宁宁的母亲是西人。” 孟七继续划拉手机。 宿右又挖了一大勺蛋糕。 清甜口的蛋糕,吃起来味道就是好。 还是宁琛心思细腻,他以后也要定制这样的蛋糕吃。 “你不要不上心,过两天外公举办认亲宴,这些人你都要见 。” 孟七从手机上抬起头:“什么?认亲宴? 你现在就让二狗子来见我。” 宿右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 默默地放下了勺子。 宿右走后,孟七走出院子。 古朴的铁锈色围栏围起的院子,种满了各种颜色的大花月季。 自然的葱绿色中,绿植林立。 “咔嚓”一声。 宁宁拿着相机给杭时拍了一张照片。 他垂眸看着单反里的倩影。 杭时身着病号服,面色苍白的好似刚刚苏醒的病人。 站在古堡般的别墅门口,盯着院子里的花海出神。 孟七眉心微拧:“你不是走了吗?” 宁宁从院墙外翻进来:“嘿嘿,我哥被我虚晃一枪!” 杭时看着潮气蓬勃的少年,直言不讳:“我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 宁宁瞪着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向杭时:“可我们早晚都要变成熟人啊。” 孟七转身往回走:“现在是中午。” 她不喜欢西人那双眼珠子。 看着就想挖出来。 宁宁:“……” 杭时的性格,和琛哥好像啊。 不过,他的脸皮早就被宁琛锻炼出来了。 宁宁紧随其后。 “嘭”的一声。 孟七挥了挥手,别墅的房门在宁宁面前关上。 宁宁:“……” 好险,差点就被打到鼻子了。 不过…… 他将相机里的照片调出来。 他学的是摄影专业。 这次的家庭作业有了。 杭时躲进别墅中得了个清净。 丝毫不知,因为她修改不化骨一事,红龙商会的高层已经炸了。 会议室里,宿右将ppt在大屏幕上放出来。 不止宁淮,就连宿渊都吃了一惊。 第607章 用姜瑟的身份 宿右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不化骨。 他好像隐约记得在一本古书里见到过。 古书一笔带过,他并不知道,不化骨是什么东西。 宿右的ppt中,将不化骨的形成和能力介绍的清清楚楚,甚至还生成了不化骨的外貌。 宿渊眸光微闪。 应该是昨晚大人的提点。 “有消息说,昨晚m国的指挥部被人偷袭了,”说到此,宁淮清了清嗓子:“说是有人冲进指挥部,割了他们的一颗睾丸。” 这事儿,他一个老人家说出来都觉得汗颜。 不知是哪位……嗯,不上道的高人,能干出这样的事。 宁淮说完,老脸一红。 宿右倒是不觉得什么。 从小在m国长大,他开放的很。 昨晚对他来说,除了惊悚点,没什么可羞耻的。 他乐呵呵的当着一众股东的面骄傲的道:“是我杭时姐姐干的,昨晚m方来刺杀她,她一气之下,冲过去,嘎了他们一颗蛋。” 宁淮:“……” 宿渊:“……” 众股东:“……” 宿右丝毫不察:“杭时还说了,以后他们的指挥所就是一群太监开会,无鸡之谈!” 众人梅开二度,再次无语凝噎。 视线纷纷看向宿渊。 宿渊忍着老脸燥热,清了清嗓子:“看什么看?我外孙女说的不对?再者说,你们谁能做到?” 众人确实做不到冲到敌方的指挥所去把指挥员的蛋嘎了。 这个杭时,不仅能力一流,脑回路也是顶尖的。 宿渊扫一眼众人的脸,冷哼一声:“你们谁有那个能耐,就去把他们另一颗蛋嘎了,没有能耐的就闭上嘴!” 杭时躺在沙发上,脚翘上沙发背,摆弄着手机。 头一次尝到,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尤其是见完宁琛后。 怪不得许肆那种性子每次见不到她都会失控。 然后憋出一大堆情话。 如果许肆知道自己活着不去找他,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孟七登上了自己的聊天号。 联系了许仪。 许仪和许肆走的路不同。 姐弟俩平时极少交流。 她甚至不知杭时出事。 只以为二人在一个秘密地点,执行她不关心的秘密任务。 杭时指尖在聊天口微微一晃。 本想跟许仪视频,又怕现在的相貌许仪不相信她是杭时。 甚至还会来一句:ai来骗钱的吧你! 许仪接到杭时电话时,时差的原因还在睡觉。 杭时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捡着能说的,告诉许仪。 即便如此。 许仪还是吃了一惊:“买噶的!我不是在做梦吧?你说的好像梦境啊!” 听筒里传来姜瑟的睡音:“不是做梦,我可以给你证明。” 许仪:“万一你也是梦呢?” 杭时:“……” 不欲跟许仪掰扯,她表明意图:“我想要你的聊天号,跟许肆聊天。” 许仪:“……买噶的,你们可真是苦命鸳鸯,哈利路亚丘比特,还是我和瑟瑟好。” 杭时拧眉:“给还是不给?” 许仪:“我的号工作要用,这样吧,把瑟瑟的给你,你用瑟瑟的身份解解相思之苦。” 第608章 告罪 姜瑟的号? 孟七想了想:“行吧。” 那头,姜瑟朝许仪点了点头。 她平时跟家里的联系几乎为零。 多年来,一心放在暗恋许肆上了。 号里的好友,干净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当即就把自己的号和密码告诉了许仪。 孟七那头登上了姜瑟的号。 当即就给许肆发了一条信息。 【许队,睡了吗?】 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 想到现在华国是半夜。 许肆应该在睡觉。 她无趣的收起手机。 宿渊开完会,就来杭时这边告罪。 小右已经说了。 因为认亲宴一事,大人很生气。 这不是他的本意。 大人来到他的地盘,他只想让大人,吃好喝好玩好心情好。 宿渊在别墅门口徘徊两圈,还是走到门口敲门。 冰冷的铁质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擦着地自动打开。 宿渊小狗般驼着背,眼神闪躲,拄着拐来到孟七面前。 赔笑道:“听小右说,大人生气了?” 孟七依旧斜斜躺在沙发上。 宿渊小意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大人,这些年红龙内部有点乱,您的出现,让那些人多了很多闲言碎语。” 孟七不咸不淡,摆弄手机:“长舌妇,到了地府也要拔舌,不如吾现在就给他们拔了。” 宿渊太阳穴一突:“大人,您不查背后之人了?” 孟七从手机上抬起头,盯着宿渊,示意他继续说。 “红龙和53所本是一家,53所在查的东西,红龙也在查,甚至可以说,当时您那边要去倭国也是红龙阻止的。” 宿渊缓缓道。 那时不知杭时是他的外孙女。 下面上报有异能的人要去倭国布阵。 自然引起了红龙的注意。 当时正在进行国运之战。 他们贸然去倭国布阵,打破国运平衡,不知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红龙当即阻止了二人出国的打算。 因此得知,龙脉出了问题。 如今回想,一切都是冥冥中的注定。 宿渊叹息一声:“国运之说,普通百姓能接触到的,也就是供奉在各大寺庙里的国运牌位,可我们身处其中,才知,很多事情,不能贸然去做。” 杭时拧眉:“说重点。” 宿渊叠声应“是”。 “我怀疑,有人在趁着国运之战,扰乱国运,包括龙脉出问题,那人的最终目的,是国运。” 杭时眸光渐深:“照你之言,背后之人,所谋之利为何?” 宿渊也在想这个问题:“可以肯定的是,大人在红龙,是最能直接接触到背后之人的地方,为今之计,是让大人先在红龙站稳脚跟。” 孟七提了口气。 宿渊见不得孟七叹息。 当即道:“大人您刚来,m方那边就更换了作战套路,二狗怀疑,那人是知晓您存在的,您刚好可以利用杭时的身份,将那人揪出来。” 孟七眉梢微挑:“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宿渊的话,合情合理中,明显有些地方站不住脚。 “嘿嘿,私心自是有的……”宿渊在杭时面前,总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是狗,老脸谄媚:“有大人在,倭国的国运,必颓!” 第609章 你离我远点 宿渊目光坚毅。 如今在国运之战下,倭国逐渐开始不适宜人类居住。 有能力的百姓,早已迁移。 现在已不是百年前,倭国可以趁虚而入侵略其他国家。 当华国在国际上有了话语权时,倭国就失去了侵略的能力。 因为被侵略过,华国要的从不是侵略。 而是好好拥抱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茁壮成长,享受昌盛带来的幸福。 灭亡,是一步步走向。 而不是伤及老幼。 一如,华国人痛恨倭国,但有朝一日,让华国人效仿倭国,去屠杀。 不管任何一人,面对稚子弱妇,都挥不起砍刀。 这是人种上的区别。 孟七不懂这些。 在她的观念里,不该存在的就消失。 这也是当初她要和许肆去倭国布阵的原因。 不过。 她现在对背后那只手比较感兴趣。 据她了解,那人来自地府。 她非常怀疑三生石前跪着的白衣人。 只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 孟七朝他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要办认亲宴,你就办,啰啰嗦嗦说那么多,吵的头疼。” 宿渊大喜,又奉承了孟七几句。 孟七烦了:“你既然有上一世的记忆,能不能告诉我,屎是什么味的?” 宿渊灰溜溜走了。 孟七看了一眼手机。 许肆还是没回。 她又给许肆发信息。 【许队?在吗?】 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许肆睡眠浅,在姜瑟发的第一条信息时,他就醒了。 点开手机看了一眼。 黑暗中,他面上逐渐溢出不耐。 半夜三更的,给他发信息,不知道他是有妇之夫? 收到第二条信息,许肆更是看都不看。 刚想继续睡觉。 手机再次响起。 许肆凌眉缓缓竖起。 发现是邓词的电话。 他划开接听。 邓词声音沉闷严肃:“许肆,你父亲……病危了。” 许肆心头咯噔一下。 当即翻身坐起。 济壶医院。 许世勋还在抢救中。 白炽灯将许肆的脸照的白惨惨的。 他坐在抢救室的长椅上,心情复杂,神情木然。 直至许仪和姜瑟匆匆赶来。 他的脸上,才多了一丝人气儿。 “好端端的,怎么就抢救了?是咱妈来收他了吗?”许仪人还未到跟前,声音先传了过来。 她和许肆,对许世勋,亲情和恨意等量。 许肆斜了姜瑟一眼,对许仪道:“我也不知什么情况,疗养院的人说,肠子被掏了出来。” 许世勋一直关在杭爻隔壁。 根据观察,杭爻除了吃自己,就是念叨着要吃杭时。 没想到的是。 杭爻忽然发狂,把许世勋的肠子掏了出来。 杭爻没有手臂,掏许世勋的肠子,只能直接上嘴。 二人之间隔着距离。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让杭爻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将头伸过去,啃了许世勋的肠子? 许肆百思不得其解。 姜瑟看了看姐弟二人,柔柔道:“我去给你们买杯咖啡。” “我不喝。”许肆声音冷硬:“你离我远点。” 姜瑟:“???” 许仪:“许肆你脑袋也被扯出肠子了?” 第610章 许世勋咽气 姜瑟刚想反驳,忽的想到什么。 瞥一眼许肆紧抿的唇线,扯了扯许仪的衣袖:“许仪,算了吧,许队应该是心情不好。” 她的反应,被许肆理解成心虚。 说话声线冷了几分:“你们的事,我不管,但你若敢做出伤害我们姐弟情分的事,别怪我不顾同事一场的情面。” 姜瑟从江阳公安局离职了。 这事儿许肆知道。 许仪爱养着她,那是她的事情。 两人感情好,许肆祝福。 姜瑟若是出幺蛾子,就别怪他了。 姜瑟被许肆的冷调激的浑身一抖。 下意识的往许仪身后缩。 许仪扯着姜瑟的手腕,腾出一只手,翘起脚对着许肆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出言训斥:“怎么跟你姐妇说话呢?长幼尊卑都不懂了?” 许肆:“???”许仪说的什么鬼话? 此时。 手术室的门打开。 医生拿了一张病危通知单让许肆签署。 “病人大肠泄露,腹腔感染,岁数大了,求生欲不强,我们只能尽力抢救,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肆和许仪面色皆是一沉。 二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姜瑟握紧许仪的手,安慰道:“即便伯父……也只是先一步去给你们准备下辈子的家,阿时说过,死亡其实就是去去就来。” “切”许仪喉头隐有哽咽:“下辈子,谁还要他当爹啊。” 她转身坐在长椅上,盯着“手术中”三个大字。 许肆挨着许仪坐下。 直至医生又下了一张病危通知单后,许世勋还是咽了气。 医生摘下口罩:“腹腔感染太严重,虽及时做了肠道修复术,但病人的精神状态太差,没挺过来。” 许肆和许仪眼眶通红。 内心极其复杂。 都说人死债消,可许世勋给姐弟二人造成的心理阴影伴随终身。 医生将盖着白布的许世勋推出来。 许仪窝在眼眶中的眼泪滑落。 她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玛德!真贱!” 说好了要恨许世勋一辈子。 却还是因为他的死,感到难过。 姜瑟拦住许仪的手:“我相信,当时的你肯定是恨的,可当时的恨和现在的怜悯心疼,不冲突。” 谁说,爱一定要全身心的爱? 又有谁规定,恨就一定是全然的恨? 身为心理医生,她最是知道。 人的内心,从来不是单一的情感。 “死者家属可以去停尸间跟遗体告别,抓紧准备后事。” 推着许世勋的医生高声道。 姜瑟将许仪拥进怀里:“没事,不管当时是什么心情,只需要知道现在的你是什么心情就好。” 在姜瑟的安慰下,许仪趴在姜瑟的肩头,放声大哭。 边哭边骂。 “老不死的终于死了!” “可他怎么会那么早死?” “我还没恨够!他一定是故意的,瑟瑟,你听医生说了吗?他是能挺过来的……” 姜瑟哄孩子似的轻拍姜瑟的背:“嗯,他挺幸运的,就算是死,也可以有选择的权利。” 没有出生的选择权,有了死亡的选择权,对许世勋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第611章 许世勋之死 许肆跟着护士将许世勋送到停尸房。 停尸房内,冷气很重。 护士将许世勋的白布掀开:“家属可以给死者告别了。” 许世勋面色死灰。 唇色惨白,唇周还有氧气面罩压出来的印子。 许肆面色沉冷,唇线紧抿。 经历过孟七离去,许世勋的离开,只是让他麻木的心更加木然。 “走吧,下辈子,若是遇见我妈,记得转身就走。” 他和许世勋的缘分,一生就够了。 许肆不想,下辈子,他生命中的两个女人,继续被许世勋折磨。 话落,他深深的看了许世勋一眼, 为其将白布盖上。 许仪一直在停尸房门口等许肆。 见许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想的?大办吗?” 许肆敛眉:“他生前就是因为太想要脸面和荣光,闯下大祸,死后便不大办了。” 许仪点头:“我就不进去看他了,此生的父女缘分已尽……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了。” 话落,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任由姜瑟扶着,转身就走。 “姜瑟。”许肆喊住她:“好好对许仪。”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一种托付。 姜瑟点头:“许队放心,我和许仪这辈子,只有她离开我,我不会弃她。” 许仪眸子氤氲雾蒙蒙的水汽,将身体全部重量放在姜瑟身上:“我也不会。” 话落,许仪拔高声音:“四条腿的,不准拉黑你姐妇,不然我跟你没完。” 二人相视一笑。 许仪吸了吸鼻子。 高跟鞋踩出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肆斜靠在停尸间门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只摸到了手机。 想到了什么,他自嘲一笑,拿出手机在手上把玩 。 手机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掌中来回打转。 屏幕忽然亮起。 指尖传来震动。 许肆解锁。 姜瑟:【许队,你在干嘛呢?】 许肆:“……”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方才,明明警告过姜瑟。 简直不知死活。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想将姜瑟拉黑。 又想到许仪的警告,指腹在熄灭的屏幕上剐蹭。 许仪和姜瑟不对劲。 很不对劲。 思及至此,他将手机揣进裤兜。 杭爻咬死许世勋之事,存在很多疑点。 回到53所后,许肆便将许世勋死亡之事上报邓词。 邓词派了一名法医,将许世勋的尸体带去解剖。 他则是和许肆一起来到案发现场。 现场保持着原样,杭爻已经被转移到其他牢房。 两人的牢房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撕开。 许肆拧眉,从缺口来看,这种厚度的钢板,人类很难完成。 “监控显示,凌晨2点零9分30秒,许世勋忽然全身抽搐,像是癫痫发作。” 邓词缓缓道:“声音吵醒了杭爻,他嘴里念叨着什么,扒着门边朝许世勋这边看,然后监控变成一片雪花。” 血腥味弥漫在许肆鼻尖。 隐隐还能闻到食物消化的胃酸味。 地上鲜血已经干涸,上面淋淋洒洒落着黄褐之物。 “巡逻人员发现监控不对劲,赶过来时,就是这样的场景。” 两人房门都被撕开,无法判定是谁先去找的谁。 第612章 你看我……像什么? “杭爻没有手。”许肆斜了邓词一眼。 邓词也在思考这件事:“所以,我们这边怀疑,如果现场没有第三人的话,就是你父亲去找的杭爻,门也是你父亲撕开的。” 许肆拧眉:“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找死?还有,我跟他相处多年,没发现他有异能。” 许世勋若是有异能,就不会让自己沦为现在这种地步。 邓词也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邓词道:“杭爻那边,我已经审过了,除了惦记着要吃……杭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当时他抱头缩在墙角,像是被吓坏了。” 53所的审讯手段,不管什么人进来,都扛不住。 邓词这么说,证明杭爻那边,确实问不出什么。 事情就僵持在这里。 邓词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等法医的解剖结果,看看你父亲的尸体有没有异常。” 邓词话音刚落。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领导,您说的尸体呢?我现在在济壶停尸房,没有找到尸体啊?” 自从杭时不在江阳公安局后,王晨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从一名实习法医,转正成为江阳公安局的法医。 他像当初的杭时和许肆。 面对上面的调令,只知是个神秘部门。 来时,局长郝建国,千叮咛万嘱咐,多做事,少说话。 王晨老老实实赶到济壶。 却发现尸体不见了。 问了停尸房管理员,管理员说让他联系上面。 会不会是被上面提走了。 王晨这才拨打了联系他的那个号码。 邓词微怔:“确定尸体不在?” 王晨也发觉事情不对劲。 背着解剖箱,环视四周,总觉得停尸房里阴风阵阵。 师父说过,这世上有很多远超他认知的东西。 王晨握着手机的手,濡湿一片,攥紧了解剖箱,缓慢往门口退去:“确定没有,管理员也没看见。” 说到此,他已经退到门口。 忽的,身后忽然传来寒津津的凉意。 身为法医,对这种温度不陌生。 那是停尸间冰柜里的温度。 王晨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的加重,呼吸凌乱,嘴唇发颤:“领领领导,您过来需要多久?” 邓词发觉王晨不对劲,给许肆打了个手势,匆匆往外走:“发生什么了?” 手机听筒里,只剩王晨沉重凌乱的呼吸声。 王晨握着手机,缓缓转身回头。 许世勋面目狰狞,稳稳的立在王晨身后。 见王晨看来,他甚至扯开还未解冻的脸皮,生生扯出个狞笑。 “啊!!!”王晨连滚带爬冲进停尸间。 手机也不知被摔到哪里去了。 许世勋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来,转身将门关上。 他行动似僵尸,却有意识。 症状和杭爻相似,却比杭爻会思考。 一步一步, 朝着王晨逼去。 停尸间除了抽屉般的冰柜,为了病床进出方便,里面什么都没有。 王晨退到冰柜边。 盯着许世勋的脸:“你你你,你是人还是鬼,还是僵尸?” 许世勋扯着未化冻的嗓子,挤出断断续续,尖细刺耳的声音:“你看我……像什么?” 第613章 是活的还是死的? 王晨魂都要被吓飞了。 面前的本来是他的解剖样本。 现在看来,他好像才是要被解剖的那个。 王晨哆嗦着嘴皮子:“我我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要来找我……我我我,我只是个牛马。” 说完,他拉开一个停尸柜,迅速钻了进去。 停尸柜里寒气逼人,逼仄狭窄。 他死死扒着柜壁。 停尸柜外面没有上锁。 王晨不确定外面的东西会不会拉抽屉。 试图用双手的吸附力,像壁虎一样将抽柜吸住。 下一刻。 抽柜被一股大力往外扯。 王晨非常庆幸自己这段时间抬尸体练出了臂力。 他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撑着两边。 面色被吓得苍白如纸,喘气带着团团雾气呼出来,又弹回脸上。 他好怀念当时跟着杭时学习的日子。 天塌下来,有杭时顶着。 出了任何事,杭时都有独特的解决方式。 现在这种时刻。 他多希望杭时能来给他指点迷津,告诉他该怎么办。 外面的东西,对他紧追不舍。 肯定不会是看上了他,极大的可能是看上了他身上的肉。 又或是……血。 就在王晨被吓得脑袋发出阵阵嗡鸣时。 外面忽然没了声音。 抽柜里,他的呼吸被无限放大。 王晨吞了口口水,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侧耳细听外面的声音。 只能听到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那位领导,应该是听到他求救了吧? 他现在肯定是在往这边赶了吧? 王晨在内心不断自我pua。 试图让自己不再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依旧没有声音。 抽柜里的氧气逐渐耗尽。 王晨明显感觉自己身体在发软,头昏脑胀。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外面的东西吃干抹净,也会窒息而亡,或是直接在抽柜里冻死。 王晨撑着手,一寸寸往外面挪。 试图将抽柜挪一条缝,让氧气进来。 终于。 空气顺着缝隙涌进来,王晨下意识深呼吸。 刚张开嘴,身体猛地一晃。 许世勋将抽屉拉开,俯身垂眸盯着王晨的脸。 二人近到,王晨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许世勋脸上。 许世勋扯开嘴角:“抓到你了。” 王晨:“……” 人在极度惊恐时,头发真的会立起来。 他不止头发,全身的汗毛都根根奓起。 喉咙发出“咕咚”一声。 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 空白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 他完了。 他要英年早逝了。 许世勋低下头,嗅着王晨脸上的活人味儿。 极度的恐惧下,王晨全身麻痹。 只剩凸出的眼珠子,死死瞪着许世勋。 就在许世勋张开嘴,凑近他时。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穿透许世勋的身体,打在抽柜上。 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 “许世勋……你是活的,还是死的?”邓词问道。 许世勋机械般直起身,看向门口。 邓词和许肆站在门口,刚才的枪,正是邓词开的。 他缓缓朝着两人挪动步子。 “你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变了调的声音,带着嗜血般的狞笑。 许肆拧眉:“你终究,还是吸收了龙脉之气,是吗?” 第614章 许世勋害的 许世勋看向许肆。 血红的眸子,没有一丝慈爱。 像是饥饿的狼,在看猎物。 “所以,一直以来,你都在撒谎?”许肆继续问道。 许世勋扯开嘴角,又笑了:“我儿,就是聪明。” 他上下打量许肆和邓词:“你认为,你们两个,能拦住我?” 话音落下,他身体快出残影,闪现到刚从抽柜里爬出来的王晨身边。 钢爪似的手,捏住王晨的脖子。 王晨喉管被捏的,再次发出“咕咚”一声。 “你们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邓词拧眉。 许肆眸光划过一抹狠厉:“和地府勾结的,一直都是你对不对?曌日只是你放出来的烟雾弹!” “我儿若真有本事,可以慢慢查。”许世勋捏着王晨的脖子,一步步朝外走。 王晨望着许肆的眸子,溢满泪水。 许肆在,师父肯定也在。 师父为什么没来? 王晨从小第六感就比别人敏锐。 往往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怀疑,杭时是不是出事了。 许肆面容憔悴,身形瘦削。 像是遭受过打击和长时间的折磨。 王晨的心,一沉再沉。 许肆和邓词将路让开。 许世勋挟持王晨,走进电梯,上了天台。 刚上到天台,王晨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许肆和邓词紧随其后,眼睁睁看着许世勋飞身一跃,踩着房顶逃走了。 邓词去搀王晨。 发现王晨被许世勋触碰过的地方,泛起瘀紫。 许肆迎着外面刺目的阳光,脑子乱成一团。 他怎么没早些想到。 许世勋那个性子,怎会坐拥龙脉不修炼术法? 是他太天真了。 觉得许世勋对华国愚忠。 可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许肆百思不得其解。 要天下?要龙脉?还是要七七的孟婆骨? 他们布下天罗地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王晨中毒了!”邓词大喝一声拉回了许肆的思绪。 他和邓词匆忙将王晨送进抢救室。 许肆再次坐在抢救室外等候。 短短时间,同样的地方,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邓词和许肆坐在长椅上。 他将手轻轻搭在许肆肩头。 无声安慰。 邓词了解每位53所成员的背景。 自是知晓,许肆从小到大,经历了什么。 他哑着嗓子道:“如今想来,杭爻变成那样,可能就是许世勋害的 。” 许肆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交叉,垂着头。 邓词急促短叹:“唉,看来许世勋的能力,需要死后激发,而他的死,需要杭爻来促成。” 邓词毫不怀疑,杭爻当年也是被许世勋骗了。 许世勋将他封进铁棺,埋在龙脉底下,曾经曌日修炼的地方。 将杭爻炼成怪物。 而那种怪物,对许世勋来说,像是“解药”般的存在。 在合适的时机,他利用杭爻,完成蜕变。 许肆垂着头,盯着地面。 整个人颓废的像是失去所有的失败者。 手机震了震。 他划开手机。 姜瑟:【许队,你现在是不是不开心啊?】 许肆烦躁的深吸一口气,忽然看到手机推送的新闻。 第615章 疯了很多年了 #耶灵大学摄影展,华国少年一举夺冠# 新闻封面用的是得奖照片。 少年的角度找的很好。 照片里的人更是美像仙子。 又像是莫奈庄园里的精灵。 许肆盯着照片里的人。 脑子“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直往头上撞。 邓词还在说些什么。 许肆已经听不见了。 世界上,真的会有长的那么像的人吗? 那明明是他的七七啊。 他曾在照影门里见到的七七。 在阵法里见到七七。 她怎么会出现在画展的画上? 许肆顺手将照片保存。 一行行,仔细阅读上面的字。 宁宁。 华国人。 会那么巧吗? 可七七的真身,如何能在阳间行走? “许肆,我说话你听见没?我们必须抓紧将许世勋缉捕归案。” “许肆?” 许肆茫然的抬起眸子。 邓词眼睁睁看着他的漆黑的眸子从涣散到聚焦。 他嗓音近乎沙哑,音色很干:“红龙商会的基地在哪?” “m国,怎么了?”邓词疑惑道。 许肆淡声道:“我要进红龙,用最快的速度。” 这话,邓词这段时间已经听许肆说过很多遍。 耳朵都快被许肆磨出茧子了。 他拍拍许肆的肩头:“你目前的积分是最多的,红龙的名额肯定有你的,放心。” 许肆深吸一口气。 王晨出了抢救室后,人已经醒过来了。 只是由于惊吓过度,短暂丧失了语言功能。 “中毒了,”医生翻摘下口罩:“我们这边查不出是什么毒,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建议你们去看看道医,但是,我们还是要相信科学啊,只是去看看道医有没有什么偏方。” 邓词点头:“多谢医生,我们心里有数了,你辛苦了。” 邓词又跟医生客套了几句。 王晨呜呜啊啊,让护士把手机拿给他。 接过手机后,在屏幕上打出。 【我师父呢?】 将屏幕给许肆看。 许肆拧眉,不说话。 王晨心头一沉,狠狠地闭上了眼。 同一时间,在m国的杭时,受邀到宁琛家里吃晚饭。 她身着黑色的直筒收腰长裙。 长发在脑后用一根筷子挽起。 几缕碎发垂在鬓角。 满满的松弛感。 坐在宁琛车上,孟七不停的看手机。 满脸烦闷。 宁琛手搭在方向盘上,百达丽手表,衬的他腕骨骨节凸出。 “在等消息?”他望着前方的红灯,嘴角噙着一抹笑。 孟七直言不讳:“是啊,有个狗东西不回我信息。” 宁琛嘴角笑意渐浓:“什么人,这么不识好歹?宿右?” 孟七从手机上抬起头:“不重要。” 宁琛听出杭时话中意思。 不是手机那头的人不重要。 而是跟他聊这个话题,不重要。 他笑了笑:“等会见到我阿姨,你要是听不懂她说话,可以问我。” 提及这个,孟七来了八卦兴趣:“听说你现在的妈妈是后妈?那你亲妈呢?离婚了?” 宁琛眸光划过一抹晦暗:“疯了 。” 话落,他松开刹车。 汽车缓缓前行:“疯了很多年了。” 孟七:“那她现在在哪呢?精神病院 ?” “没有,”宁琛嘴角微微下沉:“在家里关着。” 第616章 华国疯女人 孟七觉得奇怪。 宁家和宿家同属红龙商会。 名下产业数不胜数。 为什么不把人送到疗养院接受更好的护理和治疗? 而且,她敏锐捕捉到宁淮用了一个“关”字。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过。 她本就是不想回答手机之事,随口换的话题。 她对宁家的家事,不感兴趣。 花和尚做了方丈还能搂着妹子念着经,不负如来不负卿。 何况是宁家这种有钱人家。 汽车缓缓驶进一座庄园。 庄园是以前的遗址翻新的。 新的旧的叠加,看上去很是怪异。 正对着庄园门口的,是一个狮像花洒泉水池。 汽车直接驶到庄园门口。 有佣人来为孟七拉开车门。 孟七跨下车和宁琛肩并肩走进客厅。 客厅里,丫鬟仆人厨师都在忙活。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十几道菜。 一名西人女子,穿着镶钻的长裙,迎了过来。 宁琛朝杭时微靠:“这位就是家里现在的女主人,安娜,西人不讲究辈分,你可以直接叫她名字。” 杭时点头,去人家里做客,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她扬起笑容:“安娜你好。” 安娜走到两人身边,眼神直接忽视杭时,操着蹩脚的华国话道:“你爹地非要隆重,这么隆重真的有必要吗?\" 孟七拧眉。 我去,西人这么直接的吗? 那她也直接好了。 安娜话音刚落,宁琛甚至还不知怎么打圆场。 便觉身边一空。 侧头看去。 只看到门口杭时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安娜懵了。 老爷让她好好招待,她也只是发句牢骚而已。 “她她她……”安娜伸手指着杭时离开的方向,“追,你追!” 宁琛满脸烦躁,用西人话直接怼了过去:“父亲没有让你亲自操办,家里有佣人。” 话落,他转身追了出去。 门口,哪里还有杭时的影子? 孟七在庄园里飘了一会儿。 吓哭了几个佣人后,停在了后院的一处残破的房屋前。 这里好像是当年翻新遗忘的角落。 杂草凌乱,藤蔓肆横。 炎炎夏日,这处却弥漫着阳光晒不透的潮冷。 这样的地方,就连当杂物房,都会嫌它湿气重。 竟有人居住。 昏暗的灯光,顺着破败的窗户透出来。 一个苍老佝偻的人影,映衬在灯光上。 那人似乎是在调电视机,窗户上的灯光不停变幻颜色。 调了一会儿,似是没有找到喜欢的节目。 房间里传来打砸声。 打砸声过后,就是一阵歌声。 “你看你看月亮在笑,天边有座美丽的桥, 那是爸爸妈妈的辛劳,那是我们的骄傲, 风飘飘啊云飘飘……” 女人歌声温柔轻缓,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孟七了然。 这应该是宁琛的生母,那个被囚禁的华国疯女人。 看来宁琛身为家中长子,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不咋样。 不然他的母亲,也不至于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 手机忽然闪烁起来。 孟七划开接通。 宁琛语气焦急:“你在哪?要是想走,喊我一声,我送你,你自己在庄园里乱跑,容易迷路!” 第617章 寄生虫 杭时没说话。 宁琛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歌声。 “你在那里等我,不要乱跑。”话落,他挂了电话。 孟七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女人唱着,笑着,哭着。 暗叹现在的资本个个都是土皇帝。 家里就是宫斗本斗。 任何感情,在财富和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此时,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出现在房门口。 和孟七想象的疯子不同。 女人很干净,留齐肩短发。 她怔怔的看向孟七的方向。 声音带着怯懦:“你是谁?” 孟七还没回答,身后传来了宁琛的声音:“她是父亲的客人,你怎么出来了?” 女人见到宁琛,抬步朝他走来:“听到外面有声音,出来看看,你吃饱了吗?我那里还有老鼠,你吃不吃?” 宁琛狠狠皱眉,走上前去温柔轻哄:“老鼠不能吃,佣人没有给你送饭吗?” 女人扯着宁琛的手往屋子里走:“送了,我不爱吃,我不喜欢吃那些东西。” 宁琛任由女人拉着,朝杭时投去歉意的目光。 孟七扬了扬唇角,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顺便,跟在二人身后去看看。 房间里,板凳和刀叉扔了一地。 老式笨重电视机上显示着雪花。 八仙桌子长条凳,梨花木床蓝蚊帐。 这间屋子,好像在复刻什么场景般,和庄园格格不入。 桌上放着佣人送来的晚餐,面包牛奶和意面。 这些东西,被推到桌角,正中间摆放的,是一盘被剁成渣,血淋淋的东西。 盘子上, 摆着勺子。 好像这才是女人的晚餐。 女人尴尬的将板凳扶起来。 胡乱收拾两下凌乱的房间。 “小琛啊,今天的老鼠特别嫩,你尝尝?”她意有所指的看向桌上的盘子。 宁琛嘴角崩的很紧:“妈,这些东西不能吃,有寄生虫还有病毒……” “谁说不能吃了?” 女人忽然抬头,空洞的眼睛浮现出一丝杀气。 “你跟那个女人在床上的时候,我也规劝过你,你为什么不听?现在又来管我?” “妈咪,我是宁琛。”宁琛深提一口气,面上带着无能无力的无奈。 孟七本以为这女人不是疯子。 如今看来,表情疯怔,思维混乱, 应该是遭受刺激后,一直没有走出来。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 被困在原地,一遍一遍,无法走出。 “他是宁琛,是你的儿子。”孟七开口道。 女人似是这才注意到杭时。 她侧头,猫儿似的歪头看她:“你是小琛的女朋友吗?你长的真好看。” “sorry,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去吃饭了。”安娜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孟七发现,疯子在听到安娜声音时,身子微微发颤。 双手死死的搅在身前,指尖被她抠到发白。 宁琛覆在杭时耳边,轻声道:“安娜在跟你道歉。” 孟七转身回头,莞尔一笑:“这样啊,那我们回去吃饭吧。” 安娜眼神蔑视:“老爷已经回来了,你们直接去前厅就好。” 第618章 戏里女主 孟七无所谓的看了安娜一眼,跟在宁琛后面走了。 路上,宁琛放松的扬起嘴角:“之前,我以为你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 她就一直在捧着手机,对外界的事情漠不关心。 刚才,他险些以为,杭时要跟安娜吵起来。 “是吗??”孟七嘴角扬起邪肆的冷笑,黑亮的眸子,真诚的看向宁琛:“那我们现在可以掉头了吗?” 掉头? 宁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杭时指指身后,认真道:“回你妈妈那边去。” 宁琛:“……” 杭时和宁琛这边刚走。 安娜就变了脸:“你是不是记性不好?说过很多次,不要跟宁琛会面。” 疯子连连后退,直至退到墙角:“是小琛带着女朋友来看我的,我没有去见小琛。” “你撒谎!”安娜冲到疯子面前,对她拳打脚踢。 高跟鞋鞋跟踹在疯子的小腿肚上。 做了美甲的手,又掐又拧。 疯子似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对待。 缩在前脚,任由安娜出气。 “哎呦我去,还真被猜中了。”杭时和宁琛站在门口。 杭时手上举着手机,不知道已经拍了多久。 宁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知道你不会好好待她,却未想过,你会虐待她。”宁琛的话,像是冰刃般刮过安娜的脸。 安娜整个人都慌了。 眼睁睁看着杭时保存视频,收起手机。 她语气近乎求饶:“杭小姐,请你原谅。” “别别别,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被你虐待的人。”孟七抬手制止安娜的道歉。 她真正应该道歉的,是疯子。 不是手里抓罪证的她。 安娜脸色一沉:“你不要太嚣张,我是有背景的。” 她的华国话说的很干。 杭时听懂了:“哎呦我好怕怕哦,真是三观不正,五官不行,六畜有你。” “从今天起,我要接我妈妈出去。”宁琛冷冷打断二人。 安娜眸光微闪:“这事你要问你父亲。” 宁琛也没准备跟安娜商量,扯着疯子皮包骨的手腕:“妈,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疯子非常惧怕安娜。 见安娜脸色不好,她又往墙角缩去:“我不要,我不走,我在这里挺好的。” 宁琛不管不顾,将女人背在身后,对杭时道:“杭时,我们走。” 杭时撇撇嘴,又看了一眼气到胸口起伏的安娜。 跟在宁琛后面,走到门口,不忘回头嘲讽一句:“那个,请问你是充气的吗?你这样……” 她学着安娜胸口起伏的样子:“呼……哈……呼哈……是在给自己充气?” 安娜:“……” 杭时扯住宁琛的手臂:“你帮我翻译一下,她好像没听懂。” 宁琛扫一眼安娜的猪肝脸:“不用了,她听懂了。” 宁淮正坐在客厅里等杭时。 远远的,就看见宁琛背着个女人,杭时跟在他身后,相携而来。 宁淮眯起眼,看清宁琛背着的是谁后,整张脸黑了好几个度。 杭时远远的,冲着宁淮笑晏晏的道:“刚才去看了一场戏,顺手把戏里女主带回来了,宁伯伯,你不会介意的吧?” 第619章 跟老鼠肉差不多 宁淮:“……怎么会,赶紧吃饭吧,天色不早了。” 一行人落座。 长方形的餐桌。 宁琛左边坐着疯子,右边坐着杭时。 宁淮和随后赶到的安娜坐在上座。 “宁宁那孩子,晚上就喜欢在外面疯,我们不等他了。” 宁淮坐在上方发话。 “小时这次来,就当是熟悉熟悉伯父家里,以后想来,随时来玩。” 杭时嘴角上扬:“宁伯伯太客气了。” 宁淮笑着又跟杭时客气了几句。 疯子忽然开口道:“我不喜欢吃这些,我喜欢吃老鼠。” 宁琛柔声轻哄:“这是牛排,很好吃的,味道吃起来跟老鼠肉差不多。” 安娜想说什么,瞥了杭时一眼,忍了。 前妻和现任同坐一桌,宁淮身上跟生了虱子似的。 食不下咽便拉着杭时聊天。 “小时的功法,看上去不简单,是自己修的吗?” 杭时倒是挺喜欢吃今晚的晚餐的。 中西结合,有菜有肉有水果。 跟中式的大油大火不同的是,西人的饮食里加了很多水果和生的蔬菜。 吃起来很清淡。 脑中忽然想到许仪当时给她和许肆做的饭。 许仪应该就是被中西方的饮食带混了。 她吃着面前的沙拉蔬菜,回答的漫不经心:“是啊,你觉得还能有比我更厉害的师父?” 俗话说的好,不怕人狂,就怕狂人有资本。 孟七这话说的很狂。 却也是事实。 多年来,宁淮确实没有见过比杭时还要凶猛的修行人。 宁淮叹息一声,感慨道:“宿宁失踪多年,没想到,多年后你回来了,宿宁当年也是天资聪慧的孩子。” 孟七无所谓的随他感慨。 没想到,安娜忽然插话道:“有没有做dna啊?万一不是呢。” 餐桌霎时安静了下来。 宁淮清了清嗓子,斥责:“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安娜不服气:“我说的是真的啊,宿家有很多钱,万一有人冲着宿家的钱来的呢?” “小时的修行做不得假,”宁淮斥她:“你要是吃饱了,就去给宁宁打电话,让他早点回来。” 安娜在孟七那里吃了亏。 本想让自己老公给她找回点面子。 没想到宁淮竟还帮着一个外人。 她瞥了一眼细嚼慢咽吃牛排的疯子。 将怒火发泄到疯子身上:“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排吧,香死你了!” 孟七明显感觉到宁琛生气了。 她冷冷一笑,将手机拿出来,点出视频举高播放。 安娜殴打疯子的声音,从杭时手机里传出来。 西人还想宫斗,她读过孙子兵法么,她看过五千年朝代更迭的演化史吗? 安娜本就白的跟白癜风长满了似的脸,更白了。 “老爷,你也知道的,她不听话,她总是吃老鼠。”安娜委委屈屈的道。 孟七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安大丫头,别人撒娇想要人死在她身上,你撒娇是直接想要人死啊!” 面对西人,孟七直言不讳回怼。 面子里子都没给她留一分。 这种只敢欺负傻子的人,遇到孟七,就是她的报应。 第620章 许肆的信息 但是让孟七没有想到的是。 在男人的心里。 从来没有情分一说。 一个疯子前妻和一个有背景的现任。 宁淮的立场很坚定。 他长叹一声:“安娜,你先下去吧,小时啊,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说那些不开心的了,有事你回头,给伯父打个电话,伯父自会处理的。” 杭时突然觉得桌上的饭菜不香了。 侧头看向那对早已习惯的母子,她忽然对两人产生了怜悯。 宁琛身上虽有许肆的影子。 可他终究不是许肆。 若是许肆,他早就掀桌了。 孟七叹了口气。 什么人,过什么样的日子。 宁琛的隐忍,换来的只能是安娜站在他头上拉屎,欺负他的母亲。 “行了,我不吃了,宁琛,你送我回去吧。” 再吃下去,也只是累了心,伤了胃。 宁琛站起身:“我送你。” 孟七看向疯子:“把她也带着吧,我挺喜欢她的。” 可能是出于心底的怜悯。 她不想看见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宁琛朝杭时投去感激的视线。 车上,疯子坐在后面。 杭时坐副驾。 “如果,我想为自己争些权益,你会和我联手吗?宁琛忽然问道。 杭时一怔:“你准备搞死宁宁?” 宁家的事情,很明显,宁宁身为安娜的儿子, 极有可能继承遗产。 而宁琛能继承多少,就不好说了。 孟七偎进座椅,双臂环起:“我为什么要帮你?” “到时候争来的财产八二给你。”宁琛道。 之前,他从未在乎过这些东西。 他也知道,宁家的财产最后都是要给宁宁的。 他无所谓。 给就给,没有那些财富和权力,他也照样能够生存。 今晚机缘巧合,让他看到,母亲这些年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 很多东西,他不争不抢,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们。 杭时冷眼看他:“不行,没有五五就免谈。” 宁琛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 她知道宁家的五五,是多少吗? 望着杭时满不在乎的脸,宁琛觉得,她可能是知道的。 孟七当然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觉得五五有点少了。 万一以后她走了,她决定给许肆留下一大笔财产。 许肆知道,一定开心坏了! 大户人家做事,还是很讲究脸面的。 疯子刚到杭时的别墅,宁淮那边伺候疯子的佣人就到了。 美曰其名:她虽然得了杭时的喜欢,可她的脑子终究不好,送两个人过来贴身伺候,防止给杭时添麻烦。 杭时无所谓。 洗漱过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 她最近迷恋上一款游戏,叫做抓小鸭。 正抓着鸭子,手机忽然收到许肆的信息。 信息上面,是她发的。 【许队,你现在是不是不开心啊?】 下面是许肆刚回的。 许肆:【嗯,今天有点不开心。】 孟七迅速退出抓小鸭。 【许队为什么不开心啊?】 手机那头,许肆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 【我父亲去世了】 孟七眉心一拧。 许世勋死了? 那老东西怎么会死了? 发生了什么? 手机再次收到信息。 第621章 再说拉黑 许肆:【死后复活,有思想,能行走,不惧阳光。】 许肆:【对人有攻击性,逃了】 许肆;【他死前,被杭爻啃断了肠子,姜警官熟悉人性,可知这是怎么了?】 孟七好白半天没回许肆信息。 本想跟许肆聊聊天,没想到收到这么炸裂的消息。 许世勋不仅死了,还变异了。 许肆:【姜警官?】 孟七这边,收到了酆都的电话。 孟七接通后就开始阴阳怪气。 “哎呦,酆都大帝你还活着呢?” 酆都笑了笑:“发生什么了?” 孟七不咸不淡:“没有,就是我差点消夷了呢。” “前段时间,我去查三生石,你怀疑那里有问题的事,我在轮回井里看到了。” 所以,他去查三生石的功夫,孟七差点没了? 孟七对他简直是服气的。 她又跟酆都交流了许世勋的事情,和最近发生的国运之争。 杭时窝在房间打电话的功夫。 疯子又开始唱歌了。 佣人帮她洗漱完,就下去了。 疯子在走廊里,唱着歌,转着圈,像是沉浸在美妙的梦境里。 忽的,她停住脚步,盯着走廊尽头的黑色人影。 “你来了啊……”她声音轻柔。 高大的影子,缓缓的,一步步朝她走来。 疯子像是看见久违的恋人,朝着黑影走去,扑进黑影怀里。 “我很乖,我每天都吃老鼠的,我还喝过猫血,我很乖的……” 黑暗的光线中,黑影好像点了点头,一只手揪着疯子的脖子,将疯子拎起来,朝她的房间走去。 杭时这边挂了酆都的电话后。 整个人平躺在床上。 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 每个人似乎都有着各自的目的。 曌日,许世勋,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地府叛徒。 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外面,忽然闪过一道闪电。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疯子房间里,抵死缠绵的两道影子。 疯子将自己的手腕划破,高大的身影像是蚂蟥般吮吸着她的血液。 疯子开心的唱起歌。 “你看你看月亮在笑,天边有座美丽的桥, 那是爸爸妈妈的辛劳,那是我们的骄傲, 风飘飘啊云飘飘……” 那个影子,在歌声里,几乎死在疯子身上。 翌日天亮。 疯子起得最早,她在花园里摘花扑蝴蝶,玩的开心极了 。 昨晚的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 孟七站在门口,看着花园里的疯子,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般拈花惹草。 手机震动。 她猛然想起,昨晚好像没有回许肆信息。 许肆:【多年的喜欢,就是这样吗】 许肆:【果然,人一旦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许肆:【辜负真心的人,会吞一万根银针】 孟七一阵无语。 【你疯了?】 许肆:【我搜的,还有你要不要】 许肆:【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你前世一定是我的眼珠子。】 许肆:【留不住的人,那就绑回来,每天喂饭喂菜,把屎把尿。】 【停!!!】 【你闭嘴!!!】 【再说拉黑!!!】 杭时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622章 同等代价 许肆的每句话,好像都在话里有话。 孟七心头一跳。 那家伙不会发现她是孟七了吧。 所以,这是在生气? 孟七只知,许肆的尿性,不会加陌生的号码。 所以,她去借了姜瑟的。 却不知。 许肆若是没有察觉到她是孟七,根本不会回复姜瑟这种黏黏糊糊的信息。 当她收到许肆的信息时,就意味着,许肆已经发现了端倪。 孟七在奈何桥边参透人性。 许肆又何尝不是在多年的办案生涯中看遍人性丑恶? 佣人上前,将疯子劝回房间。 孟七从疯子身上懒散的收回目光。 疯子很可怜,却又透着股怪异。 她不知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索性,便将疯子放在自己身边。 疯子路过孟七身边,对孟七痴痴一笑:“嘿嘿,谢谢,谢谢你……” 杭时冲其扬唇:“不客气,毕竟,你儿子付出了同等的代价。” 疯子眸光快速闪过一抹情绪。 她匆忙垂下略显松弛的眼皮,遮盖眸底情绪。 孟七又看了看两名佣人。 西人最喜欢用黑人做佣人,像是当年被裹过小脚般,对她们那点比命还短的建国史念念不忘。 两名佣人生的人高马大,身上肥肉纵横健硕。 见杭时看来,两名佣人朝杭时露出友善的笑脸。 其中一名稍瘦些的用蹩脚的西人话自我介绍。 杭时挠了挠鬓角,黑佣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一句都听不懂。” 身后传来宿右的声音:“她说她叫阿米亚,旁边那个叫扎瓦迪。” 杭时回头。 宿右一身白衣,端着个果盘走出来:“过来吃水果,华国没有的水果。” 话落,偷瞄了一眼疯子。 两名黑佣将疯子带去了房间。 “她早上问我要老鼠吃。”宿右抖了抖身子:“果然是疯了。” 说完,他换上谄媚的脸,扯着孟七的手臂:“来来来,吃水果,顺便帮我看看这里该怎么改?” 孟七白他一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都写在脸上了。” 宿右昂头挺胸:“瞎说!我们大人怎么能是鸡呢!我们大人是神!” 孟七被他逗得“噗嗤”笑了。 想到当初那个看她眼神总是充满不屑蔑视的宿右,和现在小狗般的眼神。 不由的感叹。 哪里来的那么多被人瞧不起,不过是自己太弱了而已。 “你干脆拿来给我做好了。”孟七接过果盘。 里面是切好摆盘的粉嫩嫩的水果。 确实是她没见过的。 不止她没见过,她在酆都的供桌上都没见过。 入口清甜,确实很得她喜欢。 “笔记本拿来我看看。”她端着果盘,懒散的吃着,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好嘞好嘞!”宿右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打开:“你看,咱们这个场地,设在哪里比较好?” 国运之战不管是场景,还是里面的怪物,都需在现实中出现过。 不管是神话故事还是历史人物。 也就是说,你可以搬运,但是不能虚空拟一个吊炸天。 杭时吃着水果,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指了指。 “用古战场,死亡很多,怨气很重的那种。” 第623章 彻头彻尾露一回 宿右想了想,敛眉在笔记本上敲击,话说的隐带鼻音:“华国有很多万人坑,那些被活埋的人……” 孟七点头:“那就带他们出来,杀敌。” 不化骨虽强悍,却也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没有灵魂就没有思想,空有一身功法。 她咀嚼着清香的水果,若有所思:“不化骨有万人坑中的怨气加持,功法大增。” 宿右抬起头,眼眶隐有红血丝:“我们的祖先,估计没想到会有这天。” 怨气重见天日,直冲敌国。 孟七感受到宿右的伤心,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乖,都过去了。” 宿右破涕为笑,险些冒出鼻涕泡:“你这副样子,实在不像是活了那么多年的神。” 不管是华国女人,还是西人,他都没见过一个人身上同时拥有妖娆和禁欲。 尤其是她举手投足透出来的古风感和神只的尊贵。 她就坐在你面前。 却好似遥似天边,高悬于天。 宿右心底不由的琢磨。 许肆面对这样的杭时,还能不能下得去嘴。 亲一口都要抬头看看天,防止被雷劈了。 “啪”的一声。 孟七一巴掌拍在她刚抚摸的地方:“脑子里想什么呢?蛆都快顺着你耳朵爬出来了。” 宿右干笑两声:“没有,就是想问问你,不回去见许肆吗?” 孟七面色微沉。 将果盘放回茶几。 口中的水果,也变的索然无味。 “我现在不适合去见他。”孟七声音清冷。 漫长的岁月中,她太知道,给一个人希望,再给他失望是什么感受。 她的真身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就像许仪说的,许肆是个死心眼。 她的出现,再消失。 许肆那头犟驴,怕是会随她而去。 宿右也是想到了这点,稍作沉吟道:“外公已经组建了团队,专门研究杭时体内的神胎。” 说到此,他瞥一眼孟七:“你的弑神蛊,最近还好吧。” 没有神胎的催化,弑神蛊应该不会继续侵蚀她的神灵。 孟七点头:“我和它相处的很好。” 宿右嘴角抽了抽。 这话说的,什么叫相处的很好。 说到此,想到外公让他问的,宿右试探性道:“……过两天的国运战,你应该能参加吧?” 孟七斜斜的偎进沙发里:“你觉得呢。” 宿右“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置我于不顾的。” 从孟七指导他设计场地和不化骨开始,他就知道。 她虽是神,修的却不是无情道。 孟七抬脚踹了踹他的肩膀:“我只是想看看对方布的幻境而已。” 通过幻境,能看出设计者的内心。 就像她的不化骨。 懂行之人,一眼就能看出,设计者如果不是饱读诗书的垂垂老者。 就是不是凡间之人。 而且…… 她用不化骨的最终目的,是想看看,对方的幻境里,会不会出现地府元素。 真是有点……期待呢。 她嘴角扬起一丝佞笑。 既然不敢露面,那就一定一定要藏好了哦。 若是被她揪出来的话…… 扒光了挂在飞机上各个国家盘旋。 不是不想露面么。 那就彻头彻尾的露一回。 第624章 雨林 孟七说到此,话锋一转:“你最近就住别墅,不要回去了。” 宿右警惕的双臂环胸:“你要干嘛?告诉你啊,我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主要是怕许肆追杀他。 那是个一根筋的东西,追杀人也是一根筋。 孟七白他一眼:“你帮我盯一盯那个……” 她眼神意有所指往楼上飘了飘。 宿右会意,压低了声音:“你怀疑她有问题?” “不怀疑。”孟七掏出手机摆弄。 “不怀疑你让我盯干嘛?”宿右不解。 孟七不咸不淡:“是啊,不怀疑我让你盯干嘛。” 宿右:“……” 手机打开,收到了许肆洗狗的视频。 许肆贴心的,在视频底下加了时间。 半小时前,他在给谛听洗澡。 视频里,许肆窝在狭窄的卫生间里。 穿着黑色短裤,脚上是黑色的拖鞋,上身穿着53所的工作服。 他最近清瘦许多。 紧绷的下颌更加流畅。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谛听身上揉着泡沫。 随着用力,手腕骨骨节凸出,小臂肌肉线条薄肌若隐若现。 上衣被打湿,布料紧贴皮肉。 寸发和眉宇间,氤氲着水汽。 在53所白炽灯的照耀下,明明是在洗狗,却像是美男出浴。 孟七视线被视频吸引。 短短五分钟的视频,很快播放完。 她指尖微动,再次点击播放。 真好看啊。 比185男大有韵味,360度无死角,每个角度都找的特别好。 “姐姐?”宿右见她魂不守舍,重复刚才的话:“每次闯幻境,只能进去三个人,那我这边就给你报名了啊。” 孟七站起身,朝他摆摆手,敷衍道:“报名报名,都说了参加了,哪来这么多废话?回头给你个图纸,给我打个武器。” 宿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耐烦了? 是不是他哪句话说错了? 宿右开始琢磨自己刚才说的每句话,整个人内耗的不行。 杭时回了房间,将许肆的视频看了又看。 两天后,新一轮的国运之战开始。 这次的选址在雨林上空。 乌云密布下,暴雨如注。 闪电在空中亮出彩虹般的光晕。 每一种颜色,对应的是一种幻境。 华国这次破幻境的是宿右宁琛和杭时。 宁琛极少参加国战。 这次的报名机会,是孟七给他争取的。 “琛哥,你行吗?”站在雨林下方的船上,宿右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船飘在阵眼上。 船沿下方,不时有不知名的巨物在底下穿梭。 周围各种奇怪的鸟叫声不绝于耳。 三人穿着作战服,宁琛和宿右身后背着唐刀。 宁琛望了望头顶的天空:“去的少,不代表我不行。” 既然决定了要争要抢。 他就不会坐以待毙。 说话间,三人的影子逐渐透明。 每次对战国家都是随机对应的。 宿右进入幻境后,就淬了一声:“艹!t国!这玩意最邪性恶心!” 幻境里是一座宫殿般的寺庙。 尸体腐烂的味道,站在宫殿门口都能闻到。 很难想象,t国真的会有这种地方存在。 同一时间,t方的人,也进入了华国的幻境。 第625章 灭魔刀 三个穿着橙色僧人服的僧人进入了华国幻境。 幻境是一处煤窑。 窑口黑黢黢的,似是被大火熏燎过。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手持灭魔刀,脖子上挂着佛牌,谨慎踏进煤矿。 煤矿里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空寂的矿洞,森森寒气从里面呼呼往外吹。 灭魔刀在煤油灯的照射下,散发着锋利的光芒。 “冤魂?”其中一人道。 另一人摇摇头:“不像。” 他们见过太多魂魄,这里给他们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完全不似鬼魂的阴森感。 “不对,是杀气。”一直没有开口的为首僧人道。 铺天盖地的杀气,带着极度的怨念,顺着窑洞深处吹出来。 三人不由的握紧了灭魔刀。 “不要害怕,我们的幻境,华国肯定破不了,只要我们赢了,就可以问华国要来雨水。” t国天热,很多地方长时间滴雨未落,温度直线攀升。 每天都有热射病的报道。 窑口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它全身骷髅,隐有几块腐肉挂在身上。 身上黑雾环绕涌动。 手上扛着旗帜,在黑雾中飘荡。 “那是什么东西?” “没见过,会不会是假的?” “不会,假的就算丢进幻境,也无法生成。” 也就是说,神秘的华国,确实存在这种东西。 可他们研究过华国历史,从未发现有这种东西。 似活人,像死尸,怨气冲天,杀气凌冽。 三人再次互相对视,纷纷将脖子上的佛牌取下,嵌进灭魔刀的凹槽中。 脖子上的佛牌,跟了他们很多年。 没想到这次还没交手,就祭出了杀招。 主要是对面的东西,给他们的威慑感太过强烈。 那东西高举旗帜,喉咙里发出地牛般的吼叫。 身上的黑雾忽然四散开。 将三人困进雾里。 “我看见了朝阳下的华国……” 如泣如诉的声音,在三人耳边萦绕。 “我们原来真的不会输……” “不止一万人……不止一万人……” 僧人盯着这些怨气。 为首那人道:“不用怕,魂魄已经投胎,只是一口怨气而已!” 此怨气,和喉头怨相差无几。 存于喉间,无法消弭。 而那些投胎之人,每每动怒时如鲠在喉,往往是因为喉头怨还存于世界一角。 如今喉头怨被宿右用幻境引出,附着于此,对不化骨有着极强的加持。 为首之人话音刚落,雾气里忽然出现一只手臂。 手臂挂着碎肉与破衫。 等他看清时,不化骨的手掌已经插进了他的腹部。 其他二人见此大惊,齐齐用灭魔刀斩向不化骨手臂。 “哐”的一声。 他们惊讶的发现,有佛牌加持的灭魔刀竟砍不透不化骨的骨肉。 不,不对。 是那些雾气,是怨气。 怨气凝结在不化骨的手臂上,为它挡下灭魔刀的一击。 “是它手中的旗!怨气不受它指挥!它们跟随的是那面旗!” 其中一人大喊道,扯着为首之人连连后退。 为首之人哀嚎阵阵。 等退到安全之地他们才发现,为首之人肠子的一端,还在不化骨手中。 第626章 婴儿 为首之人已陷入弥留。 二人惊恐的顺着肠子看去。 黑雾中,不化骨像是收绳子般,缓缓的收着肠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肠子一圈圈挂在不化骨的和胳膊上。 触目惊心,又令人心生惧意。 二人对视一眼,果断放弃同伴,举着灭魔刀冲了上去。 不化骨再次发出一声地牛般的吼叫,用肠子做武器。 勒住其中一人的脖子,一圈圈的绕。 同伴温热腥臭的肠子,围脖般死死缠住他的脖子,下巴,嘴唇。 十几米的肠子,将他的脑袋裹成了肠球。 另一人眼看势头不对。 这玩意太凶残了。 研究幻境的研究组从没说过,华国的幻境里,会有这么凶残的东西。 他掉头往外跑。 不化骨紧随其后。 像是猫斗老鼠般,扛着旗帜,对其紧追不舍。 同一时间,孟七三人也进入了t国幻境的寺庙。 寺庙里遍布腐烂的胎儿尸体。 臭味,就是这些尸散发出来的。 有刚长出小手小脚的,大大的脑袋形似外星人 。 还有已经成型的,像是缩小版的泥塑人。 “这么新的人,可惜了……”孟七咂舌。 地府好多魂魄等着轮回,这些孩子却被打下来扔在这里腐烂。 想到这些不是华国的胎儿,孟七又释然了。 宿右抬手挡着鼻子:“我看过这个寺庙的新闻,当时查出了2000具胎儿尸体。” t国的寺庙里有焚化炉,当时焚化炉坏了,传出的臭味被附近百姓闻到。 警察从寺庙里搜出了2000具胎儿尸体。 那还只是那段时间焚化炉坏了,没来得及焚烧的。 这些年,不知有多少胎儿被焚烧。 宁琛拧眉道:“那个国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奇怪。” 孟七吐了口浊气:“真是蛤蟆身上趴青蛙,背地里恶心表面上花。” 宿右被孟七的描述逗乐了:“姐姐说的可太对了!他们国家就是这样的!” 三人正说着,四周忽然响起婴儿的啼哭。 如同蝉鸣乍响,听不清人语。 孟七天灵盖都要被这声音给顶上天了。 下意识伸手去捂耳朵。 宁琛却先一步将她耳朵捂住。 宿右:“……”好家伙,琛哥是真不怕那玩意追杀他啊。 杭时侧开头,满脸不悦。 举起双手在宁琛面前晃了晃。 纤细瓷白的柔荑在宁琛眼前晃动。 他嘴角微微扬起,识趣的收回手。 宿右大声喊道:“t方准备吵死我们?” 杭时冷笑。 瞥了一眼殿内巨大的铜钟,飞身而起,直奔铜钟而去。 下一刻。 宿右就听到了仿佛天塌地陷的钟声。 “噌吰” 巨大的钟声,几乎化作实质性的音波,余音不止。 胎儿的啼哭瞬间停止。 钟鸣声在宿右和宁琛耳边久久不散。 四周万籁寂静后,二人才发现,耳朵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孟七则立在大殿上,盯着佛像上的东西。 她不知其他国家的信仰,却从未见过,有人将新生儿做出诡异形状后,当做佛像供奉。 婴儿身上壮实如藕节,面上笑容几乎扯到耳根。 第627章 婴胎寺 血红的眼珠子,像是两颗红色玛瑙。 散发着晶莹的红光。 宿右和宁琛随后赶到。 两人的耳朵,嗡声不断,这就导致,两人说话声音下意识加大。 “姐姐!”宿右一嗓子,把孟七吓一跳。 宿右全然不觉,继续拔高声音吼:“这是座婴胎寺,咱们这是捅了t方的孩子窝了。” 孟七拧眉,默默往左边挪,离宿右远点。 “是肉神佛!”左边传来宁琛的大吼声。 孟七:“……” 宁琛比宿右心思细腻,瞥见孟七的举动,自觉将声音放缓:“也就是说,上面的佛像,是用真正的婴儿尸体做的。” 宁琛研究过t国的幻境。 对他们的文化略知一二。 “找健康的婴儿,在活着时,将其身体埋进地下,从天灵盖灌注水银,等婴儿咽气后,再摆出他们需要的造型。” 他看向佛像:“身上的金粉是刷的,眼珠被取出后用玛瑙代替……” 孟七清透的眉心微微蹙起:“看来刚才说错了,他们是苍蝇身上趴着蛆,粪坑里来粪坑里去。” 宁琛微微扬唇:“信仰而已。” 孟七对这种信仰,接受无能。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 上方忽然响起婴儿的啼哭。 哭声是从佛像里发出来的。 佛像露出满嘴锋利的獠牙,扯着脖子嚎。 “好可爱啊,想拍死。”孟七说着,从腰间扯出一柄软剑。 这是她让宿右找工匠给她做的。 黑柄软剑,市面上虽然也能买到。 没有黑气灌注的玄铁,禁不住她的力道。 软剑纤薄如纸。 随着孟七舞动间,发出“唰唰”声。 直奔上方的佛像。 佛像的鼻子,被孟七削掉。 孟七对宿右扬唇夸赞:“不错,很锋利!” 宿右大吼道:“那是自然!” 佛像没了鼻子,似乎很生气。 缓缓从佛盘上站起来。 身体也随之变大。 三人齐齐后退。 在佛像张牙舞爪朝他们扑来时,率先动手。 宿右和宁琛手持唐刀,一左一右。 孟七走中路,软剑朝着佛像的眼珠子剜去。 她发现,玛瑙随着佛像一起变大。 这种情况是不正常的。 除非,那颗玛瑙本身就有问题。 果不其然,佛像像护着自己眼珠子似的护着玛瑙。 “这个杭时,不简单啊。”会议室里,众人盯着显示器。 随着宁淮话音落下,所有人的都看向宿渊。 宁淮继续道:“她知道不化骨许是巧合,能一样就看出佛像的弱点在眼珠子,这不是修行能够达到的,需要的是实战。” 话落,宁淮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 宿渊冷哼一声:“宁琛最近跟小时走的近,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宁琛!” 说到此,宿渊补充一句:“听说,你前妻在你庄园遭受虐待,小时看不下去,将人接走了?” 宁淮面色变了变。 宿渊这老东西,这是准备跟他撕破脸了? 宁琛母亲的事情,一直是的禁忌,这些年,大家心知肚明,却从未提及。 宿渊逮着宁淮的小辫子使劲儿甩:“要说,宁琛那孩子,长的确实有点不像你哈!” 第628章 撤资回国 “咳咳咳~”宁淮被雪茄呛住,面色青紫,险些厥过去。 好好好。 杭时回来了,有外孙女撑腰就是不一样了。 宿渊瞥一眼宁淮的脸:“等这次国战结束,小时要进入股东会。” 宁淮脸色更难看了。 其他股东也是互相对视。 宿渊气定神闲:“放心,不会动你们的股份。” 也就是说,宿渊要把自己名下的股份拨给杭时。 想到杭时的能力。 宁淮第一个反对:“上次她擅闯m方幻境,又……又割了m方十三人的睾丸和指挥官的眼珠子,m方至今还等咱们给个说法,你现在让她进入股东会,m方那边怎么想?” 宿渊睨着他,声音铿锵:“华国红龙商会的内部决定,为什么要管m方怎么想?宁淮,你屁股是不是歪了?” 国战当前,这句话的重量绝对是致命的。 宁淮当即反驳:“宿老头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屁股歪了?” 宿渊冷冷哼哼:“你屁股没歪,舌头怎么歪了?” 宁淮伸手指点着宿渊,气的满脸通红:“是你不顾全大局,你就没想过,面对m方问责,我们给不出处理方案,还让杭时加入股东会,此事绝对会激化华美两方的矛盾!” “笑话!”宿渊怒急拍桌:“宁淮,你不要忘了, 这里是红龙!不是华国外交部!激化矛盾?国战之下,各个国家难道还存在友谊?” 宁淮也生气了,他将雪茄摁灭,说话喷着烟雾:“宿老头,你也不要忘了!这里是m国!这段时间,m方已经在打压商会的生意!你让底下那些做生意的孩子怎么活 ?” “那就撤资回国。”宿渊眼底浮现一抹凌冽的杀意:“红龙商会撤资回国,m国就要再次陷入金融危机,看看谁刚的过谁!” 这也是m方一直拿红龙商会没有办法的地方。 红龙商会一直很隐蔽,等到他们发觉红龙商会是华国的后。 红龙已经悄然做大做强。 根系深入这片国土,一旦红龙撤资,m国必会再次陷入金融危机。 m国国家领导,大多利己主义。 谁都不想任职期间,国家陷入金融危机。 那就代表,他不仅捞不到油水,还有可能将家族企业也葬送进去。 宁淮被这头倔驴气的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宿渊才不管他是死是活,阴阳怪气的哀叹一声:“唉……我给我自己的股份,掏我自己的兜,你们还不高兴了,是因为我家小时太强大了么。” 众股东:“……” 宁淮:“……” 联想到自家孩子。 确实没一个能跟杭时比的。 宿渊嘚瑟,人家也有嘚瑟的资本。 “看!杭时把婴佛的鼻子塞进它鼻孔里了!” 有人指着大屏幕喊道。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大屏幕里,杭时捡起地上的鼻子,投壶似的,用了几分黑气,将婴佛的鼻子仍进了它的鼻孔。 赢佛不小心吸入后,被呛的连连咳嗽。 杭时借机飞身而起,软剑直直剜掉婴佛的一颗眼珠子。 玛瑙落地,恢复原本大小。 第629章 佛祖 就在孟七准备去捡时。 婴佛大怒之下,舍弃在其两侧缠斗的宿右和宁琛,直奔孟七而去。 “杭时!小心!” “姐姐!小心!” 就在婴佛的手即将触到孟七时。 宁琛一个飞扑将杭时卷进怀里,后背被婴佛狠狠抓了一下。 孟七的鼻子撞在宁琛胸口。 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窝在宁琛怀里,闷声低骂:“你大爷的,老娘本来能躲开的。” 她对自己的速度有信心,能够在婴佛抓来前捡起玛瑙撤离。 结果倒好。 玛瑙没捡到,鼻子还被撞了。 这不纯纯猪队友么。 宁琛耳朵还没好利索,没听见孟七的咒骂。 后背火辣辣的疼,他闷哼一声。 孟七推开他。 这才发现,婴佛已经将玛瑙捡起来重新塞回眼窝。 她拧眉看了看宁琛近在咫尺的脸。 如此近的接触到杭时清冷的眼神,宁琛耳根瞬间烧红。 下一刻,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你脑壳里装的,是火锅食材?” 宁琛满脸疑惑:“你说什么?” 孟七:“……”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姐姐!救命啊!”宿右大喊道。 婴佛找回眼珠子后,跟疯狗似的,追着他攻击 。 孟七推开宁琛,软剑直指婴佛眼珠子。 这颗眼珠子,她今天非剜不可。 宁琛爬起来,紧随其后。 唐刀在他手中灵活遒劲,身形凌厉,丝毫不比宿右差。 孟七忽然发现,她好像低估了宁琛。 一个有这样身形的人,为何会任由宁淮和安娜打压,屈居人下呢? 就在孟七沉思之际,宁琛唐刀狠狠劈向婴佛的胳膊。 藕节般的手臂,被从骨节处斩断。 婴佛发出一声痛呼,还未反应过来,刚塞进眼窝的眼珠子,再次被孟七剜了出去。 孟七将玛瑙放在手中掂量:“我看中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没了玛瑙的婴佛,身形凝滞,力道大减。 三人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攻击。 婴佛眼见不敌三人,忽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身体随着声音爆开。 如同气球破裂的声音炸响。 随后就是黑色的血雾。 宿右抹了一把脸:“我去!打不过就自爆,这是什么鬼?” 孟七拧眉。 难道t国没有魂魄的鬼魂也会逃跑。 “杭时,小心有诈。”宁琛靠近杭时身边, 警惕的四下环顾。 他话音落下。 黑雾中金光闪现。 孟七看着黑雾中出现的人,满眼错愕。 那竟是华国的佛祖。 佛祖面带慈祥,垂眸低睨三人。 “为何在此造次?影响婴灵安眠?” 他的声音,如外面的洪钟般,直入人心。 “婴灵已是大悲……放过它们吧……” 宿右和宁琛互相对视。 每个人对自己国家的信仰,内心都存着或多或少的敬畏。 二人还在犹疑。 就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飘在空中,手中软剑利落的将佛头斩下。 宿右和宁琛倒吸一口凉气。 不止宿右,办公室的众人也倒抽一口凉气。 画面太刺激,太震惊。 神话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杭时立在佛祖肩头,音色冷的如同凛冬寒风。 第630章 红龙里有叛徒 “若我佛不佑华国四季,不护华国苍生,那便遇神弑神,遇佛杀佛,管他真假,我只站正义!” 她的话,掷地有声。 在宁琛耳边一遍遍回响。 她说她只站正义,不管是人还是神。 这也是t国僧人口中的致胜法宝。 他们笃定华国人不敢亵渎自己的神明。 跟神明交战,是大不敬,是折寿,累及祖先。 没想到,会遇孟七这个混不吝。 “佛祖”腹中的弩箭机关,都没来得及触发, 就被杭时将脑袋斩了。 幻境渐渐褪去。 三人重新出现在船上。 “这就完了?”宿右嘚瑟道:“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大的能耐呢!” “果然是我姐姐出马,一个顶俩!” 杭时却眉头紧锁。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雨林潮湿闷热,黑色的作战服,布料紧贴皮肉。 黏腻的像是把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封死。 “有些不对劲。”宁琛面色有些白。 杭时点头:“是的,那些鸟叫声没了。”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类的第六感要灵敏。 雨林进不来大船,小船在深绿色的湖水中左右晃动。 倏地。 船底传来巨大的撞击。 宁琛下意识护住杭时,宿右身子一晃,落进了危机四伏的水中。 他吓得整个人在水里扑腾,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 孟七拧眉,总觉得宁琛黏黏糊糊的令人反感。 推开宁琛后,杭时满脸不悦:“不要离我这么近,膈应。” 宁琛:“……” 还没反应过来,杭时已经伸手去拉宿右了。 “淡定淡定!”她冲宿右喊道:“你不会游泳?” 宿右愣住了。 是啊。 特么的,他会游泳啊! 可能是对这种原始丛林的恐惧太深,落水后,头皮都炸了。 忘了自己会游泳。 扯着杭时的手,宿右从水里爬回船上。 身上全部湿透,在船舱里滴出一滩水。 “我去,吓死我了!刚才是什么东西撞我们的船?” 杭时脸上浮出冷凝之色:“看来,我们遇到麻烦了。” 宁琛顺着杭时的视线看去。 发现船舱中的水,并不是宿右身上滴落的,而是船……漏水了。 “尽快靠岸!”宁琛大喝一声,走到船头,发现来时开船的队员不见了。 他摸索一圈,找到启动开关。 马达发出哽咽的悲鸣。 像是苟延残喘的老者,在一次次哀叹。 “船坏了!”宁琛在船头喊了一嗓子。 宿右不知是吓的,还是湿透后有些冷,整个人面色苍白,嘴唇发颤:“那我们……是不是只能靠岸了。” 在这种地方,岸上比水里还要危险。 可现在别无选择。 宁琛发觉发动机被动了手脚后,当即拿起船舱的备用船桨,撑着船往岸边划。 随着船舱水位上涨到杭时小腿肚,船终于靠岸。 宁琛率先上岸,伸手去拉杭时。 杭时无视他伸过来的手臂,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岸边。 宿右手脚发软,从船上爬到岸上。 岸边潮湿,腐烂的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宿右扶着腰:“红龙里有叛徒。” 第631章 造谣 同一时间, 办公室的人,也失去了三人的信号。 宿渊急的脚底搓火。 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联系船员,快快快!” 有人拨打了船员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冰冷的语音播报。 宿渊像是被宣判了死刑。 双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 当年,他去大人地盘,大人保他安稳。 现在,大人来了他的地盘,却出事了。 “这次的阵眼是谁选的?为什么要在原始丛林?!” 众人没有说话。 根据这次的幻境点,原始丛林是最好的阵眼。 当时是大家开会表决的。 宿渊也想起来了,怒不可遏,又找不到替罪羊。 恨的满嘴的牙,根根作痒。 宁淮似是为了安抚暴躁的宿渊:“杭时这次若是能活着回来,就让她进股东会吧。” 宿渊终于找到个出气筒。 “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叉腰指着宁淮,骂街似的。 “什么叫活着回来?你诅咒谁呢?不要忘了,你家宁琛也在!就算不是亲生的,人家好歹喊你一声老子!” 宁淮被噎的松弛的喉结不停滚动:“谁跟你说宁淮不是我亲生的?你再造谣一句试试?” 宿渊冷笑连连:“亲生的就这样的待遇?你也真是薄情!再者说,我家小时进股东会,用的是我的股份,你掏一毛还是出一颗蛋了?” 宁淮再次被宿渊噎住。 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有人上前给他顺着后背:“宁长老,您不要生气。” 宁淮无力的闭上眼。 摊上宿渊这样的搭档,简直是上辈子倒了血霉。 那老东西,毛起来,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 “派小队去寻,一定要将小时带回来!”宿渊发话 。 此言,再次遭到宁淮的反驳:“那是什么地方?是原始丛林!别说一支小队,就是两支小队也是去送死的!” 宿渊用力拍桌子。 “嘭”的一声, 桌上所有人的茶杯都跟着震了震。 “那就不找?改天你要死了,是不是也不抢救了?” “你你你!歪理邪说!” “理歪我感情正!不像你,屁股歪了丧良心!” “你你你!”宁淮脑袋被气的晕晕的,差点被宿渊直接送走。 这张破嘴,真是没有把门的。 骂起人来,跟刚吃过屎的一样。 所做的决定,完全不顾大局。 杭时还在原始丛林, 办公室差点打起来。 宿渊和宁淮吵的满头大汗,嘴角倒沫。 “你就说,派人营救你同不同意吧?”宿渊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杭时在原始丛林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去的人也是送死!我跟你怎么就说不明白呢!”宁淮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感觉整个人有点缺氧。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巨大的声响,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宿渊面色一喜。 便见杭时跟宁琛从外面进来,二人满身狼狈,染了一身的湿泥。 杭时给宁琛使了个眼色。 宁琛将手上拎着的红色塑料袋扔在会议桌上。 惯性作用下,塑料袋里的东西滚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第632章 发什么邪火? 人脸朝向,刚好对着宁淮。 人头不是别人,正是跟杭时一起去的船员。 宁淮面色一白,呼吸急促,再也受不住晕了过去。 “宁长老!” 有人惊呼,匆匆拨打120. 宿渊脸上缓和下来,瞥见杭时的狼狈,眼眶霎时红了:“这是吃了多少苦,才从那里爬出来的啊!” 话落,宿渊似是才想起来什么:“小右呢?” 内心,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宁琛扫一眼杭时,怕她不好说。 接话道:“宿伯父,我们出了雨林后,杭时就叫了救护车,宿右现在在医院。” 宿渊怔住,试探性的问:“严重吗?” 宁琛抿了抿苍白的唇:“是寄生鲶。” m国距离热带雨林不远,这里的人都听过寄生鲶的大名。 那是世界上最小的鱼类。 喜欢……寄生在人类的尿道中。 宿右掉下船时,就被寄生鲶寄生了。 羞耻感让他生生忍住了。 上岸后没多久,他就侧倒在地,双手双脚痛到弓起。 他这才支支吾吾说自己那里疼。 “那个臭小子!那玩意多疼啊!”宿渊杵着拐杖,朝外走去。 “宿伯父,我跟您一起去。”宁琛扶住宿渊:“我的后背伤了,正好去医院看看。” 杭时这才想起,在幻境里,宁琛的后背被婴佛抓伤了。 她眼神一瞄。 刚好看见宁琛的后背。 被划开的衣服里面,是三道深壑的指痕。 伤口两边皮肉翻起泛白。 一路上,他愣是一声没吭。 这个宁琛,是早已习惯了隐忍,还是感觉不到疼? 宿渊派了车,将杭时送回别墅。 她满身泥垢,发丝黏腻的贴在头皮上。 回去后,就进了房间,彻彻底底冲了一把澡。 房间内,空调温度不冷不热,她裹着浴巾,躺在床上,点开手机。 手机又收到了许肆的视频。 依旧是洗狗视频。 时间显示五小时前。 视频里,许肆这次穿着白色短裤,黑色的拖鞋,只不过 ,这次没有穿上衣。 谛听身上泡沫膨隆。 整条狗几乎被泡沫覆盖。 许肆还在不停的揉搓。 由于用力,手背上青筋蜿蜒凸起。 很明显,谛听洗澡,主角却不是谛听。 不得不说,许肆视频拍的越来越熟练了,短裤腰带松松垮垮挂在腰间。 腰线和腹部隐约可见水珠和泡沫。 视频高清,画质好。 衬的许肆像是漫画里的人。 孟七擦着头发,看着手机。 忽然想到有些不对劲。 这才多久? 又洗狗? 她停下擦头的动作,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也没看出谛听身上哪里脏。 反而从一闪而逝的画面中,看到谛听生无可恋的狗眼。 啊这…… 杭时擦着头发,给许肆回了条信息。 【狗不能洗那么勤】 虽然许肆的信息已经发来很久了。 他依然是秒回。 许肆:【洗狗解压】 孟七满脑门问号。 想问问这位大哥,有多大的压力。 此时,压力哥正在许仪的别墅里。 姜瑟和许仪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像是等候宣判的犯人。 五分钟后,许仪实在没忍住:“我说,阿时不想见你,肯定有她的原因,你朝我们发什么邪火 ?” 第633章 要雨得雨 许肆关掉手机,揣进裤兜,坐在二人对面,手肘抵着膝盖,双手交握。 眼神犀利的盯着对面两个女人。 “阿时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许仪冷哼:“瑟瑟给你发信息那天,哦,不是瑟瑟,是阿时。” 许肆用审讯口吻继续道:“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啊,就是说现在不能见你,”话落 ,她眼珠一转,鬼兮兮道:“我怀疑阿时想你了,没有办法,才要了瑟瑟的号。” 这话,说到许肆心窝里去了。 他坐姿放松许多。 许仪继续道:“我可什么都没瞒你啊,摄影师都借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许肆依旧是满脸不悦:“我要是没发现,你会告诉我?” “许队,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对不起,我和许仪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姜瑟见不得许仪受委屈。 站出来想为许仪分担。 许肆沉了口气,对姜瑟露出同事以外的狠厉:“我警告你时,你但凡透露一个字,我至于被瞒那么久?” 没有孟七的日子。 他从一开始的数着天过。 到后来的数着小时。 现在除了出任务外,每时每秒都在数。 没想到,许仪和姜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沆瀣一气。 “说过多少次了!”许仪忽然站起来,寒声警告:“好好跟你姐妇说话!你再给我厉害一个试试?” 许肆深提一口气,站起身:“我真是,多看你一眼……” 后面的话,被许仪的行为打断。 许仪手上还拿着酸辣粉的纸桶。 她刚吃了几口的酸辣粉,被她一股脑的倒在了许肆的脑袋上。 许肆粉丝挂满头,红油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服里 。 “让你嘴欠!老娘看在杭时的面子上忍你!你还给老娘来劲儿了!你姐妇是你能凶的人吗?” 许肆:“……”长长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伸手扯了扯头上的粉丝,转身往卫生间走。 许仪抄起桌边的小板凳,朝着许肆掷了过去。 许肆矮身熟练躲过。 板凳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姜瑟扯着许仪的胳膊:“许仪,你别这样,他是你弟弟!” 许仪反嘴回道:“你还是他姐妇呢!他尊重你了吗?” “拍露骨擦边视频给小时看,真不嫌丢人!” “怎么?你这是不敢直接去找人家,试图用身子勾引人家?” “你有本事露,你就脱光啊!欲露还休的膈应谁呢!” 卫生间的门,被许肆大力拉开。 他顶着湿漉漉的头,被许仪气的唇线紧抿下压。 转身头也没回,开门离去。 姜瑟一阵无语。 她喜欢许肆这么多年,才发现,许肆竟然这么没有节操底线。 高岭之花落入泥潭,简直是要污了她的眼。 这段时间,霍军那边已经出院了。 出院后直接带着防爆组扫雷去了。 完全没有接手53所的打算。 听说还有一颗许肆埋的雷,怎么都找不到。 问过许肆,报了一大堆假的方位。 霍军一气之下,不问了,自己扫。 晚饭时,赵荣跟朱麒闲聊道:“最近华国,风调雨顺到简直要风有风,要雨得雨!是咱们老祖宗显灵了吗?” 第634章 网恋 朱麒神秘一笑:“你以后会知道的。” 赵荣不解,想了想:“53所以后还会教我们这方面的知识?” 他知道华国的文化中,有预知天气的秘术。 很多百姓只知其皮毛。 就像每年清明,大概率会降雨一般。 可那也只是预测,什么人能做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雷公电母还是龙王爷? 朱麒慢条斯理的咀嚼着,瞥一眼盯着手机的许肆,话锋一转:“肆哥最近网恋了?” 赵荣也看向许肆。 这段时间,许肆天天盯着手机,执行任务时,手机响了,生死关头都要拿出手机回信息。 有时候还会看着手机满脸宠溺。 那德行,一看就知手机对面是女的。 许肆低着头刷手机,头也没抬:“网恋大多是诈骗。” 朱麒“噗嗤”一声笑了:“你在这反诈呢?话说,你就不担心时姐吗?” “担心。”许肆回答的漫不经心。 手指不停的在手机上划拉。 看了下时间,孟七已经起床了。 许肆:【吃饭了吗?】 朱麒“啧啧”出声:“看你笑的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看来许肆对杭时的感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深。 怪不得在末世,姐姐会变成那样。 他真想把梅龙的眼珠子抠出来,放在许肆面前让他好好看看。 哪里来的情感插足? 两个情比金坚的人,别人是插不进去的。 只能说,许肆还不够爱。 朱麒嘴角扬起带着少年感的笑:“肆哥,你手机要是坏了就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买新的。” 许肆拧眉,抬头撞上他不怀好意的目光:“不用。” 赵荣纳闷:“你咋想起来送许肆手机了?” 朱麒笑道:“没有原因,就是喜欢” 赵荣:“那个,朱麒啊,你看我长的像喜欢吗?我小名叫喜欢来着。” 朱麒:“边儿去!” 杭时那边刚起床,洗漱完后,匆匆出了门。 昨晚回来,太累了便早早睡了, 宁琛和宿右现在都在医院住院。 孟七起床冲了把澡,在衣柜里挑了件白色绸缎云纹长裙。 裙子设计简单,宽松大方,绸缎面料,即便出汗也不贴皮肉。 问了宿渊医院和病房号,买了两个果篮去医院看望。 宿家的司机将孟七送到医院后,贴心的为她引路拎果篮。 没法,宿家每个人都能看出来,宿长老就差把杭时捧在手心里了:“宿董事长吩咐,您看完病人,需要去一趟公司,我等会在楼下等您。” 孟七点点头。 这事儿宿渊早上在电话里说了。 刚到病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宿右的“哼哼”声。 见到杭时进来,他强忍着,不哼了。 孟七扫一眼垂在病床边的尿袋,从司机手里接过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上火了,多吃点水果。” 宿右:“……这么羞耻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提?” “不是,”孟七对他简直无语,“你有什么好矫情的?” 当时在雨林里就是。 孟七现在想想还来气:“宁琛说,你刚疼时就说,咱们直接把鱼掐死,它也不至于钻那么深!” 第635章 硬仗 宿右:“……”默默的,拉起被子,盖上了脸。 他虽在m国长大,有时候也会不正经,可他对身体,还是挺认真的。 昨晚一晚上,他的小弟弟经过几个医生的手,他已经记不清了。 那种被人摆来摆去的羞耻感,他永生难忘。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尿袋。 孟七一句话,宿右的脸几乎烧到体温计爆表。 下一刻。 孟七的手就搭上了他的头:“发烧了?” “他是害臊。”旁边传来宁琛的声音。 孟七这才发现,一帘之隔还有人。 她伸手把帘子拉开。 宁琛趴在床上。 没有穿上衣,后背缠满绷带,半张脸隐在枕头里。 “不是,你俩大男人,还拉帘子?”孟七实在看不懂宿右的迷惑行为。 宁琛笑了笑:“他说无法面对我。” 孟七 :“……” 男人这种东西,羞耻感也这么重? 他们不是经常在一起。 比大小,比尿远的吗? 思及至此,孟七觉得自己悟了。 男人没有身体羞耻感,但是有大小羞耻感。 她转身回头,一本正经, 垂眸盯着脸蛋通红的宿右。 用法医专业的角度,开导宿右:“器官大小不影响器官功能,都是正常的,不过你放心,民间有句话叫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会找到合适的那把锁的。” 宁琛:“……咳咳咳” 直接把脸全部埋进枕头当鸵鸟,庆幸自己不是宿右。 宿右整个人已经红温。 现在不止脸在烧,全身都在烧。 孟七再次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不会真发烧了吧?” 宿右满脸生无可恋:“好想死一死啊……” 孟七安慰完宿右,就跟着司机去了红龙公司总部。 高耸入云的大楼,玻璃反射着清晨的日光。 公司前台不是相貌端正的女孩子,而是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 青年从体型上就能看出,是个练家子。 青年迎上来,恭敬客气:“宿董事长已经打过招呼了,大小姐请跟我来。” 杭时点头。 青年带杭时上了旁边的专用电梯,刷卡后,为杭时摁下36楼:“宿董事长在会议室等您,大小姐请慢走。” 话落,他退出电梯。 杭时站在只有一人的电梯里,感受着电梯缓缓上升。 眉心几不可见的蹙起。 宿渊那狗东西,从未掩盖他利用孟七的事实。 可他的利用,让孟七丝毫不觉反感。 与其说是利用,不如说是她和宿渊互相合作。 且,宿渊确实是拿真心在待她。 进入股东会,定是场硬仗。 可她孟七,何时怕过? 电梯门打开。 门口已有黑西装在等候:“大小姐这边请。” 孟七点头。 她走的是特殊通道,一路上没有见到人。 肃静的环境中,脚上小高跟踩出的节奏声,被无限放大。 黑西装将一扇充满神秘感的红木龙纹门推开后,所有人下意识朝门口看来。 虽在大屏上见过杭时。 不得不说,真人给人的压迫感,是在大屏里感受不到的。 宿渊笑眯了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时,来这坐。” 第636章 如此跋扈 杭时环顾四周,脚步轻抬。 扬唇朝宿渊走去。 一眼望过,她似乎就明白了红龙的问题在哪里。 长方形的会议桌,每个人的心思几乎摆在脸上。 派别更是一眼望尽。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 宁淮为首的,都下意识看向宁淮。 而宿渊这边的,则是看向她。 派别不要太明显。 孟七在宿渊身边坐下。 宿渊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宣布,将我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给我的外孙女杭时,并且在两日后,举行宴会,欢迎杭时回归家族。” 宁淮的脸色难看极了。 昨晚在医院留观一夜,早上直接来的公司。 实在没有心情跟宿渊打机锋。 他深吸一口气,将提前想好的策略缓缓吐出:“是啊,我们确实老了,我也准备将名下的股份转让一些给宁琛。” 此事,他还没跟安娜商量。 这些股份,原本是留给宁宁的,照目前来看,宁宁根本不是杭时的对手。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宁琛身上。 宿渊冷哼:“杭时是我外孙女,板上钉钉,宁琛是你儿子吗?你就让他进入董事会?” 宁淮简直要被这老不休气死。 抓着这点事儿,没完没了。 孟七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八卦。 如果宁琛不是宁淮亲生的。 宁宁又是安娜生的。 也就是说,那个疯子,跟了宁淮后,没有为宁淮生过孩子。 她顺口接上宿渊的话头:“宁琛不是你亲生的,你前妻是不是也不是你老婆?” 宁淮:“……”好好好,你们祖孙两个这么玩是吧? 杭时继续道:“你前妻的娘家人呢?不会连娘家人也没有吧?” 宁淮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晃了晃,宁淮方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股东冷笑一声:“认亲宴还没办,就是闲杂人,简直是大言不惭!” 宿渊刚想发怒,杭时率先开口:“请问,你的认亲宴办了没有啊?认的是在座的哪位爹啊?” “你个小辈!简直无礼!”他气的抖了抖手。 杭时这是摆明了,羞辱他,杀鸡儆猴。 “你能无理,我不能无礼?”杭时笑呵呵的道:“没认爹,那就是跟我一样,空有股份而已,我是闲杂人等,你是狗杂碎,猪下水?” 宿渊朝其投去同情的眼神。 惹谁不好,非要惹她? “还有啊,”杭时缓缓站起,“我发现你们很多人,对我得了宿董事长股份这件事不服气。” “谁不服气,站出来,也给我点股份,让我服气一下?” 经过刚才的枪打露头鸟,此时即便宁淮那边心里不满,都不敢再站出来。 杭时视线凌冽,一一扫过众人。 “噗”的一声轻嗤。 “国战当前,红龙竟还是分裂的?简直是可笑至极,你们就算斗赢了对方,又能怎样?” “在别国的心里,你们依然是华国人!有本事,改个祖宗吧!” “怎么?被m国饭吃瞎了眼,被红酒喝黑了心?” 众人想过,杭时的性格许会不好相处。 但没想过,杭时的性格,竟会如此跋扈。 第637章 颅内自嗨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她的长辈? 小小年纪 ,训斥长辈。 简直是无法无天。 宁淮方所有人,面色如常,内心全炸了。 这种时候,宁淮肯定不能认怂,不然以后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他拧着眉,避开杭时锋芒,看向宿渊:“你家这孩子,狂的没边了,你不管?” “智商朴素,嘴还穷,打狗还要看主人,有事请跟我直说。”杭时嘴角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话,终于让宁淮抓住了小辫子:“宿渊,她说你是狗!” 宿渊:“我乐意当狗,你管得着?” 宁淮下巴都要掉到桌子上:“我提议,给你和杭时做精神鉴定!” 他是真的怀疑宿渊和杭时的精神问题。 在场之人,心知肚明,宿渊若是精神异常,就不能再担任董事长职位。 宁淮方觉得此言有理。 面上纷纷露出赞成之色。 甚至有人脸上扬起了得意。 像是已经拿到了杭时和宿渊的精神异常鉴定报告。 “轰”的一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桌子忽然塌了。 杭时一掌拍在桌上。 四五米长的大理石会议桌,从杭时掌心处裂开一道缝隙,轰然塌陷。 “头一次见有人颅内自嗨到发了疯了忘了情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桌子没了,众人尴尬的坐在椅子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杭时踩着桌子碎片,在众人围成的圈里踱步。 视线,扫过众人神情各异的脸。 “本人不才,以后会常驻幻境,谁要是再搞分裂,被我发现,就算是半夜绑,也会把他绑进幻境,体验一把。” 宁淮扶着椅子站起来:“你敢!你把船员的脑袋砍了,我还没问责你!” 杭时踱步到宁淮面前。 纤细的身形,强大的气场。 她盯着宁淮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就在宁淮眼神躲闪时。 杭时一巴掌打在宁淮脑袋上。 给了他一个盖帽。 被小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头,宁淮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老脸通红。 杭时清冷的眸子,聚焦一抹嘲讽:“谁砍了船员脑袋,你怎么不去问问宁琛呢?” “真是可笑,明明是宁琛拎着脑袋,也是宁琛把脑袋放在你们面前,为什么你就认定人是我杀的呢?” “是主观上的判定,还是情感上的臆测让你直接就给我判了刑?” 面对杭时的咄咄相逼,宁淮一时间哑口无言,脊背冒汗。 回想当时,确实是宁琛将脑袋提进来的,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人一定是杭时杀的? 是因为她太强了? 还是因为她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宁淮不说话了,众人也都偃旗息鼓。 不过,他们不会埋怨宁淮没本事。 面对这样的杭时,谁来了都得吃亏。 杭时再次环顾众人的脸,转身打了个哈欠:“起的太早,困死我了。” 说着,朝门口走去。 似是嫌紧闭的办公室门挡了她的路。 抬起脚对着门框“哐哐”两下。 办公室再次响起了“嘭”的一声。 两扇门轰然倒下。 第638章 什么牛鬼蛇神? 果然,在绝对的力量和跋扈面前,所有诡计都要让路。 众人目送杭时离去,又低头看向红龙从大楼建好开始就用着的会议桌。 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最后纷纷将视线看向宿渊。 眼神中全是清澈的问号:你外孙女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宿渊傲娇哼声,整理两下衣衫,拄着拐杖,三条腿跑的贼溜,追杭时去了。 众人:“……” 不用做亲子鉴定了,杭时那性子,跟宿渊一个德行。 “听说,精神疾病有遗传概率。”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孟七和宿渊,都不算是阳间新人。 就像许肆第一次见到杭时那样。 一众股东开始默默怀疑杭时的精神问题。 精神病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病还很强大。 孟七和宿渊一起回了别墅,张罗着要亲自下厨给杭时做好吃的。 杭时刚回到房间,手机在床头柜上响个不停。 她这才想起,方才出门忘记带手机。 划开一看,十几个许仪的语音通话。 正看着,手机再次响起。 杭时划开接通。 许仪的大嗓门直接飙了过来:“阿时你去哪了?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告诉你,出大事了!” 孟七将头发散开,对着床上的手机道:“怎么了?” “我告诉你,小肆发现你是杭时了!今天才跟审犯人似的审过我和瑟瑟!” 杭时心尖一跳。 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你说他发现了?” “是啊!阿时,我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啊!” 话落,许仪那边有人喊她,她直接挂了电话。 通话界面消失,杭时看见了许肆给发的信息。 手指在屏幕上虚划,不知该怎么回。 忽然想到,这货不会已经往m国飞了吧? 她试探性的问了一条。 【许队,你在哪呢】 这一次,许肆回的有点迟。 杭时的心怦怦直跳。 那家伙不会真在飞机上吧? 手机响起,是视频通话,许肆的。 杭时内心一阵兵荒马乱后,划开接通。 那头,许肆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顶着白色的毛巾。 眉眼间全是湿气。 看见孟七的脸,他怔了怔,喉结滚了滚才开口 :“舍得见我了?” 孟七捧着手机,这还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视频,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清冷的脸。 觉得自己也不比那些电影明星差。 “看什么呢?我问你话呢?”许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旋即,屏幕转了转,他半躺在床上。 孟七扬唇:“这不是在养病,怕你担心嘛。” 许肆眉目明显一沉:“情况不好?” “你也看见了,”孟七撇嘴,“我真身都出来了。” 许肆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嗓子哑的厉害:“七七,你不能有事。” 孟七拧眉:“看吧看吧,就知道告诉你你会是这副德行。” 许肆抿唇不语,隽秀的眉眼,盯着屏幕中的孟七。 像是要把人嵌进眼窝。 孟七安慰道:“我外公是红龙的董事长,你放心,他一定会全力保我的。” 孟七像哄孩子般,给许肆吃定心丸。 第639章 亲自盯一盯 许肆明显没信,终是问出那句话:“我能去找你吗?” 孟七当即否了:“不能,你来了影响我修养。” 红龙现在并不安稳,她的身边还有个疯子。 每次进入幻境,都是出生入死。 背后之人还没有揪出来。 体内的弑神蛊不知何时爆发,她现在可以说群狼环伺,内忧外患。 许肆应该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即便是进入红龙。 也应该是在背后之人已经被她带走的情况下。 “在想什么?”许肆温柔沙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什么,在想你的未来。”孟七缓缓道:“我见过很多人的人生,许肆,你的人生注定很耀眼。” 孟七对一个人的喜欢和许肆不同。 因为见的多,她会想要给许肆铺路。 “你在那边有危险?”许肆敏锐察觉到孟七不对劲。 孟七拧眉:“安全的很好吗?我外公可是董事长!” “红龙平时的任务是什么?”许肆拧眉继续问道。 锐利的眸子满是怀疑。 “任务啊……”孟七沉吟,“我不知道啊,我在这边养病啊!” “等我,我会尽快进入红龙。”他唇线紧抿。 虽然孟七说的轻松。 可许肆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孟七又跟许肆磨叽了一会儿,挂了电话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这小玩意,太机灵了。 外面,又响起了疯子的歌声。 孟七眉头深锁。 疯子的身上,绝对有问题,虽然她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之前让宿右盯着疯子。 宿右发现,疯子总是会在半夜准时唱歌。 这两天宿右住院,她刚好没事。 孟七准备今晚亲自去盯一盯疯子。 “小时,下来吃饭了!” 门口传来宿渊的声音。 孟七换上睡衣,起身出去。 桌上,宿渊烧了一大桌子的菜。 看见孟七穿着的病号服,怔了怔。 旋即笑着帮孟七拉开椅子:“之前就想过,我要烧很多的肉,给大人吃,今天终于实现愿望了。” “为了满足你的愿望,就要委屈我?”孟七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宿渊当即举起三根手指:“二狗子绝对没有!这些菜都是二狗子专门跟厨师学的!” 孟七坐下,尝了一口红烧肉。 宿渊确实没说谎,这些菜看着虽不怎样,绝对是用了心的。 当天晚上,别墅万籁寂静,虫鸣阵阵。 月季花的香味灌满别墅的每个角落。 疯子坐在床边,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白色睡裙被头发上的水氤湿大片。 木然的眸子盯着墙上的挂钟。 凌晨2点零九分时。 空洞的眸子,逐渐清澈。 她缓缓开口。 歌声在房间里响起,听上去极为诡异。 “你看你看月亮在笑,天边有座美丽的桥……” 伴随着歌声响起。 没有关严的房门“吱吱呀呀”打开。 那道高大的影子,出现在房门口。 疯子缓缓站起,唱着歌,朝对方伸出手臂。 那个样子,似是孩子在求大人拥抱。 黑影身形一晃,出现在女人面前,狠狠地将她勒进怀里。 “你来了……”疯子发出哀叹。 第640章 你不乖啊 黑影没有说话,狠狠地扯着疯子的手腕,放在嘴边贪婪吮吸。 疯子露出享受的神色。 “不急不急,”她叹声,“我的血很多,我的血,就是为你而生的。” 黑影闻言,动作微微一滞。 旋即将疯子拥进怀里。 它像是野兽看见猎物般,细细嗅着疯子的脖颈。 扯着疯子上了床。 二人很快在床上翻云覆雨。 “咚咚咚”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床上交缠的身影突的滞住。 这种时候,谁会来一个疯子的房间? “咚咚咚” 孟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姨,你睡了吗?我能进来吗?” 外面似乎在等回复。 疯子心头惴惴,双手捏住黑影的胳膊,用眼神询问黑影。 黑影还没回答。 门“吱呀”一声被孟七用钥匙打开。 白炽灯“唰”的亮起。 照亮了整个房间。 “你没睡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孟七笑眯眯的来到疯子床边。 瞥一眼她面上的春色,状作无异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不会是在会情郎吧?” 疯子疯狂摇头,眸中隐有被冤枉的泪意:“我……我怎么会……” “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孟七似笑非笑,“这不是半夜没睡着,听见你在唱歌,过来看看嘛?” 杭时掏出手机,点出k歌:“你是不是喜欢唱歌啊,刚好我睡不着,你唱给我听好不好啊。” 话落,她直接脱了拖鞋,上了疯子的床。 手机里音乐响起,孟七状作无异,眼睛瞟向疯子手腕:“哇,你手腕是被狗咬了吗?” 此时,床下的男人,气的磨牙。 这个贱人还真是会挑时间。 任何男人都不想在关键时刻被打断。 这是第二次了! 他恨的牙关切割,恨不得冲出去吸干孟七的血。 疯子在玩心眼子上,明显不是孟七的对手。 她怯懦的收回手:“我……我去抓老鼠了……被老鼠咬了……” 孟七了然一笑:“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喜欢唱歌,我喜欢听歌,咱们刚好是一对。” 疯子:“……” 朝阳欲升,疯子在房间唱了整整一夜。 杭时安静的在疯子床上躺着。 细长的眸子轻阖,长而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 每当疯子以为杭时睡着了。 声音刚停。 杭时唇畔轻启,冷的没有丝毫睡意的嗓音就会慵懒低斥:“唱。” 疯子半跪在床上,身子颤了颤。 杭时身上的压迫感,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栗。 “你看,你看月亮在笑,天边有座美丽的桥……” 她嘴上不停, 眼睛快速睃一眼杭时身上的病号服,一时间不知谁才是疯子。 天光大亮,杭时的呼吸终于平稳。 疯子小心翼翼停下声音。 唱了一夜,她喉咙干燥冒火。 床下的黑影,狼狈的爬出来。 整理两下衣衫,黑色的袍子下,是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狠狠瞪了疯子一眼。 正欲离开。 床上安静躺着的杭时,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银铃般的笑声。 如同梦呓般喊道:“世勋啊~你不乖啊~” 第641章 时 黑影身形一震,转身回头。 孟七缓缓从床上坐起。 似笑非笑的眸子,不见半点睡意:“世勋啊,好久不见,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啊,都得红眼病了呢。” 许世勋赤红的眸子,微微眯起。 便见杭时笑吟吟道:“如果不是许肆跟我说过,你死前的细节,我还真没怀疑到你身上。” 江阳疗养院的监控显示,许世勋2点零9分开始发病。 宿右说每次疯子唱歌的时间是固定的。 这点孟七刚才在门外印证过了。 同样的,两点零九分。 对应宿宁给杭时起名中的“时”字。 绕来绕去,关键点,在许世勋身上。 老东西,可真能装啊。 果然,最好的伪装,就是暴露自己的性格缺陷。 许世勋因为愚蠢而一直被骂。 没人会想到,这么愚蠢的一个人,会为了布棋,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 “嗬嗬嗬……孟婆大人果然是阅遍众生,竟能猜到是我。” 许世勋掀开帷帽,露出那张似人非人的脸。 赤红的眸子,干涸失去弹性的皮肤,说话间像是扯着凝固的死皮。 连带着神情也变得诡异。 孟七起身,嘴角噙着一抹许世勋看不懂的笑,声音却冷的像是寒冬巷口的风:“所以呢,你和地府之人勾结,意欲何为?”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许世勋走去,声音冷沉:“地府跟你勾结的人,是谁?曌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杭时的威逼,许世勋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活到今天,费尽心机,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孟七反唇相讥:“你认为,我查了这么久,你今天还能走出这个门?” 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直等到天亮,要的就是让许世勋无路可逃。 他这么卡时间,就证明里面有猫腻。 就像古时阳间和地府的契约。 鸡鸣时分,所有鬼魂必须离开。 华国建国后,很多东西不准成精,维度也更加清晰。 可若是许世勋成精了呢。 杭时嘴角溢出冷笑。 妖精啊。 很久没有见过了呢。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留下我了。”许世勋话音落下。 外面忽然电闪雷鸣。 狂风席卷月季花丛,裹挟着花瓣,顺着窗户冲进来。 许世勋趁着乱花迷人眼,借机夺门而出。 孟七冷哼一声,飞身紧随。 许世勋刚逃到院子,孟七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世勋啊,你有点狂妄了呢,妖精修内丹,不修智商,也会坏事的呢。” 话落,她身形快如闪电,掐住了许世勋的脖子:“忘了我是谁了?嗯?那我就让你记一记!” 纤细的手腕翻转,带着雷霆之力, 将许世勋狠狠砸在院子里。 尘土飞扬间,地面凹陷下去。 许世勋刚想起身,杭时的粉色拖鞋就踩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打定主意要将许世勋留下。 面对妖精,更是不敢大意。 招招都是奔着许世勋的死穴。 “老娘的弑神蛊是不是你下的?”她脚上用力,许世勋被孟七的脚钉在坑里。 他面上不见慌乱:“是又怎样?身中弑神蛊,还敢用全力,真是不知死活啊。” 第642章 弑神蛊发作 “是么。”孟七盯着许世勋的脸,手在空中挽了个好看的花。 漫天飞舞的月季花瓣,被她的力道牵引,化作彩虹,直直冲进许世勋嘴里。 许世勋瞪圆了眸子,被噎的说不出话。 孟七抬起脚,眼睁睁看着许世勋的肚子慢慢变大。 她讥讽:“哇,世勋啊,你要生了呢。” 许世勋用功法引来的风,全被他吞入腹中。 孟七这招借力打力,让许世勋吃了个大亏。 变天只是一瞬。 很快,外面继续艳阳高照。 孟七蹲在大腹便便的许世勋面前:“2点零9分?嗯?你想干什么?” 她伸手想要拍许世勋的脸。 又觉得这张老脸有点下不去手。 索性,脱了一只拖鞋,在许世勋脸上轻拍:“好孩子,告诉我,地府谁跟你勾结的?” 许世勋牙关紧咬,任由孟七极具侮辱性的用鞋底拍着他的脸。 外面守护孟七安全的黑西装冲了进来 。 十几把枪迅速指着许世勋的脑门。 孟七拍完了许世勋的脸,对着他脑门一拖鞋,然后将拖鞋套回脚上。 起身居高临下凝着许世勋的脸:“畜生总要训一训才会听话,现在就算你要说,老娘都要怀疑你有几分真话。” 毕竟,这东西,是满嘴跑火车的货色。 “大小姐,是杀了还是绑了?”为首的黑西装问杭时。 孟七勾了勾唇:“子弹怕是对他已经不管用了,去找个狗笼子,在上面涂满公鸡血。” “我外公还没见过妖呢,打电话通知我外公,就说我抓了只妖!” 孟七话落,抬步朝房间走去。 手臂,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发颤。 弑神蛊。 确实霸道。 她现在全身的筋脉都像是逆转了般。 即便神体,都有些无法承受。 孟七走到房间,侧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宿渊打电话。 宿渊刚收到下面人汇报说杭时抓了只妖。 就接到孟七的电话。 心里,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孟七虚弱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二狗子,我弑神蛊……发作了。” 这是弑神蛊第一次在孟七身上发作。 宿渊电话还没挂,揪着研究小队的人匆匆赶来。 入目便是客厅内所有的东西,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孟七侧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同被冰封在冰窖里的仙子。 “愣着干嘛?每月的工资发给你们眼珠子的?只知道看!” 研究小组是五个华国白须白发的老头,宿渊从各地重金挖来的。 专门负责研究神胎和弑神蛊的。 看见这一幕,众人面面相觑。 这段时间,他们查阅古书寻找有关弑神蛊的线索。 可惜太久远了,只在出土墓穴的石刻上看到不知真假的介绍: 混沌初开,灵气充沛。 大地之物享灵气灌注,若修则神。 然,成之法,易得。 神力无神心。 万物相生相克,屠戮之地,花开之糜。 入体则弑神,降魔。 这段话出自古时的话本子。 从古至今,无人在意。 却从未想过,世间真有弑神蛊。 第643章 犯了杀戒的神 杭时像是用冰霜结了个茧,将自己包裹其中。 凌冽的寒气,在炎炎夏日,不见丝毫融化迹象。 “这不是普通的冰霜。” “对,这是她用神力凝结的冰霜,等神力耗尽,她的身体便会消夷。” 宿渊听着他们讨论,急的拄着拐杖原地转圈:“管它什么冰,你们倒是先出一个解决办法啊!” 众人沉默了。 宿渊瞥一眼那一张张比他还迷茫的脸。 气的拐杖在地上捣蒜似的砸。 “好吃好喝的捧着你们,你们就这点能耐?给你们两亩地,你们是不是都不会种红薯?” 其中一名穿着道士服的老头捋了一把胡须:“我们都没有神力,还没有研究出解决之法,如今只能看那位姑娘自己。” 宿渊看向孟七。 拄着拐杖,径直走进客厅。 “宿长老,你会被冻伤的!” 身后有人喊道。 宿渊完全不顾。 他只知道,孟七绝对不能在他的地盘上出事。 上一世,身为看家护院的犬。 别的本事没有,只知道报恩。 宿渊呼出的气体几乎要在面前凝结,三条腿都在抖。 一步步走到沙发边,扶着膝盖,蹲在孟七面前。 苍老的手,抚摸着孟七身上的坚冰:“大人啊,你听见了吗?二狗现在还没研究出这弑神蛊怎么解,你要靠自己才行……” 四周的温度,如同速冻冰箱。 宿渊被冻的嘴唇发紫。 “大人,阳间不是还有你的小情郎吗?你忍心丢下他不管吗?” 此时的孟七,正在无边的黑暗中。 丝毫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远处,有朵花散发着绿光。 孟七抬步朝花走去。 脚下忽然变的黏腻,鼻尖充斥着血腥味。 那朵花微微晃动。 像是从血河里,生长出来的妖花。 耳边,传来宿渊碎碎念的声音。 太过遥远,她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觉得那声音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的,像是唐僧在念经。 孟七想让宿渊住嘴,可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忽的。 妖花开始晃动。 它身上的绿光,变成片片散发着碎光的冰花。 冰花在黑黢黢的空间里飞舞。 “哈哈哈……弑神!老子凭本事修的神!还要被你这朵妖花困住!” “杀杀杀!把那些人都杀光!” “西天取经?佛道?不就是为了让咱们修善心?可那些该死之人,又善了?” 孟七拧眉。 这些是天地初开,犯了杀戒的神。 原来一直被困在妖花里。 那么她…… 是不是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成为它们的一员。 冰花忽然围着孟七开始转圈。 “稀奇稀奇,这都多久了?竟又有神大开杀戒了?” “杀人饮血的滋味,爽不爽?” “杀杀杀!把那些人都杀光!” 孟七张了张嘴。 想说自己并未杀人。 可她发不出声音。 看着围绕着她的冰花,孟七忽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她的神魂一直被困在这里,外界的真身是不是要完蛋了? 不行。 她绝对不能被困在这里。 “不急不急,等你的真身被弑神蛊吞噬,你就会跟我们一样了。” 第644章 你下的蛊? 孟七心底冷哼。 这些只是初代的神,而她,活了这么多年。 弑神蛊就算想要吞噬她,也要掂量掂量。 不就是痛吗? 痛不就是用来忍的吗? 孟七凝神感知身体神力。 就在她聚灵之际。 耳边再次响起了熟悉的龙啸。 她冷冽的面色,微微一怔。 是古龙。 黑色的空间,被极其强大的力量不断撞击。 空间在孟七面前撕拉扭曲。 妖花收回了被困的神灵。 孟七脚下的血也迅速凝结成一个巨大的血人。 暗色中,一颗龙头正试图冲进来。 像是有道透明的薄膜,将古龙隔绝在外。 那道膜极韧,古龙尝试几次,都无法突破。 孟七顺着声音看去,古龙摆动身子,用头试图冲破结界。 它的脸,被挤压变形。 龙眼中,溢满担忧。 孟七轻启红唇,无声喊道:“许肆!” 好像每次,在她危机关头,都是许肆的另一个魂魄来救她。 许肆的魂魄,能感知到她有危险? 血人迈着宽阔的步伐,朝着古龙而去。 孟七见此,忍着剧痛,凝出一丝黑气。 黑气化作丝带,困住血人。 如山般的血人,垂眸扫向胸前的黑绳。 伸手轻轻一挥,黑气凝聚的绳子在血人手中,像是蛛网般易破。 它黑洞洞的眸子,看向孟七,调转脚步,大步朝孟七而来。 孟七不知这是个什么东西。 她被困在此地,身上的神力本就不多。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只血手朝她拍来。 她再次听到了龙啸,这声龙啸极近,似是在耳边。 下一刻。 孟七眼前突的乍亮。 无神的眸子在冰茧中缓缓睁开。 宿渊大喜:“大人!大人您醒了?” 周遭的冰,无声消融。 不见水渍,只见冰化。 孟七深吸一口气。 筋脉的疼痛过后,关节的酸痛感袭来。 她闷哼一声。 宿渊心疼的抹泪:“大人,都是二狗子没用,二狗子没用啊!” 周围温度很快上升。 宿渊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蹲在孟七面前,涕泗横流。 外面五人见此,匆匆进来给杭时检查身体。 杭时错开手,躲过想要给她把脉的道医。 “查我没用,去查弑神蛊。” 道医尬了尬。 宿渊抹了一把鼻涕:“我现在真怀疑,给你们发的工资被你们眼珠子贪污了,只知道瞪着眼睛看!耳朵欠费了?” 五人对视一眼。 道医叹了口气:“好,那我们先去查。” 他们心底也没底。 上古的蛊,很多都已无从考正。 即便存在,历经这么多年,哪里还有解法? 不过,能接触到弑神蛊这种东西,他们也算此生没白活。 五人走后,孟七让人将许世勋抬进来。 许世勋被囚在狗笼子里,栏杆上擦满了公鸡血。 “审他,我的蛊是他下的。”孟七盘膝坐在沙发上,扯过沙发边的毛毯披在身上。 宿渊闻言,险些暴露本性上去咬许世勋一口。 许世勋躲在笼子角落。 不敢触碰抹了鸡血的地方。 宿渊直接上手,将拐杖顺着缝隙伸进去,咬着后槽牙捅许世勋:“你下的蛊?你下的蛊?你下的蛊!” 第645章 一首歌 许世勋抱着膝盖,躲着宿渊的拐杖。 杭时冷笑:“怎么,世勋宝贝,不狂了?” 许世勋掀起眼皮,看了看孟七。 不是他不想狂,而是面前有个疯的。 这人满身狗性,还是疯狗。 “弑神蛊,你从哪里得到的?”孟七问道。 内心,其实隐有预感。 这样的蛊,不可能是只活几世的人能得到的。 应该是,此人定是在那场弑神中便存在的。 许世勋破罐子破摔:“你都说了,我跟地府有勾结,当然是地府那人给我的。” 孟七拧眉。 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是许肆的电话。 她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华国应该是半夜。 许肆怎会这个点儿给她打电话? 孟七披着毯子,起身去门口接通。 许肆声音低沉沙哑:“七七,我做梦了。” 孟七稍作沉吟,便明白许肆做了什么梦 。 他和古龙又是一体,古龙出来救她,被主人格发觉了。 “梦都是假的。”孟七安慰。 许肆不信:“你在红龙,真的只是养伤?” 孟七看向院子里的疮痍,笑了笑:“自然,外公怎么会舍得让我做其他的?” “七七……你没瞒我什么?”许肆声音试探。 “怎么会?”孟七将毯子往肩头扯了扯,斜斜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一丝温柔:“睡不着了?不然我唱歌哄哄你?” 许肆那头,听着孟七柔软的声音,感觉手机像是漏电了般。 手和耳朵都是麻的。 孟七清了清嗓子。 主要是觉得疯子给她唱了半夜的那首歌,确实助眠。 听了不知多少遍,孟七不动脑都能唱出来。 “你看你看月亮在笑,天边有座美丽的桥……” 清冷的声音,唱着温柔的歌,如同玉锤落在空灵鼓上。 刚唱一句,孟七就听到许肆那边呼吸加重的声音。 她顿住:“很难听?” 许肆深吸气,声音带着怒意:“七七,你告诉我,你究竟在红龙做什么?你身边,现在是不是非常危险?” 孟七脑中灵光一闪,蓦的想到了什么。 许世勋,疯子,宁琛,许肆…… “那个,许肆,我外公喊我吃药了,我先挂了啊!” 孟七匆匆挂断电话。 没想到,会从一首歌里,得到那么多信息。 孟七刚回到客厅,整个人怔了怔。 许世勋快被宿渊玩坏了。 满身辣椒油,辣椒粉,赤红的眸子,更红了。 他死死的盯着宿渊,像是要将其剥皮抽筋。 孟七踢了踢狗笼子:“问你个事儿。” 许世勋倏地转头看向孟七。 在辣椒油的刺激下,身体霎时生出了鳞片。 “这老东西!”宿渊大骂一声:“他想修成龙!” 怪不得他要等时机。 修成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为时间,地利乃龙脉,人和……应该是杭爻。 许世勋吸收了龙脉之气。 修成龙后便拥有了法力,是成神的捷径。 宿渊又开始用拐杖捅许世勋:“你还怪会想!想成龙,也不问问华国的龙脉同不同意!一个天雷劈死你!” 第646章 长生,成仙 许世勋蹲在角落。 从开始到现在,好像都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慌张。 孟七眯起眼:“ 红龙不比53所,这里是m国也不是华国,就算红龙的人,把你弄死了,湄河里顶多出现个蛇皮袋子。” 许世勋闻言,不为所动。 孟七正思索着,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疯子小跑着从楼上冲下来。 跑的太快,摔趴在狗笼前。 泪眼朦胧的盯着里面的许世勋:“世勋,世勋……” 许世勋眸光微动,看向疯子。 赤红的眸子,早已看不出情绪。 疯子啜泣着低下头:“是不是,我老鼠吃少了,我这就去吃,你等着。” 说着,她跪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爬去:“老鼠,老鼠,老鼠在哪?” “邱洁!”许世勋怒吼:“你站住!” 邱洁怔在原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世勋怎么能被关在笼子里? 他为什么会被关在笼子里? 让她唱歌的女人,明明很温柔,现在为什么会变的那么可怕? 邱洁转身爬到孟七脚边,伸手拽着她的裤腿:“求你,能不能,放了世勋……” 孟七淡淡扬唇,盯着跪在她面前的邱洁,话却是对许世勋说的:“所以你不跟张曼荷结婚, 是因为,你的心里一直装着许肆的生母?” 听到许肆的名字,邱洁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清澈。 孟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惜你的心是黑的,被你装在心里的人,也会被你染黑。”她笑容讥讽。 杭爻,邱洁,许肆,张曼荷,都是许世勋利用的对象。 这样的人,何谈感情?可配谈感情? 许世勋见已被孟七看穿,他喉咙深处发出低笑:“嗬嗬,曌日为煞,煞入龙脉,两相结合产生的能量,能助我修出龙身。” 孟七敏锐察觉,质问道:“许肆的血,顺着龙脉,被你吸收了?” 许世勋早已丧心病狂,他癫笑两声:“许肆那孩子,生下来就与众不同,可他的血,太过阳刚,只能用他母亲的血来弥补。” “真是个疯子。“孟七冷嗤,细想又不觉奇怪。 长生,成仙。 从古至今,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当可以长生的孟婆骨出现,能成仙的龙脉被发现。 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再也按捺不住。 孟七的出现,是导火索,也是催化剂。 “许世勋,”孟七吐了口浊气:“地府那人没告诉你,你是修不成仙的吗?” 许世勋冷哼:“怎会?我已具备仙资,接下来……” 孟七打断他的话:“接下只需用邱洁的血,平衡你体内许肆的阳气,再去吸收国战时爆发出来的能量,你就可以飞升了是吗?” 她皱起眉头:“华国从清起,便有人利用阵法,导致维度混乱……” 致使国运衰弱,国民意志单薄。 现在人只知,清毁于阿芙蓉,却不知,因维度混乱,国民的精气早已受损。 阿芙蓉,只是催化了那一切。 这就导致,从那时起,国运颓靡,连连战败。 第647章 你还记得许肆吗? “后来因为死了太多人,惊动了上面,阳间便和地府签下契约,建国后,不准成精,划清维度,井水不犯河水。” 孟七将真相缓缓吐出:“你跟地府之人合作,对方定是知晓这些的,可他没有告诉你,你猜是为什么?” 环环相扣的利用关系,在这件事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惜。 许世勋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孟七的话。 又许是,事到如今,他早已没有回头之路。 只能一心,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 他费力睁开血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孟七:“若不是你的阻止,我早已修仙成道!” “不会,”孟七轻飘飘的道,“你过不了雷劫那一关。” “那53所是怎么回事?红龙又是怎么回事?”许世勋低吼,声音嘶哑。 孟七看透许世勋的心思,从他身上收回目光,伸手将邱洁拉起来。 “异能,和玄力术法,是有区别的。” 没有接触过龙脉的那些人,他们有的,只是异能而已。 异能是开发人类自身极限。 玄力术法不同。 一个求内,一个求外。 许世勋已被修仙冲昏了头。 跟他说再多,都是浪费口水。 她扶起邱洁,哄孩子般拍着她的后背:“外公,把许世勋带走严加看管,先晾他几天再说。” 这招,她是跟许肆学的。 在江阳公安局时,许肆审讯犯人,通常是用这招。 “还有,找个医生给邱洁治疗。” 邱洁又开始自言自语,眼神迷茫畏缩。 之前孟七怀疑她的病是假的,如今看来,她应该是阶段性发病。 有时候会出现短暂的清醒。 宿渊按照孟七的吩咐,下去准备了。 孟七将邱洁扶到沙发坐好,声音轻柔:“你还记得许肆吗?小肆。” 邱洁呆呆愣愣的,指尖死死捏着身前的衣服。 “我我我,我给你唱歌,好不好?”她低着头,不敢看孟七。 “你看你看月亮在笑……” 孟七听着她发颤的嗓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邱洁虽然疯了,好在不会伤人。 清醒时,会记得一些人。 犯病时,智商跟三岁小孩差不多。 刚才见到孟七对待许世勋的态度,被吓坏了。 认为孟七是坏人,开始害怕孟七。 听着邱洁的歌声,孟七微微扬唇:“许肆小时候,你就是唱这首歌哄他睡觉的对吗?” 邱洁忘了许肆,可她没有忘记这首歌。 许肆也是听到这首歌,反应强烈。 所以,孟七当时就产生了怀疑。 邱洁是许仪和许肆的母亲。 当年许世勋根本就没杀邱洁,而是使了什么手段,将她送到宁淮身边。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宁琛,就觉得宁琛身上隐隐有许肆的影子。 再加上宁淮和宁琛的父子关系存疑。 杭时觉得,宁琛和许肆,极有可能是亲兄弟。 当年,邱洁到宁淮身边时,就已经怀了身孕。 孟七帮邱洁顺着杂乱的头发。 清楚的感受到,在她的触碰下,邱洁发颤的身子。 “许仪呢,你还记得许仪吗?那是你的女儿。”孟七缓声问道。 第648章 偷任务 邱洁唱着唱着,泪珠从眼中滚落。 她摸了摸冰冷的脸:“我……怎么哭了?” 孟七抽了张纸递给她:“没事的,是你的潜意识想许仪了。” 人的潜意识很奇怪。 你的记忆里,可能已经没了这个人的存在。 可当你见到那个人时。 会下意识产生突兀的情绪。 53所内。 朱麒正在刷手机。 弹窗进来一条信息。 许肆:【偷任务吗?】 朱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朱麒:【真假?你不会是拿我邀功吧?】 许肆:【图片】 那是一张任务室门口的照片。 今晚的那个梦,还有孟七唱的那首歌。 他怀疑,孟七在红龙,遇到了危险。 琉璃岛时。 七七让他等。 他等了。 现在,七七还让他等。 他如何能再等? 尤其是得知七七身边有危险时。 上次,他听朱麒说过,完成一些带红标的特殊任务,就可以走特殊通道,直接进入红龙。 他等不及了,他怕等到最后,传来孟七不好的消息。 七七来到阳间,只有小听。 而她离开时,把小听留给了他。 若七七遇险,她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人。 每每想到这里,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刺进许肆的心口 。 红龙极为隐蔽,只有通过红龙专属渠道,才能进入红龙。 许肆思来想去,决定铤而走险。 朱麒来的很快,青年脸上满是坏笑:“嘿嘿,想通了?” 许肆冷眼瞥他:“你有几分把握?” 朱麒坏坏一笑:“把握这种东西,我从来没有,干就完了!” 许肆:“……”他好像找了个猪队友。 事已至此,朱麒是最了解任务室的。 毕竟,他一直在失败和再次失败中,不断重复。 许肆在门口放风,朱麒进去偷任务。 就在朱麒刚进去没多久。 霍军匆匆赶来。 许肆躲在拐弯处,霍军手刚碰到门把手。 “嘭”的一声爆炸在远处响起。 霍军心头一震。 暗骂一声。 许肆埋的雷,终究还是炸了。 好在,听声音,爆炸不强,应该不会造成伤亡 。 他收回手,匆匆朝着爆炸方向赶去。 片刻后,朱麒满脸喜色的从办公室里出来。 扯着许肆回了宿舍。 许肆朝他伸手,朱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 钢铁的卡片上,印着红龙的标志。 背面刻着任务明细。 曌日之墓,龙脉之地,许宅,探查移动之物。 许肆:“……” 朱麒乐呵呵的:“上面印着红龙标志,这种级别,可以说是红龙的通行证。” 话落,他补充一句:“当然,如果咱们还活着的话。” 他像个话痨似的问许肆:“你家,你应该很熟悉吧。” 许肆深提气:“熟悉,可太熟悉了。” 熟悉的危险。 从小,他就知道家里很诡异。 也比别人家里多很多规矩。 现在许世勋不在了,许宅空置。 朱麒歪打正着,让许肆去直面儿时的恐惧。 当天晚上,二人带着装备,偷偷溜了出去。 霍军那边刚带着人收拾完爆炸产生的残渣。 就听到办公室里的任务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第649章 下墓 霍军一拍大腿:“坏了!调虎离山!” 邓词先一步赶到办公室。 霍军骂骂咧咧进来,便听邓词道:“有人启动了特殊任务。” “许肆?”霍军问道。 邓词操作着电脑:“还有朱麒,二人身上都没带显示器和定位仪。” 霍军咬着后槽牙:“这两个兔崽子!简直找死!” 骂完,他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邓词皱着眉,伸手问霍军要了根烟点燃:“电话联系不上,现在只知他们在龙脉下面,具体方位不知道。” 二人单手撑着办公桌,闷头抽着烟。 朱麒和许肆,是53所这批队员中,最好的苗子。 霍军实在不明白:“都跟这两个兔崽子说过了,安安稳稳的,他们肯定能进红龙,怎么就非不听?偏要上杆子去送死?” 邓词深深抽了口烟,轻咳两声:“可能因为杭时在红龙。” 年轻人的爱情,总是生生死死。 成年人才知大难临头各自飞。 霍军咬着后槽牙:“找个兽医,以后再进53所的队员,统统给他们去势!” 邓词心知这是气话,没搭理他。 一根烟入肺,霍军皱着眉,说话带着烟气:“那个墓,我们现在的技术,能挖掘吗?” 邓词摇头。 档案记载,龙柏请来时,下面就有座墓。 通过探测,发现墓穴里存在大量水银和不知什么东西,在墓穴里缓缓走动。 专家推测,许是棺椁被放置在暗河里,随着河水一起流动。 当时技术有限,墓穴便没有挖掘。 多年来,随着科技发展,有专家几次探查过,都无法打开。 事实证明,古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愚笨。 科技发达的今天,我们依然无法破解古人给我们留下的机关。 “两个小子,是去送死的啊。”霍军恨声。 邓词摁灭烟头:“如今没有别的办法, 乐观点吧,万一他们能完成任务出来,红龙以后都要高看53所一眼。” 霍军瞪他:“你可拉倒吧,少自我安慰,你当飞机打了?” 邓词拧眉。 霍军满脸不高兴:“赶紧联系红龙,只要能保住那俩小子的命,老子去红龙服役一年都没问题。” 邓词想了想:“红龙那边就算来人也迟了,上报吧,看看上面怎么说,如今不奢望其他,只求能保命。” 霍军斜眼看向邓词:“你说,爱情是个什么东西?说来说去,还不就是裤裆里那点事,哪个头比较重要?” 邓词抿唇。 真正的爱情,用的还真不是下头,而是上头。 此时,许肆通过许世勋书房的暗门进入地下。 任务机上显示着这里的基础资料。 许肆还是头一次知道,许宅下面,竟还有个墓中墓。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华国历史久远,好的风水就那么多。 不同朝代出现叠葬现象在专家眼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说,头上还压着个墓,底下的墓得多憋屈啊!”朱麒感叹:“还得是你,小时候就蹲在人家坟头上拉屎撒尿!” 第650章 进地府 许肆没理会朱麒的调笑。 跟着任务机上的路线,一路往下。 龙柏根部雕刻的巨龙,形虽在,那双血红的龙眼,却已经开始泛白。 得益于姜云彻的古树名木修建项目。 龙柏根部的海盐已被清理干净,生出了很多新根。 很多地方可见翻新痕迹。 “任务机显示,入口在咱们前面,可咱们前面只有墙啊。” 朱麒嘟囔着。 许肆已经伸手去触摸石壁。 石壁粗糙,有凉气从里面沁出。 他对着墙壁敲了敲。 旋即蹲下身子,从背包里拿出个东西贴在洞壁上。 “我靠!肆哥!这是地下……” 朱麒剩下的话,被爆炸声淹没。 疯了疯了。 许肆简直是疯了。 万一洞穴塌了,他和许肆都要被活埋。 尘土过后,爆炸的地方出现一条甬道。 密封多年的甬道,突然接触空气。 在尽头发出一声呜咽。 腐烂和霉味掺杂着死老鼠臭鸡蛋的气味,顺着甬道涌出。 朱麒喉头梗了梗:“肆哥,我有点后悔了, 我闻到了尸臭。” “后悔就回去。”许肆冷声:“墓穴常年没接触空气,腐败气体无法释放,陡然接触空气,是正常现象。” 朱麒想想觉得也对。 他一个经历过末世的,绝对不能比许肆先怂。 “肆哥,我觉得我又行了。”话落,他掏出一个n95戴在脸上。 刚戴上口罩,看见许肆掏出的防毒面具。 又默默地摘下口罩,戴上面具。 声音也变的闷闷的。 “任务卡上说,里面有会移动的东西,肆哥,你说会是什么?” 墓是埋死人的,里面全是死气,什么东西,会在里面移动? 许肆看了一眼任务机。 任务机上在专家给出的解释后面,画了个问号。 这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看看就知道了。”许肆率先抬步走进墓穴。 不管是任务卡,还是任务机,给出的资料都不清晰。 据他所知,曌日是被封在一个棺材里,竖着埋在龙脉下面。 任务机上也没有墓主人的身份信息。 只在任务卡上标注了曌日之墓。 那么,底下的墓,究竟是谁的? 甬道里漆黑一片,许肆拧开防毒面具上的头灯。 灯光将甬道照亮,甬道一路往下延伸。 朱麒跟在许肆身后。 二人默契的都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朱麒抓住许肆的手臂:“肆哥,我们走了多久了?再走下去,我们都能进地府了吧?” 由于眼前事物一直重复,氧气逐渐减少,朱麒感觉阵阵头晕目眩。 许肆自嘲一笑:“若是能一直走到地府,反倒是件幸事。” 只可惜,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 许肆发现,阳间和地府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就算在这条甬道里走到老死,都到不了地府。 “肆哥,你别这样笑,我害怕。”朱麒抖了抖身子:“你也知道的,我不怕死人,怕活人。” 许肆深汲气:“嗯,任务机上有地图,你不用害怕。” 任务机上显示,他们才走了甬道的三分之一 。 “万一任务机坏了呢?” 第651章 常理无法解释 许肆虽身处地下深处,声音不见一丝焦灼,反而越加冷锐:“53所的设备比军用的还要精密。” 说着,他收起任务机,继续朝深处走。 和许肆的沉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越来越暴躁的朱麒。 换做谁,处在这种环境中,心态也会不稳。 “你是怪胎吗?”朱麒冲许肆的背影骂了一句。 许肆身形微顿,声线寡淡:“可能是吧。” 认识孟七之前,如果有人这样说,他会当做挑衅。 自从孟七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才发现,很多事情,原来不是人眼看到的那般。 就像他,就像许世勋。 这些秘密,如果不是孟七,他兴许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是七七,带他用另一种视角,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重新审视自己。 这话,把朱麒说怔了。 觉察到自己的口不择言,他干脆利落道歉:“肆哥,对不住,我只是随口一说。” 许肆没理他,继续朝前走。 两人不知又走了多久。 前面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两旁立着石狮子。 “狮子的眼睛是红色的。”朱麒压低声音。 许肆靠近观察,发现石狮子眼睛里镶嵌着红色的翡翠。 任务机上显示,他们现在处在墓穴的外围。 距离移动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 朱麒不知又看到了什么,沉闷的声音,满是惊愕:“我去!肆哥,小心!” 许肆顺声看去,只见门梁上,悬挂着一条笄蛭涡虫。 锤头形状的头,光滑无骨的身子,在石门上蠕动。 这只笄蛭涡虫明显比外面的大上许多。 脑袋有人的拳头般大小。 许肆:“笄蛭涡虫,无害,不用怕。” 这种虫子,不会攻击人类。 不过,可以推断,就连涡虫都长这么大。 门里的其他东西,会不会也发生了变异? 笄蛭涡虫顺着石门缝隙,慢悠悠的钻了进去。 对面前的闯入者没有丝毫兴趣。 “门有缝。”朱麒上前去推。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擦地声。 被朱麒缓缓推开。 随着朱麒头灯晃动,里面的景象映入许肆眼帘。 门后,竟是一片树林。 这种现象,完全打破了两人对植物的认知。 这里没有阳光,氧气稀薄,树木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的? “会不会是幻觉?”朱麒面色也严肃下来。 语气中的烦躁一扫而空。 许肆望着郁郁葱葱的树林:“既来之,则安之。” 话落,他率先迈进去。 朱麒想了想,紧随其后。 这些树木,像是被顶上的东西压制,这么多年。 高度齐刷刷的三米左右。 地上腐叶,厚厚一层。 脚踩在上面,像是踩在回潮的海绵上。 粗壮的树干上,缠绕着许多巨型笄蛭涡虫。 涡虫感受到空气变化,光滑的皮肤表面敏感的皱缩。 这是一个,常理无法解释的地方。 许肆拿出任务机,根据上面的路线走。 树林里视线受阻,非常容易迷路。 就在此时。 周围忽然响起闷雷般的“隆隆”声。 许肆拦住朱麒,二人停下脚步。 朱麒压低声音:“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第652章 还活着 伴随着机关启动。 穹顶般的洞穴霎时亮起。 莹莹绿光照亮整片森林。 朱麒叹为观止:“我去,这哪来的亮光?” 许肆将头灯关上,抬步向前走:“自然界中,存在很多会发光的植物。” 朱麒悬心不已。 这种未知感,让他想到了末世。 犹记得,末世初始,是杭时和许肆,去了倭国。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导致倭国沉寂多年的火山彻底爆发。 火山不仅将倭国彻底掩埋。 积卷而起的火山灰,间接导致气候变暖。 人类在高温和紫外线下发生变异。 导致世界末日。 这件事,霍军是知晓的。 所以,当时杭时和许肆去倭国时,霍军便出面制止。 将杭时和许肆收入53所。 改变了末世降临。 看着眼前的一切。 朱麒不由得深思。 末世真的被改变了吗? 还是说,人类终将走向末世,走向灭亡。 那么,姐姐怎么办? 此时此刻,朱麒心中涌起了很多种想法。 若是早晚会末世,他要为杭时好好谋算谋算。 当时在末世和杭时相识,杭时跟着他在末世吃了好多苦。 每天都在食不果腹,危机四伏中度过。 他决定,等上去后,就开始为末世做准备 。 囤积物资,建造避难所。 为杭时在末世打造一个世外桃源。 希望姐姐到时,依旧能忘记许肆。 “在想什么?”许肆的声音忽然传来。 吓了朱麒一跳:“没啊,没想什么啊?” 许肆用眼神示意他往下看。 朱麒低头看去,整个人浑身一震,膝盖发软,神经打颤。 他的脚下,踩着一条笄蛭涡虫,涡虫顺着他的腿,盘在他的腰上。 朱麒:“……肆哥,我我我,我对这种无脊椎动物神经过敏,肆哥!救我!” 许肆拧眉,捡起一根枯树枝将涡虫挑开。 被点穴般的朱麒这才缓过来。 许肆狐疑:“这种地方都能走神?” 朱麒尬尬笑笑:“可能是有点累。” 他话音落下,头顶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许肆下意识抬头看去。 忽然明白这些树为何生的这般整齐。 寒光齐齐划过树顶,将树顶的枝干斩断。 机械化的园丁修剪方式。 “好牛啊!”朱麒不由得感叹。 生活在地面时,怎么都不会想到,下面会有一番这样的景象。 “顶上散发的,应该也是能给植物提供光合作用的光。” 许肆缓缓道。 朱麒感叹:“果然,我们现在玩的,都是老祖宗们玩剩下的。” 这不是妥妥的智能化种植吗? 而且不用耗费一度电,没有科技,全是技术。 “这个树林,对墓主应该很重要,不然不会耗费这么多心力在这上。”许肆声音冷沉。 想了想,又道:“也可能,里面的东西,更为惊人。” 朱麒撞了撞许肆的肩膀:“肆哥,我听说这座墓的主人,还活着,你觉得呢。” 许肆抬步继续朝前走:“之前以为是谣言。” 直至看到这里巧妙的机关。 许肆开始怀疑,那些谣言,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第653章 只求弑神蛊 如果这座墓的主人,还活着的话,它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 妖?僵尸?还是神仙? 许肆抬手看了看时间。 加快脚步。 “肆哥你等等我!”朱麒颠颠的跟在后面追。 腐叶湿烂成泥。 深一脚浅一脚,行走极废体力。 地面因为重新落下的树叶,泛起了白雾。 白雾逐渐上升,戴着防毒面具都能感受到面部的洇湿感。 朱麒跟在许肆身后急行军。 呼出的雾气模糊了眼前视线。 眨眼间,前面没了许肆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粗重的呼吸被无限放大。 “肆哥?” 声音在树林里回荡。 他竖起耳朵细听。 耳边除了机关转动发出的细微“咔嚓”声,安静的像是被人丢进了密封的缸里。 朱麒望着前方茫茫白雾。 开始慌了。 “玛德!”他低骂:“前面是有时姐还是有热乎的,跑那么快!” 许肆那边也在找朱麒。 浓浓白雾,落叶给人一种脚不沾地的感觉,根本就走不了多快。 察觉到身后无人时, 他回头去看。 浓雾里,哪里还有朱麒的影子? 许肆眸底溢出锐意。 这雾气有问题。 他拿出路线图查看。 发现他们现在距离主墓室不远。 如果墓主还活着的话,他们正处在危险之中。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顺着声音看去。 便见浓雾中,一人黑衣白马,踏雾而来。 那人欣赏着树林,轻轻抬手,树林时间似被加快。 许肆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树木冒出花苞,绽开黑莲花般的花朵。 那人居高临下欣赏花海。 忽的。 他的视线凝在许肆身上。 眼中杀意乍现:“人?” 他微微蹙眉,许肆身边的涡虫便朝他脚下爬去。 许肆没动,稳稳立着,任由涡虫顺腿往上。 “不怕?”黑衣人眼底的冷意逐步显现:“还是在……挑衅?” 许肆平静开口:“怕。” “那为何不见惊慌?”那人继续问道。 他肩头宽阔形似虎背,像是杀敌万千的武将。 令人见之,心底便升起惧意。 许肆身上涡虫增多,他承受着涡虫的重量,咬牙站着:“因为有所求。” 那人忽的笑了。 笑声如雷,在树林回荡,又好似,他本就是树林本身。 “求财?求官?求永生?” 说话间,他从身侧抽出一柄长剑。 长剑锋锐,寒芒片片。 “不。”许肆利落否决。 从发觉这个墓主有可能活着时。 他就改变了来时的初衷。 “想求弑神蛊的解法。” 他缓缓说道。 孟七身中弑神蛊,那是一种古老的毒蛊。 不管是蛊还是蛊的解法,都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此言一出,马上之人明显怔住。 许肆说完,恭敬站着。 任由马上之人的目光,如冷刃般在他身上打量。 “晚辈知道,您晚年钻研长生之法,阅遍医术古籍,您一定知晓弑神蛊。” 见马上之人不说话,许肆放低了声音:“您未得长生,是华夏最大的损失,晚辈不求长生,不求官衔,更不求富贵,只求弑神蛊。” 第654章 被涡虫吞了 那人眯起眼,若有所思,随后问道:“人中弑神蛊?” 许肆直视对方疑惑的眼睛:“不是人,是神。” 那人突的笑了。 下一刻,许肆明显觉得身体一轻。 眼前浓雾遮眼。 等视线重新恢复清晰。 他已经身处在一处宫殿中。 白衣人坐在石桌边,自斟自饮,桌案上珍馐罗列。 宫殿通体漆黑,墙壁上可见凹陷圆坑。 许肆眸光微眯,是陨石。 这座宫殿,是用陨石建造的。 “这里的酒水,不适合你。” 许肆“嗯”声,起身为他斟了杯酒。 见对方斜眼看来,许肆淡淡道:“是我的荣幸 。” 对方满意的点点头,悠哉悠哉道:“弑神蛊,我在书上曾见过。” 许肆攥紧了酒壶。 便见他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拧眉细想了两杯酒的时间。 “弑神为天道,斩神入妖花,若得蛊中妙,昆仑无边道。” 他微微转头,看向许肆脸上的防毒面具,仔细分析:“那时,我一心长生,对弑神蛊不感兴趣,如今想来,其奥妙,还是要去昆仑寻才是。” 许肆感激的点头,又为他斟满一杯。 那人执起酒杯,顿了顿:“后人生成如此相貌,不长生,也挺好。” 话落,他再次一饮而尽。 许肆:“……”这是说他丑? 他想将面具拿下来。 手刚触到面具搭扣。 犹豫了。 此人虽是华夏祖先,其野心却不容小觑。 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当年的大环境,需要这样的人。 而现在,这样的人若是出去,对现在的礼法制度来说,会是一场灾难。 他放下手,朝其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指点。” 那人定定地看着许肆:“无妨,也是好多年没看到活人了,我用元水封住坠星能量,也只是想要偏安一隅罢了,如今外界时过境迁……” 话落,他挥了挥手臂。 面前的虚空中,呈现整座墓穴的样子。 许肆心惊。 这哪里是墓穴,明明就是一座巍峨壮丽的宫殿。 有月亮,有星辰,银光泻地。 琉璃瓦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每片区域都如同缩小版的地图,被他纳入坟墓,每日骑马巡视。 没有凡间的纷纷扰扰,更没有仙界的规规矩矩。 他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羡慕了?”那人笑道:“外面这样的能工巧匠不多了吧。” 许肆想说,现在有3d打印技术,想了想, 还是点头道:“不多了。” 接下来,许肆又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想当年。 许肆梦回历史课堂。 站着都有些犯困。 脑袋突的一点。 再睁眼时,又重新回到树林。 方才的一切,好像大梦一场。 如果不是他手中,还握着酒壶的话。 耳边响起朱麒歇斯底里的喊声。 “肆哥!” “许肆!” “肆儿!” 许肆:“……” 默默地将酒壶放在地上。 酒壶刚脱手。 便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消失。 他转身往回走。 朱麒看见许肆,像是狗子看见了主人,神色焦灼:“肆哥,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被涡虫吞了 !” 第655章 消失的甬道 朱麒骨子里还在发憷。 扯着许肆的胳膊往前走:“我牵着你,这里的雾气不对劲。” 见许肆不为所动,朱麒纳闷。 稍作思考:“你不会,已经进去过了吧?” 许肆点头。 朱麒身子凉了半截。 “墓主是活的?” 许肆再点头。 朱麒全身都凉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许肆脚步微动:“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去了。” 朱麒默然,这么简单? 可他心里隐有不好的预感。 这是在末世锻炼出来的危机感,向来很灵验。 就在二人刚出树林时,朱麒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来时的甬道不见了。 朱麒神色紧张, 倒抽一口湿气。 许肆曲起母指,隔着面具杵了杵略带疲色的眉心。 “根据我对墓主人的了解,他已经放我们走了,就不会再为难。” 防毒面具下,朱麒面上依稀可见惊骇之状。 他不怕死。 但是他怕死这种封闭的地下。 这种环境,就算是做鬼,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想都觉得窒息。 许肆上前,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 密闭的环境会形成扩音效果, 墙壁更是很好的传导。 墙壁里,隐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许肆神经一跳。 地面的声音到达不了这里。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还有其他人。 “肆哥……”朱麒刚开口。 许肆朝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朱麒学着许肆的样子,贴到墙上。 片刻后,震惊的瞪圆了眸子。 人声。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旋即。 他几乎将身子都贴在了墙上。 不是鬼怪,确实是人语。 听声音,不止两个。 他仔细分辨。 声音很陌生。 不是53所的人。 什么人,会居住在这样的地下? 可以肯定不是好人。 好人不会像老鼠一样藏在地底。 “门……”朱麒望着不远处重新出现的甬道,压低声音惊讶道。 甬道本不在那个方向。 不知为何,会消失又凭空出现。 不过,许肆和朱麒现在只能顺着甬道往外走。 这条甬道和之前的有明显不同。 墓穴中的腐臭,好像就是从这条甬道里传出来的。 宫殿里的人,将墓穴比作偏安一隅的世外桃源,是不会任其散发恶臭的。 许肆心中隐有些预感。 这座墓穴,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宫殿,而是这条甬道里的东西。 他抽住唐刀,拧开头灯,朝里面走去。 随着深入甬道,里面的人声逐渐清晰。 “不好吃,换一个。” “您看看这上面有没有满意的?” “滚!上次给我找的人,身上都是假的!” 许肆和朱麒对视一眼,关掉头灯,朝着声音方向摸过去。 一个声音颤抖着求饶:“她隐瞒了整容史,资料上并未显示她有填充物!” 现在的女人,越来越狡猾了。 真真假假,着实是让人分不清。 就说怎么长的那么漂亮。 细皮嫩肉大长腿,丰胸翘鼻天鹅颈。 感情是人造出来的。 “噗嗤”一声,血肉飞溅,那人求饶的声音,霎时戛然而止。 第656章 吃硅胶 曌日怒不可遏。 血腥味在房间弥漫。 甚至还能听到动脉喷血的“噗噗”声。 另一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长方形的餐桌上,曌日那把平时用来吃饭的刀插着一块椭圆形的硅胶假体。 “说过多少次了,资料认真审核,要干净的,干净的!” 胸部假体比较大。 要是其他地方的假体,它是不是要吃一嘴胶? 跪在地上的人,被吓的双腿抽筋,肌肉乱颤 。 两条膝盖像是跪在筋膜枪上。 抖的曌日心烦。 他将刀拔下来,挑起假体,扔到那人眼前:“吃。” 他不敢有半分犹豫,抓起来便塞进嘴里。 齿关用力切割,假体的韧度超出想象。 他像仓鼠般,左右两颊齐开工,也奈何不了假体分毫。 曌日忽然来了兴趣:“吃了它,我就让你活。” 跪地之人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曌日。 在曌日的眼皮子底下。 “咕咚”一声,吞了。 曌日无语半天。 喉结微动:“你没嚼?” 那人疯狂点头,吃播自证清白般,伸出舌头,张大嘴巴。 曌日无力的摆摆手。 眼瞅着那人连滚带爬下去了。 他垂下眸子,盯着地上死后还在抽搐的尸体:“真想吃了杭时啊……” 以前选择性多,不管是杭时的身体,还是孟婆骨。 他都没有想法。 如今想想,即便他的身体在不断的换新中早已能够长生。 但是尝一尝,总是好的。 至少不会吃一嘴的假体。 许肆刚到附近,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朱麒和许肆对视一眼,两个男人,此刻出奇的团结。 许肆打了几个手势,朱麒点头。 二人兵分两路。 吞下硅胶男人,此刻正扶着墙角抠嗓子。 硅胶像是噎在他的喉咙深处。 把喉咙堵死,酸水都吐不出来。 当时一时情急,就吞了。 现在开始急了。 吐不出来,也就意味着拉不出来。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 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朱麒扒下他的衣服换上,走进了曌日的房间。 房间用红砖砌成,走的欧式风格。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两米长的餐桌和曌日的大床。 床很长,目测有四米,床边放着两个人体凳子。 朱麒眼睛快速睃过。 不是高仿,凳子的材质看起来,确实是用女人的尸体制成的。 还有床上的帷幔。 隐约可见人体表皮纹路。 这个曌日,把人类当成他的零件库,食材场。 “你怎么又回来了?”曌日的声音,不带一丝人气。 吃惯了人,人在他的眼里,都是行走食物。 和家禽牲畜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食人,可以不劳而获。 那人低眉顺目,就看上去乖顺极了。 曌日思绪一转。 难不成, 吃那个东西,还能让人变乖顺? 他记得,当年牲畜懈怠懒散,人类也是给牲畜的饲料里,加入咖啡因。 人类懈怠懒散,是不是可以给他们吃硅胶? “你过来,我看看。”曌日朝朱麒招招手。 朱麒匍匐着朝曌日走去,在走到曌日面前时,忽然一个欠身,坐在了曌日的腿上。 第657章 勾引曌日 曌日:“……” 朱麒朝曌日抛了个媚眼,手轻抚朝日胸口:“大人,我们一起去成都旅游好不好?” 曌日:“……” 有些动物的行为太过突兀。 会扰乱人的正常思维。 比如转圈的黄鼠狼。 勾引曌日的小阿郎。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见到它都是害怕的瑟瑟发抖,全无美感。 这个虽是男人。 可小猫似的窝在它的怀里。 确实让它……心动了。 “你不怕孤?”它喉结滚动。 朱麒手在曌日胸口画着圈:“怕……怕你亲口,一口一口吃了我。” 这话,对寡欲的曌日来说,是极大的刺激。 虽然只有一颗。 全身的血液,分成两拨,往两个头上撞。 怀里的男人,似是觉得硌得慌,挪了挪身子:“我仰慕大人许久了,一直想要……” 曌日高大的身子猛地一颤 。 朱麒继续道:“想要大人的这颗心呢。” 话落,短匕插进曌日心口,旋转360度。 短匕拔出时,刀把上甚至带着曌日的血肉。 下一刻。 朱麒就被曌日掐着脖子拎起来。 他仔细端详面前的这张脸,似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吃了经常打杀仆人的亏。 他几乎没有仔细看过身边仆人的相貌。 让面前这个小东西,有了可乘之机。 “捏死你,还真有点舍不得,不过,你放心,我会满足你的愿望,一口一口吃了你。” 朱麒沉默的看着他的脸。 突的。 “呕~” “哕~” “哇~” 吃的饭全吐了出来。 温热的呕吐物顺着曌日的胳膊往下流。 酸腐味直冲鼻腔。 朱麒:“抱一丝……你真的太丑了……猪都比你好看……” 曌日:“……” 有一种心情叫。 前一秒恋爱。 后一秒失恋。 刚才还要跟他去成都。 转眼就嫌弃他长得像头猪。 曌日将脸凑到朱麒面前。 二人近到呼吸相容:“孤……哪里丑了……” “哕……” 喷溅式的呕吐物,直接喷了曌日满脸。 曌日恨得磨牙。 手上刚想用力。 朱麒趁机拔出了刀。 刀离开心脏, 曌日瞬间面色灰白。 同一时间,许肆出现在曌日身后,唐刀狠狠地砍向他的脖子。 这是方才二人商量的战术。 当然,勾引曌日是朱麒的临场发挥。 他倒要看看,没了心脏,没了脑袋的曌日,还能不能活。 外面的人察觉到动静。 乌泱泱冲了进来。 不大的甬道,被挤得头挨头,肩碰肩。 他们的眼中,充满惊恐。 像是生怕曌日死了。 朱麒轻笑:“咱们这算不算是被瓮中捉鳖了?” 许肆话里的冷气,激的朱麒起了层层鸡皮疙瘩:“杀出去,若我出不去,你记得去昆仑帮杭时寻找弑神蛊。” 朱麒眸光微闪。 他有些听不懂许肆的话。 什么昆仑? 什么弑神蛊? “昆仑啊,我老家啊!”许肆忽然像是变了个人。 朱麒被他吓得一愣。 许肆朝朱麒眨眨眼:“小瘪三,阿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朱麒又是一愣。 “看我干嘛,舍不曌日你可以和他一起去死。” 朱麒一愣一愣。 第658章 要坏事 什么鬼 许肆说这话,是不是疯了 他偷偷看一眼许肆:“你……是不是被曌日上身了” 许肆身上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强大气场。 凉丝丝的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九九,我行事从不顾忌别人,小心我杀你一百回,一千回!” 古龙和许肆的区别就在此。 许肆凡事考虑深远。 他不。 他只要自己痛快,自己喜欢的人痛快。 话落,古龙手持唐刀,带着凌冽的压迫感,杀了过去。 朱麒愣在原地。 又回头看了一眼曌日的尸体。 身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尸体 朱麒浑身暴汗,咒骂一声,跟上许肆。 超脱三界之外的拼接怪,早已变成不可杀的存在。 朱麒一直认为,自己藏着末世的秘密。 如今看来,曌日,许肆,杭时,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许肆唐刀武的虎虎生风,每一刀下去,都带着雷霆之力。 朱麒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他从中间劈开。 比身体先一步落地的,是他腥臭的内脏。 速度快的,他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种力道,也就只有唐刀能受得住。 怪不得许肆走到哪里都背着唐刀。 即便换成53所的刀,都得卷刃。 他几不可察的苦叹一声。 不管是正常许肆,还是疯了的许肆。 他对杭时的爱,都能拿得出手。 不像他,只敢在内心阴暗的角落里,舔舐那点见不得光的占有之心。 可那又如何。 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他和杭时有在末世的情谊。 杭时也说过,要嫁给他这样的180男大。 她说过的。 朱麒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浮浮沉沉,强忍着心焦痛苦。 和许肆并肩作战。 先出去才是王道。 死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枉然。 许宅外面,早已被部队团团围住。 来人是许肆的原部队。 当时军长正跟领导汇报任务,听到领导接到53所的电话。 军长当即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许肆的退役,一直是他的意难平。 本以为那小子会在江阳公安局干到老。 没想到,是金子,走到哪里都会发光。 许肆那小子,注定不是池中物。 “现在怎么办”涂着迷彩的战士,上前问道。 军长站在龙柏下方被炸开的甬道前,犀利如鹰的眸子,盯着黑漆漆的洞穴:“放设备进去探。” 那边应了一声。 小型机器人做成的老鼠形状,专门探洞的体型,顺着洞开的甬道爬了进去。 他脱下军帽,凑到技术员面前,盯着他的屏幕。 洞内的景像顺着机器人的摄像头传过来。 地面有着明显的两行足迹。 “希望许队没事。”技术员摆弄着手上的按钮,遥控机器人前进后退。 倏地。 军长面色一顿。 摄像头里出现了一双脚。 步履蹒跚的朝着机器人走来。 军长的心当即一沉。 摄像头被翻转。 镜头最后的画面是一张布满血迹的狰狞人脸。 “怕是要坏事,先调一队人过来以防万一。”他短匕般的眉毛倒竖起来。 第659章 真热闹 技术员捧着仪器的手,不停发抖,调出刚才最后一刻画面,定格放大。 “不是许肆,也不是朱麒。” 军长微微眯眼,掏出一支烟点燃:“也就是说,里面还有活人” 技术员把显示屏凑到军长面前:“从瞳孔来看,是人但不是活人。” 他看向军长:“幸亏咱们来了。” 活人眼球光泽湿润。 屏幕上那人,满脸血迹,面部表情狰狞,眼球像是蒙着一层白雾。 一看就是死人眼。 这事儿明显不是查看墓中移动物这么简单。 军长人在高位,知晓很多常人无法得知的事情。 一根烟抽完,他砸了咂舌:“检查武器,跟我进去!他娘的,管他是什么玩意,记得咱们是谁就行!” 技术员急忙收拾装备:“是,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是华国的军人。” 许肆和朱麒那边几乎杀红了眼。 却还在曌日房门口徘徊。 “肆哥,这里究竟有多少人” 朱麒杀到疲软,神情抑郁。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这样下去,就算是车轮战,也会被累死。 一人冲到许肆面前,被他直接砍杀。 作战服已经湿透,衣角下摆往下滴着血。 他森寒寒的眼神淡淡扫过被他砍杀的人。 “这人我刚砍过。” 朱麒头皮发麻。 也就是说,刚才被许肆杀死的人,又回来了。 死而复生,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朱麒哭丧着脸:“肆哥,我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要死你死,我不死。”许肆冷哼:“不过,你一定比我先死。” 说话间,许肆又砍落一颗脑袋。 朱麒不解:“为什么” 许肆用看白痴的眼神,睃他一眼:“因为我到了最后关头,会拿你挡。” 朱麒:“……” 下意识的,错开脚,离许肆远一些。 许肆有了空间后,眉头几乎拧成钢索。 左手揪着人头当锤用,右手拿着唐刀砍人头。 两只手挥舞的密不透风,周身血溅肉飞。 看的朱麒心惊胆寒。 许肆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凶残了 这些人在他面前,完全是切瓜砍菜。 如果朱麒见过古龙的真身,就会明白。 这不是切瓜砍菜,而是蝼蚁。 人命,在古龙眼里,跟菜市场的鸡鸭鹅没什么区别。 龙本嗜杀。 若不是被感情牵绊。 神龙妖龙,还未可知。 手上人头被他砸烂了,就换一个。 唐刀砍累了,就用脚踹。 许肆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看的朱麒忍不住想呼一声“帅”。 这哪里还是黑心肆啊。 这明明是武疯肆。 “看到他们了!” “许肆!” “许队!” 有人在甬道另一头喊道。 朱麒满脸喜色,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枪对这些东西没用。 即便打头还是会复活。 军长也是很快调整战略,砍头。 人多,速度快,军长很快跟许肆会和,他上下打量许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脉底下可真热闹啊!” 许肆松开紧咬的牙槽,甩了甩拿着唐刀的手:“不奇怪,龙脉上面生出一朵花,都能修成花仙子。” 第660章 听不懂人话? 在不懂的人眼里。 龙脉只是块风水极好的地。 懂行的才知,吸收龙脉之气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一块唐僧肉,妖魔鬼怪挤破头皮都想尝一口。 军长明显觉察出许肆不对劲。 这种时候,他也没多想。 有这些人的加入,他们很快将此地的人全部斩杀。 许肆上了地面,拎起一桶水,从头倒下。 天气炎热,身上的血黏黏糊糊的贴着肉。 行走间扯的皮疼。 血水顺着他的衣衫流到地上,蜿蜒成一条血河。 “这里应该就是曌日的老巢,”许肆淡淡道,“可惜,让曌日跑了。” 朱麒看着许肆的行为举止,眼中狐疑加重。 他以为自己打量的眼神隐藏的非常好。 腰上忽然传来剧痛。 朱麒踉跄两步,直接趴进许肆冲下来的血水里。 许肆收回脚:“什么眼神看我呢我可告诉你,我杀红眼了,小心把你的脑袋也薅下来!” 朱麒转过头,刚想发火。 瞥见许肆俊逸的脸上一闪而逝的杀意。 他后知后觉,他口口声声喊着的肆哥。 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朱麒胆子颤了颤。 军长看看朱麒,又看看许肆。 素来不喜欢过多关注年轻人私生活的他,含笑问许肆:“任务完成了” 许肆从胸前摘下隐藏摄像头。 在军长面前晃了晃:“放心,都拍下来了。” 包括当时在陨石宫殿里的一切。 都被他默默记录了下来。 “好样的,”局长朗声,“我带出来的兵,就没有怂的,这下困扰科学家多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不能让普通百姓知晓。 对外依旧是现在的技术不够发达,无法保护墓中文物,不对其挖掘。 华夏祖先的安寝之地,就让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安眠。 当邓词将摄像头里的画面导出来时,他又抽了一支烟。 霍军直拍大腿:“靠!活的!没想到我霍军有一天能见到活的皇帝。” 许肆淡定的站在二人面前,满脸骄傲之色:“所以呢,你们该给我什么嘉奖” 霍军和邓词对视一眼。 便听许肆道:“不要口头嘉奖,也不要跟我打迷糊眼,你们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邓词瞥一眼许肆,觉得这孩子进了一趟墓穴后,性情大变。 霍军偷偷怼了怼邓词,示意他来说。 邓词清了清嗓子:“虽然你的任务完成了,但是你偷任务,导致部队出面才摆平此事……”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许肆拎起椅子,径直砸上邓词后背。 木椅子,四分五裂。 邓词被砸趴下。 许肆轻哼一声:“一分力。” 霍军“蹭”的站起来:“好小子!还一分力,你怎么不把他砸死呢!” 许肆伸手指着霍军眉心,往前怼了怼:“这话你说的,砸死算你的。” 说着他当真去拎霍军屁股底下的椅子。 霍军情急之下,一股屁将椅子坐在身下:“好话赖话听不出来” 许肆手腕轻动,椅背被他掰了下来:“难道不是你先听不懂人话” 第661章 上山找祖坟 邓词刚爬起来,许肆拎着椅背,又将他砸趴下。 “最烦官腔,你看我我看你的使眼色,有话不能用嘴说” 古龙的脾气,向来都是对人的。 龙的脾气,傲慢暴躁。 如果不是有心收敛,他能将邓词活活打死在这里。 霍军和邓词多年的老搭档,眼瞅着邓词吃亏,霍军二话不说抄起屁股底下没有椅背的凳子。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凳子还没扬起来,耳朵就被许肆揪住。 且。 拧了个360度。 “小兔崽子说谁呢你个小东西,不教训你,你就忘了自家祖坟在哪了!” 霍军:“……”耳朵被撕扯的火辣辣的。 霍军面色涨的通红,觉得老脸都要丢尽了。 邓词心思电转,坐在地上,举手认怂:“霍军洗头不洗耳朵,冲澡不搓脖子,许肆,脏手!” 这话果然有效。 许肆瞬间觉得霍军耳朵油腻腻的,恶心极了。 邓词眼瞅着许肆撒手,轻舒一口气。 气刚舒到一半,霍军梗着脖子,跟许肆对着干。 “上山找祖坟也轮不到你这个兔崽子,跟杭时待久了,被传染了吧你!” 许肆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眼窝里的邪气不停翻滚。 邓词狠狠的闭上了眼。 耳边传来打砸声,和霍军的痛呼声。 等声音停了,邓词发现,短短时间,他好像多了个新同事。 霍军眼窝黢黑,鼻血横流,亮晶晶的腊肠嘴。 耳朵被扯的像是扩耳大侠。 邓词:“……” 霍军躺在满地疮痍中,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看我……这么练他!” 邓词眸光闪过一抹复杂:“我觉得,53所容不下许肆了。” 霍军有句话说的很对。 现在的许肆,身上有着跟杭时一样的邪气。 杭时尚能讲通道理,许肆是完全不讲理。 再让他留在53所,他早晚会将这里拆了。 “送去红龙吧,刚好他完成任务了。”邓词叹息道。 许肆大摇大摆的走出办公室,眼角余光看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一闪而逝。 明显是在躲他呢。 许肆忽然来了兴趣,冲白色的影子喊道:“小听!” 小听四条腿一抖,旋即捯饬的更快了。 它快,许肆比他还快。 眨眼就出现在了小听前面,伸手揪住了它的耳朵。 想到这只手刚才捏过霍军的耳朵。 他指腹微微摩擦,用小听的耳朵当抹布用。 “你跑什么怕我” 小听垂着眼皮,不敢直视许肆。 “啧啧啧,”他顺手抚摸着小听的脑袋,“白的都快反光了,碍眼。” 然后。 小听就被丢进了训练用的泥池子。 此时此刻,小听非常,极度的想念大帝。 许肆喜欢给它洗澡,跟有病似的。 古龙喜欢弄脏它,也跟有病似的。 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酆都跟谛听在一起多年,早就有了量子纠缠。 孟七那边接到了酆都的电话:“小听呢” 孟七:“……玩去了吧。” 酆都:“你喊它回来,我跟它说说话。” “噢。”孟七装模作样喊了两嗓子,然后凑近手机:“小听说它在吃屎,有事等会再说。” 第662章 忒狠了 酆都:“……” 祁熹塞了口水果进嘴里:“它出来了,不过没擦嘴。” 手机那头:“嘟嘟嘟……” 孟七看了一眼手机。 暗骂一声真是菜鸡。 就这,就受不了了 不是她瞎说,谛听肯定吃过屎。 “姐姐找我有事”宿右刚出院就被孟七一个电话呼了过来。 孟七脚翘在茶几上,手上端着一盘水果:“你不是会读心吗” 宿右心里一惊,当即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从姐姐在心里骂我后,宿右再也没有读过姐姐的心。” 孟七白他一眼,神色不变:“我的意思是,你去读一读许世勋的心,那老东西满嘴跑火车。” 被许世勋遛了太多次。 现在许世勋叹口气,孟七都怀疑他是放屁。 宿右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杭时在翻后账。 “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孟七朝宿右招招手。 宿右满脸警惕,总觉得这才是难题。 杭时伏在他耳边,一阵耳语。 宿右先是瞪圆了眸子,而后张大了嘴,最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杭时。 孟七朝其点点头:“去办吧。” “不是,”宿右有点不明白,“红龙有黑客,直接黑了就是。” “那就不好玩了,他们玩了那么久了,现在换成我玩了。” 宿右:“……”不是,姐姐,你这也忒狠了。 m国时间晌午,华国时间半夜。 【肆时二三事】里忽然有人不停的往里发视频。 【视频】 【视频】 【视频】 没睡觉的群员点开一条,吓得手忙脚乱往外退。 他们太知道这种不可描述的视频,被发在群里后,会造成什么后果。 首先遭殃的便是群主。 其后是他们这些群员。 果不其然,下一刻,群就被封了。 这种速度,是有人举报啊。 所有群员都在默默地可怜群主赵大鹏。 这是活脱脱的被群员送进去的。 赵大鹏还在睡觉,就接到了老丈人郝建国的电话。 郝建国整个人怒不可遏。 完全没有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困顿,中气十足。 “好小子!你脑袋是被驴踢开瓢了吗你是怎么想起来建那样一个群的” 赵大鹏迷迷糊糊的,听到群,他想到了【肆时二三事】的吃瓜群。 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赵大鹏哑着嗓子:“平时太无趣了,建个群大家开心开心,怎么了” 郝建国眼前阵阵发黑。 郝欣这是看上了个什么货色 身为公职人员,建涩情群,还说什么开心开心。 郝建国当即挂了电话。 赵大鹏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空调温度正好,他倒头继续睡。 刚接上方才的梦。 就听到房门“嘭”的一声。 赵大鹏身为行动组的,最基本的机敏还是有的。 眼睛还没睁开,人已经立在床下。 为了省钱,赵大鹏租的民房,还是那种一扇木板门,自己买锁头的。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根本不需要考虑安全问题。 见着便宜就租下来了。 他三两步来到门口。 眯起眼睛朝门口看。 郝建国头上的几根毛像是被谁一屁崩过,脸色更是难看的吓人。 第663章 一锅端 郝建国见赵大鹏这副不知所谓的样子,怒火更是直冲头顶。 好家伙。 看那种片子,被自己老丈人发现了,竟然毫不羞耻。 一看就是惯犯。 早就跟欣欣说过,找男人就是不能找这种看上去老实,还情商低的。 不仅不懂浪漫,出现矛盾不会化解,半天憋出个屁能把你活活气死。 郝欣非不听。 如果不是顾及这张老脸,他真想让郝欣来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郝建国二话不说,一拳抡了过去。 赵大鹏被打懵了。 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躺枪 他躺床上睡得好好的,郝建国冲进来给他一枪 “你干啥打俺”赵大鹏急的飙方言,“俺费觉费的呼哈滴,你上来就给俺一皮锤,你有病吧!” “打你都是轻的!”郝建国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你去跟欣欣提分手!天亮就去!” “俺不,俺为啥要分手。”赵大鹏也犯了犟。 郝建国实在是忍不了了。 被气的头脑阵阵发晕,心口时时犯堵。 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 郝建国把赵大鹏摁在地上一顿抡。 经过上次赵大鹏打老丈人以后。 老丈人终是把赵大鹏给打了。 不过。 这次,赵大鹏学乖了,只要不涉及郝欣,他什么都能忍。 乖乖趴在地上抱着脑袋,由着郝建国揍。 “建群看那种片子!简直龌龊!” “郝欣怎么就看上你这个不要脸的了!” “扫黄扫到自家闺女男朋友身上,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不是不是,”赵大鹏隐约觉得不对劲,“什么扫黄,你说啥呢” 郝建国根本不给赵大鹏解释的余地。 拳头跟雨点子似的往赵大鹏身上落。 事关清白。 赵大鹏急了,不耐烦的抬手一挥。 郝建国往后踉跄两步,一脑袋磕在了桌角上。 赵大鹏:“……” 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又把老丈人给打了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郝建国是竖着进来的,横着出去的。 救护车一路飞奔,将头晕呕吐的郝建国收入医院。 赵大鹏觉得,他跟郝欣的八字合。 可跟郝欣的爸爸,八字相冲。 杭时玩的这招,将所有的群员重新发配去了政审。 一个不落的一锅端。 最惨的莫过于赵大鹏。 这口黑锅不仅焊在了他身上。 还跟所有的群友结了仇。 【肆时二三事】里的人都是匿名。 赵大鹏甚至都不知得罪的都是谁。 只知道,在单位上厕所会没有纸,水杯里会被加盐。 就连放在衣柜里的工作服,都会烂裆。 这些,孟七都不知道。 错了亿个瓜。 此时的孟七,正跟宿右一起审许世勋。 许世勋还窝在狗笼里,身上的鳞片熠熠泛光。 孟七咂舌:“我怎么瞅着你不像龙,反而像是科莫多巨蜥呢你是不是修错了方向” 许世勋看都没看孟七一眼。 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太了解孟七的诡计多端。 见许世勋不说话,孟七继续道:“曌日跟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话落,孟七看向宿右。 宿右凝神去感知许世勋的内心。 第664章 套他的话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宿右不死心,就算是条狗,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内心。 许世勋为什么会没有。 他眉峰几乎拧成死结,双手紧紧攥拳。 尝试片刻,朝杭时摇了摇头。 孟七:“……我还以为你会拉坨大的,搞半天什么都没有。” 宿右刚才的表情,实在太像拉屎了。 许世勋已经被耗了两天。 这两天,孟七让宿渊白天将许世勋拉出去晒太阳,晚上给他开强光灯。 生怕许世勋会怕黑一般。 短短两天,许世勋身上的鳞片开始干涸失去光泽。 片片鳞片奓起,肉眼可见的虚弱。 问又问不出,听又听不到。 孟七气急败坏,踹了一脚笼子。 “你去死吧,别活了!” 这番操作,吓的宿右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喘。 毫不怀疑现在的杭时,若是走在街上,两分钟能肘击200人。 许世勋没有宿右的眼力见,坐在笼子一角,撕开干裂粘连的嘴唇:“阳间这块肥地,秩序早晚重组,到时,孟婆如何酆都又如何” 孟七缓缓蹲在许世勋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杀意的弧度。 “好大的愿望,去祖宗坟前烧的报纸吧” 许世勋干涸血红的眸子,像是要流出血泪:“你不懂,也无需懂。” 孟七修长的指尖在膝盖上轻敲:“确实,任何朝代,都需要拥有宏图霸业的人来推动进展。” 面对孟七的肯定。 许世勋得意的扬起下巴:“当初让你加入我们,可惜,你站错了队。” “那你呢,”杭时细长的眸子,危险眯起,“怎么就沦为我的阶下囚了” 许世勋磨了磨牙:“女人,天生的奸诈。” “这样啊。”孟七似笑非笑。 许世勋因为血红而变的阴毒的眸子,死死盯着孟七:“女人要以男人的宠爱战场,而不是用你们那点阴毒的手段放在男人身上。” “可是怎么办呢,”孟七冷笑,“我觉得抢男人没意思,抢男人的天下,才有意思。” “小肆怎么就看上了你这样的女人!”许世勋恨的目眦欲裂。 他这两天想了很多。 就是因为小肆将这个女人带进许宅,事情才开始变的失控。 刚开始,他本以为,好好拉拢,孟七许会跟他们站在一起。 日后的阳间,也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没想到这个女人性子是个邪的。 眼睛也是斜的。 看不清未来形势,看不懂事态发展。 许世勋像个智者般对孟七进行碾压。 “你难道没发现,很多百姓已经觉醒了,量子纠缠,中微子,甚至还有轮回转世,已经在通过各种途径,向普通人释放信号……” “你可拉倒吧,”孟七站起来,“曌日当初说,要我跟他合作,问我要地府的魂魄,这件事你这个怪物当时可不在场。” 侧面印证了,许世勋跟曌日,是有联系的。 许世勋心头一紧。 贱人果真狡诈。 跟他说了半天,原来是在套他的话。 许世勋闭上干涩的嘴,只用眼神表达他想杀了孟七的心。 第665章 你不能杀我! 孟七歪头看他,好似感受不到他的杀意。 笑吟吟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曌日在龙脉底下修行多年,你应该是早就知道的。” “或者说,你跟曌日同修的” 许世勋不说话了。 孟七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宿右颠颠的把椅子给杭时搬来。 她坐在椅子上,审视着许世勋:“曌日是拼接怪,拼接怪的原主究竟是谁呢” 她状作若有所思:“竹亭的海泡子底下,存着许多倭国军人吸收龙脉之气……” 她翘起二郎腿,用脚有节奏的轻点着狗笼子:“曌日是倭国人无疑了,又或者说,曌日是当年侵略华国的倭国军官。” 孟七淡淡笑着,拧眉细细推理。 听的宿右瞠目心惊。 真正的强者,不用偷听别人心声,也能知其所想。 这些年,他一直以能听到别人心声而自豪。 头一次,有偷听心声的羞耻。 偷听是因为看不透,欠思考。 孟七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慵懒。 说出的话,却是惊了宿右,骇了许世勋。 只听她继续懒散的分析:“那些倭国的军人,也是在跟你们同修吧” “不过,他们应该是死后才被挪进海泡子,导致魂魄已经去了地府。” “酆都厌恶倭国对华国的侵略行为,将倭国的魂魄抓去推轮回磨……” 孟七放下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抠着手指:“曌日问我要的魂魄,应该就是推磨的,倭国军人。” “那些军人,是曌日曾经的部下,阳间秩序重组,需要打破维度,经历盘古开天时的维度混乱。” 许世勋抬起眼,看向孟七,血红的眸子中,是被窥探的恐惧。 他甚至在孟七身上看到了许肆审讯犯人时的影子。 孟七侃侃而道:“盘古劈开混沌维度,创世后制度开始,若想重新规划秩序,便要制造混沌,搅乱维度。” 宿右越听越心惊。 他经常进幻境参与国战,以为自己的世界观已超越普通人。 听了杭时的话,宿右清晰的听见,脑海里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演化至今,不管是人力,还是神力,都无法做到将维度彻底搅乱,但是,自然之力可以,对吗” 此时的许世勋,眼里的杀意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对孟七深深地恐惧。 孟七是神明,阅历颇深。 跟着许肆学会了推理。 两相加持下,让她窥一斑而知全豹。 每次当他觉得小瞧了孟七时。 孟七便会用实力告诉他。 他又小瞧了。 瞥见许世勋眼里的恐惧,孟七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是自然之力在哪,她至今还没有想到。 问许世勋是不可能了。 说了也可能是假的。 如今形势,容不得她再去印证许世勋话中的真假。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满盘皆输。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冷冷垂眸,看着缩成穿山甲般的许世勋:“行了,你在我这,作用已经不大了。” 她抬起手,细白的指尖萦出一团黑气。 黑气团成球状,在她指尖翻滚。 “你不能杀我!我是小肆的父亲!” 第666章 晒干当摆件 孟七把玩着手上的黑气,斜眼看向许世勋:“无妨,我先把你们的父子关系断绝一下。” 话落,她轻弹指尖。 黑气用极其刁钻的角度,击中了许世勋的下半身。 “啊”许世勋身子弓起,发出一声惨叫。 宿右被吓得两股颤颤,双腿抖如筛糠。 杭时,是他接触的人中,实力最强悍,也是最邪性卑鄙的人。 这里的卑鄙,宿右绝对没有贬义的意思。 许世勋被折磨了两天,身体本就虚弱,在巨大的疼痛前,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孟七撇撇嘴:“就这点能耐,怎么敢有这么大的野心的” 她看向宿右。 宿右险些被吓尿,扯着顿涩的嘴角:“姐……姐姐。” 孟七觉得无趣,摆摆手:“拉出去吧,还照以前一样,每日暴晒,不给一滴水,我要把他晒成干,摆在房间里当摆件。” 宿右想说一声好凶残,又怕杭时把他也晒干了放在屋里当摆件。 乖乖带着黑西装把狗笼子抬出去了。 孟七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一滩黄尿。 那应该是许世勋身体里最后的水分了。 她冷笑一声,回到沙发上,继续吃水果。 清甜粉嫩的水果,多汁脆爽。 她舒服的喟叹一声,拿出手机,登上姜瑟的号,看了一眼【肆时二三事】的群。 发现群已经被封了。 孟七满意的切回账号,扬起唇角。 她喜欢吃瓜,不代表别人可以肆无忌惮吃她的瓜,拿着她当菜点。 她放下手机,望着外面的日头,若有所思。 自然之力,会是什么力量。 她最近刷手机,看到很多普通人发觉维度问题。 她也发觉了很多的不对劲。 开始以为是因为龙脉,现在看好像不止龙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正在悄悄发生改变。 正思考着,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个加好友请求。 名字显示【酆都小谛】。 孟七一阵无语。 接受请求后。 酆都小谛:【想看谛听】 孟七:【在吃屎】 酆都小谛:【不信】 孟七:【拍给你看】 那头酆都隔了半天才回信息。 酆都小谛:【算了,为了跟你建立连接,耗费了神力,我去休息一下】 孟七:【少去三生石,恋爱脑晚期了】 这一次,酆都没有再回她。 孟七“嘁”了一声。 想到许世勋的话,她不由的想。 万一有天,维度重回混沌,她会和酆都一起消夷吗 和酆都工作多年。 二人早就超越友谊,超脱亲情。 她像是酆都身上的挂件。 酆都也像是她身上的挂件。 今天晚上,宿渊包下了一家酒店,举办认亲宴。 上次在雨林被刺杀,宿渊查完后,给出的结论是船员的个人行为。 在各司其职的情况下,宿渊说出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可事实就是,什么都没查到。 只能归结于个人行为。 孟七隐有预感,今晚的认亲宴,怕是会出什么幺蛾子。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孟七本不准备让宿渊办认亲宴。 奈何,二狗子坚持。 第667章 脑袋没了 她也就随他去了。 虽然心知背后藏着各种各样的人心。 可,就算是妖魔鬼怪,也要给他们舞台现原形。 孟七觉得,认亲宴,就是个很好的舞台。 当日下午,宿渊便吩咐宿右带杭时去了一家造型工作室。 孟七一下午都是在打盹中度过的。 她平时自由惯了,从不喜欢戴首饰,穿繁复的衣服。 每次想要拒绝,宿右便用宿渊的口吻道:“认亲宴很严肃,要上电视,小时的美貌要让天下人知晓。” 杭时听的直翻白眼。 真正内核强大的人,早就脱离了皮囊。 二狗子这是认回她后,没地嘚瑟了。 小姐姐在杭时脸上轻扫。 杭时半梦半醒摇头晃脑。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都没看,划开接通。 “姐姐……” 是杭芳芳的声音。 孟七眯起了眼,困意全消。 现在的时间,是华国的下半夜。 杭芳芳鼻音很重,应该是刚哭过。 “我妈没了。”杭芳芳吐出这句话,便哭成了泪人。 喉头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妈妈的脑袋没了……我妈她……姐姐……” “报警没有”孟七声音极冷。 杭芳芳抽抽噎噎,哽了哽才道:“报了,警察已经把我妈带走了,姐姐,你在哪里,你能不能过来” 孟七眸子里漾出一抹无奈:“我现在回不去,你……你把地址给我,我联系个朋友去接你。” 杭芳芳没有接触过这些残暴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学生。 虽然尖酸刻薄,心地并不坏。 孟七联系了许仪,让她先去把杭芳芳接过去安抚。 许仪正在直播,姜恒也在。 姜恒最近通过姜瑟的裙带关系,进入许仪的公司打工。 姜家已经不行了,姜云彻欠了一屁股的债,整天东躲西藏。 如今姜恒只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听到此事,跑的比兔子还快。 许仪想了想,让姜瑟也跟去了。 姜瑟和姜恒赶到杭芳芳老家时,房间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堂屋水泥地上,血迹已经干涸,杭芳芳失神的瘫坐在血迹前。 最近暑假,她本想留在江阳打暑假工。 杭母心疼她,让她回家,说会给她找点手工做做。 她刚回来没几天,凌晨时刷完手机正准备睡觉。 就听到堂屋里传来“噗噗”的声音。 一开始,她以为老鼠,可那声音越听越不对劲。 她便壮着胆子起来看。 看见的便是杭母躺在地上,脑袋已经没了,“噗噗”声正是她脖颈处血液喷射的声音。 杭芳芳当时吓得魂都没了。 抖抖嗦嗦掏出手机报警后,回过神来又给杭时打了电话。 “芳芳,我是杭时的朋友。”姜瑟蹲在杭芳芳面前,手搭在她的肩上,“别怕啊,有我在呢。” 姜瑟的声音很温柔,杭芳芳缓缓抬起头,看向姜瑟。 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往后退。 姜瑟心底也是一沉。 直觉告诉她,她的身后有东西。 站在姜瑟身边的姜恒,顺着杭芳芳的视线,看向姜瑟身后。 第668章 怪物 那是一个没有脑袋的巨型人类。 像是蜘蛛般撑着身体,高高昂着脖颈。 虽然没有头,可那人像是能看到似的,脖子精准的对着姜恒。 姜恒心脏一梗,往后踉跄好几步,一屁股坐在血堆里。 姜瑟见此,被未知的恐惧吓得手脚发麻,看着姜恒刷白的脸,嘴唇颤抖:“阿恒,是……什么。” 姜恒吞了口口水,想说话,发现喉咙干涸的厉害。 嘴唇张合,尝试了几次:“跑!姐姐!快跑!” 姜瑟哪里还能跑的起来。 每个人在面对恐惧时的反应都是不同的。 有的人会出现心梗,有的人则是像姜瑟这般,手发麻,脚发软。 姜恒瞪圆了眸子,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长长的爪子,搭在了姜瑟的肩头。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男子汉气概,忽然起身,伸出双手,狠狠撞向那人。 那人被姜恒推翻在地。 姜恒顺手扯住姜瑟的胳膊,将她扯到胸前。 杭芳芳坐在靠墙的长桌底下,死死抱着桌腿。 此时此刻,她好想念杭时。 如果杭时在的话,一定会保护她的。 她也坚信,杭时能护住她。 姜恒扯着姜瑟往后退。 那人被姜恒撞翻后,肚子里露出颗脑袋。 是杭母的脑袋。 “我妈!那是我妈!”杭芳芳崩溃大喊。 姜恒将姜瑟推到身后,抄起长条板凳,砸向它。 那人脖颈被砸的歪了歪。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转身爬走了。 此时,天光乍亮,三人虚脱般瘫坐在地,久久无法回神。 杭芳芳呆呆的看着怪物逃走的方向。 怪物带走的,还有她妈妈的脑袋。 姜瑟强迫自己冷静,爬到杭芳芳面前,将她抱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怪物走了。” 窝在姜瑟温热的怀里,杭芳芳才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她颤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姜瑟。 “我妈只是个农村妇女,山上的土地庙平时都是她在供奉,那个怪物,为什么要……” 村上,有几百户人家。 杭芳芳家地处村庄中间。 怪物若想杀人,为何会绕开村子边缘的人家,挑中杭母 这是杭芳芳最不理解的地方。 姜瑟无言顺着她的后背。 虽然每位受害者都会有这样的思想。 可她来时,在导航上看过。 除非怪物本就藏在杭芳芳家里,不然的话,怪物没理由绕开村子里的其他人家。 偏偏挑中村中央的杭家。 “姐,要不要报警”姜恒也缓了过来。 原生家庭导致,姜恒对这些东西,比杭芳芳容易接受。 姜瑟摇摇头:“警察不会信的。” 刚才的一切,如今回想,像是科幻片中的场景。 这里的警察,根本就不会信。 不如回去,将此事告诉许仪,让许仪给许肆打电话。 将此案转至江阳公安局。 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谁也不能保证,怪物会不会再回来。 姜瑟扶着杭芳芳上了车。 姜恒开车,三人一起离开了村子。 三人不知的是。 怪物像是壁虎般,吸附在他们车下。 它的肚子里,杭母的头颅,突的睁开了眼。 第669章 有目标的杀人 许肆正在宿舍嗑瓜子,脚上踩着谛听。 谛听认命的用舌头卷着地上的瓜子壳。 捡满了,就会走到垃圾桶前吐掉。 捡慢了,还会被古龙踹两脚。 谛听眼珠子都红了。 被古龙欺负的死死的。 最主要的是,他还不睡觉。 谁家好人,嗑一夜瓜子 谛听怀疑,古龙是怕自己睡着后,许肆出来了。 好不容易出来的他,熬死也不睡。 嗑瓜子,一定是他困了,在提神。 谛听觉得自己真相了。 许肆的脚,踩在它脑袋上揉了揉:“眼珠子转的跟陀螺似的,打什么鬼主意呢” 谛听闻言,狗腿的伸出舌头卷瓜子壳。 用行动证明,它什么都没想。 许肆冷哼一声,明显不信。 手机恰在此时响起。 他拿起来看一眼,清了清嗓子:“喂,姐姐。” 那头愣了愣:“……水喝多了,脑子稀成浆糊了” 古龙拧眉:“口红过期了说的话都带着过期味!” 许仪:“嘶,你是准备用你的四条腿当螺旋桨摇着上天啊!” 不等许肆回话。 许仪紧接着道:“找你有正事。” 话落,她将姜瑟在杭家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肆微微眯眼。 脚上力道不自觉加重。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许仪口中的怪物,应该是被他砍掉脑袋的曌日。 许仪的疑惑,同样盘旋在许肆的心头。 曌日是有目标的杀人。 可它为什么要杀杭母 如果是报复,姜瑟,许仪,都可以报复到他。 难不成是杭母身上,有什么吸引曌日的地方 他敲了敲脑袋,查案子这事儿,他确实不擅长。 还是得许肆来才行。 罢了罢了。 许肆拍拍手上的瓜子屑,安详的躺回床上。 片刻后,再睁开眸子,眼中一片深幽。 许肆坐起来,面前的小听脏的他差点没认出来。 小听摇着尾巴,憋着委屈哽咽的直抽抽。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许肆伸手轻揉它的脑袋安抚,拧眉思索了一下。 之前发生的景象,在他脑海中闪现。 曌日,杭母…… 他猛的站起来,直奔上方的疗养院。 曌日会去找杭母,证明杭母也有问题。 杭母的问题,只能是出在杭爻身上。 他乘着电梯来到上面,此时已是清晨,杭爻正在吃早饭。 抱着自己的胳膊,“嘎吱嘎吱”的啃。 听见脚步声,他动作微顿。 眼中溢满希冀。 看到来人,又失望的垂下头,继续啃。 杭爻现在住的牢房门上连着电网。 许肆站在门口,盯着杭爻:“杭芳芳的母亲被曌日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杭爻像是听不见许肆说话。 用后槽牙使劲啃着手臂上的断骨。 他体内的血液早已干涸。 即便已吃到臂膀,也不见血液流出。 “杭母的脑袋被曌日偷走了,杭爻,我想知道,宿宁若是真的死了,那她的墓在哪里” “杭时是宿宁的女儿,她为什么从未去过宿宁的墓前” 可能是提及杭时,杭爻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许肆。 扯开嘴,露出个诡异的笑。 由于啃骨头,他的牙齿掉了好几颗。 像是发育不良的玉米。 第670章 把杭爻放出来 “小时,吃吃吃,吃了小时……” 许肆盯着杭爻。 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之前不知,阿时并不是杭爻的亲生女儿。 会不会,杭爻要吃的,根本就不是阿时。 而是七七的孟婆骨 许肆靠前一步:“杭爻,你既然能算出七七何时来人间,要的不是改变家族命运,而是……孟婆骨,是吗” 杭爻嘴角笑容扯开幅度越来越大。 几乎与耳根齐平。 他一步一步朝许肆走来,突然一个暴冲。 刚触到铁门,就被强大的电流击飞。 他摔在地上,仅靠双腿支撑,费力的站起来。 感觉不到疼,脸上的笑容弧度都没变。 许肆继续道:“我知道你恨许世勋当年骗了你,虽然我是许世勋的儿子,可……” 他又向前一步,高挺的鼻尖几乎贴着铁门:“我们可以合作,即便弑父。” 杭爻再次往前走。 极致的逼近下,二人只隔着一道铁门。 许肆继续道:“若你想要孟婆骨,绝无可能,若你想要报仇,我可以。” 他了解孟七。 她从不怕被那些妖魔鬼怪惦记着。 甚至会觉得,很好玩。 她怕的是身边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孟七来到阳间,杭母给了她亲情的温暖。 杭芳芳几次在她的底线上蹦跶。 孟七不是天生的好脾气,却几次忍让杭芳芳。 许肆能看出来。 究其根本,是因为杭母,孟七爱屋及乌。 对待杭芳芳,像是对待不懂事的孩子。 杭芳芳做的那些事,哪一条,放在其他人身上,孟七早就反击了。 杭母一死。 注定惹毛孟七。 就连他,都摸不透孟七接下来会做什么。 许肆此生最怕,无法托举七七去做她想做的。 若是有天,七七累了倦了乏了,他甚至没有为七七兜底的能力。 杭爻饿狼般的眼神,贪婪的上下打量许肆。 “没有孟婆骨,便用古龙灵。” 似是许久没有说话,他费力的说出这句完整的句子。 “好。”许肆没有片刻犹豫。 “失了古龙灵,你便不再是你。”杭爻呼出的臭气,喷洒在许肆脸上,笑的像是嗜血的魔鬼:“失魂之人,如同活死。” “好。”许肆利落道。 杭爻嗓子里发出“嘎嘎”的笑声。 眼神里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我是许世勋炼的药。”他缓缓道:“待时机成熟,他需要一个同时具备龙脉和阴邪之气的人,将他杀死。” 他直勾勾的盯着许肆的脸:“人死魂不灭,大凶之地活人开,背阴之地,纸糊冥器,波比琉坂雪后寒。” 杭爻神神叨叨道:“我不是经常清醒,你的运气很好。” 许肆眉头深皱:“若你不清醒呢” 杭爻收起脸上的笑:“那就要看你了。” 许肆眸光微闪。 许肆见过杭爻后,便去找了邓词。 邓词听完他的话,眼珠子都瞪大了。 戒了多年的烟,这两天被这小子磋磨到复吸。 他现在又说什么 要把杭爻放出来 他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夺舍了 许肆点头:“杭爻已经清醒了,还说要助我们一臂之力。” 第671章 不是请求,是通知 邓词挠挠头,觉得许肆在说梦话。 一个把自己手臂都吃了的人,现在说要助他们一臂之力 究竟是谁疯了 许肆没有跟邓词过多解释,走到电脑前,调出杭爻牢房的监控。 杭爻在显示器里,扬起没有手臂的臂膀,用白森森的断骨朝镜头摆手打招呼。 邓词:“……”上下去摸兜。 许肆淡定的把键盘旁的烟递给他。 邓词接过点燃,深吸一口。 许肆继续道:“我完成了红龙的特殊任务,去红龙时,我要带着杭爻,而且,杭爻和曌日同根同源,能感知到曌日气息。。” 邓词眼珠子瞪的更大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邓词都快炸了,许肆依旧稳如老狗:“我知道去红龙需要名额,可杭爻不是人。” 邓词:“” 这是哪里的歪理 他竟无法反驳 许肆继续道:“我去红龙,会把小听也带走,杭爻跟小听差不多。” 邓词:“……” 这说的是人话 哪有说老丈人是狗的 显示器上,杭爻似是能听到许肆说的话。 袋鼠般匍匐在地:“汪汪汪” 邓词:“……” 他忽然有种预感,许肆和杭爻在一起,会变成一组神仙组合。 “这不是请求,这是通知,你要不同意的话,我走时会用麻袋把杭爻装走。” 许肆丝毫不理会邓词的无语,继续道。 邓词一根烟结束,挠了挠头皮。 许肆这哪里是来跟他商量的,这是来警告的。 哪里是要偷 那是要明抢。 这小子真的不能再留在53所了,53所已经容不下他了。 邓词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头:“好,放。” 许肆得到结果,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红龙商会董事长的认亲宴,吸引了许多国外媒体。 许多商业大佬前来祝贺宿渊。 天还没黑,酒店已人满为患。 门口更是记者攒动。 听说宿渊要在今天把名下的股份转让给自己的外孙女。 很多在商场浸淫多年的人,嗅到了机遇。 来的不止是自己,还有最能拿得出手的那个儿子。 孟七在酒店门口下车,黑色迤地礼服衬的她皮肤冷白。 长发看似随意用素钗盘起,实则落下的每一缕都是发型师的小心机。 她身材本就骨感高挑。 礼服下的高跟鞋,不仅拔高了她细长的腿,更是让她清冷的气质被无限放大。 这是杭时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身上的气场,让人有种不敢接近的冷寒。 门口等候的保镖将杭时护进酒店。 酒店里全是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他们手执高脚杯,不放过任何一个互相攀识的机会。 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攀谈。 听见门口的声音,纷纷朝杭时看来。 看完杭时,下意识的去看溢满和蔼笑意去迎接的宿渊。 这老头子,竟然有个气场这么强大的外孙女 这里的人,都是人精般的,平时最擅长的便是算计和识人。 当即便看出,普通人家,绝对养不出这样的气场。 宿渊迎上孟七,见她面色不悦,压低了声音道:“大人不喜欢热闹” “我婶娘没了。”孟七冷声道。 第672章 欢迎你们打上门 宿渊愣了一下才想到孟七的婶娘是谁。 从孟七的表情来看。 应该不是正常死亡。 此事不能深想。 这事儿背后复杂的很,而他们,鞭长莫及。 宿渊和孟七满怀心事的落了座。 宿右坐在杭时身边,殷勤的为她拿吃的。 经过上次亲眼看见杭时折磨许世勋后,宿右产生了个疯狂的想法。 “嘿嘿,姐姐,这个好吃,吃这个。”宿右又端来一碟黑松露做的甜品。 杭时兴致缺缺:“有话就说,就屁出去放。” 宿右笑的天真烂漫:“姐姐,今天之后,你就是我亲姐。” 孟七拧眉看他。 宿右谄媚道:“姐姐缺不缺关门弟子” 杭时:“我上一个关门弟子,关门的时候被门夹死了。” 宿右:“……”这天,好像终结了。 他嘴角抽搐了下。 刚想说什么,一个金发碧眼肌肉贲张的男人走过来。 身上的西装被他的肌肉撑的鼓鼓囊囊。 他刚举起酒杯,还没说话。 杭时淡定坐着,抢先道:“我认识你,上次我嘎了你的蛋。” 男人:“……” 宿右:“……” 姐姐今天吃火药了。 m国男人本想客套两句,闻言,操着一口不熟练的华国话道。 “既然这样,那就打开天窗说白话,没想到你是宿渊的外孙女,我对你很感兴趣,我会向董事长提出联姻,你自己做的错,自己承担。” “华国话都说不明白,还想用三十六计”杭时双臂环抱,淡定坐着:“那叫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脸上的不悦,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你这招,是不是叫绿帽计你是太监我又不是,谁规定结婚就不能再找了绿到你发黑好吗!” 男人气急败坏,怒指杭时:“长的好看,没想到骨子里是个泼婆娘!” 杭时不耐烦的叹口气,歪着头仰视,继续阴阳怪气。 “你是不是在男性界被排挤了女性界又不容你乖,你可以是第三种性别。” 男人没想到,杭时在这么多人面前,丝毫不顾脸面。 气血上头。 旋即。 又笑了:“宿董事长的外孙女,不会是乡野村妇吧哈哈哈……” 孟七细长的眼尾,撩起一抹杀意。 她撑着桌子,缓缓站起。 在男人不解的目光中,将迤长裙提到大腿,顺手打了个结。 做好这一切,她抬手就给了男人一拳。 “陆地的牛羊海底的鲜,河里的王八湖里的鳖,什么玩意就敢在老娘头上叫嚣” 密密匝匝的拳风带着狠辣的气息。 只打男人半边脸。 男人被她打的连连后退。 脸颊甚至凹下去一块。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幕震惊到。 这暴脾气。 前面都得加个“残”字。 男人嘴里的半边牙都被她打没了。 简直残暴。 众人面上露出惊骇之状,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孟七最后一下直接将男人打趴下。 她端起胜利者姿态,环视众人:“不服就来找我,看我不顺眼也来找我,我随时欢迎你们打上门!” 所有人倒吸一口寒气。 第673章 没有内脏 杭时缓缓放下裙摆。 众人再次看向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充满明显的忌惮。 他们忽然理解宿渊大张旗鼓办认亲宴的用意。 谁家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不拿出来显摆。 红龙商会这次是明显的如虎添翼。 一名身着中山装的男人走上前,将杭时打趴下的男人拉起来。 顺手给他查看了伤势:“面部骨折,一侧牙齿脱落,先去医院吧。” 那人恭敬颔首。 捂着半边脸,退了下去。 男人来到杭时面前,微笑道:“小友你好,我是褚叶,m方的设计师。” 孟七微微眯眼。 没想到m方的设计师竟然是华国人。 宿渊似是害怕孟七跟此人过多接触,起身道:“多谢褚道长前来捧场,事后一定厚礼致谢。” 褚叶的心思,明显不在宿渊身上。 含笑的眸子,盯着孟七:“华国这次果然是如虎添翼。” 这话一语双关。 杭时抬眸看向褚叶:“是吗褚道长的加入,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褚叶淡笑不语,将面前桌上的水果,递到孟七面前,算是示好:“那我们就共同努力。” 孟七注视褚叶离去的背影:“二狗,他发现咱们了。” 此人不止能看出杭时是孟七。 甚至还看出宿渊是二狗。 宿渊笑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就不是一路人,战场相见又何妨” 当时也笑了:“你倒是心大的很。” 祖孙二人坐下,宿渊压低了声音:“大人今天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看看这些牛鬼蛇神。” 孟七偎进椅子里:“这才是你的用意吧。” 如果不是这场认亲宴,她应该见不到这么多人。 国战是件很搞笑的事情。 大家披着生意人的外衣,做着普通人无法得知的事。 表面上,还要维持着生意合作的态度。 “你婶娘的事,你怎么想”宿渊看着宿右和宁琛在场上招呼客人,缓缓道。 提及这个,孟七整个人身上气场骤变。 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笑意:“你觉得呢” “听说她对你很好,要不要我这边插手” 孟七冷笑一声:“等宴会结束,我问问许肆那边什么情况,放心,不管是谁,都跑不掉。” 如果是人,她便将那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如果是其他的东西,更好了,晒干了放在屋里当摆件。 二人正聊着,场上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 今天来的都不是普通人,大家也只是惊讶了一下。 纷纷让开场地。 孟七和宿渊对视一眼,起身朝那边走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看样子是从高空坠落。 那人趴着,看不清样貌。 不过。 从身形上看,是刚才和孟七产生争执的m国男人。 此时已经咽气。 孟七眯眼盯着地上的尸体。 忽的冲上前去,将那人翻过来。 果不其然,那人腹腔是空的。 “他没有内脏。” 宁琛当即反应过来:“楼上,去追!” 第674章 放许世勋 几名黑西装迈着急促的脚步朝楼上冲去。 孟七抬头朝上看。 当即揪着宿渊的肩头往后撤。 一个身着黑衣的人,端着一盆东西,从楼上泼下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失声尖叫。 宿渊定睛看去。 泼下来的竟是刚才那人的内脏。 他的肠子挂在水晶灯上,如同灯带般飘荡。 腥臭的味道冲进每个人鼻腔。 有些没有来得及跑,西装上挂着许多黄白之物。 这些人不怕打仗不怕鬼怪,可他们怕脏。 宿渊望着二楼:“这是有人不希望你进入董事会啊。” 杭时的眸子如同决堤的黑潮。 不让她进董事会,不奇怪。 换做平时,她根本不在乎。 可惜了。 今天她心情不好。 宿渊话音刚落。 孟七凌空而起。 黑衣人还未来得及逃跑,就被孟七抓住了头发。 紧随赶到的黑西装眼睁睁看着杭时揪着那人的头发。 从二楼,甩到一楼。 人已经落地,头发还在杭时手上。 被孟七甩在地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宁淮送到杭时别墅伺候疯子的黑佣阿米亚。 阿米亚头皮血淋淋的,不知摔断了哪里,弓着身子,侧躺在地。 哀嚎声传进众人耳朵。 孟七缓缓从二楼落下,当即点名:“宁淮,站出来!” 宁淮黑着脸,向前一步,声音低沉:“此事我不知。” 孟七抬脚踹在宁淮胸口:“知与不知,你都该打!” 宁淮往后踉跄两步。 宁宁在身后扶住他。 半大孩子,正是不怕虎的年纪,扯着变声期的嗓子冲杭时喊:“本来还以为你是好人!你竟然打我爸!” 宁淮想拦都没拦住。 杭时抬步逼近宁宁,话却是对宁淮说的:“自己没有教育好的孩子,别人会帮你教育的。” 话落甩了宁宁一个巴掌。 “打你爸就不是好人了多大了,还没有是非观” 宁宁刚想还嘴,被宁淮扯住了手臂。 这女人是个邪的。 今天更是明显看出心情不好。 别人顾及羽毛,会力求认亲宴圆满漂亮。 她心情不好,自己的场子都砸。 宁宁在她手上,吃点小亏都要感谢佛祖保佑。 宁淮瞥一眼地上的阿米亚:“人任由你处置,我说了没有参与,就是没有参与。” “金口玉言,还是有银行担保我为什么要信你的话”孟七寒声道:“你前妻是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没数” 提到这个,宁淮面色变了。 孟七笑吟吟的:“许世勋的老婆,变成了你的前妻,果然是烂东西身边从不缺围着转的苍蝇!” 此言一出,所有人震惊的下巴掉到胸口上。 宁淮更是身子晃了晃。 杭时继续道:“来来来,今天大家都在,说说你跟许世勋是什么关系。” 宁淮整个人都麻了。 这个杭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捅出来。 是半点活路都不给他留啊。 “怎么在想怎么编瞎话”杭时步步紧逼:“来人!放许世勋!” 黑西装很快将狗笼子抬进来。 宁淮面色蜡黄,像是濒死之人的脸。 第675章 砸自己场子 许世勋半人半妖的样子,暴露在众人眼前。 众人已经不记得,这是今晚抽的第几口凉气。 宿渊这个外孙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场认亲宴,哪里是认亲宴。 这是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杀啊。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中。 许世勋状态非常不好。 缩在狗笼子一角。 由于脱水,身上鳞片大片脱落,瘦了好几圈。 孟七踢了踢狗笼子,笑吟吟的看着宁淮:“本来准备认亲宴结束再问你的,结果你玩这一出,那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对峙!” 宁琛意识到了什么。 面色难看的盯着狗笼子里的许世勋。 孟七拔高了嗓音,继续砸自己的场子:“我都不知道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国战当前,谁特么的还能跟对方好好说话” “其实你们和许世勋没区别!披着社交外衣,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累不累” 孟七今晚真正见识到了阳间的虚伪。 认亲宴,来的不止m国人,甚至还有t国人,倭国人。 花这么多心思,维持表面的体面,不如把精力放在自家幻境的设计上面。 话落,孟七朝宿右招招手。 压低了声音在宿右耳边说了什么。 宿右走到一个倭国人面前,手法利落的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所有人又抽凉气。 倭国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人已经瘫软下去。 孟七朝众人摊手:“杀了,如何” “好!”宿渊大喊一声:“痛快!” 这些年,宁淮负责商会,他负责红龙。 红龙处处被商会压一头。 做起事情来,畏手畏脚。 “早就应该这样了,华国人的脊梁骨,是祖先给的!谁特么的弯腰谁是叛徒!” “不是,宿董事长,今天是你们邀请我们来的!你要为我们负责!” “是啊,我们好心好意来参加您的认亲宴,结果呢” “你的,人命,你要赔!” 宿渊笑弯了苍深的眼:“赔赔赔!一百万够不够不行两百万!研究华国历史的时候,没听说过鸿门宴” 他像个老赖似的不讲理。 奈何,宿渊现在有杭时撑腰。 杭时的本事,他们刚才已经看见了。 想要全身而退,就不能再咄咄相逼。 不然,下一个死的,不知是谁。 宁淮还处在震惊中。 负责商业的精英,不敢在此时造次。 杭时把在场的所有人,拿捏的死死的。 “宁长老,您不会是突发哑疾了吧”孟七似笑非笑。 瞥了一眼他颤抖的手,继续下猛药:“你前妻还在我家呢,要不要把你前妻也带来你们三方对峙” “对了,我抓到许世勋的时候,他在你前妻的床上!” 宁淮当即气血攻心,昏死过去。 “爹地!爹地!”宁宁大喊:“你这个坏女人!” 孟七撇撇嘴,不跟小毛孩纠缠,扬声对众人道:“想砸我的场子不好意思!我的场子,只准我自己砸!” 众人:“……”您这哪里是砸自己场子啊,您这是把我们一起砸了啊。 第676章 谁指使的? 经此一事,所有人面对杭时,下意识骨子里发怵。 纷纷祈祷不要在幻境里遇到杭时。 杭时不仅打破了众人维持的表面关系。 红龙商会内部,也重新改写。 只因,宁淮中风了。 口歪眼斜,满嘴流涎,手抖脚颤。 无法言语,更不能执笔。 所以,之前让宁琛进入董事会的决定,也没办法取消。 宁琛顺理成章的进入董事会。 孟七当晚回去后,就给许肆打了电话。 杭母的案子,已经从江阳公安局,转到了53所。 许肆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孟七一定要稳住。 杭母的事情,他一定会给杭芳芳一个交代。 孟七挂了电话,内心仍是感觉不安。 根据许肆所说,杀害杭母的是曌日。 她不信曌日会因报复去杀害杭母。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因为宿宁。 曌日当年,跟宿宁在山里待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今还未可知。 宿宁至今究竟是生是死,也无人知晓。 杭时的亲生父亲,更不知到底是谁。 孟七坐在床边,思考着这些事。 那种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在背地里发酵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越来越令她觉得不安。 许肆说,这两天听杭爻一直在念叨着。 人死魂不灭,大凶之地活人开。 背阴之地,纸糊冥器。 波比琉坂雪后寒。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杭爻为什么要念叨这句话 是天启吗 杭爻,许世勋,宁淮,宿宁,曌日。 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又或者说,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背后之人,藏在地府,究竟藏的多深 深到酆都都查不到。 该不会就是酆都吧 孟七被自己的想法惊的打了个冷颤。 不可能不可能,酆都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多年来,他甚至比孟七还会摆烂。 唯一的念头就是谛听早日修出人形。 最大的消遣,是去三生石前听爱情故事。 况且,若是秩序重组,回归混沌,她和酆都都将消夷。 为了谛听,他也不会这么做。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孟七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宿右拎着阿米亚走进来:“姐姐,她醒了,医生说肋骨和胳膊骨折,我觉得没大事,就把她带来了。” 阿米亚红了眼眶。 宿右明明是个人,却不说人话。 她都能看到自己黝黑皮肤下龇起骨头鼓出的包。 宿右睁着清澈的大眼珠子,愣是告诉医生她没事。 孟七淡淡应了一声,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说吧,谁指使的。” 阿米亚抿紧唇,不说话。 孟七喝了口水:“我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你耗,劝你快说。” 阿米亚仍旧不说话。 宿右伸手掐住她胳膊上的断骨,低喝:“快说!” 阿米亚疼的尖叫出声。 孟七皱了皱眉,抬手掏了掏耳朵。 宿右会意,左右环视。 索性褪掉鞋子,脱下袜子,塞进阿米亚的嘴里。 阿米亚当即就翻了白眼。 宿右:“……”她这是在嘲笑他脚臭 宿右不高兴了,直接把鞋垫子掏出来和袜子一起塞进阿米亚嘴里。 第677章 嫁衣 孟七觉得,她越来越喜欢宿右的小暴脾气了。 等以后回地府。 定要把宿右一起带走。 宿右往后看了一眼,莫名觉得自己脖颈有点凉。 孟七看向可怜的阿米亚:“说不说” 阿米亚泪水涟涟,疯狂点头。 宿右觉得阿米亚这样,挺侮辱人的。 她一个黑人,竟然还嫌弃他臭 宿右推搡了阿米亚两下:“嚼!” 阿米亚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孟七。 “好了宿右,听听看她说的什么,不行你用鞋垫煲汤给她喝。” 阿米亚:“……” 这两人的性格,一个比一个恶劣。 她吐出袜子:“都是安娜让我干的,安娜说要搅黄你的认亲宴。” 孟七凤眼微眯。 其实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华国祖先,早已将宫斗宅斗发展成事业职位。 安娜这点小计谋,皮毛都不算。 阿米亚是宁家的人,宁淮一口咬定不是他。 那就只能是安娜了。 阿米亚趴在地上,额头触地。 紧张到语无伦次:“我我家人需要钱,我我……你能不能饶了我” “能。”孟七答应的利落极了。 阿米亚有些分不清杭时话里的真假。 孟七一口一口喝着水,语调慵懒:“但是你要帮我去做一件事。” 阿米亚心底一突。 如今形势,她又不得不答应。 垂着头,算是默认。 孟七瞥一眼她秃秃的头顶:“你回去吧,去给安娜剃个光头,完成任务,我这边就可以放过你了。” 阿米亚满脸愁容。 这样的话,岂不是又得罪了安娜 想到鞋垫煲汤。 阿米亚点了点头。 处理完阿米亚,孟七问宿右:“下次的国战,还有几天” 宿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五天。” “给我订一张华国的机票。”她慢悠悠的道。 宿右闻言,心头一惊:“姐姐,你这种时候不能离开杭时的躯体太远。” 孟七冷眼看他:“婶娘的死,可能和宿宁有关,这件事我必须回去。” “可是外公那里……” “所以,这几天,就要看你了,我觉得你挺有男扮女装的潜力的。” 宿右:“……” 许肆跟邓词谈过后,杭爻就被放了出来。 许肆怕杭爻闯祸,便将杭爻带在身边。 谛听盯着杭爻,脖子上的毛都奓了起来。 它能感觉到,杭爻周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而且,就连谛听也看不出杭爻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杭爻坐在椅子上,闲来无事,啃着胳膊上的白骨磨牙。 “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的谛听耳朵竖的高高的。 “等天黑,你就跟我出去找曌日。”许肆收拾着床上古龙磕出来的瓜子屑。 杭爻“嘎嘎”笑了:“这么久了,曌日早就跑没影了。” 许肆手上动作顿住:“你在53所,是危险分子,放你出来需要走程序。” 杭爻冷笑两声:“找到曌日,就可以给我古龙灵” 许肆眸光微闪:“是。” 杭爻感慨。 “当年,许世勋用你的血祭古龙,助他吸收龙脉之气,没想到,最后给我做了嫁衣,不知他知道后,会不会气死啊!” 第678章 万岁 许肆轻描淡写道:“找不到曌日,你就得不到古龙灵,不要高兴的太早。” 杭爻的颅内自嗨被打断,整个人透着不爽。 他没有呼吸,说起话来无需换气,语速带着生硬:“曌日与我同根同源,找他不在话下。” 他说这话时,好像古龙灵唾手可得。 却不知,许肆自始至终都没打算给他古龙灵。 跟一个没有呼吸的怪物讲诚信,他还不如跟谛听玩拉钩。 不会呼吸的,脑子就是不好使。 杭爻就那么肯定,事成之后,他会乖乖交出古龙灵 许肆眸子闪过一抹杀意。 回头问问孟七,杭爻杀还是不杀。 这样的怪物,留在世间,就是普通人的灾难。 杭爻丝毫不知,许肆不仅不会给他古龙灵,还对他起了杀心。 他和谛听对望一眼,将自己的骨头伸过去:“磨牙吗” 谛听:“汪汪汪” 杭爻不高兴了:“不识好歹,你这样的,在阳间,就应该做成狗肉火锅!” “嗷汪汪汪”谛听直接扑了过去。 杭爻身形微闪。 可他忘了,手臂缺失,平衡力减弱。 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谛听趁机跳起来,后蹄踹在他的背上。 杭爻重心不稳,还是一头栽在了地上。 身上的骨骼没有活着的时候结实。 磕掉了两颗大门牙。 53所很快传来杭爻的怒吼和谛听的吼叫。 许肆淡定的收拾房间。 古龙真是够邋遢的。 房间被他造成了猪窝,就连谛听,也成了泥猴子。 深夜,许肆带着杭爻出了53所。 杭爻盘膝坐在车座后面,闭眼凝神感知曌日的气息。 “左转。” “右转。” “直行。” 他老神在在的道。 许肆拧眉。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是通向许仪别墅的。 他的心,随着逐渐靠近许仪别墅,越来越沉。 同一时间。 许仪刚直播结束。 她买的是三层别墅。 下面一层用来招待客人和商业洽谈。 二楼用来直播。 三楼是她和姜瑟住的地方。 今天又是直播到凌晨的一天。 自从买了别墅后,她便改了之前的直播套路。 将姜海峰彻底抛弃。 直播间内,灯光,道具效果应有尽有。 一群185薄纱男大在跳舞。 欲露不露的腹肌,腿长拉到两米,扫腿扫到粉丝的心巴上。 直播间逼格直接拉满。 直播刚结束,所有人都累的躺在沙发上回神。 姜瑟煮了海鲜粥,给他们送来。 “许仪,吃点夜宵吧。”她看着检查设备的许仪,面露心疼之色。 许仪拍了拍手,招呼大家一起吃夜宵。 最近暑假,185男大全是体育生兼职。 卸了妆后,脸上的青涩显露出来。 “姜瑟姐可以开粥店了!” “是啊是啊,我之前吃减脂餐,吃出了胃病,来许仪姐这上班后,胃病都好了!” “姜瑟姐是世间第一美人!许仪姐是世间第一幸福的人!” 许仪白了他们一眼:“行了,别贫了,快来吃饭!” 姜瑟倒是很受用,羞赧道:“我回头跟许仪说说,给你们涨工资。” “姜瑟姐万岁!” “许仪姐万岁!” 第679章 带着姜瑟姐跑! 为了防止粉丝疲劳,许仪的直播间常常是流水的185男大。 许仪也很大方,从来不在合同上压榨员工。 这些男大离开直播间后,还可以单干。 这批员工,是许仪最喜欢的。 稚嫩,没有心机。 他们个个都是兼职挣学费为家里减轻负担的。 许仪和姜瑟,对他们多了许多的包容。 七人围坐在茶几边喝粥。 丝毫没有察觉,在设备的阴影处,一个像是蜘蛛蟹般的庞大人形,用四只脚撑着立在那里。 没有脑袋的脖颈高高扬起。 腹部杭母的眼睛,怨毒的盯着这边热火朝天喝粥的人。 年轻人精神头足,几口粥下肚,一天的疲累就缓解了。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调笑。 谁的胸肌最受粉丝欢迎。 粉丝最喜欢谁的腿。 忽的。 一人感觉肩膀上痒痒的。 他以为是谁在跟他开玩笑,伸手拍了拍:“别闹了,喝完粥好回家睡觉了。” 他身边的人不解的侧头看他:“我没……” 后面的话,梗在喉咙里。 他定定的看着同事身后的怪物。 对面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去。 所有人都被吓愣住。 其中一名胆大的,带着颤音问许仪:“许仪姐,你是不是想要改直播方向,让异形来跳扫腿舞” 许仪还端着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数到三,你们全部把碗盖在它身上,然后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所有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紧张。 许仪的话,充分证明了,这玩意,特么的是真的! “一” 许仪声音很轻,却像是榔头砸在众人耳膜。 “二” 她看了一眼姜瑟。 姜瑟被吓得整个人都白了,指尖死死抠着碗边。 “三。” 几乎是许仪话音刚落,众人当即将碗砸在怪物身上。 许仪扯着姜瑟的手夺门而出。 冲到门口发现不对劲。 转身回头,发现那些大学生已经跟怪物缠斗起来。 其中一人端起砂锅,砸在怪物脖颈上,冲许仪大喊:“许仪姐!带着姜瑟姐跑!快!” 在许仪数数时。 众人早已心照不宣。 怪物腿那么长,又是手脚并用,他们根本就跑不过。 在场的,只有许仪和姜瑟是女生。 他们一群男人,保护不了两个女生,身上的肌肉都白长了! 许仪眼眶通红,怒骂一声:“玛德!老娘才是老板!老娘要你们保护” 话落,她将姜瑟推出门外,反手锁上了门。 姜瑟一个人站在门外,缓了足足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疯狂的拍门,声音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 “许仪!你不能这样!许仪!你放我进去!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姜瑟学过心理学。 在和许仪的这段关系里,她是情绪稳定的那个。 每次许仪毛了,都是她在安抚。 这是她头一次,情绪失控。 听着里面传来的打砸和痛呼声。 姜瑟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阵阵紧缩。 痛到呼吸急促。 她左右环视,咬牙搬起走廊上的休息椅。 纤细的手臂,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 “嘭”的一声。 第680章 群殴它! 隔音门纹丝不动。 她捡起椅子,再次砸门。 眼泪成串似的往下落。 泪水模糊视线,她抬手抹掉,纤细的手臂在极致的爆发力前几乎骨裂。 砸了几下门,发现砸不开。 深深的绝望笼罩在姜瑟脑海。 像是一记闷锤,砸的她头晕目眩。 “许仪!”她拍着门,声音嘶哑:“许仪你开门!要死一起死好不好!” “许仪!我求你了!许仪!” 许肆刚到楼下,就听到了楼上姜瑟的哭喊。 他眯起眼,朝二楼看去。 隐隐可见遮光窗帘晃动。 他迅速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从裤兜里掏出扎带,绑住杭爻的脚。 锁死车门后,顺着雨水管道往二楼爬。 杭爻看着被绑住的脚,恨的又开始磨骨头。 姐姐遇难都不忘先将他绑起来。 真是好小子! 眼角余光,看着许肆爬上了二楼阳台。 直播间内,几个大学生受伤严重。 胸口后背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白纱。 这群孩子,平时吊儿郎当,真出事了,没一个怂的。 “你们吃好喝好” 怪物胸前,杭母的声音雌雄莫辨。 带着无尽的怨念。 “而我,只能身首异处” 它的脖子被众人砸歪了,锋利的指甲,在瓷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们怎么能吃好喝好” 许仪冷哼:“你自己是什么玩意,没照过镜子” 她瞥一眼受伤严重的两个人,一阵心疼。 这个怪物,应该是当时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江阳。 很难想象,这几天,怪物就藏在她的别墅里。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她满脸愧疚,看着立在她两侧的大学生。 青年的脸上,此时已经没了半分惧意:“许仪姐,现在社会,你这样的好老板不多了。” “是啊,我们知道,你在用你的资源托举我们。” “新时代的年轻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兄弟们,这次,咱们来肝一场实战游戏!”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视死如归。 粗略交手。 他们便知。 自己不是怪物的对手。 怪物力大无穷,更是有利爪加持。 四条腿将身子高高撑起,从身形上,就已经碾压他们。 “许仪姐,为了后来的学弟学妹暑假能有个好去处,您逃,成吗” 一人说完,抄起椅子朝怪物砸去。 “方落!”许仪大喊。 眼睁睁看着怪物将他甩飞出去。 锋利的爪子,划过他的腹部。 和他一起重重砸在地上的。 是他的肠子。 “我去!取我队友人头兄弟们,群殴它!” 几人高呼一声,朝着怪物冲去。 血肉横飞,哀嚎阵阵。 正在此时,阳台的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许肆手持唐刀,滚落在地。 起身没有片刻犹豫,唐刀直奔怪物而去。 “小肆!”这一刻,许仪泪水夺眶而出:“快救他们!” 许肆抿唇,扫一眼房间内的伤亡情况。 周身溢满杀气。 “我去!哥们好帅!兄弟们!救援来了!取它人头!” 他们并没有因为许肆的到来,而退居二线。 马蜂似的往曌日身上叮。 第681章 精神分裂 “铮”的一声。 许肆发现,他的唐刀竟砍不透曌日的皮肤。 龙脉果真邪性。 这东西竟能将活生生的肉,修成铜皮铁骨。 “许肆我是杭时的婶娘你要杀了我吗” 杭母的声音掺杂着曌日的声音,令人心底产生极强的不适感。 许肆寒声,如朔风凛冽的刮过怪物的脸:“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它笑声凄凉:“宿宁啊宿宁你的孩子你不要了” “既然你不要了那我就把所有人都杀光杀光” 话落,它的利爪在房间挥舞,所过之处,就连墙壁都裂开一道深壑的口子。 许肆身形如豹,手上唐刀带着无尽的杀气,调动体内古龙之力。 “嘭”的一声。 如同火药炸响,唐刀的冲击力,震得怪物趴在地上。 可它的皮肤,依然没有半点损伤。 大学生们借机,搬起东西往它身上砸。 甚至有一个直接跳到怪物背上蹦迪似的往下踩。 “艹!好不容易找到个拿大学生当人看的老板,还能被你欺负了” 他的豪言壮语刚出。 就被怪物甩飞出去。 许仪站在旁边,耳边传来姜瑟歇斯底里的拍门哭喊。 她拧开门把手。 姜瑟小鹿般撞进许仪怀里,死死抱着她不撒手。 “我不要被你排除在外!我不要!” “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你不能抛下我,许仪,你不能抛下我!” 许仪第一次见如此失控的姜瑟。 伸手轻抚她后背:“好,要死一起死。” 姜瑟在许仪怀里疯狂点头,泪水浸湿许仪胸前的衣衫。 此时,过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仪循声望去,便见在三楼睡觉的杭芳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脚上连拖鞋都没穿。 “我听到我妈的声音了!” “我在阳台听到我妈的声音了!” “我妈一定是回来找我的!她一定是回来找我的!” 她失神的念叨着。 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直播室冲。 许仪伸手扯住她的手腕:“没有你妈妈,你听错了。” 杭芳芳上次惊吓后,有些神志不清。 经常半夜惊醒。 在姜瑟的干预下,才好了一些。 没想到杭母变成的怪物会找来。 杭芳芳在许仪手上挣扎:“不是的!你骗我!我刚才在阳台,真的听见我妈说话的声音了!” 她似是才清醒,看着堵在门口抱着姜瑟的许仪,狐疑道:“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妈找来了” 许仪拧眉:“没有,你回去睡觉。” 杭芳芳听着许仪敷衍的谎话,气急败坏。 “你最近是不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干嘛嘛不行,吃嘛嘛没够,搁哪哪碍事那你送我去找我姐啊!” 许仪拧眉。 虽然心疼她刚没了妈,又到了陌生环境,情绪不稳定。 但是。 她不是杭时。 不会惯着她。 当即松了手,冷笑一声:“去去去!快去!你妈正等着带你一起下地狱!” 许仪刚松手,杭芳芳就冲进了房间。 姜瑟哭的眼皮都肿了,从许仪怀里撤出来:“她其实有点……精神分裂。” 第682章 瞧你那点出息 这是姜瑟对杭芳芳的初步诊断。 因为是怀疑,所以便没有告诉许仪。 许仪拧眉,转头去看。 许肆那边正打的热火朝天。 杭芳芳嘴里念念有词。 歪着头,眼睛跟着曌日腹中杭母的脸:“妈妈是你吗妈妈……” “妈妈,芳芳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妈,我错了,我不跟姐姐争宠了,妈,你原谅我好不好” 许仪直觉不对。 松开姜瑟小心翼翼靠近杭芳芳。 压低了声音,温柔轻哄:“芳芳,你听我说,那已经不是你妈妈了,芳芳,我带你去找你姐好不好” 就在许仪即将靠近杭芳芳时。 杭芳芳忽然疾步朝曌日扑了过去。 “杭芳芳!”许仪大喊。 杭母脸上扬起一抹得逞的奸笑。 长长的手臂捞起杭芳芳,利爪抵住她脖颈大动脉。 许肆:“……” 大学生们:“……” “我艹,你上赶着送人头” “杭芳芳你脑子进胆汁了” “我看是进消化液了!” 几人骂骂咧咧。 许肆唐刀泛着冷光,立在曌日面前,面色冷凝。 “许肆!”男女参半的声音带着得意:“如果我当着你的面,杀了杭芳芳,你觉得,杭时会不会怪你” 杭芳芳再是尖酸刻薄,她的姐姐是杭时。 杭时再是邪性,她对杭芳芳总是存着三分宽容。 至于许肆…… 曌日促使杭母扬起嘴角:“不要忘了,你可是上杆子倒贴的人” 许肆也想到了这点,眉心蹙起一抹杀意。 流畅的下颌骨,因为愤怒,崩的极紧。 “你想做着什么”许肆沉声道。 曌日拖着杭芳芳,靠近许肆:“我想看你杀了许仪。” 许仪:“……那你还是杀了杭芳芳吧。” 她不想死,更不想许肆被拿捏。 许仪走到许肆身边,伸手攥住他肌肉紧绷的手臂。 时空好像在此刻形成闭环。 当年,姐弟二人被迫分开,让许世勋挨个折磨。 那种无法护住至亲的挫败和痛苦,折磨了姐弟俩多年。 “长的都不像人了,说出的话能信”许仪扯着大嗓门,炮轰曌日。 “啧啧啧,你死后去见祖宗都得带着dna报告吧” “放心,小时是不会因为你杀了杭芳芳埋怨小肆的,她只会把你挫骨扬灰,dna都没法做!” 话落,许仪手上加了点力气,怒斥许肆:“瞧你那点出息,遇到小时的事情就开始方寸大乱,小时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许肆看向许仪明艳张扬的脸。 眉眼间的阴郁突的散开。 许仪白他,声音低了下来:“况且,咱们能不能活还不一定,这玩意……” 因为不懂这是个什么东西。 许仪不知怎么描述。 她只知道。 这东西,很厉害,杀人不眨眼。 “许仪姐说的对。”窗外忽然响起一个陌生清冷的声音。 许仪顺着飘荡的窗帘缝隙看去。 那人身着软料黑色长裙。 长发松松的堆在头顶,用发夹固定。 冷白皮如同月光倾泻在她的脸上,泛着清冷的光。 许肆瞳孔猛的一缩。 第683章 孟七!!! 心脏砰砰直跳。 他能明显感觉心跳到了嗓子眼。 喉结滚动,试图压下乱跳的心脏。 想开口喊一声七七。 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心脏堵住,说不出一句话。 “我去!”许仪扯了扯许肆:“这谁啊身上的气场好强,天龙人” 见许肆不说话,她心头开始忐忑。 视线微眯,仔细看去。 发现那人竟是飘在半空中的。 许仪:“买嘎达,不会跟怪物一伙的吧,老娘早就怀疑大家都在修仙,这下好了,大家都在天上飘,就剩老娘在底下捯饬两条腿。” 曌日拎着杭芳芳,伸手一挥,将窗帘扯下。 孟七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她好像天生就适合生活在黑暗中。 身后的月光,与她无比契合。 能量强到一定程度,大自然都是你的陪衬。 曌日通过杭母的眼睛,怨毒的盯着孟七。 那双平日里看谁都和善的眼睛,被狠毒替代。 “人死魂不灭,大凶之地活人开,背影之地,纸糊冥器,波比琉坂雪后寒!孟七!!!” 最后一句,她是用吼出来的。 孟七掏掏耳朵,身形一闪,出现在曌日面前。 盯着眼前歪着的脖颈,她愣了愣。 降了些高度,直视杭母眼睛。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她语速很快,速度更快。 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柄软剑,缠住曌日的爪子。 下一刻,杭芳芳就被她扯飞出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杭芳芳形成抛物线,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许仪严重怀疑,天龙人是故意的。 她肯定也烦杭芳芳。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情不愿救了她。 许仪觉得自己真相了。 肯定就是这样的。 孟七将软剑当绳子用,捆住曌日的爪子。 剑锋卡进曌日皮肤。 曌日用多少力挣扎,这些力便会让剑锋陷进皮肤更深。 “你的那群猪仔还在地府撅着太阳腚推磨呢,你放心,永生永世都不会让他们见到阳光的!” 孟七声音隐隐带着笑意。 轮回磨盘需要推动,转一圈,便有一批魂魄进入轮回。 所以,他们的工期,是没有时限的。 “孟七。”曌日盯着爪子上的软剑:“你站错队了。” “不。”孟七冷笑,“就算是输,就算是世界末日,吾都没有站错!” “反倒是你。”孟七扬唇:“不人不鬼,不尸不妖,先捋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吧!” 曌日怒急。 手上用力挣扎,软剑嵌进皮肉。 孟七趁机抬脚踹在杭母脸上。 顶着这张脸,我就不会杀你了 许肆见此,唐刀化作利剑,在孟七刚收回脚时,唐刀狠狠刺进了曌日腹腔。 生生将脑袋从曌日的腹中挑了出来。 “我艹!好凶残!” 有人喊道。 “游戏bug这都是什么鬼” 说这话的人,脑袋当即就挨了一巴掌。 “bug你个头啊!快打120,他们要是出事了就怪你们!”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瞥了一眼地上的同伴,面色严肃下来。 伤这么重,还能挺过来吗 第684章 宿宁是好人还是坏人? 许肆和孟七配合的极为默契。 唐刀砍不透曌日身上的皮,孟七的黑气可以。 古龙之力借助孟七的黑气,将曌日打的连连后退。 他用腹腔挤出一句话:“宿宁回来那日,便是你们的死亡时刻!” 孟七眉心微微一蹙:“嗓子里有拖鞋就穿出来,呵呵忒忒的恶心人。” 话落,她将黑气灌注在软剑之上。 猛地抽出软剑。 剑声带着波浪呼啸。 曌日的血肉漫天飞舞。 许肆借着黑气,菜市场斩排骨般将曌日斩成一段段的。 许仪眼珠子都瞪大了。 许肆和天龙人默契的配一脸。 可是但是。 许仪心底越来越寒。 四条腿的,这是把小时放在哪里了 本来以为这东西死心眼,对感情也是死心眼。 是不是随了许老二 许仪还在猜测。 便见许肆伸手将天龙人抱进怀里。 腰都给人家勒变形了。 像是几辈子没见。 许仪再也忍不住了。 冲上前去扯许肆:“你个狗东西,对得起小时吗老娘打死你!” 见扯不开,许仪抬手对许肆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许肆将脑袋缩进孟七颈窝。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孟七脖颈:“七七,我想你了。” “啪”许肆脑袋又挨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我” “啪”又是一下。 “谢谢你赶来。” “啪” 孟七被许肆桎梏在怀里。 看着咬牙愤怒到面目全非的许仪一巴掌一巴掌扇许肆的后脑勺。 耳边,是许肆絮絮叨叨说着埋怨的思念。 这场面…… 好诡异。 她推了推许肆的肩膀:“你姐快被气死了。” 许肆缓缓抬头,凝视面前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 手刚抚上她脸颊。 耳朵就被许仪揪住了。 许肆好像感觉不到疼,注视着孟七,脸上漾起一抹缠绵绵的笑:“七七刚到,就来找我了” 许仪脸上杀意腾腾。 揪住他的耳朵旋转三百六十度往后扯。 许肆:“……” 生生被扯开距离孟七两步远。 许仪似乎觉得不够。 身子一转,面朝许肆,留给孟七一个屁股,将二人隔开。 “我警告你,你要是跟许老二一样,我第一个阉了你!” 孟七收起轻盈锋利的软剑,走到杭母的脑袋前蹲下。 杭母的眼睛,还在眨动。 “婶娘,”孟七喊道,“你可还有神志” 杭母眨眨眼。 眼眶流出血泪,转动眼珠子朝杭芳芳的方向看去。 “我会照顾好芳芳的。”孟七继续道:“你的时间不多了,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杭母现在的头颅,就像是拔掉充电器剩下的余电。 能量散尽,就会变回尸体。 杭母眨眨眼。 “你见过宿宁吗” 杭母缓慢眨眼。 孟七想了想,问道:“在你看来,宿宁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相信杭母的三观。 杭母一辈子待人和善。 如果她都觉得那个人是坏人,那人定是做过极恶之事。 “好人,你就眨眼。” 这一次,杭母没有眨眼。 而是盯着杭时的脸,干涸的眼球,隐隐可以看出一丝复杂神色。 第685章 小时跟你分手了! 孟七心下了然。 看着杭母眼球上的白雾逐渐增厚,她抬手放在杭母眼上:“芳芳交给我,你的后世交给我,还你一饭之恩。” 杭母的眼睛,在孟七掌心阖上。 有孟七的保证,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许是善了一辈子的人,终于遇到了心软的神。 杭母对杭时好,从没想过回报。 面朝黄土背朝天了大半辈子,看见地里的庄稼旱蔫儿了都觉得可怜。 看见杭时没有妈,总想多心疼心疼这个孩子。 孟七站起身,手腕轻转,将杭母的魂魄收进掌心。 杭母没有修行,她的魂魄很快就会消散。 跟在她身边,等她联系酆都,再将杭母的魂魄放出去。 许肆眼神贪婪的看着孟七的背影。 纤腰袅袅,肤若凝脂,如月中聚雪之色般的气质。 随意的穿着,没有精心装扮。 却是世间极美。 那是他的七七啊。 孟七不知,她这样站在许肆面前,对许肆的冲击有多大。 自始至终,许肆爱的都是孟七。 透过杭时的皮囊,和孟七的灵魂相处。 像是两个网恋的人,终于面基。 照影门里偶尔得见,便是互相视频聊解相思之苦。 孟七回头,入目就是一张痴汉脸。 许肆两只耳朵红肿,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见孟七看来,朝其露出个青涩纯情的笑。 许仪抬脚踹在许肆屁股上。 “瞧你笑的不值钱的贱样子!我告诉你,我单方面宣布,小时跟你分手了!” 孟七闻言,“噗嗤”笑了。 许仪瞪了孟七一眼:“放心,我知道这事儿是谁的错,也知道该怪谁。” 话落,补充道:“等小时回来,我这里的185男大随便她挑,她挨个挑我的都没意见!” 许仪有多喜欢杭时,现在就有多气许肆。 男人。 始终是男人。 裤裆里那二两肉,总有它自己的想法。 120呼啸而来,将地上躺着的人,全部拉去济壶抢救。 方落的伤势最重,为了防止腹腔感染。 散落一地的肠子,被医生用无菌袋装着,放在方落胸前一起带走。 看的许仪心脏直突突。 当即就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济壶。 就像这些大学生说的。 许仪这样的好老板不多了。 她懂得知足,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开始帮扶那些需要帮扶的人。 但凡跟过她的,人生都在悄然发生改变,甚至有人离开了许仪公司,将自己的个人账号做到了百万粉丝量级。 许仪到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些孩子找最好的医生。 关照用最好药。 活着的人救走了,剩下的便是曌日的尸体和杭母的头颅。 许肆打电话给霍军,让霍军来给曌日收尸。 姜瑟默默地看了一眼孟七,伸手去扶散落一地的设备。 总觉得她身上的气质跟杭时很像。 可明明,这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人。 突的,她的视线凝固在直播设备上。 当时许仪收设备时,被她喊去喝粥。 设备竟然没有关机。 虽然镜头侧翻在地,可还是隐约能拍到什么。 第686章 将计就计 姜瑟眼神闪过一抹慌乱,匆匆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开“沃斯尼蝶”的直播间。 直播间漆黑一片。 弹幕评论满天飞。 穿白丝的萝莉小蟑螂:【不是吧不是吧,我刚才看见的爪子是什么玩意的】 我睡觉的时候不困:【这是真的还是节目效果】 说话请投币:【看见没,新时代的大学生在肝人生】 野猪害怕过年:【以我曾做直播无人问津的经验,这不像是假的,应该是直播事故】 瞧鞭姑娘:【今天努力拼搏,明天六个男模,男大好帅】 姜瑟长吁一口气。 好在摄像头被打翻了,最终解释权还在许仪手中。 看评论,并没有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网络这方天地,一夜就能干死一个千万大网红。 就比如最近才塌的小乔乔。 姜瑟不知的是,因为这场直播事故,许仪的账号一夜之间吸粉三百万。 且还有逐渐上升的趋势。 加上曾经受过许仪帮助的那些男大们,出来给许仪造势。 短短几天,许仪的直播间跻身头部行列。 此时的许仪,还不知道这些。 孟七和许肆带着杭爻回了公寓。 杭爻虽不认识孟七,可总觉得孟七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公寓里,孟七坐在沙发上。 杭爻沾着。 垂着头,像是犯错的小学生,不停的歪头睃孟七。 “说说吧,宿宁究竟是怎么回事” 经历过许世勋一事。 孟七发现,很多事情不能听一面之词。 不是对方会撒谎。 而是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事情就不同。 没有手臂的杭爻,缓缓抬起头。 满身的臭气,朝孟七扯开了小丑先生般的嘴角。 只不过,他缺了两颗门牙,看上去多了几分搞笑。 许肆端着洗好的樱桃从厨房出来。 便见孟七言语带笑,却有着天然的凛冽压迫感:“想好了再说,很多话,我问第二遍的时候,会烦躁的想杀人。” 杭爻嘴角的笑容像是冻结在脸上,又像是带着微笑面具:“她生下杭时,就是为了你,我为何不能利用杭时得到你的孟婆骨” 孟七虽然已经猜到了,亲耳听到,还是为杭时觉得可悲。 杭时是活生生的人,从生下来那一刻,面对的就是无尽算计。 “阴年阴月阴时,为了一个时机,故而取名为时。” 杭爻说这话时,带着扭曲的笑。 他甚至都没问,孟七的真身出现,杭时可还活着。 好歹,杭时也和他一起生活了几年。 即便是养条狗,也会有几分真情。 “当年,紫微星有异,我去探查,遇见了被曌日追杀的宿宁,后来才发现,紫微星有异,是宿宁专门为了吸引我过去,动的手脚。” 孟七了然。 当时在荒山里,找到了宿宁居住过的痕迹。 宿宁算出自己会被曌日追杀,所以挑选了杭爻。 杭爻救下宿宁后,发生了长寿村的事。 杭爻发现自己被算计,便想着将计就计,趁机捞走杭时的孟婆骨。 “你和许世勋是怎么回事我不信你是真的被他骗了。” 第687章 好好说话 杭爻嘴唇蠕动,却没有声音。 像是在思考什么。 孟七吃了捻起一颗樱桃放在嘴中咀嚼。 许肆一屁股坐在孟七身边,抽了两张纸擦手:“是因为波比琉坂虫吗” 杭爻看向许肆,喉咙发出笑声。 许肆擦着手道:“波比琉坂虫是一种会蚕食时间和空间的虫子,会它吞噬周围小型空间的时间。” “聪明。”杭爻夸赞。 孟七脑中灵光一闪。 想到了什么。 侧脸去看许肆。 许肆点头道:“这种虫子起源于上古佛教,听杭爻说过后,我便去查了。” “所以,龙脉底下,曾经有过这样的虫子。”孟七惊讶道。 心头更是一阵发慌。 弑神蛊,神灵,波比琉坂虫。 这些东西,早就在时代的长河中泯灭了。 现在接连出现。 难道真的到了末法时代,阳间真的会毁灭,迎来末日吗 “曌日和杭爻,之所以没有腐烂化骨,一部分是因为龙脉之力,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波比琉坂虫。” 这只虫子,将龙脉底下吞噬时间。 外面过去了十几年,对杭爻来说,却只是眨眼间。 可许肆几次下龙脉,都没有发现波比琉坂虫的存在。 “那条虫子,有可能被人抓走了,所以曌日才会苏醒。 杭爻吸收了龙脉之力。 身体本就发生变异,因为棺内没有空气,所以一直处在沉睡状态。” 许肆说的和孟七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失神般吃着樱桃:“有人偷走了那只虫子,想要做什么” 她抬头看向杭爻:“所以,宿宁到底去了哪里” 杭爻摇头:“孩子生下,她就走了,你认为她会告诉我” 许肆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宿宁既然和曌日有交集,我觉得,曌日的死,会是一个开始。” 孟七淡淡一笑:“开始才好,就怕它不开始。” 杭爻有些局促的站着:“我说了那么多,就没有什么奖励吗” 孟七冷笑一声:“你要什么奖励你是能吃还是能喝” 杭爻没说话,用眼神看向许肆。 许肆沉声问道:“人死魂不灭,大凶之地活人开,背阴之地,纸糊冥器,波比琉坂雪后寒,这句话,整体的意思是什么” 杭爻收起笑,腊肉般的脸上挤出一丝不耐烦:“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偶然听见宿宁说的。” “嘭”的一声。 孟七抬脚踹了茶几,茶几撞在杭爻腿上,凹下去一块。 他一个踉跄,再次脸着地趴在地上。 孟七话里话外的冷气,冻的杭爻打哆嗦:“无用的鬼东西,可以去死了!” 杭爻奋力仰起头:“好歹,我也是杭时的养父!你就这么对待杭时的养父” 孟七猛地站起来,抬脚踩着他的脑袋。 将他的脑袋踩在地上,用力碾。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谈心杭爻,老娘这是在审你啊!” 从开始到现在,杭爻就没有摆正态度。 孟七不高兴很久了。 憋到现在才发火,已经是她的仁慈。 见杭爻不挣扎了,孟七抬起脚,语带寒意:“跪着,好好说话。” 杭爻的半边脸,瘪了下去。 第688章 为了防止自己出来 杭爻眼神划过一抹阴毒。 袋鼠势挣扎起身跪直。 孟七坐回沙发,细长的腿翘在茶几上,手上端着果盘。 豌豆射手般朝杭爻身上吐着樱桃核。 脸色,却冷的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吸了点龙脉,就觉得自己是真龙天子了” 面对孟七的极尽嘲讽。 杭爻明显不服气,却不敢反抗。 小人畏威不畏德。 对付杭爻这种,就只有比他更恶。 心服不服,孟七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要面上是服的就成。 “杭时的养父你喊声爷爷我听听。”她悠哉悠哉的道。 杭爻磨着松动的牙:“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是人”她嗤笑:“让你喊爷爷,都是抬举你了。” 面对孟七身上的低压,杭爻毫不怀疑,她会灭了自己。 此女行事狡诈,从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有些时候,只图个乐子。 杭爻齿关切割:“爷爷!” 孟七闻言,身心舒畅多了:“乖孙儿。” 杭爻:“……” 孟七:“以后记得,我就是你爷爷,从今天开始,用你所学,研究那句话的意思。” 话落,她似是有些累了,将腿翘在许肆腿上。 “研究出来的话,我会用术法助你成仙,研究不出来,我就亲手送你上路。” 杭爻目光复杂。 脑中思考孟七话中的真实度能有几分。 “不然,我现在就送你上路”孟七冷笑。 “好,我同意。”杭爻恨声。 孟七轻轻颔首:“你同意谁的话” 杭爻:“爷爷说的,我同意!!!” 孟七冷笑:“好了,去阳台蹲着吧,你身上太臭了。” 杭爻认命的去了阳台。 找了个墙角坐着,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感觉不管是未来,还是生命。 好像都在孟七的弹指一挥间。 不行。 他一定要尽快得到古龙灵。 有了古龙灵,他何需受制于孟七 自己便能修仙成道。 房间里,许肆轻揉着孟七膝盖,嗓音低沉:“你真准备助他成仙” 孟七嗤笑:“逗他的,就他那样的,还想成仙成黄大仙吧。” 自从弑神蛊后,仙家从一开始的只修术法,到现在的内外兼修。 就杭爻那样的,在仙家面前,就是屎壳郎般的存在。 许肆微微扬唇。 杭爻如果知道,他和孟七都是在给他画饼。 怕是不用孟七动手,直接被气死了。 “七七准备什么时候回m国”许肆问道。 孟七舒服的瘫在沙发上:“就这两天吧,我不能离开杭时的躯体太久。” 许肆唇线紧抿:“我在龙脉底下,见到了华国老祖宗,他说弑神蛊,需要去昆仑。” 话落,许肆把手机里的备份翻出来放给孟七看。 “若你不能长时间离开杭时,我便自己去一趟昆仑。”许肆淡淡道。 孟七盯着手机屏幕,看完后,唇角微扬:“怪不得生死簿里,他的名字一直空缺,还以为他真找到了长生不老药。” 她将手机还给许肆:“不过,困住自己的魂魄,也算一种长生方式。” 现在的科学家以为,他墓穴里的大量水银是用来防盗墓贼。 其实,他是为了防止自己出来。 第689章 警告 “昆仑你不能去。”孟七当即否决:“你们对昆仑的了解太少。” 昆仑是神仙的发源地。 那里的能量极其复杂。 古书记载,月亮起源于昆仑,初始可一步登月。 只是随着维度改变,月球逐渐离地球远去。 所以,昆仑之地,维度混乱,能量复杂。 是个比龙脉还要邪性的地方。 许肆听着孟七缓缓道来。 那些如同神话故事般的事迹,在她口中缓缓吐出。 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却真真实实发生过。 “阳间有古书记载,月球最初远离时,你们阳间怀疑月亮坏了,曾派人上去维修,实则,是因为维度,迫使与地球维度不同的世界远离阳间。” 许肆揉着孟七的膝盖,细细听着。 孟七斜眼看他:“反正你记住了,昆仑不可去,即便去,也要等我一起。” “可是。”许肆抿唇,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你的毒蛊,可还能等” 孟七推开他的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放心,有外公在,他不会让我出事的。” 许肆还是不放心:“我和朱麒完成了红龙的特殊任务,这次去m国,我会和你一起走。” 孟七敛眉,私心里,她并不想让许肆接触到红龙,接触到国战。 可他既然拥有古龙之力,就该为自己的国家而战。 她稍作沉吟:“好。”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孟七睡了个回笼觉后就和许肆去医院看杭芳芳。 到了才发现,杭芳芳已经被转进了精神科。 精神科病房里。 杭芳芳呆呆的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姜恒正在哄着喂饭。 她机械的吞咽。 听见门口的脚步,杭芳芳回头看去。 看见孟七,愣了愣,嘴里的粥还没来得及吞咽:“你是姐姐对不对” 说话间,她口中的粥顺着下巴,流到胸口。 姜恒忙不迭抽纸给她擦。 孟七扬唇笑了:“芳芳,你要乖一些。” 杭芳芳闻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瘪着嘴:“姐姐,我只有你了。” 孟七走到杭芳芳身边,伸手将她拥入怀里:“你要学会勇敢,人生在世,其他的都是假的,只有你自己才是真的,知道吗” 很多精神病人就是因为缺乏对自我的感知。 杭芳芳窝在孟七怀里抽抽搭搭:“我最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太刻薄,导致我的命也薄。” 孟七抚摸着她的脑袋:“你只是在保护自己,每个人自我保护的方式不一样,小猫是缩进黑暗的地方,芳芳是刺猬,奓刺也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 杭芳芳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 趴在孟七胸前嚎啕大哭:“姐姐,我没有妈妈了……我好像也没有姐姐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许肆给姜恒使了个眼色,二人缓缓退出病房。 姜恒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杭芳芳的痛哭,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阿时很在乎杭芳芳。”许肆开口道。 算是警告姜恒。 姜恒自嘲一笑:“我知道,如果不是芳芳病了,我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第690章 世界观崩了 姜恒抬起头,看向许肆俊逸的侧脸。 短短时间,好像过去了好多年。 许肆依然是许肆。 而他,早已面目全非。 家散了,还认错了女朋友。 前段时间偶遇周妙,她已经换了男朋友。 是个出手阔绰的老头子。 昨晚在这里照顾杭芳芳。 姜恒将自己短短的人生重新捋了一遍。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可笑。 如果他没有认错人,他现在应该早就跟芳芳在一起了。 “其实,我知道我配不上杭时。”姜恒佝着背,靠在雪白的墙上。 “如今回想,当时的自己好像被鬼蒙了眼。”姜恒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我跟杭时的婚事,更是令人觉得好笑,我却还一直害怕杭时看上我家的钱。” 烟雾缭绕。 许肆下意识离姜恒远一点。 戒烟久了,如今闻不得烟味:“你本来就配不上她。” 姜恒:“……”这哥们是看不出他在emo吗 这种时候还打击他。 真的好没人性啊。 姜恒梗了梗,继续道:“我知道,如今的我,甚至连芳芳都配不上。” 姜云彻至今下落不明。 姜氏集团不知为何,短短时间,好多倒霉的事情聚集到了一起。 不到一月时间,宣布破产。 姜海峰卧病在床,全靠姜恒伺候着。 姜瑟有时候会去看看姜海峰。 可也只是放下点生活费就走了。 好像对那个家,只剩下了身为子女的责任。 没有半点亲情可言。 思及至此,姜恒自嘲一笑,狠狠抽了口烟:“我父亲一辈子最在乎运势,没想到,姜家最后还是毁于运势。” 许肆半点不觉奇怪。 物极必反,能量守恒,他这么多年的运势,本就是不知从哪个倒霉蛋那里偷来的。 如今也该还回去了。 姜恒还在感叹自己的人生。 许肆眼睛顺着病房的玻璃往里看。 不知杭芳芳和七七有什么好说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 “喂!谁让你在这里抽烟的你是哪个病床的家属” 有护士喊了一嗓子。 姜恒连忙将烟摁灭,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抽了这就不抽了。” 许肆发现,这才是姜恒最大的改变。 换做以前的姜恒,都得对方给他说对不起。 眼角余光瞥见孟七出来了。 许肆开门迎了上去:“怎么样” 孟七摇摇头。 杭芳芳世界观本就狭窄。 见到了杭母遇害,又看见变成怪物的曌日。 世界观已经崩了。 孟七看向姜恒:“好好对她,不然杭时饶不了你。” 姜恒看了孟七一眼。 虽然不知这个女人什么来头。 可身上那股子令人胆寒的气场,一看就不好惹。 “我会将芳芳这次生病,当做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之前,他几次接触杭芳芳。 她都跟见了鬼似的躲着他。 生病之后,反而接受了他的示好。 让他得以留在杭芳芳身边。 孟七点点头。 又和许肆去看了许仪。 许仪跟着救护车来了医院就没走。 坐在手术室外,等着大学生一个个出来。 此时。 最严重的方落还没有结束手术。 第691章 被孟七发现了 姜瑟坐在许仪身边陪着。 看见许肆和孟七相携而来,低头跟许仪说了什么。 许仪抬头看去。 满脸的不耐烦,赶苍蝇似的挥手赶人:“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看你们秀恩爱,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眼前。” 许肆侧身附在孟七耳边:“我好像成了渣男。” 只有孟七,知道他有多冤枉。 她身子微微朝许肆那边靠过去:“许仪和姜瑟对那些事情不了解,就别让她跟着害怕了。” 许肆高挺的鼻梁下,唇线紧抿:“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做渣男我后脑勺还在疼。” 想到当时的场景,孟七还觉得好笑。 许仪是真的喜欢她。 对许肆下手也是真的狠。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许仪面前。 许仪端正坐着,丝毫没有起身打招呼的打算。 姜瑟站起来,脸上挂着礼貌疏离的笑:“这里有我和许仪,不会有事的。” 是打招呼,也是撵人。 “有没有人死亡”许肆敛眉问道。 许仪掀起眼皮,斜眼看他,伸手指着【手术中】的灯牌:“你瞎了自己不会看” 姜瑟周到客气的解围:“其他人手术已经结束了,现在就剩方落比较严重,目前我们也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 孟七瞥了一眼手术室的门,没有看见里面有死气散出:“他不会有事。” 许仪视线从许肆身上移开,落在孟七脸上。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孟七的脸。 直播圈算是半个娱乐圈。 许仪见过的美女,形形色色。 不得不说,许肆的新欢长得很好。 气质也属于高冷那挂的。 符合许肆从小的审美。 但是。 她还是接受不了,许肆跟许老二一样始乱终弃。 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 在许仪看来,这事儿一定是自家弟弟的错。 嘲讽许肆的话,憋她的胸口难受。 当即就开了炮。 “当初喜欢阿时的时候,要死要活还要贱,转眼就开始移情别恋,我要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你一起瞒着阿时。” 话落,许仪明显看见许肆脸色变了。 她心头畅快极了,站起身,叉着腰,食指虚空指着许肆鼻尖。 “你说你自己当时有多贱,非说阿时酒后乱性,要了你的第一次,让阿时为你负责,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撒泡尿还都是焦黄的童子尿!” “想到我还跟着你一起瞒阿时,”她收回手,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良心难安,愧疚难当!” 许肆:“……”几乎是下意识的,侧头去看孟七的脸色。 姜瑟察觉到气氛不对,扯了扯许仪的胳膊:“好了许仪,许队他始乱终弃是他的事情。” 许肆:“……”怎么觉得,姜瑟也是话里有话。 许肆站在手术室外,面对三个女人,内心充满焦灼。 许仪和姜瑟不可怕。 怕的是这事儿被孟七发现了。 孟七嘴角噙着一丝许肆看不懂的笑,对许仪道:“他还挺绿茶的。” 许仪点头:“是的姐妹儿,快跑吧!当初被我发现后,他还说什么……” 第692章 茶味冲我鼻子了 许仪捏腔拿调,学着许肆说话的语气:“爱情也好,责任也罢,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只要我是爱她的,就够了。” 许肆耳根的烧红逐渐往脸颊扩散。 他着实不明白,好好的姐姐,为什么要长了一张嘴。 简直就是喇叭成了精。 什么都往外叭叭。 这是面子里子都没给他留不说,还摆明了挑拨离间。 “你是不是觉得我挑拨离间”许仪当即拆穿许肆的小心思。 “我告诉你,我是在让这位妹妹认清你,免得到时候成为下一个阿时!”许仪满脸的大义凛然。 内心的想法也确实如此。 有许老二的例子在前。 她知道这样的婚姻下,最苦的就是女人和家庭里的孩子。 如果许肆真跟许老二一个德行。 他谈一个,她拆一个。 即便她成为一个恶毒的大姑姐,都要为那些女孩子及时止损。 许肆又瞥了孟七一眼。 脊背冒了一层冷汗。 孟七面上盈盈带笑,对许仪道:“多谢许仪姐的劝告,那我就先走了。” 许肆心底“咯噔”一下。 孟七跟姜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转身头也不回。 许仪满意的坐回椅子,双臂环胸,没事人似的盯着灯牌。 许肆死死盯着许仪,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却拿许仪无可奈何,转身疾步去追孟七。 姜瑟在许仪身边缓缓坐下,劝她:“虽然我也不喜欢许队这样做,可是许仪,牛要喝水,咱们不能强扯绳。” 许仪侧头看她:“我就是要强扯绳,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弟弟,我骂的更狠,呸!渣男!” 姜瑟:“……” 好吧,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她总觉得许肆和那个女生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许肆是在地下车库追上的孟七。 他伸手扯住孟七的手臂,紧张的额头发凉:“七七,对不起。” 孟七冷笑一声:“小心机用到我身上了怪不得朱麒说你是绿茶精,许肆,你身上的茶味都冲我鼻子了!” 许肆盯着孟七愠怒的脸。 眉目瞬间一凉。 此事,是他的错。 他无从辩解。 可他想祈求原谅。 “七七,”他唇线紧抿,“我只能拥有你百年光阴,我只想把我的百年都给你……” 不对,准确来说,不足百年。 他的一生一世,在孟七那里,只是一场短暂的欢愉。 思及至此,他有点气血上头。 盯着孟七的目光,逐渐灼热:“当时的你,不懂人间情爱,只是本能逐色,看视频里的男人跳擦边舞。” 说到此事,许肆眼眶通红:“我怕对情爱懵懂的你被骗,只有用那种方式,将你捆在我身边。” “我从未以此为要挟,强迫你什么,只是想留住你。” 他的行为,确实不妥。 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只能如此。 “七七对阳间的男人不了解,我曾想过,若是七七爱上他人,人若值得托付,我便将此事告知你,若不值得托付,便用此事继续困住你。” 这一点,其实朱麒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他才会觉得,许肆的爱,能拿得出手。 第693章 狼人 他爱孟七,若孟七不爱他。 他便托举,兜底。 若孟七爱他,他便倾尽所有。 人生短短,只够他装下一个孟七。 即便孟七还有很多光年。 即便以后的光年里,她的身边还有良人作伴。 许肆都想,成为孟七记忆最深的那一个。 孟七看向他由于紧张,鼻尖冒出的细汗。 认识许肆至今,她还是头一次见许肆这般紧张失措。 就连眼眶,都是红的。 她视线凝固在许肆脸上许久。 看的许肆心沉到了谷底。 倏地。 孟七“噗嗤”一笑,佯斥道:“傻子。” 大起大落的悲喜,冲撞着许肆的脑神经。 甚至让他产生了醉酒感。 他小意试探着,去拥抱孟七。 在他的手颤颤的探过来时,孟七回手抱住他:“不是都说了,以后事情了了,就带你去看世界。” 许肆将头伏在孟七颈窝:“嗯,好,去看世界。” “你真是案子破的多了,谈个恋爱都是一套一套的。” “嗯,是我的错。” 孟七说什么他都应。 不是不想说更多。 晕乎乎的头脑,让他的大脑短暂宕机。 孟七从他的怀里撤出来,踮起脚吻了吻他紧张到冰冷的唇。 唇上,似有羽毛划过。 撩在他心口。 许肆搂着孟七的腰窝,将人托高。 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 上次的吻,在53所,红毛猩猩跳舞,导致所有人神志不清。 不得章法下,他咬了孟七。 这一次,他吸取经验,轻柔的触碰着她柔软的唇。 努力控制内心的野兽。 想象很美好。 汹涌的情绪,根本不受控。 不沾孟七的身,理论知识许肆能考一百分。 实战演练,脑子一片空白。 带着热浪的情绪,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孟七清楚的感受到,许肆越来越狠。 大手几乎要将她的腰箍断。 连换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 他是贪婪的想要将她的呼吸都吞入腹中。 “唔……许肆……”孟七开始提醒他。 这玩意是属狼的吧。 怎么一转眼就性情大变,跟要吃人似的。 许肆几乎将孟七揉进他高大的身形中,呼吸浑浊,从唇角一遍遍溢出孟七的名字。 “七七……” “七七……” 从背影上,只能看到许肆高大的身子微微佝偻。 孟七几乎被他覆盖。 “许肆……唔……你疯了……” “滴滴滴” 汽车的鸣笛声,唤回了许肆的理智。 他不舍的松开孟七,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七七……” 孟七直想翻白眼,压低了声音:“我说,你就不能温柔点,我每次都怕你情急之下,把我吃了。” 她甚至有种,许肆化身成狼人的错觉。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靠近她,就变成猛兽了 许肆伸手,指腹轻轻擦拭她晶亮的如同樱桃般的唇,声音沙哑:“我下次,尽量控制。” 孟七冷冷哼哼:“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许肆低低笑了。 孟七刚想说什么,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用杭时身体时,孟婆汤匙刺进去的地方。 她面色骤变,伸手捂住胸口。 手心一片黏腻。 第694章 小情郎 胸前的衣衫,被血殷出更浓的黑。 面料紧贴着皮肉。 血腥味在二人鼻尖蔓延。 许肆漆黑的瞳孔猛地一震。 他执起孟七的手。 雪白的手心,沾着殷红的血。 喉结滚动,眼中漫出浓重的惊骇。 孟七的手机,突的响起。 她划开接通。 两人靠的近,许肆能清楚地听到听筒传来的声音。 “大人!您怎么就偷偷跑了!” “您不能离开杭时太久,二狗子怎么就跟您说不明白您赶紧回来,不然这具躯体就保不住了!” 孟七吞了吞喉咙:“杭时怎么了” 宿渊语气急切焦灼:“您之前用神力导致杭时胸口重伤,因为您的神力才让她的伤口迅速愈合,现在她的伤口裂开了!” “二狗,”孟七声音虚弱,“我胸口,也在流血……” 手机里,宿渊顿了一会儿,忽然拔高了声音:“您现在赶紧回来!快!我会在机场接您!” 许肆这才知道,孟七是偷偷跑回来的。 才能在曌日出现在许仪别墅时及时出现。 窝心又心疼的感觉,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倏地。 他弯腰伸手,将孟七打横抱起。 双脚离地,孟七轻“嘶”一声:“你干嘛” 许肆口吻冰冷:“去m国,现在就走。” 那头的宿渊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瞬间了悟。 直接越过孟七对许肆说:“她现在情况很危险,直接走军用通道,到了机场,提红龙商会,我在m国等你们。” 许肆微微凑近手机,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孟七:“……”手机明明在她的手里,宿渊和许肆是怎么做到无障碍交流的 宿渊那头挂了电话,瞪着牛眼看穿着女装的宿右。 “癞蛤蟆抻脖子,你还想装大鹅赶紧去把小时的衣服给我脱了!” 一米八几的个子,撑着杭时的长裙,他是怎么想的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五大三粗身着女装的外孙,宿渊一个头两个大。 宿右觉得自己挺冤枉的,瘪着嘴:“姐姐说让我装成她……” 宿渊咬着牙,抡起拐杖抽在宿右的肩膀上:“她是让你留在别墅给她打掩护!” 宿右茅塞顿开。 原来是这样啊。 他还纳闷呢,就算让扎瓦迪,或者疯子来装,都比他像。 姐姐怎么偏偏找了他。 宿渊拐杖在地上杵的“砰砰”作响。 “愚蠢!愚蠢!愚不可及的蠢!” 话是骂宿右的,语气里的愤怒,对的是孟七。 为了自己的小情郎,冒险偷跑。 属实不像冷如霁月的神能干出来的事。 果然。 男人喝酒误事,女人容易被男人误事。 他倒要看看,那小子的脸有多白。 竟让大人不顾自身安危,跑去见他。 “外公,姐姐说回去有正事。”宿右盯着拐杖,声音弱弱的。 生怕下一刻,拐杖就招呼到了他的身上。 “你姐的身体,才是天大的正事!”宿渊扬起拐杖,抽在了宿右的肩膀上。 宿右疼的皱着眉,不敢反抗,手捏着箍腰的布料。 宿渊见此,简直是没眼看:“你你你,宁淮出院了,你代表宿家去探望一下,现在就去!” 第695章 还开心吗? 宿右“噢”了一声,正准备离开。 宿渊怒斥:“你就打算穿着这身衣服去” 这哪里是去探病的 这是去把宁淮再送进去的。 宿右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其实,他真觉得,这衣服挺好看的。 那天打开杭时的衣柜,才发现原来女人的衣服可以有这么多的款式。 那里的衣服,百分九十以上,杭时都没穿过。 这两天,他每小时一件,在别墅里玩嗨了。 宿右转身上去换衣服了,宿渊愁的觉得血压都在蹭蹭往上升。 冲着宿右的后背,又交代了几句。 转身跟着司机去机场接人。 杭时和孟七的状况都不好。 机场必须要安排救护车,医护人员也得是信得过的人。 宿渊杵着拐杖,边走边沉思。 当天下午,孟七和许肆就飞到了m国。 红龙商会的军用飞机,走的也是红龙商会的绿色通道。 杭爻和谛听也跟着孟七一起来了m国。 刚下飞机,孟七的状态就开始急转直下。 心头血不停的往外渗。 吓得许肆手都是麻的。 好在宿渊准备缜密。 下了飞机,直接上了救护车。 杭爻则是被两名黑西装带走了。 救护车上,医护人员在为孟七止血。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医生。 止血的方式也很奇怪。 用的符纸烧成灰,拌上白色的粉末,洒在孟七的伤口上。 许肆一直冷着脸坐在孟七身旁。 一路上他都没敢动孟七的伤口。 这是头一次见到她的伤。 胸口正中间,裂开了黑黢黢的洞。 像是被透明的东西占据了心口的空间。 鲜血,顺着那个洞,汩汩往外冒。 用粉末填充后,见效甚微。 宿渊急了:“你们搞的什么东西,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些医生都是他遍寻各地找来的。 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找到合他心意的。 一个个都是庸医。 第一印象根深蒂固,宿渊现在看他们做事,都觉得笨手笨脚。 “长老,大小姐的伤需要和杭小姐一起治疗才能有效果。” “这话我赞同,杭小姐和大小姐命理相连。” “是啊,虽然这个伤口是在杭小姐身上,但是大小姐的心口也会裂开,就证明二人同气连枝。” 宿渊听着他们辩解。 恨自己不是他们的爷爷。 不然真能将他们当成宿右揍:“无能就要承认自己无能,鸡嘴鸭舌说那些七七八八有个屁用!” 三人不说话了。 没法。 宿渊给的实在太多。 拿着那些钱,让他们每天只挨骂都行。 “还有你!”宿渊终是将火气扯到了许肆身上:“她回去找你,你开心了现在呢还开心吗” 许肆掀起眼皮看他。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红龙商会的暗长老。 他在53所听说过。 性格极其古怪。 和明长老宁淮完全是两个性子。 “看什么看”宿渊扬起拐杖,指着许肆的脸:“你那双招子,没在53所被那两夫妻洗亮” 霍军脾气火爆,邓词性格温吞。 霍军每次脾气上来,也只有邓词能治住。 第696章 末日 宿渊私底下嘲笑二人是两夫妻。 每次53所送进红龙的人,都是那两夫妻的孩子。 53所送来的人,通常还需要在红龙磨炼一段时间,才能参与国战。 所以,宿渊磋磨他们惯了,给许肆,自然也没好脸色。 许肆抿了抿唇,看在宿渊是因为七七心急上火,没跟他老人家一般见识。 别人不说话,能看出明显的认怂。 许肆面容清俊,剑眉鹰眸,身上又有古龙气息。 不说话时,那样子,明显的蔑视。 就好像,宿渊不配跟他说话。 宿渊磨了磨牙,孟七要紧,他先将此事记在小本本上。 救护车呼啸飞快,很快就到了一家医院。 许肆跟着宿渊,进了红龙专属的医疗部。 几人将孟七推到杭时身边。 许肆和宿渊站在隔离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场景。 里面几人高矮胖瘦,穿着白大褂,看上去像是乡野村医。 他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就用导管将孟七胸口流出的血,导入杭时的胸口。 “大人身上有弑神蛊,小时体内有神胎……”宿渊盯着玻璃,浑浊的眸子逐渐泛红:“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 不管是杭时还是孟七。 都是宿渊最重要的人。 他不想看到杭时出事,也不想看到孟七出事。 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他微微蹙眉。 浑浊的眸子闪过一抹杀意。 “我怎么觉得,背后之人是冲着我来的”他自言自语嘟囔。 受伤害的两个,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为什么偏偏会是他最重要的人 “杭爻或许知道什么,我将杭爻也带来了。” 许肆缓声道。 宿渊转头看向许肆。 眼神充满审视:“你和杭时是怎么认识的” 许肆微微一怔,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她是孟七,不是杭时,我自始至终,喜欢的也是孟七。” 许肆话里的意思,宿渊听懂了。 也就是说他无权过问呗 许肆继续道:“曌日和杭爻都说过一句话。” 他盯着宿渊的眼睛:“人死魂不灭,大凶之地活人开,背阴之地,纸糊冥器,波比琉坂雪后寒。” 宿渊苍深的眸子,明显一震。 “七七回国,不单是为了我,还因为曌日和杭爻,您应该知道波比琉坂虫吧” 宿渊当然知道。 传闻,那东西会吞噬时间空间。 是混沌初开时的产物。 没想到现在竟然现世了。 “其实,”许肆靠近玻璃,盯着里面的孟七,“我一直有个想法,没跟七七说。” 既然对方是红龙的长老。 许肆觉得,有必要跟他探讨一下。 “不管是七七的弑神蛊,还是波比琉坂虫,都是上古的东西,这些东西的出现,会不会代表着……” 宿渊也是脸色一沉:“末法时代,地球末日” 许肆点头。 初世的东西,在维度改变时,就消失了。 只有维度再次改变,这些东西,才会重新出现。 “地球,升维了”宿渊眸子划过一抹厉色。 孟七刚来阳间,发现阳间的背调和酆都给她的不一样时,也有过这种怀疑。 第697章 波比琉坂 “如果地球升维,会发生什么,红龙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和应对” 许肆拧眉问道。 宿渊叹了口气,走到旁边椅子,双手握着拐杖垂着头。 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红龙的历代长老,都要了解,地球发展的另一面。” 现在很多人,接受的教育是人类进化论,地球演化史。 红龙所学知识,确是很多人不知的隐秘面。 虽然野史杂谈中也有这方面的涉猎。 终究还是没有红龙了解的全面。 “地球之前维度很高,月球与地球相连,酉阳杂俎中曾记载过月球人。” 甚至还有人曾见过月球人,那人据说是修理月亮的工匠,穿的衣服,天衣无缝。 “那也是最早记录月球人的文字,红龙怀疑,混沌初开,虽然让维度分离,但还是会有时空裂缝,而身着无缝天衣的匠人,修理的其实维度。” 许肆靠着墙,凝望玻璃里面的孟七。 耳中听着足以击垮他世界观的话。 脑海里,新的世界观重新建成。 宿渊继续道:“随着维度重新被修补,月球离地球远去,人类重回三维世界。” 他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如今,弑神蛊再现,波比琉坂虫失踪,确实像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让地球升维。” 许肆沉吟片刻:“如果地球升维,普通人会不会受到伤害” 这是他最关心的地方。 不管是之前在部队,还是后来在公安局,他的内心,保护人民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宿渊叹了口气:“鱼儿离开了水,看的便是适应。” 这就要看每个人的修行了。 “奶奶的!”他杵了杵拐杖:“怪不得我说这些年,华国新闻里的怪事怎么这么多!” 多年来,只有龙脉之地,昆仑之巅,和国战战场会出现诡异现象。 如今诡异现象频发,可不就是地球要升维了吗 如果不是今日许肆提及,他还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我们目前能做的,只有阻止地球升维,一旦升维,红龙也没有办法,毕竟,身着无缝天衣的匠人,至今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 宿渊面露愁苦,额头抵着拐杖。 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隐隐有仪器的声音,从玻璃内传来。 窗外,火红的夕阳从缝隙钻进来。 将那面玻璃门映衬出一片火光。 那火,像是烧在孟七身上。 许肆声音暗哑:“无缝天衣……有没有可能是宇航服。” 宿渊猛地抬起头。 直视许肆的脸。 忽然发现,大人选人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这小伙子,脸不白。 普通人窥探到另一个世界,少则一周,多则需要一月调整。 甚至有些无法接受的,精神出现问题。 许肆不仅很快接受理解,甚至还能提出他都没有想到的关键点。 宿渊像是被许肆打通了奇经八脉般: “如果是这样的话,月球人有可能就是未来人,或者说,是另一个维度的人,他们早已无法适应三维空间,所以穿着宇航服,或是特制的衣服。” 第698章 虽然变了脸,但是不明显 “如果是这样。”许肆接着道:“很多疑似外星人遗址的事情,就好解释了。” 许肆将破案时喜欢用的头脑风暴带到了红龙。 孟七还在里面抢救,二人在外面一阵头脑风暴。 很多理不清的线索,全部找到了答案。 宿渊盯着许肆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绝对是个人才。 他的三观格局,甚至超过他的:“过两天,我把红龙暗门的人组织起来,开个探讨大会,你也参加。” 许肆站直身体,靠近玻璃:“七七已经醒了,我要照顾七七。” 宿渊:“……”人才是个贪恋温柔乡的货。 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君王都想不早朝。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许肆察觉到宿渊眼神不对,“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还不如想想怎么阻止地球升维。” 孟七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她身边的杭时。 她依旧安静的躺着,如果不是旁边的监护仪显示着她的心跳。 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大小姐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胸口疼不疼头晕不晕” 别人身穿白大褂,像是天使振翅膀。 这三人穿着白大褂,像是白狼摸蹄膀。 孟七有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还停留在飞机上。 眨眼间,就来到了红龙。 她摇摇头。 三人明显舒了口气。 孟七侧头,看到了玻璃外焦灼等待的许肆。 朝其扯了扯嘴角。 许肆用手势询问了医生,得到允许后,推门进来。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孟七笑着摇头:“别忘了我是谁,只要我醒着,就不会有事。” 在神力的促使下,她和杭时胸口的伤,已经在缓慢愈合。 她伸手扯过许肆的手:“别担心了,眼睛跟得了红眼病似的。” 焦灼不仅会上头,最直观的显示就是眼睛。 许肆就连眼睑都是红的。 他提了提裤脚,蹲在她床边,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你吓死我了。” 孟七嗤笑:“我就是离杭时太远了,导致她的身体没有神力加持,之前的病状显现了而已,已经没事了。” 许肆淡淡“嗯”了一声。 孟七脑中不知想到了什么。 用眼神示意杭时方向:“有没有曾经的爱人,和现在的爱人全在身边的感觉” 许肆摸了摸她的脸:“我和杭时共事那么久,若是能生情,早就生情了,不过,还是感谢她,把七七带到了我身边。” 有些爱情始于皮囊。 许肆的爱情,存于魂魄。 在他心里,杭时是杭时。 孟七是孟七。 他分的非常清楚。 孟七撑着床,在许肆的帮助下坐起身:“我有个惊喜和惊吓给你,你是先选惊喜,还是惊吓” 许肆疑惑,眼神微眯:“你找小三了” 他不知金发碧眼的男人,对孟七有没有吸引力。 尤其是看到新闻上宁宁的照片。 那个宁宁…… 他查过,还是个学生。 青春洋溢,像朵向阳花。 孟七话落,他脑子里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摄影师宁宁。 虽然变了脸,但是不明显。 “等你伤好了再说。” 第699章 保释金 孟七侧头盯着他的脸:“怎么了这是” 许肆深提一口气,帮孟七整理床铺的手,有些僵硬:“没事。” 孟七又去看白狼们:“我可以回别墅了吗” 白狼去看金主霸霸。 金主霸霸宿渊缓缓走进来,清了清嗓子:“观察一晚吧,身子还是有点虚。” 孟七当即不高兴了:“在别墅里不是一样观察吗” 宿渊给许肆使眼色:劝劝啊! 许肆默默的低下了头。 明显的不敢劝。 宿渊气鼓鼓的暗骂:气管炎! 旋即,面色一变,谄媚又狗腿:“好好好,咱们家大小姐要回别墅观察,那你们三个就去别墅观察。” 三头白狼:“……” 感情最后折腾的,是他们呗。 宿渊刚想安排救护车,孟七就自己下了床。 笑话,她可是神啊。 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好吗 孟七这边准备出院。 此时的宿右,还在宁家。 人已经探望完了,也不是他不想走。 而是他现在根本就走不了。 来的时候挺正常的。 宁淮在客厅里看电视,他则是代表宿家说一些场面话。 后来宁宁回来了。 看见他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那副样子,明显是觉得,宁淮变成这样,都是宿家害的。 他和宁宁,宁琛,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 小时候虽然也闹过矛盾,可小时候的矛盾不能跟现在比。 他当时看杭时的一件蕾丝吊带挺好的,又琢磨这东西属于贴身衣物。 他穿过的,再给杭时放衣柜里,有点不礼貌。 索性就穿在了自己的短袖里面。 跟宁宁吵架时,不小心露出来了。 宁宁抓着这事儿,往死里嘲笑他。 黄毛小子而已,宿右哪里能忍 所谓子不教,父之过。 他当即将宁淮摁在沙发上,把蕾丝吊带穿在了宁淮身上。 宁宁见此,抄起花瓶把他的脑袋砸了。 宿右被砸的满脸血。 半大小子,正是黑道大佬来了都要叫一声老大的年纪。 宁淮眼瞅着宁宁去厨房摸刀了。 这里是宁家,灯下黑。 出事的人只会是他。 宿右眼珠子一转。 报警了。 m国警方的暴力执法是出了名的。 不管你住的是豪宅还是别墅。 出事了先带走。 想捞人 不好意思,那得交巨额保释金。 宁宁,宁淮,还有宿右一起被带去了警局。 孟七刚到别墅,宿渊就接到了警方电话。 听说宿右被人打了。 孟七当即决定要跟着一起去。 再怎么说,宿右也是叫了她好几天姐姐。 这段时间,更是把她伺候的周周到到,舒舒服服的。 警局里,宁淮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正在跟财务联系,准备保释金。 宁宁和宿右隔着桌子对坐。 大眼瞪小眼。 宿右脸上的血已经干了。 看上去极为骇人。 m方警察,根本不在乎宿右的死活。 听说抓的三人都是红龙商会的。 保释金直接翻了三倍。 宿右瞪完宁宁,就去看门口。 黑洞洞的大门,宿渊还没有来。 不知外公会不会怪他,可当时宁淮那护犊子的样子,他真怕宁淮对他下黑手。 第700章 喜欢看小孩子哭 还有对他的那些侮辱。 如果外公知道。 一定不会怪他的。 感受着宁淮和宁宁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宿右觉得,得亏有警察在。 不然这爷儿俩能冲上来,给他打开瓢。 正望眼欲穿着,耳边就听见了宿渊的拐杖声。 宿右头一次觉得宿渊的拐杖声,这么清脆好听。 宿渊和杭时的身影出现在宿右眼中。 杭时来之前,换了身衣服。 原先那件黑色长裙染了血。 这次她穿的是件白色长裙。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色的素钗盘在头上。 以前没有注意过杭时的衣服。 自从见识过杭时的衣柜,宿右现在对女生的衣服特别敏感。 看见宿渊,宿右有了底气。 看见杭时,宿右心头一暖,眼眶通红。 外公之前打电话时,好像说杭时受伤了。 现在却跟宿渊一起来保释他。 宿右感动的心尖和鼻头都是酸的。 决定回去后,就给杭时多买几件衣服和钗子。 她好像格外的喜欢钗子。 初见她时,没有钗子用,她用的鸡翅木筷子。 后来外公就给她的买了素钗。 打开新世界的宿右,现在看事情的关注点都变了。 看着看着。 宿右发出了一声“咦”。 许队怎么也来了。 宿右瞬间腰杆子都立起来了。 有外公,有杭时,有许肆,他还怕个毛线啊! 杭时跟在宿渊身边进了警局。 入目就是满脸是血的宿右,穿着她吊带的宁淮,气势汹汹的宁宁。 杭时:“……” 宿渊:“……” 许肆:“……” 在m国,警察局长通常由市长直接任命。 此次事件牵扯到红龙商会内部矛盾。 直接由局长出面。 局长是个近五十岁,满脸花白胡茬的中年男人。 见到宿渊来了,特意出门迎接。 笑的像是见客户。 宿渊与其握手寒暄。 杭时则是直接踏进了警察局大堂。 所有的警员都朝这边看来。 杭时本就长的偏古风,在那些人眼中,就是典中典的华国女人。 她径直走到宿右面前。 宿右坐着,她站着。 伸手托起宿右的下巴左右观察:“这么惨” 宿右没说话,杭时继续问:“谁打的” 宿右像是小孩子告状般,伸手指向宁宁:“他用花瓶砸的。” 不知为何,宁宁在杭时的眼神看来时,整个人心头一凉。 “宁宁啊,”杭时缓缓朝宁宁走去,语调懒散,在靠近宁宁身边时,甩手就是一耳光。 速度快的,几名警员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掏出枪,发现华国女人已经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了宁宁头上。 鲜血,顺着宁宁的额角往下蜿蜒。 宁宁疼的抱着头。 “宿右,你可真够菜的,还能让一个小孩子给打了” 好歹他也是红龙的一员。 即便是深入虎穴,就开始畏首畏尾了 宿右面色涨红。 杭时笑晏晏的摸着宁宁头上没流血的地方。 “姐姐不喜欢打小孩子,但是姐姐喜欢看小孩子哭,你哭一个给姐姐看好不好” 宁宁:“……” 身边有警员当即拿枪指着杭时。 第701章 规矩 杭时斜眼看去,伸手把着离她最近的一名警员的枪管,抵在自己脑门上。 知道对方听不懂她说话。 她细心的用口型道:“砰” 那人被吓得手一抖。 红龙商会的人,他们可以恐吓威胁,可以将保释金提高。 不代表他们可以开枪射击。 更何况。 这女人长相传统,性子却远超现代很多歹徒。 见他不敢开枪,孟七嘴角漾笑。 伸手极具侮辱的拍了拍他的脸。 用拍他脸的那只手,反手又给了宁宁一个耳光。 宁宁尖叫出声:“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此时,宁淮也发声了。 中风导致他嘴角有点歪,说话时,晶莹的口水不自觉盈在嘴角。 “杭时,你简直放肆!” 宿渊刚想开口,被杭时抬手制止。 杭时笑吟吟的走到宁淮面前,上下打量他身上的吊带:“我这件吊带,穿在大伯身上有点小了。” 宁淮:“……”他竟不知,这件衣服是杭时的。 穿侄女的吊带,此事说出去,他躲进棺材里都要被笑。 杭时始终带笑,阴沉的眸子却不带一丝笑意:“小辈们的事,长辈还是不要插手了,大伯你说呢” 宁淮:“……”我不插手,让你把宁宁活活打死 杭时盯着他的眸子,从他的眸光中,看到一丝不屑。 “啪”的一个巴掌。 杭时毫不犹豫的打在了宁淮脑门上。 她的思维太跳脱,宁淮愣住了。 杭时抱臂冷笑:“你不是想插手吗那就一起来啊。” 宁淮:“……果真是野惯了的孩子,半分教养都没有!” 杭时凌厉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大伯是谁家豢养的宠物,守的是阿猫阿狗的规矩,还是家禽家畜的规矩” 论嘴皮子,孟七还没找到对手。 论打人…… 她甩手又给了宁淮一个巴掌:“早就想扇你了,只是觉得你皮糙肉厚,有点下不去手,最近住院倒是养细嫩了不少。” 宁淮直接炸了。 还从来没有小辈敢对他这么无礼。 不。 长辈都没有。 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宿右忽然在旁边插嘴:“姐姐,他说你是疯子。” 杭时眯眼,抬手又是一巴掌。 宿右:“姐姐,他说你是贱人。” “啪”杭时再打。 宿右:“姐姐,他说早晚找人弄你!” 杭时搓了搓手,脱下鞋子,直接甩在宁淮脸上。 宁淮的半边脸霎时红肿,印出了鞋子的logo。 宁淮是被杭时气晕的。 杭时和宿渊掏钱只保释了宿右。 宁宁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爹,又看看杭时,捂着流血的脑袋。 像是被人丢弃的小黄狗。 就连警局的三倍保释金也自动降了回去。 红龙商会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讲理的红龙商会。 这女人一看就不好惹,怕是事后伺机报复他们家人。 看着大摇大摆走出警局的四人。 宁宁一整个欲哭无泪。 宁淮是被120拉走的。 120把他带走时,他还穿着杭时的吊带。 被门口的记者拍了个正着,第二天就上了当地的财政新闻。 甚至连网上,都出现了有关宁淮的热搜。 第702章 是来拯救我的神 宁淮都这个岁数了,才被发现是女装大佬,吃瓜群众纷纷心疼安娜。 #究竟是女装大佬老了,还是老人开始女装了# #脸上logo品牌自己来领热搜# #男装要努力了# 宁淮醒来后,看到自己的热搜,又被气中风了。 二次中风的风险很大,这一次,他直接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掌控权。 宁淮恨得,后槽牙咬掉了一颗。 杭时将宿右带去别墅又是一顿骂。 “不是,你就那么怕人家弄死你” “他弄死你之前,你就不能先弄死他” “还给自己报警,你怎么不呼叫汪汪队呢” 面对杭时的怒火,宿右高大的身子,跟犯错的小孩似的靠墙站着。 温温吞吞为自己辩解:“我想活,我不想死。” 杭时:“你现在人虽然还活着,身体的皮肤已经成死皮了。” 宿右露出无邪又不解的问号脸:“为啥” “它们嫌丢人,集体自杀了。”杭时冷笑。 宿右:“……”好笋。 许肆环顾四周,这栋别墅他在照片里见过。 原来这段时间,七七是住在这里。 飘忽的思念,忽然就有了归宿。 孟七嘲笑完宿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许肆在她身边坐下。 对宿右道:“去把邱洁叫下来。” 听到邱洁的名字,许肆浑身一震。 邱洁。 好熟悉的名字。 熟悉到他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红了眼眶。 等宿右把邱洁带下来时。 许肆在沙发上再也坐不住。 起身迎了上去。 邱洁虽已接受治疗,可精神疾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效。 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迎上来,她下意识的缩起肩膀,像鸵鸟般,试图将脸埋进腋下。 许肆垂下头,仔细去看邱洁的脸。 只存于照片中的人,和面前这个人渐渐重合。 许肆蹲下身子,梗了梗嗓子,生硬道:“妈” 邱洁探出那双和许肆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一会儿。 忽然朝孟七奔了过去:“我我我……我害怕,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不吃老鼠了,我以后都不吃了。” 她跪伏在孟七膝盖前,双手小意的扯着孟七的衣角:“我最近,都没有在吃老鼠了。” 孟七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嗯,我听扎瓦迪说了,你最近很乖,我不会送你走的。” 得到杭时肯定的回答,邱洁抚了抚心口:“那就好,那就好。” 孟七起身,将她扶起来,指着许肆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邱洁顺着杭时手指的方向看去。 接触到许肆的视线,吓的又做出了鸵鸟状。 孟七看了一眼许肆:“慢慢来吧,她最近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许肆定定的看着二人。 眼眶不自觉的通红一片。 从未想过,此生还能再见到他的母亲。 他一直以为邱洁死了。 没想到,他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疯了。 她虽然疯了,可举止自然优雅,保养的非常好。 许肆一个健步,冲到孟七面前,将她拥进怀里:“七七,你是来拯救我的神,是不是” 第703章 我记得你 何其有幸,他能遇到心软的神,拥有心软的神。 孟七的出现,将他的人生,彻彻底底改写。 “你怎么哭了”邱洁歪头看着许肆:“我唱给你听,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你看你看月亮在笑,天边有座美丽的桥,那是爸爸妈妈的辛劳,那是我们的骄傲……” 许肆将头埋进孟七颈窝,声音隐隐带着哽咽:“这是川区的童谣,从小我就听我妈唱着……” 孟七伸手顺着他的脊背。 许肆继续道:“小时候,我妈总给我讲川区的事情,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我妈说,别人是全身反骨,川区是全省反骨,惹谁都不能惹川区的人……” 孟七听着许肆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着。 在邱洁的歌声里,说着邱洁和他的那些时光。 那时候的许肆,一定很幸福吧。 不像现在,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因为古龙灵,因为他的血,还要被亲生父亲算计。 “这是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是现在听,还是缓一缓”她声音轻柔。 许肆自嘲一笑:“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呢。” 等两名黑西装抬着一个狗笼子进来时。 许肆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点满。 笼子里的许世勋就剩一口气吊着。 身上鳞片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肌肉纹理。 他费劲抬起面目全非的脸,吃力的看向孟七。 当看到站在他面前的许肆和邱洁时,许世勋腊肉般的脸,挤出一丝阴毒。 嗓子干涸,他只能用那双血红的,带着恨意的眼珠子瞪着三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 邱洁已经不受许世勋操控了。 看见不人不鬼的许世勋,虽然还会下意识畏缩,却不会再为许世勋求情。 孟七抬起脚,踩在狗笼子上:“你看我多仁慈,还让你见见你的儿子。” 许肆震惊不已。 虽然怀疑此人是许世勋,亲口从孟七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震惊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放心,你不是妖。”孟七手肘抵在膝盖上,托着腮盯着里面的许世勋。 “他是后期把自己修成妖的,妄想成龙。” 华国人对龙有着很深的执念。 有人望子成龙,有人想要自己修成龙。 反观三界,活的最舒坦的还是阳间的人类。 他从许世勋身上移开目光,看向许肆:“我想把他晒成干,当摆件,你不会介意吧。” 许肆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的话,也就只有孟七能问出来。 不过。 他眯眼直视着许世勋的眼睛:“若是无用,随你处置。” 许世勋喉结微动,带起片片鳞片脱落。 他想要怒骂许肆这个不孝子。 又想让许肆为自己求情。 他相信,只要许肆说的话,孟七一定会慎重。 可他的嗓子像是黏在一起长死了般。 想要发声,就会传来皮肉撕开的剧痛。 孟七直起身,踹了两脚笼子:“你这样的东西,能生出许肆和许仪,已经是上天对你的仁慈了。” “我记得你!”此时,邱洁忽然喊了一声。 第704章 狼狈为奸 她小心翼翼来到许世勋身边,小兔子般探头看向许世勋:“你说,波比琉坂要很冷,你说它很冷……” 孟七和许肆对视一眼。 仔细一想。 波比琉坂虫本就生活在龙脉底下,许世勋会知道,并不奇怪。 波比琉坂雪后寒。 波比琉坂会很冷。 这句话有着出奇的相似。 杭时和许肆几乎异口同声:“昆仑!” 昆仑之巅,常年积雪。 “哇哦,”孟七又踹了一脚笼子:“波比琉坂虫不会是被你卖出去的吧,怎么现在在昆仑养着了” 许世勋狠狠的闭上了眼。 孟七蹲在他身前,笑的像是看透他心中所想般:“世勋啊,你可真是该死啊。” 话落,直起身,对黑西装道:“用玄铁给他做身衣服,里面涂满公鸡血……” 话落,她环顾客厅,伸手指着靠窗的角落:“就放在那里吧,当摆件。” 死了多没意思。 她要许世勋活着时,就体验当摆件的快乐。 黑西装应了一声,将许世勋抬下去了。 目送许世勋远去,孟七烦躁的咂舌:“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昆仑了。” 虽然不知背后之人想要做什么。 显然,对方需要波比琉坂虫。 只要他们先得到波比琉坂虫,对方无论想做什么,都缺乏触发点。 宁宁和蒙着黑布的狗笼子擦肩而过。 他的头上,包着和宿右一样的纱布。 和安娜一起气势汹汹冲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戴墨镜的保镖。 邱洁看见安娜,下意识的往杭时身后躲。 孟七拍拍她的手:“不要怕啊,她也就是敢欺负你而已,你看我去欺负她啊。” 许肆从邱洁的反应和杭时的话语里,听出了端倪。 他眯眼看向顶着月色而来的m国女人。 很多事情,了然于心。 孟七大踏步将四人堵在客厅门口,双臂环胸,靠在门边。 “内心阴暗到大晚上都要戴墨镜了” 对方明显是来找茬的。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安娜顿住脚,看着灯下的杭时:“你打了我的儿子。” 杭时认真点头:“小畜生回去告状,带着老畜生一起来算账” 杭时继续道:“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是什么品种的畜生,就不邀请你进去了。” 杭时再道:“长的跟个翻毛鸡似的,你要是白天来,我还敬佩你是只雄鸡!” 安娜瞠目,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子和丈夫都折在这女人手上了。 她常年跟宁淮和邱洁打交道,华国话说的不好,听的明白。 安娜恨声:“我父亲是m国的火药商!” “报一丝,”杭时掏掏耳朵:“你是来推销的吗” 身后两人当即举起枪,瞄准杭时。 许肆正准备行动,就见院子的暗处里走出十几名黑西装。 他们拿着狙击枪,将四人团团围住。 宿右也走了出来。 看到宁宁和他一样的伤,心里畅快极了:“哎呦,医生还给你打了蝴蝶结” 姐弟二人站在门口,狼狈为奸般沆瀣一气。 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是一致的嘲讽。 第705章 青龙白虎 孟七早就想收拾收拾安娜了。 只是安娜一直待在宁家,她也懒得找上门。 这次自己送上门,就不要怪她了。 安娜还在脑海里盘算着火拼的胜算。 宁宁初生牛犊不怕虎:“宿右,你个青龙,谁给你的脸在这里嘚瑟的” 宁宁和宿右从小一起长大,宿右那里没有毛的事儿,只有他还有宁琛知道。 这么多年,一直为宿右保守着秘密。 如今撕破脸,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痛。 宿右当即脸红脖子粗,话都说不囫囵,满嘴都是舌头。 有种最隐秘的事情,被人剖开在阳光下暴晒的煎熬。 孟七瞥一眼宿右。 突的笑了。 语气不咸不淡,攻击力十足:“小东西,还挺卑鄙的,我看你是凌晨出生的吧,因为那时候正好是丑时。” 宁宁梗着脖子:“我真是错看你了,我爹地说你就是个搅家不良的!搅和完杭爻家里,搅和许世勋家里,现在又来搅和我们家!” 杭时:“你们是粪坑,我可不是搅屎棍,宿右,你现在就去卫生间。” 所有人都面露不解。 孟七笑容邪恶:“用记号笔把宁宁的名字写在内裤上,每天放八百个青龙屁崩他!” 宁宁:“”这女人什么脑子 最让宁宁膈应的是,宿右还真去了。 孟七轻轻垂睫,似是有些累了,不愿跟他掰扯。 话说的轻飘飘的:“青龙总会遇到他的白虎,不像你,受苦只会嗷嗷回去找你老母。” 她状似苦恼的摇摇头:“宁宁啊,你真是白瞎了。” 此时,宿右刚好从卫生间回来。 满脸都是得意的喜色,朝着宁宁撅起屁股。 “噗嗤” 把他憋了一路的屁放了出来。 “开枪!打死他!”宁宁喊了一声。 宁琛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住手!” 他来的很急,西装松松垮垮穿在身上。 越过宁宁,直奔杭时:“你没事吧” 孟七打了哈欠:“我请你现在把你小妈和不值钱的弟弟带走好吗你都没有给我一百万,我鸟你们干嘛” 宁琛当即会意,掏出手机:“收款码。” 孟七朝宿右努努嘴:“小右,你的青龙损失费!” 宿右:“……”虽然,但是,一百万啊。 青龙就青龙吧。 青龙外面是宁宁。 每次放屁都能崩宁宁。 这感觉,不要太爽。 “滴,到账一百万元” 宿右笑的像是邪恶栀子花,转身又对着宁宁放了个屁。 “哥!你还是不是我哥!”宁宁当即将矛头指向宁琛。 孟七想说,他还真不是你哥。 想到宁琛还没有拿到宁家的财产。 又将这话吞了回去:“是不是你哥,你得问你爹,丑时出生的娃,和丑时生娃的妈,你们可以走了吗” 安娜恨的磨牙。 这个杭时,不好惹。 狡猾不说了,她刚刚好像闻到她身上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那种气息,对她们族人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安娜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希望你在下次的国战后,也能这样站着跟我说话。” 第706章 记吃不记打 孟七眯眼看她。 安娜接触到杭时眼神,心底没来由的一慌。 全身的汗毛都奓开了。 整个人蓄势待发,等着接杭时的招。 孟七却突的笑了:“宁琛花了一百万买你们的命,你倒还不知足上了。” 安娜扬起嘲讽的嘴角,一百万对于她来说,九牛一毛。 她还真不在乎。 刚想拉出自家账单给杭时看看。 就发现杭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头发还在,看来阿米亚失败了啊。” “阿米亚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杭时抓住, 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宁琛眉心紧拧,对安娜的不识时务很烦躁。 她本以为杭时也就扇她一巴掌出出气。 没想到,杭时一套过肩摔后,膝盖抵着安娜的胸口,一拳一拳打在安娜的脸上。 拳拳到肉。 宁宁怒骂一声, 想要上前,被许肆拦住:“你动手的话,就别怪我动手了。” 宿右也站了出来,嘚瑟的朝宁宁扭了扭屁股:“还有我。” 宁宁回头看向带来的保镖,发现他们早就被别墅的黑西装用枪抵住了太阳穴。 来时没想到,宿渊竟然暗中安排这么人保护杭时。 不过,想想她那张得罪人的嘴, 还有张扬跋扈的性子。 不安排人,很容易就被人刀死了 。 宁宁咬着后槽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杭时摁在地上打。 此时此刻,他好恨自己的无能。 脸上的阳光逐渐被阴鹜侵蚀。 他环顾着一张张熟悉的脸。 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恨意 。 他狠狠的沉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右哥,原来你我从未同路。” 宿右面色严肃下来:“儿时玩伴之所以纯粹,是因为那时候我们没有是非观,当是非观形成的时候,若还能同路,是我们的幸运。” 宿右从不奢侈,宁宁能有大义灭亲的气魄。 一直以来,只是希望,宁宁能看清是非。 既然想做个摄影师,那就做个单纯的摄影师。 不要掺和这些是是非非。 终究是他太天真了。 怪不得姐姐几次提醒他,不要跟宁宁走的太近。 终究是到翻脸的时候了。 “什么是是非观?”宁宁伸手指着还在打安娜的杭时:“是那样?还是我父亲的半身不遂?” 这一点,宿右没法回答 。 宿渊说,宁淮的每个决定,看似是在帮商会铺路。 实则都是为了自己。 不累及子女的前提是不惠及子女。 宁宁就算只是个单纯的摄影师,一旦宁淮倒台。 宁宁也要跟着受难。 这些,宿右跟宁宁说不清。 杭时甩了甩手,打累了,起身将安娜扶起来。 安娜被她打的鼻青脸肿,两只眼睛贴心的做了熊猫眼 。 杭时活动着手腕,缓步走到宁宁面前:“你就说,我给没给你们机会?” 这话问的宁宁哑口无言。 杭时确实让他和妈咪走了,是妈咪气不过。 宁宁紧走几步,扶着安娜,眼泪夺眶而出:“妈咪……” 安娜扯着宁宁的手臂,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孟七冷“嘁”一声:“毛病,记吃不记打,非得揍一顿才行。” 第707章 让我等十年? 话落,她抬步朝邱洁走去。 邱洁见杭时视线看来,想要躲,发现无处可躲,只能做出鸵鸟状。 孟七走到邱洁身边,笑着歪头看她的脸:“看见没,我帮你欺负她了。” 很多阴毒的人,只会欺负不敢还手的人,小孩子,小动物。 一百万买不来安娜闭嘴。 几拳下去不是一样闭了嘴? “七七,国战是什么?”许肆忽然开口问道。 孟七一时间有些哑然。 当时为了哄骗许肆,她说自己在m国养病。 如果让他发现,自己养病期间,还去参加了 国战…… 脑中灵光一闪, 孟七抬手指着宁琛的背影:“有没有什么心灵感应?” 许肆拧眉,不知孟七什么意思。 孟七笑道:“妈妈有钱,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爸爸有钱,你有数不清的兄弟姐妹。” 许肆眼神有短暂的飘忽。 孟七话里的意思是 …… 他看向宁琛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背影,眉目瞬间一凉。 孟七隐隐带着幸灾乐祸:“多了个兄弟,是不是感觉非常好?” “是的,”许肆应道,“足以冲淡母亲还活着的喜悦。” 多了个兄弟不可怕,可怕的是,兄弟和自己站在对立面。 新一轮的国战当前,孟七和许肆去昆仑之事只能暂缓。 国战关系民生。 民生为上。 宿渊那边打来电话。 说上面下了死命令, 这次国战必须要赢。 南方大涝,已经转移了数十万人。 不仅要赢,为了防止其他国家将雨水转移到华国,设计出的幻境也不能输。 这两天,孟七和许肆还有宿右关在房里设计幻境场地。 此次进入幻境的人选,也是三人。 宁家。 宁琛跪在客厅地上。 宁淮和安娜坐在沙发上。 宁淮左手臂耷拉着,安娜鼻青脸肿,瞪着两只熊猫眼。 “当时那种情况,是安娜冲动了。”宁琛如实道。 安娜眼睛都气红了:“宁宁还是个孩子,都知道护着我,你呢?” 宁琛觉得跟安娜说不通。 转而看向宁淮:“父亲知道杭时的脾气,当时我给了她一百万,就是想保全安娜,是安娜自己气不过,往枪口上撞 。” “你怪我?”安娜瞪圆了眼睛,“买嘎达,宁淮,我来你家就是被不相干的人怪罪的?” 宁琛垂下的眸子,闪过一抹阴霾,被眼睫掩盖: “如果是这样的话,宁琛甘愿受罚。” “把他赶出去!”安娜伸手指着宁琛,狰狞的脸上,是切齿的恨意。 宁淮幽幽一叹,眉心紧锁:“你啊……有安娜在,你就不该擅自做主,以后有事,先问问安娜。” 宁琛愕然片刻,抬起头,笑容雅淡:“是的父亲,儿子知错了。” 安娜瞠目:“这就完了?买嘎达!” 她站起身, 叉腰原地转了一圈,指着自己的脸:“你们华国不是有句话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吗?你看着我的脸,宁淮,你平静的可怕!” 宁淮用右手扯了扯安娜的手:“华国还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啪”的一声。 安娜一巴掌甩在了宁淮脸上:“你让我等十年 ?” 第708章 扫地出门 宁淮张了张嘴,想跟安娜解释,这只是个形容词。 安娜的巴掌就又甩了过来:“宁宁被那个贱货打破了脑袋,我又被她打,你不去为我报仇,十年!宁淮!你去死吧!” 宁淮:“……” 怒火,几乎烧没了安娜的理智。 她指着宁琛:“他不走!我走!我和宁宁走!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话落,安娜拔高了声音:“宁宁!我们走!” 宁宁缓缓从楼上下来, 眼眶还是红的。 扶着安娜,走过宁淮身边时,宁宁顿住脚步:“没有妈咪,你什么都不是。” 宁淮:“……” 宁宁冷笑一声:“自己想想, 这些年商会的生意,有多少是靠我妈咪那边给你的 。” 说完,扶着安娜,头也不回。 宁淮看着那母子俩的背影,想去挽留,又不知该怎么挽留。 杭时的事情,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 他得到消息,真正的杭时还在医院里躺着。 宿渊那个老东西遍寻名医,为杭时治病。 只不过,他的人还没渗入进去,不知杭时究竟得了什么病。 现在的杭时,是个冒牌货,且玄力强大。 他怀疑,现在的杭时,根本就不是人。 国战什么的,早就该停止了。 这些年,红龙的国战,用的资金大部分都是商会的。 也是商会一直在挣钱,供养红龙。 却还要被那些人瞧不起。 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挣的钱,被红龙划走。 而商会的每个人,这个总,那个经理 ,说白了,都是牛马。 驴屎蛋子两面光而已。 思及至此,宁淮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既然宿渊那么宝贝他那个外孙女,那就从他的外孙女下手。 人上了岁数,脑梗心梗都是正常现象…… 只要宿渊没了, 就是商会翻身的大好时机。 只不过,他还要依靠安娜家族的势力才行。 “宁琛,明天你去安娜家门口下跪,跪到安娜回来为止。”他看向还在跪着的宁琛。 声音里,是不容拒绝的父权。 宁琛抬起眸子,那双和许肆极其相似的眼睛,溢满了哀伤:“父亲,您不觉得,与其让儿子去跪,不如您将儿子扫地出门,您去跪效果才好吗 ?” 宁淮凝目而视 ,变了语气:“你是在反驳我?” 宁琛低头:“儿子不敢,儿子是在给你提意见,如果您觉得家里是您的一言堂,儿子可以自己扫地出门。” 宁淮看着宁琛的目光,像是蒙了一层杀气。 现在,宁琛还不能走 。 宁琛若是走了, 他就相当于失去了左膀右臂。 到时候,宿渊有杭时和宿右,现在又有了许肆。 他就是一个孤家寡人,拿什么跟宿渊斗。 儿子亲不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不仅好使,还喊自己爹。 “算了,今晚大家心情都不好,说再多,都是情绪话,这事儿,等冷静冷静再说吧 。” 话落,宁淮单手撑着沙发,站起身,迈着僵硬的步子往房间走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叫宁琛起来。 宁琛自嘲的摇了摇头。 曾经,他是真的,拿宁淮当父亲。 第709章 百科鬼书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他只是宁淮手里的一把枪。 是宁淮遇见危险时的一面盾。 杭时是他的机遇。 他自然知道,杭时不是真正的杭时。 宁琛要的,只是一个让他能彻底脱离宁淮掌控的合作伙伴而已。 可以是张三,可以是李四 ,自然也可以是杭时。 不过,许肆的到来。 好像让他和杭时的合作不那么愉快了。 国运之战三人组,本来是他和杭时宿右。 许肆一来,他就要退出。 凭什么? 从小就是这样。 无论他在做什么 。 宁宁一来,他就要退出,就要让位。 凭什么? 他也是人。 是个有尊严,有思想的人。 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猫阿狗。 宁琛又在地上跪了半小时之久。 这段时间,他不知在想什么。 直至夜深,才扶着膝盖站起来。 踉踉跄跄回了房间。 这两天,孟七的别墅很热闹。 由于孟七吐槽之前的国战幻境太死板。 这次要在里面加一些搞笑元素。 最好是能笑死人的那种。 客厅里全是三人的讨论声。 许肆头一次接触国战。 像是凡人摸到了天宫一角。 以前,一直以为风调雨顺是大自然给予的。 原来,有那么一群人,为了国家的风调雨顺努力着。 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 所以,向佛祖祈求风调雨顺,是有道理的。 因为龙脉牌位也在寺庙。 而他们进入国战战场,靠的也是龙脉之气。 相当于给他们加油助力。 许肆越想越觉得好笑。 换一种视角看世界。 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孟七咋咋呼呼在跟宿右争辩,邱洁在院子里赏花。 许世勋站在墙角当摆件。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孟七:“开局先放厕鬼,乱一乱他们的道心,然后再放科场鬼,最后放狰狞鬼!” 宿右疯狂挠头:“姐姐,你说的这些有文字记载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孟七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甄异记没看过?” 宿右疯狂摇头。 孟七吃着葡萄,怪不得呢,可能是甄异记没有流传到这个年代。 “甄异记记载,厕鬼,面如方相,两眼尽赤,身有光耀,长的和狰狞鬼差不过,只是不会伤人, 只会吓唬人,恶心人。” 宿右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将杭时说的话记录下来。 “厕鬼最喜欢躲在暗处看人方便,科场鬼的话,鬼如其名,会拿着百米长的卷子,逼你做。” “咱们的重头戏是狰狞鬼,根据书上记载 ,身体强壮,面目狰狞,阔口大眼,口有獠牙,头有兽角。” “我去!”宿右简直服气:“姐姐,你简直是百科鬼书啊!有了你,咱们还愁设计不出厉害的幻境?” 孟七白他一眼。 废话,她可是孟婆。 天上的神仙她数不清,地府的鬼她摸的门清。 宿右“嘿嘿”直乐,不知是哪个倒霉的国家,进入姐姐的幻境。 “这次只要咱们胜了,南方的水患就可以结束了。”宿右视线放远,忧心忡忡道。 听说转移了近十万人,也就是说,有近十万人无家可归 。 第710章 本耶普 华国的孩子,天生的爱国。 孟七被宿右感染,扬起嘴角畅快一笑:“好,我们一定赢 。” 新一轮的国战开始。 此次国战能量团在沙漠。 孟七和许肆宿右进入国战能量团内。 进去后发现,此次幻境应该是澳国的。 里面清一色的澳国元素。 参天的桉树,生成看不到尽头的桉树海。 地上枯黄的落叶昭示着如今是秋季。 灰蒙蒙的天空,积卷着滚滚乌云。 三人身穿黑色作战服,宿右和许肆背着唐刀。 许肆在看见宿右身后的唐刀时,眸光微闪。 刚想说些什么,宿右率先开口。 “姐姐,这林子好安静,不会有僵尸或者幽灵吧?” 许肆缓缓开口解释:“应该是uma,也就是未知生物的意思,澳国地理位置特殊,流传着很多森林uma的传说。” 宿右回头看了看身后:“靠,听上去怪吓人的。” 许肆思索一番,继续道:“澳国的历史中曾存在,甚至现在还有很多人目击过,澳国人称之为本耶普。” 他边走边解释:“对于本耶普的长相,很多说法不一,他们说本耶普有着狗一样的头,鳄鱼的嘴,狼的尾巴。” 孟七顿住脚步:“曌日?” 曌日就是个拼接怪,本耶普会不会也和曌日一样是拼接怪? 其他国家不像华国有龙脉,有昆仑,有波比琉坂。 本耶普既然存在于澳国的神话中,至今还有人有幸得见,就证明它的寿命非常长。 什么东西,能有这么长的寿命? 许肆望向远处:“uma记载,本耶普通常在水里,我们不要太靠近水源。” 宿右左右环视:“这里树林,哪里来的……” 话没说完,宿右就落进了水里。 树叶覆盖在水面上, 不仔细观察, 很难发现。 上次在水中,被寄生鲶钻进尿道的恐惧,支配着宿右拼命往上游。 眼角余光,看见漆黑的水底,一双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那双眼睛距离他极近,近到宿右伸手就能够到。 巨大的恐惧下, 他连喝了好几口水。 泡泡顺着他的位置,往上冒。 心跳敲击耳膜 。 就在宿右以为自己要身先士卒时。 子弹带着细密的空气射入水中。 不断地在他周围扫射。 那双眼睛晃了晃,消失不见。 宿右大脑高速运转,不停的往上吐着泡泡,标记自己的方位,往上游。 岸上,许肆拿着枪,在泡泡周围不停扫射 。 这也是53所要训练这些人作战默契的原因。 他们面对极端情况时,靠的,除了对队友无条件的信任,就是默契 。 许肆在看到上面冒出气泡时,先开了一枪告知宿右。 宿右发觉后,疯狂吐泡泡告知许肆他的方位。 许肆在泡泡周围开枪,不管水底有什么,都能很好的保护宿右。 宿右破水而出,孟七伸手将其拉上来。 宿右:“草了!为什么每次落水的都是我?” “水底下有东西?”许肆谨慎着水面,问道。 宿右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余惊未退,大口喘息着。 第711章 抽到了王者 “不知是什么,就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珠子!”宿右喘息着道。 “许队,要不是你,我刚才就被那东西拖在水底上不来了。”余惊未退的脸上,充满感激之色 。 “管它什么东西,”孟七眉梢微扬,从包里摸出一颗手雷扔进水里,“炸了就是。” 话落,扯着宿右后退好几步。 “我滴个姐姐啊……”这也太猛了吧。 宿右还没感叹完 。 “嘭”的一声闷响,扬起了十米高的水柱,水柱落下,砸起惊涛骇浪。 水波荡漾。 水池面积彻底暴露。 三人惊讶的发现,这些桉树 ,竟然是生长在水里的。 整片林子,大部分都在水下。 “这是陷阱。”宿右磨牙:“我德发,本来还觉得咱们的厕鬼有点过分了,澳国人更阴毒好不好!” 树叶掩盖之下,这是天然的陷阱。 若是三人不小心都掉进去了,他们岂不是怪物的小点心? 孟七眸光划过一丝幽冷的光。 又往水里扔了一颗炸弹。 紧接着是第二颗。 第三颗 。 跟放炮似的。 宿右索性直接捂着耳朵趴在地上。 “嘭嘭嘭”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别说本耶普了,老特都能被炸出来, 竖着中指骂“fuckyou”。 伴随着爆炸声结束,很多鲶鱼翻着肚皮漂在水面上。 一双血红的眼睛,隐藏在鲶鱼尸体里,阴毒的盯着孟七。 旋即,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叫声如同某种声波,钻进三人耳膜。 很快,水面不停的冒出红色眼睛的本耶普。 “它们不是一只,而是一群。”许肆脸一沉。 孟七环顾四周:“这局好像不是本耶普局,而是uma局,也就是说,这次的幻境里,不止本耶普 。” 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无数只脚正在往这边靠近。 红龙办公室内,宿渊面色冷沉,周身萦绕着低气压。 “澳国凭借怪物大乱炖,一直以来都是风调雨顺。”宁淮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拿到桌面上,缓缓道。 也就是还说,澳国凭借这一个幻境 ,已经连续赢了好几场了。 他们抽到了王者。 国战时幻境都是透明的, 其他国家可以通过大屏观看。 之所以频繁切换幻境,是怕被人研究透彻。 澳国的幻境,即便你研究透了,也很难取得胜利。 宿渊想到进入幻境时,他给两个孩子下的死命令。 心头划过一丝后悔。 万一那两个孩子,为了赢,牺牲在幻境里,他该如何面对大人? 53所可还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人才? 宁淮拿出一支雪茄 ,单手点燃。 “你吧嗒吧啦干嘛呢?那个雪茄,一天不抽你会死还是怎么的?”宿渊烦的一批。 这时候听到宁淮的打火机声,更是烦躁。 宁淮一愣,旋即扬声:“你看我不顺眼就直说!” 宿渊半点不惯着他 :“昨天中风,今天抽烟,娶个m国媳妇折腾生锈的小钻头,宁淮,你这是重生到你仇人身上了吗?这么折腾?” 宁淮终于明白杭时的嘴随谁了。 开口就是人身暴击啊。 第712章 孟七的软肋 此时,不知是谁,点开了华国幻境。 里面的场景,震惊的宿渊和宁淮忘记了争吵。 进入华国幻境的是棒子国 。 三人小组,一人身上被泼了大粪,一人被科场鬼拿着百米长的卷子追。 还有一人被狰狞鬼一口咬掉了脑袋,拿脖颈当吸管,吮吸腹中之物。 宁淮指着大屏:“你自己看看,现在的幻境,哪里还有大国之风?” 宿渊用鼻子哼宁淮:“只要能赢,你管我怎么赢?” 宁淮简直要被这个狗东西气死:“从今以后,你看谁还敢跟华国对战!” 宿渊像看神经病似的看宁淮:“你那脑子,寄居蟹看见都要撅着腚往你嘴里怼,不跟咱们对战,我又没反对对方认输?” 宁淮狠狠闭眼,这简直就是个老无赖。 澳国的幻境里,uma齐出动。 他们没有鬼,但是他们有怪,还是有很多怪。 uma这个幻境已经撕碎了很多别国队员。 澳国那边对此非常有自信。 甚至按照之前的套路,已经准备好了香槟,结束后就去庆祝。 可随着uma逐渐死亡。 盯着大屏的官员脸色逐渐难看。 澳国幻境里,许肆和孟七已经杀红了眼。 各种uma层出不穷。 它们以本耶普为首,呈包围之势,欲将三人打散了逐个击破。 孟七在环境里也不藏着掖着。 孟婆之力又有手雷加持,将幻境震开了一条缝隙。 积卷的乌云破开,露出了外面七彩能量团。 她要的不是赢,而是毁了澳国的幻境。 澳国人坐不住了,当即派人去查孟七的底细。 本耶普发现孟七的想法,迅速集结,朝孟七进攻。 孟七悬在半空,抬头看了一眼滚滚黑云,利用黑气将手雷送到云里。 云层炸开,澳国那边顿时黑屏。 这种情况下,他们相当于失去了幻境。 “好!”宿渊高兴的直拍大腿。 澳国的人口失踪率非常高,大部分都是被他们国家的uma猎杀了。 大人果然厉害。 他们也算是为澳国的百姓做贡献了。 宿渊恨自己现在没有尾巴,不然非得翘一翘给大家看看不可。 他一直仰慕仙道,对孟七,除了知遇之恩,最多的就是崇拜之情。 尤其是能和孟七同一阵营。 心里头正美着,便见大屏中,悬在空中的孟七身形一顿。 旋即,他的手机响起。 是医院那边的电话。 “长老,不好了,杭时小姐不见了!” 宿渊面色骤变。 杭时现在是孟七的软肋。 她受到的伤害,会同样传递到孟七身上。 宿渊隐隐觉得要坏事。 对着手机怒吼:“你们都是废物吗?” 幻境里的许肆也发现了孟七不对劲。 被本耶普绊住,无法过去,只能大喊宿右。 同一时间,安娜看着静静躺着的杭时,嘴角溢出满意的笑。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杭时……” 她伸手捏住杭时的脸, 左右查看:“这才对,这才像宿渊。” 如今的杭时,跟宿渊没有半分相像。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爷孙 。 第713章 黑白无常 这事儿,如果不是宁宁告诉她,她还不知,现在的孟七竟是个冒牌货。 明天, 她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红龙商会董事长认了个冒牌外孙女# 这事儿一旦爆出去,不止红龙商会的股票会下跌,宿渊和杭时也会陷入舆论漩涡。 宁淮…… 她能把他捧起来,就能毁了他。 可能是安稳日子麻痹了他的脑子,这些年,他愈加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她是谁了。 安娜伸手掐住杭时的脖子。 发现旁边的仪器没有半点波动。 她眉心微蹙。 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没有呼吸。 却有心跳 。 有意思。 “嗲地!”她朝外面喊道。 一个身形高大,肌肉贲张的男人走进来。 黑色的衬衫短袖,胸口几颗纽扣散开,露出厚密的胸毛。 “怎么了我的女儿。”男人走上前,摸了摸安娜的头。 安娜指了指监护仪 。 男人也发觉了不对劲。 他走到杭时床前,从腰间拔出匕首,在杭时的手臂划开一道血痕。 鲜血, 顺着杭时的手臂往外冒。 男人伸出汗毛浓密的手掌,用食指沾了点杭时的血, 放进嘴里品尝。 像是品鉴红酒般咂了咂舌。 “死人血。”他敛眉道:“活着的死人血。” “是不是很奇怪?”安娜也从凑了过来,盯着杭时殷红的血液,吞了吞喉咙:“ 没有呼吸,有心跳,华国在搞什么?” “应该和琉璃岛有关。”男人嘴角扬起一丝邪笑:“怪不得最近有人联系我,说要跟我合作。” 琉璃岛的事情,他也知道。 听说杭时就是在琉璃岛受了重伤,才被宿渊带到红龙。 不过,等他的人赶到时,琉璃岛已经没了。 什么都没查到。 “女儿啊,”男人吻了吻安娜的头顶。“你无形中,帮了父亲一个大忙啊。” “是吗?”安娜闻言眸光亮晶晶的,像是乞食的小狗:“那父亲准备怎么奖励安娜?” 男人“哈哈”大笑:“把宁淮杀了怎么样?他辜负了我对他的栽培,早就该死了。” 安娜眸光微闪,抱住男人,撒娇道:“父亲,你又不是不知,安娜喜欢宁淮,他也是宁宁的父亲。” “你啊,”男人叹气,“真是丢尽了家族的脸,那么多男性给你挑选,你偏偏看上了一个华国男人。” 听着男人雄健有力的心跳,安娜自嘲一笑。 是啊。 她也不知怎么就看上了宁淮。 当年跟着父亲出席宴会, 就被宁淮身上那股儒雅的气息深深吸引。 此时,窗外忽然响起了两个说话的声音。 “哇偶,你说,这父女俩是不是有问题?” “行了 ,你少琢磨了,赶紧将人带走。” 安娜和男人大惊,转头朝床窗外看去。 两个男人,一黑一白站在窗外的树荫处 。 看上去极为诡异。 “哇偶,发现了发现了,他发现咱们了。” “行了, 发现了又能怎样?咱们又没有实体 。” 男人微微眯眼,眼睁睁看着黑白身影逐渐透明消失。 “什么东西?”男人冷斥,推开安娜朝窗口走去。 第714章 怪物粉碎机 刚走到窗边,面前忽然出现一张黑脸。 黑的只能看出他的眼珠子提溜乱转:“哇偶,你长的好丑。” 白色影子逐渐在黑影身后凝结:“行了,先将她女儿的魂勾走,用来换杭时。” 黑无常应了一声, 朝安娜勾了勾手。 安娜霎时倒地不起。 从安娜的身体里,飘出一道黄色的影子,朝黑无常掌心而去。 “哇偶,是狗妖!” “行了, 这是狼!” 男人听着二人一唱一和,又回头看了一眼安娜,整个人怒不可遏。 愤怒让他的脸逐渐变形,长出了许多黄色的毛。 他伸出利爪,抓向离他最近的黑无常 。 发现黑无常就是一团黑气。 他的爪子,轻而易举的穿透了黑无常的身体。 “哇偶,好可爱的狼宝宝,送给谛听,他肯定喜欢。” “行了,这是只母的,大帝知道能宰了你!” “哇偶,那咱们这次立功了,大帝会不会就不罚我们了?” 这一次,白无常没有答话。 他们奉命到阳间找曌日的下落。 找到曌日的时候,它已经死了。 他们靠近不了龙脉,偏偏 ,曌日就藏在龙脉下面。 希望大帝通情达理一些,不要惩罚他们。 男人眼睁睁看着黑白两道影子,在眼前消失。 黑无常的声音传来:“把杭时送回去,我就放了你的狼姑娘。” 白无常斥他:“他都听不懂,你说了也是白说。” 话落,一张纸顺着窗口飘进来。 上面写着的,是黑无常刚才的话。 “哇偶,他听不懂,他也看不懂啊。” “行了,他看不懂,不会找人翻译?” 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男人一屁股坐在杭时床上。 盯着躺在地上死人般的安娜。 这个杭时,不简单啊。 他研究过华国文化,如果他没猜错,那应该是华国的黑白无常。 专门勾魂索命。 这个杭时,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抓了她,竟能引来黑白无常? 他脸上的狼毛逐渐散去,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 有人推门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安娜,连忙将其抱去治疗。 男人盯着杭时的脸又看了一会儿。 黑白无常,勾魂索命,也就是说,安娜的魂魄,现在在它们手中。 想要救安娜,只有把杭时送走。 不送,他舍不得安娜。 送了, 杭时明显是王牌。 男人陷入了纠结。 幻境里,许肆和宿右被本耶普绊住。 眼睁睁看着孟七从半空跌落。 uma个个长相奇特 ,龇牙咧嘴。 他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山蚂蟥。 疯狂朝着孟七冲去。 就在此时,孟七体内忽然冲出颗脑袋。 朱秀秀立在孟七身前,龇着白森森的牙:“妈妈!不准伤害我妈妈!” 经过在孟七体内跟着孟七一起修炼,朱秀秀现在已初具玄力。 森森的牙齿不停切割,脑袋也在逐渐变大,一口一个小怪兽。 由于没有身体。 她将uma撕碎咀嚼吞下后,就会顺着她的脖颈流出来。 活脱脱的怪物粉碎机。 “妈妈!我妈妈!嗷呜呜!咬死你们!” 第715章 她是狼你是狗 秀秀张大嘴巴,护在们孟七面前, 将靠近孟七的怪物全部撕碎。 她只有一颗头颅,圆滚滚的,在混战中反而极具优势。 怪物眼看朱秀秀在自己面前,转眼间,朱秀秀就出现在它身后。 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吞下了它的屁股。 孟七立在地上, 抚着脖颈。 刚才那股窒息感,还有手臂的刺痛…… 难不成是杭时出事了? 孟七心神有些乱。 好在,那种感觉只有一瞬。 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刀枪如林,野兽嘶鸣。 孟七重新升至半空。 如同扬威于万军中的将领,诛妖灭怪。 有飞兽袭来,她手中黑气化作光球,直接将其击灭。 只落下钢针似的羽毛。 经过刚才一事。 孟七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变故,只能速战速决。 有了朱秀秀的加入。 场面形势一边倒。 远远看去,只能看见满天飞舞的怪物尸体和不知名鸟毛。 澳国那边显然已经知道,这个幻境,保不住了。 可当沙漠上的天空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五彩的能量团消失时,他们还是痛心不已。 孟七和许肆下了战场,直奔宿渊办公室。 如孟七所料。 杭时出事了 。 宿渊急的直想跳脚,杵着拐杖不停跺脚 。 “怎么办 ,怎么办?都怪那群废物,那么多人竟然连有人闯进去,将人带走了,都不知道!” 孟七深提一口气。 许肆眉心紧拧:“急也没用,对方将杭时带走,定是有所图,现在只有一边撒开人马寻找,一边等对方消息传来 。” 如果对方知道孟七的软肋是杭时,当时就会将杭时灭了。 既然大费周章将人带走,就证明,还有别的意图。 “哇欧!小子分析的真好 !” “行了,有事说事!” 黑白两道影子出现在办公室柜子暗处。 孟七见到黑白无常,眉心微微一蹙:“你们怎么来了?” 阳间维度不同,他们没有龙脉加持,每分每秒都在消耗自己的修为。 “哇偶,七娘,好久不见啊!” “行了,你可闭嘴吧!”白无常听见黑无常“哇偶”就心烦,“是安娜绑架的杭时。” 宿渊闻言。 “砰”的一声。 拐杖直接把地板杵裂一条缝:“宁淮那个老东西,非要找个那样的女人!杭时要是有事!我把他丢海里喂鱼!” 黑无常盯着宿渊:“哇偶,狗子好凶凶!” 白无常展开掌心:“安娜已经被我勾来了!” 一头黄色的小狼,窝在白无常掌心里。 宿渊:“……她也是狗?” “哇偶,”黑无常接话,“人家是狼,你是狗。” 孟七满脸不耐。 在地府时就神烦这两个碎嘴子 。 没想到,来了阳间,他们还是追来了。 一个“哇偶”。 一个“行了”。 简直是钻脑神经。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办?”话落她伸手指着白无常:“你说。” 白无常清了清嗓子,觉得七娘还是喜欢他的:“我跟安娜的父亲说过了,让他拿杭时来换安娜。” 话落,眼角若有似无的瞥一眼孟七:“怎么样,我们厉害吗?” 第716章 身份彻底暴露 孟七毫不留情的拆穿他:“所以,你们来阳间是做什么的?” 黑无常接话:“大帝让我们来找曌日啊,不是,白哥,你扯我干啥?” 孟七嗤笑:“曌日呢?找到了吗?” 黑无常乐呵呵的:“死了啊,早就死了,我们尸体都没找到。” “所以呢,”孟七继续道,“你们在阳间干嘛?” 黑无常被孟七七拐八拐的问住了:“对哦,白哥,我们在阳间干啥?” 白无常清了清嗓子:“行了七娘,别逗他了,我们没有找到曌日,只能拿你将功补过,不然大帝又要罚我们去扫奈何桥。” 原来是这样。 孟七点头。 正说着,外面有人禀报,安娜的父亲比特前来拜访。 宿渊整了整衣衫。 有安娜的魂魄在手,他就有了拿捏比特的筹码。 只是没想到啊。 比特一族,竟然是狼人。 m国一直都有狼人传说。 只是后来,渐渐淡出大众视野。 原来是隐匿在普通人身边,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严格来说,不是普通人。 比特可是m国最大的军火商。 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街边小贩,都知道比特的大名 。 “二狗,”孟七喊道:“我和许肆准备去一趟昆仑,寻找波比琉坂虫。” 宿渊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大人怀疑波比琉坂在昆仑?” 孟七点点头。 宿渊稍作沉思:“即便要去昆仑,也要等杭时回来的。” 杭时不在,孟七就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经过上次,宿渊发现,只要孟七离开杭时身边不超过两天,应该就不会有事。 孟七目送宿渊出去。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等杭时回来,去昆仑之事还要跟宿渊仔细规划。 “七娘要去昆仑?”白无常惊讶道:“那里能量混乱的很。” 孟七何尝不知,只是现在唯一能阻止地球升维的办法,就是找到波比琉坂。 “我最近查过,”许肆将身上脏兮兮作战服脱下来,只穿里面的军工短袖:“据说太空中的虫洞,就是根据波比琉坂虫而来。” 孟七叹了口气:“小白小黑,你们要不要跟我去昆仑?” 被叫小名的黑白无常当即仰头看天。 装作孟七喊的不是他们。 笑话。 这小名,在地府喊就得了。 他们 可是阳间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要是让人知道,他们的小名是小白和小黑。 他们以后勾魂,都要被魂魄嘲笑。 “少装模作样了,去还是不去?”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来到阳间后,他们也感觉到了阳间维度不对劲。 按道理说,他们在阳间待那么久,身体早就出现维度排斥。 可他们至今觉得,身体貌似还可以。 “哇偶,白哥,我们去看看?” “行了,去看看就去看看。” 比特应该挺重视安娜的。 他不喜欢弯弯绕,来拜访宿渊的同时,杭时已被送回医院。 宿渊和比特虚与委蛇了一番。 把安娜的魂魄放了回去。 经此一事,比特家族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将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在红龙面前。 第717章 前往昆仑 宿渊回来就跟孟七商量去昆仑一事。 该带的东西,装备,还有人。 一个都不能少。 说到人,宿渊看了一眼许肆:“那个,许肆啊,我听说当时完成红龙特殊任务的,是两个人?” 为了缓解尴尬,他甚至还伸出两根手指。 好像在比耶。 许肆点头。 宿渊了然:“那就对了。” 说罢,他打了电话。 很快有黑西装将一个人送了进来。 那人骂骂咧咧,满嘴脏话。 “靠!不要碰我 !我都说了是两个人!” “玛德!松开你的脏手,我说了!我现在也是红龙的队员!是那个人先跑了!” 听这声音,许肆忽然想起来。 当时孟七身体不好,他来红龙时,确实把朱麒给忘了 。 朱麒眼尖,一眼看见许肆,当即就冲了进来。 “好你个许肆,你独揽任务是不是?” “好歹那任务也是我偷来的!没有我,你能拿到任务吗?” 孟七:“……”好家伙,几日不见,朱麒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暴躁了? 朱麒显然没有认出现在的孟七。 站在那里,叉着腰怒骂。 宿渊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好了好了,现在有个特殊任务要交给你。” 朱麒眯眼看向宿渊。 宿渊继续道:“你,许肆,还有这位……孟大人,你们一起前往昆仑,寻找波比琉坂虫。” 朱麒掏掏耳朵:“什么虫?” 黑白无常看见朱麒后,对视一眼。 勾魂勾了上千年,什么魂在他们面前一过,他们就能看出来。 这个少年的魂,好像跟普通人不一样。 黑无常试探性的伸手想把朱麒的魂勾出来看看。 被白无常发现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心天雷劈你!” 黑无常凑近白无常:“白哥,你没发现吗?” 白无常点点头:“可能这里的人,都是他们特意挑出来的。” 不管是孟七还是许肆,都是特殊魂魄。 许肆解释道:“波比琉坂,是一种可以吞噬空间和时间的虫子。” “我不要你解释!”朱麒怒吼。 之前和许肆那点微不足道的兄弟情义,算是彻底没了。 在朱麒的眼中,就是许肆独揽任务,跑来红龙没带他。 要不是任务表上有他的名字。 他还要继续在53所,受霍军和邓词的磋磨。 “时姐姐是怎么看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的?”朱麒气红了眼:“许肆,这一次,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不用,”许肆抽出桌上的纸巾,将孟七额角的泥擦掉,又去擦自己的:“杭时让给你了。” 朱麒 :“!!!” 有种既厌恶许肆移情别恋,又窃喜的情绪,冲的他一时哑口无言。 在宿渊的计划下, 杭时许肆和朱麒一起前往昆仑。 黑白无常暗中跟随。 却不知,背地里还有一队人也偷偷前往昆仑。 波比琉坂,可吞噬时间和空间。 谁不想要? 据说,那东西还是条虫子。 简直是掉进狼窝的一头小绵羊。 这头羊,还非常的肥。 飞机直接将三人送到昆仑山脚下。 刚下飞机 ,冷冽的寒风,径直刮在三人脸上。 第718章 好像在哪见过 华国昆仑,自古最神秘的地方,也是传说可一步登月之地。 龙脉下的龙柏和古龙,也是源自这里。 从古至今,很多神话故事中,都能见到昆仑的影子。 直至后期,许多修仙之人,也会来这里渡过瓶颈,脱胎换骨。 孟七落地后,就感受到了能量波动。 耳边,传来黑白无常的声音。 “哇偶,这里果然不简单。” “行了, 昆仑之地,很多神仙都来此修炼,肯定不简单!” 孟七穿着黑色连体羽绒服,长发在风中飘逸。 许肆扯过她的手:“冷不冷?” 孟七淡淡一笑:“其实还好,是你和外公太谨慎了。” 朱麒看着二人你侬我侬,旁若无人。 内心为杭时感到不值。 所以,他在末世见到姐姐玄力全无,失去记忆,是因为遭到许肆的背叛吗? 朱麒觉得自己真相了。 如果不是孟大人的出现,他还看不出,这个许肆,竟是个移情别恋的主儿。 他冷冷哼鼻。 率先踏出去。 松软的白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声。 听上去极为解压。 很快,雪地上就多出了一行脚印。 “外公说我只有两天的时间,我们要加快脚步了。” 许肆淡淡“嗯”了一声:“波比琉坂固然重要,七七的弑神蛊也重要。” 话落,他为孟七将物资背在背上,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茫茫雪山,无人见过波比琉坂长什么样。 他们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将整座山翻一遍。 孟七对虚空道:“小白小黑,你们先去探路。” 一道阴风刮过,黑白无常往雪山飞去。 “妈妈,”朱秀秀也从孟七体内出来,“秀秀也能抓妈妈!” 孟七看着飘在她面前的头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去吧。” 朱秀秀也朝着雪山飞去。 “人手还是少了 ,早知把小听也带来了。”孟七叹道。 许肆摇头:“常年无人涉足的雪山,就算谛听能做到不乱叫,万一乱跑,便会引起雪崩。” 就连他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也是。”孟七打消念头:“都说活久见,我活了那么久,还没有见过波比琉坂长什么样。” “也没见过我。”许肆扬唇。 阳光将折射雪面,像是给他的脸镀上一层光。 看上去多了几分少年气息。 孟七伸手抚过他的脸,认真道:“许肆,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许是,在轮回中,你曾在我那喝过汤。” 许肆握了握她的手:“我也有这种感觉, 能喝到孟七大人的汤,也算是许肆三生有幸了。” 孟七嗤笑。 二人脚步放缓,互相搀扶往山上走。 孟七压低声音感叹:“以前,从未想过,世界会变成这种样子。” 对于孟七的话,不管是她兀自感叹,还是无意识的自言自语。 许肆都是句句有所应,句句有所回。 许肆:“嗯,以前,我也没想过,世界会是这种的样子。” 更没想过,此生,会遇见孟七,会接触到国运,接触到颠覆他世界观的事情。 那时,总觉他生命短暂,能陪七七一程,哪怕死在路上,都足矣。 第719章 向前走,还是轮回? 如今才发现,七七所行之路,竟这般艰难。 孟七淡笑:“所以,你明白我要带你去看世界的意思了吗?” 许肆扬唇:“最近有所悟,许肆的全世界,原来要带许肆去看新世界 。” 孟七温柔一笑。 看着雪山,深吸一口凌冽清新的空气,忽然道 :“许肆,此路有你同行,真好。” 不管是上雪山之路,还是面对未知的路。 许肆嘴角溢出甜蜜的笑意。 二人很快追上朱麒。 朱麒回头看一眼:“那虫子,如果是虫洞,怎么说也得在百慕大,怎么会在昆仑?” 他边走边想,百思不得其解。 孟七缓缓解释道:“太古时代, 天地混沌,传闻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前,有只虫子,爬进了盘古开天辟地区域,产下虫卵,孵化后,成为波比琉坂。” “我去,这么久远的事情?那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朱麒不解。 就连盘古的存在,都有待考证,何况一只虫子了 。 孟七继续道:“有文字记载,燃灯古佛曾度化铲除过两枚,据说还有一枚,喜欢缩在角落睡觉,没被燃灯古佛发现。” 朱麒觉得好笑:“这不是懒虫嘛!” 孟七正色道:“不,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苏醒一次,每次苏醒,都要吃掉周围的空间和时间。” 所以,龙脉之下的杭爻和曌日,才能活那么久。 除了龙脉之力的加持,更多的,是他们的时间,被波比琉坂吞噬了。 许肆和朱麒也是想到了这点 。 朱麒望着阳光下散发着金光的雪山顶:“那么,它为什么会跑到昆仑来?” 这一次,孟七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波比琉坂离开龙脉后,又发生了什么。 许世勋没有修成龙身,对所有人无差别怨恨。 他的很多话,已经不能信。 许肆沉吟片刻:“这么说来,确实和宇宙中的虫洞很像,诞下虫卵的,会不会就是虫洞?” 目前,科学家对虫洞所知甚微。 许肆一直觉得,古人对世界的了解,比我们还要深入。 因为,我们和古人生活的世界不同 。 就像我们直至近年,才能够登月, 知晓月球温度。 古人生活的时代,却可一步登月 。 留下广寒宫的传说。 有没有可能,广寒宫在那时,真的存在? 许肆越想越心惊。 好多事情, 古人其实早就用文字,给后人留下了答案。 人类所走的路,其实不是创新,而是临摹。 “不管它是什么,我都要得到它。”孟七眸光闪过一抹杀意。 朱麒觉得这个孟大人口气挺大:“燃灯古佛度化后才能将它铲除,也就是说,那玩意没度化之前,燃灯古佛都干不过!” 话落,他特意白了孟七一眼。 孟七伸手拍拍朱麒的肩膀 :“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朱麒不屑:“我非常不明白,末世就末世呗,你们费劲吧啦阻止,意义在哪里?也许,古人也是经历同样的末世,才有了我们。” 如果不是向前走,而是轮回。 阻止又有何意? 第720章 鹰鸣鹤吟 孟七白他一眼:“如果是自然走向末世,万法自然,自是没有阻止的必要,可若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个人就该死。” 朱麒不说话了。 私心里,他希望末世到来。 那时,杭时忘记了一切。 他和杭时相依为命。 虽身处末世,可那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自从霍军让他修补龙脉,阻止了杭时和许肆去倭国。 就像产生了蝴蝶效应。 他已无法再去往末世。 很多事情也发生了改变。 朱麒垂着眼皮,看着脚下茫茫白雪。 如果,最初的末世,是因为杭时和许肆去了倭国导致。 蝴蝶效应之下,对方才会想到波比琉坂。 朱麒抬眸看向面前的这位孟大人。 她知不知,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幕后之人又知不知道?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鸟叫。 叫声如鹰鸣似鹤吟。 打断了朱麒的思绪。 他抬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看见皑皑白雪:“什么东西?” 孟七摇头,面露谨慎,压低声音对许肆道:“黑白无常和秀秀还没有回来,昆仑之巅是古时最靠近月亮的地方,我们要小心。” “嗯。”许肆淡淡点头,“朱麒,你小心点。” “用不着你关心。”朱麒愤愤嘟囔:“见异思迁的货色。” 很难想象,此时的杭时会有多伤心。 她现在还不知在哪里养病,许肆身边就有佳人相伴了。 朱麒越想越气。 紧了紧背包带子,大步往前,每走一步,都带着对许肆的不满。 越是靠近那个声音,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在发生改变。 朱麒率先察觉到不对劲,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 “卧槽!”手机肉眼可见的冒出白烟,像是电路板烧坏了。 许肆和孟七匆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 发现同样的滚烫。 下一刻, 三人将手机扔进雪堆里。 “砰砰砰 ”三声爆炸。 三部手机,在雪地里冒出滚滚白烟。 “不好!”许肆低吼一声。 孟七和朱麒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上面的雪,如同泥石流般铺天盖地,往下奔涌。 “雪崩了!”许肆迅速识别危险,扯着孟七和朱麒往旁边的一块巨石后面躲。 常年无人的雪山,高呼一声都会引起雪崩。 三声手机爆炸,足够引起雪崩。 铺天盖地的雪,从上方落下。 三人紧缩在巨石下方。 耳边是雪崩的轰鸣。 雪屑崩落在三人身上。 许肆将孟七护在怀里。 大自然拥有世上最恐怖的力量。 足以撕毁一切。 孟七窝在许肆怀里,耳边是他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一片寂静。 朱麒的声音,缓缓传来:“我们……被活埋了?” 登山被活埋的不在少数。 他会不会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突的 。 耳边再次传来那声鹰鸣鹤吟般的声音。 那声音很近。 好像就在雪墙之隔的外面。 三人屏息凝神。 一秒。 两秒 。 五秒。 一颗脑袋破开雪 ,忽然探了进来。 脑袋和朱麒面对面。 朱麒瞬间瞪圆了眸子。 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东西。 第721章 波比琉板 朱麒喉结不停滚动,手指悄无声息朝许肆摸去。 捏住一块肉,使劲掐。 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许肆救他。 许肆盯着裤裆上的手,脸都绿了。 深深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孟七察觉到许肆全身肌肉紧绷。 垂眸往下看去。 好家伙。 她严重怀疑,朱麒是故意报复许肆移情别恋。 她也不甘示弱,伸手掐住朱麒的手背。 跟朱麒不一样,她只掐一点儿。 且下了死手。 许肆:“……”真的没人在乎他的面子问题吗? 朱麒被面前的东西吓得感觉不到疼 。 也感觉不到自己捏了个什么东西,使了多少力气。 面前的东西,长了一张长而尖的乌紫色鸟嘴。 脑袋却是毛毛虫的脑袋。 眼珠子细长的像是被人用刀一直划至后脑勺。 脑袋上生着细细密密的白毛。 细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朱麒。 它的鸟嘴抵着朱麒的鼻尖。 朱麒像是被人抵住了要害,一动不敢动。 突的。 它忽然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朱麒下意识起身,脑袋直直插进雪里。 就在他即将窒息之际。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孟七和许肆的声音,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 许肆:“应该是波比琉坂虫。” 孟七:“我们周围的时间和空间被它吞噬了。” 下一刻,许肆拧开了强光手电。 朱麒后知后觉。 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顺着手背看去。 朱麒:“……”默默的松了手。 清了清嗓子,才道:“那个,肆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紧张了。” 话落,不知想到了什么,脑子一抽,又给孟七道歉:“孟大人,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应该是没伤着哈。” 许肆 :“……”波比琉坂为什么不把他给吃了? 本来已经觉得够丢脸了 。 没想到。 孟七冷哼一声:“坏了,用你的赔?你成年了吗?长了几根毛了 ?” 许肆深提一口气站起。 三人中, 好像只有他脸皮最薄 。 手电筒四下扫射:“这地方,光穿透不了。” 强光手电,本可以照十米之远。 如今就像是煤油灯只照亮眼前。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跟太空中差不多。” 杭时也站了起来。 朱麒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旋即,越想越觉得害怕。 “是不是外面末日了,我们也出不去 ?” 朱麒开始急了。 他不能让姐姐一个人面对末世。 “你不是大人吗?你快点想想办法 啊!”朱麒坐在地上扬起头看孟七。 孟七垂眸看他 :“这里跟黑洞里差不多,地球遇见黑洞都摆脱不了,我是大人我就能摆脱了?” 朱麒红了眼眶。 想到杭时一个人面对末世,他的心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还撒辣椒孜然和咸盐的那种。 不行,他要出去。 他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朱麒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没有时间的黑暗里,闷闷的:“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死了姐姐怎么办?姐姐一个人在末世怎么生存?” 第722章 朱麒继续哭 话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发现孟七和许肆正盯着他。 朱麒扶着地站起来,环顾虚无的空间,干笑两声:“呵,呵呵,这里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呢。” 孟七冷笑:“有你够了。” 朱麒脊背一凉,不敢与孟七对视:“我说的,是我做的一个梦……”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孟七打断:“朱麒,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朱麒不说话了。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种虚无的安静。 安静到,感觉听力都要消失了。 他沉重急促的呼吸,被无限放大。 没有时间观念,不知过了多久。 朱麒叹出一口浊气,缓缓道:“之前就跟肆哥说过,我们村一夜之间,死的只剩我一个,从那天起,我就能穿梭时空,去往未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毕竟。 许肆已经把杭时让给他了。 杭时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朱麒便将在未来发生的一切, 缓缓道来。 静谧的时空里,许肆和孟七都被朱麒描述的未来震惊到。 如果,未来是末世,那就证明,他们失败了。 可朱麒又说:“霍军阻止你们去倭国后, 我发现一切都变了。” 许肆敛眉:“如果说,按照发展轨迹,我和杭时去了倭国,随后世界末日,那么我们没有去倭国,也就是说,我们改变了未来走向。” 站在未来的角度,就是历史被改变,一切都变成未知。 “朱麒,你藏的挺深啊。”孟七缓缓朝他靠近。 朱麒连连后退:“我没有藏,我只是没有说而已。” 那是独属于他和姐姐的回忆。 每次看到杭时和许肆成双入对,他就像中毒将死之人。 而那些回忆,是他的解药。 他靠着那些回忆,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时刻。 如今,就连那点隐秘的回忆,都要剖开晒在阳光下。 心酸溢满朱麒心口,他鼻尖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姐姐,明明我在末世先和姐姐在一起的,为什么?” 他说着,哭着。 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先来后到也是我先到,许肆就是个小三,是插足怪!” 空间里,只剩朱麒的痛哭声。 闷闷的。 在这里,声音都传不了多远。 “咦?”孟七忽然发现了不对劲:“朱麒,你使劲儿哭。” 孟七这样说,朱麒反倒停了。 孟七拧眉不悦 :“哭啊,让你哭。” 朱麒抽抽鼻子:“哪有你这样的?” 话落,孟七忽然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凶狠道:“让你哭!” 朱麒:“……” 孟七一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还顺手对他的后背挥了一拳。 朱麒 :“……你好狠毒,呜呜呜~” 朱麒哭了。 孟七指着朱麒哭出的眼泪:“许肆,你来看。” 许肆拿着手电筒照着朱麒的脸。 朱麒“嘎”的一声,又不哭了。 孟七对着他脑袋就是一拳。 只见朱麒的眼泪,不是往下落的,而是往黑暗中飘去。 “朱麒继续哭,我们跟着眼泪走。”孟七继续道。 第723章 能不能走出去? 哭这种东西,是情绪产生的生理反应。 朱麒被打岔,忘记了伤心。 眼泪就没了。 孟七只能边跟着眼泪走,边踹朱麒。 走一步,踹一脚。 许肆拿着手电筒,跟在二人身后为其照亮。 忽然觉得, 他的内心也开始邪恶了。 竟觉孟七揍的好。 波比琉坂虫吞噬的空间,还能不能走出去。 至今无人知晓。 毕竟,文字记载,只有燃灯古佛见过波比琉坂。 三人继续往前走。 被吞噬的空间里没有时间。 不知走了多久。 奇怪的是,他们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 不管走了多久,都好像刚进来一般。 “呜呜呜……肆哥,我们不会走到天荒地老吧……呜呜呜……我就算不被累死,也会哭死的……” 许肆丝毫没有同情心:“你不是想去末世吗?这个空间里,跟末世差不多。” “呜呜呜……我想末世 ,是因为想跟时姐姐在一起,不是跟你们啊……” 孟七扬起嘴角,如果朱麒知道,她就是杭时,会不会哭的更狠。 根据朱麒的描述,他在末世里见到的,不是原主。 因为原主的记忆里,她不爱吃樱桃,甚至于讨厌樱桃。 孟七才喜欢吃樱桃。 且世界末日发生在她去倭国时。 那时,杭时的身体里确实是孟七。 如今,杭时的体内有神胎,已经不适合她继续待着。 从琉璃岛开始,她就是用的真身。 朱麒依旧还在哭。 说来也奇怪 ,他哭了那么久,不止眼泪没有哭干,眼睛都没肿。 像刚开始哭。 应该是没有时间造成的。 三人又走了不知多久,许肆眼尖,看见朱麒的一滴泪,拐了个弯,朝旁边飞去。 同一时间,黑白无常已经在昆仑绕了一圈回来。 却发现孟七和许肆都不见了。 黑无常:“哇偶,七娘没了?” 白无常:“行了,整天跟丧事打交道,不知这话晦气?快吐口吐沫!” 黑无常照做,侧开脸“呸呸呸”。 “咦”他忽然看见了什么,走过去 :“这不是七娘拿在手上的板砖吗?” 白无常扫了一眼:“行了,那叫手机!” “哇嗷~” 手机旁忽然钻出一张嘴:“咬你!妈妈!不要碰妈妈!” 朱秀秀回来后也发现孟七不见了。 长时间在孟七身体里修行,她能闻到孟七身上的气味。 很快就闻到了被孟七丢弃的手机。 便落在手机旁等着。 “哇偶,”黑无常缩回手:“这小玩意是什么玩意?” 白无常瞥了一眼:“好像是七娘的玩意!” “哇嗷!妈妈!妈妈!”朱秀秀察觉到二人身上气息危险,龇着牙露出凶相。 “再叫!勾你魂!”黑无常警告。 “行了,她没有魂,你勾她什么?”白无常望着茫茫雪山,蹙着眉头。 七娘不会平白无故失踪。 极大的可能是……遇见了波比琉坂。 他将视线落在朱秀秀身上:“小黑,你给她渡口气,看看她能不能找到七娘的气息。” 黑无常:“……哇偶,这玩意,嘴皮子都会被啃没,你怎么不去?” 第724章 勾魂 白无常看着朱秀秀龇出来的大板牙,也有点犯怵。 这玩意跟着孟七修行,牙齿都比正常大。 上下两排,看上去咬合力就令人心惊。 那双眼珠子,死死盯着你提溜乱转好像在琢磨你的哪块肉撕下最好看。 黑白无常和朱秀秀对视着,双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突的。 朱秀秀眼珠子一转,盯着旁边雪堆方向:“妈妈!” 黑白无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凸起的雪堆,是雪崩后留下来的。 肉眼可见,里面不可能藏着人。 即便藏,也没有那么大的空间藏着三个人。 黑白无常互相对视,又去看朱秀秀。 朱秀秀依旧死死的盯着雪堆,不时冲着雪堆喊“妈妈”。 突的。 她脑袋飞起,朝着雪堆撞去。 一下又一下。 松软的雪, 被她撞出了一个大坑。 满嘴满脸沾着雪, 她丝毫不顾,一次次的撞。 甚至试图用嘴刨雪。 大口大口的雪,被她吞进嘴里, 顺着脖子的断口处落下。 “哇偶,白哥,我真的怀疑七娘就在雪堆里。” “行了, 那你勾那个朱麒的魂试试!” “可是,白哥,为啥是朱麒,不是许肆,或者七娘?” 白无常白了黑无常一眼:“你疯了?神魂也敢招?你傻了?没看出七娘对许肆好?” 黑无常动了动生锈的脑子:“白哥说的对,果然,白哥就是我的大脑!” 话落,他从怀里拿出黑色的招魂幡,对着雪堆左右摇晃,嘴里念念有词。 “朱麒来,朱麒来,这里好吃又好玩!” “朱麒来,朱麒来,我是财神来散财!” 白无常拧眉 ,总觉得黑无常每次这样勾魂,会被财神找上门。 不消片刻, 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招魂幡上。 朱麒刚才还在里面哭,眨眼就出现在了外面。 心情还没来得及收拾,胸口还在抽抽噎噎。 “哇偶,来了!”黑无常收起招魂幡。 同一时间,孟七和许肆还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穿行。 正走着, 朱麒忽然瘫软在地。 孟七:“……不会吧,哭死了?” 她伸出脚踢了踢朱麒。 发现朱麒毫无动静。 “会不会是在这里待久了?”许肆疑惑道:“刚才还好好的。” 孟七蹲下身子掰着朱麒的脸,左右查看。 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她笑道:“这是被勾了魂了。” 应该是黑白无常回来后,发现她和许肆不见了。 便将朱麒的魂勾走问话。 不得不说,白无常还是挺聪明的。 她笑了笑:“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耳边,忽然传来朱秀秀喊“妈妈”的声音。 孟七伸手去摸,虚空里有一道裂缝,朱麒刚才的眼泪就是顺着那道裂缝飞出去的。 朱秀秀的声音,也是从那道裂缝里传出来的。 “是秀秀。”孟七道:“那孩子,啃开了时空裂缝。” 秀秀一直在她体内借助她的孟婆之力修行。 身上沾染了她的神力。 这个空间,就像一颗蛋,在内部很难打破。 它的外部就脆弱很多。 就像许世勋引导杭时和许肆挖出杭爻一般。 第725章 狼姑娘家族 杭爻一直在空间内,不生不死,从外部打破后,就异化成了怪物。 许肆:“……”好厉害的牙齿 。 朱麒的魂被勾走后,自然也能看见黑白无常和朱秀秀。 他险些被吓到魂飞魄散。 “我我我,我死了?”朱麒魂魄不停打颤。 “哇偶”黑无常道:“胆子这么小的吗?” “行了”白无常瞥他一眼,“你的魂魄只是短暂离体,等问完话,会放你回去的。” 朱麒:“……”魂有点凉。 不消片刻,朱秀秀啃出来的洞口,被黑白无常撕开。 孟七像是从裂开的时空里走出来。 许肆背着朱麒,紧随其后。 三人刚出来,周围又响起了那声鹰鸣鹤吟。 朱麒的魂魄,重新被黑无常放回体内。 人类的双眼,有着自我保护意识。 就像乌龟看不见雨,猫的眼里只能看见绿色。 世界什么样子,是眼睛告诉我们的。 而由于人类基因里的自我保护,让我们的眼睛欺骗了脑神经。 朱麒进入身体后,左右环视,哪里还有黑白无常和恐怖脑袋的影子? 他忽然产生了自我怀疑。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 不过,现在容不得他考虑更多。 波比琉坂迈着一步三摇的步子,正在朝他们走来。 齐膝深的雪,它踏在上面,了无痕迹。 圆圆的脑袋下面,是鸟一般的身子。 “它已经是一只成年的波比琉坂了。”孟七缓缓道。 虽然不知这东西的终极进化是什么。 可经过漫长的岁月,它有了嘴和爪子,已是成虫形态。 波比琉坂刚吃饱,走了两步,忽然从翅膀下面伸出两只肉乎乎的爪子。 挠了挠头,伸了个懒腰。 “砰”的一声枪响。 波比琉坂的扬起爪子,接住了一颗子弹。 孟七往白茫茫的雪山看去。 雪山不易藏身,远处两个黑点,尤其醒目。 许肆拧着眉头:“看来,还有人冲着波比琉坂而来。” 孟七嘴角扬起一抹阴森的笑:“和我们几乎前后脚,说红龙里没有叛徒,秀秀都不信呢!” 朱秀秀听见它的名字,回道:“妈妈!”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孟七觉得, 有必要让二狗子清理一下门户了。 许肆拔出枪,眯眼瞄准远处黑点,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 波比琉坂好奇的盯着几人看,丝毫不见害怕 。 虽然它是虫,却也是上古的虫子。 这副气定神闲,证明它有绝对的把握保全自己。 许肆一击毙命,子弹精准的打在黑影的脑袋上。 “我去!”朱麒忽然喊道:“那玩意不是人啊!” 被许肆击中的黑点,抽搐两下,幻化成狼的形状。 它冲着天空,发出一声狼嚎 。 很快,传来交相呼应的狼叫。 “我们,被狼包围了。”朱麒又道 。 灰狼白狼,半人半狼,四面八方,往这边涌动。 黑无常望着那些狼:“哇偶,是那天的狼姑娘家族呢!” 白无常惨白的脸,在雪地里,扯开个诡异的笑:“当时就该把狼姑娘捏死。” 免得这时候坏事。 波比琉坂看向白无常的方向。 显然,它是能看见白无常的。 狼群缓缓逼近。 第726章 毁灭世界 波比琉坂察觉到了危险。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摇身一晃,周围刮起了风。 龙卷风裹挟着雪花,像是一根白色的通天柱。 柱子随着转速加快,开始呈现黑色 。 等柱子彻底变成黑色, 它俨然变成了一个黑黢黢的洞。 许肆扯着孟七连连后退:“波比琉坂,果然是虫洞。” 虫洞的力量,不容小觑。 它能吞噬一切,撕碎一切。 不管是世界万物,还是神明妖邪。 好在,波比琉坂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那些狼的叫声,扰了它的清修。 孟七许肆和朱麒一退再退。 许肆和朱麒太知道黑洞的威力。 一个星球,在巨大的虫洞面前,都会被扭曲撕碎 。 应该庆幸的是,眼前的波比琉坂只是一颗小虫洞 。 只见它连着雪花和乱石一起吞噬,那些狼在黑洞面前,和雪花乱石没有区别。 甚至都没来得及再发出一声狼嚎 。 就被虫洞吸进里面撕碎。 朱麒瞪大眸子,伸手扶着要脱落的下巴:“我去,手机没了,不然一定要记录下来这震撼的一幕。” 发到网上,他应该也能跟许仪一样,成个大网红。 震撼,简直太震撼了。 我们总是将风雨雷电归类为自然之力。 其实,虫洞,才是顶级的自然之力。 凌驾在所有之上。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虫洞想要吞噬你,你就不是东西。 朱麒觉得,在虫洞面前,忽然悟道了。 什么情情爱爱,什么功名利禄,在虫洞面前 ,都是虚无。 燃灯古佛是不是发现了虫洞的秘密,才悟道的? 他和许肆孟七躲在安全位置,偷窥着虫洞毁天灭地的自然之力 。 孟七缓缓道:“如果波比琉坂被有心之人得到,确实可以毁灭世界。” 不止毁灭世界,地府都能被撕碎。 天庭知不知道,阳间还有这种跨维度的东西存在? 一旦这东西现世,对阳间的一切,将会是降维打击。 “是毁了,还是怎么办?”朱麒压低了声音 。 这玩意一定不能继续存在了。 孟七也陷入了沉思。 来之前,以为波比琉坂虫,只是个上古的妖虫。 亲眼看见虫洞,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许肆,你体内的古龙,能化出真身吗?”孟七看向许肆。 许肆敛眉感知体内,不确定道:“可以试一试。” 毕竟,他还从未用许肆的人格,召唤出古龙。 孟七盯着波比琉坂的眼里,沁满了阴森狠意:“古龙曾属这里,我体内的弑神蛊也属于这里, 我们和昆仑的能量有相似之处,可混淆波比琉坂。” 她不知波比琉坂在昆仑生活了多久,熟悉的能量波,能让波比琉坂放松警惕。 话落,孟七身上的羽绒服蜕变成了孟婆的黑袍。 整个人凌空而起。 看着下面涌动的狼, 视线很快锁定其中的狼王。 这头狼王, 和其他的明显不同,胸前有一大片黑色的胸毛。 身形更是异常高大。 孟七冷笑。 看来狼族对波比琉坂势在必得,就连安娜的父亲,都亲自来了。 第727章 许肆,成功了! 不过,这个消息,是谁透露的,就好玩了。 孟七凌空而起,直奔比特。 “我我我……”朱麒凌乱了,舌头打结,手指乱指:“你你你……他他他……” 许肆没理他,凝神贯注感知体内的古龙气息。 他能调动古龙之力,将古龙引出还是头一次。 对修行之道全然不通的他,只能在身体里顺藤摸瓜。 孟七那边已经悬于比特面前:“安娜的狼人家族啊,你们的野心,有点大哦!” 比特停住脚步。 双腿立于齐膝深的雪里,上半身逐渐幻化成半人半狼。 抛开毛发不谈,面容确实是比特。 他仰头看着孟七,用生硬的华国话道:“冒牌货,你也不简单啊!” 孟七嗤笑:“我是不是冒牌货,是我们华国内部的事情,波比琉坂也是华国的东西,轮不到你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m国商品来置喙!” 波比琉坂,就算被许世勋中饱私囊,被杭爻夺走,都是华国内部的事情。 m国想要横插一脚,那就另当别论了。 孟七抽出腰间软剑。 软剑柔软似银色飘带。 折射着雪地的光亮,如同刚出深海的带鱼。 随着孟七的甩动,散发粼粼金属光。 比特双手化爪,坚韧的利爪试图抓住孟七的软剑。 扬起漫天雪花。 朱秀秀见此,恶狠狠的龇着牙,趁着各种间隙偷袭比特。 很快,比特身上就出现了许多口子。 鲜血,染红周围的白雪。 像是盛开在黄泉的彼岸花。 m国的狼人,遇上华国的孟婆。 算是一场跨族战斗。 “你身上有股狼性!何不与我们为伍!”比特趁着间隙挑拨。 孟七软剑带着声浪,削掉比特脸上的一块肉:“你龇个牙,咧个嘴,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说你长的像狗,无师自通吃屎的本事,都怕侮辱了二狗子!还想让我加入你们?我怕你看中的是我的屎!” 比特虽然不能全部听懂,磕磕绊绊也算是听懂了个大概 。 这女人在骂他,而且,还骂的很脏 。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华国神话太多,真真假假他们自己都不在乎,甚至都不会去分析。 波比琉坂是他们研究华国幻境时偶然发现的 。 他们既然敢来昆仑抢虫洞,就是已经研究出了虫洞了对付虫洞的方法。 几乎是在孟七话落,比特瞬间幻化成狼。 四条腿朝着虫洞狂奔。 “想逃?”孟七拧眉,紧随而去。 却发现比特在靠近虫洞时,掏出一把透明的能量枪。 枪里面,装着他们偷偷在国战场地收集的能量波。 “砰”的一声枪响 。 能量波射进虫洞体内。 虫洞接触到能量波,开始扭曲变形。 发出痛苦的鹰鸣鹤吟。 “你想毁了它?”孟七大惊。 眼睁睁看着虫洞逐渐变回虫体。 只不过,这次的虫体,通体泛红。 紫色的喙,往外滴着蜂蜜般的血。 就在此时,一声龙吟划破长空。 古龙凌空游动,挡在波比琉坂身前。 许肆和孟七的想法相同。 不管波比琉坂是善还是恶。 它都是华国的东西。 容不得外人的爪子伸进来。 孟七嘴角漾笑,许肆,成功了。 第728章 他想起来了 她飞身悬于古龙头顶,望着雪山下乌泱泱的狼人。 转身回头对波比琉坂道:“不管日后如何,今日,我们护你!” 她不知波比琉坂有没有听懂。 华国的东西,就算是一捧土,都只能是华国的。 更何况是华国的上古虫子。 “许肆,准备好打狼了吗?” 脚下的许肆,鼻翼翕动,算是回答。 这场血战,持续了半日之久。 那一天,昆仑山脚下,所有人都听到了龙吟声。 有关昆仑的神秘传说,因此更加神秘。 波比琉坂眼睁睁看着那名女子和古龙将自己保护起来。 细长的眼珠子,划过一抹复杂。 歪头仔细打量孟七和古龙。 孟七手中的软剑削铁如泥,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古龙每次神龙摆尾,都会扫翻一大片狼人。 还有那颗上蹿下跳的脑袋…… 好像都在保护它…… 波比琉坂歪着头,小爪子在胸前搓啊搓。 看不出心中所想。 忽的。 它又将自己化作虫洞。 只是这次,明显特意绕开孟七和许肆。 有了波比琉坂的加入,安娜家族的势力几乎在这次战役中土崩瓦解。 安娜是在睡梦中,接到比特的电话的。 她只知道比特带着家族外出。 却不知比特具体去做什么。 自从嫁给宁淮后,比特做的很多事情,都不再告知她。 比特的声音,很虚弱:“安娜,父亲回不去了,你记住……” 安娜瞬间瞪圆了眸子。 暗夜里,眼睛划过幽绿的光。 “跟宁淮划清界限,培养宁宁接替我的位置,家族的产业该找谁,你知道的。” “父亲!”安娜语气急迫:“发生了什么?” “华国的冒牌杭时,暂时不要惹,她强的可怕,她的身边,还有华国的龙……” 话落,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 昆仑信号本就不好,安娜听的断断续续。 龙? 什么是龙? 是华国的龙脉吗? 安娜满头雾水,再拨过去,发现比特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心慌脑乱间,安娜烦躁的抓着满头金发。 穿着睡衣起身把管家喊来。 一问之下,发现比特带走了大部分族人。 安娜整个人的心都凉了 。 和安娜一起凉的,还有朱麒。 不知是现场的能量波影响, 还是血腥味太过浓重。 他想起来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当年,他村庄的男女老少,都是被眼前的似鸟非鸟,似虫非虫的波比琉坂杀害的。 一夜之间,村子里所有人都没了。 他的父亲,母亲,他的妹妹。 都没了。 慌乱间,父亲把家里的牛砸死,用刀划开牛的肚子。 让他钻进去,用牛内脏的气味,隐藏了他身上的气息才躲过一劫 。 他因为近距离接触过波比琉坂,才有了穿梭时空的能力。 是它! 灭族灭村之仇! 朱麒狠狠的闭上血红的眸子。 双拳紧握,强大的恨意,让他的身子止不住发颤。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根本就不是波比琉坂的对手。 只有等它出其不意,给它致命一击,才能保证不失手。 第729章 损失惨重 “哇偶,胆子真小,吓发抖了呢!”黑无常道。 白无常看一眼朱麒:“正常,刚接触到世界观以外的世界,都会出现自我怀疑。” 黑无常撇撇嘴,飘到变回虫体的波比琉坂面前,上下左右打量它:“你是虫洞,你妈是黑洞吗?那你爸是不是宇宙?” 波比琉坂看了一眼挖煤工般的黑无常,傲娇的昂起头,凝视着远处的战场。 “咦,你嘴有毒吧?怎么是紫色的?”黑无常换了个角度继续欣赏波比琉坂。 自古以来,就连燃灯古佛都只见过波比琉坂的幼虫。 不是他吹,地府里见过这玩意的不超过三个。 他和白哥,还有七娘。 波比琉坂似是烦了,挪了两下步子,继续看孟七和许肆。 战场已经接近尾声,不需要它了。 黑无常亦步亦趋:“哇偶,你能听懂我说话吗?还是只能听懂鸟语 ,虫鸣?” 波比琉坂的视线从战场收回来,落在黑无常身上。 它扬起肉乎乎的爪子,轻轻一弹。 白无常眼睁睁看着黑无常飞走了。 飞去的方向,是地府。 白无常:“……”这是直接送回老家的意思? 波比琉坂细长的眼睛,又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举起双手:“不用!我自己走!” 话落,化作一阵白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又去看朱麒 。 朱麒没有看到被送走的黑白无常,扯开笑脸,对它释放善意:“怎么了?” 波比琉坂淡淡的从他身上收回视线。 没看到朱麒眼中一闪而逝的恨意。 这个世界从未眷顾过他。 在末世,他遇见杭时。 回来发现,杭时的身边早就有了许肆。 许肆说,杭时给他了。 他虽气愤许肆的态度,内心却也在窃喜。 这份窃喜并未持续多久,就让他发现了仇人。 而那个仇人,拥有世间顶级的力量。 这个世界,从未对他温柔以待。 充满活人世界,还不如末世来的舒坦。 他垂下眸子,遮住了通红的眼睛里,溢满的顽固阴狠。 比特的狼人家族这次损失惨重。 许肆整个人通体舒畅。 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孟七并肩作战 。 从最开始对古龙身体的陌生,到最后的熟悉。 他和孟七本就有默契,几乎一个眼神,都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战术。 不需要沟通。 全是默契。 这种感觉,像是三分球正中,矿泉水瓶投进垃圾桶。 雪山被血染红,大量的狼人尸体覆盖在雪山之上。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驻军。 驻军放出直升机查看后,通知了53所。 53所看到现场传来的直升机拍摄的视频,当即通知驻军,战场清扫交给53所。 孟七站在古龙头上,回到波比琉坂面前。 古龙重新幻化成许肆的身形。 孟七蹲下身子:“我们可以谈谈吗?” 波比琉坂傲娇的侧开脸 。 孟七“噗嗤”一声笑了:“好好好,我重新说。” 话落,她单膝跪地:“波比琉坂神灵,我们可以谈谈吗?” 能得地府的孟婆这般尊重。 波比琉坂很满意。 第730章 镜面门 它抬起住爪子,放在孟七头顶。 “噌吰~” 一声庄严的钟声在孟七耳边响起。 霎时。 孟七像是进入一片白雾之中。 白雾袅袅,空中有成群仙鹤飞过。 桃花片片,如雨在空中飞舞飘扬。 她的面前,出现一面镜面门。 门上时空流动扭曲,有上古共工撞倒不周山,使得天地与月球连接的天柱断裂场面。 也有未来时期,人类身着宇航服在月球上建造家园。 波动的年轮,扭曲的时空,在这面如同门般的镜子里不断闪现。 孟七站在镜面门前。 望着里面的时空画面。 身为孟婆,都觉无比震撼。 月球,原来真和地球相连,而不周山 ,便是二者相连的天柱。 不对,应该说,月球本就是地球的一部分。 而那部分,被喻天宫。 天宫与地球分离后,围绕地球旋转,试图归家而不得。 帝王治理百姓, 天宫管制妖邪。 没有天宫的管理,地球妖邪无人制衡,人间呈乱象 。 是以,天宫之人在月球内部建造矩阵,让地球处在妖魔神灵都无法生存的三维。 用以保护地球人类。 根据门的记载,矩阵每次失效,都会有人维修。 古时的大能。 未来的太空人。 而酉阳杂俎中曾记载身着无缝天衣的月球人,其实是维修月球的未来人。 通过门,也就是虫洞,穿越到古时。 一直以来,孟七都以为,三界平衡,实乃天生。 如同水火不相容,维度不同,就像空气和海底,属于不同的空间。 如今再看,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就连风调雨顺都需国战方能得到。 维度的平衡, 也是有一群人,用牺牲换来的。 “看够了吗?”门发出洪钟般庄严的声音。 孟七从门上收回目光。 “你一直在龙脉底下?”孟七问道。 门呵笑两声:“我喜爱严寒,自是一直在昆仑,是人类,挪龙柏时,将我带去龙脉。” 孟七了然:“那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镜面门上,显示出年轻的许世勋。 他跪在龙柏下,祈求着什么。 虽然听不见声音,可按照许世勋的尿性,不是长生就是化龙。 波比琉坂从龙柏上下来,盯着许世勋的眼睛。 恰在此时,邱洁出现在许世勋身后,看见这一幕,被吓的连连后退。 许世勋起身抓住邱洁,跟她解释着。 “我在龙脉底下吃饱后,就回到了昆仑。”门道。 孟七点头。 这一点,看来是她冤枉许世勋了。 想想也是,波比琉坂,上古的虫子,如果被许世勋贩卖了,这玩意得把许世勋嚼成肉沫。 “有人想要地球升维,你可愿与我合作?”孟七继续道。 门不屑冷哼:“我只是个虫洞而已 ,我的兄弟都被你们铲除了,你们升维,跟我何干?” 孟七拧眉:“你已经被卷进来了,难道你忘了那些狼人?” 这一次,门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 它道:“你来之前,确实有人,要与我合作,那人,是你们地府的。” “是谁?”孟七眸光划过一抹杀意。 门又傲娇上了:“你们都是来找我合作的,我为何要告知你另一位合作对象的身份?” 第731章 弑神蛊是活的 孟七笑看它。 燃灯古佛将这玩意的兄弟度化铲除是有道理的。 拥有神力,却没有是非观念。 行事作风,像叛逆期的孩子。 它就像一颗不定时爆炸的炸弹。 随时能炸了半边天。 “你从上古活到现在,我相信,若是选择合作对象,你应该懂得与君子正道合作, 才是最省心的。” 孟七话落,门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它老神在在,缓缓道:“虽然你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但是你身中弑神蛊……” 孟七瞳孔微缩。 便听它继续道:“弑神蛊,是为妖神而生,身中弑神蛊的你,会是什么好神?” 这一次,换孟七沉默了。 门等了一会儿。 不见孟七回答。 呵笑一声:“怎么?被我拆穿了?不知如何回答了?” 孟七凝视着镜面门中的时空流转,话锋一转:“如果我说,我知道燃灯古佛在哪呢 ?” 门迅速扭曲,流光波动,一字字道:“燃灯……古佛……” 孟七笑的狡诈:“怎么样?我用燃灯古佛的下落,跟你换。” 波比琉坂活了上千年。 在孤独的时光里。 亲情会被它无限放大 。 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消夷的情况下。 孟七不信,它不想报仇。 “容我……想一想……”门话音落下。 孟七重新出现在外面的世界中。 波比琉坂的小爪子,还搭在她的头上。 方才的时间,好像静止了般。 她不知在门里待了多久。 在外界,却也只是一瞬而已。 波比琉坂缓缓收回手,忽然展开翅膀,翱翔于天。 空中,传来它如钟鸣的声音。 “弑神蛊乃许世勋当年在我这求得,弑神夺魄,无药无医,弑神有灵,斩妖灭神!” 许肆垂眸。 沉吟片刻。 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情绪:“也就是说,弑神蛊,没有解药?” 孟七点头:“可波比琉坂也说了,弑神蛊,只斩妖神,只要我保持神性,应该就不会有事。” 从波比琉坂的口中,孟七得知。 弑神蛊,是有灵性的蛊虫。 它会判断神灵和妖神。 回想之前。 弑神蛊第一次发作,是因为和神胎产生了排斥。 第二次发作,是她对许世勋起了杀心。 许世勋虽在修行,未过天劫,仍是不具玄力的人身。 孟七对他起了杀心,便勾起了体内的弑神蛊 。 神性啊…… 孟七嘴角漾笑。 在地府多年,她一直是地府第一大刺头,从不知神性为何物。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我刚才和波比琉坂进入幻境,通过跟它交谈得知,地府有人接触过它,不过……” 孟七看着飞走的的波比琉坂,淡笑道:“它呀,在幻境里对我展示真身,就是个错误。” 许肆侧头看她。 孟七与其目光对视:“我把秀秀留在幻境里了。” 许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七七果然聪明。” 他心中最担心的,还是弑神蛊。 孟七的性子,很难不保证她对谁不起杀心。 弑神蛊在她体内,就是个不稳定因素。 随时可以要命的东西。 “既然弑神蛊是活的,能不能把它转移到我的体内?” 第732章 出奇的般配 孟七宠溺看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肉体凡胎,弑神蛊到你体内,你还不得变成人形炸弹,自爆成血雾?” 见许肆目光仍然坚定。 孟七认真解释道:“弑神蛊虽在我体内,可我并没有感知到它在哪里,如何将它转移出去?” 许肆敛眉,满心满眼都是对孟七的担忧。 雪山下,53所的人已经上来了。 同一时间,红龙的飞机悬在几人上空。 安玥穿着作战服,望着头顶盘旋而过的飞机。 眸光闪过一丝忧郁。 肆哥应该在飞机上的吧。 她从驻军传来的视频里,看到了许肆。 自从许肆去了红龙。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许肆一起走了。 没有任务时,就躺在床上,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有任务时,就强迫自己起床完成任务。 邓词看出她不对劲,建议她去找中医调理身子。 结果中医诊脉,诊出了心脉受损。 可能,在目睹安严去世时,她的心脉就受损了。 只是将希望都寄托在许肆身上。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空的不止是竹篮。 还有她的心 。 中医开了些中药,熬制好后放在冰箱里。 她总是会忘。 药也是喝的断断续续的。 这次听说能见到许肆。 她从未有过的振奋。 甚至以为自己的身体要好了。 结果…… 望着渐行渐远,消失在天边的飞机。 终究是天不遂人愿。 她和许肆擦肩而过 。 “安玥,快看!”赵荣喊道:“好多狼人的尸体啊,还是外国人的!” 梅龙白了赵荣一眼,没好气的道:“狼人一直以来都是m国的传说,当然是外国人了!” 赵荣看向梅龙:“朱麒走了,你这是把怨气都撒在我身上了?” 梅龙憋了憋,没憋住:“朱麒那个小三,人家许肆去红龙找人家媳妇,他也跟去,他什么意思?” 赵荣直男发言:“小三当然是小三的意思喽。” 梅龙又看了安玥一眼。 他最近发现,这个安玥,好像也是隐藏的小三。 许肆走后,就开始魂不守舍。 梅龙讨厌世上所有的小三。 朱麒不在了,他就开始盯安玥。 跟有病似的盯。 “安玥,你看什么呢?”梅龙审视般看着她。 安玥淡淡的收回目光:“没什么,我们抓紧完成任务吧,再过段时间,我们也可以去红龙了。” 梅龙更怀疑安玥了。 但是他不敢惹安玥。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女人会哭,女人一哭,他就没招了。 梅龙一肚子的话,接触到安玥水灵灵的大眼睛,就偃旗息鼓了。 安玥叹了口气:“我们赶紧完成任务吧,这么多的尸体,够我们忙活的了。” 尸体身上很多伤,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切割过。 还有一些,尸体像是烂面条一样,体内的骨头都被撞碎了。 安玥不知这些都是什么力量 。 会是许肆吗? 他在红龙,有没有见到杭时? 视频里,并没有见到杭时,反而有个身着黑衣的女人,看上去气场十分强大。 安玥不知是不是她的嫉妒心作祟。 总感觉,许肆和那个黑衣女人站在一起,也是出奇的般配。 第733章 爱人未到 安玥又叹了口气,开始投入到任务当中。 孟七和许肆朱麒乘直升机回到红龙,将在昆仑所见告知宿渊。 别墅内,宿右听的瞠目结舌 。 他虽经常接触国战。 还是无法接受,华国的神话故事,不是故事。 而是真实发生的。 “姐姐, 那波比琉坂还留在昆仑吗?” 孟七吃着水果,瘫坐在沙发上:“之前我们不知波比琉坂是什么东西,如今见到了,也表达了我们想要跟它合作的想法,其他的,就看它了。” 波比琉坂自身很强大, 只能智取。 话落,她邪佞一笑:“不过,秀秀会替我监视它,不管是波比琉坂的行踪,还是地府之人再次接触波比琉坂,我都能感知到。” 她倒要看看,地府那人究竟是谁。 孟七换了新手机,刚登上账号,就收到了酆都的短信。 要看谛听。 谛听,谛听,他脑子里除了谛听,还能都是屎吗?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孟七当着其他人的面,一个视频打了过去。 视频那头,出现了酆都的身影。 凡人之眸不得见天颜。 酆都在其他三人的眼中,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孟七将手机搁进茶几上的手机支架里。 手上端着果盘吃着,宿右贴心的给她揉着肩膀。 看到这一幕的酆都:“……” 刺头果然是刺头。 到哪里身上的刺都不会少一根。 孟七满脸不耐烦。 “让你查的,你查的怎么样了?”孟七语气轻慢。 酆都:“……”在凡人面前,她是一点脸都不给留啊。 “哑巴了?”孟七声音懒洋洋的。 酆都清了清嗓子,声音像是在虚空中,带着威严。 “三生石前跪着的人,已被判官抓起来审讯。” 孟七吃车厘子的手,顿了顿:“嗓子里有拖鞋就穿出来,你那超绝气泡音听的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 酆都:“……”半分脸面都没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正常:“七娘不知,本大帝在地府也未闲着,地府藏的乌龟魂都被揪出来了,本大帝把地府翻了个底朝天。” 话落,他不高兴的补充一句:“甚至还没你在阳间过的舒服。” “舒服吗?”孟七盯着摄像头死亡凝视 :“拿命换来的。” 一次次的险象环生, 才换来了如今的舒适生活。 酆都又清了清嗓子:“白衣人就是个恋爱脑,判官审他都快恶心死了,说来说去,都跟爱情有关 。” 比如。 判官:跪了那么久,为何不去排队入轮回? 白衣魂:爱人未到,我怎可先行离开? 判官:你爱人可能早就轮回了,孩子都不知道生几窝了。 白衣魂:所谓爱,便是爱她所爱,即便她都显怀了,我也不该忘怀 。 判官:“……” 酆都也愁:“判官笔上的毛都快被判官尬的薅没了, 我觉得白衣魂可以排除了。” 孟七拧眉沉思。 宿渊谄媚笑着,凑到手机屏幕前:“那个,大帝啊,不然您审审判官呢?或是,您查查自己的神识,会不会是您的神识遛出一丝来阳间了?” 第734章 有生意跟你做 孟七盯着宿渊的后脑勺。 好家伙 ,上来就怀疑大帝和判官。 二狗子上辈子就是勇死的吧。 有些时候,有的人勇的太超纲,会让对方的脑神经先从不可置信过一遍。 譬如酆都 。 身为神,被二狗子的神经震惊了一下。 才道:“本大帝全须全尾,判官更是是非分明!我看你倒是可以一审。” 二狗子当即缩回了脑袋。 孟七的脸,重新出现在视频里。 眼神充满不耐:“行了,你一个大帝,跟二狗子一般见识,丢不丢人?” 明显的偏帮,二狗子很开心。 拄着拐杖,挺直了腰杆。 看的宿右一愣一愣的。 好像打开了新世界。 许肆,孟七,外公,还有手机里那一团。 之间都是什么关系? 宿右不懂,又不敢问,只能竖着耳朵听着,猜测着。 “波比琉坂亲口说,那人来自地府,你要是再查不到的话,这口锅,只有你自己背,到时候记得把我摘干净。” 孟七的话虽说的不留情面。 却也是事实。 身为酆都大帝,地府出了叛徒,至今没有查到 。 上面问责,也是问责酆都。 孟七顶多跟着他受点牵连。 “不过,如今那人只要再联系波比琉坂,我这边就能得到消息。” 酆都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挂了电话 。 这一次,没嚷嚷着要看谛听。 孟七收起手机,又对宿渊道:“你那边也该清理门户了,我们这次去昆仑, 有人泄露了消息,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 安娜家族倾巢出动。 这事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同一时间的宁家,宁淮听到安娜家族失败了,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知道。 宿渊怀疑到他头上了。 这件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在中间通风报信。 本以为安娜家族倾巢出动,必能得到波比琉坂。 有了波比琉坂,小小的红龙,还能让宿渊翻了天? 漆黑的夜里,外面万籁寂静。 不知名的虫子,疯狂的叫嚣。 整座宁家,现在只剩宁淮和家里的佣人 。 宁淮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有时候甚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 沙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黑衣黑袍,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 宁淮被吓得一个趔趄。 歪着头,眯眼去看:“什么人?” 那人明明在那里坐着,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 他不急不躁,说话有些缓慢:“我,可以帮你。” 宁淮怔了怔。 华国话,是华国人。 可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寒气。 宁淮与其隔着十步远,都能感受到他那边吹过来的寒风。 像是寒冬腊月,洞穴里的阴风。 激的宁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不会是许世勋吧?”他没敢靠近,眯着眼朝那看。 许世勋想要修成龙,半道被杭时抓了。 听说如今不人不鬼的。 “那是个,蠢货,我怎么可能是,他 。” “我,有生意跟你做。” 宁淮往后退了一步,谨慎道:“什么生意?” 那人不急不躁,话说的断断续续。 第735章 有异心的团体 “现在的阳间,医学发达,很多该被大自然淘汰的种子,得以成功发芽,导致基因变异,太多,人,心理扭曲。” 宁淮静静的听他说着。 不敢打断,也不敢反驳。 “阳间,需要重新洗牌,我会,挑选温良敦厚的人,成为种子,其他的人,可以毁灭了。” 宁淮听得心惊肉跳 。 面前这个人,竟是想要毁灭世界。 翌日,红龙再次召开了内部会议。 新一轮的国战即将开始,内部人选,所需资金,都需要股东们商议决定。 孟七现在也是股东会的一员。 坐在封闭式的会议室内,闻着四周的人味,听着空调风机呼呼吹着。 她虽坐着,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做梦了。 宿渊将宿右设计出的华国幻境投射到大屏上。 最近宿右有孟七指点,设计出的幻境,突飞猛进。 接连两场都赢了。 很多国家已经开始害怕在国战时遭遇华国幻境。 众人也都是看的热血沸腾。 既增长了知识,也拓宽了见识。 就在众人觉得这次的国战又稳赢时。 宁淮忽然淡淡开口:“商会没钱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宁淮。 宿渊老神在在的一笑。 他还没找宁淮,宁淮自己撞枪口了。 宁淮丝毫不在乎大家的视线:“从今日起,我宣布, 商会彻底脱离红龙,也不会再为国战掏一分钱,商会做的是生意,保家卫国轮不到咱们生意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 其实,很多人对此早就不满了。 明明是生意人,拿的却是死工资。 挣来的钱,大把大把的往红龙的账户里拨。 要说保家卫国,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没有钱,总要给个名吧 ? 华国有几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又有几人,了解他们对国家的牺牲? 宁淮的提议,很快有人附和。 “是啊,生意人就该有个生意人的样子,如果我们是华国的军人,那我们无话可说。” “这种制度,对商会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们不是反对红龙打国战,可资金,总要国家出吧?” 宿渊扫过那一张张愤愤不平的脸 。 本以为,有异心的只是宁淮一人。 如今看来,对红龙商会制度不满的,不在少数。 从他们勾勾搭搭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他们甚至有了小团体。 宁琛坐在宁淮身侧,拧着眉起身为所有不满的叔伯们先倒了一杯水。 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道:“宁琛不赞同叔伯们和父亲的看法,宁琛觉得,华国当年送我们出来,我们就是华国的希望。” 红龙商会,是当年那场战役中,被华国托举出来的星火 。 那时候,即便华国灭了,有他们龙脉一支,华国的魂也不会灭。 宁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嗤笑道:“好小子,先礼后兵用到老子头上了?” 宁淮清雅一笑:“父亲教育的好。” 话落,他视线忽然定格在宁淮拿杯子的手上:“父亲的胳膊,好了?” 宁淮冷冷笑道:“做了那么久的复健,自然会好,你可真孝顺啊,这才发现?” 第736章 不走门,那走窗? 宁琛眸光微闪。 如果他没有记错,昨天下午见宁淮时,他的膀子根本就没有康复的迹象 。 什么样的复健,能让一个中风后遗症导致一条手臂失去知觉的人,一夜之间康复了? 他视线上移,发现宁淮歪斜的嘴角,也恢复如初。 宁琛虽心中有疑。 有宁淮倒打一耙在先,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微微扬起唇角,声音温温的,立场却极为坚定:“各位叔伯难道忘了,你们的父辈,也曾是有军衔的。” 宁琛视线扫过杭时微眯的眸子,端的温文儒雅:“所以 ,我们是华国人,是龙脉一族, 是军人的后代。” 孟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宁琛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宁琛继续道:“当年,华国在困难时,让红龙商会带着资金来到m国,红龙商会,不是哪一个人的商会,是华国的红龙商会。” 初始资金是华国给的,也是华国冒着炮火将他们送来的m国。 只是这些人,忘记了来时路。 宁淮闻言,冷笑一声。 刚想说话。 “好 !”宿渊大喝鼓掌,把宁淮吓了一跳。 宿渊苍深的眸子,紧盯宁淮:“红龙商会本就是一体的,搁我这扯什么红龙和商会,牙都要被笑掉了,谁想离开红龙商会,净身出户!宿右,开门!让他们走!” 立在一旁的宿右,刚想动作 。 孟七忽然大手一挥。 红木门“砰”的一声,自动分开。 这次,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以为杭时又要砸门。 孟七优哉游哉道: “想走的,赶紧走,不过我警告你们,安娜家族几乎团灭,m方那边又被我嘎了不少蛋,遭到报复,不要说红龙不护着你们。” 众人:“……”这说的是人话? 敢情是她惹祸,他们遭报复呗? 转念一想,他们自诩红龙是红龙,商会是商会。 可在其他人眼里,红龙就是商会,商会就是红龙。 如今杭时将红龙商会变成了贼船,他们现在想下船,才发现,船下全是敌人。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 孟七缓缓道:“你,你,你,还有你 ,还有宁淮,滚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被杭时指到的,都是刚才附和宁淮的人。 几人齐齐看向宁淮。 宁淮感受到他们的视线,冷笑一声:“一个冒牌货,大言不惭,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来管别人?” 孟七坐直了身子,冷冷眯眼盯着宁淮:“怎么,你还管我拉什么屎了?既然宁伯父不想走门……” 她扬起手。 “砰”的一声,窗户炸裂:“宁伯父走窗?” 就算她不是真正的杭时又如何? 她倒要看看,谁还敢说一句,她是假的! “谁说小时是冒牌的了?你看那鼻子眼睛,生的跟宿长老一模一样!” “就是,气质也像,说话的神态也像!” “宁淮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宿渊听着这一句句恭维,红光满面。 孟七听黑了脸。 二狗子长那个丑样子,这些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修炼的炉火纯青。 第737章 佞臣爱国 “宁伯父,你还不走?”孟七催促。 宁淮深提一口气:“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赶我走?这些年我在商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宿渊打断他的话:“ 你的功劳和苦劳都是给比特家族使的!这次小时执行秘密任务,如果不是你通风报信,比特家族会知道 ?” 宁淮就知,宿渊会在此事发难。 好在,他昨晚在高人的指点下,已做好了准备。 “那件事确实跟我无关,我已经找到通风报信的人了!” 话落,他拨了个电话 。 很快,有人将宁家的管家带了上来。 “这些年,我竟不知,这老东西,是比特家族的人!” 老管家已经现出一双灰狼耳。 双手被两人钳住,脑袋上抵着一支枪。 幽绿的眼睛,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宁淮笑看孟七:“杭大小姐,可还满意?”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从杭时回来后,宿家当家做主的,就变成了杭时。 孟七轻扬唇角,将腿翘在了桌上。 整个人闲适极了。 门口的许肆,听到声音,也走了进来。 冰柱子似的, 立在杭时身后。 众人 :“……” 这么无法无天了吗? “这样的狼人,我在昆仑杀了成百上千,宿伯父随便找个狼人来,就想金蝉脱壳?” 宁琛垂下了眸子。 心知杭时开口,宁淮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跟谁偷学的厨艺,这么会甩锅?”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许世勋的那点交易?你真是公鸡进了旱厕,一肚子的蛆包着一肚子的屎!你恶心谁呢?” “扯着一张老脸,用肚脐眼放屁,你咋想的?” 宁淮的脸,绿了又黑,黑了又白。 被一个小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劈头盖脸骂,简直是老奶奶翻豆虫,面子里子都没了。 “宁淮啊,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话啊?你有本事你说话啊?”孟七说着,用脚后跟敲了敲桌面。 宁淮被孟七气的,刚愈合的那只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抖。 张了张嘴,想用长辈的姿态训斥孟七。 便见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砸在老管家头上。 巨大的撞击下,茶壶发出“嘭”的巨响。 老管家的脑袋瞬间被砸掉一半,还没反应过来就咽了气。 粉色的脑浆,喷溅在大屏上。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数典忘祖的东西, 吃了几天汉堡包,就忘了小时候的百家饭了?” “没有华国的资金和这么多年的扶持,红龙商会能有今天?现在开始被窝里放屁,想独吞 ?” “今天,我孟七就坐在这,我看谁想分家,谁想独吞?” 话落,她视线扫过宁淮党那一张张脸 。 所有人在接触到孟七阴毒的视线时,都低下了头。 君子爱国,行动受限。 佞臣爱国,不择手段。 孟七一番操作下来,所有人都乖觉的闭上了嘴。 孟七看似无害,眼里的阴冷,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宁淮啊。”孟七点名。 宁淮吓得眼皮一跳, 感觉有条毒蛇,顺着他的脊背,缠上了他的脖子。 第738章 又中风了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退休养老了。”孟七像是跟宁淮讨论天气般。 宁淮眼珠子一瞪:“黄毛丫头,你以为我的位置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那些生意,都是我亲手谈的!我宁淮,就是生意场上的活招牌!” 孟七满脸温驯无辜,端的单纯极了:“是不是等你死了,大家谈生意,还要背着你的贞节牌坊谈?” “你!”宁淮手抖的更狠了。 便见孟七神色一变:“那就培养出一个接班人,我觉得宁琛就不错!” 宁琛猛的抬头看向杭时。 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孟七冷冷说罢,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宁琛,你有把握跟你父亲好好学吗?” 宁琛愣了愣,机械般点头。 宁琛是宁淮的儿子。 他来接班,宁淮党也说不出个四五六。 毕竟,宁宁的母亲是m国人 。 华国人,内斗可以,对外还是一致的。 谁也不想自己打下的江山,便宜了别国的人。 可宁淮就不那么想了。 宁琛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 宁宁才是他的亲骨肉。 宁淮被孟七气的满脸通红,手抖眼颤。 “宁董事!”有人大喊一声。 所有人朝宁淮看去。 “砰”的一声。 宁淮身后的椅子翻倒在地 。 宁淮半个身子都在颤,直翻白眼。 众人有了经验。 知道宁淮这是又中风了。 上次就是被孟七气中风的。 刚好没多久,再次中风送医。 孟七见此,无趣的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宁琛就追了上来。 他有些尴尬的扯扯嘴角:“刚才……谢谢你。” 孟七不解,侧头看他:“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有什么好谢的?” 事实确实如此。 只是宁琛的自卑心理作祟 。 当初,她觉得孟七是狮子大开口。 如今再看。 孟七的实力,完全可以将宁淮踢出去,没收宁淮的一切。 “我以为……你不跟我合作了。”宁琛缓缓道。 孟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心,君子重诺,君子也不论性别。” 许肆站在旁边守着孟七。 心情极为复杂。 宁琛这小子,知不知道他是他的大哥? 他面前的是他的嫂子? 显然,宁琛不知。 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宁淮亲生的。 却也不知他的父亲,是许世勋,许肆是他的大哥。 “知道为什么有北京,东京,南京,就是没有西京吗?”孟七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见宁琛不解的看她,孟七笑道 :“因为西京被唐僧取走了啊!小唐僧,这段时间跟你父亲好好学, 宁淮在我这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保不齐哪天我心情不好,就把他掐死了。” 宁琛闻言,感受到了孟七给他压力的同时,又觉得想笑。 孟七话落,转身走到许肆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宁琛看着二人的背影,忽的笑了。 宁淮又中风了。 嘴又歪了。 手又僵了。 看起来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 气的他不停的砸被子,嗷嗷直喊。 喊了十几分钟,自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没人听懂他喊的什么。 第739章 眼珠子比筷子还忙 孟七回到别墅后 ,就看到朱麒在跟谛听在院子里玩。 朱麒抬头看向门口,和谛听一起迎上来。 “安玥和赵荣来m国了,这条狗是跟着安玥来的。” 他解释道。 谛听一个劲儿的冲孟七摇尾巴。 朱麒笑了笑:“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孟七伸手摸了摸谛听的头。 在阳间,谛听最喜欢的,应该就是她了。 朱麒跟许肆点了点头,继续道 :“我听宿长老说,这次的国战,我和安玥赵荣参加,你和许肆可以休息了。” 孟七和许肆对视一眼。 外公这是明摆着心疼她了。 刚从昆仑回来,就参加国战,当真成了一块砖。 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了。 “这样也好,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许肆沉吟道。 “赵荣听说,宿右和你都住在别墅里,让我问问孟大人,我们可不可以都住在你这里 ?” 虽然红龙给他们准备了宿舍。 可出来进去,看到的都是m国人。 安玥还好。 赵荣语言不通,来到后就跟一个m国人打了一架。 究其原因,还是语言不通造成的。 孟七带着谛听往院子里走 :“可以啊 ,人多热闹,反正别墅房间多得很。” 朱麒朗声对孟七的背影道谢,掏出手机,给赵荣打电话 。 当天晚上,赵荣和安玥就搬进了别墅。 安玥好奇的四处看,尤其是在见到许肆后。 她感觉自己心脉受损都好了大半。 “肆哥,你平时也住在别墅里吗?” 餐桌上,安玥小意的看着许肆问道。 许肆淡淡点头,伸手把孟七的碗拿过来,给孟七布菜。 安玥整个人凌乱了。 许肆这是…… 所以人都对许肆的移情别恋感到惊讶 。 在他们看来,猪学会了上树,许肆都不可能移情别恋。 事实打了所有人的脸。 安玥眼睛看向坐在孟七身边摇尾巴的小听。 眸光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你吃饭用眼珠子?”孟七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孟七。 顺着孟七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看的是安玥。 孟七嗤笑:“眼珠子比筷子还忙,如果不想住在这里可以走,我不强留 。” 安玥来就来吧,吃个饭,那眼珠子跟旋转陀螺似的。 孟七都怕她眼珠子钻透脑壳长到后脑勺上了。 安玥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听说面前这位是红龙宿长老的外孙女,她不敢招惹,只能一个劲儿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新环境, 你要是不喜欢,我不看就是了。” 孟七又看了她一眼。 见许肆已经给她布好菜了,便低头吃饭。 赵荣被吓得缩着脖子。 朱麒不是说,这位孟大人很好相处吗? 看着冷的可真吓人…… 赵荣不敢说话了。 一个劲儿吃面。 这位孟大人看上去像是会打人的。 不知她会不会抽出自己的七匹狼腰带来抽他? 一碗面,赵荣吃出了寄人篱下的感觉。 可他着实是不想回红龙基地跟那些人鸡同鸭讲。 不远行,不知乡音贵啊。 许肆看出赵荣的窘迫,解释道:“孟大人让你们暂住,不代表你们可以打扰她。” 第740章 虎父无犬女 许肆知晓孟七的性子,能让几人住进来,已是看在当初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 赵荣埋头吃饭。 他和常人不一样,别人赌气不吃饭, 赵荣赌气能多吃两碗饭。 安玥眼包含泪,内心对孟七止不住的发怵,低头数碗里的饭粒子。 孟七吃完饭,并未上楼,而是借着饭桌跟几人开了个小会。 将国战之事,包括在幻境里会遇到什么讲给三人听。 这也是孟七留下三人的目的。 三人虽身怀异能。 可终究是第一次接触国战。 什么都不懂,进去就会被秒杀。 朱麒还好,赵荣和安玥听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我要告诉你们的,和你们之前学到的不一样。”孟七看向三人,缓缓道:“进入幻境后,不要讲任何道义,只要赢!” 赵荣挠了挠头:“孟大人的意思是,不管使用什么手段?” 孟七点头:“对 ,卑鄙的,小人的,见不得光的,只要能赢 ,都能用。” 华国讲究大国之风,他们从小,学习的就是君子之行 。 经过几次进入幻境,孟七发现。 旁国的人,根本就不讲那一套。 “尤其是你,安玥。”孟七看向她。 安玥被孟七吓得喉头轻微吞咽。 便听孟七道:“收起你那些情情爱爱和小心思,你即将进入的是代表华国的国战现场,我其实非常不明白,53所为什么会把你送来,梅龙都比你强。” 安玥:“……”她垂着眸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其实,这个名额,确实是梅龙的。 是她去求了邓词,说了很多道德绑架的话。 她承认自己小人了。 可她太想念许肆了 。 孟七的一席话,就像扯掉了她的遮羞布。 见到许肆的那点欣喜雀跃,被孟七打击的干干净净。 还感到,莫名的羞耻。 “都说虎父无犬女,你是随了你妈妈吧?”孟七继续打击。 虽然三人早晚会进入国战幻境。 可安玥这样的性子 ,进去后,最容易牺牲。 巴巴的上赶着来到红龙,还不知国战为何物,就战死了。 她父亲泉下有知都要出来拧她耳朵。 安玥哭的抽抽搭搭 ,在孟七打压下,忽然就不想藏着掖着了:“是!本该来的确实是梅龙!这也是邓词帮我的最后一次了!” 孟七扬了扬手,不屑的“嘁”了一声,起身上楼去了。 她就知道是这样。 但是安玥说错了,邓词这不是帮她。 是在害她。 安玥看着小听屁颠屁颠跟在孟大人身后上楼,眼中若有所思。 许肆留下来,和宿右一起给三人做紧急培训。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许肆起身上楼。 安玥左右环视,见大家都没注意她,跟在许肆身后,将许肆堵在了楼梯拐角。 吓得许肆险些叫“破喉咙”。 他早就怀疑,孟七留下安玥是对他的考验。 现在深更半夜来了套试题。 做不好,估计这个楼,他是上不去了。 许肆下意识后退两步,三步。 安玥看见许肆紧张的样子,更加肯定了内心的想法。 第741章 亲手杀了我自己 “肆哥。”安玥柔声道。 许肆听到这话,跟奓了毛似的:“我们现在是队友,我跟你也不是兄妹关系。” 安玥苦笑:“好,许队。” 许肆暗自舒了口气:“如果找不到自己的房间,可以去问宿右,别墅一直是宿右在打理。” “宿右跟我说过了。”安玥道:“我找你,是有话跟你说。” 她坚强的站着,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像是秋风中摇曳的树叶,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安玥知道,肆哥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我的照顾,也是基于我的父亲安严。” 许肆又退了一步。 身后已是墙壁,他退无可退。 安玥明明像只小白兔,在许肆眼里,却像膀大腰圆的熊瞎子。 不管是被舔一口 ,还是碰一下, 都会掉块肉。 不对,是比掉肉还可怕。 他好不容易,默默陪着七七,渐渐渗入她的生活。 这个安玥,是见不得他好? 许肆的排斥和疏离,安玥自是看在眼里。 心口像是被人捅进了一把钝刀子。 牵扯的她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又做了三次深呼吸,鼓足勇气才道:“孟大人,是杭时,对吗?” 许肆不知的是。 她比许肆还要了解他。 谁都会怀疑,许肆会变心。 唯独她,从未怀疑许肆变心。 许肆双手抵着墙。 思忖一番才道:“也可以说,杭时一直都是孟七 。” 安玥忽然笑了。 发自肺腑的笑。 像是知道自己的偶像没有塌房一般。 即便偶像的眼里,从未有过她的影子。 “我就知道,肆哥……许队,不会变心。” 许肆拧眉,忽然看不懂安玥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也不准备了解:“你问完了,我可以走了?” “许队 ,我病了。”安玥忽然道。 许肆拧眉。 安玥自嘲一笑:“其实也不算大病, 就是心脉受损,不过 ,我想, 我快好了。” “好好休息。”许肆侧身谨慎绕过安玥,好像生怕她会扑上来,然后再狗血的被孟七瞧见。 走到距离安玥三步远的安全距离,许肆忽然道:“人类是群居动物,却要学会独立思考,很多事情既然你早就清楚,就不要再执迷不悟。” “许肆此生,心早已在孟七身上打了死结,若有一天,我接受了别人,我会亲手杀了那个我。” 话落,许肆抬步朝楼上走去。 听着许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安玥无声自嘲而笑,笑着笑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这一次,她的眼泪不是为许肆而流。 是为自己的执迷不悟,是为自己菟丝花般的性格。 许肆颠颠的上了楼,小听贴心给许肆留了个门缝。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孟七在洗澡。 小听瞥见许肆从门缝里挤进来。 傲娇的扬起下巴。 许肆摸了摸狗头,以示感谢。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拉开,孟七湿漉漉的脑袋被雾气笼罩 :“谛听,给我把睡衣叼过来,就是那套病号服!” 谛听给许肆使了个眼色 。 许肆顺着谛听的眼神看去。 床上,摆着孟七叠放整齐的睡衣。 第742章 怪我喽? 许肆瞧了一眼卫生间门口孟七湿漉漉的脑袋。 又盯了盯坐在他面前哈着舌头的小听。 小听的眼神贼兮兮的,就差长出手来把睡衣递到许肆手上。 他稍作沉思,到底是没敢太过逾矩。 扬声对孟七道:“七七 ,小听让我拿!” 谛听:“???” 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 还在七娘面前告状。 这玩意,小腿痒痒了吧。 卫生间安静了一会儿。 孟七直接裹着浴袍出来了。 精致的眉眼氤氲着湿气。 走到小听旁边,一脚踹在它肩头:“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怎么,没给你找个红毛母猩猩共度良宵你心里不爽?” 谛听低着头,软乎乎的嘴皮子不停抖动。 骂的很脏。 “你得亏不是人,不然你能去婺剧里扮霸爷,千里之外,取人贞操。”孟七拿起毛巾擦头发。 忽然想到,这货以后是能修出人形的。 酆都还在巴巴的等着那天。 她看谛听更烦了:“滚出去!” 谛听慢慢悠悠站起来,低着头,走到门口,开门出去了。 许肆暗暗舒一口气。 还好他机智,没有上谛听的当。 也庆幸对孟七够了解。 这种行为,在孟七看来,就是妥妥的登徒子。 孟七擦着头发,斜眼看许肆:“安玥找你了?” 许肆心弦一紧,点头承认。 “一猜就是。”孟七撇撇嘴:“安玥身上是有安严的血性的,只是被你误了。” 这点许肆不承认,接过孟七手上的毛巾,轻柔的帮她擦着长发:“我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幻想。” 在江阳公安局这些年,许肆深知感情最容易引发血案。 他宁愿让人说他不近人情, 也不会给试图接近他的女性幻想。 思及至此,他垂眸,盯着孟七头顶的两个旋。 除了面前这个。 他身形高大,给孟七擦头时,从背后看,好似将人拥进怀里。 孟七欠身坐在床边。 手搭在许肆的腹肌上,捏捏揉揉:“我很佩服英雄,不想看英雄留下的骨血废掉,安玥既然已经来了红龙,就要想办法激一激她的骨血。” 许肆淡淡垂眸,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耳尖,不自觉泛红,手上的动作却在加重。 孟七抬头看他:“你薅我头发了。” 许肆心头一慌,忙揉着她的脑袋:“疼不疼?” 孟七冷冷哼哼,垂下眸子,眼角余光忽然看到某处。 下一刻,许肆也被撵了出去。 “有病吧你!”孟七怒斥,“砰”的一声甩上门。 许肆:“……” 低头看着自己,恼道:“出息!” 侧头便见谛听看热闹不嫌事大, 坐在旁边哈着舌头微笑脸。 许肆:“改天给你找只恶霸配对!” 谛听收回舌头,冲许肆“汪汪”两声:人,你太认真了。 还不是怪自己小弟弟不争气? 被七娘撵出来,怪我喽? 孟七擦着头发, 盯着窗外昏黄光线下的月季花海。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她和酆都的预料。 那日跟酆都通话,说的都是气话。 地球升维带来的后果不可小觑。 体弱多病的人类,会先被维度撕裂。 第743章 拿你献祭 随后就是妖魔临世,大开杀戒。 到时,人类将面临毁灭种族的巨大浩劫。 唇亡齿寒,阳间没了,地府也将不复存在。 很多东西,都会被打破重组。 玻璃上倒映着孟七的影子。 她面色苍白,身形纤细,犹如女妖。 不知红龙宁淮党们知道这些,会不会还惦记着账户里的钱财? 她嗤笑一声, 继续擦头的动作。 宁淮不仅知道。 甚至已经将自己化作种子选手。 此时的医院里,一片安静。 宁淮的床边,站着那个黑色的影子。 它低头看着宁淮,像是收割人命的死神:“你真是无用 ,看来也是颗坏种子 。” 宁淮靠着枕头 ,口齿不清的表述:“我不是坏种。” “这个世界,充满了罪恶, 贫富不均,富人极端享受,穷人极端受苦,即便我不干预,你们也会逐渐走向死亡。” “我会成为新世界的神主,丈量每个人的人心, 给予所有人平等。” 他明明就站在宁淮面前,声音却是从病房的每个角落传来的。 “当然,作为拥有从龙之功的你,将会成为我座下的大弟子,我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前提是,你有这个能力。” 话落,他轻轻抬手。 一缕黑气进入宁淮体内,宁淮的中风后遗症,又好了。 那人继续道:“宁琛是杭时那边的人,我给你准备了个帮手,你可培养他成为你的接班人。” 宁淮起身,在床上面朝那人,虔诚叩拜。 此人的出现,正是应了那句,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果不是面前这人,宁淮觉得, 自己早就被杭时拿捏死了。 因为它,宁淮有了和杭时抗衡的资本。 第二天一早,宁淮就见到了那人给他的帮手。 男人西装革履,轮廓精致,自带男明星气场。 来到宁淮床边,摘下墨镜,嘴角噙着一抹礼貌的笑:“你好,我是姜云彻,姜氏集团ceo,丰和集团创始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宁淮:“……国内这两家公司,好像都没了吧。” 姜云彻清朗一笑:“以前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我。” 宁淮阖上了眼。 生意无国界,他虽在国外,国内的局势也略有耳闻。 不管是姜氏集团,还是丰和集团,好像都是因为经营者管理不善,导致破产。 面前这个青年…… 他眼皮下的眼珠子微微一滚,睁开眼道:“其实我有一计,可拿下杭时。” 姜云彻将墨镜挂在胸口,走到小冰箱前,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什么计?” “拿你献祭!”宁淮语气平静。 姜云彻被呛的连连咳嗽。 不是。 这老东西说的什么? 拿他献祭? 他是来继承他的产业日后成为诺亚方舟上的火种的。 不是来上坟听鬼话的。 他烦躁的“啧”了一声,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你想弄死我?” 宁淮微微一怔,旋即笑着摆摆手:“怎么可能,你是高人送来的,我怎会要你的命?” 姜云彻一口一口喝着水,回到宁淮病床边:“那你的意思是?” 第744章 从内部攻破 宁淮思索着道:“我瞅你长的不错,可以去试一试美男计,从内部攻破。” 姜云彻喝水的动作一滞:“你这脑子,是中风后遗症,还是之前就这样?” 宁淮瞪圆眼睛:“搞没了两家公司,你还好意思说我?” 姜云彻气的磨了磨后槽牙,将水一口气喝光, 瓶子“咔嚓咔嚓”拧成麻花。 “我觉得那位大能让我来跟你合作,就是个错误。” 宁淮面色黑沉沉的,不阴不阳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姜云彻深提一口气,将瓶子扔进垃圾桶。 整个人瞬间在宁淮眼前消失了。 宁淮:“……气化了?” 不至于吧。 “你才气化了,这是大能教给我的隐身术。”姜云彻的声音,在空气里传来:“都说了,我已不是原来的我。” 宁淮语结:“所以,这跟你使用美男计有什么关系?” 姜云彻重新显现在宁淮面前:“我在告诉你,除了美男计,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 他总不能告诉宁淮,杭时以前就没瞧上他吧。 他和宁淮是合作伙伴,不是合伙兄弟。 宁淮又沉默了。 他还是想坚持自己的方案,不过牛不喝水不能强摁头。 既然姜云彻不愿意,此方案只能作罢。 不管姜云彻的能力如何,阵营相同很重要。 宁琛那小子…… 他虽知宁琛和杭时走的近,却不知,他吃里扒外。 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他了。 有姜云彻在,宁淮当天就出院了。 他的中风后遗症好的如此之快,医生都感到震惊。 出院后,宁淮将姜云彻带回了宁家。 对外说是自己认的义子。 孟七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一愣,旋即乐的直拍大腿: “我终于相信,磁场相同的人,会互相吸引了,姜云彻配宁淮,不管是父子配,兄弟配,还是男男配,都好配啊!” 许肆不由的扬起唇角。 他思虑较多:“姜云彻躲债消失了那么久,忽然出现在m国,成为宁淮的义子,这其中肯定有阴谋。” 孟七满脸是笑:“还能有什么阴谋,地府那玩意定是知道我怀疑他了,不敢冒面,找了个傀儡!” 不过,这个傀儡是个草包。 许肆想了想道:“那人会用姜云彻,自是知晓他的底细,我怀疑,姜云彻消失的这段时间,会不会去修炼什么功法了?” 孟七敛眉,稍作沉思,慢条斯理道:“那又如何?” 对于修行之道,孟七一直尊崇修道先修心 。 不管动物还是人类,又或是仙家。 脑子才是王道。 不管姜云彻在那人的指导下,修了什么东西,他的脑子和智商是固定的。 孟七想了想, 给宁琛发了条信息。 【你可以搬回宁家了,密切留意姜云彻,扛不住随时呼叫我】 很快,宁琛那边回了个ok的表情。 宁琛的车, 和宁淮的车,一前一后进的宁家 。 有了姜云彻,宁琛在宁淮的眼里,只是枚投敌的弃子。 姜云彻扶着宁淮下车,宁淮眼风都没给宁琛。 宁琛心口窒了窒。 第745章 让你来烧饭的? 宁淮从始至终都知道宁琛不是他的儿子。 从宁琛出生,他对宁琛就没有爱。 但是宁琛不同。 他是最近才知道,宁淮不是他的父亲。 在此之前,他只是以为父亲比较喜欢宁宁。 他对宁淮的父子之情,半分不少。 宁琛扯了扯嘴角:“听说父亲又中风了,我搬回来照顾父亲。” 宁淮扬了扬手臂:“好着呢,等你照顾,这辈子都吃不上热乎的。” 话落,他率先往家里走去。 姜云彻吊儿郎当的从宁琛面前晃过。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我是宁淮的义子,从今天开始,是你大哥。” 宁琛笑了笑,目视前方,紧随宁淮的背影而去。 蔑视的十分明显。 姜云彻冷冷一笑。 无知的人类,等地球升维,世界末日,他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愚蠢 。 宁淮进了客厅坐下, 见宁琛跟进来,他不阴不阳道:“不要觉得, 攀上了杭时,你就能得到我的一切,我就算给一个外人,都不会给你。” 宁琛嘴角始终带着疏离的微笑:“以前是宁宁的,现在是姜云彻的, 父亲什么时候想要给我留下东西?” 他早就应该面对,宁淮不爱他的事实。 小时候,不知他不是宁淮的儿子。 总觉得这种亲情好笑。 那时不懂别人家的父子是如何相处的。 他只知,在宁家,只有他让着宁宁,对宁宁好的时候,宁淮才会喜欢他。 多可笑啊。 他的父爱,竟需要对其他兄弟好才能得到。 在这种冰冷无爱的家庭中长大。 宁琛很小就养成了,客气有礼,谦让恭训的性格。 若是早些知道,他不是宁淮的儿子,他也无需因为想得到父亲的疼爱。 去千方百计对宁宁好。 姜云彻晃晃悠悠进了客厅,打了个哈欠对宁淮道:“赶紧给我收拾房间,我要倒时差,难受死了。” 宁淮看了他一眼,没敢反驳,吩咐家里的佣人带着姜云彻去休息。 “父亲,你有没有想过,你走的这条路是错的?”宁琛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算是还了这些年宁淮的养育之恩。 宁淮抓起桌上的茶杯,朝宁琛掷了过去:“怎么?你想教育老子?” “宁琛不敢。”宁琛不躲不闪,缓缓低下头。 距离国战还有两天。 第二天一早,孟七悠哉悠哉起床,看见在厨准备早饭的安玥和邱洁。 她冷笑一声:“得了梅龙的名额,就是让你来烧饭的?” 安玥脚步微顿,端着餐盘的手紧了紧。 虽知孟七就是杭时,可这个孟七身上的气场, 比杭时强太多。 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 孟七又打了个哈欠:“家里有扎瓦迪和邱阿姨,实在不行还有宿右,你是想要我给你发工资吗?” 安玥眼泪泫然欲泣。 邱洁看不下去了,可她又不敢反驳孟七,只能用仅有的清醒,笨拙的安慰安玥。 “你不要哭,没事的。” “她嘴凶,她人不坏。” “你喜欢做饭,你可以跟她说,以后就在别墅做饭。” 第746章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听到邱洁安慰的话。 安玥忽然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 是啊。 她不是来别墅做饭的。 她即将参加国战。 为华国赢一个风调雨顺。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养精蓄锐,是尽可能的多了解国战。 为国战做准备。 眸光中的泪,像是凭空消失了般,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孟七。 看到的只是孟七懒散的坐在桌边等饭吃的背影。 孟七后脑勺跟生了眼睛般:“看着我干嘛,既然是来做饭的,不懂得上饭的规矩?” 安玥将餐盘端到孟七面前,贴心的给孟七摆好:“我不是来烧饭的,只是看见邱阿姨在厨房忙,去帮忙而已。” 生硬的语气,牵强的解释。 孟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话仍说的阴阳怪气:“你邱阿姨是在这里养病的,你养的是什么?” 看见许肆下楼,孟七毫不留情:“养情?” 安玥的脸,当即像火烧一般。 这么多年的心事,被人当众戳穿。 她忽然有种无处遁形之感。 站在孟七面前,脚指头都快抠出一栋别墅。 她不懂杭时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 只知道自己全身都快烧起来了 。 尤其是在见到许肆这个当事人。 许肆的表现,却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安玥身上。 他的眼里,全是孟七。 甚至连一丝眼风都没有给她 。 更不关心,孟七说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的窘迫。 安玥忽然明白 。 原来,那些她无限放大的窘迫,尴尬,出丑,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 别人,甚至都没有发现。 即便发现了,也只是旁人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很快就会被淡忘。 她鼓起勇气,对孟七道:“我什么都没有养,以后也不会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孟七嘴角淡笑:“坐下吃饭吧。” 安玥刻意做的离孟七和许肆远一些, 安安静静的吃自己饭。 宿右吓得没敢上桌。 躲在厨房往嘴里塞三明治。 姐姐不知抽的什么风,一大早跟吃了火药似的,针对安玥。 简直是老奶奶开车,随机吓死一个路人。 “宿右!”孟七忽然扬声喊道 。 宿右:“……嗝……诶,我在这……嗝……” 孟七隔着距离,白他一眼:“给我倒杯酸奶,还有,你吃过饭,去宁家看看宁琛还活着吗?” 昨晚宁琛应该挺难捱的,宁淮和姜云彻联手对付他,虽不至于弄死他,估计内伤也不轻。 “我去给你倒,才买的樱桃味的,宿右不知道。”许肆起身朝厨房走去。 从冰箱里拿了酸奶,还拿出一盒新鲜的樱桃。 邱洁见此,去帮许肆洗樱桃。 看的宿右目瞪口呆:“不是,大哥,这个季节你从哪里买的樱桃?” 那可是樱桃,不是车厘子。 许肆对邱洁露出温和的笑:“你喜欢吃樱桃吗?七七特别喜欢吃。” “我可以吃吗?”邱洁试探问。 新鲜粉嫩的樱桃,被嵌在泡沫盒子里。 每颗樱桃住的都是单间,看上去就很贵的样子。 “当然可以。”许肆刻意放柔了声音。 第747章 男人吃了亏 “嗝……我也要吃……嗝 ……”宿右脑袋凑了 过来,捻起一颗放进嘴里。 果香浓郁,皮薄肉厚。 “一颗三m元。”许肆淡淡道。 “嗝嗝……嗝嗝……”宿右觉得昨晚可能没做好梦。 一颗三m元! 许肆不会是遇到诈骗了吧? 他都想改行种樱桃了好吗? 这要是种上百十来棵,再来百十来个许肆这样的冤大头。 他这辈子靠樱桃树都能活的风生水起。 宿右吃完饭,就去了宁家。 刚进宁家,就看到饭桌上,一名金发碧眼的女人正在给宁淮端茶倒水。 宿右眼珠子都瞪大了,放下手上的礼品:“宁伯父身体已经好了?” 宁淮冷哼一声 。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宿右是来探病的。 他老神在在的:“我老当益壮,还不至于被一个黄毛丫头气死。” 宿右指着金发碧眼的美女:“您老当益壮也不至于这样吧,您不会被黄毛丫头气死,会被黄毛玩死的!” 金发碧眼的美女,穿着清凉,端茶倒水时若有似无的蹭宁淮。 宿右简直大开眼界。 之前也没听说宁淮那么看重那方面啊。 宁淮闻言,皱着眉解释:“这是昨晚姜云彻叫来的人。” 在m国,这样的女人有很多。 从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出来是干什么的。 昨晚姜云彻说他还没有跟m国土着交流过,当即就叫了一个来。 谁知,这女人知道他是红龙商会的宁淮后,就开始缠着他。 得亏这两天安娜不在家,不然又要闹。 宿右眼珠子瞪的更大了:“你们两个……用一个?” 说罢,他几乎不给宁淮解释的时间:“哎呦我去,你也太炸裂了吧,不行,我要告诉宁宁。” 话落,他直接给宁宁打了视频。 宁淮想阻止 ,已经迟了。 宁淮手机里传来安娜的声音:“宁淮!你是想死了吗?你可以死了!” 宁淮那只手又开始抖了。 下意识反驳:“我没有!这不是我叫的!” 宿右好心将手机对着宁淮的脸。 “宁淮,我真是看错你了,我这边的事情,你不帮忙,你在家里找女人!” “我可以作证,人不是父亲找的。”宁琛边下楼边道。 “你们都是一窝的貉!宁淮,你可以去死了!”安娜的狮吼功震的宿右的手机发麻。 宿右怼着宁淮的脸,催促:“宁伯父,你快解释,你解释啊!” 宁淮狠狠的阖上眼:“我……百口莫辩。” 宿右笑的鬼兮兮的:“宁伯父,你怎么能百口莫辩呢?你要辩啊!你快辩啊!你辩完我好送你鞭啊!” 宁淮:“……”宿渊是怎么养的孩子? 人家把孩子养的满身傲骨,他倒好,宿家的孩子满身反骨。 宿右见宁淮装死,觉得无趣,挂了电话。 “父亲,姜云彻说让你给琳娜钱,他刚来,没有钱。”宁琛缓缓道。 宁淮冗长的深呼吸,隐隐的,又有中风的征兆。 他不知的是,姜云彻这个铁公鸡,在国内次抛日抛月抛,出卖自己的色相,都是为了在这方面不给钱。 在他看来,这事儿,本就是男人吃了亏。 第748章 吃了他们多少亏 宁淮利落的给琳娜转了钱。 打发瘟神似的将人打发走了。 干这事儿不付钱,宁淮的三观也是被姜云彻刷新了。 宿右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大。 偷摸释放异能, 听宁淮心中想法。 忽然一拍桌子,想着说话往宁淮心里碰一碰。 “那个姜云彻,简直是太过分了!干那事怎么能让宁伯付钱呢!事又不是宁伯父干的!你说对吧宁伯父?” 宁淮:“……”要你说的那么明白? 宿右继续道:“宁伯父,您别生气,毕竟您生气也没用,因为他这种人,下次肯定还干!” 宁淮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抖得越来越严重了。 他拖着手臂朝宁琛招手:“送宿右回去。” 宁琛刚走上前。 宿右忽然又拍了一下桌子。 一本正经,继续提问:“宁伯父,就算是义子,您也不能这么惯着!那家伙在华国就是花名在外,保温杯里装冰块,只管睡他不管爱,改天猎奇的把您……” 宁淮:“……”嘴角直抖。 人家小时候喝奶粉长大,宿渊家的这两个孩子,小时候喝的是骨粉吧。 满身反骨披逆鳞,简直是专门为气死人而生的。 恰在此时,姜云彻身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悠闲自在的从楼上下来。 他昨晚似乎睡的很好,整个人精神焕发。 看见宿右,先是一愣,旋即眯起桃花眼,笑的像是花和尚:“我当谁一早就在这里一个劲儿的叭叭,原来是你啊。” 宿右挺直脊背:“是你小爷我,怎么了?瞅你那副艾孜圣体,毒死方圆十里,你往这一站,宁家都要被大家隔离排挤!” 姜云彻盯着宿右,眼中漫出浓浓的阴鹜:“嘴那么贱,不怕皮燕子长痔疮?” 宿右早就被孟七练的百毒不侵,姜云彻的话,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 他泼妇叉腰,挺直儿子在清华的腰:“对啊,我皮燕子有痔疮,我还给它起名叫姜云彻!” 姜云彻:“……”一段时间不见,小东西掉五毒缸修炼里去了? 宿右一副 ,欲奈我何,先背我奶过河的嘚瑟样。 看的姜云彻直磨后槽牙。 睁开眼就触霉头,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宁淮开口相帮:“按照辈分,你应该喊云彻大哥,小右啊,好好跟你大哥说话。” 宿右终于明白孟七让他来宁家的意思了。 宁淮和姜云彻这两个一阴一阳,凑到一起不阴不阳的玩意。 宁琛昨晚不知吃了他们多少亏。 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的立意后,他又去看温润清雅的宁琛。 打心眼里心疼。 瞬间奥特曼附体,蜘蛛侠傍身。 “他都不配进族谱,宁伯父就给他论资排辈了?天上掉下来的玩意,他说他是宁宁的妈,宁伯父晚上就让他钻被窝?” 宁淮:“……宁琛,送宿右回去。” 宁琛乖觉上前,扯了扯宿右:“小右,走,我送你。” 宿右跟个孩子似的, 伸手指着刚下来的姜云彻:“我要他送 。” 姜云彻咬着后槽牙,嘴角含笑:“好,我送你。” 宿右满脸得意,率先转身往外走。 “父亲,我跟去看看。”宁琛也跟了上去。 第749章 认清身份 宁琛刚到院子里,就看到姜云彻和宿右在对峙。 姜云彻恨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试图将宿右摁在地上摩擦。 宿右意不在打架,纯纯是恶心姜云彻。 距离姜云彻十步远,霸爷扭腰嗷嗷喊。 “痔疮叫云彻, 内裤写宁宁,我一放屁云彻就会打宁宁!” “拉屎擦云彻, 然后提宁宁,云彻贴宁宁,说那是爱情! ” “你听过我骂的脏话,我就算入过你的脑,你尝过我吃过的饭,我就算入过你的胃,美美桑内,我一个劲儿的叭叭!” 宁琛:“……” 虽然知道,宿右是在帮他 。 可他扭的, 宁琛眼珠子都不想要了。 姜云彻暴吼:“宿右!!!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叫姜云彻!” 宿右扭着屁股拍屁股:“你不叫它叫啊!云彻宝贝,你今天发言了吗?” 姜云彻:“!!!” 突然朝着宿右爆冲过去。 下一刻。 身子被人抱住,宁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宿右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姜云彻怒吼:“两百多月的孩子 ?” 也就这说话的功夫,姜云彻眼睁睁看着宿右夹着名叫姜云彻的痔疮跑了。 他忽然明白,宁淮的中风都是怎么来的。 年轻力壮的他,都被气的心脏抽痛,隐隐要心梗。 他急忙深呼吸调整,生怕自己刷新中风年龄史。 宁琛一直等到宿右跑没影了,才松开手。 姜云彻咬着牙整理衣服:“我告诉你,宁家早晚都是我的,你不管跟谁联手,都是没用的。” 这事儿早就内定了 。 他跟在宁淮身边,也只是给大家一个适应的时间 。 “好。”宁琛一副不争不抢的严肃脸:“即便没有你,还有宁宁,父亲想要给谁,是他的事。” 姜云彻冷嗤:“宿右简直幼稚!” 话落转身往回走。 宁琛望着宿右离开的方向,感受到了杭时的用意。 心头微微一暖。 邱洁不在宁家,他早就没了后顾之忧。 宁家若是落在姜云彻和宁宁手上。 那他宁愿将宁家毁了。 杭时说的对,红龙和商会本是一体。 红龙商会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华国风调雨顺。 说起来,宿家那一支 ,才是红龙商会的正统,只有他们能调动龙脉之力 。 商会这些年依附红龙,逐渐壮大,不知感恩,竟搞分裂。 宁琛深吸一口气 。 宁家的一切,都是红龙的。 宁淮太贪了。 他垂着头,转身往回走。 没有进客厅,而是开着车, 去了自己的小公寓。 只有那里,才是他的家。 累了时,能缩进去休息的龟壳。 别墅里,宿右走后,安玥通过杭时问宿渊要了这些年的国战视频,窝在房间观看。 杭时说的对,是她没有调整好自己的身份。 国战还有两天时间。 她现在最不该儿女情长 。 安玥坐在房里,回想早上餐厅那一幕 。 忽然觉得好笑。 许肆连她的人都不在乎,又怎会在乎她出的丑? 杭时……是不是……就是想让她明白这个道理的? 想通了这一层,她忽然明白自己和杭时的差距。 关注眼下,认清身份,做符合身份的事情 。 第750章 场地有问题 思及至此,她摒弃脑子里那些烦乱的思绪,专注盯着视频看。 遇到问题,就打电话问杭时或者宿右。 孟七挂断安玥的电话,听着宿右手舞足蹈讲述早上在宁家的所作所为。 “姐姐,怎么样,我干的不错吧?”宿右有种深得孟七真传的自豪。 孟七笑道:“不错不错,以后可以多去宁家晃晃,宁琛那个性子,容易吃亏。” 许肆望着在院子里跟小听玩的邱洁,眸光复杂:“她当年,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只是不知,神志还能不能恢复。” 孟七抿唇,如实道:“医生说她脑部长了个肿瘤,虽然是良性的,可这种器质性病变,会影响她精神方面的康复。” 许肆拧眉:“也就是说,她很难恢复了……” 孟七想了想:“我们要保持乐观,她现在接受的是最好的治疗,一切都有可能。” 许肆点:“她好像很喜欢小听。” 孟七淡笑:“小听在治疗她。” 谛听现在虽是狗身,身上还是带着些许神力。 人类感受不到神力,神力却能潜移默化影响人类的身体。 就像自从孟七来到别墅后,月季花的开的越来越茂盛了。 几人正闲聊着,外面忽然有黑西装进来:“大小姐, 褚叶要见您。” 孟七稍作沉吟才想到褚叶是谁。 m方的设计师,当初在认亲宴上见过。 她忽然有些好奇褚叶的来意。 国战当前,褚叶身为华国道士,却是m方的幻境设计师。 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现在来跟她接触…… “让他进来吧。”孟七扬声道。 褚叶这次,有备而来,拎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一套限量珠宝。 他将箱子在茶几上展开。 嫩紫色渐变粉的宝石,不大但精致,很符合孟七这个年龄段的款式。 “不知小友喜欢什么,想了想, 便将这套珠宝带来了,这还是我在拍卖会上收藏的。” 褚叶依旧是那身中山装。 温文儒雅,言行举止都透着中年男人的沉稳。 孟七淡淡扬唇:“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这些死了带不走的东西。” 面对孟七直白的拒绝,褚叶丝毫不恼。 嘴角噙着一丝柔和的笑:“还是小友活的通透,钱财乃身外之物,死后一分也带不走。” 褚叶话落,又看向许肆:“这位就是华国许世勋的儿子吧,不愧是守护龙脉一族的,一表人才。” 许肆为他将水倒上,知道孟七不喜欢这些客套话。 索性接过褚叶的话头:“不知褚道长来见阿时,有什么事?” 褚叶笑看这对小情侣,开口就是炸雷:“没事,只是这次的国战场地有问题,我觉得有必要跟杭时小友聊一聊。” 孟七眸光微眯。 褚叶这话,信息量很大啊。 国战场地有问题,他是怎么发现的? 发现了场地有问题,难道不应该联系其他国家,或是宿渊吗? 为什么偏偏来找她? 还是说,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许肆自是也想到了这些,伸手握住孟七的手。 第751章 担心孟七出事 “褚道长想要聊什么?”许肆声音冷了下来。 褚叶始终含笑,用看小辈般慈爱的目光,看着二人 。 “孟七大人,您应该知道国战场地出现问题, 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吧?” 许肆握着孟七的手,猛的一紧。 孟七倒是无所谓。 褚叶能看到她的真身,证明褚叶这个道士不是假的。 她缓缓道:“那要看场地具体出现什么问题了,轻则,场地里的各国队员殒命,重则国战场地的能量波泄露, 对整个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大人说的是,只不过 ,我还没有找到场地具体问题在哪,便只能来求大人跟我一起去看看。”褚叶声音平稳。 许肆敏锐察觉到危险:“你要带她去哪?” 褚叶笑道:“我查过,这次的国战场地还是在沙漠,我的意思是,我们先一步去查看。” 孟七盯着褚叶的眸子,有些犹豫。 她不知褚叶的话里有几分真。 毕竟,褚叶现在的身份,和华国是对立面。 “国战不是某个人的国战,”褚叶道,“即便没了大人,国战依旧会继续下去,我没有理由借此加害大人。” 许肆紧盯着褚叶的面色:“可国战没了七七,华国的力量会被削弱,况且……七七和m方那边有过节,不是吗?” “我跟你去。”孟七忽然道。 许肆攥紧了孟七的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褚叶有问题。 孟七侧头看向许肆,笑道:“他若是对我不利,自己也脱不了身,华国和m国同时失去我和他,受益的只能是其他国家。” “大人说的是,我们虽在国战上是对立面,面对人类的生死存亡,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褚叶说罢,又跟许肆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 走之前,孟七让他把珠宝带走。 褚叶对此,像是有执念般,说什么都不肯带。 孟七便也不再推辞。 褚叶走后,孟七托着腮,盯着茶几上的珠宝:“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褚叶有问题?” 许肆点头,常年的审讯经验告诉他,褚叶确实有所隐瞒。 “但是吧,”孟七伸手提起箱子里的项链,“我能感觉到,他不会害我。” 许肆沉吟,这种感觉,他没有。 不过,既然孟七想要去沙漠。 他便陪着。 孟七将今日之事,告知宿渊。 宿渊直接杀到别墅,不准孟七去。 “宿右,朱麒,都能去,实在不行,让53所那边去,您怎能去涉险?不行!绝对不行!” 他拐杖砸的地面“砰砰”响。 说出的话,在孟七那里,却像是在放屁。 “沙漠需要用什么,你去准备,咱们不和褚叶一起,你单独准备直升机。” 孟七掰手指头算着:“水一定要备足,这次我和许肆两个人去就行,如果两天后我们没有回来,你就要随时留意国战场地。” 宿渊:“……是,我知道了。” 孟七见宿渊气鼓鼓的, 笑道 :“我去最合适,不是吗?” 宿渊自是明白,这事儿也就只有孟七能处理。 不然褚叶也不会来找孟七。 他只是担心孟七出事。 第752章 不配得感 宿渊不知是不是自己关心过度。 他总觉得孟七去沙漠会出事。 既然阻止不了孟七。 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给孟七准备充足物资。 临行之前,孟七又将安玥叫到自己面前。 安玥看着坐在沙发上慵懒的像只猫儿般的孟七。 抿了抿唇,坐在她旁边。 “你的父亲是安严对吧?”孟七懒散道:“不像啊。” 安玥垂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挨训的小学生。 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我爸爸是安严,是许队都佩服的英雄。” “老英雄的女儿,怎么是只菜鸡?抢了梅龙的位置,也坐不稳吧?” “我没抢,我只是……” “只是什么?”孟七打断她:“只是靠着父亲的荣光,让邓词拿你没办法?” 安玥哑然。 有时候,人在做事时,视角永远是自己的。 如今换个视角,重新去看,确实是孟七说的那样。 安玥有些无地自容,内心对这个位置,产生了深深的不配得感。 孟七忽然坐直身体,叹了口气感慨一句:“安严这辈子都没用过的特权,全被你给用了。” 安玥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孟七:“我不会让我爸爸失望的!” 孟七嘴角漾笑,抬手摸了摸安玥的头:“我等着,看你和安严肩并肩。” 安玥眼眶突的红了。 和父亲肩并肩…… 是啊。 她是安玥,她的父亲是安严。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要和父亲肩并肩。 “孟七,谢谢你!”安玥忽然道。 孟七站起身,又拍了拍安玥的肩膀。 人生百年,在孟七的眼里,虽是弹指一挥间。 却是人类的一辈子。 这一生,每个人都会走很多的路 。 包括误入歧途的错路 。 有时候,误入歧途的人,缺的,其实就是在最初能拉她一把的人。 安玥身上有股犟劲儿。 不然也不会喜欢许肆这么多年。 这股犟劲儿,放在前途上,她就是下一个安严。 安玥的误入歧途就是把这股犟劲儿,放在了爱情上。 她可以喜欢许肆,可爱情只是人生的附属品,人生不该成为爱情的附属。 当天晚上,孟七和许肆上了飞机,飞往地球的沙漠最中心。 那里昼夜温差大,几乎没有水源,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很难在那里生存。 安玥没有去送孟七,而是站在窗边,看着孟七离去的背影,眼眶微红。 “孟七,你一定好好的, 回来啊……” 邱洁说的对,孟七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从最初,安玥就看出,孟七是在调教她。 只是她的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愿意承认罢了。 很多事情,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原来是那么不一样。 原来,在旁人的眼中,她只是一个利用父亲荣光,为自己谋私利的人。 安玥对着远去的飞机,暗暗发誓:“我一定会让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的!” 孟七和许肆的飞机在m国上空和褚叶的飞机会合。 飞了近八个小时,才到了沙漠中心。 此时,天刚微微亮,是沙漠里温度最适合人类生存的时间段。 第753章 地球在升维了…… 距离国战开始,还有一天的时间 。 一天后,将在这里出现一个能量团。 各国将自己设计出的幻境投进能量团。 能量团内部便会分裂出很多幻境 。 此时,这里还和普通的沙漠没什么区别。 孟七和许肆背着背包,戴着护目镜和口罩, 从空中降落。 孟七下了飞机后 ,便发觉了此地的异常 。 她进入过国战的能量团。 那是一种和风雨雷电相同的自然能量。 而脚下的沙漠,却有一股无形的能量正在缓缓聚集。 “你也感受到了是吗?”褚叶严肃道。 他穿着道袍,身上挂了许多跟道教有关的东西。 “大人知道这是什么能量吗?”褚叶又问。 这一次,语气有些焦躁。 孟七蹲下身子,将手搭在沙子上,又抬头看向头顶的月亮。 “地球……在升维了……”她脸色微微一变。 月亮明显比前几日离地球近了。 可她并没有感知到秀秀传来的信息。 也就是说,没有人联系波比琉坂。 “我有这方面的猜测,只是不敢肯定,如今大人也这么说,看来是真的了。”褚叶叹息道。 许肆也感到纳闷:“难道波比琉坂还是决定与我们为敌?” 孟七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子:“也有可能是对方放弃了波比琉坂。” 褚叶知晓波比琉坂,不过,他还知道另一个消息 。 “倭国的镇魂塔下,镇压了238块取自华国的灵石, 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很少。” 这是倭国的密辛。 知晓八纮一宇塔的人本就不多。 知晓八纮一宇塔的地基,是用华国的灵石铺垫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当年那场侵略,倭国每攻下一个地方,就会在那个地方选一块具有代表性的石头,秘密送回倭国。” 这件事,就连许肆都不知道。 褚叶摇头叹息:“华国的长城,泰山,都有灵石在八纮一宇塔下方。” “这和地球升维有什么关系?”孟七疑惑道。 三人说着,天色已经大亮 。 即便天亮,月亮仍旧清晰可见。 褚叶望着头顶的月球:“因为八纮一宇塔的形状,是一件兵器,而兵器所指方位,正是华国的紫微星!” 孟七忽然想到,杭爻当年也是发现紫微星有异,前去查看。 这才遇见了宿宁。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褚叶继续道:“八纮一宇塔的建造,为的就是利用华国的紫微星吸取月球之力,用以稳定倭国的火山。” 孟七茅塞顿开:“所以,八纮一宇塔可连接月球矩阵,若是有能量注入八纮一宇塔中,便可利用矩阵,使地球升维!” “怪不得当时霍军不让我们去倭国,”许肆接话道,“七七是神,神力若是不小心被八纮一宇塔吸取,紫微星一乱,月球矩阵必将受到影响!” “可如今,”褚叶急促深叹:“还是有人利用八纮一宇塔,重启月球矩阵。” 许肆不解:“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褚叶四下环视:“我怀疑倭国的人秘密将八纮一宇塔转移到了这里,我们现在感受到的能量,应该八纮一宇塔散发出来的。” 第754章 灵石之力 对于八纮一宇塔,褚叶感触颇深。 “当年,祖师爷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稀薄后,得知是八纮一宇塔作乱,观里很多道士秘密前往倭国。” 杭爻也在其中。 而褚叶当时刚到m国,并未参与那场破塔行动。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 那些道士,惨死于倭国。 华国多年来,曾与倭国多次交涉,要求其归压在塔下的238块灵石。 倭国多次拒绝,扬其乃华国友人相送,并非侵略所得。 直至今日,华国仍在跟倭国交涉。 “八纮一宇塔有灵气加身,只能破,不能毁,至今还未有人能毁灭八纮一宇,让其存世至今。” 褚叶缓缓道来。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温度攀升速度很快。 空气中, 已能看见滚滚热浪被无边无际的沙海蒸腾而起。 “那么,八纮一宇塔该怎么找?”许肆望着茫茫沙海问道。 褚叶从怀里掏出一面罗盘,跟着罗盘所指方向:“八纮一宇塔会释放能量波,能量波会影响罗盘,跟着罗盘走 ,应该就能找到八纮一宇。” 许肆和孟七对视一眼,跟在褚叶身后,往沙漠中心走去。 这里没有任何参照物,甚至连仙人掌都无法在这里生存。 入目所见,是鳞次栉比的沙坡,一旦在这里迷失,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你既然是华国的道士,为什么会站在华国的对立面?”孟七忽然道。 从方才的交谈中,孟七觉得,褚叶是个有家国情怀的人。 褚叶闻言,脚步微顿,旋即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而我,早就成为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 他声音不大。 孟七和许肆皆听懂了他话中意思。 这个世界,行走在灰色地带的,除了雇佣兵,还有隐姓埋名之人。 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在社会上死亡,身份销户,像是影子般存活于世。 这种人,一般会居于深山人迹罕见之地。 隐姓埋名活完一生。 很少有像褚叶这样,在自己国家被销户,在其他国家过的风生水起。 这也是孟七最为不解的地方:“m方给你很多钱?你为什么要帮助m方?” 褚叶忽然笑了,笑声凄苦:“我在找我的爱人,她在m国。” 孟七抿唇,原来道士也会为情所困。 看破世间炎凉,却看不透情字。 “应该就是这里了。”褚叶盯着脚下和四周没两样的沙地。 “然后呢?”孟七拧眉:“不会是让我们把八纮一宇塔挖出来吧?” 她看着褚叶脚下。 在孟七的眼里,能看到一丝丝黑雾,冒烟般从褚叶脚下冒出。 八纮一宇看来是真的。 这种黑气,像蛇般在沙地竖着摇摆,其中阴气就连孟七都觉得冷。 “不用,”褚叶将罗盘直接放在地上,“我既然敢来,就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 话落,他朝许肆招手:“龙脉守护者,借你的血一用。” 许肆拧眉。 褚叶见他犹疑,解释道:“华国山川与龙脉同气连枝,以你之血,可调动灵石之力。” 第755章 褚叶的执念 “这才是你跟我们合作的原因吧。”孟七冷笑。 褚叶并未隐瞒,直接道:“是,守护龙脉的许家长子,体内有古龙,而你,是华国的孟婆,我相信,我们三人绝对能破了八纮一宇!” 孟七恣意扬唇,热浪将她的冲锋衣刮的猎猎作响,立于荒漠,却像是自成一片严寒之地。 “虽然我不喜欢被人利用,但是,我对八纮一宇,挺感兴趣的!” 褚叶朗声笑了:“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孟七对许肆点点头。 许肆拔出匕首,划破掌心, 殷红的血流进罗盘。 顺着罗盘的纹路缓缓前行。 罗盘被鲜血浸满,忽然开始转动。 随着罗盘转速加快, 罗盘周围刮起沙暴。 沙暴逐增大,形成龙卷风。 伴随着一声龙吟, 孟七脚下的沙地猛地下陷。 下坠中,孟七握紧许肆的手。 多次的出生入死,二人早已有了默契。 在落地时,紧紧抱着对方,就地一滚,毫发无伤。 褚叶就不那么幸运了。 闷哼一声。 不知伤到了哪里。 灯光亮起, 许肆用手电筒扫视。 这里像是一个古代建筑,由于塌陷,内部堆积了很厚的沙子。 褚叶侧倒在沙堆里,正在挣扎着起身。 他的一条腿,陷进了沙子里。 许肆走上前,将褚叶拉出来。 褚叶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般的罗盘,四处比划着。 孟七对他一阵无语:“你怀里还有多少罗盘?” 这家伙怎么跟变魔术似的, 丢了一个变出一个。 褚叶为人爽朗,能说的他绝不藏着掖着,展开胸前袍子。 孟七直想翻白眼。 他的袍褂里,挂着一排排罗盘。 少说也有十几个。 褚叶:“身为道士 ,就算还有一口气,都能从怀里掏出一块罗盘。” 孟七被他颠笑了。 道士的精神状态,都这么好的吗? 很快,褚叶就发觉了罗盘不对劲:“我们应该已经身处八纮一宇内部了。” 话落,他激动的红光满面:“研究了半辈子,就算死在这里,也值了。” 孟七白他一眼:“赶紧找这里的薄弱点,破了好回家,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褚叶叠声应道:“好好好,我现在就找。” 他口中念念有词,拿着罗盘四处走动。 孟七一屁股坐在沙堆上,手插进沙子里把玩:“华国百姓只知靖国神厕,不知八纮一宇,不知这里若是曝光出来, 华国百姓会不会直接冲进倭国抢石头?” 许肆抿了抿唇:“根据褚道长描述,八纮一宇有可能就是和平之塔的前身, 在倭国确实存在一个和平之塔,也叫镇魂塔,里面存放着很多倭国祖先的神牌。” 孟七嗤笑:“镇魂塔?其他不说,泰山石,被誉为石敢当,镇石敢当?简直是倒反天罡!怪不得那地儿经常地震,顾头不顾腚的玩意!” 许肆也觉得好笑:“确实顾头不顾腚。” 此时,褚叶忽然喊了一声:“我找到入口了!哈哈哈!八纮一宇入口!我找到了!” 孟七摇头失笑。 很多人心中都有执念,八纮一宇,可能就是褚叶毕生的执念。 第756章 真该死 孟七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朝着褚叶声音传来方向走去。 只见褚叶从怀里掏出一张建造图纸比对着。 “这座塔是锥形的,我们面前的这面墙,是塔尖位置,破开墙就能进入塔心 。” 孟七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照着面前的墙。 墙是用一块块石头垒积而成。 褚叶又在自己胸前翻找。 孟七狐疑道:“你那百宝囊里还能藏着炸弹不成?” 褚叶嘿笑:“你还别说,我就是在找炸弹。” 孟七:“……”人的心理素质得有多强,才能将炸弹揣在胸口? 许肆也觉危险:“你就不怕不小心炸了?” 褚叶回答的很敷衍:“怕什么,我又不抽烟。” 许肆下意识的扯着孟七离他远一点。 行走的炸弹,万一爆炸了,炸死的可就不止褚叶自己了,他当即道:“你用炸药,不怕把我们活埋了?” “行了,你别翻了。”孟七挥了挥手。 一团黑气从她掌心冲出去。 “砰”的一声,墙裂开了一道缝隙。 褚叶又是一声嘿笑。 他不是那种会用资辈压小辈的长者。 多年的颠沛流离,他看的很通透。 更明白,一代更比一代强的道理。 当即赞同道:“是我欠考虑了。” 许肆抿唇,他这考虑欠的还挺多的。 他们现在在地下,一个炸弹下去,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活埋。 许是找到八纮一宇太过惊喜,许肆的一盆冷水,让褚叶安静下来。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黑漆漆的洞口。 阴冷的风,顺着洞口吹出来。 那是不属于沙漠的温度。 孟七拧着眉心,心口隐隐感到一股憋闷。 这里的维度不寻常。 对她好像很排斥 。 “怎么了?”许肆察觉到孟七的异样。 孟七笑着摇摇头:“没事,应该是这里的空气不流通,感觉有点憋闷。” 整座塔,被封在下面。 像是一个金字塔形状的坟墓。 氧气确实稀薄。 许肆脸上带着懊恼:“早知就带几个氧气瓶了。” 孟七觉得好笑:“这种情况下,就算把别墅装个轮子推来,物资怕是都不够。” 说话间,褚叶已经弯身进去了。 根据石头的声音推断,里面和外面一样,是个平台。 进去后,就感受到了寒冬腊月般的冷气 。 冻的褚叶打了个寒颤:“早知就带件棉袄来了。” 孟七觉得男人的脑回路果然是一样的。 弯腰跟在褚叶身后,进入塔心。 她炸开的地方, 刚好是塔心的一个平台。 手电晃过,塔心内部每一层都有一个这样的平台。 塔的中心是空的,绕塔建造着一个个神龛。 神龛里摆放着许多牌位。 平台的建造,也是为了更好的给这些牌位上香 。 许肆视线扫过那一个个牌位:“是倭国历代皇帝和大臣们的牌位,还有参与侵略的战犯。” “好家伙。”褚叶也是大开眼界:“原来靖国神厕都是假的,倭国人早已将那些战犯的牌位藏在这里了。” 他们就像上不台面的畜生,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褚叶恨极:“让他们的列祖列宗压在华国的灵石上面,徐福可真是该死啊!” 第757章 可怜虫 孟七心口窒息感更甚:“既然来了,那就毁了这里。” “这里还不能毁。”褚叶忽然道:“我要在这里找一个人。” 孟七眉眼压到极致,冷笑的声音和这里的冷气几乎同频:“什么人,能在这里活那么久?褚道长要找的,怕不是僵尸吧。” 她和许肆早就看出褚叶有所隐瞒。 只是由于目的相同。 褚叶又没有加害她的想法。 孟七和许肆便和他走这一趟。 现在终于憋不住了吗 ? 事已至此 ,褚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深吸一口带着肉体腐烂气味的冷气, 苍深的眸子,盯着一层层神龛 :“我要找的人,是你的母亲,宿宁。” 孟七眸子极冷:“是吗?” 褚叶自嘲一笑:“准确的说,是杭时的母亲。” 褚叶往前一步,堪堪站在平台边缘,垂眸盯着深渊般的下方:“当年,道门齐聚八纮一塔时,宿宁也其中。” 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褚叶望着黑漆漆的深渊,好像宿宁的脸随时会在深渊中浮现。 “当年她在53所历练,破八纮一宇便是红龙的特级任务,她想尽快离开红龙,便私自拆开特级任务 。” “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就不知道了,道门损失惨重,而你的母亲,也在那场任务中消失。” 孟七视线飘远,这么说来,一切都对上了。 宿宁参加特级任务,不知遇到了什么,独自回国后,撞见了同样发现紫微星有异的杭爻。 因为察觉到八纮一宇会毁了世界。 所以,不惜用肚子里的孩子,将她引入阳间。 试图用地府的力量,来改变这一切。 孟七忽然有些心疼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以身入局谋算。 为的是人类的将来。 是即将到来的末世。 “那你呢?”许肆忽然问道:“你是宿宁的什么人?又或者说,是杭时的什么人?” 褚叶淡笑 :“查案子的人,脑子就是好使。” 他看向孟七:“我是杭时的父亲, 当年,我来m国,就是为了找她,只是还没来得及上门提亲,宿宁就走了,还带走了……我们的孩子。” 宿宁怀孕的消息,还是他后来四处查探宿宁下落时,才知道的。 褚叶为此,怨了宿宁很久。 内心又复杂了很久。 左右脑互搏了这么多年。 在发现八纮一宇后,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自己痴痴的怨了宿宁这么多年 。 恨了宿宁这么多年。 最后才发现,宿宁是为了这个世界? “多年来,我一直在找宿宁的下落,发现她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八纮一宇塔。” 许肆静静的听着,内心忽然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共情。 他明白那种,所爱之人忽然消失的心情。 和孟七在一起这么久,他甚至不敢去想,假如孟七像宿宁一样忽然消失,他会变成什么样。 应该会疯吧。 他应该做不到褚叶这般淡定吧。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褚叶瞪了许肆一眼,埋怨道:“跟看可怜虫似的!” 第758章 陪葬 许肆淡淡收回目光。 褚叶冷哼一声,插刀:“我最起码还能查到宿宁在八纮一宇,就你喜欢的这个,人什么时候不见了,你找都没地找!” 许肆:“???”感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他琢磨,自己也没做什么吧。 褚叶简直是阴晴不定。 不过…… 许肆转念一想。 等杭时体内的神胎去除,孟七若是还用杭时的身体。 那面前的这位,就是自己的老丈人。 许肆又将火气压了下去。 他肯定不会跟赵大鹏一样的,整天跟老丈人互搏。 今天赵大鹏送郝建国进医院。 明天郝建国送赵大鹏进医院。 后天郝欣因为两人互搏躺枪进医院。 医保局都要出面调理他们的家庭纠纷。 许肆沉思的功夫 ,褚叶已经折了一根荧光棒扔了下去。 荧光棒亮起的瞬间,照亮了下面的环境。 孟七瞧见,那一个个神龛散发着缕缕黑气。 黑气凝结成网,罩住塔底的灵气。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许肆道:“你说,曌日的灵位,会不会也在这里?” 许肆想了想:“当年的战犯,早就被押离华国,曌日应该是死在战斗中的战犯。” 那些年,不止华国人死而无名,还有很多倭国人,被华国军人斩杀后,成为累累白骨中的一员。 回不到故土,只能入地府。 被酆都不待见,惩罚去受苦。 孟七嘴角漾笑:“那么,曌日想要的,估计是进入这里了。” 带着他的地府大军,来到八纮一宇,入住这里,成为被供奉的一员。 她又看向褚叶:“你确定宿宁在这里?” 荧光棒下,一眼望尽,这里除了神龛,什么都没有。 并且,宿宁若是在这里,这些年,她靠什么活着? 这么邪性的地方,宿宁就算是活着, 还会是之前的宿宁吗? 一切都是未知。 “那是什么?”褚叶眯眼看去。 荧光棒还在地下散发着莹莹绿光。 绿光中,有一只黑黢黢的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手臂很长,竹竿似的。 骨节凸出,暗红色的表皮,像是谁家的风干腊肉。 那只手在荧光棒周围试探了一会儿。 忽然速度奇快的抓住荧光棒,缩进黑暗中。 “不会是……宿宁吧?”孟七眸光变暗。 褚叶也不确定了。 如果真的是宿宁。 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将宿宁从这里带走,还是将宿宁斩杀在此? 褚叶纠结的皱起了脸:“早知如此,我何苦心心念念。” “你不用心心念念了,”孟七盯着下方,语气温吞:“那玩意不是宿宁。” 褚叶心头一喜,再次朝下面看去。 喜上心头心尖凉。 那玩意确实不是宿宁,因为没有那么多个宿宁。 只见下面,密密麻麻的往上爬着人形腊肉。 这些腊肉不人不鬼, 全都修成了曌日那样的异形宝宝。 “老道今日原来是来给宿宁陪葬的啊!” 孟七斜眼看他:“陪葬, 不好吗?” 褚叶被孟七噎住了。 得亏这不是自己的女儿,不然说这话,多寒人心啊。 第759章 幌子 褚叶压下心头的酸楚,这种时候,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这些应该都是那些战犯和倭国帝王将士的尸身。 靖国神厕只是个幌子。 他们的灵位被供奉在八纮一宇塔里,尸身也被保存在塔内,利用华国的灵石修炼成妖。 便听孟七缓缓道:“修成妖要渡劫,我们今天就是它们的劫!” 话落,她凌空而起,飘在塔内中央,身上浓重的黑气几乎遮住她的面容。 许肆手持唐刀,褚叶从怀里抽出一把铜钱剑。 与此同时,别墅内,来了一位访客。 孟七这次去沙漠,没有带宿右,宿右紧张的一夜没睡。 生怕孟七出点什么事。 他发现自己一紧张,坏毛病犯了。 一大早趁着四下无人,穿着网上买的女装,跑到月季花丛中拍照。 正拍着,一名黑西装出现在他身后:“外面有人找董事长。” 黑西装兀自朗声,吓得宿右险些原地起蹦。 “好大的嗓门,你上辈子是公鸡啊!”他拔高了声音怒斥。 黑西装面色不动,实则看着女装宿右内心都快笑疯了。 虽说m国对各种怪癖包容度高一些, 但是宿右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硬生生挤进大红色的长裙里。 简直是……辣眼的搞笑。 宿右收起手机:“什么人,找外公找到姐姐别墅来了?放进来吧。” 黑西装转身就走。 宿右冷声:“你叫什么名字?” 黑西装菊花一凉。 想了想,才道 :“贱名,不足少爷挂念,实在不行,您叫我阿猫阿狗。” 笑话,现在别墅里,谁不知道,宿右看谁不顺眼,就把人家的名字写在内裤上,放屁崩。 这玩意,伤害性为零,侮辱性致命。 话落,黑西装几乎是落荒而逃。 宿右回到楼上换了身白色休闲短裤短袖 。 端的是潇洒公子风。 在看清坐在沙发上的那张脸时,宿右左脚拌右脚,一个趔趄,险些用下巴滑铲。 “嗨,小右,你应该对我不陌生吧,本来想先去找父亲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父亲一个缓冲。” 宿右:“……”您给外公缓冲了,就没想过我需不需要缓冲?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宿右在宿渊家里看过的照片。 宿宁。 多年不见,她的面部还和二十来岁一样。 妥妥的冻龄。 但是宿右明白,她的冻龄,一定不是用了什么保养手段 。 “姑姑这些年去哪了?怎么现在回来了?”宿右紧了紧心神。 丝毫没有掩饰眼神中的怀疑。 宿宁莞尔:“这些年出了点事,就没有回来。” 宿右走到沙发边,隔着茶几双手插兜站着,用异能去听宿宁的内心。 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姑姑,不是我怀疑你,姐姐刚走,你就来了,你有点刻意了。” 宿宁敛眉稍作沉思,重新抬起眼皮看向宿右:“小右,你能怀疑我,我很开心,证明你有警惕心,但是,我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宿宁。” 宿右又笑了,看向墙角站着当摆件的许世勋:“你知道他是谁吗?许世勋,被我姐姐晒成人干,做了摆件。” 第760章 你终于回来了 面对不知是人还是鬼的宿宁。 宿右只有拿出孟七来吓唬她。 国战在即,孟七和许肆都不在别墅。 别墅里如今只有朱麒和赵荣安玥。 宿右面上闲散不羁,内心雷雨电击。 掂量着跟宿宁彻底撕破脸,朱麒赵荣安玥能不能打得过宿宁 。 容貌未变,异能无用。 仅凭这两点,宿右就能判断出,眼前的宿宁,就算是真的, 也早已不是简单的宿宁。 宿右面上带笑,内心将几人思索一遍。 忽然从口袋里抽出手,冲到宿宁面前,半跪着抱住她的手臂,小狗似的:“姑姑!你终于回来了姑姑!小右想死你了!” 宿宁含笑摸了摸宿右的头:“姑姑也想你,去给你外公打电话,说的委婉点,别吓着他。” “好嘞!我办事,姑姑尽管放心!”宿右盘膝坐在地上, 掏出手机,拨打了宿渊的电话。 一大清早,宿渊刚起床。 接通电话,就听到那头抽风似的有感情朗读:“外公!我是宿右啊!你的外孙宿右!姑姑回来啦!您开不开心啊?宿右好开心呢!哈,哈,哈!” 宿渊:“……”这孩子撞邪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是宿右的电话。 宿渊起身拉开窗帘,白天不会撞鬼。 他脑中灵光一闪。 宿宁…… 宿右这是在给自己报信。 宿宁回来了,但是宿宁有异。 这个异常, 一定是宿右都处理不了的。 宿渊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别墅的武力值,心底登时就是一沉。 宿渊:“宿宁回来,外公自然是开心的,外公开心的心脏病犯了, 120正在往这边赶,你先代替外公好好照顾宿宁啊……” 话落,宿渊挂了电话。 宿右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齿关切割。 老头子好狠的心,就这么把他舍了? 要是姐姐在,他能求到老头子头上? “小右,父亲怎么了?”宿宁面上溢满关怀之色。 宿右尬尬的扯了扯嘴角,垂下眸子,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是我说话太直接了,外公心脏病犯了,好在医生已经赶过去了,姑姑放心。” 宿宁拧眉:“我记得,父亲没有心脏病啊?” 宿右点头,宿渊除了腿脚不好,哪哪都好:“嗯,外公刚得的。” 宿宁面色狐疑,却也只能作罢:“那好吧,我也不去看父亲了,免得他看见我更激动。” 宿右含泪点头 :“姑姑真是太疼外公了,疼的宿右的心都跟着一起疼。” “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行了,我饿了,去给我准备点吃的。”宿宁丝毫不见生疏。 好像这些年的分离,只是弹指一挥。 话落 ,她抿唇想了想:“先来个牛肝刺身,喝的话,就a型血吧,我比较喜欢a型血。” 宿右:“……”眼珠子都快瞪成牛眼了。 “害怕了?”宿宁慈爱的笑看宿右:“姑姑这些年都是这么吃的,不然你就见不到姑姑了,血的话,先去医院取,以后在家里养几个血奴,方便些。” 宿右眼睁睁看着自己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腿上蜷曲的腿毛,都被宿宁吓直了。 第761章 血型 就这,她还说她是真的宿宁? 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尤其是她淡定的说出这些话,宿右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宿宁很温柔,笑看宿右:“吓着了?没事的,习惯就好。” 孟七不在,宿右不敢惊动宿宁。 “怎么会?”宿右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右右只是心疼姑姑 ,这些年在外面,不知受了多少苦楚。” 宿宁心头一暖,疼爱的凝望宿右:“小右,我记得,你是a型血吧?” 宿右头皮都炸了:“不是不是,我是ab,不对不对 ,我是o型,我改血型了!” 宿宁明显怔了怔:“现在血型都可以改了?” 宿右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 姑姑太久没回来了,现在不止可以改血型, 还能改性别!” 宿宁敛眉沉思。 性别可以改,她是知道的。 血型也可以改,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不过,宿右说的对,她太久没回来了,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了解:“好,你去准备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宿右像是被砍头时听见了“刀下留人”,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爬起来走到院子里,给宿渊打电话。 “外公,我喘气是不是影响你抽烟了?”宿右气的叉腰:“我给你的暗示都那么明显了,您竟然装听不出来?” “瞎说八道!”宿渊训斥:“外公从不抽烟!” 宿右被气的,又想穿女装了。 便听宿渊沉吟着解释:“宿宁身上有天大的问题,国战当前,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稳住她。” 宿右不快的蹙眉:“天大的问题,有多大?” 宿渊语气带着似笑非笑的冷漠,听的宿右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知道宿渊这是动真格的了。 宿右不敢再叭叭。 手机贴紧耳朵,仔细听着宿渊的话。 “杭时体内的神胎没了。” 轰—— 一股诡异的感觉,瞬间将宿右笼罩。 砸的他脑子有一瞬间的卡壳。 宿宁回来了,杭时体内的神胎就没了。 神胎是杭芳芳在杭爻老宅偷走的。 如果说,宿宁是神胎的话,是不是就证明,宿宁从离开过杭家。 不管是杭时,还是杭爻,这些年都在宿宁的眼皮子底下? 那种被一双眼睛窥视多年的恐惧,在宿右全身蔓延。 虽然,被窥视的不是他。 可这事儿,听着就让人掉鸡皮疙瘩。 尤其是宿宁要的吃的…… 宿右烦躁的挠了挠头。 宿渊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我这边会调查,这个宿宁和神胎有什么关联,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段时间,一定要稳住宿宁。” 话落,宿渊挂了电话。 宿右遍体生寒, 独自在院子里缓了一会儿,才去给宿宁准备食材。 牛肝刺身好准备。 血的话,要去医院里调取。 宿右吐了口紧张的浊气,抬步朝外走。 客厅里,宿宁起身,缓缓朝着许世勋走去。 许世勋已经咽气了,身上的鳞片失去光泽。 由于脱水,眼窝凹陷, 看上去,倒真像客厅摆件。 杭时…… 宿宁眸光微闪。 很快,宿右将食材摆在了餐桌上。 第762章 我本就属于幻境 鲜红的牛肝刺身,甚至还带着牛的体温。 牛奶杯里装着a型血, 粘稠色润有光泽。 宿宁看的很满意。 坐在餐桌边,用叉子挑起一块放嘴里细细咀嚼。 红色的汁水,在她嘴角盈润。 看的宿右喉结滚动,感觉昨晚的晚饭又开始往上顶。 正在此时,安玥从楼上下来,她捧着平板,平板里播放着之前的国战视频。 她猛地抬头,看见餐厅的宿宁,愣了愣。 宿宁长的和杭时很像 。 只不过,可能是嘴角染血的原因。 她看起来比杭时多了几分邪佞。 安玥狐疑的看向宿右。 宿右解释道:“这位是宿宁,杭时的妈妈。” 安玥惊了惊。 在53所,她听说过宿宁。 她不是失踪很久了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出现在m国。 安玥强压着心头的疑惑。 朝宿宁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宿宁慢条斯理的吃着刺身,不时端起牛奶杯,喝一口里面的鲜血。 鲜血浸湿嘴角,她优雅的拿起手边白色的湿帕子, 擦拭嘴角。 “安玥是吧。”宿宁忽然点名。 宿右和安玥对视一眼。 便听宿宁继续道:“看的是国战视频?这么刻苦吗?” 安玥缓步走下楼梯:“刻苦是为了在国战幻境里能够活命。” “嗯,”宿宁满意的擦拭着嘴角,“认知很清晰,不过,这次的国战有我,就无需你们参与了。” 宿右差点奓毛:“国战的人员名单已经定下来了,姑姑刚回来,还是已休息为主。” 宿宁站起身:“我此次回来,就是为了这次国战,即便你们不让我参与,我也会进入幻境,因为我,本身就属于幻境。” 宿右觉得,宿宁说的这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什么叫她本就属于幻境? 难道宿宁这些年一直在幻境里? 宿右整个人都麻了。 此时此刻。 好想姐姐…… 如果姐姐在的话,宿宁这么老神在在,话里话外故作高傲神秘。 姐姐能把她桌子掀了。 宿宁吃完早饭,起身看向安玥:“这次国战你就不要去了, 我去。” 安玥:“……为什么?我已经在为国战做准备了!” 宿宁瞥她一眼:“因为我比你更强!” 孟七和许肆褚叶还在混战。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保家卫国。 八纮一宇塔内,断肢横飞。 不知过了多久。 塔内忽然传来震动。 八纮一宇塔正在缓缓上升。 褚叶大喊一声:“不好!国战开始了!” 能量波正在往国战场地聚集。 若是八纮一宇塔也进入能量波内,会影响整个国战场地的能量。 谁也不知,国战场地混入其他能量,会发生什么。 孟七周身被浓重的黑气萦绕。 试图将八纮一宇塔往下拉。 却发现,八纮一宇塔在受巨大的引力牵引,迅速上升。 “是灵石!”褚叶喊道。 灵石本是自然之物,国战场地的能量,也是来自大自然。 两者能量相同,迅速融为一体。 一声龙吟,响彻天空,孟七站在古龙头顶,出现在国战能力团中。 如今虽是白天,头顶的月亮,清晰可见。 第763章 邪神 地球升维,肉眼可见。 幻境还没启动, 孟七和许肆站在能量团里。 这是孟七第一次直观的看清能量团内部。 褚叶身为m方的设计师,也是头一次进入幻境。 八纮一宇塔的腊肉从塔里冲出来,肆意破坏能量团里的一切。 致使能量团显露出了它的真身。 褚叶震惊的瞪圆眼睛:“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哈哈哈哈……” 各国一直以来,为了自己国家的风调雨顺进行幻境之战。 而他们,从未想过,幻境是从何而来。 好像在很久以前,幻境就会随机出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却不知,月球能影响地球的潮汐,就能影响到地球的风调雨顺。 多年来,曾有很多大能和科学家证实过月球矩阵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国战的能量团,竟是来自月球。 而他们,现在就站在月球矩阵的幻境内。 在八纮一宇塔的破坏下,入目可见月球内部结构幻影。 玄铁支架形成的大型机关现场。 机关齿轮像是永动机般不停转动。 带动着幻境的生成。 孟七立在半空,旁边站着褚叶,身后是化作古龙的许肆。 静静的看着各个国家的幻境,在齿轮的转动下生成 。 而那些倭国腊肉,冲破八纮一宇,正是试图身体堵住矩阵齿轮。 孟七冷笑一声:“倭国,可以消失了。” 恰在此时,倭国的队员进入幻境。 古龙尾部轻摆。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化作血雾。 其他国家在大屏上目的着这一幕。 多年来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会大闹幻境。 在幻境中,无规则斩杀队员。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孟七和褚叶。 华国办公室和m方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 孟七阴沉着脸,眼中盈满浓浓阴鹜。 她抬头看向电路板般的天空,月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回地球。 “阿宁!”此时,褚叶喊了一声。 他面露惊愕,看着出现在幻境中的宿宁。 她还是多年前的模样,而褚叶已经老了。 宿宁看了孟七一眼,扬声道:“多谢!” 她在山谷大蛆洞里,曾留给孟七一封信。 希望孟七能助她一臂之力。 神邸的心思很难猜,当时的她,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如今看见孟七出现在矩阵里,宿宁很感激。 孟七眉梢微挑 :“宿宁。” 宿宁看向孟七:“对不住,算计了你,孟七大人!” 宿宁不敢太过靠近孟七。 毕竟,她不知孟七的性子,会不会因为被算计,一怒之下斩杀了她。 孟七似笑非笑 :“好一个宿宁啊!” 她竟不是人。 而是能量团孕育出的神胎 。 她早就应该想到了 。 宿宁的种种行事作风 ,和时下女子差距太大。 毕竟,敢算计神邸的人类,从古至今就只有宿宁一人。 “我是维修月球的月球人!矩阵出现问题,我没有办法!” 孟七语调瞬间阴沉下去:“不!你不是维修月球的月球人!你是试图通过月球掌控地球的邪神!” 宿宁面色骤变。 孟七笑容邪肆 :“你的神胎,暴露了你身上的邪气!” 第764章 不配为上古神 在弑神蛊之下,没有任何神明敢拿阳间人命开玩笑。 就连孟七 ,想要斩杀倭国人,都需要借助许肆之手。 不然弑神蛊分分钟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宿宁见被孟七拆穿,像是换了个人般,这更个人气场大变。 孟七能通过杭时存于阳间。 同样的,月球邪神也无法长时间在阳间生存。 它借用的,是宿宁的身体。 “哈哈哈哈~不愧是地府的人,好眼力。” 宿宁发出男人的声音。 他声音慢慢吞吞,总会在不该停顿的地方停顿。 正是和宁淮合作的黑袍人。 孟七深吸一口气,笑容邪肆:“你不也是地府的人吗?” “你还真是会伪装啊,一个月球邪神,在月球升维时,沉入地府,神胎,才是你的真身吧。” 孟七缓缓道来。 宿宁拍着手鼓掌:“不错,不,错 ,很聪明,不愧是地府的刺,头。” “神胎想要在阳间存活,就要借助人体,宿宁……你是胎穿?” 宿宁还在腹中时,就被神胎寄生。 多年来,此人靠着宿宁的身体,往返于阳间和地府。 也就是说,他在地府时,宿宁,才是真正的宿宁 。 “真是可,惜了,你这么聪明,结果还是和酆都那家伙站在一起,阳间本就属,于月球人,若不是不周山……阳间就是月,球人的后花园。” “少说屁话了,今天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孟七怒斥一声。 身体快到出现残影,闪现到宿宁面前。 二人的速度相似,一番交手之下。 孟七心中隐有猜测。 只是还不敢确定。 宿宁却凌空而起,高悬于空中。 她的身后,是近在咫尺的月亮。 同一时间,地球四季霎乱。 空中电闪雷鸣。 宿宁畅快大笑:“一切,都已经迟,了,末日要来了!人间法则重启,阳间唯我做主!” “你做梦!”孟七猛地出现在她面前,手掌插进宿宁的心口。 生生将宿宁的心脏掏了出来。 孟七的脸,在宿宁面前放大。 她脸上的邪气,丝毫没有神的样子。 像是嗜血的妖魔,在大开杀戒。 只见她殷红的唇畔微启:“若我在,还能让你如愿,那……吾便不配为上古神!” 话落。 她将宿宁的心脏高高举起 。 笑容邪魅:“吾乃孟婆,华国国运,自有华国神祗守护!” 宿宁瞪圆了眸子,嘴唇微张,看着孟七,满眼的不可置信。 此时,一声鹰鸣鹤吟响起。 空中忽然出现一道镜面门。 孟七带着宿宁心脏朝着镜面门冲去。 许肆察觉到孟七要做什么。 爆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 孟七站在镜面门前,转身回头,深深的看了许肆一眼。 下一刻,她挥掌打向八纮一宇塔。 孟婆神力注入八纮一宇。 “嘭”的一声震天响。 像是一个响彻半边天的闷雷。 八纮一宇承受不住孟婆神力,炸成粉尘。 238块灵石缓缓落下。 孟七最后看了一眼朝她飞来的古龙,转身进入镜面门中。 在许肆赶到的前一秒,镜面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765章 三生石前的白衣人 那一天,好多人都说看见了龙。 一头发疯的巨龙,在空中胡冲乱撞。 被好多人用手机拍下。 最后,还是53所和军队联手用电网,才将许肆摁住。 而那天,被称为红月奇观。 清冷的月亮, 在那一天变成了血红色, 且距离地球非常近。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离地球远去。 很多地方,出现了极端天气。 许肆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别墅内。 家庭医生正在给他打吊瓶。 宿渊拐杖把地砸的 “砰砰”响。 “不是说很快就能醒吗?” “治不好他!你们都滚蛋!” “庸医!都是庸医!” 医生口罩下的嘴,无声骂着脏话。 都说了劳累过度,休息休息就好。 宿董事长非要他醒。 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 许肆缓缓睁开眼,宿渊脑袋当即凑了过来:“小肆啊,你感觉怎么样啊?” 许肆眸子有一瞬间的失焦。 方才,在梦里 。 他看见了七七。 七七身处末世,说是要抓地府叛徒。 神胎一日不灭,阳间早晚还是要按照月球矩阵的演化规律,走向末世。 她说这一次,她要改变未来。 末世里,许肆正想和孟七说些什么,就被宿渊吵醒了 。 “小肆啊,你放心,238块灵石已经在红龙了,安玥和赵荣接下来会将灵石归位的 ,53所又送了新人来,最近的国运之战,都不需要你参加了。” 没了神胎和八纮一宇塔从中作梗,以后的国运之战将会太平很多。 许肆皱眉。 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可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宿渊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般:“说来也奇怪,大人消失后,朱麒那小子也消失了。” 许肆:“……” 所以,梦里是真的。 孟七真的在末世。 朱麒也去了。 许肆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宿渊眼见许肆面色不对,吓得带着医生下去了。 万一这小子再变成龙,现下可真没人能拦住他。 八纮一宇塔被炸毁,倭国人敢怒不敢言。 毕竟,是他们先把八纮一宇塔偷偷放在国战地下,试图利用国战能量,让他们的老祖宗随着地球升维,修炼成神 。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止八纮一宇塔没了,就连老祖宗也没了。 在以后的国运之战中,没了238块灵石,倭国想要胜利,将会很难。 长久以往,倭国将走向自我毁灭。 这是现实,更是未来走向 。 明知是那样, 却还要一步步往前走。 许肆这两天一直昏昏沉沉的,处在半梦半醒状态中。 好像失了魂般 。 每次睡觉,都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他是身着甲胄的将军,好像在为某国的公主而战。 可在梦里,他怎么都看不清那位公主的脸。 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痛失所爱的心痛。 许肆一度怀疑,是他太过思念孟七了。 而在末世的孟七,却遇到了三生石前的白衣人。 那人白衣白发 ,长发齐膝,五官精致如刀削般。 孟七刚到末世,就发现,他早已等在原地:“地府叛徒也逃到末世了,酆都让我来陪你一起抓。” 第766章 多余跟他说话 孟七狐疑看他。 来时将身上玄力注进八纮一宇。 如今她就是个普通人。 身边有个有玄力的人帮助,对她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她望向残垣断壁和血红色的天空。 天空像是被灰沉沉的东西覆盖,只能看到太阳的光晕。 远处一处形同金字塔的建筑,耸立云间。 白衣人顺着孟七的视线,看向金字塔,声音很淡很暖。 像是潺潺溪流,细细流入心田:“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孟七拧眉。 侧头看向他。 这个恋爱脑,身上总有种熟悉的气息。 最初怀疑他是地府的叛徒,自从见过宿宁后,这货的嫌疑就洗清了。 那么。 问题来了,这是哪里来的恋爱脑? 男人看见孟七眼里的怀疑,眸子噙着一抹亮晶晶的笑意:“阿七,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孟七:“……”鸡皮疙瘩当即立正敬礼。 他伸手抚了抚孟七肩头的长发 :“就算我死,也会让你活。” 孟七下意识后退一步,感受到了生化攻击。 多大仇多大怨? 他要放出这么恶心的话来攻击她? 男人察觉孟七的疏离,眸光黯淡了一瞬:“我知道,长久的漫长时光,让你不喜欢旁人太过靠近,慢慢来,就习惯了。” 孟七:“……不是,哥们儿,你自我攻略?” 男人微微扬唇:“你是在试图了解我吗?” 孟七:“你跪三生石的时候 ,把脑子拿出来当膝垫了?” “你跟我说话的样子,好可爱。”男人嘴角眼角噙满笑意。 孟七抬腿就走,回头看了一眼,生怕他追上。 男人噙笑默念:“阿七,你放心,就算你不回头,我也会奔向你。” 末世人迹罕见,孟七晃了一大圈,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她看向金字塔,那是这里唯一的建筑。 “望山跑死马,金字塔离我们还有很远的距离,天快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睡觉吧。” 他纯情的,说出睡觉两个字,都红了耳尖。 孟七深吸一口气。 隐隐觉得,活了上千年,好像是她的报应来了。 不过 ,他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越是没人的地方,越是危机四伏。 灰蒙蒙的天,逐渐暗沉下来。 天空像是积卷了很厚的灰尘。 孟七视线扫过旁边破败的便利店。 库房的位置,好像还没有坍塌。 她调转脚尖,朝那边走去。 男人紧随其后。 库房里的东西还在,不过已经腐烂变质,上面落了足有一指厚的灰尘。 男人环顾四周,找到个纸箱子,把它翻过来:“阿七,来这里坐。” “你能不能不要喊的这么肉麻 ?”孟七心里厌烦感直线飙升。 男人垂下眸子,不说话了。 很明显,又在开启自我攻略。 孟七深提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恋爱脑是种病,他是病人。 “行了, 先观察一下吧, 我总觉得这里的夜晚不会太平。” 话落,她一屁股坐在纸箱上。 男人嘴角扬起甜腻的笑:“好,阿七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七扭开头,就多余跟他说话。 第767章 恋爱脑成精 夜晚来临,外面万籁寂静。 死一般的黑暗,一丝光亮都没有。 “阿七,你不要害怕。”黑暗中,男人温声道。 孟七没理他。 他等了一会儿, 明显的呼吸急促,伸手朝孟七身边摸索着。 孟七皱眉:“我没害怕。” 男人这才放下心:“天太黑了,你不说话我会害怕,害怕你消失了,害怕你不见了,害怕……” “打住!”孟七烦道:“你吟诗呢还是朗读小作文呢?” 男人乖乖住嘴。 孟七心头纳闷,这玩意是个女人迷,看见女人就这样,还是就对她这样? 如果是对她。 原因是什么? 孟七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你叫什么名字?”她缓声问。 男人安静了一会儿,声音沉了下去:“我……好像忘了我叫什么名字 ,我只记得,你是阿七。” 他好像又找到了小作文素材,声音不大,温柔缱绻:“我忘了自己,都没有忘记阿七 ,阿七一定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打住!”孟七再次制止:“我想静静。” 黑暗中,男人垂下忧伤的眸子。 安静和黑暗放大了他内心的情绪。 此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将他从沉浸的思绪里拉出来。 他缓缓靠近孟七。 却被孟七一把攥住了手腕。 “嘘。” 黑暗中,他听见孟七轻声道 。 被攥住的手腕,隐隐发烫,他不敢吭声,更不敢乱动。 生怕打破了这份美好。 突的。 孟七松开他的手,冲了出去。 他心头失落一瞬,旋即飞身而起 ,冲到孟七前面。 虽不知黑暗里发出声音的是什么东西 。 还是义无反顾的伸手朝那东西抓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 远处的金字塔亮起昏黄的灯。 不是电力造成的光亮,而是整座金字塔在发光。 孟七也看清了白衣人手上掐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没有皮肤的人形物。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进化中的人。 红彤彤的体表,已经褪去了毛发。 看上去像是被剥了皮。 不停发出足以穿透耳膜的尖叫。 “老白,弄死它。”孟七道。 男人愣了愣,才明白,老白是他。 下一刻,雪白的手腕微微用力。 那东西脖子一歪,咽了气。 “进化中的人类……”孟七看向金字塔:“那里,会不会是人类进化场地?” 老白淡笑:“进化论都是假的,何来的进化?” 孟七蹙眉。 地上的猴子尸体,似猴非猴,似人非人。 如果不是进化,那就是新物种。 金字塔里面,会是什么样的? “阿七不要怕,无论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老白缓声道。 孟七借着金字塔昏黄的光线,看向老白。 刚才那一瞬,她清楚的明白,老白的实力几乎可以和酆都抗衡。 在三生石前跪了那么多年,终是恋爱脑成了精。 如今她没有玄力,还是要靠老白,才能在此地行走。 “阿七,你怎么……这样看着我?”老白垂下了眸子。 他全身都是白的,像是得了白化病。 每次跟孟七说话,皮肤就会呈现淡淡的粉。 第768章 许肆是普通人类 此时,天空闷雷滚滚,闪电劈开积卷的灰云,衬的这里更加阴森诡异。 孟七冷冷的睨着老白,脑中有什么东西划过,很细微,被她捕捉到。 闷雷过后,四周陷入死寂。 孟七缓缓道:“你和许肆,是什么关系?”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许肆曾对她说过。 无论发生什么,她只要记住,他不会害她。 而老白 ,也说了同样的话。 一个人的相貌可以改变 ,说话习惯,会被刻进灵魂深处。 孟七也终于明白,老白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来自哪里了。 那是……许肆啊。 老白有点懵。 他不知孟七说的是谁。 兴许,刚到三生石前时,他是记得自己的名字的。 可随着时间推移。 轮回连成磨盘 。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 阿七。 见到孟七之前,他并不知,阿七是谁。 奇怪的是。 当他见到孟七。 他一眼就能认出。 那是他心心念念的阿七。 孟七紧盯着老白。 许世勋曾说,许肆天生缺少一魂一魄。 而古龙,就是许肆缺少的那一魂。 也就是说,许肆的身体里,现在还缺少一魄。 如果面前的老白,是许肆曾缺的那一魄…… 不对 。 时间线对不上。 从她有地府记忆开始,就听酆都大帝说,三生石前,跪着一个魂魄。 不愿轮回,就这么一直跪着。 而许肆,是人类之躯。 百年一轮回。 孟七拧眉,觉得越来越看不透许肆了。 若许肆是普通人类,那么,古龙又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陷入一团乱麻。 孟七索性,不再想。 在漫长的岁月里,她参透一个道理。 任何想不通的事情, 就交给时间。 时间会沉淀一切,让很多东西浮出水面 。 在老白疑惑的目光中,孟七抬脚朝金字塔走去。 金字塔昏黄的光线下,四周残垣断壁影影绰绰。 像是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二人一路无话,直至孟七都觉走的疲乏,终于到了金字塔跟前。 高耸入云的金字塔,由下往上看,像是天柱一般。 金字塔地基前,立着一扇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巨门。 巨门紧闭,门口无人。 孟七走上前去敲门。 “咚咚”的敲门声,划破寂静的天空。 一群乌鸦从金字塔上空飞过。 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巨门纹丝不动,里面没有一丝声音。 老白走上前,压低了声音温柔道:“会不会是空的?” 孟七也有这方面的怀疑。 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唯一活物,就是昨晚似人非人的猴子。 和天空盘旋而过的乌鸦。 这里,像是一个密闭空间。 令人产生被关在箱子里的压抑感。 就连昨晚的闷雷,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你是从镜面门里进来的,这里,会不会是镜面门中?”老白忽然道 。 他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智商并未受到影响。 推理能力,堪比许肆。 就在孟七沉思之际 。 沉重的巨门缓缓打开。 擦地声震耳欲聋。 和昨晚的闷雷有的一比。 看清开门的是谁时,孟七整个人震惊了一下 。 第769章 假装不认识 来人竟是朱麒。 细想又不觉奇怪。 朱麒本就因为全村被波比琉坂虫屠杀,近距离接触过波比琉坂。 导致能够穿越时空,去往末世。 朱麒一袭紧身黑衣,身后背着唐刀。 看见孟七,扬起充满阳光的笑脸:“姐姐,我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话落,他看向孟七身边的“白人”。 乖觉的没有问老白是谁。 他侧身,邀请孟七进入金字塔。 “以前,我在末世见到姐姐时,就曾后悔,为何没有为姐姐准备充足的物资,让姐姐在末世也能吃到新鲜的樱桃!” 他笑道:“如今,我实现了!” 老白率先一步,将孟七护在身后:“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 朱麒沉下了脸,斜乜着老白:“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不要忘了, 这里是我的地盘!” 之前穿越到末世时,孟七的身边并未有这样的白人。 是哪里出现了差池 ,产生的蝴蝶效应吗? 朱麒心头狐疑,却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毕竟,目前还不知孟七和此人是什么关系。 “姐姐,咱们有话进来说!”朱麒笑着道。 孟七蹙眉。 伸手拉住老白的手腕,走进了金字塔。 金字塔内部,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面积很大, 上方有仿真的天空。 “姐姐,许肆他只是在公安局里给你种了樱桃树,而我,在末世给你种了一棵樱桃树呢!” 他像是对樱桃树有执念,说着就要带孟七去看他在没有太阳的末世,种出来的樱桃树。 孟七却停下了脚步,视线顺着耳边的水声看去。 那是一个人造的池塘,池塘上架着硕大的风车。 十几只昨晚见到的猴子,正在池塘上面奋力的蹬踩风车。 朱麒毫不在乎:“它们在发电,这里的电力全靠他们的辛勤劳动。” 孟七攥着老白的手腕紧了紧。 老白抿了抿唇,面色泛着诡异霞光。 忽然反手抓住了孟七的手。 朱麒看着这一幕,眸光划过一抹锐利。 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姐姐放心,它们是自愿的,我没有胁迫过这里任何动物。” 孟七没有说话。 内心,隐隐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她又跟着朱麒去看了他心心念念的樱桃树。 面对缀满枝头的樱桃,孟七丝毫没有想吃的冲动。 而是站在樱桃树下,审视着朱麒:“看来,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朱麒面上慌乱一瞬:“怎么会呢姐姐,我们才是一路人,我们一起经历过末世,在末世生存过。” 话落,他向前一步,老白闪身挡在孟七面前。 朱麒心头不悦, 却也只能作罢,隔着老白,对孟七道:“我知道,那时候的我太弱,让姐姐跟着我吃了很多的苦,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整个末世都是姐姐的!” 孟七满脸不屑,嗤笑一声:“所以,在m国时,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如果朱麒在末世,见到的是他的真身。 那么,他在m国就是在假装不认识她。 许是,在那时起,他就开始谋划这一切。 第770章 成为猪队友 面对孟七的审视,朱麒垂下眸子 ,看不清眼中情绪。 孟七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了吧,你认为,我这样的身份,会贪恋一颗樱桃?” 她喜欢吃樱桃,更喜欢为她种下樱桃树的人。 而不是任何人给她种下樱桃树,她就会喜欢对方。 面对孟七的咄咄相逼,朱麒猛地掀起眼皮。 不知何时,朱麒那双清澈大学生般的眼神,早已消失不见。 现在的朱麒。 眼中充满阴鹜狠毒 。 他冷斥一声,伸手摘下一串樱桃,隔着老白,递给孟七。 “姐姐,这是我为你种下的樱桃,你尝尝看。” 孟七看着面前淡红色带着光泽的樱桃,没有接。 “不要说的那么好听, 你不是为我种的樱桃,你是给你心中的执念种的樱桃!” 话落,她伸手接过樱桃。 在朱麒欣喜的目光中,将樱桃丢在地上,抬起脚,将其一点点碾烂 。 朱麒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孟七继续道:“收起你的假惺惺,没有人理应为你的执念买单。” 她和老白,是来抓捕神胎的,不是来跟朱麒享受这种,靠着折磨别人换来的幸福的。 朱麒紧咬着后槽牙,面目阴沉狰狞,话说的却极为平静:“姐姐,我一直有个问题,你说,是我先认识的你,还是许肆先认识的你?” 孟七冷笑一声,伸手推开老白,走到朱麒面前,定定的看着他。 倏地。 她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不管是谁先认识的,我都不会喜欢你这样性格不稳,情绪失控的小屁孩!” 朱麒捂着被孟七打过的脸,面上是无法掩盖的羞愤。 任何人都可以侮辱他。 唯独孟七不行。 因为,他在乎,而他的在乎,会将孟七对他的侮辱无限放大。 “姐姐!”朱麒大吼一声:“你怎么可以打我?” “打的就是你!怎么了?”孟七冷笑:“你这话说的,跟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兔兔一样恶心!” 她继续冷笑:“兔兔那么可爱,就是留着吃的,你那么反人类,就是用来打的。” 朱麒不知想到了什么,愤怒已经上了脸,又被他强行压下了去。 他缓缓放下手,那只手紧握成拳:“姐姐说的是,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樱桃姐姐若是不吃,砍了就是。” 话落 ,他转身往里走,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失去了活力:“我带姐姐去休息,姐姐在我这里,完全可以安心。”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声音,朱麒回头,见孟七和老白仍在原地。 朱麒不解:“姐姐,你不走吗?” 孟七拧着眉头:“你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窝在金字塔里,虚度时光?” 朱麒不解。 孟七笑了笑:“朱麒,你应该去追寻你的梦想, 而不是将爱情当做填充寂寞的棉絮,饮鸩止渴你的郁郁不得志。” 朱麒仍旧不解,说道:“可是,姐姐就是我的梦想……” 得。 孟七觉得这孩子没救了。 方才,算是她给朱麒的最后机会。 他参悟不透,即便跟朱麒合作,他也会成为猪队友。 第771章 要做爸爸的人了 此时,老白忽然凑到孟七耳边,轻声道:“阿七也是我的梦想。” 孟七:“……” 末世是不是会把人变成猪?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像是猪队友?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继续对朱麒道:“神胎在哪里?” 朱麒抿了抿唇:“我不会告诉姐姐的,既然姐姐如此厌烦我,那我就将姐姐留在这末世,至少,我不是一个人了。” 孟七:“……” 而此时的m国,许肆又在一场噩梦中惊醒。 身上出了一层汗。 原来不知何时,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许肆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医生都检查不出来的问题。 天空正在酝酿一场暴雨。 狂风席卷月季花丛,刮掉片片花瓣。 谛听趴在许肆脚边,抬起眼,担忧的看了看许肆。 “小肆,你吃水果吗?”邱洁的声音怯怯的在厨房响起:“你买的樱桃还没吃完,要坏了呢。” 樱桃还没吃完。 孟七却不在了。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扬声道:“好。” 邱洁洗了一碗樱桃送过来。 站在许肆面前,局促的搓着手。 “是有话说吗?”许肆抬起头看着她。 邱洁一屁股坐在许肆身边,小心翼翼的握住许肆的大手:“你是我的小肆,对不对?” 许肆唇角微微上扬。 邱洁记起他了。 这应该是最近最好的消息了。 可惜……七七不在。 邱洁紧紧攥住许肆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许世勋摆件,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我死过,彼岸花海会发光!” 许肆眸光一凛,怕吓着邱洁,他佯装不在意道:“妈,你应该是做梦了。” “不是的,”邱洁抬起一只手,在面前摆着,“是真的,我进过地府。” “是吗?”许肆状作不经意的问:“那地府的入口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邱洁锤了锤脑袋:“咦?我记得的,怎么想不起来呢?我记得入口的。” 许肆淡笑:“那就等你想起来再跟我说好不好?” “嗯好。”邱洁认真点头,眉心仍皱着沉思:“我怎么会又忘了呢?我记得我是记得的。” 在邱洁看不到的地方,许肆眉心一沉。 七七的上司,是地府高官 。 当时七七还和他视频。 自从七七消失后,身为上司,他竟没有丝毫行动。 如今的许肆,有古龙在体内。 孟七进入镜面门时,他失控之下, 都需要53所和部队联手才能制住他。 许肆想去地府,让孟七的上司出手,寻找孟七。 若是他不肯出手,许肆不介意化作古龙,将地府闹上一闹。 他正思考着,许仪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买嘎达!这么多天不下雨,我们一来就下雨,我怀疑m国的天空是故意针对我们!” 姜瑟笑了笑:“你啊,都是要做爸爸的人了,就不要怨天尤人了,咱们要多接触美好的事物。” 许仪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好,听瑟瑟的!” 话落,看见许肆在客厅, 拔高声音冲他喊:“你姐妇来了,你是故意装作看不见吗?” 第772章 身后空无一人 许肆觉得, 被许仪气精神了。 好像没有那么浑浑噩噩的。 许仪抬步走进来:“我听说你最近又失恋了,你的七七不要你了?” 许肆脑瓜子有点疼。 许仪长腿一迈,坐在沙发上:“不是我说,小时多好啊,你非得移情别恋,这下好了,人家别恋了。” 许肆脑瓜子疼的眯起眼。 许仪端起桌上的玻璃碗,捻了一颗樱桃放嘴里,吃的口齿不清:“我这次来m国,准备做个手术。” 许肆抬起眼皮看她,无声询问。 许仪红光满面:“别担心,我身体好的很,瑟瑟要给我生个孩子, 你要当舅舅了。” 许肆:“……”脑瓜子疼的嗡嗡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当舅舅了不开心?”许仪当即冷下了脸。 许肆深吸一口气:“高兴。” “那你笑一个。”许仪不依不饶。 许肆起身就走。 许仪咂舌,刚想骂许肆两句。 姜瑟走了进来:“许仪,许肆好像心情不好,你不要强迫他了。” 身为心理医生, 姜瑟明显看出许肆不对劲。 许仪闻言,收起脸上的吊儿郎当,正色起来:“他怎么了?” 姜瑟抿唇:“我还没有跟他接触,只是看出他好像有点抑郁情绪。” 许仪站起来,盯着许肆的背影,到底还是嘴硬心软:“该,让他跟小时分手。” 眼角余光,看见在厨房畏畏缩缩的邱洁。 早在之前,许肆已经告诉过她,邱洁还在人世,只是因为受了刺激,不认识她和许肆了。 许仪也跟邱洁视频过。 此次来m国,她多方考虑。 姜瑟是心理医生, 她相信姜瑟的专业能力。 让姜瑟给邱洁治疗,她放心。 “妈妈!”许仪扬起笑脸:“你是在厨房给我烧好吃的吗?” 邱洁慌乱一瞬,手在厨房一通乱摸:“噢噢,是的,你饿了吗?我给你煮面吃?” 许仪起身,缓缓走到邱洁面前,定定的看着她。 “我……”邱洁局促的搓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面条啊,那我不下面条……” 下一刻。 许仪紧紧的将邱洁拥入怀里。 “妈……” 一声妈,泪如雨下。 有太多的委屈,哽在喉间。 想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她和许肆这些年被许世勋如何磋磨。 还是说许世勋逼死了她的男朋友桑乌。 还是说……她想妈妈了。 她也曾是说话温声细语的小女孩,直到后来,她没了妈。 邱洁听着许仪的抽噎声。 她不懂许仪为什么要哭。 只是……这孩子哭的,让她心疼。 邱洁用手顺着许仪的后背:“不哭了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告诉你,七七可厉害了,等七七回来,让她帮你报仇!” 许仪哽咽着:“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想你了。” 邱洁闻言,试探着环住许仪的肩膀:“我抱着你,你就不想我了。” 许仪哭的更凶了。 姜瑟见此,心头酸涩。 外界都说,许仪是女强人。 只有她知道,许仪的坚强,只是因为从小到大,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第773章 诋毁七七 没有伞的孩子,学会了拼命奔跑,忽然有天,属于她的那把伞,出现在了她的头顶。 姜瑟鼻尖一酸,眼眶通红。 她走到二人身边,手搭在许仪肩头:“许仪,一切都在变好,我们慢慢来,你别吓着阿姨。” 许仪松开邱洁,接过姜瑟递过来的纸,擤了擤鼻涕:“妈,我煮面给你吃好不好?” 邱洁有些不知所措:“不用不用,你们都有事情要忙,我是个闲人,这些事情用不着你们。” 姜瑟微笑接话道:“阿姨,你不是闲人,是许仪想吃你做的面条了,她跟我念叨好久了。” 邱洁尴尬的扯起一个微笑。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煮过面给许仪吃了。 “阿姨,我给你打下手好不好?”不得不说,心理医生很擅长转移情绪。 邱洁心里的那点尴尬瞬间就没了:“好,谢谢你。” 许仪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姜瑟和邱洁。 心里像是塞了一大团。 从未想过,她许仪的人生里,还会有这样的幸福。 在姜瑟的引导下,邱洁整个人放松了很多。 甚至会主动跟姜瑟攀谈。 许仪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 “孟七就是杭时,”楼上 ,忽然响起许肆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人情味,“我以后不想听见任何人诋毁七七,包括你。” 许仪瞳孔微缩。 她知道,许肆和杭时做的很多事情,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 却还是没想到,杭时就是孟七。 许肆垂着眼皮冷着脸:“你的事情我不想管,也请你,不要再说孟七的不是。” “嘶” 短短数秒。 许仪好像换了好几张脸。 最后。 定格成了张飞。 她噌的站起来,径直往楼上冲 。 许肆:“……”转身就走,脚步逐渐加快。 “你个四条腿的!你教训你姐?老娘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许肆回头看了一眼疾走如风的许仪。 抿了抿唇,小时候被支配的恐惧顺着脊背往脖颈爬 。 他没出息的百米冲刺。 前期发力不够,后期爆发稍迟 。 在进门的0.01秒。 许仪薅住了许肆的头发。 这段时间事情较多,他没有去理发。 板寸长了几分,成为人生短板。 姜瑟在楼下厨房,听着楼上传来的打砸声 。 还有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肉上的声音。 许肆也是能忍。 姜瑟愣是没有听到他痛呼。 这样也好。 许仪一顿熊踹虎锤,许是能将他从负面情绪里唤醒。 半小时后,许仪热的满头大汗。 许肆侧躺在地,抱着头。 脖子隐约可见美甲划痕。 许仪又踹了他一脚,才转身离开。 “出息!跟我说话还敢耿啾啾的,这是忘了老娘的巴掌有多香了 ?” 许肆一声不吭。 不是他打不过。 是他太了解许仪。 许仪从小就告诉他,当你无能为力时,就要像毒蛇一样蛰伏。 等着给对方致命一击。 他今天敢还手,就要用一生来防备许仪报复他。 许仪活动着手腕,下楼吃饭去了。 许肆静静的躺在地板上。 一滴泪,缓缓的落下。 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 第774章 舍既是死 那种被人遗弃的感觉,折磨的他几乎要疯。 这两天,他极度的恨自己为什么是人。 即便成为鬼,也比这样无能为力的活着强。 许仪曾说。 当你无能为力时,就选择蛰伏,让自己更加强大。 因为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在赌 。 赌你此生软弱。 可—— 谁能来告诉他,此时的无能为力,应该怎么办? 他只能用仅有的知识,去寻找地府,去了解末世。 甚至都不知,孟七现在究竟是在地府,还是在末世。 他曾说 ,想与孟七同行, 哪怕死在同行路上。 怕的,就是这样一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而他的七七。 舍了他,独自进入水深火热。 她不知,他许肆,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舍既是死。 之前的许肆,已经在孟七进入镜面门时,被孟七生生杀死。 泪水在许肆脸上干涸,形成一道泪痕。 他平静的坐起来,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照出许肆的脸。 眼窝凹陷,胡子冒出青茬。 板寸由于过长,垂下来许多碎发。 他从抽屉里拿出电推刀和剃须刀。 十分钟后,许肆走出了房间。 短寸比之前更短,以前只是清瘦,如今更显精瘦。 整个人透着股狠劲儿。 他缓步下楼时,许仪刚吃完面,正在翻她和许肆小时候的照片给邱洁看。 客厅里一派温馨的家庭氛围。 姜瑟看见许肆下楼,用手肘肘了许仪一下。 许仪侧头看去。 许肆整个人冷冰冰的,咬肌突出,嘴角下压,气场极强。 路过沙发范围时,他沉声:“我出去一趟。” “喂!你去哪?”许仪问道。 回应她的,是许肆冷冰冰的背影。 姜瑟拧眉:“许肆好像被你打醒了,可我总觉得,他现在有点可怕……” 许仪冷笑:“何止可怕,他现在一个眼神都能吓哭小朋友,管他呢,他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 那些神神鬼鬼,杀人放火的,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 姜瑟蹙眉:“可是……他会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 他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像以前正直的刑警队长。 像是刚出监狱的杀人犯。 许仪吐了口浊气:“不管他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他是我弟弟,就行了。” 许肆是成年人,他的世界,许仪不懂。 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他的选择。 不管他选择了什么,姐弟关系,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许仪看的很开。 生而为人,有时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就不要试图去掌控别人的人生了。 许肆去了红龙。 他刚才忽然想到。 邱洁说她去过地府,可她想不起来了。 身边,去过地府的人,还有一个。 宿渊。 且。 他是有记忆的。 目的,也跟他相同。 许肆觉得, 他可以去跟宿渊谈谈合作。 这是许肆第一次来到宿家。 宿渊为人节俭,喜欢田园生活。 居住的地方很偏僻,院子里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三层小楼好似被草地包围。 门卫给宿渊打了个电话。 便放许肆进去了。 客厅里,宿渊杵着拐杖坐着。 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最近也没有睡好。 第775章 舌头丢垃圾桶 看见许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用拐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许肆大喇喇坐在宿渊身侧沙发上。 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客套话:“有没有办法,可以找到七七?” 宿渊愁的,白发明显增多:“我只知大人在末世,想要找她,只有波比琉坂能做到。” “波比琉坂现在在哪?”许肆紧接着问。 宿渊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在末世。” 许肆鼻翼翕动:“你的舌头,可以扔进垃圾桶了。” 宿渊沉了沉气:“或是……利用国战。” 这一次,许肆正眼看他了。 宿渊继续道:“国战场地,本就是幻境,不过,这种需要双向。” 许肆轻抬眉梢。 宿渊继续道:“需要大人同样用意念进入幻境。” 许肆剑眉紧蹙。 如今他无法联系上孟七。 如何能跟她沟通,让她也进入幻境? “可有方法,让我去末世?” 宿渊摇头。 许肆又道:“你可还记得,去地府的路 ?” 这一次,宿渊明显警惕了:“你要做什么?” 许肆修长的手指在沙发边缘轻敲:“我要见酆都大帝,七七是他的下属,如今下属下落不明,他身为长官,理应寻找七七下落。” 宿渊险些被这小子吓死。 问责问到酆都头上了,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脑袋上生了寿桃? 宿渊坐直身体:“那个……这个不能说,毕竟,我死了还要投胎的。” 许肆身形一动,如同猎豹,径直扑向宿渊。 宿渊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匕首已经抵上他的脖颈。 比匕首还要冷的,是许肆的声音:“那你现在就去投胎吧。” “别!”宿渊大喊一声,吓得嘴皮子直打哆嗦:“我好不容易成人,我还没活够!” 许肆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下辈子,别当人了。” 话落,短匕微微下沉。 鲜血溢满短匕,顺着把手往下滴。 “小听!小听是谛听!地府人人都知,谛听是酆都的心头宝!” 宿渊低吼。 由于激动,鲜血如瀑,浸湿胸前衣衫。 宿渊发现,许肆是真的要嘎了他。 许肆收起短匕,起身将桌上的纸巾丢给宿渊。 宿渊连抽好几张,捂住脖颈。 不知是吓的,还是失血过多,面色灰白:“你真是疯了。” 他低声道。 缓慢伸手去捞手机,给自己喊急救。 幅度不敢太大,声音也不敢太大,生怕医生还没来,他便失血而死。 “你不要忘了,你是军人,是警察。” 许肆抽了几张纸,擦拭匕首上的血:“若不能为爱人提刀,警察和军人,又当如何?” 今天,许仪揍他时,许肆忽然想明白了。 是他固执的秉持军人警察骨子里的正义。 可正义,有时候需要用血来堆砌。 难道就因为,无人知晓孟七为阳间做了什么。 在她危难时,阳间就可以袖手旁观? 她镇守奈何桥千年,让世人忘却烦恼,重新爱上这烂透了的人间道。 如今下落不知,安全与否不知。 世界,却好像遗忘了她。 多可悲。 第776章 爱屋及乌 这一刻,许肆身上带着毁天灭地的悲愤。 什么正义感,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只知,七七是阳间的大英雄。 是她的英雄。 英雄不该无名。 匕首上的血被他擦拭干净。 许肆将短匕收起来,转身就走。 宿渊直至外面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 才缓了过来。 看着从里间走出来的褚叶,埋怨道:“行了, 你不用问我了,你再问下去,我就死了。” 褚叶望着许肆离开的背影,眸光闪过一抹担忧。 这孩子,好像有点不正常。 他体内的两个人格,似乎有要融合的迹象。 龙性本邪。 一正一邪,两个人格,融合后,会变成什么样? 褚叶神情凄苦:“劝你,准备捕灵网,许肆若被邪气侵体 ,他将是世上最恐怖的存在。” 古龙之力,毁天灭地。 龙吟冲天,生灵涂炭。 宿渊捂着脖子,不说话了。 褚叶今天也是来跟他商议如何寻找孟七的。 刚坐下,许肆就来了。 他的话,让宿渊心头一沉。 许肆体内的古龙,早就修成了邪神。 因为它只是许肆的一魂,因为它是邪神,所以无法飞升。 若真如褚叶所说,许肆,才是最大的敌人…… 许肆回去的路上,买了一包炸鸡腿。 足足有十几根。 香喷喷的很诱人。 刚进别墅,小听就迎了出来。 尾巴几乎摇成螺旋桨。 许肆蹲下身子,将袋子打开,凑到小听面前。 小听嘴筒子刚伸进去,许肆就合上了袋子。 “走,去我房间吃,今天让你吃个够。”他拎着袋子,往房间走去。 小听狐疑的转了转眼珠子。 觉得今天的许肆有点不对劲。 不过,他喜欢七娘,七娘喜欢它。 他是不是爱屋及乌了? 在53所时,他想七娘了,会给它洗澡。 现在想七娘了,就买鸡腿给它吃。 小听觉得自己真相了。 颠颠的跟在许肆后面,跑的一蹦一蹦的,快活的像是麦田里的阿黄。 许肆走几步,就会笑眯眯的看一眼小听有没有跟上来。 “汪汪!”小听察觉到了,便紧跟着。 刚进房间,许肆反手将门锁上。 小听脑袋拱进包装袋里,叼出一根鸡腿,刚准备吃。 手脚一紧。 双爪双脚被扎带绑住。 狗身子轰然倒下。 “汪汪” 它不解的看向许肆。 不明白,不懂,不理解。 为什么? 许肆是要吃狗吗? 可他不是爱七娘的吗? 谛听有种被信任的人背刺的难过。 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哀伤的盯着许肆。 许肆蹲在谛听面前,盯着它:“酆都大帝,是不是最怕你吃屎?” 谛听警惕的盯着许肆。 见他出去一圈,没多久,又回来了。 手上拎着一袋东西。 臭烘烘的,它……有点喜欢。 “保镖的, 热乎的。”说着,他像是做什么美食般,戴上黑胶手套。 谛听舔了舔嘴筒子。 许肆的言行举止,让他,有点看不懂了。 “叫。”许肆沉声。 谛听掀起眼皮看他,试探性的,小声的“汪”了一声。 “不是这样。”许肆皱眉,陡然伸手掐住了谛听的脖子。 第777章 诱惑力 “谛听是吗?地府的兽神,若我今天,遇神杀神,会遭天谴吗?” 谛听奓毛了。 自从跟着酆都,它还从未奓过毛。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灵魂似乎要脱离这具狗体。 谛听发现,这小玩意是真的要杀了它。 它不怕死,它怕疼 。 来时,大帝说过。 即便是死,也会让它舒服死的。 它才同意来的阳间。 可—— 扎带好结实,狗体限制了它的神力。 它挣扎两下,发现只是徒劳。 大帝……我来找你了……可我不是舒服死的……我是被掐死的…… 好丢人啊。 此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出现在房间内。 酆都声音带着幻音,威严如千年古刹的太平钟。 “好大的胆子!竟敢屠神!” 许肆嘴角漾起一抹嗜血的笑,缓缓的松开了手。 他没有抬头去看酆都,而是一下一下摸着谛听的脑袋:“地府的神,也不过如此……” “孟七去往末世,地府不作为,一条狗而已,竟让酆都大帝白日前来,想来孟七在大帝的眼里,还不如一条狗。” 他声音很慢,却极冷。 嘴角带着笑,却狠厉。 酆都哑然。 许肆话落,用带着黑胶手套的手,拿起一个勺子,挖了一勺袋子里的东西 ,送到谛听嘴边。 谛听狗鼻子动了动。 眼珠子瞥一眼酆都。 咬紧牙关,闭紧嘴巴。 许肆低低一笑,声音像是从喉间发出,带着苦涩:“我的七七啊,真是可悲。” 酆都拧眉。 他能看见,许肆身体里两个魂魄在撕扯交集。 他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 “本大帝,未曾不管孟七。”酆都无奈解释。 许肆抬起眼。 酆都这才发现,他双目赤红,犹如恶鬼。 “未曾?七七如今人在末世,末世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你做了什么?” “本大帝让……”话到嘴边,酆都停住了,“区区凡人,竟敢质疑神旨,简直可笑!” 许肆将勺子抵到谛听嘴边:“吃!” 谛听:“……”不要啊,大帝啊,天帝啊,这玩意,好香啊。 酆都身形动了动:“许肆,你莫要乱来!” 许肆依旧在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兽神穿越,阳间自当好好招待,你没看出来,它也是喜欢的吗?” 酆都再次哑然。 把柄在许肆手上,他不敢乱动。 更怕谛听意志不坚定。 到时候。 真就变成了【霸总娇妻吃了屎,霸总有钱无处使】。 这样的小说,不管在哪,审核都过不了。 “许肆,本大帝现在无法告知你,你只需知道,本大帝已经派人去往末世,助孟七一臂之力了。” 许肆稍稍沉思,抓住酆都话中漏洞:“你让谁去了?” 酆都再次哑然。 而此时,谛听终是忍不住了。 太香了,这玩意简直是太香了! 竟然还是热乎的! 简直是要了狗命了! 面对近在咫尺的致命诱惑。 谛听抬眼看了酆都一眼。 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多一次,又何妨? 没有人能懂,这玩意热乎的,对狗的诱惑力有多大。 尤其是近在嘴边,它只要稍稍伸舌头…… 第778章 另一魄 酆都明显看出谛听要把持不住了。 有些急了。 “是你身体里的另一魄。”酆都无奈道:“你和孟七这世的姻缘,是它在三生石前求来的。” 许肆黑如深渊般的眸子,猛地一缩。 酆都说的每个字,对他都是极大的震撼 。 前世,求来的。 怪不得, 七七刚到杭时身上时,他心里就会出现强烈的感觉。 当即发觉了杭时的不对劲。 原来……他虽没了记忆。 可他的灵魂,对孟七的灵魂,是有记忆的。 许肆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 瘫坐在地。 双手搁在膝盖上。 垂着头,低低的笑了。 笑声凄凉哀恸。 如同孤雁悲鸣。 酆都忽然有些受感染。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能书一封万字小作文。 “莫要焦灼,你要相信,你体内另一魄的能力,他能在三生石前跪求多年,定会护七七无虞。” 许肆依旧垂着头,不说话。 酆都被许肆周身的伤感感染,叹了口气:“一切自有定数,不是不到,时候未到,很多事情, 冥冥中早已注定。” “如果我偏要改变呢?”许肆抬起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黑影。 这次,换酆都沉默了。 自古有太多人,试图逆天改命。 却不知,他们拼命改的结局,仍未逃脱命运 。 酆都无奈摇头:“没有任何人能改变命运。” “那就送我去末世。”许肆说着,手中勺子往谛听嘴边凑。 酆都:“……”头皮都在发麻。 “好,我送你去。”他沉声道,隐约可听见切齿声。 许肆放下勺子,脱掉黑胶手套。 谛听鼻子动了动,眸光失落。 那味道离它远去时,好像牵扯着脑中某根成瘾的神经。 一起离它而去。 许肆掏出匕首,将扎带割断。 用谛听来钓酆都,果然好使。 四蹄得了自由。 谛听掀起眼皮看了看酆都。 脑中那根神经彻底崩断。 它不管不顾的冲到袋子前,嘴筒子直接插进去。 酆都眼睁睁看着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在他眼前发生。 谛听完全放飞自我。 不仅吃了, 还蹭了。 脑袋沾地,不停的往毛上蹭。 那股畅快劲儿,酆都不懂,但感受到了。 这种无力感,比养狗的人类还要浓重。 场面静谧了足足两分钟。 只剩谛听的呼吸和吧唧嘴的声音。 最后,许是酆都再也无法忍受。 抬手一挥,许肆和谛听在房里消失。 许肆视线再次清晰时,入目是残垣断壁和昏红色的天空。 道路两边的绿化全部枯死。 一排排树,木桩子般立着。 这……应该就是末世了。 他垂眸,看向他脚边毛茸茸的小听。 酆都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不然不会将小听也送来末世 。 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了小听,无形中给许肆增加了助力。 谛听能闻到孟七身上的气息。 在末世,重回了出门靠走 ,通信靠吼的年代。 有小听在,寻找孟七事半功倍。 不过…… 许肆瞥一眼小听身上的脏污。 他也嫌谛听脏啊,他也有洁癖。 就这样的,同行都觉得膈应。 “能找到水源吗?”许肆问道。 第779章 未来的宁淮 虽然这里的空气也臭烘烘的。 相比之下。 还是谛听让人无法忍受。 谛听那股劲儿过了,也开始嫌弃自己。 不用许肆说,它自己已经开始找水源。 没有阳光,绿藻无法工作。 河里的水也开始腐烂变质。 腥臭的水面漂浮着死鱼。 这是一处池塘,像是常年无人清理的臭水沟,隐约可见漂浮在水面的包装袋。 包装袋的图案已经降解。 看不清原先是什么包装。 谛听没有丝毫犹豫的跳了下去。 它的自尊,被酆都伤着了。 当初。 哄着骗着让它去阳间受苦。 现在想想,酆都完全是在诓它。 只是,它还没想明白酆都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就因为它体内有狗的基因,抗拒不了本能。 就把它送到了末世。 谛听再傻,它也活了上千年。 酆都的种种作为,都像是在驯化它。 在他还没有修成人形时。 将它驯化成听他的话,懂他的事的兽神。 很多事情。 不明白则罢。 一旦想明白了,全是伤心,全是泪。 谛听一个猛子扎下去。 半天没上来。 直至许肆担心这货出事了。 谛听的嘴筒子才突破水面。 鼻孔翕张。 喷出两团水沫后,朝着岸边游来。 这一通滚筒式的洗法。 身上别说脏污了,就连气味儿都变成了臭水沟子味。 就在谛听靠近岸边时。 倏地。 它像是被水下什么东西拖了进去。 消失在水面上。 许肆站在岸上,想了想, 终究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玛德! 就当它是条狗! 七七的狗! 水底积沉着许多不知名的东西。 滑滑腻腻,勾勾扯扯。 许肆眯起眼,透过昏黄的光线,四下寻找谛听。 不远处有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许肆精瘦的腰身轻摆。 像是一尾鱼般追了过去。 凌厉的眸子左右环视。 四周全是生活垃圾。 水质极差。 脚腕被什么东西缠住。 许肆回头看去。 入目一幕,让他瞪圆了眸子。 那是一个全身腐烂的人。 虽然腐烂, 可他仍活着。 那人拽着许肆的脚踝,一路往下。 他对许肆,好像没有恶意。 而是要带他去哪里。 察觉到此后,许肆放松力道,任由他拽着往下潜。 钻进一处污水管道后。 那人扯着许肆出了水。 他的声音很怪异,应该是腐烂到了声带:“你这么新的人,我好久没有见过了。” 许肆扒拉两下头上的水,上了岸。 这里是城市的地下排水管网。 他刚上岸,四周就冒出了很多的人 。 他们像看怪物一样,围着许肆看。 “他好新啊!” “是啊,身上没有一点烂的!” “这种地方,竟然还能有这么新的人类?” 众人七嘴八舌。 许肆拧眉,看向不远处吧嗒着烟的一个老头。 老头头上没有头发,一条手臂耷拉着,眸光复杂的望着许肆。 虽然他的面部,和这些人一样,有不同程度的腐烂。 许肆还是一眼看出。 是宁淮。 他在末世,遇见了未来的宁淮。 可他的寿命,为什么会那么久? 第780章 重塑 又或者说,他不是真正的宁淮。 发生了这么多事。 如今的许肆,早已不是那个在江阳公安局查案抓人满脑子科学理论的人。 世间之法,本就有迹可循,唯一通百通之。 用玄学的角度思考。 面前的这个宁淮,非常的诡异。 他记得,许世勋曾和宁淮做了什么交易,母亲便被许世勋假死送到m国。 成了宁淮的妻子。 虽然许世勋至今都没说,交易是什么。 可—— 若是那个交易,是跟面前的这个宁淮做的呢? 从宁淮看向他的眼神中,不难发现。 宁淮是认识他的。 许肆也就不绕弯子,径直朝宁淮走去,走到宁淮面前,定定的看着他。 宁淮感受到许肆眼神中的锐利。 突的笑了。 常年抽烟,他最先烂的是肺部。 即便如此,仍旧没有放弃抽烟。 一笑之下,咳咳啷啷道:“好小子,竟然能找到这里来,不愧是许家长子啊。” 许肆没有说话。 宁淮知道。 他想听的不是这些。 宁淮又抽了口烟。 扶着地,窝在潮湿泥泞的角落里:“咳咳咳 ,找到这来又如何,这里已经变了,我们这些人,要被更新换代了。” 许肆拧眉。 松柏般的背影,就那么冷冷的立在宁淮面前。 不言一语。 却在无形中,给宁淮施压。 现在的宁淮,就像一摊会动的烂肉。 他只需抬脚,就能让这摊肉彻底烂掉。 “艹!大爷!您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妈的,那逼养的玩意来了以后,咱们这就开始变了!” “这个人不会跟他是一伙的吧!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们的声音,沙哑的好像公鸭被捏住了喉咙。 宁淮费力抬了抬手。 其他人纷纷闭上嘴。 他仰起头,看向许肆:“你是来找孟婆的?” 许肆眸色阴沉,依旧冷冷盯着宁淮。 宁淮明显在试探许肆。 许肆越是不说话,宁淮心里越是没底。 不过,如今他别无他法。 “宿宁……也就是神胎,曾经在这里修行。” 宁淮一边抽烟,一边咳咳啷啷的说着。 末世,就像是神胎的后花园,它偶尔会来到这里建造。 那座金字塔,就是神胎建造的。 它在这里建造自己王国,亲手培养出一批通过进化而来的新人类。 “进化论是假的。”这是许肆来到后,跟宁淮说的第一句话。 宁淮点头:“你知道的东西,神胎自然知道,它甚至知晓人类的起源,人类本不属于这颗星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它认为,地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最终走向末世,都是因为地球在排外。 它想让进化论变成真的。 “你应该知道,神胎另一个隐藏的身份吧?”宁淮抬起眼皮审视他。 许肆冷哼一声:“是地府的官员。” “对的。”宁淮叹了口气:“是判官。” 神胎本意为修行。 成为地府的判官后,也算兢兢业业。 可这世间, 人性和阳光,皆乃不可直视之物。 判官接触太多人性极恶。 逐渐衍生出重塑世界的想法。 第781章 宁淮之死 多年来,他往返于末世和地府。 在末世建造金字塔,将进化论变成真的。 他本想静静等待末世降临。 后来,他发觉,阳间大能居多。 世界许不会走向末世。 他便趁着八纮一宇塔建造之际,附身在宿宁身上。 借助宿宁,让末世提前降临人间。 许肆听完了这些。 忽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啊……”宁淮又抽了口烟 :“因为我和他合作了,所以我才能得长生, 如今你看到的这一切,是阳间的五百年之后。” 也就是说,宁淮因为和宿宁合作,成功活了五百年。 这五百年 ,他跟随在宿宁身边。 才能得知这一切。 “现在,宿宁有了新的帮手,我们这些老人,自然是无用了。” 宁淮看向那一张张腐烂的脸。 在这末世里,只有在金字塔内,人才不会腐烂。 他们被赶出金字塔后,身体已经腐烂的像是烂棉花。 一不小心,就会蹭掉一块肉。 “新的帮手,是朱麒。”许肆寒声道。 他早就看出朱麒不对劲。 梅龙有些话,说的很对。 明知七七和他在一起。 朱麒还跟着横插一脚。 这种人,就是道德缺失。 一个道德缺失的人,他的三观也是有问题的。 许肆咬紧了后槽牙。 早知如此 ,当初就该把他扼杀在摇篮中。 宁淮虚弱一笑:“现在,神胎,波比琉坂,朱麒,孟婆,齐聚末世,我已经能想象到,末世该有多热闹了。” 说着,由于情绪激动,他剧烈咳嗽。 嗓子眼的肉被他咳出来,他丝毫不在乎。 “你和许世勋当年关于邱洁的交易,是怎么回事?” 许肆问道。 “很简单,”宁淮笑容邪恶:“许世勋要修行,用你和邱洁的血,邱洁不肯,他怕邱洁坏事,便联系了我。” 说到这里,宁淮笑的好似地府腐烂的恶鬼:“我以前就觉得邱洁的身材和长相不错……” 他在末世已经过了五百年了。 很多东西,需要用力去想。 他拧眉,牵扯的眼皮掉了下来:“许世勋真是个疯子!为了自己的修行,将邱洁送给我,不过,我也没玩多久,她来时就怀有身孕,那个孩子,就是宁琛。” 宁淮说的这些, 虽然炸裂。 但在许肆的预料之中。 毕竟,一个靠喝儿子血修行的人。 为了展现父权,逼死许仪挚爱的人。 许肆从来没对他抱有多大的期待。 不过这个宁淮…… 该说的,他已经说完了。 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许肆抬起脚抵着他的脖颈,稍稍用力。 宁淮的脖子便滚落在地。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咳嗽声,随后咽了气。 同一时间,由于蝴蝶效应,宁淮在红龙出现了脑梗塞。 虽然已经尽快送医,却还是没有来得及。 宁淮过世, 像是大自然在真正启动排外机制。 宁家开始忙碌宁淮的后事。 据说宁淮死的时候,眼珠子都瞪圆了。 好似不相信,自己会死。 人的生命,有时候很脆弱。 区区三万多天,谁能真正走完? 我们每个人都会死。 所以 ,宁宁和安娜对于宁淮的死,没掉一滴泪。 第782章 极其残忍 宁家的丧事办的,也就宿渊掉了几滴眼泪。 毕竟一起工作多年。 虽然宁淮走错了路,终究是朝夕相伴了这么久。 许肆杀害宁淮的手段极其残忍利落。 导致杀鸡儆猴的效果尤其明显。 其他人在宁淮活着时,还会朝许肆叫嚣 。 宁淮一死,他们像是统统没了嘴。 放屁都怕把菊花蹦没了的烂人,瞬间就鸟兽散了。 谛听顺着管道游了过来。 经此一事,它长成了一条成熟的老狗。 就连走路都沉稳了许多。 “带我去找七七。”许肆道。 谛听抬眼看了看他,识趣的嗅着空气里的气息带着许肆在地下管网穿梭。 此时 ,孟七已经入住了金字塔。 金字塔分为十八层。 最下面一层,是基础建筑,种植基地和发电基地。 二楼则是用来储存食物的。 朱麒安排孟七和老白住在四楼。 而他则是住在三楼。 金字塔没有窗户。 孟七想要离开,必须要经过三楼。 这种安排让朱麒觉得孟七像是被他圈养的羔羊。 孟七对这种安排,也很满意。 从金字塔的区域来看。 神胎,极有可能住在顶楼。 金字塔顶端,很符合它的心理。 等到天黑,她就准备跟老白去顶楼探一探。 天还没黑,老白就犯病了。 赖在她的房间不肯走。 “这里很危险,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朱麒明显惦记你,我心里有醋,看不见你,我就会很难受。” “阿七,你不能离开我。” “你是不是岁数太大,更年期了?”孟七环顾房间,开口嘲讽:“你是醋,我是饺子呗?” 老白面色一红:“你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 房间布置的很简单,比起末世来,已经算是顶尖的了。 茶几沙发卫生间,像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公寓。 孟七收回视线,看向老白。 老白娇羞的侧开头,不敢跟孟七对视。 孟七:“……”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这玩意是如何做到,言行举止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果然,恋爱脑成了精,简直是世上最绝杀的武器。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少女?满脸都是对月经的渴望,让我想要把你的头剁了!” 孟七冷着脸,话说的毫不留情。 不知哪句话,触到了老白的神经,他脸上更红了:“阿七,男人不会来月信。” 孟七:“……滚!” 老白抬起头,观察着孟七的脸,好像在分辨她是不是心口不一。 很遗憾。 他只在孟七脸上看到了心直口快。 “那好,我先走,你要是有事 ,就砸东西,我那边就能听见了。” 金字塔的建筑材料很特殊。 他担心孟七出事,他没听见。 孟七朝他摆摆手,示意让他快点走。 老白刚拉开门,就见朱麒端着一盘樱桃站在门口。 手刚扬起来准备敲门。 老白往那一杵。 朱麒的手,险些敲在老白的胸口。 “阿七说她不吃樱桃。”老白很直接,也没有让路的意思。 “我自己进去问。”朱麒示意老白让开门。 老白依旧立着,复读机般没情绪 :“阿七说她不吃樱桃。” 第783章 此生别想离开 朱麒觉得, 这个老白可能听不懂人话 。 生的就跟得了白化病似的。 脑子可能也白化了。 “你让开,我亲口去问姐姐。” 他用手肘肘了老白一下。 本以为,这样的表述,傻子都能听懂了。 结果,老白一动不动:“阿七说了,他不吃樱桃。” 朱麒扬起脸,认真看着老白:“你脑子差窍?” “砰”的一声。 朱麒连着樱桃和盘子一起,被老白一拳打飞。 后背撞砸在墙上,又弹落在地。 老白转身,轻轻的为孟七将门拉上:“阿七,晚安。” 孟七:“……” 其实她想夸老白干的好来着。 又怕她说了,老白以为她在挽留他。 老白关上门,三两步走到朱麒面前。 孟七不在,他好像换了一个人。 抬脚踩在地上的樱桃上。 用力辗了辗。 樱桃核都被碾成了渣渣。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感情起伏:“阿七说了,她不吃樱桃。” 朱麒怒了。 怒不可遏。 这玩意是个什么鬼东西? 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就是空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指着老白:“我劝你,认清这里是谁的地盘!” 老白盯着面前的手指头。 不知在想些什么。 朱麒以为他怕了,冷笑一声:“真不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鬼东西, 末世这种地儿,小鬼子都找不到,被你这个恋爱脑找到了!” 老白清俊儒雅的脸上,带着疑惑。 眼睛仍盯着面前的手指头。 倏地。 他速度奇快。 力道极大。 像是帮人拔刺似的, 把朱麒的手指头拔掉了。 生拔之下, 连着手指的筋也一起扯了出来。 鲜血溅在老白胸前的白衣上,像是盛开的彼岸花。 一切,发生的太快。 两秒后,剧烈的疼痛才传达到朱麒的大脑。 “啊~”他捧着血流如瀑的手,痛呼出声。 吵得老白脑仁疼。 老白观察了一下手上的断指,下一刻,将它塞进了朱麒的嘴里:“别喊了,还给你就是。” 朱麒疼红了眼,气红了眼。 眼睁睁看着老白大摇大摆的进了孟七隔壁的房间。 这人有病! 有大病! 他从嘴里拿出断指,一时间不知是什么心情。 还给他? 还嘴里? 末世之下,断指已是轻伤。 朱麒回了自己的房间。 拿出医药箱自行包扎。 眼神,逐渐阴狠下来。 白衣人不可能凭空出现。 他也从未见过这个人。 等会得去问问神胎。 这个白衣人,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孟七对他会那么信任。 他能感觉到。 孟七虽然烦他。 却有种被人插不进的信任在二人之间萦绕。 这种信任,他只见孟七对许肆有过。 朱麒越想越觉得纳闷。 不过 ,孟七来金字塔,明显是冲着神胎来的。 她可能不知道金字塔的构造。 没有他和神胎的允许 。 孟七此生此世,都别想离开这里。 神胎有神胎的宏图霸业。 他从始至终,只要孟七。 就算和孟七困死在这座金字塔里。 又何尝不是一种生同眠死同穴的幸福? 他再也不用跟许肆争先来后到了。 也不用听梅龙阴阳他是小三了。 第784章 之前的记忆 这次来到末世 。 很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 突兀的白衣人,和之前没有发现的金字塔。 朱麒怀疑,他现在所处的末世 ,和之前的不在同一个时间段。 那时的末世,除了残垣断壁,还能看见随处可见的尸体。 处在弱肉强食的时间段。 如今的末世,空气早已被人体腐烂的气息灌满。 世界上那么多人,死亡腐烂后的气味,没有绿植净化,被困在大气层内,臭不可闻。 金字塔内的夜晚,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 末世中的堡垒,不仅隔绝了空气里的污染,就连致人腐烂的紫外线, 都无法侵蚀。 不得不说,神胎对末世还是很了解的。 金字塔建筑完美的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污染。 凌晨,孟七和老白悄悄出门。 朱麒只防着她往下走,却没想到,孟七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往上走。 老白嫌弃朱麒的血,不知从哪里找了红色的颜料。 在胸口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孟七忽然深刻明白那句【无语凝噎】是什么意思。 原来无语,真的会像白馒头一样噎人。 老白给人的无语,像是浸了猪油的白馒头。 一边无语一边噎,还腻人的想吐。 “喜欢?”老白见孟七盯着自己的胸口,脸颊染上绯红。 孟七果断移开视线。 之前的白衣 ,看着还有点仙气。 加上个红爱心,感觉那仙气是从怡红院里冒出来的。 连他的神色都被胸前的红爱心染上几分风月。 含情脉脉的眼睛,泛着奇异幽亮的光。 白色宽袖,清冷儒雅,和他眸光里的爱意,形成强烈的反差。 换做其他女孩子,早已沦陷。 可孟七知晓这家伙的底细。 酆都被他传染的都要跟谛听谈了。 这货是有剧毒的。 “你要是不去,就回房睡觉,去的话,请抬脚往前走。” 老白伤心了一下。 强忍着心痛:“不管阿七去哪里,我都会陪着阿七。” 话落,似是怕孟七再说出伤人的话,落荒向前。 孟七双唇抿动,暗骂了句脏话,跟在老白后面往上走。 十八层金字塔,像是地府的十八层地狱。 越往上去,空间越是狭窄。 五楼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老白打了个响指。 指尖粉色光亮,飘到空中逐渐放大。 将五楼空间照亮。 孟七几不可见的,磨了磨后槽牙。 有种,想把老白摁在墙上撞死的冲动。 透过粉色的光可见,地面积了厚厚一层血液干涸形成的血脂。 墙上吊着很多干尸。 他们被摆成各种姿势,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在粉色光晕中,显得极为恐怖。 孟七拧眉,发现这些尸体有些不一样。 她轻抬脚步,刚想上前。 就被老白扯住了手腕:“地上脏,我背你。” 孟七深提一口气。 抬步走进去。 墙上的尸体,是一套进化论标本。 从古猿到人科动物。 虽然还未形成最终形态。 进化过程清晰可见。 “人类真的是进化来的?”孟七不由得发出疑问。 她虽然活了上千年,可从有记忆开始,她就在孟婆亭中, 之前的记忆,全被抹杀。 第785章 走向极端 老白沉吟:“人类的起源,自盘古开天辟地后的昆仑之地,只有昆仑圣地,才能孕育出高智人科。” 他看了一眼孟七:“所以,说人类起源于月球,也未尝不可。” 月球本是地球的一部分。 也是人类起源,孵化摇篮。 进化论是假的,也不全然假,而是借助了昆仑之力。 孟七侧头看他。 老白被她看的有点害羞:“这些,我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所以,单纯的人猿是无法进化成人类的。” “你是说……”孟七眯眼看他:“人科动物是修行来的形态?” 老白温柔一笑:“修行,本就是进化。” 孟七感觉像是有人拿着大锤,对她脑袋抡了一下。 醍锤灌顶。 她忽然开始正视老白。 这个恋爱脑,不犯病的时候,是个智者。 老白从孟七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什么,试探性的伸手,摸了摸孟七的头。 时空,好像在此刻形成闭环。 她眼前的人,好似变成了许肆。 那个天塌下来,稳如老狗的人。 也是喜欢这样摸她的头。 就连摸头时候的顺序都是一样的。 他现在一定稳不住了吧。 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 在孟七的世界里,爱情只是感情的分支。 女性应该去追逐梦想,而不是男朋友。 同性之间,抢男人的饭碗,比抢男人有意思。 所以,不管是安玥,还是姜瑟。 孟七从未将她们视作情敌。 她望着老白,心尖忽然有些酸。 许肆应该跟她一样,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继续参加国战,为华国的风调雨顺而战。 “你在看什么?”老白嘴角微微下沉。 身为顶级恋爱脑,又怎会看不出,孟七在通过他,看另一个人。 孟七侧开头:“这么说来,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话落,她侧开身子,和老白擦肩而过。 老白敛下苍白的眸子。 看不出心中所想,周身气场却萦绕着悲戚。 “愣着干嘛?”孟七紧走几步,见他没有跟上来,喊道:“你也准备留在这里,被挂在墙上?” 老白笑了笑 :“好,我们一起上楼。” 话落,他转身,清冷的眸子,溢满悲伤。 孟七感受到他的情绪,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只能催促他快走。 老白望着孟七的背影,很快调整过来。 他很知足,千年来,他的眼前,只有三生石。 如今他的眼前,是孟七。 这已是上苍垂怜。 “你的弑神蛊最近还好吗?”老白问道。 孟七拾阶而上:“挺好的。” 提及此事,孟七烦闷不已:“你说,神胎做了那么多事,弑神蛊不找它,反而找我,简直了。” 在国战幻境中时,她便发现,神胎在月球升维时,沉入地府。 孟七当时虽心有猜测,可还是没敢确认。 如今见到这座金字塔,她几乎可以肯定,神胎在地府的身份。 是判官。 多年来,判官一直厌世。 她早就该发现的。 厌世的,和身边这个恋爱脑成精的,都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看待。 也是最容易走向极端的人。 第786章 美化错误 酆都最信任他,就连阳间的背调,都是判官呈给酆都的。 最该中蛊的, 应该是他的才对。 “在想什么?”老白的声音,温柔的像是跟小猫说话。 孟七叹息一声:“你说 ,我们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发现,判官有问题呢?” 不止是她。 就连酆都都没有发现。 这事儿,本就很奇怪。 判官想要做什么,肯定会露出马脚。 为什么没人发现? 老白淡淡一笑:“可能,是我们互相都太过信任了,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光景。” 孟七想想,觉得也是。 这么多春秋下来,大家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 “他也真是心狠,竟给你种下弑神蛊。”老白面色阴沉下来。 “没关系, 等我抓到他,我把弑神蛊挖出来让他吃了。”孟七冷笑道。 老白眼里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狠意。 第六层全是玻璃隔开的水。 玻璃墙壁悬挂着很多反光灯。 老白浅浅一笑:“原来如此,神胎其实是知晓进化便是修行的,所以,他在捕捉中微子。” 阳间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了中微子的存在,且在地下建造捕捉中微子的设备。 现在是末世,由于死亡之人太多,中微子可以被轻易捕捉到。 孟七懒得看神胎的那些宏图大业。 她现在只想找到神胎,将他一块块碎尸万段。 思及至此 ,孟七加快脚步。 一路上,她看到了太多诡异的事情。 神胎为了让人类进化,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捕捉中微子放进猴子体内,甚至让猴子互相残杀蚕食,来激发它们的灵智。 在十六层时,二人还是被朱麒发现了。 朱麒不知从哪里出现在楼梯口,由上而下垂眸,死死的盯着孟七。 “姐姐,你非要趟这趟浑水不可吗?”朱麒切齿道:“在阳间,有许肆,在末世,有我,不管外界如何,你完全可以过着偏安一隅的生活。” “你这话说的, 我就不爱听了。”老白忽然道:“提都不提我的。” 朱麒眸光微眯。 这个白衣人跟玩一样就扯掉了他的一根手指。 足以证明,他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无辜。 “你究竟是什么人?”朱麒恨声。 老白悠哉悠哉的,说出口的话,宛若嘲弄:“是你高攀不起的人。” 他就算是块石头,在地府这么多年,也是灵石。 而朱麒,只是一不小心,拥有异能的普通人。 “你这样的货色,竟敢肖想上古神, 说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怕降低癞蛤蟆的种族寿命。” 朱麒面对老白的嘲讽,丝毫不以为意。 “神又如何,我和姐姐曾在末世有过情意!” “打住!”孟七本不想插话,可朱麒这么说,好像她是个负心人:“你和我什么情意,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啊,不要总是觉得,谁欠你的,我不是你美化错误的牺牲品。” 说来说去,朱麒也只是自私而已。 将自己所做的恶事,都归罪于别人。 孟七这话,老白爱听:“听到了没?赶紧让开,站在那里像个屎橛子似的,恶心人。” 第787章 抽象 孟七:“……”好抽象的老白。 所以说。 蠢人不会得恋爱脑。 但是。 恋爱脑会让人变蠢。 老白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朱麒盯着老白,到底还是年轻气盛。 轻易就被老白这个人精激起了火气。 “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朱麒怒吼:“如果不是因为姐姐,你们进入这里就被我弄死了!” “嘁!”老白撇一下嘴:“你能建造出这里?你只是个依附神胎的可怜虫而已!” “怎么?”老白懒懒道:“让阿七跟你在一起,成为两条可怜虫?” 朱麒:“!!!” 一股无名火 ,一波一波往他脑门撞。 几乎顶翻了他的天灵盖。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朱麒恨声:“姐姐,你莫要怪我,你我若是不能长相厮守,那你还不如去死!” “啧啧啧 ,”老白摊手,看向孟七,“阿七,看到没,这就是小鲜肉的爱情,爱的时候,爱到要死,得不到的时候,只要你死。” 几乎是老白话音刚落,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朱麒不知做了什么,孟七感受不到在金字塔里的憋闷。 老白触了触孟七的手,果断握紧:“阿七不怕,有我在,我的爱情和他不一样,我死也不会让你死。” 孟七有种想给他一巴掌,又怕他舔她手的感觉。 四周是极致的黑暗,她不知朱麒启动了什么机关。 但是她和老白现在好像不在金字塔内了。 瞬移? 什么东西,能有这样的能力? “应该是波比琉坂的能力。”老白在孟七耳边道。 下一刻, 四周再次亮起来。 这是一处古战场。 两方人马正在交战。 马声嘶鸣,兵器撞击掺杂着打杀的声音。 溅起的尘土让战场像是在土黄色云里。 从极致的暗,到阳光之下, 孟七眯了眯眼。 适应了阳光后,睁开眼就看见远处骑在马上的将领。 “许肆!”孟七大喊一声。 许肆墨发玉冠,甲胄加身。 手上拿着唐刀,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战场声势洪壮。 孟七的声音被掩盖。 她眼睁睁看着,许肆如同王者般朝着对方将领冲去。 他高举唐刀,大喊一声:“取敌方首级!” 话落,战马像是跟许肆心有灵犀,越过众人直奔敌方首领。 箭羽袭来,许肆肩头中箭,速度丝毫不减。 孟七顾不得其他,飞身而起,直奔许肆而去。 老白定定的站在原地。 脸上依旧噙着笑,只是那笑意,如同被黄莲浸透。 “冥冥中,都有结果,不是吗?” 他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叹息。 “你为何非要改变?” “改不掉的,缘分一旦注定,便是金水熔汁,改变得了过程,终究无法改变结果……” 许肆已经杀红了眼,这场仗已经打了三年。 没有粮草和财力继续支撑他们耗下去。 今日之仗,关乎生死存亡。 只是不知,他死后,公主会不会还记得他。 记得,曾有一人,为护国而捐躯? 另一支箭羽,裹挟着风啸袭来。 今日,与其说,是最后之战。 第788章 谁造成的? 不如说是他带着兄弟们赴死 。 即便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是陛下给他命令。 就在许肆以为今日必死时。 一道黑色的影子,凌空出现。 她伸手握住那支射向他心口的箭。 如同天神般降落在他的面前。 孟七红唇轻启,望向远处的一名将领:“你想要他的头?” 许肆剑眉微蹙:“你……” 话音未落,孟七反手将箭还了回去。 箭羽直直的射进对方将领的心脏。 孟七莞尔:“我帮你。” 许肆定定的看着她,黑墨般的眸子光芒微炙。 她悬于空中,身披黑袍,如同阎王煞神。 却是。 “公主……”许肆呢喃。 孟七漾笑:“你说什么?” 许肆刚想开口,孟七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再见孟七,已是昆仑之巅。 王怀疑他私吞了不老药,将其在昆仑车裂。 孟七眼睁睁看着许肆的身体被生生撕裂。 她甚至能看见他的内脏散落一地。 窒息感涌上心头。 前所未有的心痛,像是一只兽爪,死死的握紧了她的心脏。 “不对不对不对!”孟七疯狂摇头:“这不是真的。” 老白扯住孟七的手臂:“阿七,醒来 !醒来!” 孟七猛地睁开眼。 入目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老白的声音在孟七耳边:“这里有问题,像是要将我们困死。” 方才的一瞬,他和孟七一起进入了幻境。 等他发觉不对劲时,人已经出来了。 而孟七,还在幻境中,站在黑暗里,口中喃喃着。 “我们在波比琉坂内部,”老白道,“也可以说,我们在门里。” 门内,记载着很多幻境。 孟七进入后,勾起了她的前世。 黑暗中,孟七看不清老白的脸。 亲眼看见许肆被车裂的余惊未退,她声音沙哑:“没想到,金字塔十六层,是波比琉坂虫,看来它是跟判官合作了。” “阿七,你别怕,就算我们出不去,也会在这里好好照顾你的。”老白缓缓道。 孟七拧眉,敏锐的发觉不对。 老白虽然说话会让人恶心到胃疼。 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留在金字塔里。 想要留在金字塔里的,一直都是朱麒。 孟七冷下了脸 :“你不是老白,你是朱麒。” 四周亮起。 朱麒朗声一笑:“到底还是姐姐聪明。” 他抬步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执起茶几上的红酒杯。 这是一间堪比总统套房般的房间。 地面铺着红地毯,房间里的东西应有尽有。 “姐姐,房间还喜欢吗?我拿命换的!” 之前跟孟七在末世,吃不饱穿不暖,成了朱麒的执念。 所以,再次来到末世,他就开始搜寻物资。 偶然发现了金字塔。 和塔中的人,做了交易,得了这样一间房。 在末世,这样的一个房间,简直堪比天宫。 并且,这里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物资。 他,朱麒,终于如愿了。 孟七见他姿态放松的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朱麒,你心理,出问题了。” 朱麒猛地坐直身体,用极冷的视线看着孟七:“那个白衣人就正常吗?许肆就正常吗?我变成这样都是谁造成的?” 第789章 最后一次机会 “你变成这样,是你自己变的,学学乌龟蜗牛的品质吧,背着蜗,从来不甩锅。” 朱麒这种人,简直是令人无语。 自己做错了事,就开始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角度,责怪别人。 典型的。 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讲情分。 你跟他谈情分,他跟你讲道理。 永远都是他的对,就算是他不对,也是别人逼的。 这种人,靠近他都会觉得累。 孟七面色沉静:“演的太真,连你自己都骗了, 怎么,你跟神胎勾结时,是你的手脚自己去的?” “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那玩意,我自己都没有!” 她面色平静:“朱麒,你去死吧好不好?实话跟你说,我压根就没瞧得上你,你说波比琉坂跟你有灭村之仇,你不去找它报仇,反而跟它合作!” 孟七嘴角扬起毫不掩饰的嘲讽:“用爱情来掩饰自己的是个窝囊废,用你的付出来绑架我的同情心?” 朱麒说了那么多,被孟七直接拆穿。 孟七抬步踩在地毯上,缓步走到朱麒面前,拿起桌上的红酒。 “砰”的一声,红酒被她砸在墙上,像是殷红的血,顺着墙壁往下流。 “你姐姐我见识过太多,饿的只能吃观音土,解便都带血的可怜人,更见识过易子而食,和杀人取乐,你的那点可怜,在我这不值一提。” 朱麒仍旧坐着,扬起脸看向孟七,眼眶通红,泪水涟涟 :“姐姐……你说,你要我怎么做?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去做。” 孟七抬起一条腿,踩在茶几上,手肘抵住膝盖,慢慢凑近朱麒。 朱麒盯着孟七的脸 。 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 白皙的皮肤,细长的眸子,殷红的唇。 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公主 。 高冷,清贵。 “我,要你,去死。” 孟七一字一顿,缓缓道。 朱麒忽然笑了。 青年的脸上,挂着泪,却笑的极为畅快。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说出的话,好无情啊……” 他疯狂的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捂着脸哭。 孟七冷冷的看着他。 她在逼朱麒自戕。 神胎在她体内,金字塔中还不知有什么。 她不想因为杀朱麒引发弑神蛊。 朱麒……已经可以去死了。 从他投靠神胎开始,从他跟波比琉坂做 交易开始。 他就已经不配活着了 。 “当年,那个小村庄,怎么就你活了下来?我觉得,剩下一条狗,都比剩下你要强。” “如果是条狗,绝不会吃波比琉坂送的食物,它会记住波比琉坂一辈子。” “朱麒啊,你真是连狗都不如呢,你说你还活着做什么?” 朱麒清俊的脸上,布满痛苦。 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盯着孟七看。 他不懂,孟七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来伤他。 “姐姐……”他哽咽着,像是受伤的小兽:“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只是想跟你一直待着而已。” 孟七嗤笑,拿下腿,站直了身体。 她在房中踱步,欣赏着房间的一切。 走到窗边,从容清冷的站着,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世界:“朱麒,投诚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第790章 朱麒自戕 朱麒也走到窗边,和孟七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很平静,和刚才的歇斯底里,反差很大。 他安静的道: “外面,早就没有人了。” “姐姐,人类都死光了。” “姐姐,你所有的努力,其实都是虚妄,人类最后还是要灭亡的,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朱麒说到最后,声音近乎祈求。 “自然之法,不管是人力,还是神力都无法干预,神胎是自然吗?”孟七缓缓道。 这一次,朱麒沉默了。 孟七叹息:“其实,你并不是爱我有多深,我只是你心中的一个执念而已,就像当初,灭村的无能为力一样。” 就像他偏执的想要让她在末世吃樱桃。 末世和灭村是同一种无能为力。 孟七转身,重新看向茶几上的果盘。 缓步过去,捻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挺好吃的,没想到在这里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樱桃。” 孟七说的是实话。 这棵樱桃,不管是树种,还是种植,从果子的口感就能尝出来。 朱麒看着这一幕,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能感觉到,孟七在拯救他。 试图将他从腐烂的情绪里拉出来。 可惜 。 已经迟了。 他腐烂的,不止是内心。 还有灵魂。 他虽然还活着,可早已和外面腐烂的尸体一样。 回不去了。 早就回不去了。 “姐姐,神胎很可怕,他好像还有帮手,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是曾听说过他和那人争吵。” “姐姐,你要信我,神胎固然能力吓人,可想要重启地球,他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还有,姐姐,地府也要小心,我听他们说,这里的天,需要弑神蛊和地府的水来洗净!” “冥河洑水?”孟七讶然。 朱麒惨然一笑:“我不如姐姐懂得多,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话落,他看向孟七,眼神中溢满浓浓的爱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孟七愕然。 虽然,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真正看着朱麒自戕,她还是心揪了一下。 回想当初,那个充满朝气的朱麒。 “姐姐,我叫朱麒,你可以叫我小麒!” “我们村的人一夜消失,就剩我自己活了下来,我就有了穿梭未来的能力。” “姐姐可以叫我小麒哦!” 她定定的看着朱麒缓缓的倒下,含泪的眸子,注视着她。 他虚弱道:“姐姐,我没有回头路了……” 孟七眉心紧蹙,心尖忽然有些发酸。 从未想过,会和朱麒站在对立面。 更没想过,会有一天,逼他自戕。 似是明白孟七心中所想。 朱麒缓缓道:“若我不想死,姐姐逼我也无用,我只是不想继续伤害姐姐,可我面前,无路可走……” 孟七拧眉:“怎么会呢,我说了,你投诚。” 朱麒艰难的伸出手。 孟七这才发现,他的手心,是黑色的。 是尸毒。 只有每日净化,才能活下去。 即便是投诚,也是死。 能够死在孟七面前,他已无憾。 朱麒定定的看着孟七的脸。 第791章 还有一人 知晓杭时是孟七的。 何止许肆一人。 他也知晓。 许肆可以肆无忌惮的喊“七七”。 他的心思,就像在阴暗处生长的菌菇。 一旦见了阳光, 就会腐烂成一堆臭水。 臭不可闻。 “姐……姐……” 泪水在眼眶中形成镜面,孟七的脸,好似就在他的眼前。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 却发现,面前的只是空气 。 就像他和孟七在末世的那点情意。 镜花水月,是气体形成的虚幻。 手在垂下去的瞬间。 接触到了实体。 孟七蹲下身子,握住了他的手:“朱麒,你和我,和许肆,最大的不同就是,若有一天,我入魔,许肆会斩我于唐刀之下, 同样的,我也会让许肆下地府。” 她撩起一弯美眸,紧了紧握着朱麒的手:“爱情,会让人变美,同样也会让人成为傀儡,我们,不能让爱情定义我们的人生。” 朱麒从喉咙深处笑出声。 鲜血,顺着他的心口,汩汩往外冒。 是啊。 他这悲哀的,被爱情左右定义的人生。 当年 全村人都死了。 只活下了他。 他反而为了爱情,跟波比琉坂合作。 在末世,活着都是奢望, 他却一心为了爱情。 朱麒望着孟七的眸子,那双古典的细长眸子里,是清醒和理智。 他忽然懂了,为何会一步错步步错。 其实,源于自己的内心。 “姐姐……”朱麒用尽全力,出口的话,依然沙哑虚弱。 心口的血,流速变慢。 他明白的太迟了。 孟七已经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占据了他的五感。 直至咽气,他都没舍得闭眼。 孟七叹了口气。 缓缓站起身。 垂眸望着朱麒的尸体。 朱麒说,神胎不是自己建造的这里。 也就是说,还有一人和神胎合作。 怪不得。 判官离开地府,需要上报。 也不可长时间在阳间停留。 回来后,还要做报告,将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悉数告知酆都。 为的,就是防止他们祸乱人间。 难不成……是酆都? 孟七眯起眼。 酆都这些年,心思一直都在谛听身上。 且,酆都是孟七的直属上司,多年来,她了解酆都,就像农民了解大粪。 想要拿捏酆都,只需要钳制住谛听就够了。 如果是酆都的话,他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摆在明面上。 难不成是阎王? 那就更不可能了,阎王整天忙的脚不沾地。 就算神胎想要跟阎王合作。 阎王也只会说:“你若是闲,阎王给你做?” “阿七!”外面响起了老白的声音。 房间连同朱麒一起,肉眼可见的消失。 孟七重新回到金字塔内。 老白着急的脸色更白了,看见孟七,像是心脏病人看见了速效救心丸。 “你去哪了?那小东西,没怎么你吧?” 孟七盯着老白的脸,看了一会儿,莞尔:“朱麒死了,自杀。” 好像要将这张脸刻进脑海。 那张脸,红唇轻动。 “我会为你报仇的,为你们村的人报仇。” 朱麒艰难的扬起笑脸。 此刻,他的笑容好像回到了最初,清澈干净。 第792章 好大的因果 老白眉心微蹙了一下:“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孟七侧头看他:“怎么说?” 老白如实回答:“自私。” 孟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环顾四周后,继续拾阶而上。 老白一把抓住孟七的手腕:“阿七,我有种预感,上面可能很危险。” 孟七再次侧头看他:“说的好像我们是来这里找安全感的一样。” 话落,她甩开老白的手,加快脚步上了楼。 老白抿了抿唇,抬步跟了上去。 孟七有想过,顶层会是什么样。 金字塔顶层的人,锦衣玉食,食人虐尸她都想到了。 却从未想过,上面一层,竟是许肆被车裂的昆仑之巅。 一股寒气刮起孟七的衣衫。 当时没有细看的一切, 撞进她的眸子。 她不知这是许肆的第几世。 却不明白,许肆明明是护国的将军,他在战场的英勇,无人能敌。 一看就是国之栋梁。 可他。 为何会被车裂。 许肆静静的躺在雪地里。 暗眸失去了光泽,盯着灰沉沉的天空。 他的脖子双腿和胳膊都绑着绳子,连接绳子的,是五匹高头大马。 随着为首人一声令下。 马鞭在天空炸响。 麻绳紧绷,许肆整个人悬于空中。 他愣是一声没吭。 “住手!”孟七大喊一声。 她脚刚沾上这里的雪地,身上的衣衫忽然变了。 像是融入了这里。 “公主殿下!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有人尖着嗓子道。 许肆在听到“公主殿下”四个字时。 艰难的朝孟七的方向看来。 暗眸微微一烁。 孟七匆匆朝许肆走去。 水袖轻扬,麻绳齐齐断裂。 五匹高头大马前蹄踉跄,侧翻在地。 她走到许肆面前,将他扶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亵衣,寒风顺着衣缝往里钻。 整个人冷的像是一根冰棍。 孟七将他捞进怀里。 心中闪过一抹狐疑。 不周山是地球和月球的连接。 连接点在昆仑。 波比琉坂虫在昆仑。 人类起源在昆仑。 古龙和龙柏在昆仑。 许肆,也是在昆仑被车裂。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昆仑。 而如今,她出现在了昆仑。 像是冥冥中的注定。 又像是万事万物 ,既定的发展。 “七七……”许肆抬头看她。 孟七垂眸:“你知道我的名字?” 许肆费力的扯了扯唇角:“我自是知晓,你是北国公主,孟七。” 孟七脑子“轰”的一下。 这不是许肆的前世。 这…… 也是她的前世。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在孟婆亭里。 酆都说,被选为地府神只的人,会经过幽冥洑水的洗礼。 彻底忘记曾在阳间的一切。 为的,就是不会用神力谋私。 她不知自己成为孟婆前,经历过什么。 既然脑中一片空白 ,那就重新开始。 漫长的光景里,她在地府过的无忧无虑,肆意又无所忌惮。 从未去追寻过自己的前世。 原来。 她的前世,竟和许肆有所牵连,真是……好大的因果。 “车裂之刑,我本该受着,七七何苦为了我,来这苦寒之地?” 第793章 车裂之刑 许肆眸底潮湿一片。 孟七抬手就给了许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许肆打的有点懵。 他呆呆的看着孟七,不知该说些什么。 “什么叫车裂你该受的?大哥,那是车裂!不是车厘子!” 面对性情大变的孟七,许肆有些默然,想了想,还是轻声问道 :“车厘子是什么?” 孟七:“是种像樱桃一样的东西。” 孟七不知,这一句话,许肆记了很久很久,如同刻进骨血。 “公主!请您离开!” 孟七扶着许肆站起身。 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着的,是红嫁衣。 她望向那些将士, 冷笑一声,声音清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我离开,你们好车裂许肆吗 ?” 将士互相对视,其中一人上前回话:“是许将军,自己要求的车裂之刑!” 孟七:“……”还有人,对自己这么狠的吗? 她看向许肆:“不是,大哥,你很恨自己吗?” 许肆抿了抿苍白的唇。 没有说话。 “今日车裂之刑取消!”孟七大喊一声。 虽然不明白许肆为什么要自己要求车裂。 有她在,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许肆死。 “七七,不可!”许肆忽然激动道:“我必须死,必须车裂!以我之血,浸湿昆仑之地!” “你脑子进雪了?给你点温暖就化成水了?如果你不是生了一张和许肆一样的脸,你以为我会管你死活?” 许肆望着孟七的脸。 虽然他不知孟七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 “七七,我必须死。”他斩钉截铁道。 孟七无了个大语。 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一心要对自己处以极刑的。 “我没有为王找来不老药,王就不会给你解药!” 许肆低吼道。 孟七讶异片刻。 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红唇蠕动道:“我中了什么毒?” 许肆抬手,轻抚她鬓间的发:“弑神蛊。” “弑神蛊?弑神蛊!哈哈哈……”孟七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许肆不知孟七在笑什么。 他伸手将孟七拥入怀里:“七七,听我的,回去,不要看,好不好?等我的血浸透这片雪,王就会给你弑神蛊了。” 孟七猛地推开许肆,眼神阴冷:“狗屁不通!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王八犊子的主意!” “公主慎言!”将士闻言,跪伏在地。 孟七冷冷的凝视着他们 :“慎言?我为什么要慎言?大不了,弑神蛊老娘不解了!不是要弑神吗?让它来弑!” 许肆牵住她的手腕:“七七,莫要犟,你的蛊必须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你闭嘴!”孟七冷着脸,围着许肆转了一圈,眼神死死的盯着许肆的脚下。 地面,全是雪,雪下,是千万年的冻土层。 若是这样, 妖花定是在这层冻土之下。 它想要许肆的血。 孟七不知,许肆以前是什么人,可他的血,不管是许世勋。 还是妖花。 都想要。 许肆的血里,究竟有什么? “我是公主 ,对吗?”孟七忽然对将士们道。 第794章 应该做的贡献 将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置喙。 孟七冷笑一声:“那我现在命令你们,将这里的地挖开!” 众人眼中布满惊骇。 他们是北国人。 自是知晓,昆仑之巅,白雪之下的土有多坚硬。 即便是玄铁铸成的刀斧,都无法劈开。 “公主殿下饶命啊!” “饶命啊!” 几人跪地求饶。 许肆被性情大变的孟七和她下达的奇怪命令弄的一头雾水。 “七七,你是不是……病了?” 孟七满脸不悦,真是同一个人呢。 当初她在杭时体内,这货就要带她去做心理评估。 现在又怀疑她有病。 孟七想抬手打他脑袋,看了看他的玉冠。 怕扎手。 此时,雪山下忽然上来一队人马。 “七儿!让他去死!”一名老者,声若洪钟,“只有他死,才能救你!” 孟七猜测,此人应该就是北国的国王。 想要长生不老药的那位。 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逆天的东西,整个人鹤发童颜,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红。 他骑在一头老虎身上,来到孟七面前:“许肆必须死,只有他死了,你才能活!” “你很不乖,父王这般阻止,你仍要穿着嫁衣来找他,他只是北国的一把刀,怎能配的上我北国的公主?” 孟七眉心不悦,嘴角噙起一抹危险的笑意:“骑个老虎,就能为虎作伥了?若无将军护国,任何国家都无法存活!” “你!”国王眸光微眯,盯着孟七的脸:“简直放肆!” “呦呦呦,”孟七咂舌,“我瞅着你也不像是爱女儿的爹,你是想要冻土下面的妖花吧?” 孟七一语道破。 国王的脸,更红了几分。 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不死,那就要全城的百姓来祭妖花!你问问许肆,他肯吗?” 孟七了然。 转头去看许肆。 许肆在接触到孟七冰冷的视线时,垂下了眸子。 声音弱弱的:“我这条命,本就不值钱。” “谁说你不值钱了?”孟七声音冷森森的:“你在我这里,千金难换!” 许肆猛地抬起眸子。 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一双手,不知杀过多少人。 他自己,也是贱命一条。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国王让他去死,不管是为了七七,还是为了百姓,他都必须去死。 孟七双手负于身后,身上的红嫁衣,被她穿出了铠甲之姿。 她走到老虎面前,左右踱步环视:“想用妖花助长生?废物就算活久了, 还是废物!” “你这个逆女!”国王怒不可遏。 许肆不知何时冲到孟七身边,将她拉至身后:“国王要杀,杀许肆一人即可,孟七是您的女儿,跟此事毫无关系!” 国王老神在在道:“我自然不会杀她,她是我的女儿,自是要为北国做她应该做的贡献。” 好像要将这张脸刻进脑海。 那张脸,红唇轻动。 “我会为你报仇的,为你们村的人报仇。” 朱麒艰难的扬起笑脸。 此刻,他的笑容好像回到了最初,清澈干净。 第795章 神只孟七 孟七简直要笑疯了:“不是,我琢磨着,贡献这玩意,你也能做吧,虽然你老点,保不齐其他国也有老王妃什么的……” “你给我闭嘴!”国王被孟七气的嘴唇哆嗦。 身下的老虎,不安的挪动步子。 孟七囧字脸:“你是觉得自己长得丑,老王妃看不上吗?没事,你可以死一死 ,给老老王妃配个阴婚!” 话落,她阴冷一笑:“我做媒!” 敢这样说自己父亲的 。 北国开国从未见过。 身后的将士,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撕了。 觉得今天听到的这些话,足以致命。 四周安静下来,空气异常冷肃。 不知过了多久。 便听老国王道:“来人,把公主带回去!” 许肆心知,孟七这般大逆不道,回去后,不知会遭受怎样的磋磨。 他抿了抿唇,将孟七拉至身后:“陛下,您要臣死,臣无话可说,但是, 您不能碰七七一根头发。” “你也想造反?”国王垂眸,冷眼盯着许肆。 无形中,在给许肆施压。 这一次,许肆出奇的坚持:“臣可以死,但是您不能碰公主。” 国王看着相携的二人。 忽然笑了。 笑容嗜血残忍:“好一对痴男怨女,本王此生,最厌恶的便是情情爱爱……” “怎么,你是因为没人爱吗?”孟七打断他的话:“人类如果不行,试试畜生呢?” “呵,”国王被孟七气的两眼阵阵发黑,“呵呵呵呵……” “本王会让你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爱!” 话落,他拍了拍老虎的头。 他身下的老虎,舔了舔鼻子,扬起脸,发出一声呼啸。 呼啸声,震的地动山摇。 四周被呼啸震出了几处小型的雪崩。 虎啸声后,四面八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虎啸。 很快,孟七和许肆就被困在昆仑之巅。 “这些,本是我的血山君,它们的血极热,可融化冻土,如今你们二人这般不识好歹,那就先让山君撕碎了你们!” 孟七眼神一凛,看向许肆。 许肆抬手,顺了顺她鬓角的发:“七七放心,许肆就算是死,也会护你平安。” “护个鬼啊!”孟七怒急:“这老东西明显是看你和我都不顺眼了!” 如果她没料错,北国国王,亲手拆散了她女儿和将军的婚事。 看他那面目扭曲的样子。 估计死了这老东西都不会放过她和许肆。 只是,她还有一点不明白。 弑神蛊,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非,她在寺庙时,中的并不是弑神蛊,而是能引发弑神蛊的东西? 那东西是许世勋从波比琉坂那里求来的。 莫非…… 孟七冷笑一声。 在华国的历史中,根本就不存在北国这样一个国家。 也没有哪位国王是骑老虎的。 许肆下颌紧绷, 环顾四周虎视眈眈的老虎:“七七,等会打起来,你就跑,跑的越远越好,我这条命,本就是北国的。” “屁吃!你的命是我的,谁想要你的命,都要先过老娘这一关!” 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北国公主孟七,她是地府的神只孟七。 第796章 受制于小人 在许肆的心里,更是他的神。 孟七连声冷笑。 她这算是穿到了自己身上了。 原来,自己的前世,有这样一个父亲。 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孟七脑海里,所有的记忆都在回归。 她和许肆年少初识。 认识许肆的契机,令人发笑。 孟七的母亲,是北国公主,六月十九那日,是观音娘娘的成道日。 公主出宫上香。 遭到匪贼掳劫。 是面前这个曾是乞丐的男人,救了孟七的母亲。 上一辈的英雄救美,牵扯了孟七的姻缘。 孟七的母妃,是个善人,虽和如今的国王成亲,依旧惦记着那些乞丐。 经常会去施粥赠药。 一来二去,孟七也跟着认识了许肆。 小小的许肆,立志成为侍卫,保护王宫。 孟七告诉他:“有天下,才有皇宫,江山稳,皇宫才能安!” 孟七不知, 同样小小的她,在许肆面前说出那般话时,对许肆是有多大的震撼。 后来,孟七的外祖父驾崩 。 父亲正式掌管王宫天下。 事实证明,从寒门走出来的,不一定都能成为贵子。 外祖父驾崩后,孟七的父王就开始了报复性享乐。 导致孟七母妃抑郁而终。 她再也没有带孟七去过贫民窟。 孟七再见许肆时,他已成为保家卫国的将军。 这些年,不知他是怎么过来的。 孟七只知,他消失了这么多年,又走到了自己身边。 只是后来的他, 沉稳了许多,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很多狰狞的刀疤。 记忆在此刻被孟七的情绪打断。 她嘴角勾着平静的笑,说出的话,切齿又疯批:“自己爬上了我母亲的床,得了这天下,就看不惯许肆一步步往上爬?” “尺子都有二十厘米,你心里有尺吗?丈量过自己吗?知道自己有几两吗?” 国王这次,彻底冷下了脸:“真是个畜生!” 孟七将胳膊搭在老虎的脑袋上:“想要长生?我看你长度没有,畜生道摸的门清!” 许肆拧眉。 他能察觉到,孟七和国王已经彻底撕破脸。 既是如此,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一路走来,趟血踩尸,也只是为回到她身边,护她安虞。 若是,他的命,换不来她平安。 他是俗人一个,只懂,杀光她方圆十里。 那便,再也无人能够伤害她。 许肆眸光诡谲的眯起,速度奇快的闪现到一名将士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已经被许肆拧到了后背。 许肆夺过将士的刀,直指国王, 脸上的狠厉,令人胆寒。 “陛下应该知晓,许肆这些年为国是为了谁!” 他声音在寒冷的雪山上响起。 国王身边的侍卫脸上溢出极度的恐惧。 许肆若起杀心,人在他眼里,便不是人。 曾用一人腿骨为武器,斩杀百余人。 这样的人,是披着人皮的洪水猛兽。 而现在,这头猛兽,要不乖顺了,要杀人了。 孟七嘴角漾笑:“对嘛,这才是北国的大将军,我们可以受制于人,但不能受制于小人!” 许肆扬起嗜血的笑:“好,不受制于小人 。” 第797章 必将遭到反噬 “你们要造反?”北国国王怒吼。 孟七走到许肆面前,牵起他的手,并肩而立。 红嫁衣和黑亵衣,出奇的般配。 “若是头顶的天被小人遮盖,那便,掀了这天又如何?” 她知道,按照原本走向,许肆在昆仑山顶被车裂。 他的血,浸透妖花 。 而北国国王, 注定得不到妖花。 他会将怒火,发泄到孟七身上。 可惜…… 现在她虽仍是孟七。 可她也是神。 她要改变这一切。 “好好好,不愧是本王的女儿,有野心!”国王出声讥诮:“你放心,就算你们死了, 本王发誓,会将你们埋在天南海北,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我也会把你头和屁股砍了,吊在东南和西北,风吹咣当,互相听不到对方响!” 孟七翻他白眼,嘴炮谁不会啊 。 许肆扬唇,生硬的眼神,柔软下来。 孟七凑近许肆:“气死他,咱们就能不战而驱他人之兵了。” 许肆淡笑,虽然不知这是三十六计的哪一计,但是七七说了。 一定就是有道理的。 他看着孟七的眼中,是宠溺,是崇拜,是浓浓的爱恋。 这是一个贯穿他人生的,引导型暗恋。 她的很多话,对那时身在底层的许肆,都有着启发作用。 “我若要反,你陪吗?”孟七问许肆 。 许肆喉结滚动,低低一笑:“七七就算想反了这天下,许肆都奉陪。” “好!”孟七忽然凌空而起 :“那就取了他的头颅!” 北国国王大骇。 多年来,他竟不知,孟七竟有这般功法。 果然是小瞧她了。 那个贱人生的孩子,又怎么会简单。 老虎不是路虎,它会自动躲避危险,甚至还会还击。 察觉到危险的老虎,驮着国王侧身闪过,龇着獠牙,对孟七低吼。 孟七笑了笑:“小猫咪,你叫魂呢啊!” 下一刻。 黑气在她手中化作丝带,缠住国王的脖子。 窒息感,冰冷又令人绝望。 他扒着脖子上缥缈的黑气,怒极反笑:“孟七,你以为本王没防着你?有弑神蛊在体内,你杀不了本王!” 他声音被黑气勒的变了调,面容扭曲:“从你出生起,本王就给你下了弑神蛊,防的就是这一天,弑神蛊,能弑你母妃,也能弑你!” 孟七瞳孔漆黑一片:“我母妃,是你杀的?” “哈哈哈哈……”他癫狂大笑:“是又怎样?你母亲来自另一个时空,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孟七眸光微缩,心中的怀疑在此刻印证:“平行……时空。” 所以,当年月球远离地球,地球除了内部矩阵,一片荒芜。 月球上原本修行的大能,不见踪迹。 原来,他们都在平行时空。 孟七的母亲,正是误入人间的神。 “弑神蛊,可弑神,神夷妖花起,妖花可让人永生!”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带着猖獗和狂妄。 他料定了,孟七不敢杀他。 孟七若是杀他。 必将遭到反噬。 “七七不能杀你,我可以!”许肆冰冷的眼底,浮动着浓重的杀意。 第798章 妖花现世 清俊傲娇的脸上,带着愤懑。 这是他一手护下来的国家。 许肆身处其中,最是能明白。 北国弱小,群狼环伺。 若无他用命相护。 早不知被其他国家吞并几次了。 将士奋勇,国王享乐。 这烂透了的北国,他护着一日,也只是在饮鸩止渴而已。 只是…… 目前还无良主可随。 孟七看向老虎身上的国王:“妖花,今日我要定了。” 孟七觉得,可能是冥冥中的注定。 她穿越到了前世的自己身上,到了妖花之地。 “许肆,斩杀山君,用山君之血,捂化冻土,我倒要看看,这朵花有多妖!” 许肆身为将领,执行力很强。 常年杀敌,更是知晓如何诱敌。 当即将一头头老虎往车裂他的方向引。 手中长刀似斧,砍在老虎的脑袋上。 冒着热气的血, 浸湿了老虎的皮毛,沉重的身体,摔进雪堆。 许肆以妖花所在地为据点。 常年杀人,它知晓砍头是放血的最好方式。 可惜手中的刀不给力。 老虎的脑袋无法直接砍断。 有些甚至还连皮带肉。 老虎的体温本就较高。 许肆那边很快像是温泉般热气腾腾。 国王目眦欲裂, 盯着孟七,像是在看世仇。 这个世仇,还是他生的。 他现在极度后悔,没有在孟七生下来时,就掐死她。 许肆被老虎绊住,国王明显猖狂起来,料定孟七不会杀他:“大皇子在山下,若是本王长时间未下山,他便会攻上来!” 孟七手指微动,黑气紧了紧:“上来送人头吗?放心,又不是亲弟弟,杀了就是。” 国王被她勒的无法喘息,在耳边出现嗡鸣声时,孟七又给了点空气。 刚得以喘息,孟七又开始收紧。 在国王眼中,孟七已经疯了。 疯的毫无人性。 孟七不杀他,但是孟七让他生不如死。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忍受。 空气时有时无。 脑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国王觉得自己快疯了。 就算不被孟七杀了。 这般折磨之下,他自己也会暴毙。 许肆那边还在和猛虎搏斗。 老虎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片雪。 老虎被誉为山君,不无道理。 它的血是世上至阳之血。 鲜血渗透冻土。 此时在地下的妖花,似是有所感应般,探出了藤蔓。 碧绿色的藤蔓,在雪山之巅散发蓬勃生机。 一条条触手般的枝条,拧成一股绳,这股绳逐渐粗壮,形成参天大树,且不停的向上生长。 “妖花,是妖花!”国王欣喜若狂,被孟七折磨的仿若疯癫。 玉冠散落,满头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 若不是身上龙袍加身,和当年的乞丐没有区别。 原来人真正的富有不是外在。 他可以衣衫褴褛,但他内心富可敌国。 而国王这种小人,即便穿上龙袍,内心仍贫瘠的寸草不生。 他贪婪的注视着妖花,浑浊的眸子忽然散发出诡异的光泽,像是能伸出手来,隔空将妖花占为己有。 可惜。 他挣脱不开孟七的黑气。 黑气如同无形冰锥,他的手触摸不到,却能感受其带来的伤害。 第799章 妖花是妖 他疯狂地朝着孟七怒吼:“放开我,你这个贱人,当年就不该让你降生,可惜你母妃身为神女,却生出你这种败类!” 孟七嘴角狞笑:“究竟谁才是败类?做国王这些年,你即便做不到君子之风,总会在朝堂上见过君子之人,难道不知谁才是败类吗?” 乞丐坐上国王,即便内心阴暗,也算是长了见识。 孟七不信他不辨是非,他只是无法自控。 人的手中一旦有了权力,就会想要用权力满足自己的私欲。 谁都不是圣人。 只是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牢笼。 里面羁押着形似饕餮的野兽。 这座牢笼被称作自控力。 妖花的生长速度极为惊人,短短时间,藤蔓几乎遍布昆仑。 生着尖刺的绿叶覆盖雪山。 叶片之中冒出红色的花骨朵。 狂风袭卷昆仑山,花朵迎风绽放。 那竟是一朵朵彼岸花。 狂风呼啸席卷,漫天的粉雪裹挟着片片破碎的红色花瓣。 天边乌云遍布,厚重的乌云积压在天空之上。 如同末世前凄美的景象。 孟七和许肆的脚下已无路可走,所有人都被困在昆仑山顶。 可笑的是。 所有人都想得到妖花。 他们最后,反倒是被妖花包了饺子。 国王想要长生,自是怕死之辈。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喘气声带着深深的恐惧:“不可能,妖花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你!” 他怒瞪孟七,眼珠子瞪得像是打多了肾上腺素:“你性情大变,定是你惹怒了妖花!” 孟七对他简直无语:“妖花是妖,在你的心中妖是什么样的?” 她冷笑:“身为国王,整天小脑攻击大脑,膀胱代替思考,你真该感谢许肆,如果没有他,你要饭都没有碗!” 危机在前,孟七不想和他废话。 她飞身而起,凌空垂望整座昆仑山。 发现妖花的生长速度还在增长。 它不仅要吞灭整座昆仑山。 它想要的,是吞下整个世界。 凌空之下,孟七看到昆仑山顶,盛开着一朵极为巨大的妖花。 如同热带雨林的食人花。 张着黑洞洞的血盆大口。 那是妖花的心脏。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冲了进去。 同一时刻。 许肆看见孟七降落的方位。 凌空踏着妖花,紧随其后。 他的腿被妖花的刺划伤。 一如当年在寺庙里,孟七追捕红毛猩猩时,被划伤的手背。 他冲进妖花内部。 里面一片黑暗。 那是一种极致的黑,甚至可以说是“无”。 人身在其中,几乎感知不到眼睛的存在。 “七七!”他大喊。 黑暗中,他面上露出凄惶之色。 嗓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哽咽。 周遭一片安静。 人身在极致的黑暗和安静中。 更能深切体会到“无”。 无我。 无他。 无世界。 听不到孟七的回应。 许肆顿时呼吸无措。 “七七!”他拔高了声音,加了几分内力,大声喊道。 声音在空间内传播受限。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碗,罩在许肆的唇上。 明明震耳欲聋,却只对面可闻。 第800章 唤我义父即可 许肆开始急了。 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主心骨。 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更是失去了多年来的信仰。 他手指微颤,试图瞪大眼睛,让自己看得更加真切。 可惜。 他的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就在此时。 他的大掌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握住。 “你抖什么?冷了?” 孟七的声音好似就在他的耳边。 如同天籁。 许肆知道自己很没出息,这一刻,他忽然喜极而泣。 心头猛跳之下,他扯着孟七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紧紧抱住。 手臂收紧再收紧。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他不是刑警队长许肆,他是常年浸淫在军营中的将军。 几乎凭借本能的,他托着孟七的臀部,将她整个人抱起。 孟七被他吓了一跳。 不管是刑警队长许肆,还是大将军许肆,在孟七的面前,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该有的礼数。 慌乱间,她下意识搂住许肆的脖子。 双腿攀上许肆的腰。 许肆一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背。 狠狠的吻了下去。 所有的冷静自持,在“无”面前,都是虚妄。 他只想感知到孟七的存在。 唇齿间尝到她的气息。 证明孟七是真实的。 孟七感受到他的情绪,放纵了他的行为。 这种放纵对许肆来说是致命的。 他全身燥的毛孔贲张,血液像是冲在头顶,在天灵盖下沸腾。 那种几乎被吞噬入腹的极致亲吻。 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许肆强迫自己与其分开,二人额头相触,许肆呼吸浑浊粗重。 “方才一瞬,我以为要失去你了, 七七,你要明白,没有你就没有许肆。” 孟七低低一笑。 嘴毒的人是不会说情话的。 所以。 孟七接话:“说的跟我是你爹似的。” 许肆:“……”内心扬起无奈的宠溺。 他拍小狗似的,拍了拍孟七的脑袋瓜。 着实想不明白,这小脑袋瓜里面整天在想些什么东西。 成为将军的这些年,他见过许多,见到他便含羞带怯的女子。 虽然他从未正眼瞧过。 却也从未想过,孟七已双十年华,耿的像军营里还未开窍的汉子。 孟七伸手拍拍他的肩:“你若是喜欢,下次害怕时,便唤我义父即可。” 许肆再次无语。 此时,黑不见光的空间里,亮起莹莹火光。 那光孟七熟悉。 在别墅时,她因对许世勋起了杀心,引发弑神蛊。 便在幻境里看到过那束光。 她没有犹豫的,扯着许肆的手腕,朝着那束光而去。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里才是妖花的真身。 只是这一次,孟七靠近亮光,可见妖花。 却无法近距离靠近。 妖花的周围,有一层透明的结界,将妖花护在其中。 孟七站在原地,双臂环胸,冷冷的凝视妖花。 “借用昆仑神力,为自己生出结界,是怕我碾了你吗?” 四周袭来狂风,风逼的许肆的亵衣贴紧身体,薄肌曲线尽显。 更显出了不该显的。 孟七鬼使神差的,视线下移。 第801章 致人发狂的药物 男人这种东西就是麻烦。 小狗还只有两月的尴尬期。 男人随时随地都能让自己处于尴尬之中。 尤其是许肆这种身高。 笔直的站着。 顶天立地般。 他的尴尬却像是藏了一把枪。 指着妖花。 孟七简直没眼看。 许肆顺着孟七的视线看去。 也发现了自己的尴尬。 他喉结疯狂滚动。 头皮发麻。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孟七一本正经,教科书般,毫无感情:“捋下去。” 许肆:“……”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又不是头上扎的小辫子。 怎么往下捋? 但是她说的好像自己有经验般。 单看神情和语气。 甚至让人怀疑,这玩意儿真能捋下去。 妖花借助昆仑之力,身上自然之气大增。 风怒雨注。 电闪雷鸣。 周遭响起邪神嗤笑的声音。 “又是你?” “你为什么可以出去?” “为什么你可以在此地来去自由?” “而我们就要被永世困在此地?” 他们的不满,愤恨,山呼海啸般,朝许思和孟七袭来。 幻境中,如同混沌未开,天地混乱,群魔乱舞。 邪佞之气,形成强大的气压,冲击的许肆和孟七心头压抑。 这地儿很邪。 孟七和许肆能明显感觉到,脑中一片混沌,似要入魔。 孟七尚且能忍。 许肆方才处在欲望中。 在邪恶之风下,五官棱角锐利异常。 他握住孟七的肩头,搂住她的腰,誓要将她狠狠的揉进身体里。 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又欲又狠。 妖花轻轻晃动,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晃动间碎光流闪。 如在轻笑。 “许肆!你冷静点!”孟七心头一沉。 时间流转,好像回到了53所,许肆被红毛猩猩蛊惑。 虽然是同样的脸,同样的身体,同样的气息。 孟七却是想起了在现代的许肆。 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 就在孟七琢磨着,该不该推开许肆,任由他欲火焚身。 思绪猛的被许肆打断。 他忽然将孟七推开。 身子直直的撞开结界,扑向妖花。 在许肆飞身而起时,风撩起他的裤腿,孟七这才发现,许肆的腿上血肉模糊。 多年征战中,许肆早已发现自己的血有问题。 曾在一场峡谷之战里,他发现自己的血能破除结界。 战场上磨练出的意志力,若是能被他人轻易左右,他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这些年,各国将领为了要他的命,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过。 他甚至只需一嗅,便能闻到,空气里有致人发狂的药物。 所以他假借中招,在妖花放松警惕之际。 冲破结界,双手死死攥住妖花,即便掌心传来裂骨之痛。 他仍不放手。 用尽全力,将妖花狠狠折断,就地一滚,带着妖花滚出结界。 孟七瞠目,好家伙,许肆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从未见过许肆这般狠辣快速。 就在孟七晃神之际,许肆将妖花在手心搓揉。 下一刻。 便塞进了孟七口中。 妖花苦涩的汁液,和许肆掌心的铁锈味,充斥孟七口腔。 占据了她的呼吸。 第802章 上古神 “吃。”许肆凝眉,语气急切。 他不知妖花具体应该如何使用。 可既是解体内的蛊,自是要服下。 如今顾不得其他,只能先让孟七服下。 孟七怔了怔。 吞了吞喉咙。 将混合着许肆血的妖花咽了下去。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没有了妖花的禁锢,恒古邪神被释放出来。 妖花虽是妖,却能在三界之外存活这么久,自是有它的道理。 “妖花死了?” “哈哈哈,妖花没了!” “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邪神们像是陷入了狂欢,被妖花禁锢的岁月里。 他们也曾试图逃出去,却在一次次失败中,认清现实。 这里地处三界之外,外面皆是虚无,像是宇宙一般。 逃出一个虚无,便会陷入另一个虚无。 逃来逃去,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 他们知道,这是妖花影响了此地的磁场。 可惜妖花太过强大,无人知道它是从何而来,只知盘古开天辟地时,它便生活在裂缝之中。 漫长枯燥的煎熬中,他们几乎认清现实。 从未想过,妖花有天会消失。 孟七淡定的望着他们猖狂,她仍穿着红嫁衣。 华衣金钗,衬着她姿容明艳。 世间万物,自有缘法,而她的缘法,便是消灭邪神。 孟七嘲弄的挑眉,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弑神蛊正在化作一股力量。 沁入她的四肢百骸。 弑神蛊。 蛊是她的,限制她的行为。 弑神是一种能量,弑的便是上古遗留的邪神。 之前她一直不解,她孟七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即便犯错,惩罚便是。 为何要弑神? 原来。 是要她去弑神。 是她把弑神蛊想的太简单了。 上古遗留下来的产物,即便是块石头,内里也能蹦出个孙悟空。 何况是弑神的蛊。 弑神蛊从她出生起便一直在她体内,是她的父亲亲手种下。 许世勋所求的,不过是唤醒弑神蛊的法子。 上苍不语,却将一切安排妥当。 鲜红的嫁衣,袅袅艳姿,却如冥婚鬼魅。 她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刺入肌骨的寒意:“妖花禁锢的是你们,而吾,是来弑神的!” 邪神闻言,集体噤声。 片刻后。 爆发出比原先更加猖狂的笑声。 “就你?小小孟婆,竟敢弑神?我们可是上古神,我们吸取的是世间最纯净的能量!” “哈哈哈哈!是她疯了?还是我耳朵不好使了?” “她说她要弑上古神?哈哈哈哈……” 邪神之所以被镇压在此地,就是因为他们是初代神明。 吸取的是最精纯的能量。 除非盘古再世,几乎无人能弑。 “因为我体内的弑神蛊!”孟七打断他们。 “不可能!”一名邪神怒道 :“我们当初也是中了弑神蛊,才会来到此地,你跟我们是一样的!” “不,我跟你们不一样!弑神蛊是一种有思想的能量,若你作奸犯恶,它便是囚禁你的牢笼!” 孟七冷声道。 “而我,有妖花辅助,有神心加持!我是来弑你们的!” 这一次,邪神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803章 殊途之人 好一个以毒攻毒。 弑神蛊有思想,若有神心,它便是加持。 若心存邪念,在妖花的催化下,便会暴体而亡。 “噗嗤” 不知是谁,忍不住嗤笑一声。 “听见了没?她说她要弑了我们!”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天道也只是将我们镇压在此,小小孟婆,要弑上古神!” “哥几个,那就让她来试试我们的凶残冷酷,真是好久没有挖心掏肝了呢!” 他话落,几人联手,没有妖花的镇压,幻境像是一道烟花。 “砰”的一声。 在空中炸响。 孟七和许肆眼前闪过绚丽的火光。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幻境之外。 妖花没了,幻境炸了。 孟七和许肆重回昆仑之巅。 寒冷的风袭来,昆仑上的藤蔓正在缓慢枯萎。 十几道灰黑色的气体在空中盘旋。 汇集成龙卷风,卷起藤蔓。 昆仑上的藤蔓聚集到一起,像是生出了手脚,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 孟七美眸森森,眼底是说不出的冰寒。 弑神蛊已解,她已无所顾忌。 许肆伸手握住孟七的柔荑。 神情淡漠:“阿七,若终有一死,许肆愿和你共同赴死,死后一起投胎,共饮一碗孟婆汤。” 孟七侧头看他,敛眉掩盖眸中的一抹怅然。 神之间的战争,怎可让凡人参与? 许肆肉体凡胎,和她本就不同路。 虽说爱情是自私的,可这种自私不包括敕夺他人的生命。 阳间之事,他可以和许肆共同面对。 神邸之战,是许肆无法踏入的战场。 孟七扯了扯嘴角,没有多余的话语,更不擅长煽情。 手中黑气化绳,将许肆牢牢捆绑。 公主和乞丐身份的悬殊,许肆可以通过努力弥补。 神和人之间,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鸿沟之下,是可吞噬魂魄幽冥洑水。 察觉到孟七的意图,许肆眸子微微眯起,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作滔天的恨意。 恨自己不能与孟七同行,恨这个世界何其不公。 他拼了命的想要靠近,拼了命的想要与孟七并肩。 自古公主配将军,孟七是公主,他便拼尽全力成为将军。 可孟七若是神呢? 他该如何同她同路? 这是孟七头一次在许肆的脸上看到这般浓郁的杀气。 怪不得国王畏惧他。 他脸上杀意滔天,有种想要将世界毁了的恨意。 旋即。 他强行给自己换上一张温柔的脸,眼巴巴盯住孟七:“阿七,求你,放开我好不好?” 孟七笑了笑,轻声软语道:“许肆,这是我的路,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强行闯入我的世界,殊途之人,本就不可相交,是你在逆天,在改命,可我终究,不能将你拉进万丈深渊。” 许肆垂下头,肩膀微颤,似哭亦笑。 突地。 他猛然抬头:“许肆此生不信命,我脚下该走哪条路,只有我自己说了才算,孟七,你最好给我活着。” 孟七感受许肆的威胁,胳膊上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小玩意儿确实有点可怕。 许肆话落,艰难的坐在地上,闭上了眼。 第804章 撕碎自己 声音没有丝毫情绪的道:“不然的话,刀山火海,孟七,你死定了。” 靠! 孟七抬脚,直接将他踹翻在雪地里。 威胁老娘。 有本事死后别去老娘那里。 她轻哼一声。 凌空而起。 朝着天边飞去。 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呜咽咆哮。 闪电之中,隐约可见,那道红色的身影,在邪神化作的能量团里,如蚍蜉撼树。 两道能量,在空中碰撞出耀眼的寒光,如星子般散落大地。 许肆一直闭着眼。 能量团里发生了什么,他不想知道,也不想看。 内心滔天的恨意,如潮水在脑海奔腾。 天空日月同辉,血红的满月,遥挂天边。 许肆仍闭着眼,他像是应激的猫,蜷缩着身子,止不住的发颤。 直至身上的绳子,颜色变淡,力量消失。 昆仑山上的藤蔓,像是从未来过,一如孟七,从未来过。 一滴泪顺着许肆的眼角滑落。 世界重归平静。 他缓慢坐起,周身萦绕着麻木的痛苦。 猩红的眼眸望向头顶的蓝天。 方才的一切好像从未发生,却真真实实地带走了他的全世界。 凉风凄凄,许肆整个人冷静的可怕,像是就此厌弃了所有。 他沉着脸,撑地站起,捡起地上散落的刀。 视线望向缩在角落的五匹骏马。 马儿不知发生了什么,藤蔓长出时,它们甚至还饱餐了一顿。 许肆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淡定地将麻绳重新绑住手脚。 手中长刀射向远处雪山。 带着内力的刀锋,撞进雪山中。 引发了又一轮雪崩。 马儿受惊,四下奔逃。 许肆亲手将自己车裂。 鲜血飞溅而起,内脏散落一地。 他,许肆。 能为心中挚爱,从沼泽中爬出,干干净净的走到孟七面前。 也能为了孟七,亲手将自己撕碎。 灵魂出窍,他像无主之魂在世间游荡。 生死相续,是为轮回。 三生石刻,姻缘几何。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到的地府,因为他是为情而亡。 便会路过三生石前。 阎浮世上,冥河洑水。 世间万物,皆为情牵。 从那日起,三生石前,就跪了一个,古衣古冠,气度不凡的魂魄。 人有三魂七魄,其他魂魄无法在三生石前久留,便入了轮回。 只有深记孟七的这一魄,在三生石前跪问苍天。 他许肆,见过世间极恶,却仍选择向善。 若他心存不善,懂得邪法。 是否就可以达到目的? 苍天不公,欺善为生。 若说他跪求姻缘,不如说他跪求一个公平公正。 世间佛陀,早已荣登极乐。 为何邪神,需要孟七用命去灭? 若早知邪神妖花作乱,为何不大举仙兵仙将,将其泯灭。 由于他跪着不走,地府的酆都大帝,便经常来与他攀谈。 他告诉许肆,佛陀修的都是无情道,顺应的是世间缘法。 那还要神作甚? 神就该是掌管三界的公平公正。 而不是应该用弑神蛊来掌管神心。 许肆不知在这跪了多久,只知自己的头发在生长,最后垂落一地雪白。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能看出来,酆都大帝有意度化他。 第805章 神胎的把戏 他从未想过度化。 更未想过投胎。 也未想过成神。 他只想求一个公道。 只想在三生石前等着孟七。 后来,酆都大帝,索性放弃了。 一个怒极将自己都撕碎的人,跟他根本谈不出个因果。 许肆不知的是,多年来,酆都大帝未曾度化他,反倒是酆都大帝被许肆感染。 看谛听都觉得眉清目秀。 许肆就这样在煎熬中沉浮。 不知时间流转,不知今夕何年。 直至他成为地府固定的物件,地府所有魂魄都知,三生石前跪着一个白衣男子。 长久的等待中,许肆忘记了自己是谁,而他这一魄,在见到孟七时。 一眼便认出,那名女子,是他跪在三生石前所求。 而这一次,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老白不知的是,孟七虽然在大战中死亡,可她现在毕竟是神身。 她目睹了许肆身上发生的一切,甚至还有他死后发生的。 许肆魂魄离体后,他的血浸湿雪地,自行五马分尸的怨气,更是唤醒了沉睡在昆仑的古龙。 古龙盘旋而来,将许肆的尸体带走。 多年来陪其一同修行。 所以。 许肆死后,他的魂魄轮回转世,而有一魄,一直留在地府,就是老白。 老白的记忆里,有对孟七的爱恋,也有许肆多年来征战四方的狠辣。 孟七眼里生出细碎的凛光。 从她和邪神同归于尽起,她就重新回到了金字塔内。 玄力在体内流转,好像已经感知不到弑神蛊的存在。 在幻境中,她弑神蛊已解。 老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原来他并未和孟七一起进入金字塔顶。 “阿七,你还好吗?” “阿七,你可有受伤?” “阿七,你千万不能出事,你若是出事,我便随你一起去了!” 老白话音未落。 房间又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宿宁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妈。” 孟七寻声望去。 一面透明的玻璃窗前,放着一个贵妃沙发。 宿宁躺在沙发上,光着脚。 纤细白嫩的脚趾,被逐渐亮起的窗外照的珠圆玉润。 她保养的极好。 在荒芜末世,像是不染尘埃的仙子。 “神胎。”孟七冷声。 宿宁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在地上:“七七啊,一路走来,辛苦你了。” 孟七眼眸沉静,盯着那张比自己还要年轻的脸。 神胎寄居在宿宁的心脏里,在幻境时,她明明已经挖了宿宁的心脏。 通过波比琉坂,将心脏带来末世。 末世中,即便神胎再现世,也不会用宿宁的形态。 因为,真正的宿宁,已经死了。 “好奇?”宿宁在玻璃前踱步。 她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衣,纤细的脚踝每走一步,都像是猫儿般。 “没什么好好奇的。”孟七不轻不重道:“从始至终,你都是宿宁而已。” 宿宁漾笑,抬起手,为孟七鼓掌。 巴掌声在房间内响起,形成回声:“真聪明,一下就想明白了?” “当你出现在这里时,一切就都清楚了。”孟七沉着眸子。 清醒中的宿宁,也只是神胎上演的把戏。 宿宁,本是神胎。 神胎,即是宿宁。 第806章 不择手段 “不,我还有一个身份,我还是你的母妃。” 孟七神色微变。 这一层她确实没想到。 宿宁双眼含笑,在窗前自在踱步,像是慵懒又自在的猫儿。 “我本是平行时空的月球人,奉命维修月球矩阵,却遭遇神胎寄生,回地球时偶然到了三维时空。” 她垂在两侧的手,轻敲垂在腿上薄如蝉翼的睡衣。 她身上的睡衣伴随着她每走一步,流光溢彩。 “说到底你还要感谢我呢,如果没有我,你怎会成为地府的孟婆?” 孟七双眼沉冷:“少在那里pua我,我能成为孟婆,是因为阳间投胎魂魄增多,酆都忙不过来,而我恰巧得了个神职。” 宿宁顿住脚步,转身朝孟七走来,隔着一步距离,定定的看着孟七的脸。 这张脸长得和宿宁很像,却没有遗传到的宿宁妖媚,多了三分清冷。 孟七看着她:“当年你死后,神胎没了寄生,便沉入地府,成为判官,而你则入了轮回,是不是?” 所以她才会再次被神胎附身。 通过神胎想起前世的一切。 甚至有可能,这些都是宿宁提前规划。 可那又如何? 孟七冷笑道:“这都几世了,血缘早就淡光了,怎么,你还想用母亲的身份来压制我?” 正是因为宿宁了解孟七。 才会为孟七生下杭时。 而判官给酆都大帝的资料中,杭时的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确实是孟七最适合的躯壳。 “宿宁,你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孟七目光冷厉。 这盘棋,在北国时她便已经开始落子。 身为平行时空神明的优越感,让她觉得整个阳间,都是她的棋盘。 所有人都是她可以摆弄的棋子。 包括地府。 “神胎一直生活在月球矩阵中,”宿宁缓缓道:“而我去修月球时,被神胎寄生,获取了神胎的力量,七七呀,你说我这是幸还是不幸?” “你幸与不幸都与我无关。”孟七对宿宁充满厌恶。 细数宿宁这些年,不管是北国国王,还是褚叶,杭爻。 都是她利用的男人。 北国国王说,她的母亲抑郁而终时,孟七就有怀疑。 身为神女,怎会抑郁而终? 原来一切,都是宿宁的把戏。 人活的久了,真的会成精成妖。 宿宁这种人,狐狸精来了都要喊声祖师爷。 宿宁看出孟七对他的厌恶。 索性也不再跟她叙旧情。 孟七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管他是杭时的母亲,还是孟七的母妃。 她孟七都不认。 好一个冷血无情。 不过无妨。 她的计划中,早已料到这一环。 思及至此。 宿宁对着门口挥了挥手。 房门打开,老白缓步进来。 “怎么样?你所求我应了。”宿宁对老白道。 孟七看向老白的眼神中迸发出一抹怒意。 她没想到,老白身为许肆的另一魄,全然没有许肆的正直。 若是许肆,他绝不会与宿宁合作。 一魄果然只是一魄。 他不具备许肆的完整人格。 只会为了那一魄中的执念,不择手段。 “老白,”孟七凝视着他,“你让我很失望。” 第807章 判官给了我机会 老白眼神躲闪。 旋即又垂下眸子。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盯着自己的脚尖。 “阿七,我求了漫长的岁月,阎王不理,酆都不问,是判官给了我机会,若我不抓住这次机会,我就算跪到三生石碎,也无法再见到你。” 孟七觉得,人累的时候,是不想与别人掰扯反驳的。 老白和宿宁,现在就算是说,晚上有太阳。 孟七都不想再与二人搭话。 她抽出腰间软剑,态度十分明显。 她要杀了许肆的一魄,斩了她的母妃宿宁。 弑神蛊已解。 她已无所顾忌。 宿宁捂着嘴娇声而笑:“七七,你真觉得,凭你之力,能和我和老白对抗吗?” 弑神蛊的能量,早已在幻境中,他和邪神的大战里,损耗殆尽。 如今的孟七,只拥有孟婆之力。 而她,是平行时空的神,是月球矩阵的胎。 更何况还有老白在。 老白想要孟七,都快想疯了。 宿宁这些年,最是了解,一个为女人而疯的男人,最是好掌控。 在地府时,她只说能帮老白找到孟七。 老白便为她所用。 这样的男人,比当年的国王,褚叶和杭爻,还要好骗。 毕竟他只有一魄。 宿宁娇声道:“七七,你看清楚了,虽然他只是一魄,可这一魄也是许肆,你忍心吗?” 回答宿宁的。 是孟七将软剑缠在老白的脖子上。 没有什么忍心不忍心。 事情走到如今地步。 即便是许肆在此。 也会亲手灭了自己的这一魄。 多年来,许肆没有这一魄,也活得好好的。 他对孟七的爱。 并不单单只存于这一魄中。 没了这一魄。 许肆仍会爱上孟七。 她眸中闪烁着摄人的冷光,看着老白像看一个陌生人。 老白心口一窒。 比失望更能打击人的是复燃的希望再次熄灭。 他抬起脸,面色惨白可怜。 小意凄然的问道:“阿七,你真的会杀了我吗?” 回答他的,是逐渐收紧的软剑。 老白像是受到巨大的打击。 他紧张凄凄的看着孟七,没有丝毫反抗。 宿宁眉头微皱,嗓音婉转:“你若是被他杀了,可就得不到她了,跪了那么久,还没得到过吧?想不想尝一尝所爱之人的滋味儿?” 宿宁一身艳骨,软绵绵的躺回贵妃沙发里。 像是近距离欣赏爱情电影,不时开口撺掇。 “女人是一个滋味儿,所爱之人更是别样的滋味。” “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像你这样的痴情魄,所图不就是她的身子吗?” 她纤细的手指,轻拍沙发:“场地都有了,你还在等什么?” 老白神思有些游离。 似是在思考,犹豫。 身为只拥有爱情的那一魄,爱了一个人这么多年,能够得到她。 对老白来说,是天大的诱惑,是毕生所愿,是此生所念。 宿宁神色带着风月:“你可以冲的她颤抖发颤,可以和她缠绵眷恋,甚至可以让她愉悦落泪,多美好的结局啊。” 孟七听着她带有诱导性的污言秽语,很难想象,这个女人曾是自己的母妃。 第808章 杀了他,代替他! 宿宁荤话连篇,言行举止,都令孟七感到作呕。 老白侧头看向宿宁。 二人眼神交换。 宿宁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爱来爱去,还不是想要翻来覆去? 跪了上千年又如何? 到最后还不是为了肉体? 刚刚还在沙发边的宿宁,瞬间出现到了孟七面前。 纤细的手扣住孟七的软剑。 她那双手明明柔弱无骨,皮肤瓷白。 却刀枪不入。 暗暗咬牙,便扯开孟七的软剑。 另一只手化作鹰爪,朝着孟七的脖颈袭来。 “不要伤她!”老白大吼一声。 宿宁说起话来不像女人更像男人,她淫笑道:“能让你翻来覆去就行,完好无损,你便无法翻来覆去了!” 老白陷入前所未有的纠结。 眨眼间,宿宁已和孟七交手。 他爱孟七,虽然他是许肆的一魄,常年脱离,他已有了自己的思维。 他不想让孟七和许肆长相厮守。 明明,他也是许肆。 明明,爱孟七的是同一个人。 为何,现在要这般割裂。 许肆有完整的人格和思维。 他的心里有家国有天下,更有身为刑警队长的正义感。 而他。 只有孟七。 他什么都没有。 他什么都不要,他只想要一个孟七而已。 思及至此,他白色宽袖轻甩。 试图去抓孟七的手臂,以此来禁锢她。 孟七面色煞白,一番交手之下,发现自己确实不是神胎的对手。 月球矩阵中的东西,不容小觑。 可那又如何? 孟七焚了自己,都会让老白此生留下遗憾。 老白在割裂的情绪中,他舍不得伤害孟七,行动受限。 孟七借助这点,几次拉老白挡住神胎的攻击。 老白眼神郁郁的,心口却越来越凉。 他可以为孟七挡下一切伤害。 可孟七拿他挡枪,眼中没有丝毫心疼之色。 脸色更是冷的如腊月寒冰。 他的心像被撕碎了一般。 恰在此时。 一声犬吠,如野兽般在门口响起。 谛听径直扑向老白。 在地府谛听也见过老白,听老白说过许多恋爱脑言论。 原来,他惦记的竟是七娘。 甚至为了得到七娘,与神胎联手。 简直是连它都不如。 老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谛听扑倒在地。 许肆唐刀朝着宿宁劈去。 宿宁精明谨慎,猛的后撤,和孟七拉开距离。 许肆伸手扯过孟七,将其半拥入怀,嗓音低沉:“对不起,我来晚了。” 孟七心头一酸。 这才是她的许肆。 君子端方,正直儒雅,遇事冷静持然。 即便身处危机中,也能给她巨大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许肆晦暗不明的瞳仁看向老白:“七七有句话说的对,即便你是我的另一魄,可你作奸犯恶,也可斩杀。” 他和谛听,就是寻着声音找来的,远远的就听到孟七的话。 许肆看向老白的目光,幽深的令人生惧。 即便,那也是他。 可他该死,他亦可亲手斩杀。 老白眼睑颤动,面对许肆,他像个盗版在剽窃正版所拥有的东西。 “你也是他的一部分,”宿宁忽然道,“杀了他,替代他!” 第809章 三魂七魄的败类 许肆将孟七拉至身后:“不用他动手,我今日便清理门户。” 孟七:“……”头一次听说,清理门户,是清理自己的。 许肆朝老白睨过去:“没想到,三魂七魄里,竟出了个败类。” 许是许肆是主的原因。 老白对他,有着天然的畏惧。 转念一想, 如今他已脱离许肆。 就像许肆没了他,照样能活。 那他就是独立的个体。 他苍白的面色, 更加惨白,透过许肆的肩头,看向他身后的孟七。 “阿七,许肆是人,他只能陪你百年,而我,可以为了你,继续留在地府。” 此言一出,许肆险些奓毛。 人家是左右脑互搏,他是灵魂相斗。 捅的刀子都是最精准的。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寿命太短,不能陪伴在孟七身边。 若是,他百年之后…… 许肆眸光微眯,看向人模狗样的老白。 这狗东西命长。 就在此时,金字塔忽然开始晃动。 老白疑惑的看向宿宁, 用眼神询问。 宿宁蹙眉:“华国的灵石……在归位。” 末世依靠的是八纮一宇塔,而八纮一宇塔倚靠的是华国的龙脉。 灵石归位, 龙脉之力抽离。 金字塔内的能量便会受到影响。 很多原始森林,常年的进化之下,有了灵气,树木便会生长成天然的陷阱。 将误入森林的活人或动物,困死其中,化为森林的养料。 华国上下,何止五千年,其山川灵气早已形成龙脉。 普通人只能窥其一二,玄门中人却知,龙脉之力的可怕。 倭国侵略华国之时,也曾惧怕华国龙脉,所以建造八纮一宇塔。 以此镇压华国龙脉之力。 华国龙脉多年来,因238块灵石被镇压,导致灵气泄露。 如今灵气回归,龙脉之力大盛,八纮一宇塔自会遭受反噬。 宿宁建造的金字塔,也会受影响。 看来安玥和赵荣的任务,完成的很顺利。 同样的,许肆身上有古龙之力,孟七则是靠着龙脉之气在阳间行走。 此时都能感受到龙脉之力大盛。 宿宁眼见不好,当即化出神胎真身。 它本在月球矩阵中苟活,偶然遇到五维空间中的神来维修月球。 当即便附身在他身上,可由于有神胎附身,他回不了平行时空。 只能来到来到四维地球。 成为北国公主,从那时起它就开始布局。 能对人类降维打击的优越感,让人命在它眼里如同蝼蚁。 用上帝视角俯视人间。 如同拿面包喂鱼,用饼干屑逗弄蚂蚁。 人类在它的眼里,就像是能给它提供情绪价值的阿猫阿狗。 它生命里逗闷的乐子。 由于它的身体不适合在三维时空里长时间久留。 公主死后只能一直留在地府,偶然间成为判官。 后来得知宿宁是当年公主的转世。 神胎曾在公主体内待过,宿宁的身体对于它来说非常契合。 再次寄生在宿宁体内,它才有了在人间行走的能力。 国王,杭爻,褚叶,曌日,酆都,孟七…… 都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 多年来,借助宿宁的身体,它食人血,吃人肉,将人类当成上等的食材。 从未想过人类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第810章 神胎真身 那种掌控别人人生的暗爽,化成列车即将脱轨的危机。 所以,它想将人类彻底毁灭,重新培养出一批听话懂事的。 养的宠物不听话,不服驯,那就换一批。 它建造的金字塔,不仅仅是一座建筑。 还是超脱四维空间的存在。 它可以在这里尽情的幻化原形,它就是这里的神。 如果不是龙脉忽然发力。 不管是孟七还是许肆,它都毫无畏惧。 如今龙脉发力,导致金字塔空间不稳。 就像它辛苦建造的安全屋,开始不再安全。 孟七和许肆看着如同儿童般的神胎。 它虽形似儿童。 却全身无皮,红彤彤的,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两边獠牙细长,竖瞳中似有两轮弯月。 孟七率先反应过来,她凌空而起。 手中软剑,化作长鞭。 直奔神胎而去。 老白犹豫一瞬,突地转身甩袖,寒气化作风刃,直奔神胎。 神胎连连后,盯着老白的眼睛,泛着冷森森的杀意:“你叛变!” 它声音尖细,如同猿猴丫丫学语。 老白儒雅一笑:“我这一魄,本就是为爱孟七而生,何来叛变一说?” 孟七斜眼看去,对老白不予置评。 不管他叛逆与否。 她和许肆,都会尽自己所能,改变末世。 金字塔晃动更甚,许肆化作古龙,飞出金字塔,蜿蜒的身体,盘在金字塔之上。 他龙头朝上,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怒吼。 金字塔被他生生拔起。 孟七和老白在金字塔内,与神胎交手。 金字塔缓缓离地,逐渐升高。 龙头忽然破开窗口,探了进来。 孟七飞身而起,脚踏龙头。 古龙松开放开金字塔,金字塔从空中直直坠落。 “嘭”的一声。 末世好似发生了地震,尘土飞扬,烟雾弥漫。 金字塔碎成渣渣。 孟七则立在龙头之上,悬于空中,看着下方的滚滚烟尘。 烟尘中很快飞出两道身影。 是老白和神胎。 金字塔耗费了神胎太多精力,如同他的诺亚方舟。 如今诺亚方舟被许肆连根拔起,摔成碎块。 神胎怒不可遏。 身后长出蝴蝶般的血色翅膀,在烟雾中盘旋。 孟七冷笑,真是丑人多作怪。 不知道杭爻和储叶,看到如今的神胎,会不会就此不举? 原本还以为,生活在月球矩阵中的神胎,会是兔子。 如今看来,就是只蝴蝶和蝙蝠杂交的产物。 说他是神胎。 都有点侮辱神明。 这玩意明明就是个妖。 哪里来的神? 仙气都没有,怪不得没有神心。 看来也只是寄生在月球矩阵中的可怜虫而已。 不知从哪个星球,逃到月球矩阵中蜗居。 人类从不孤单,宇宙浩瀚,其他星球上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生物。 见到神胎真身,孟七怀疑。 神胎是跟在流星后面,通过陨石撞击,寄居在月球。 这样的东西,竟然还想要重启地球。 那名月球神也真是可怜,明明是五维世界的神,去修月球,导致自己落得个不人不鬼的下场。 神胎从尘土中飞出,与孟七平视。 第811章 宇宙之外 恐怖的竖瞳血红一片,好似要将孟七,片片生食。 孟七立于古龙之上。 衣衫被风鼓动,发出猎猎声响。 古龙鼻翼翕动,龙目不怒自威。 黑眸好似酝酿着狂风暴雨。 空气凝滞一瞬,神胎发出尖锐的笑声。 整座末世弥漫着低气压。 头顶的灰云好似压得更低。 入目所见皆是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是不知从何处流落到月球的神胎的杰作。 孟七脸上漾起带笑的漠然。 她望着不人不鬼的神胎。 老祖宗说的有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神胎才是彻彻底底的非我族类。 狂风之中,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滴,穿透积卷的乌云。 洒满疮痍大地。 孟七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落下的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地府的幽冥洑水。 酆都大帝的身影,逐渐显现。 他立在空中,望着下方的一切。 好家伙。 孟七什么时候这么霸气了? 她来阳间,是追缉误入轮回之人,不是让她来做人王女帝的。 判官给他的阳间背调,连酆都大帝都骗了,他竟不知,阳间早已进化成这般。 再过几百年。 地府对于阳间来说,是不是都要变成低层次的土老帽了? 怪不得许肆生气,若早知阳间如此,这趟任务,他必然要和孟七一起。 酆都睃一眼孟七,脸上划过一抹愧疚之色。 旋即。 视线从孟七身上移开,落在神胎身上。 “你是什么东西?”他冷笑一声:“一颗老鼠屎,险些让你坏了阳间整锅汤。” “你跟它废话那么多干嘛?这玩意儿送马戏团里观众都嫌他丑,杀了得了!” 孟七高声道。 她衣袂翻飞,满脸不耐。 这酆都不会是想度化它吧? 这玩意不知是哪个世界的东西,孟七甚至怀疑它来自宇宙之外。 她和许肆能感受到龙脉之力断断续续。 极有可能是安玥和赵荣那边遭遇了阻碍。 238颗灵石,来自世界各地,很多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 安玥那孩子,这段时间,虽已脱离了从古至今,规矩对传统女性的pua。 不再以男人为天,去拥抱属于自己的那片蓝天。 但是,她好的不够纯粹,坏的不够彻底。 这种人最让人担心。 若是她彻彻底底的坏,孟七反而不担心她。 如今她和许肆,都在末世。 红龙需要准备阶段性的国运之战。 人手本就不够。 孟七有些焦灼。 许肆也能察觉到龙脉的异常。 他不像孟七,跟酆都本就没什么交集。 直接飞身而起,奔着神胎而去。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金光。 风起云涌,整个天地都在震荡,孟七许肆,酆都。 三人夹击,不管神胎来自哪一个星球,又或是宇宙之外。 在三人全力的攻击下,很快变得只能自保。 毕竟金字塔已毁。 神胎不适应外面的维度,就像河里的鱼儿上了岸。 不管你是多大的鱼,上岸后也很难存活。 此时,老白和谛听在下面互相对视。 老白向左, 谛听向左。 老白向右,谛听向右。 第812章 深情也是飘渺 老白想要飞身,谛听咬住他的衣摆。 多年相处下来,老白不想伤害谛听。 可谛听就这样黏黏糊糊缠着他。 他什么事都做不成。 谛听要的就是这样。 同样的。 多年相处下来。 谛听不想看到老白走错路。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老白置身事外。 两不相帮,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不然的话。 老白是没见过许肆的狠劲儿。 他的七娘,谁敢跟他抢? 老白失笑:“你怎就肯定,我是去帮神胎的?万一我是去帮阿七的呢?” 谛听斜眼看他,眼眸沉静却明显不信。 打定了主意,上面帮不上,他就帮下面。 “谛听,这么多年感谢你和酆都,我能感觉到,酆都在度化我。” “是我的执念太深了,佛祖来了都无法度化。” “酆都挺爱你的,这个世界早就变了,不要拘泥于男女,更不要执着于……” 说到此,老白抬头看向上空。 许肆和孟七好像有着天生的默契。 更是对对方无比信任。 老白羡慕却无法做到。 毕竟,他这一魄,只存着对孟七的执念。 许肆说的对,没有他,许肆活得好好的。 没有执念的人,定是一身轻松。 而他,就像是许肆卸下的包袱。 可—— 他这个包袱,是活的,会痛,会伤心,会难过。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毕竟,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包袱的想法。 谛听狗眼滴溜乱转。 他不知老白所言何意。 更不知老白话中真假。 老白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知是在嘲笑上苍,还是在嘲讽自己。 “谛听,我真的好爱阿七,你说,如果我为了阿七去死,阿七会记得我吗?” “算了,不记得也罢,阿七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不爱我罢了。” “没有人规定,我爱阿七,阿七就一定要爱我,你说对吗?” 谛听狗眼愣住。 似是感受到了老白的哀伤,它抬起眼看向老白。 老白蹲下身子,手摸着谛听的脑袋。 “真好,我也想像你一样,不,哪怕我只是阿七养的猫,家里的盆栽绿植,只要能每天看见她,也比现在活得快乐,你说对吗?” 谛听代入了老白的话。 狗眼一红。 老白扬唇朗笑:“你看,我把我对阿七的爱,说给狗听,狗都听哭了。” 谛听:“……”说这话,小腿痒痒了吧? 方才一瞬,谛听是真觉得他可怜。 如今再看,觉得他就是欠。 它还没有修出人形,不然高低要问问老白,老白只是一魄而已。 阳间的太阳一晒,便散了。 一个没有实体的魂魄,深情也是飘渺的。 谛听朝他翻了个白眼儿。 老白趁它翻白眼的功夫,向上飞去。 谛听:“……” 张嘴就咬,结果咬了一嘴空气。 老白刚才晃它? 他晃它? 腿不想要了吧? “汪汪汪汪汪汪!”谛听冲着上方,疯狂怒吼。 表情狰狞。 一看就骂的很脏。 老白如同离弦之箭,飘得极快。 他没有去孟七那边,也没有去酆都那里。 而是直直的撞进了神胎体内。 第813章 强撑的执念 神胎未防老白有这一手。 虽然老白摇摆不定。 想把人翻来覆去。 又想让人心甘情愿。 可它没想过,老白会往它身体里撞。 老白本就是一魄,这般一撞,他这可怜的一魄,便消散了。 而老白体内的执念,会短暂停留在神胎体内。 这才是老白的目的。 神胎扬起脸,含情脉脉的看向孟七,忽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声:“阿七……” 孟七:“……”什么鬼东西? 孟七身下的许肆,直接炸鳞了。 就连酆都,也愣住了。 打的好好的,这是换套路了? 还是换了什么邪修功法? 酆都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各种缘由。 终究还是,情关难过。 许肆不管这些。 他只知,现在是消灭神胎的最佳时机。 一声龙吟,爆发出海啸般狂涌的风刃。 酆都叹息一声,终是和许肆左右夹击。 此时的神胎,眼里只有孟七。 它定定的飘在空中,带着金刚狼爪般的双手,垂在两侧。 竖瞳盛满浓浓的爱意。 它冠以许姓肆名。 见到孟七后,孟七才叫它老白。 旁人只知他是许肆一魄,可它总觉得,在三生石前跪了上千年的它。 早已修出本心。 此言说出去,酆都怕是都不会信。 自古修行,不说三魂七魄,也要有三魂六魄。 他只是小小一魄,如何修行? 罢了。 如今细究这些,皆是枉然。 风刃袭来时,他感受到了被撕碎的痛,这种痛,亦如当年在昆仑之巅。 许肆将自己五马分尸时的疼痛。 他甚至能感受到,神胎腹中内脏脱落时的滑腻。 和每一根神经断裂的痛。 它的眼睛,仍盯着孟七。 看一眼,再多看一眼,看最后一眼。 他这一魄,虽盛满对孟七的爱。 许肆却根本不怕丢失它。 因为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盛满了对孟七的爱意。 周遭的声音缓慢消失,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他用尽全力拼命瞪大眼睛,只为多看一眼,它等待了千年的脸。 只想把她深深的刻进脑海。 它不知恋爱脑是什么,它只知它满心满眼,全是孟七。 孟七愣愣的看着神胎,眼睁睁看着它,朝下坠去。 孟七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渣。 可老白的那种眼神,像是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 孟七朝神胎扑去。 将其搂入怀中,缓缓下落。 神胎在孟七怀里,扬起了唇角。 它真的好容易满足。 原来,只需一个怀抱,它便甘愿为孟七赴死。 二人无言对视,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酆都看着这一幕,觉得真是,离奇他妈哭离奇,离奇死了。 狗血他妈给狗血开门,狗血到家了。 这老白是真会玩儿,玩的一手好深情。 有它这个样板在这里,它以后还怎么和谛听搞煽情? 不管是死了都要爱,还是爱到去死了。 在感情领域,老白赢了。 孟七眉心拧着,看着神胎在她眼前咽气。 她抬起手,为神胎合上眼,却发现,它的眼睛怎么都合不上。 酆都踱步而来:“算了,这是它最后强撑的执念。” 第814章 杭时苏醒 龙脉之地,因果甚灵。 许肆当年为爱所生执念,生生将自己车裂。 如此大的怨念,便形成了老白这个因。 如今老白为孟七而死,便是果。 最终,孟七还是未能将神胎的眼睛合上。 神胎一死,金字塔被许肆砸了,末世中的场景在几人眼前飞速变化。 他们像是进入了波比琉坂内部,四周甚至开始生长绿草。 末世仍在,只是时间线变了。 神胎拼尽一切,想要让世界尽快毁灭,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空中的暴雨,逐渐变成绵绵细雨。 灰沉沉的天空,被幽冥洑水彻底清洗。 那些被困在天空下的魂魄,化作密密麻麻的光斑,在空中盘旋。 久违的阳光,突破云层,照亮大地。 酆都看着这一切,叹息一声,对孟七道:“灵石若能全部归位,华国龙脉许可保世界脱离末世因果。” 就像外国人从来不相信因果。 而华国人深信因果。 因为华国人杰地灵,几千年的文化下来,华国有着独属的山川灵气。 酆都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谛听。 谛听像是心有灵犀般,抬起眼皮朝酆都看去。 酆都弯唇一笑,朝谛听招了招手。 谛听哈着舌头,颠颠的跑了过来。 酆都轻抬衣摆,蹲下身子,摸了摸谛听的脑袋。 眼神不着痕迹的划过谛听的嘴。 吃屎了。 他亲眼看见的。 这种感觉,就像霸总看到自己的小娇妻不干净了一般。 爱依旧是爱,脏还是会嫌脏。 他又叹了口气:“跟我回地府,还是和七娘继续留在阳间?” 谛听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眼睛看向孟七。 酆都再叹气。 有种错付了的感觉。 也罢。 他不会限制谛听的自由。 他要的,是谛听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既然如此。 酆都大手一挥,孟七和许肆眼前闪过耀眼的光。 下一刻。 孟七和许肆出现在别墅大门口。 脚边立着谛听。 孟七离开末世时,耳边听到了鹰鸣鹤吟。 波比琉坂还在末世。 不过,它有穿梭时空的能力。 不管是未来,还是过去。 波比琉坂想去哪里,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孟七担心的是,秀秀还在波比琉坂体内。 不知会不会被波比琉坂发现。 许肆握住孟七的手,如释重负。 神胎终于消失了。 连带着宿宁和判官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孟七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不知道孟七会不会离开阳间。 在末世中,酆都没提这事。 证明孟七还可在阳间停留。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怕听到不好的回答。 孟七见他欲言又止,刚想问他。 便见宿渊拄着拐杖,从别墅内匆匆走出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二人,明显怔了怔。 旋即。 苍深的眸子微微亮起:“大人,您回来的正是时候,杭时那边出事了!” 孟七眸光微眯。 宿渊边走边道:“一开始二狗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这两天算是摸到规律了,但凡灵石归位,杭时就会苏醒发疯!” 孟七和许肆对视一眼。 她皱着眉道:“不可能,杭时已经魂飞魄散,怎么会苏醒?” 第815章 辱骂 宿渊神色惶惶。 此事他也不知,可杭时确实醒了。 “大人,不然您跟二狗去看看,二狗看到杭时那般,心里很是没底。” 这两天宿渊慌的一批。 自从孟七来到红龙,宿渊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发生这么诡异的事,主心骨又没了,宿渊这两天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 不止褚叶,他甚至把杭爻从监牢拉出来去看杭时。 结果杭爻看见杭时,爷俩一起疯了。 宿渊一个头两个大。 看见孟七回来,像是看见了救星。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险些给孟七纳头拜倒。 “刚好今日,泰山灵石归位,我正愁,该怎么办呢,您就回来了!” 宿渊脸上的喜出望外显而易见。 孟七和许肆对视一眼,二人进了别墅,换了身衣服,便跟着宿渊去了红龙的医疗部。 杭时病房内。 和之前孟七来过的不同,此时的病房里,桌椅板凳全被撤走。 墙上清晰可见砸过的凹陷,像是经历过一场混战。 房间里唯一的家具就是病床和一张铁椅。 杭爻被绑在铁椅子上。 嘴里塞着纱布,正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床上的杭时。 听见有人进来,他斜眼看去。 视线锁定在许肆身上。 当时,他在53所,就是许肆跟他一番攀扯,他这才同意来到红龙。 许肆为了让他来m国,还跟他做了交易。 结果,他是真没想到,许肆竟然诓他。 只有许肆和杭时的血,能唤醒他的理智。 结果倒好。 来了之后,不仅许肆不见踪影,他甚至都近不了杭时的身。 还要被这个瘸腿老头,用各种刑罚折磨。 就连他身下的椅子,都是刑具。 杭爻眼珠血红,死死的盯着许肆,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门牙不停切割。 像是恨不得生吃了许肆。 宿渊看一眼孟七,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摁下开关。 杭爻只觉一股强大的电流,从屁股底下兵分两路,一路向头,一路向脚。 宿渊语气和蔼:“杭爻,你要乖一点,我又没有虐待你,你恨成那样给谁看?” 宿渊话落,又瞥了一眼孟七,见她神色无异。 继续道:“吃人喝血,是犯法的,我那天不是给你喝了公鸡血吗,怎么?是不够吗?” 杭爻挣扎着双脚。 宿渊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公鸡血。 许世勋都怕那玩意儿,灌给他喝。 虽然他没有痛觉,可不代表他感受不到公鸡血带来的烧灼。 他差点自燃了。 怪不得许世勋要修行,人类有什么好? 还能有什么比人类恶毒? 杭爻现在无差别的想要生吃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挣扎着双腿,发出呜咽声,赤红的双眼,留下两行血泪。 宿渊见此,快速睃了孟七一眼。 孟七淡淡笑了:“你不用看我脸色,我对杭爻根本就没有感情,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宿渊闻言,长舒了一口气。 他承认,在审讯杭爻方面,存了私心。 杭爻当年口口声声说要娶宿宁。 因为他不同意。 便开始对他各种辱骂。 第816章 王八咬人不撒口 说他只是一条狗。 院子里的大草坪就是为了他拉屎撒尿方便。 甚至还说,娶别人家姑娘要金山银山做彩礼。 娶宿渊家姑娘,需要屎山粪水来下聘。 想他红龙商会董事长,怎能受得这般侮辱? 当晚就带着人去了杭爻住的酒店,结果,这东西骂完他之后连夜跑路了。 这么多年,杭爻一直窝在华国,哪都没敢去,怕的就是被宿渊报复。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逃得了这一劫。 在自己最无能为力的时候,落到了仇人手里。 宿渊就是杭爻的劫。 许肆抬走到杭爻面前,伸手扯掉了他嘴上的纱布。 杭爻嘴上得了自由,呲着缝隙中布满污垢的牙齿,诡异的笑了。 “你们会死的,你们最终都会死的!” 他面色恐怖狰狞,三分像人,七分像兽。 “啪”的一声。 孟七不知何时出现,给了杭爻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打掉了杭爻的一颗后槽牙。 他吞了吞喉咙。 将那颗牙咽了下去。 “你这不是废话吗?”孟七冷冷瞥他:“只要是人都会死,就算是动物也难逃一死,搞那么高深莫测吓唬谁?” 此言一出,画风立马正常,许肆和宿渊不再觉得杭爻诡异。 是啊。 大家都会死。 杭爻说的不就是大实话吗? “把你的血给我,”杭爻见此,怒急冷叱许肆,“说好了,用你之血,换我来红龙,结果呢?” 孟七突的抬头看向许肆。 这小东西,竟用自己的血跟杭爻做了交易? 许肆不敢直视孟七的眼睛。 当时那种情况,他走投无路。 身上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自己的血。 而唯一能合作的,只有杭爻。 手臂忽然被孟七抓住,她扯着许肆的手腕往外走。 病房门外,孟七用拳头抵着许肆的肩头,将他抵在墙上。 “许肆,我曾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的生命,包括你自己。” 昆仑之巅车裂的场景,历历在目。 孟七不想看见许肆再为了她伤害自己。 在许肆的眼中,他的这条命好像一文不值。 轻则将血卖给杭爻,重则生生将自己撕碎。 不管是公主孟七,还是现在的孟七。 都从未见过对自己如此狠辣之人。 许肆盯着身前白皙的手腕。 孟七穿着黑色的长裙,这两天有些冷了,上身搭了件极短的水红色薄外套。 他见过很多人这样穿搭。 可孟七穿起来,身上自带的清冷高贵气质,让她看起来像天边高不可攀的明月。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孟七手上力道加重。 狠狠抵住他胸前锁骨。 许肆闷哼一声。 眼眸低垂,不与孟七直视。 在许肆的心里,他倔强的认为,孟七可以抛弃他。 那么,他的这条命,便无足轻重。 孟七不要的东西,他也不要。 孟七咋舌,这是个犟种,还是个王八咬人不撒口的那种犟种。 她忽然将自己贴进许肆怀里,仰起头盯着他的脸。 许肆低垂的眼眸中,冷不禁撞进孟七昳丽的容颜。 第817章 结婚 许肆心口猛地一窒。 有股热浪烧到耳尖,他眼神闪躲,如此近的距离,更加不敢直视孟七的眸子。 孟七莞尔,眼神烁烁。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许肆,你要跟我结婚吗?” 许肆心跳猛然极速,血液在头脸上横冲直撞,导致他耳朵出现了短暂的失聪。 他喉结滚动,试图压下致命的悸动。 嗓音沙哑的不像话:“七七,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孟七白他一眼:“领证,婚礼,结婚。” 她一字一字吐得极为清晰。 “轰”的一声。 在许肆脑中炸响。 本以为,在他有限的寿命里能得孟七陪伴,已是上天垂怜。 孟七说的那些,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许肆忽然理解到,为什么有些中了彩票的人,在巨大的惊喜面前会陡然离世。 很多惊喜足以致命。 他的心跳从未有过的快速,撞击的他呼吸窒涩。 许肆深吸一口气,反客为主,握住孟七圆润的肩头。 害怕孟七哄骗他。 许肆一本正经,盯着孟七的脸,像个偏执的孩子在等大人的一句承诺:“你说的………是真的?” 孟七舔舔干涩的唇角,漾笑道:“不然,是假的?” 下一刻。 孟七便被许肆紧紧拥入怀中。 紧到她甚至能感受到许肆沉重的呼吸。 许肆将脸埋入孟七颈窝,话未出口,喉头先哽:“好,我们去扯证,我们去结婚,我们举办婚礼……” 孟七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我还要带你去看世界呢,用另一种视角,去看看这大千世界。” 许肆觉得自己好没出息,这明明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他却红了眼眶。 手臂又紧了紧,他提了口气,哽着嗓子:“好。” “所以呀,”孟七含笑道,“你的命珍贵着呢,不要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更不要拿自己的命去和别人做交易。” 许肆吸了吸鼻子:“好。” 孟七继续道:“杭爻那个东西,他哪里配得上你的血呀,宿渊都知,杀只公鸡应付他,你还颠颠的把自己的血给他。” 许肆将脸深深的埋进孟七的颈窝:“好。” 一句“结婚”,冲击得他神思恍惚。 大脑停止转动,甚至无法组织一句连贯的话语。 孟七说什么。 他都应。 孟七抿唇而笑。 刚想再说什么。 病房里传来“咚”的一声。 她推开许肆,转身朝病房走去。 许肆呆呆的望着孟七的背影。 不理解她是怎么做到,如此快速的从情绪中抽身的。 她…… 不会是骗他的吧? 不行。 许肆攥紧拳头。 决定还是要再问一问孟七。 不然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抬步跟了上去。 病房里,不出意外的,杭时醒了。 她睁着清亮的眸子,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许是由于刚刚苏醒,她的神思有些许呆滞。 听到房间里的声音,艰涩的侧头。 视线里撞进杭爻的脸。 杭爻呲牙而笑:“吃吃吃,小时,吃!” 杭时瞳孔一缩,又看向拄拐而立的老者。 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个千斤顶,正要生生的顶破她的天灵盖。 第818章 杭时身体里的,是谁? 杭时疼的眯起眼。 门口传来声音,她顺声望去。 看见一名气场极强,长相古典的女人,朝她踱步而来。 而她的身后,跟着的是许队。 一切都诡异的像是在梦里。 不。 即便是梦,也不敢这么做。 她认识杭爻,那是她去世的父亲。 拄拐而立的老者脸上有她母亲的影子。 陌生的女人身上自带一股杀气。 这四人中,好像只有许队,是她最熟悉的。 杭时撑着床,缓缓坐起,视线看向许肆,嗓音沙哑:“许队,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许肆心思一动,视线看向宿渊,说出口的话,像没有感情的怪物:“你来跟她解释。” 孟七是孟七,杭时是杭时。 他分的门清。 他可不想跟杭时有什么交集,惹的孟七不高兴。 此时。 宿右忽然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 看见房中情景,眼珠子一转,忽的笑了。 艾玛。 他看见了什么? 坐着的杭时,站着的孟七,夹在中间的许肆。 宿右再看杭时眼中对许肆的依赖。 觉得这一局。 许肆靠自己是靠不住了,只能靠老天保佑了。 “宿右来的正好,”许肆忽然道,“这是你杭时姐姐,还不赶紧去给端茶倒水。” “我去!许肆你好卑鄙!”宿右跳脚:“以前觉得你是个绿茶,现在发现你是抹茶啊,脑袋抹了还能茶!” 这段时间他可是跟在孟七后面颠颠的喊姐姐。 从孟七指点他设计国战幻境开始,孟七便拿他当弟弟看待。 明明是他许肆的局。 宿右刚冒头,就被许肆拉进了局中,左右受煎熬。 许肆则是来了一个金蝉脱壳。 转身握住孟七的手:“七七,我看杭时情绪挺稳定的,不然我们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不是,”宿右简直无语,“你有了新欢就不管旧爱了,你的旧爱刚醒,你扭头就走?” 宿右一副誓要将许肆拉入局中的架势。 感觉自己站在这边就像个替罪的羊羔,不行,要死大家一起死。 许肆淡淡睨他:“丑人多作怪,脑子里全是情爱,我和七七有正经事要谈。” 宿右:“……” 摩拳擦掌冲过来:“你说谁丑呢?你再说一句,你说谁丑呢?” 宿右从小到大,谁见了他不夸一句小伙帅气。 摩拳擦掌也仅限于摩拳擦掌。 宿右来到许肆面前,瞥一眼站在他身侧的孟七。 脸上的愤怒当即垮了下来:“姐姐,许肆对我人身攻击,你还管不管?” 孟七拧眉抿唇。 不知这二人玩的什么心机。 杭时是杭时。 她是她。 再者说,她并没有占有杭时人生的想法。 很多东西是谁的就是谁的。 她都没有紧张。 许肆和宿右好像比她还要紧张。 她挣脱开许肆的手:“你急着回去做什么?杭时刚醒,我们难道不该观察一下?” 据她所知,当时座椅漏电,杭时便已死亡。 她也找酆都证实过,杭时的魂魄早已魂飞魄散。 那么现在在杭时身体里的,是谁? 从杭时的种种反应来看,她认识许肆。 甚至还认得杭爻。 第819章 给虎一座山 宿渊和杭时对视一眼。 经历过轮回的宿渊,自是明白这点。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 杭时之前每次苏醒,都会大吵大闹仿若疯癫。 这一次却是安安静静的。 她越是平静,宿渊越是心慌。 魂飞魄散之人,想要聚魂,需要大能和玄力高强之人共同施法。 此法乃聚魂之法,仍不保证能将魂魄聚齐。 杭时疯癫时,宿渊尚可怀疑是哪里的孤魂野鬼进入了杭时的身体。 可她现在极为平静,甚至能识得在场之人。 宿渊用手摸着下巴,眯起眼看着杭时:“我看小时的身体并无异常,不如外公先接你回家,我们好好养一养?” 杭时嘴角微动,默念道:“外公……” 她足足思考了有半分钟。 才抬起头来看向宿渊:“你真的是我的外公?” 宿渊含笑点头:“傻孩子,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又昏迷了这么久,跟外公回家,外公好好补偿你。” 他说的真挚诚恳,对杭时的愧疚切切实实。 杭时安静的坐在病床上,双手交叠揉搓被罩。 垂着眸子,看不清心中所想。 孟七又给宿渊使了个眼色。 宿渊拄拐上前,苍老的手拍了拍杭时的肩:“孩子呀,外公对不住你,外公只是想好好补偿你,你看,许肆也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许肆下意识的往孟七身边挪了挪。 杭时抬起头,她本就不善交际,又到了全然陌生的环境。 许肆是江阳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不管是他的身份,还是他和许肆的上下级关系。 目前来说。 许肆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她殷切的眸子,毫不掩饰内心所想。 许肆再一次没出息的朝孟七身边挪了挪。 他善于相形度事,更善于洞悉旁人心中想法。 面对杭时对他的信赖,初始可能没有什么。 可若是让她养成习惯。 日后凡事都要找他。 那才是棘手又麻烦。 这种苗头只能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我只是个外人,”他清了清嗓子,“宿渊是你外公,宿右是你表弟,这些都是你的家人,我能给你保证的是,你可以无条件相信他们。” 宿右无声吧唧嘴,这货上辈子肯定是厨师。 甩的一手好锅。 平心而论,他和孟七早已有了姐弟感情,面对杭时,不知为何,总觉得别扭。 他也不想和杭时单独相处,当即便道:“我平时也很忙的,你有事找外公就行了,外公说要补偿你,你接受就是了。” 杭时又垂下了眼帘。 刚刚苏醒,她脑子有点不好使。 想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许肆:“既然由许队做担保,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一副,许肆说什么他信什么的样子。 看得许肆想拉着孟七转身逃走。 孟七又和宿渊对视一眼,莞尔:“既然如此,你这边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孟七和宿渊的想法很简单。 想要知道杭时究竟有什么猫腻儿。 那就给虎一座山,给猴一棵树。 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第820章 龙潭虎穴 有了许肆的担保。 杭时对宿渊放下了戒备。 她抬起眼,看向宿渊,牵强的勾了勾唇:“好,那就麻烦外公了。” 孟七见此,给宿渊使了个眼色,便带着许肆离开了。 二人刚走,宿右满脸不高兴。 “外公,你有没有发现许肆越来越讨人厌了?” 以前大家都是同事,许肆性格内敛沉稳,极有边界感。 现在他发现,许肆就像一个侵略者,强势的侵入他和孟七的生活。 半点边界感的自知都没有。 怼起他来,更是丝毫不留情面。 宿渊笑了笑:“你总归是要习惯的,许肆以后跟我们就是一家人。” 宿右瞥了一眼杭时:“外公,姐姐以后怎么办?姐姐辛辛苦苦的做了那么多……” 宿渊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这是来给孟七打抱不平了。 说来也是。 孟七顶着杭时的名字,为53所,为红龙,为华国出生入死。 现在事情结束了。 杭时醒了。 好像她所有的付出都在为杭时做嫁衣。 如今她身边剩下的,只有许肆。 其他的都是杭时的。 宿右不知的是。 宿渊和孟七还有另外的渊源。 宿右一边为杭时收拾东西,一边嘟嘟囔囔。 “很多东西都是姐姐拿命换的,其实我觉得许肆这点做的还是挺好的,不是说我讨厌谁,我是知晓姐姐付出了多少。” 望着恨不得说孟七八斛好话的宿右。 宿渊叹笑一声:“你这小鬼,怎么,外公就不能再多一个外孙女了?” 很多东西宿右看不清楚。 宿渊和孟七看的真真的。 这个杭时明显有问题。 他把杭时接回老宅,也是想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宿渊和孟七的关系更是超脱了外公和外孙女。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就算孟七想要宿渊的全部身家。 宿渊都会拱手奉上。 宿右停下手中动作,狐疑的抬起眼,看向宿渊。 “这话可是您说的啊,等您老了,不要装糊涂,不然等你回去后,就把遗嘱立好。” 宿右越想越觉得可行。 继续道:“我上次看到一个身家过亿的总裁,岁数大了得了老年痴呆,被家里的保洁骗的团团转,家产都转到保洁名下了。” “好像还被拍成了电视剧,叫什么[总裁亿万身家,爱上绝经的保洁大妈]。” “你个小鬼,”宿渊直接一拐杖抡了过去,“这是在咒我?” 宿右不闪不避,已经挨习惯了。 “不过,”宿渊话锋一转,“你说的那个电视剧可以去问问许仪,她上次来拉我投资。” 宿右:“……许仪拍的?” 怪不得他觉得画风那么奇怪,许仪和姜瑟就是两个奇怪的人。 女女就女女呗,非要搞个孩子出来。 前两天他听说姜瑟怀孕了。 许仪嫌他在别墅毛手毛脚。 直接把他赶出了别墅。 他觉得许仪就是看他不顺眼,不对,许仪是看所有男性都不顺眼。 整天嚷嚷着走男人的路,让男人无路可走。 这不就是典型的男人婆嘛。 许肆和孟七不在的这段时间,别墅简直让许仪变成了龙潭虎穴。 第821章 她不是绝户了 二人刚回到别墅。 就看到许仪坐在沙发上等着二人。 她面色严肃,几日不见,隐有憔悴,直截了当道:“咱妈生病了。” 许肆脚步微顿,沉默片刻,冷静道:“之前七七的医生给她检查过,她脑子里有一颗肿瘤,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进行开颅手术。” 见许肆早就知道,许仪松了松紧绷的心神:“她总是晕倒,说话也是糊里糊涂的,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还以为她中邪了。” 这两天姜瑟怀孕初期,孕反比较严重。 邱洁的身体又出状况,许仪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 许肆和孟七走到沙发边坐下。 许仪盯着孟七看了一会儿。 缓缓道:“听说你叫孟七,也一直是杭时,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谢谢你。” 孟七掀起眼帘看她。 身子偎进沙发里:“你不必跟我客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许肆。” 许仪笑了笑:“话虽这么说,谢谢你,替我找到我妈,还把她照顾的这么好。” 这段时间,她在邱洁口中,断断续续知道邱洁这些年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如果没有孟七,邱洁现在还在宁家,被那个m国女人虐待。 身为女儿,邱洁的仇她一定会报。 拍电视剧,就是她进入m国市场的第一步。 安娜家是做军火生意的。 在m国混的风生水起,可那又怎样? 生意人离不开的是生意场。 生意场上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安娜家族还能拿枪指着别人跟她做生意? 军火生意她不会碰,但是,如今最挣钱的行业是短剧。 想要跟她合作分一杯羹,就不能跟安娜家族买枪支。 她拍短剧,自己一分钱不要,所有的利润全部分给投资人。 这就像一块冒油的大肥肉。 谁都想来沾边儿。 m国做军火生意的,不止安娜家族一家。 按照这个套路。 许仪已经收到了好几家m国公司的合作申请。 她不傻,她一个外来的商人,想要跟这些人分蛋糕,必须要有靠山。 所以她拉了红龙投资。 有红龙给她做靠山,其他人想动她也要掂量掂量。 许仪就是要让安娜家族知道,邱洁只是疯了,她不是绝户了。 当安娜将手伸到邱洁脸上时,就该想到,邱洁的身后还有两头小兽。 他和许肆不一样。 许肆是男人,所处位置特殊,需要顾全大局。 她许仪就是小人一个,你打我一巴掌,我不仅要还你十巴掌,还要剁了你的手。 她甚至还花钱请了一个小花旦,和宁宁打的火热。 许仪要让安娜到邱洁面前跪下磕头认错。 可那也只是个形式。 磕头认错是必须的。 她和邱洁,不会原谅安娜。 “我最近找了个中医,来给妈妈看病,顺便给姜瑟调理身体。” 许仪淡淡道。 对于邱洁的病情,许仪心中有数。 在华国有句话说得好。 中医让你去看西医,证明你真的病了。 而西医让你去看中医的话,证明你真的不行了。 很多大病走到最后,都是中医来收拾烂摊子。 第822章 虐一虐许肆 许仪是个商人。 行事作风,从来没有君子之道。 小人就小人,奸诈就奸诈,从来不怕别人说她什么。 能混到如今地步,全靠一股善于记仇的狠劲儿。 许肆淡淡“嗯”了一声,对许仪的安排不置可否:“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许仪冷笑一声:“你那脑神经粗的,跟电线杆子似的,妈的事情就交给我,你的那些事我也不想管。” 她知道许肆现在做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 许仪自认只是个贪财的商人而已,知道的太多,对她没有好处。 孟七敏锐察觉到许仪不对劲。 支开许肆后和许仪单独对坐:“你在给邱阿姨报仇?” 她了解许仪,这是个一口气都不肯受的主儿。 邱洁在宁家遭受的虐待,许仪一旦知晓,定不会善罢甘休。 许仪瞳孔微动,看向孟七。 虽然知道孟七就是杭时。 可这两人的脸相差太大。 孟七身上的气场比杭时强太多,说话时更是有种天然的威压。 这种天生的威慑力,从她举手投足间透出,和她的目测年龄极不相符。 像是来自她灵魂深处的内核。 “你不是也曾为我妈打抱不平?”许仪沉了口气:“小肆遇见你,是他三生有幸,这小子小时候运气就好,我努力争取才能得到的东西,他靠运气就能得到。” 孟七斜倚着沙发,手指在椅背上轻敲,明明坐没坐像,却丝毫不影响她身上强大的气场。 “安娜家族是狼人,虽然上次被重创后损失惨重,可你只是普通人,我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助。” 许仪眸光乍亮。 感受到孟七散发的善意。 和杭时因为长相不同产生的距离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管模子怎么变,她还是许仪认识的那个灵魂。 许仪憔悴的脸上,扬起一抹明艳的笑:“七七,谢谢你。” 孟七砸砸嘴:“不用跟我客气,我已经准备和许肆结婚了,以后你也是我的家人。” 许仪瞠目:“那小子跟你求婚了?” “不,”孟七道,“是我提出来的。” 许仪眼皮往上一翻,对许肆羡慕嫉妒恨的心理作祟。 “你这么轻易就要嫁给他了?七七我告诉你,太过容易得到的,男人都不会珍惜的,你应该虐一虐他,使劲吊着他,把它钓成翘嘴。” 许仪自嗨道:“要不这样吧,你帮我一起整安娜家族,我帮你虐许肆?” 孟七忽然有点想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许仪和许肆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嘴唇微动,刚想说什么。 便见一名黑西装匆匆走来。 “大小姐,宁琛要见您。” 许仪闻言,冷冷的扬起唇角,嗤笑一声,“我没找他,他倒先找上门来了。” 自从发现邱洁在宁家遭受虐待后,许仪便让姜瑟引导性的套邱洁的话。 自是知晓,宁琛是她的弟弟。 由于这段时间比较忙,她没顾得上这茬。 孟七点头:“让他进来吧。” 很快,宁琛大步走进别墅客厅。 他一身铁灰色西装,像是刚从某个会议上下来。 第823章 一家团圆 宁琛面上透着急切的关心:“听说你回来了,怎么样,没受伤吧?” 孟七刚想张嘴。 许仪便接过了话头:“有小肆跟着,七……小时自然不会受伤。” 她朝宁琛脸上淡淡一瞥。 人精似的许仪,当即就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她半真半假的叹息一声:“连自己妈妈都保护不了的人,对别人的关心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宁琛抿唇。 他虽知宁淮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不知面前的许仪是他的亲姐姐。 所以。 他看不透这个陌生的女人对他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不过。 宁琛也是在生意场上混的,自是比普通人要市侩圆滑。 他扬起客气疏离的嘴角:“让您见笑了。” 许仪:“……” 撑着沙发缓缓站起,她走到宁琛面前,仰头看着和母亲有着三分相似的这张脸。 忽然抬手甩了他一个巴掌。 宁琛被许仪打的脸一歪,他蹙着眉,强忍着心中怒火。 转头垂眸看着许仪:“不好意思,宁琛不知哪里得罪过你,还请直说。” “啪” 许仪又甩了他一个巴掌:“你的窝囊,着实配不上咱妈给你的这副皮囊。” 宁琛瞳孔猛缩,屏紧了呼吸。 空气凝滞一瞬。 他的思绪像是被人打乱重组,脑袋嗡嗡作响。 片刻后。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许仪。 如果许仪是他的姐姐,那么,许肆就是他的哥哥。 许世勋是他的父亲。 太多爆炸性的线索,搅的他难以平静。 那么…… 他视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杭时。 她就是他的嫂子。 宁琛忽然想笑。 果真是造化弄人,天意戏人。 他喉结微滚,嘴角扬起一抹凄苦的笑。 面对许仪。 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仪冷冷哼哼,对宁琛的不屑全挂在脸上。 “这些年我和小肆在华国,不知母亲还活着,而你,和母亲同处一个屋檐下,竟让安娜磋磨她。” “宁琛,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自己想一想,你能瞧得起自己吗?” 宁琛望着许仪气急败坏的样子,久久无法回神。 所以。 杭时是因为他是许肆的弟弟,才帮他的? 好可笑。 真的好可笑。 他明明没有不仁不义,命运却让他陷入不仁不义。 他明明刚触摸到了温暖,如今却告诉他那一丝温暖只是借了别人的光。 “你看小时干嘛?”许仪冷眼发觉一丝什么,“这些年,你母亲没有保护好,宁家的家产你也没有得到,好好想想你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才是眼下你最该思考的。” 许仪觉得有点头疼。 身为姐姐,她自认为一碗水应该端平。 可宁琛明显的对孟七有意思。 虽不了解宁琛,但许仪了解许肆。 宁琛但凡敢向孟七伸爪子,许肆弄死他,都是轻的。 孟七就是许肆的雷区。 宁琛现在是在雷区边缘疯狂试探。 空气静谧了足足有两分钟。 孟七清了清嗓子:“哪有姐弟相认就甩巴掌的?我觉得你们今天可以吃一顿团圆饭了。” 许世勋在墙角站着,邱洁,许肆,许仪都在别墅里,也算是一家团圆。 第824章 照样过初一 当晚孟七做东,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许肆,许仪,宁琛还有邱洁,围坐在长桌边。 许肆冷着脸,许仪拿着筷子挑花生米,姜瑟因为孕反严重,没有下来吃饭。 餐桌上最自在的只有邱洁。 邱洁自从来到别墅,所有人都在对她释放善意。 很多东西都是相互的。 邱洁对别墅里的所有人,也毫无防备。 尤其是谛听,被她当做小孩子般惯着。 此时。 邱洁眼珠子左右睃望。 偷偷的将桌子上的食物丢到桌子底下,给谛听吃。 谛听就趴在她的脚边,吃完以后,会用嘴筒子怼一怼邱洁的脚踝。 像是对接暗号似的。 邱洁接收到谛听的信息,就会再往桌子底下丢肉。 如此一来。 自然感觉不到餐桌上的尴尬气氛。 孟七环视一圈每个人的脸。 “噗嗤”一声笑了。 “我这好心做东,让你们一家团圆,你们怎么搞得像我的债主一样?” 宁琛率先反应过来,噙起一抹没有笑意的笑,拿起筷子,为孟七夹了一块红烧肉。 “谢谢你杭时,不只谢你这次,还有你之前的帮助。 ” 许仪瞥一眼许肆的脸,没等许肆发话。 她刚好坐在孟七身侧,直接将孟七的碗端起来,放到桌子底下给谛听了。 谛听:“???” 孟七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面前,好一阵无语。 宁琛见此,不知为何和许仪杠上了。 默默起身走到厨房,重新给孟七盛了一碗饭。 孟七看着重新出现在面前的碗:“……” 宁琛温声道:“不知道你饭量多少,不够我再给你添。” 话落又用公筷给孟七夹了一颗狮子头放在小碗里。 孟七刚想道谢。 许仪拿起小碗放到桌下给谛听。 孟七:“……” 谛听:“???”感觉桌上的瓜比桌底的肉还好吃。 宁琛蹙眉,面色沉沉。 赌气般,将一盘狮子头端到孟七面前。 许仪端起盘子放到桌底。 谛听:“!!!” 宁琛瞳仁收缩,脸色冷淡,懒得跟许仪打机锋,直截了当道:“既然我也是你弟弟,你这是在偏帮吗?” “嘭”的一声。 许仪拍了桌子。 “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那是你嫂子!” 桌子下的谛听,刚把嘴筒子伸进盘子里,被这一声吓得缩了回去。 邱洁更是被吓得缩起脖子当鸵鸟。 许仪察觉到自己有点过了,敛了几分语气:“如果你想要认我这个姐,认许肆这个哥,就要收起你的小心思,不然你们就不是兄弟相认,是兄弟相残!” 宁琛眸色深暗,低低笑了,笑声像是从喉咙发出,连着胸腔一起震动。 旋即。 他为孟七将碗筷摆好,柔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慢慢吃,我今天不怎么饿。” 话落,他转身离开了别墅。 无声表达着,他喜欢孟七,喜欢到可以不认许肆,不认许仪,甚至不认邱洁。 桌上安静下来,只剩谛听吧唧嘴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许仪嘲讽一笑:“算了,这么多年没有他,咱们照样过初一。” 第825章 遗嘱 一顿饭,出发点是好的,却还是吃的大家都不愉快。 宿渊那边,也在准备吃晚饭。 杭时坐在沙发上,眼神怔怔的盯着窗外。 长期卧床,皮肤瓷白到病态。 宿渊拄着拐走到她面前,脸上荡漾着和蔼的笑:“走,咱们去吃饭。” 杭时缓缓站起,声音极为寡淡:“我不饿,外公自己去吃吧,我想上去睡觉了。” 宿渊拧眉,拿出长辈姿态:“怎么能不吃饭呢,不吃饭怎么养身体?我让管家炖了公鸡汤,走,跟外公一起去喝点?” 杭时眸光微闪。 神情有些木讷,苍白如纸的脸,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外公,我真的不想吃,我有点累了。” 宿渊见此,也不再纠结,让管家带杭时上楼去休息。 苍深的眸子望着杭时的背影,沉下了脸。 杭时从出院到现在,滴水未进。 就连他让管家切的水果,都一口没动。 难不成是怀疑他下毒? 转念一想,如果怀疑他会下毒,当时就不会跟他来宿家。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杭时无法食用人类的东西。 宿渊朝一旁的黑西装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道:“明天去买点香回来,香炉也要买。” 黑西装想了想问道:“是熏香吗?董事长要什么味的?” 宿渊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会用熏香的人?” 黑西装了然。 心里虽然疑惑,宿渊为何要在家里上香。 却也没敢再问,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宿右看着宿渊神神秘秘的,他坐在桌边扒了两口米饭,朝宿渊喊道。 “外公,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是不是不想立遗嘱了?” 宿渊提了口气,觉得可以给宿右张罗着,成个家了。 小伙子年轻,火力旺。 一句话能气死十个老头。 “外公,你磨磨蹭蹭干嘛呢?不会是真不想立遗嘱了吧?” 宿右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话说的囫囵不清。 但不耽误他气人。 “你从小就教育宿右,要心怀感恩之心,姐姐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你也要心怀感恩之心!” “还有啊,你整天骂我白眼狼,若是不立遗嘱,你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宿渊拄着拐杖,健步如飞,来到宿右身边。 一拐杖将他面前的碗敲成两半。 宿右手还拿着筷子,盯着面前的碗,气得将筷子一扔,伸手抓起白米饭,塞进嘴里。 仓鼠似的鼓着嘴,上楼睡觉去了。 宿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得亏宁淮去世了。 不然的话,外面有宁淮,家里有宿右,他这条老命,都不够两人分的。 “外公,”宿右站在楼梯口,显然是腾出了嘴:“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岁数大了,遗嘱真的要早点立,家产可以不给我,但是,不能少姐姐一分!” 宿渊被宿右气的,隐隐有种回光返照之感,抡起拐杖直接甩了出去。 他着实是被气的狠了,就连自己也没料到,拐杖能抡得那么远。 宿右也没想到,宿渊这么大岁数了,会被气出年轻小伙子般的力道。 等他发觉不对时。 “嘭”的一声。 拐杖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第826章 拼尽全力争取 宿右疼的眼冒金星。 磨着后槽牙,又拿宿渊无可奈何。 脑子一抽,捡起地上的拐杖,拄着拐走了。 宿渊:“……” 双腿直打哆嗦,最后还是喊来黑西装,把他扶进房间。 第二天一早,宿渊就开始张罗给宿右相亲。 他昨晚想过了,年轻小伙子,容易憋出火气,他这个老头子,还想多活两年。 适龄婚嫁,是有道理的。 同样焦急婚事儿的,还有许肆。 由于昨天宁琛闹别扭,孟七也没了胃口。 许肆见孟七没怎么吃饭,便带着她出去找吃的。 m国也有华人街,华人街的夜晚也有小吃街。 两人在小吃街里逛着,空气里弥漫着烧烤的香味儿。 外面的食物到底是比家里面的滋味鲜。 孟七一只手握着一把烤串,另一只手上拿着奶茶。 在夜色下的小吃街里边逛边吃。 周围的商贩大多是华人,来逛小吃街的也是以华人为主。 孟七恍然有种,身在华国的错觉。 此情此景,令孟七想到了还在华国的安玥和赵荣。 “护送灵石的任务也不知道完成的怎么样了,”孟七边吃边道,“我看外公的意思,想让我们两个去帮忙。” “嗯”许肆淡淡应了一声,有些魂不守舍。 孟七继续到:“照理说,神胎已死,华国龙脉大盛,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可杭时对龙脉的反应,让我隐隐有种不安。” “嗯”许肆敷衍的应声。 孟七察觉到许肆的异样,停下脚步,侧身仰头盯着他的脸:“怎么了这是?被宁琛气着了?” 她将一串烤肉,送到许肆嘴边。 许肆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下。 便听孟七缓缓道。 “宁琛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如果我们站在宁琛的视角看待事情,心里也会生怨怼。” 许肆咀嚼着烤肉,耳边是市井烟火声,还有孟七缓慢如流水般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夏日里的山泉水。 柔软的嗓音,流入许肆心田,沁入他的心尖。 “你就没有发现,宁琛的反应,有点像是在和许仪赌气撒娇吗?” “你要说他有多喜欢我,抱歉,我没有感觉到,他只是借由我,在气许仪。” “为什么?”许肆吞下烤肉,孟七又拿了一串放到他嘴边。 二人边吃边往前走。 “宁琛这些年过得挺难的,当时我在宁家时就看出,宁淮知晓宁琛不是他的儿子,你认为,这些年会给他好脸色吗?” “一个自己都无法自救的人,你指望他拯救别人?” “结果是,刚认了姐姐,就被姐姐甩了两个耳光。” 孟七咋舌。 很多时候,当你觉得一个人的做法无法理解时。 那可能就是,不站在同一角度。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若经他人苦,未必有他善。 邱洁能有一个单独的小院,虽然破败,也算远离旋涡中心。 若是她整日和安娜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估计邱洁早已不在人世。 而那个小院,有可能就是宁琛,拼尽全力,为邱洁争取到的。 第827章 先吃一颗速效救心丸 许肆没有孟七心思细腻。 如今想来,宁琛别扭的样子,确实像是在跟许仪撒娇。 不过。 他不关心这些。 许肆扯起孟七的手,忐忑袭来,心脏砰砰乱跳。 他喉结滚了滚,目视前方,不敢看孟七的脸:“你今天说要跟我结婚,是真的还是在逗我?” 孟七顿住脚步,侧头看他。 只见许肆难得的羞赧。 耳根子和脖子都是红的。 孟七忽然想逗逗他:“你觉得我是不是在逗你?” 孟七这般说,许肆的心登时一沉。 脖子上的红晕也下去了大半。 他怀疑孟七是在逗他。 可又割裂的希望,孟七说的是真的。 许肆眉眼下压,薄唇紧抿,半晌没有说话。 孟七瞥他一眼,粗鲁的甩开他的手,抬步向前走去。 她说话可信度就这么低吗? 一遍一遍的问。 半点执行力都没有。 身为男人,现在难道不该是去准备婚礼吗? 磨磨唧唧的,还在这问她。 许肆看见孟七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慌张又无措的抬步紧追。 逗他就逗他吧。 他不问了还不行吗? 许肆追上前去,扯住他的手,扳过孟七的肩膀,压低声音轻哄:“不问了,不问了,以后都不问了。” 孟七掀眼,冷着脸,反手扯住他的手腕掉头往回走。 许肆抿唇,不说话,安静的跟着。 生怕再惹孟七不快。 可走着走着,他发觉有些不对。 孟七扯着他,上车回了别墅,径直进了他的房间。 许肆:“……”心口悸动的砰砰狂跳,又怕自己再会错了意。 立在那里像根电线杆子,不敢说话,不敢动。 孟七见他木讷蠢笨的样子,直接将他推到床。 许肆坐在床边,孟七站在他身前,垂眸睨着他:“那就先睡。” 许肆:“……”是他想象的那个睡吗? 可是他有点不敢想。 见他仍愣愣的不敢动。 孟七心头一阵无语。 她发现许肆查案的时候一通百通,怎么在感情上面就一窍不通呢? 她沉了口气,粗暴的推着他的肩膀。 许肆身后没有受力点,直直的躺在床上。 许肆:“……”他觉得,有点像他想象的那个睡了。 孟七不是迂腐之人。 从古至今她见过太多,道德也是有弹性的。 当今社会,婚前发生性行为并不可耻。 思及至此,她欺身而上,骑坐在许肆身上。 这一下许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整个人像是被放进蒸笼里,热气蒸腾的他呼吸急促。 在孟七准备下一步动作时,他翻身将孟七压在身下。 全身肌肉紧绷到牵扯着神经一跳一跳的。 “七七,你真的想好了?” 孟七翻了个白眼:“你再问,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肆喉间发出一声低笑,脖颈上青筋隐约可见。 他盯着孟七白皙的脸,思绪像是被放进热水里蒸煮。 “好,我不问了,我什么都不问了。” 话落,他压下身子,一手搂着孟七的腰,另一只手探进她颈下。 呼吸相融间,孟七感觉到他急促如热浪般的呼吸。 她抬起双手抵住许肆的肩膀:“你要不要先吃一颗速效救心丸?” 第828章 你是我的药 听说心脏病会遗传。 毕竟世勋宝宝都是干噎速效救心丸的。 许肆的种种症状都像是心脏病发作。 呼吸急促,面色涨红,孟七甚至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身子在微微发颤。 和世勋宝宝心脏病发作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想到别墅里好像没有速效救心丸。 孟七有些焦灼,对于人类来说,心脏病是致命的。 孟七拧着眉头道:“不然,我让人先去……” 后面的话被许肆堵在口中。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孟七脸上,浑浊慌乱。 孟七微微眯眼,帮他顺着后背。 她想告诉许肆,让他不要着急,她虽然长了两条腿,但她今晚肯定不跑。 许肆明显的急切,堵的她说不出话。 “七七……”他手移到孟七脸上,捧着她的脸:“……你就是我的药。” 许肆觉得,若是今晚不要了孟七,他才会心脏病发作。 孟七抬手也捧着他的脸,漾起一抹明媚的笑:“好,那就睡。” “轰”的一声。 许肆脑海里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甚至无法回复孟七。 手忙脚乱,在急切和温柔中挣扎。 孟七搂着他的脖子,顺着他的后脑勺,跟哄孩子似的,生怕他情急之下心梗。 孟七触到许肆的皮肤,感觉许肆的体温绝对超过39度,甚至有些怀疑许肆是不是发烧了。 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一片冰凉。 许肆现在不能听见孟七的声音。 他像是陷入了热浪的幻境中,整个人在热浪中浮浮沉沉。 铺天盖地的灼热,呼吸间全是孟七的体香。 许肆有点儿想……吃速效救心丸。 孟七一直轻抚他后背。 试图让许斯平静下来,许肆现在哪里还能平静? 后半夜的雨下得更急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孟七缩在厚被子里,许肆不盖被子都觉得热。 初秋的天气,不知为何,怎么就那么热? 身上不断蒸腾出热气。 晨光熹微,朝阳欲升。 孟七眯眼看着窗外,听着外面的鸟叫声。 忽然有些后悔了。 许肆昨晚就跟打了肾上腺素似的。 黑暗中瞪着狼一般幽绿的眸子。 到最后,孟七几乎不是他的对手。 他像是突然开窍了,渣男哄骗语录层出不穷。 各种理由找了个遍,目的却只有一个。 孟七发现,男人在这种时候,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哄骗的话术不过脑子的说,孟七不过脑子都能听出是假话。 她气鼓鼓掀开被子起床去卫生间洗澡。 许肆眸光微闪,起身跟了上去。 窗外突发急雨。 连绵不断的阴雨,持续到再次天黑。 期间。 许肆下楼觅了两趟食。 孟七被他折磨的,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极度后悔自己在小吃街时的得瑟。 果然。 身体的差异,体现的淋漓尽致。 孟七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整个人头重脚轻。 虚弱的像是突感风寒,整个人透着孱弱憔悴。 话都不想跟许肆说一句。 反观许肆,像刚跑完5公里。 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令孟七胆寒。 第829章 遗产分配? 当天晚上。 二人又来到华人街觅食。 只不过这一次,许肆背着孟七。 孟七趴在许肆肩头,骑大马似的,一手吃着一手指着比划着,要吃这家要喝那家。 许肆宠的不行,几乎是孟七指哪打哪。 孟七把小吃街逛了三遍。 发现许肆脸不红气不短。 隐约记得,她中途还眯了一会儿,许肆好像一直没合眼。 可能是一个人睡得久了,孟七睡着之后,许肆便盯着孟七的脸看。 孟七一开始还觉得他跟发癔症似的。 习惯了也就由他去了。 华人街的小吃街,足足有3公里,一来一回逛了三趟,就是9公里。 况且许肆还背着她。 这体能,不愧是能一天一夜不睡觉的人。 孟七都吃饱了,许肆还没跑累。 望了望黑漆漆的天,孟七认命的回了别墅。 刚进别墅,便见宿渊坐在沙发边等着他们。 许肆和孟七对视一眼,二人来到沙发边。 “怎么了外公?是不是杭时出事了?”孟七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许肆没逛累她反而吃累了。 宿渊唉声叹气:“大人刚从末世回来,本该让大人好好休息的,今晚接到赵荣的电话,有一块灵石,消失了。” 宿渊看向孟七:“大人知晓是怎么回事吗?” 孟七凝眉,半晌不语。 灵石虽来自华国山川,灵秀之地。 却也只是沾染龙脉的石头而已。 怎会自行消失? “会不会是遭贼?”许肆给宿渊倒了杯茶,问道。 宿右瞥一眼许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 他来别墅几次了,别说茶了,水都没有给他倒过。 现在怎么忽然间端茶倒水的? 不过。 宿渊现在没工夫想这些:“不可能,灵石归国后,有专人编号看管,每一块灵石都有它自己的全方位图片,别说丢了一块了,就是丢了一角,都会被人发现。” 孟七陷入沉思,忽然问道:“丢的那块灵石,来自哪里?” 宿渊叹了口气,看向孟七:“昆仑。” 又是昆仑? 孟七发现,好多事情的起源都来自昆仑。 就像人类的起源也在昆仑一般。 最近昆仑总是发生一些诡异之事。 不知这些事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大人,”宿渊有些为难道:“二狗想让您去看看,顺便辅佐赵荣,尽快让灵石归位。” 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方法。 可—— 就像宿右说的,孟七为华国付出太多。 很多东西都是她拿命在拼。 偏偏,这些事情还非她不可。 宿渊自从和孟七相认,就一直想着补偿孟七。 让孟七在他的地盘内,吃好喝好玩好。 偏偏事与愿违。 孟七从进入红龙开始,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好。”孟七毫不犹豫的道。 许肆紧着接话:“我跟你一起去。” 宿渊叹了口老气:“这样也好,许肆跟着,二狗子也放心许多。” 说罢,他拿出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沓文件,递到了孟七面前。 孟七狐疑接过,掀开一目十行,还没看完,便抬起头看向宿渊:“遗产分配?” 第830章 多大的福气啊 宿渊双手握着拐杖头:“是,二狗子没什么好给大人的,便将名下所有财产,全部归大人所有。” 孟七对此极为不解:“你还有宿右,你还要养老,好不容易投胎成人……” 话落。 她将文件丢给宿渊:“况且,那么多钱,花不完我也带不走。” 她没有仔细看宿渊的资产。 又是房子又是车子,又是好多个零。 看着她头大。 宿渊抿了抿干瘪的嘴唇:“二狗子前世就得大人恩惠,今生,又靠大人帮助,二狗子昨晚想了一夜,二狗子无以为报,只能将名下所有财产全给大人。” 孟七对他无语。 可能是狗子身上自带的报恩属性。 平心而论,她做这些,也不全是为了二狗子。 “我用不着你的财产,你该给谁给谁,我做的那一切只是因为我高兴,你无需一直记挂着。” 孟七缓缓道。 不等二狗子回答,她接着道:“行了,别跟我拉拉扯扯,也别跟我推推搡搡,我最讨厌那些,你回去吧,我和许肆准备准备,便回国了。” 二狗子张了张嘴。 许肆接话道:“我名下还有一些资产,这些年更是攒了点钱,足够我和孟七生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许世勋虽然没了。 年身为许家长子,他的名下还是有不少资产的。 又加上干他这一行的,没有时间花钱。 这么多年,工资卡上的钱他几乎没动。 宿渊冷眼看他:“我和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就是,不要觉得把七七拐上床了,你就可以替她做主!”许仪从楼上下来。 看许肆,鼻子不顺,眼不顺。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 他把七七拐进自己房间,一天一夜没放出来。 就不怕纵欲过度,力竭而亡。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包括自家弟弟。 宿渊闻言,却是眼珠一亮。 他一拍大腿,朗声笑道:“这敢情好啊!我这就回去准备嫁妆,一定让您风风光光出嫁!” 许仪看许肆不顺眼。 宿渊现在是怎么看许肆怎么顺眼。 这可是大人的姻缘啊。 能得大人垂怜。 这小子上辈子是有多大的福气啊。 思及至此,宿渊拄着拐杖起身。 “那您先回国办事儿,婚事儿就交给我来办!” 宿渊红光满面,比自己亲外孙女出嫁还要高兴。 方才还因让孟七劳苦而内疚的心,瞬间明朗了。 拄着拐杖离去的背影都显得轻快许多。 许仪冷哼一声:“四条腿的,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七七不好,我可是帮同性,不帮异性的。” 许肆:“放心。” 其实许肆打心眼里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让孟七受委屈。 可孟七太优秀了。 人类都有逐色本能,他怕自己岁数大了,孟七会去找小鲜肉。 知弟莫若姐。 许仪当即便对孟七道:“我手底下那么多明星随你挑,你非得找个克星。” “许仪!”许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跟我断绝关系,不要从中挑拨我和七七的感情。” 第831章 不是石头 许仪无语的摆摆手。 转身上楼了。 防备心这么强。 她可真是闲的。 姜瑟这两天孕反好一点了,她准备带姜瑟出去逛逛。 以前不知道,原来女人怀孕这么辛苦,姜瑟为了给她生孩子,真真是拼了半条命。 她自己的事情还管不过来呢。 孟七和许肆收拾一番后,便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可能是宿渊觉得内疚。 这次特意安排宿右同行,离行时嘱咐宿右。 脏活累活苦活由他上。 时刻准备着听从孟七的指挥。 俗称。 给孟七打下手的。 三人下了飞机后,是赵荣来接的机。 他这两天被灵石之事搞得焦头烂额。 灵石运送回华国,便由53所接手。 这种事情,也只有53所能够处理。 53所戒备森严,别说人了,就是鬼都进不去。 灵石就这般诡异的消失了。 这两天,霍军和邓词把53所翻了个底朝天。 许肆当初在53所埋的雷,扫雷组都没找到,这两天都被翻出来了。 还是不见灵石踪迹。 这事儿就很奇怪了,那是石头,不是水会蒸发。 而且,那是53所,不是普通军区。 此事不能深想,越想越诡异,越觉吊诡。 去53所的路上,赵荣将此事说给三人听。 宿右啧着嘴:“压在八纮一宇塔这么多年,都没有消失,偏偏回到华国后,反而消失了。” 孟七也觉得奇怪,目光往远眺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那块灵石的材质你们有没有检测过?” 赵荣挠头:“不就是石头吗?” 53所负责护送灵石。 还未想过研究它。 孟七从远处收回视线,看向副驾驶的赵荣:“若它不是石头呢?” 此言一出,赵荣明显感觉到后背汗毛奓起,迷茫开口:“不是石头?那那那,会是什么东西?” 孟七神色凝冷:“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按照目前来看,石头自己跑了的可能性比较大。” 宿右也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是,姐姐,你不要吓唬我好不好,那玩意儿大家可都当做是石头的,你说它是活的……” 有些恐惧,并不是恐惧本身多么狰狞。 而是你一直当做死物的东西,有一天发现,它竟是活的。 那种被“死物”窥视的感觉,让人汗毛倒立。 孟七脑袋靠着车窗,身子往座椅里一靠:“等到了53所再说吧。” 为今之计,只能先检测剩下的石头。 许肆掰过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头,声音柔软:“困了?” 孟七忽然想发邪火,按照她的那个工作量,谁都吃不消。 况且,三维阳间灵气稀薄,没有灵气滋养的身子,亏空的厉害。 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孟七觉得自己心脏干涸,隐隐有要猝死之感。 许肆盯着孟七苍白的脸,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 他调整了个姿势,让孟七靠着他睡得更加舒适:“到53所还有一会儿,先睡一觉。” 孟七冷冷哼哼,算是应了。 半睡半醒间,听到宿右和赵荣压低声音在那聊天。 第832章 哥宝男 天空布满灰尘密云。 雾霭笼罩在江阳上空。 压抑的每个人呼吸沉重。 宿右:“53所是不是离开我们就不行了,之前僵尸都能困住,现在竟让一块石头跑了。” 赵荣叹息:“那可是昆仑的石头!” 每个华国人都知道昆仑的神秘,却又不知它神秘在哪里。 宿右有些嗤之以鼻:“真不知那些国家怎么想的,当年竟来侵略华国,人杰地灵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儿的。” 赵荣憨憨一笑:“你说的那些俺不懂,俺只知道,当年俺要不是连饭都吃不上,俺也不会去打拳,也不会进53所。” “靠!”宿右斥骂:“你这还叫不懂?你的意思不就是没有当初的压迫,就没有华国如今的强大吗?” 赵容是真的不懂。 他说的那些也是他切切实实的人生感悟。 当年,若不是看着赵大鹏饿到抠墙皮吃。 他也不会出去闯荡,认识当地的黑老大。 想到赵大鹏。 赵荣有些羞涩的挠挠头:“刚好你们回来了,那个,过两天大鹏结婚,俺想请你们去参加。” 说到此,赵荣像老母亲似的,嘴角噙起一丝姨母笑:“礼金给不给无所谓,我这些年的钱全是给大鹏存的,他结婚,俺这个当大哥的,只图一乐。” 宿右咋舌:“你可真是又当爹又当哥,把钱都给大鹏花了,就没为自己想过?” 不知为何。 赵荣听到这话,眼前浮现出安玥的脸。 “俺想过了,”赵荣神色暗淡:“俺可以又当爹又当哥的养着大鹏,不能让人家又当嫂子又当娘,人家也不该俺的,想来想去,俺最后决定,光棍!” 这话说的,赵荣好像很骄傲似的。 宿右冷眼瞥他:“赵大鹏都成年工作了,你的任务也该完成了,听说过妈宝男,头一次见哥宝男。” 赵荣嘿嘿一笑:“不行啊,放不下心,大鹏小时候跟着我吃了很多苦,那时候无能为力,现在有能力了,总想补偿他。” 宿右听的牙根发酸。 不得不说。 赵荣是个好大哥。 不像他…… 赵荣虽然为人粗鄙,在赵大鹏眼中,应该是他此生最大的靠山吧。 有靠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车厢内安静下来,一声闷雷劈下,豆大的雨滴砸着车顶,车轮迸溅出水声。 许肆轻轻用掌心捂住孟七的耳朵。 不快的蹙起了眉。 赵荣从中央镜中见此,用眼神询问宿右。 宿右轻轻点头。 赵荣了然。 听赵大鹏说,许肆之前在单位里,一直是老光棍儿。 单位不乏有女性追求他,他就跟那方面不行似的。 只有在面对罪犯时,才能看出他的激情。 大鹏以前还开玩笑,说许肆有特殊癖好,跟罪犯相爱相杀。 这不说成就成了? 缘分果然很奇妙。 就像他们村的大张,平时就喜欢干给寡妇挑水的事儿。 后来他竟然跟寡妇的婆婆成了。 赵荣脑子里还在琢磨缘分的奥妙,汽车驶入了53所。 许肆见孟七睡的深沉,舍不得叫醒。 直接一个公主抱,将人抱着下了车,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第833章 他们偷我屎 恰好,孟七也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她窝在许肆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体能强的男朋友,也就这点好处了。 换做旁的男人,“吭哧吭哧”的,抱着的累,被抱着的也累。 许肆就这样抱着孟七,光明正大的进入了53所。 孟七这次重回53所,宿渊给她的身份是红龙下派内部官员。 53所的所有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一时间,53所内部,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有人说许肆是靠着爬床才进入的红龙。 有人说孟七是为了想爬许肆的床,才将许肆纳入红龙。 不论如何,53所所有人都默认,孟七和许肆是爬床的关系。 霍军和邓词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烟灰缸里的烟头被怼成了小山。 石头丢了不可怕。 昆仑山的石头丢了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踏马的这块石头它自己跑了。 53所虽然远离市区,可毕竟不是深山老林。 那玩意儿万一跑进市区,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的雷悬在霍军和邓词头顶。 办公室门口,孟七拍了拍许肆的肩头,从许肆身上下来。 孟七许肆和宿右,跟着霍军邓词和赵荣,关起门来足足开了两个小时的会。 谁也不知这六人密谋的什么。 只知开完会后,53所有人出去收购了整个江阳的公鸡,还购置了两卡车的生石灰。 如今是网络时代。 百姓早已突破信息茧房。 这个消息很快在网上炸开。 虽然官方有意压制,可在人手一部智能手机的大环境下,仍是覆水难收。 很快,军方有人收购公鸡的事情便传开了。 各种阴谋论,鬼神论,层出不穷。 霍军发现,在这些信息的背后,有一股势力在推波助澜。 那股势力很隐秘,他几次追踪对方ip,都被对方逃了。 很快,八纮一宇塔的事情,也在互联网上传开。 很多之前就知道八纮一宇塔的网友,老神哉哉。 裕仁穿胸罩:【我之前就说李乘风去破过八纮一宇没人信(狗头)】 昭和猪猪瞎:【倭国连我们的石头都偷,我现在拉屎都怕他们偷我屎,毕竟,我的屎可是吃了华国的食物,经过我的九转大肠,淬炼出来的】 夜爬是倭倭妈:【不是吧,不是吧,你们现在才知道八纮一宇,不会还没有人知道九菊一派吧?】 很快,互联网上各种言论漫天飞。 网友们的声讨层出不穷。 而另一种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被网友发现。 众多评论底下,热心网友纷纷艾特官网,举报对方是行走的50万。 在一片争吵声中,霍军和邓词蹲守53所技术部。 看着技术部把收集来的信息汇总。 很快,一个关系网的雏形显现出来。 霍军吧嗒的烟嘴,不解的问邓词:“老邓,你心眼儿多,看出红龙空降那位想做啥了吗?” 那天开会,霍军和邓词听孟七说的云里雾里。 不过,红龙的空降官,他们顺着便是。 邓词在霍军的烟雾缭绕中眯起了眼:“我觉得,红龙那位,是在怀疑53所有九菊的内鬼。” 第834章 婚礼 和网上吵得沸沸扬扬不同的是。 孟七和许肆正准备参加赵大鹏的婚礼。 欢喜冤家四个字,赵大鹏和郝欣占了欢喜。 赵大鹏和郝建国应了那句冤家。 两人也不知怎么回事,上下级时,关系非常和谐。 成了一家人了,三天两头跑医院。 郝建国一开始还有高血压,被赵大鹏气的要吃降压药。 后来二人开始动手后,郝建国每天锻炼身体,就为了能把赵大鹏送进医院。 你还别说,不止高血压没了,高血脂高血糖都没了。 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对此,郝欣也喜闻乐见。 赵大鹏和郝建国打架,郝欣只要保证自己不躺枪就行。 前段时间赵大鹏买了房,赵荣要给付首付,赵大鹏没要。 从小挨过饿的孩子都喜欢囤粮,赵大鹏平日里生活节俭,自从认识郝欣后,就开始攒工资。 平时最大的花销就是被郝建国揍进医院,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的那部分。 郝建国还有一个月就退休了,本来打算等郝建国退休后再办婚礼,但是郝欣意外怀孕已有两月。 好欣想在显怀之前,先把婚礼办了。 婚礼的事是赵大鹏,郝建国全程操办。 赵荣提了几次要给钱,郝欣都没要。 她和赵大鹏过什么样的日子,是他们两个自己决定的。 不能让自己的幸福,成为旁人的拖累。 赵荣以后还要成家,他又不是什么大老板,53所的工资也没有多高。 郝欣之前就和赵大鹏说过,他们两口子一起努力,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 况且,她就喜欢过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 只要赵大鹏以后不出轨,不懒惰。 就是郝欣想要的日子。 赵大鹏当时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你放心,郝局给你找小妈,我都不会找小三的!” 因为这话,郝建国和赵大鹏又打了一架。 郝欣已经能够做到平静的置身事外,她养了一条小土狗,每次二人打架,她就出去遛狗。 眼不见心不烦,还不偏帮任何一个人。 婚礼如期举行。 没有大操大办,普普通通的,从家里出嫁,到他和赵大鹏的新房那边,然后再去酒店吃饭。 她本就是普通的女孩子,婚礼的流程也和很多普通人一样。 郝欣很知足。 天还没亮,化妆师已经到了,她穿着婚纱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你底子真好,都不需要怎么遮瑕。” 化妆师边给她化妆边道。 “听说你还喜欢救助流浪的小动物,果然,心善的人五官都很平和。” 郝欣有些腼腆的垂下眼皮:“也没有啦,只是我平时的生活比较健康,早睡早起,饮食清淡。” 说到此,她忽然想起,早上起来就没有看见她的珠珠。 珠珠是她收养的田园犬,也叫唐狗,不乱拉,不乱尿,不乱叫,教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陪伴郝欣度过了每一个郝建国和赵大鹏打架的日子。 “珠珠” 由于在化妆,郝欣目不斜视,对着镜子喊道。 客厅只传来几声鸟叫,没有听到珠珠的声音。 第835章 报复 郝欣觉得奇怪。 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化妆师道:“麻烦你,我可以先去找一下我的狗吗” 化妆师微笑着将口红盖上:“当然可以,不过我早上来的时候好像就没有听见狗叫呢!” 像他们这种经常入户化妆的,家里养狗的话,只要一敲门狗就会叫。 要不是进来后看到狗的食盆,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家里有狗。 郝欣提起衣摆,在房间四下寻摸:“珠珠,珠珠,你去哪了珠珠” “会不会是被你家人带出去了”化妆师扬声道,等会儿出嫁的时候会放鞭炮,有些家庭怕吓着狗都会提前将狗带出去。 郝欣站直身体,拧眉环视客厅:“不会,珠珠只认我,平时谁都带不走!” 郝欣救助了很多流浪猫狗,唯独收养了珠珠。 就是因为珠珠通灵性,平时遛狗,就连郝建国都拉不出去。 化妆师也觉得奇怪,郝欣家里是楼房,不是农村的大院子,狗子会自己跑出去玩儿。 她将口红放进化妆包里,准备过去和郝欣一起找。 “啊” 一声尖叫,吓的化妆师手一抖。 她匆匆赶到郝欣面前,入目一幕,吓得化妆师心提了起来。 这间房间是郝欣用来放衣服的,从小到大的衣服都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房间里,衣柜里也挂着她平时不穿的衣服。 此时的衣柜里,挂着一条红彤彤的,被剥了皮的狗。 狗脖子上面系了一条领带,吊在衣柜中,舌头从獠牙中伸出。 没有眼皮的眼珠子,充血凸出。 郝欣身形微晃,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化妆师面色惨白,掏出手机报警。 狗子身上的血还没有干,显然是刚被剥皮不久。 这种性质,已经算是威胁恐吓了。 警方很快出警,得知消息的郝建国也匆匆赶了回来。 他一大早就去花市给郝欣买鲜花。 想要将家里点缀一番。 其实早就有这方面的准备,只是他怕鲜花放置一夜不新鲜了。 所以一大早,化妆师来时,他便出门了。 他顶多出来一个小时,没想到,就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郝欣那边竟然出事了。 郝建国赶到家时,警方正在提取现场指纹。 郝欣坐在沙发上,刚化的妆全被哭花了,整个人面色惨白,还在伤心欲绝的抽泣。 化妆师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房间就她一个外人,警察一番询问后,她发现自己的嫌疑最大。 她干新娘跟妆已经很多年了,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遇见。 当得知郝建国是警察后,化妆师面上了然。 当警察的,不免被报复。 化妆师怀疑,这也只是一起简单的报复。 心下放松了许多,便将自己进门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警察。 郝建国面色冷沉,掏出烟抽出一根,想了想又塞回口袋。 踏马的! 这是哪个兔崽子敢报复他 显然,郝建国也想到了报复性案件。 这种案件在他们的职业中非常常见。 甚至于很多警察,到现在不敢公布其子女家庭。 尤其是危险性较大的警种。 一旦公布其真实姓名,就代表三代内已无直系亲属。 第836章 剥皮 赵大鹏匆匆赶来时。 郝欣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蹲在郝欣面前,急得抓耳挠腮,生怕郝欣哭出个好歹。 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郝欣看见赵大鹏急的那个样子,自己就止住了哭。 却还是抽抽噎噎的:“大鹏,珠珠没了……它被人剥了皮……它……” 赵大鹏粗糙的大掌握住郝欣的小手:“你放心,我一定把凶手抓住,为珠珠报仇!” 郝欣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大鹏,我真的好害怕,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本想带着珠珠,带着小六,一起嫁给你……” 小六是他和赵大鹏救的那只小鸟。 可惜事与愿违。 珠珠惨死在他们结婚的当天。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以后会是珠珠的祭日。 思及至此,郝欣又开始抽抽嗒嗒的掉眼泪。 警察初步判断这是一起为报复赵大鹏或郝建国的恶性案件。 王晨穿着防护服从外面进来。 杭时不在的日子里,他已经成长为江阳市公安局的正式法医。 法医不仅要验人,案发现场的猫狗鸟尸体,都归法医管。 王晨戴着橡胶手套,将狗子的尸体从衣架上解下来。 衣柜里滴了一滩血,鲜血顺着尸体滴滴答答的往下滴。 “血液还未凝固,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小时以内,嘴筒子上面有捆绑痕迹,没有发现其他致命伤。” 他瞥一眼客厅的郝欣,如实道:“也就是说,这条狗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把皮扒掉的。” 王晨话音刚落,客厅里哭声变大,郝欣搂着赵大鹏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 赵大鹏隔着空气瞪了王晨一眼。 王晨耸耸肩,这是事实,她总要面对的。 瞒着也毫无意义。 化妆师站在一旁,局促的搓着手:“那个,不好意思啊,我问一下,婚礼还继续吗” 她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等着。 赵大鹏和郝建国对视一眼,两个男人都心疼郝欣。 在他们眼里,狗死没关系。 他们最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有其他的报复行动 “当然要继续!”门口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 孟七身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运动装,推门而入。 她的身后跟着许肆。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孟七瞥了一眼狗子的尸体,沉了一口气道:“逝者已矣,但是,不能让背后之人阻挡你们奔向幸福的脚步。” 说这话时,孟七看向郝欣。 “推迟婚礼只能让背后之人窃喜,婚礼的正常举行则是对那人的挑衅,不过你放心,我和许肆今天会作为你的安保,顺便揪出那人!” 郝建国眸光微眯,许肆他知道,但是这个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以他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女人身上多少带了点邪气。 一看就是个,做好人是高官,做罪犯是顶尖的人。 郝建国刚想开口。 郝欣抽了张纸,擦了擦的眼泪:“好,我要为珠珠报仇!” 此事就像是婚礼的一个小插曲。 王晨偷瞄一眼孟七,将狗子的尸体带回公安局解剖。 许肆则是被郝建国叫到阳台谈话。 第837章 为许肆生孩子 阳台移门关着。 孟七听不到两人聊了什么。 只看见郝建国烟不离手,一根接着一根,打火机只用了一次。 婚礼继续进行。 郝欣去洗了把脸,重新化妆做造型。 再次坐在梳妆台前,心情和刚才天差地别。 郝欣一直拿珠珠当做孩子般疼爱。 她好恨凶手,人类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小狗 眼泪湿了眼眶,郝欣连忙往上看,将眼泪憋了回去。 婚礼继续进行。 郝欣的伴娘团到了后,孟七就退到窗边,目光远眺窗外的景色。 这是孟七第一次感受阳间的婚礼。 入目可见的红和鲜花,房间里的人忙忙碌碌,全都围着一个人转。 孟七身材高挑纤细,面容清冷古典,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斜斜的靠在窗边。 屋子里热热闹闹,她这边独处一静。 来来往往的人都在下意识的绕开她。 有些人,只从气场上就能分辨出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孟七落得清静。 郝欣家在七楼,从窗口可以看见外面的树冠。 风吹树冠晃动,时间静谧无声。 江阳最近的天气总是不好,雾霭罩住了江阳的天空。 阳光透过积云,散发着油灯般橘黄色的暖光。 孟七有时候好羡慕她们,不知道那些鬼神妖魔,看不懂那些尔虞我诈。 只专注于自身。 每天琢磨着。 什么样的眉型配什么样的眼影。 什么样的唇色搭什么样的衣服。 这种接地气的感觉会让人心头踏实安稳。 不像她,如同海上孤舟。 随时准备应对风浪,从未脚踏实地。 “在想什么”许肆走过来,靠在窗户的另一边。 眼底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是不是在想我们的婚礼” 孟七白他一眼:“我们现在和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吗” 许肆闻言生怕她打退堂鼓:“当然有区别,区别非常大。” 孟七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许肆舔了舔唇角:“你就没觉得我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吗” 孟七没觉得。 当时说结婚也只是哄他开心而已。 “说实在的,我着实不懂阳间的这些规矩,我们两个在一起,跟结婚扯证有什么关系” 许肆忽然被孟七问住了。 孟七视线放远,看向远处的天边:“婚姻关系有点像捆绑,道德捆绑,利益捆绑,生育捆绑,两个互相捆绑的人,生怕对方跑了,手牵手关进一个笼子,然后锁死。” 看不透的人可以幸福一生。 看太透的人,便会多出很多烦恼。 就像郝欣。 天真快乐的像小鸟一样。 孟七希望她永远不要看清婚姻的本质。 也期盼赵大鹏会是男人中的例外。 许肆想反驳,却不知从何开口。 孟七继续道:“更有甚者,那些男性,并不是在跟女性谈恋爱,而是在跟子宫,他也不是在跟女性结婚,而是在跟子宫结婚。” 许肆当即举起三根手指:“许肆对天发誓,绝不会要挟孟七为许肆生孩子!” 孟七“噗嗤”一声笑了。 她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来自地府的外来人,看人生而已。 第838章 强抢民女 看把许肆给吓的。 天空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孟七收回视线看向许肆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三根手指。 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许肆:“……” 手指微蜷,又怕孟七觉得他是害怕了。 坚定地竖起三根手指。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孟七一阵无语。 “只是要下雨了而已,天空酝酿半天了,巧合。” 许肆讪笑,他是真的怕孟七误会他。 听说。 谈恋爱的两个人最怕的就是误会。 电视剧里男女主的误会可以解开,现实中的误会,也许此生都不会解开。 有这种心思作祟,在这段感情里,许肆注定了小心翼翼,注定了要不断的自证。 这些他都明白。 但是没关系。 只要他和孟七之间没有误会,他愿意一遍一遍的去解释,一遍一遍的自证。 外面响起鞭炮声。 由于赵大鹏先一步赶到,车队拉着的都是赵大鹏的伴郎团。 赵大鹏又被推出门外重新敲门迎亲。 接下来就是热火朝天的伴郎伴娘大作战。 伴娘们提前准备好了二维码。 从门缝里递出去。 伴郎纷纷扫码加群。 伴娘们在门里面放歌,外面的伴郎来猜名字。 猜错了就要在群里面发红包。 累计猜对20首就可以迎娶新娘。 伴娘们明显有备而来,收藏夹里面的歌曲极为生僻,甚至连山歌水调都有。 赵大鹏在外面急得抠头皮。 新娘们在门里面起哄。 孟七嘴角噙笑,看着她们像孩子一样玩耍。 声音虽吵,却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看来,过段时间要去看一下杭芳芳。 多日不见那个死丫头,不知道精神病好了没有 她转身靠着墙壁,没有参与,却好似已身处其中。 许肆凑凑挨挨,和孟七肩并肩靠着墙,试探性的握住孟七的手。 两个人共同欣赏着人间烟火气。 对他们来说。 是一种别样的浪漫。 这一刻,孟七忽然明白了人间婚姻的意义。 那就是,没有意义。 就像在游乐园里选择一项自己喜欢的游乐项目,投币乘坐。 虽然明知时间到了,结果都是那样。 可在投币时,想要的并不是结果。 而是体验感。 不管是刺激的云霄飞车,还是惊悚的鬼屋密室。 都是当初自己的选择。 不论结果,只管体验,游戏散场,所有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又,何须在乎结果 他紧了紧许肆的手,许肆美滋滋的和她十指相扣。 掌心紧贴着掌心,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皮肤纹理。 到最后,赵大鹏终于集齐了20首歌,如愿重回房间。 他觉得自己失策了。 刚才就该死乞白赖不出去。 便不会受这种刁难了。 他左右环视,生怕伴娘团们再出什么鬼点子。 用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抱起郝欣,撒腿就往外跑。 “赵大鹏你不讲武德!你抢亲!”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亏你还是警察!” “抓住他!快把他抓住!别让他跑了!” 伴娘团们叽叽喳喳。 赵大鹏跑到门口,嘚瑟回头:“这不是民女!这是俺媳妇儿!” 说完“噔噔噔”撒腿就跑。 伴娘团想追,被伴郎团堵在门口。 第839章 爆炸 许肆和孟七对视一眼,含笑跟了上去。 毕竟他和许肆现在是郝欣的安保。 虽然郝欣和赵大鹏待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还是谨慎为上。 这就是赵大鹏给郝欣带来的安全感。 若是有狼来袭,赵大鹏能生撕了狼,也不会让郝欣掉一根头发。 他把郝欣小心翼翼的放进迎亲的车里。 孟七和许肆紧随其后上了车。 伴郎团被赵大鹏丢在郝家,他好金蝉脱壳。 婚车一路缓缓行驶,朝着赵大鹏买的新房而去。 赵荣在新房张罗着,他和赵大鹏父母去世的早。 赵荣只请了老家几个当年帮助过他和赵大鹏的长辈。 他是见识过人情冷暖的。 那时候大鹏还小,不懂。 父母去世后,兄弟二人连口吃的都没有。 他曾亲耳听过本家的长辈说。 “剩饭剩菜给猪吃,猪还能长二两肉,给他们兄弟两个吃,有什么用” 别看赵大鹏现在五大三粗的,小时候是个又黄又黑的小豆芽。 好像风一吹就能倒,谁一推就能翻个。 那时候乙肝正在疯行,村里人都怀疑赵大鹏得了乙肝。 跟大鹏说句话,都怕大鹏的唾沫星子崩他们脸上传染他们。 村里人明里暗里都在说大鹏养不活。 赵荣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由远及近的婚车,红了眼眶。 爸,妈,你们看见了吗 我把大鹏养大了。 他现在要结婚了,他还要做爸爸了! 大鹏不仅活了,还养得非常好。 “嘭”的一声巨响。 婚车在爆炸声中冲天而起,砸落在地。 赵荣皱眉眯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脑子还在思考眼睛所见,双腿已经冲了过去。 汽车翻倒在地,四个轮子朝天滚动。 赵荣摸索到汽车车门,拉了一下没拉开。 他咬紧牙关,硬是将车门撕开。 赵大鹏蜷缩在车里,怀里护着郝欣。 看见赵荣,他眼眶赤红:“哥!先把郝欣带出去!” 赵荣稍作犹豫,从赵大鹏怀里接过郝欣。 郝欣陷入短暂昏迷,出了车厢后便清醒过来,她看向被卡在车里的赵大鹏。 泪水夺眶而出:“大鹏!” 赵大鹏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朝她摆了摆:“跑!离远点儿!跑得越远越好!” 身为警察子女,这一点,郝建国从小就教育她。 所以,郝欣深深的看了一眼赵大鹏,转身就跑。 父亲说,她手无缚鸡之力,遇到危险只会添乱。 唯一能帮他的就是跑。 只有她跑了,父亲才不会受制于人。 郝欣抹着眼泪,穿着婚纱,哪里人多往哪里跑。 赵大鹏看着郝欣隐入人群的背影,突地笑了。 他和赵荣兄弟二人里应外合,将汽车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赵荣扯着赵大鹏的手,将其拉了出来。 “不对,”赵大鹏忽然发觉了什么,“许队和孟七呢” 当时许肆和孟七也上了这辆车。 现在怎么凭空消失了 不过,既然不在车里,那就先顾眼前。 在赵荣和赵大鹏的联手下,驾驶位置的车门被拉到变形。 驾驶员被赵荣从里面扯了出来。 第840章 快刀斩长脖 许肆和孟七站在远处看着这边。 当时发觉不对时,许肆便化作龙身,将孟七带出车外。 普通人只能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得见天龙。 二人消失的悄无声息。 “不是普通的爆炸。”孟七缓缓道。 “嗯”,许肆应声,“不是炸药造成的。” 孟七敛起眸色:“网还没有铺开,现在收网有点早。” 许肆搂着孟七的腰:“既然没有人员伤亡,那就再等等。” 二人也是在刚才玄力造成的爆炸中,才发现,剥皮报复案,和他们最近在调查的案子是同一件。 孟七烦闷的皱起眉头:“我还是比较喜欢快刀斩长脖,这种缩头乌龟的打法让我觉得畏手畏脚。” 许肆大手在她腰间摩挲:“七七只管参加婚礼游戏人间,接下来有我,我会让他们伸长了脖子给你斩。” 孟七难耐的搓着手指,最后哀叹一声:“算了,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先忍一忍吧。” 她从损毁的汽车上移开视线:“你去看看赵大鹏,我去找一下郝欣。” 孟七觉得郝欣这姑娘除了长得太像郝建国,其他的都很优秀。 赵大鹏真是捡到宝了。 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换做一些拎不清的女孩子,肯定不愿走。 还会上演一出海枯石烂,生离死别的戏码。 郝欣是个会审时度势的,知道自己帮不上赵大鹏,而她的存在会成为赵大鹏的软肋。 战场上,一个人没了软肋,才能增加他的存活率。 她当时跑的也很有技巧,穿着婚纱目标较大,她往人堆里扎。 做杭时的时候,她对郝欣的印象就是善良。 这是个聪明的善良人。 孟七朝着郝欣消失的地方跑了过去。 刚跑几步就停下了,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烦躁感涌上心头。 不能飘,有点累,两条腿,太慢了。 她气了气,原地活动两下胳膊腿,用标准的跑步姿势追了过去。 许肆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爱死了清冷的孟七,偶尔流露出来的小可爱。 孟七找到郝欣时,她已经聪明的给自己报了个警。 正在跟警察焦急的描述着,双手慌乱的比划着。 试图跟两名民警表达清楚自己的诉求,带他们去救赵大鹏。 孟七匆匆赶到:“不好意思,这位是我的妹妹,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郝欣疑惑,侧头看向孟七。 孟七朝她点点头。 郝欣深深地舒出一口气,用手抚着心口,自言自语道:“太好了太好了……” 旋即。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大鹏有没有受伤?他没事儿吧?” 孟七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许肆已经过去了,目测没有大问题,应该都是小擦伤。” 郝欣这才放下心来。 转头对两位民警道:“辛苦你们了,辛苦你们了,我这边已经没事了,谢谢你们!” 两名民警仍不放心,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名道:“同志,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跟我们去派出所坐一坐?” 第841章 你问郝欣要的? 郝欣莞尔一笑:“真的不用了,我很安全,谢谢你们。” 两名警察再次互相对视,这才放下心来。 关闭执法记录仪,转身离去。 郝欣苦笑:“婚礼办成这样的,估计也就只有我了。” 孟七扬唇:“这么热闹的确实只有你。” 听出孟七是在安慰她,郝欣释然一笑。 她要的是嫁给赵大鹏,至于婚礼,无所谓好与不好。 对于形式上的事,郝欣本就看得极淡。 吹毛求疵的话也不会和赵大鹏走到今天。 不管是七夕还是情人节,她都没有收到过赵大鹏的花。 那是个务实的男人。 很好,她喜欢务实。 发生了这么多,她对婚礼的要求一降再降。 珠珠被害也好,婚车被炸也罢。 她今天,一定要完成婚礼。 如郝欣所言,这是一个特别的婚礼,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婚礼。 赵大鹏的西装被撕坏了,他毫不在意。 郝欣的婚纱脏了,她也不在乎。 两个人目标相同,就是结婚。 新房内,郝建国和赵荣看着这两个孩子,热泪盈眶。 中西式婚礼,有婚纱,有拜堂,也有各种各样的桂圆瓜子生饺子。 好在接下来比较顺利,郝建国也穿了西装,人瘦下来精神气儿也足。 他老泪纵横,哭的抑扬顿挫,比郝欣还要厉害。 “你们这两个孩子简直太不容易了,终于走到一起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他哭着说着,又看向赵荣:“你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今晚咱爷俩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呜呜呜呜~我的女儿啊!我的宝贝女儿呀!” 赵大鹏被他哭的太阳穴直突突。 这怎么越哭调越变了呢?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赵大鹏和郝建国打习惯了,见他这般,他眉心紧蹙,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好在,赵荣眼疾手快,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客气又礼貌的笑对郝建国道。 “不等晚上了,我们现在就去喝一杯,走!” 说着他扯着郝建国便往外走。 不怪赵大鹏生气,郝建国哭的不像是在嫁女儿,倒像是在葬女儿。 今天的事情本就不顺,郝建国这般哭,哭的所有人心烦意乱。 接下来孟七和许肆没有久留。 孟七不喜欢凑热闹,午饭就和许肆两个人出去吃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华国,自然是要吃点好的。 吃完饭孟七准备去看看杭芳芳。 两人找了一家饭店,点了几个华国特色菜。 虽然在别墅也能吃到华国菜,可很多东西就没有在原产地吃的那么有滋味。 同样的种子,每个国家长出来的菜都是不一样的。 吃完饭许肆提议去公寓换身衣服。 孟七刚到公寓,便见门口放了一捧花。 那花……有点眼熟,好像是郝欣今天捧着的。 许肆解释道:“是郝欣的手捧花,听说这个东西……吉利。” 孟七翻他白眼,手捧花而已,能吉利到哪里去? 不对。 她扬眉:“你问郝欣要的?” 许肆打开房门,将手捧花捧进去:“没有,我问赵大鹏要的。” 第842章 杭芳芳的病 孟七不懂阳间的这些规矩。 不过也知晓,这种东西,没有问别人要的道理。 吉利的东西都是随缘。 许肆这种行为明显的僭越。 孟七拧着眉无声盯着他询问。 许肆将手捧花放在茶几上,细心的在花面上喷水,呵护备至的样子让孟七更加起疑。 如果不是太了解许肆的尿性,孟七甚至怀疑许肆是不是看上郝欣了。 不就是手捧花而已,他甚至还舔着脸去问赵大鹏要。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诡异。 许肆俯身喷水,侧头偷偷睃一眼孟七。 “他们说,谁拿到手捧花谁就是下一个结婚的人。” 他只是想结婚了而已。 尤其是看到赵大鹏和郝欣破除万难,终于走到一起。 许肆羡慕的抓心挠肝。 他至今都记得当时问赵大鹏要手捧花时,赵大鹏脸上的表情。 从认识赵大鹏至今都没有见过赵大鹏原来可以有这么丰富的面部表情。 许肆抿了抿唇,花都被他喷的湿哒哒的。 他刚反应过来般,将喷壶放在茶几上。 转身扳着孟七的肩头,认真看进她眼底,声音轻轻:“大鹏都结婚了,我今天快羡慕死了,七七,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虽然婚姻也是形式主义的一种。 可他忽然发现,他好喜欢这种形式主义。 今天婚礼上的一切,撞入他的眼中,好像都带着一层醋汽。 尤其是客厅正中间的大红喜字。 许肆卑鄙的发现自己竟然想要将它揭下来贴进公寓。 人的贪婪果然和得到息息相关。 没得到孟七之前,他做梦都想一觉睡醒眼前是孟七熟睡的脸。 早上起床给孟七烧好早饭,看着她蓬头垢面从房间走出。 笑着跟他说今天的早饭真香。 今天看见赵大鹏穿着西装,和身着婚纱的郝欣并肩而立,他多想那是他和孟七。 就算用绑的,也把孟七绑在礼堂上。 那种想法,阴暗又极端,冲得他心浮气躁。 “七七我……”许肆不知该说些什么。 更害怕那些阴暗的心思被孟七发现。 孟七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她看过许肆的前世今生,知晓很多情绪不是他能左右的。 “没事的……”孟七缓声道,伸手搂住许肆劲瘦的腰身,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 许肆当即反吻住她,狠狠的摄住了她柔软的唇。 高大的身子紧紧贴了上去。 孟七任由他予取予求。 搂着他的脖子轻抚他后背。 许肆呼吸粗重浑浊,拖着孟七的臀,将人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来之前,他已经请阿姨收拾了房间。 重新换了床单被罩。 馨软的大床,隐隐能够闻到他的体味儿。 从今往后,这张床上,就会有孟七的体香。 许肆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孟七的脖子后面。 由于隐忍,他古铜色的脖子,青筋暴露。 孟七发出一声嘤咛。 窗外,闷了一天的天气,再次下起暴雨。 哗哗的雨声,拍打在窗户上,忽急忽缓。 孟七是在天黑后见到的杭芳芳。 杭芳芳病的很重,许仪在姜瑟的建议下将其送入医院接受系统治疗。 第843章 尸油 许仪对待身边人一直很好。 因为孟七的关系,更是拿杭芳芳当亲妹妹看待。 住的精神病院也是江阳顶尖儿的,医资雄厚,保姆式护理。 杭芳芳清醒时没有享受到的。 疯了以后反而全享受到了。 她一身白衣似雪,安静的坐在床边,空洞的眼神木讷的望着窗外。 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跟进来的护士解释道:“她刚开始很狂躁,我们怕她伤害到自己,就在她的药里添加了镇静剂。” 孟七点头:“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打开手上的资料夹:“她有创伤应激,虽然经过我们的药物治疗,已经能够稳定情绪,但还是会在半夜时狂躁。” 护士说完看一眼孟七:“杭芳芳小姐的主治医生让我问问您,我们现在有一种新型的治疗方法,您要不要尝试?” 孟七侧头看她:“哦?什么治疗方式?” 护士清了清嗓子道。 “t国的一种尸油,不过你放心,我们是经过临床试验的,这个东西很安全,对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有很强的效果,就是价格方面有点贵。” 孟七和许肆交换了个眼神:“贵点儿没事儿,我就这一个妹妹。” 护士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能住进我们医院的都不差钱,但还是想让我先来跟你们沟通一下。” 许肆“嗯”了一声:“如果能确保安全的话,我们没有意见。” 护士很激动,当即道:“好的,我这边先去汇报医生,让医生和你们谈!” 护士离开后,孟七来到杭芳芳身前,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芳芳?你还好吗?” 杭芳芳机械的转过头看向孟七的脸,露出孩童般的疑惑。 她瞳孔微动,像是许久没有说话了,艰难的撕开双唇:“你是……谁?” 孟七刚想开口。 杭芳芳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狰狞:“你是……贱人……” 许肆闻言眉眼下压,满脸不悦。 下一刻。 杭芳芳又机械的转过头去,眼神再次看向窗外,空洞涣散:“贱人是我……我是贱人……杀了我……弄死我……” 她没有感情的重复着。 提线木偶般抬起双臂:“妈妈……抱……” 孟七握住他的手,杭芳芳本能一颤。 她发现杭芳芳病得更严重了,离开华国时,杭芳芳还不像现在这般失了魂似的。 如今的杭芳芳,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神情呆滞,动作机械迟钝。 刚才的护士去而复返。 她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杭芳芳家属,医生要见你们!” 孟七松开杭芳芳的手。 护士接手去照顾杭芳芳。 哄孩子似的,哄着她:“芳芳乖,我们睡觉好不好?先躺下睡,睡不着的话,我再给你吃药药。” 孟七看着这一切,表面上看着很正常。 细思之下,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既然如此,她便去会一会杭芳芳的主治医生。 思及至此,孟七等护士稳定好杭芳芳的情绪。 跟着护士去了医生办公室。 第844章 不差钱 医生办公室内。 高档医院的办公室里都有专门的会客室。 一名医生年约50岁左右,身形精瘦,穿着白大褂,坐在会客沙发上。 看见二人进来,他起身迎上来和许肆握手。 许肆垂眸望着伸到他面前的手。 没有任何动作。 医生尴尬的捻了捻手指,收回了手。 做了个请的姿势,邀请二人坐下细聊。 孟七和许肆坐在糖果色的会客皮沙发上。 看着医生从玻璃柜里拿出一叠文件。 他将文件摊开,摆放在茶几上。 孟七垂眸看向桌面的研究报告和研究图片,视线定格在那些图片上。 眸光危险的眯了眯。 这个世界最会察言观色的人,就是心理医生和算命先生。 医生笑着道:“我叫王帅,是杭芳芳的主治医生,你们可以叫我王医生。” 话落,他指着孟七视线看向的那张照片,解释道。 “这是我们研究室观察样本拍下的照片,世界上有很多疾病需要使用非常规治疗方案,这些在普通医院是不合规的。” 他眯眼笑了笑。 “但是你放心,在我们医院绝对合法合规,我们和那些人体器官移植的医院都有合作。” “合法移植?”孟七不懂了。 医生解释道:“就是合法渠道的捐赠者。” 孟七拿起桌上的照片,将照片面朝医生:“那这个呢?” 照片上是一个血淋淋的,被用子宫包裹的婴儿。 婴儿包裹的像是不倒翁,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这才是我要说的。” 医生眼里露出自得的笑意。 “我们经过研究发现,用生产发生意外的母亲胎盘,将婴儿包裹,吊起来风干产生的油,对精神疾病有着很好的疗效。” 孟七活了这么久,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也是最令她作呕的实验研究。 医生见孟七和许肆都不说话。 他像是推销产品的推销员,又拿起一张报告。 “这是我们这些年用此疗法治好的病人,你们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身为医生,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套方案除了贵,没有任何副作用。” 孟七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辣。 非常规范方案。 器官是真的捐赠的吗? 难产死亡的母亲和胎儿,是真的正常死亡吗? 这家医院处处透着诡异。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如果还天真的相信医生说的话。 那可真是脑袋长在了膝盖上。 许肆忽然握住孟七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没有笑意的笑:“贵点无所谓,只要能治好,医生说的那些方案我们接受。” 医生脸上露出欣喜。 “不过……”许肆话音一转:“我和我女朋友不在乎钱,我女朋友的妹妹不能有一点闪失,所以,所有的治疗必须公开透明,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这……”医生有点犯难,迟疑几秒,“这属于违规操作……” 许肆循循善诱,说话声音冷淡傲然:“我说了,我和我女朋友不差钱……” 第845章 用剩下的 有些地方的规矩是钱定的。 许肆话中意思非常明显。 王帅对非常规治疗方案如此推崇,言语中可见迫切。 足以证明,非常规治疗手段,能给他带来金钱。 他的迫切,也证明了目前他需要钱。 许肆拌了一个针对王帅的饵料抛了出去,接下来就看王帅咬不咬钩了。 他握紧孟七的手拉着她缓缓起身:“不着急,王医生可以慢慢考虑。” 说罢,他拉着孟七往外走去。 孟七依偎在许肆身边,不悦的嘟囔着。 “这个医生真好笑,想要钱还怕违规。”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吗?他全力做到最好,不如别人随便搞搞。” “累死累活还没钱,怕这怕那还想要钱。” 她搂紧许肆的手臂,发出银铃般的嘲笑。 许肆顺手搂住她的肩膀,低头凑近孟七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孟七掀起眼皮瞪他,手狠狠的拧住他腰间的肉。 许肆低低一笑:“我错了。” 孟七松开了手。 这还差不多。 许肆这东西,在那方面成长速度飞快。 每次解锁一个新姿势。 虎狼之词说来就来。 在她面前完全不要脸了。 被她掐了一把,好像还很舒服的样子。 简直变成了剑门祖师爷 。 老剑人。 “等等!”身后传来王帅的喊声。 孟七嘴角漾笑,转身回头:“王医生这是想明白了吗?” 她笑容恶劣:“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王医生你人不好,嘴不甜,长得磕碜还没钱,再不为自己努力一把,人生也就止步于此了。” 王帅:“……”您确定不是在骂我吗? 他扯了扯嘴角:“今天晚上我会回复你们,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他刚刚翻看杭芳芳的病历,发现留的联系方式是一家公司的座机。 孟七莞尔,报了一串手机号码,搂着许肆朝杭芳芳的病房走去。 却在走廊里,遇见了姜恒。 姜恒手上拎着饭盒,可能是姜云澈现在混的好了,连带着姜恒的穿着也变回了当初的富家公子哥。 难得的是,他还记得杭芳芳。 孟七发现这孩子是个犟种。 当初和周妙在一起,所有人都说周妙在骗他。 他偏偏不信。 现在和杭芳芳在一起,杭芳芳明确表明了不喜欢他,他不听。 姜恒看见许肆,脚步顿了顿,忽然嗤笑一声:“就说世上没有真正的一心一意,许肆,当初你非要跟我抢杭时,现在不也一样变心了吗?” 许肆抿唇,懒得跟他解释。 不代表孟七,不跟他解释。 她刚刚因为医生的非常规治疗方案,心头憋着一股火。 如今看见上杆子往枪口撞的姜恒。 孟七觉得,身为许肆的女朋友,他有必要站出来跟姜恒解释解释。 “谁裤裆门没拉,把你露出来了?说话像放屁一样,除了有点声音毫无内容。” 姜恒瞬间被孟七激起了火气。 他就像个鞭炮似的,一点就着。 偏偏孟七最喜欢玩火,一点一个准。 姜恒气急败坏,面容扭曲狰狞:“你不要太嚣张!你用的也不过是别人用剩下的东西!” 第846章 杭时没福气 孟七松开许肆的手。 向前一步。 双手背在身后,腰杆笔直。 “说的话还没你的长相有攻击力,看到你就觉得你爸妈在制造你的时候没认真,一个在娘胎里就被污染的人,搁这跟我提用过的和崭新的” 这是姜恒被孟七语言攻击最惨的一次。 之前顶着杭时的脸,她怕以后杭时不好做人。 还有所收敛。 现在她是本体在阳间行走。 汝怕汝啊! 姜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主要是这女的身边站着人高马大的许肆,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那模样好像这女的一旦吃亏,许肆就会揍他。 “我们姜家好歹在林城是有声望的,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姜恒说完准备绕开孟七去找杭芳芳。 他不跟孟七一般见识,不代表孟七会放过他。 孟七双臂环胸,凌眉倒竖,啧声鄙夷:“名门世家啊,将门之后啊” 她语调阴阳怪气,带着无尽的嘲讽:“你爹是天蓬元帅吧脸比城墙厚,还总觉得自己很优秀,我可真是要被你笑发财了!” 姜恒觉得他要是再能忍,他就能修成佛陀了。 “嘭” 姜恒将手中的饭盒用力摔到地上。 “咣啷啷” 饭盒里面的不锈钢碗在地上转动。 “你这个贱女人!许肆!你真是眼神越来越不好了!竟然找一个这样的贱人!” 姜恒被气的跳脚。 许肆攥拳刚想上前,被孟七握住了手腕。 许肆出手的话,事情就会光速走向结尾。 钝刀子割肉才疼。 孟七笑吟吟的,和姜恒的气急败坏形成强烈的反差。 “名门之后原来都是你这副德性啊,怎么,你在跟我显摆,你穿衣有人穿,出门有人搀吗” “还是说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你大脑不转,小脑不动,心脏有孔,眼珠有洞。” “你这个贱人!啊!我要杀了你!”姜恒双手攥拳,气到发颤。 刚想朝孟七冲去。 身后便有人平静地叫了他一声:“阿恒,冷静点儿。” 孟七寻声看去,便见姜海峰拄着拐杖,从拐角处缓缓走来。 孟七和许肆眸光危险的眯起。 姜海峰中风后,许仪就是靠着姜海峰起的号。 后来听说姜海峰被送进了疗养院。 但是现在…… 他不仅中风好了,整个人红光满面,最诡异的是,孟七发现他的头顶秃到发亮的头皮,冒出了一层黑茬。 他一直躲在拐角处,看来是本不想出面的。 怕姜恒冲动,这才现身。 他一身中山装,整个人比起中风之前年轻了不止十岁。 身体的种种症状都像是在返老还童。 拐杖掷地有声。 缓缓朝孟七走来。 姜海峰看向许肆:“这家医院确实很不错,我的中风也是在他们家治好的,杭芳芳的精神疾病很快也会好。” “多谢姜伯父吉言。”许是客套道。 姜海峰微微一笑,声音冷沉,:“说的哪的话,姜恒喜欢杭芳芳,是这两个孩子修来的缘分。” 说到此,他哀叹一声:“也是杭时那个孩子没有福气,当初他要是跟了姜恒,又怎会落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地步。” 第847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许肆冷笑驳斥:“杭时有没有福气,轮不到你来置喙。” 姜海峰怔了怔,似乎是对许肆的行为感到不解。 在现女友面前,公然维护前女友。 不知是前女友太过重要呢,还是现女友不够重要 不过…… 姜海峰看孟七的性子,倒是和杭时有些菀菀类卿。 看来杭时定是凶多吉少了,许肆才会找一个替身。 姜海峰觉得自己真相了。 这女人上窜下跳的欺负姜恒,也只不过是别人的一个影子。 最可笑的是,许肆为了杭时的妹妹在这边求医。 她一个替身颠颠的跟着而不自知。 姜海峰将拐杖横在姜恒身前,冷冷瞥他:“不小了,还这么易冲动,回去之后要受罚。” 姜恒整个人浑身一震。 怒火已经烧到头顶,被姜海峰一盆冰水激灭了。 他攥紧了双手,脚步微动,凑到姜海峰身边,乖觉的道:“是,父亲,儿子知道了。” 现在的姜恒被姜海峰驯化的像是当年的姜云澈。 孟七看了一眼姜恒,“噗嗤”笑了。 “你这个老东西真是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余遗力的折磨自己的孩子呀。” 以前有姜云澈在上面顶锅,姜恒还像个孩子似的,敢和姜海峰顶嘴。 如今在姜海峰面前就像一条被打服了的小狗。 姜海峰清清嗓子,他都会夹起尾巴。 姜瑟说的没错,这样的生活其实倒不如他们一直在乡下种田。 姜家本就没有这个富贵命。 本以为,姜海峰中风,是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报应。 没想到他竟还能起来。 姜海峰微微眯起苍深的眸子,危险的看向孟七:“不知所谓,这家医院有我的注资,你们想要给杭芳芳治病,就不要得罪我。” “这样啊,那我喊许仪来医院做场直播好了。”孟七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话直接踩到了姜海峰的痛点。 他在人生最无能为力的时刻,被许仪拿着摄像头怼脸拍。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污点。 现在网上许仪直播的切片还在漫天飞。 上次一个护士在刷,抬头就看见了姜海峰站在她面前。 护士吓得手抖,连忙关了手机。 还是被他开除了。 “不尊老爱幼的东西,姜恒,我们走,莫要跟她过多纠缠,你缠不过她,因为她不讲理。” 姜海峰说着,拄着拐杖,和孟七擦肩而过。 姜恒垂着头,丧家犬般,跟在姜海峰身后。 就在姜海峰和孟七擦肩而过时,孟七忽然一把抢过他的拐杖。 “啪”的一声,掰成两半,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姜海峰:“……”好一个不讲道理。 孟七弯唇而笑:“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何屑于一根拐杖” “你!”姜海峰被气红了眼,转念一想。 他的拐杖用的是雷击阴沉木,无比坚实。 在这个女人手上,就像一根筷子似的。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从制止姜恒和许肆起冲突,就证明姜海峰目前不想和许肆撕破脸。 他拿出长辈不和小辈计较的大度,慈祥又无奈的笑了笑:“阿恒,过来扶着父亲。” 第848章 灰色产业链 孟七望着相携离去的父子俩。 冷冷一笑:“看来这事儿姜海峰脱不了干系。” “嗯”,许肆应声,“我们先回家等王帅的电话。” 孟七白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许肆脑袋瓜子里在想啥。 宿右还被他丢在53所,没去接。 许肆现在时时刻刻想把她往床上拐。 被子一蒙,黏人黏的要命。 孟七以前怎么没发觉他这么会黏人 “我总要跟芳芳说一声吧,她得精神病了,我又没得精神病!” 许肆抿抿唇,没敢反驳。 跟着孟七又回了杭芳芳的病房。 杭芳芳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起来,呆呆的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她好像非常喜欢窗外的景色,只要是醒着,就被窗外吸引。 许肆站在门口,看着孟七嘟嘟囔囔和杭芳芳说了些什么。 10分钟后才从病房出来。 孟七轻手轻脚地为杭芳芳将房门关上。 许肆牵起她的手,两个人依偎着往外走。 不管是从背影还是侧面,都极为般配。 “他说的尸油真的能治疗精神疾病吗”许肆边走边道。 “怎么可能,”孟七当即反驳,“这种事情不管是从医学还是玄学上,都说不通。” 许是淡淡道。 “如果按照t国那边的玄术呢,t国盛行这些东西,当初你在追查误入轮回之人时出现的佛牌,我就有所怀疑,我国海关非常严谨,这些东西根本就入不了海关。” 许肆怀疑这其中是一条灰色的产业链。 姜海峰为了发财,无所不用其极。 而且一直走的邪门歪道,发的都是邪财。 这件事情能吸引到他注资,足以证明这事不简单,极有可能会牵扯到一连串的官员。 外面的天黑漆漆的,最近的江阳像是进入了梅雨季节。 随时随地的暴雨。 就算没有雨,天空也是阴沉沉的。 此时外面没有一颗星子,积卷的乌云像是台风过境。 孟七望着天空,叹息一声。 “还记得我们现在追查的那些人吗任何团伙都需要经费,我怀疑他们的经费来源就是这家医院。” “还是七七聪明,”许肆舔一舔唇角,“那么聪明的七七,我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回去睡觉” 孟七简直服了他。 他怀疑许肆最近就是太闲了,饱暖思淫欲,没有其他娱乐项目,天一黑,脑子里全是那点事儿。 不。 天不黑也是。 许肆开车带孟七去了一所大学的小吃街。 小吃街两旁立着梧桐树。 这是许肆曾经的学校。 男人其实和野兽差不多,认定了一个女人,总想带她去他的地盘儿晃一晃。 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许肆牵着孟七的手,恍如隔世。 “姐姐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一名大学生,面色羞赧地走过来,“姐姐长得好像明星啊,你要是去做明星,一定会大火的!” 许肆忽然觉得有点失策。 望着面前鲜嫩的小鲜肉。 皮肤比他白嫩,嘴比他的甜。 而且。 他非常不理解现在的男孩子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上去要联系方式的行为。 第849章 很友好 孟七也是懵的。 他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男人。 两个人像是陡然掉入人间烟火中的情侣。 面对突如其来的搭讪。 都有些不知所措。 许肆率先反应过来。 搂住孟七的肩头往怀里一带,生硬地扯出冷调:“他是我女朋友。” 小伙子年轻帅气阳光,笑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没关系的,我只想跟姐姐做朋友,没有其他想法!” 许肆冷哼一声。 我信你个鬼。 你这是随时准备有想法。 许肆扯着孟七的手往前走,后面跟有洪水猛兽似的,似是觉得孟七走得慢。 抱孩子般将孟七抱起,大步流星向前走。 大学生被这一幕惊呆了。 还可以这样 不过…… 刚才那人是落荒而逃 他露出两排大白牙,现在的老男人真有意思。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死板护食。 许肆抱着孟七,反侦察走位都用上了,这才将孟七放下。 孟七对他简直无语。 “人家只是打个招呼,又没有恶意,看见曌日也没见你像这样啊!” 孟七不懂的是,在许肆的眼里,刚才那个大学生比曌日还要可怕。 “想吃点什么,这里的小吃街才是最正宗的。”他换了个话题道。 之前在m国,他带孟七逛了华人街的小吃街,孟七很喜欢。 刚好他也想带孟七来走一走当年他走过的路。 一想到年轻时自己走过的路,现在他和孟七一起走,满足感就丝丝缕缕的钻进许肆的心窝。 当年的他估计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找一个孟七这样的女朋友。 就算做梦梦到了,说给室友听,室友都会说他番茄小说看多了。 孟七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站在他身边,许肆就觉人生圆满。 她嗅了嗅空气里的孜然味儿:“弄点烧烤吃吃吧,烤鱼烤虾烤生蚝,烤蝎子烤知了烤蜈蚣,对了,别忘了烤毛蛋。” 许肆:“……这些东西都是谁告诉你的” 孟七撇撇嘴。 信息化时代,手机上什么没有 话落她推着许肆的后背:“赶紧的,我看到那些吃播吃,都快馋坏了。” 虽然许肆觉得那些东西像是异食癖患者的食物。 但还是为孟七一样样的点好,像是满足好奇心重的宝宝,满脸宠溺。 盯着一桌子的张牙舞爪,还贴心的为她将蜈蚣的头摘掉。 听说有人害怕吃这些东西,是害怕它们的脑袋。 刚拧下一颗蜈蚣的脑袋,便见孟七拿起一串儿烤知了一口一个喷喷香。 边吃边囫囵道:“吃播诚不欺我,这东西确实好吃!” 外面脆脆的蛋白质焦香,混合着烧烤料的香气。 牛羊肉都抵不上。 孟七吃得食指大动。 许肆看的瞠目结舌。 以前当兵训练时,他吃过生的。 本身对这种东西不排斥。 可孟七这种气质清冷的古典美人,大口吃知了蜈蚣和蝎子。 反差感太强烈。 “你盯着我干嘛想吃什么自己点呀不然你吃生蚝听主播说生蚝对男人很好。” 虽然她不知好在哪。 主播也没说。 只说很友好。 第850章 畜生 孟七发现说完这话后,许肆眼眸微眯,散发着狼一般的绿光。 她太熟悉许肆的这种眼神了。 每次当她觉得,许肆上一次原来是收着力道时。 他就会刷新孟七对许肆的认知。 用狼来形容他已经不够了。 他就像是攻击力极强的野兽。 缠她缠的死死的。 甚至要将她的呼吸都剥夺了。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发现你这个人跟中了药似的,你不会是真吃了什么……” 说到此,她看了一眼生蚝。 难不成这东西和那些鞭有着同样的疗效 孟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因为直播间里面主播说,这东西的功效她不能说,说了就会被封。 许肆收回视线,拿起一只生蚝,刚想吃。 就被孟七抢了过去:“这东西还是我吃吧,我挺好奇它是什么味道的。” 许肆低低笑了,嗓音明显暗哑:“我不吃这东西也可以。” 孟七:“……”虎狼之词啊,虎狼之词。 许肆扬起嘴角,孟七不知的是,心爱之人躺在身侧,身为男人,根本无法入眠。 而他更是,舍不得睡。 生怕一觉醒来,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境。 这两天的生活,美好的太像梦了。 孟七说要跟他结婚,是他没想到的。 孟七将自己给他,他更是想都没敢想过。 以至于被幸福冲昏头的他,感觉像是活在云端里,生怕孟七离开他的视线。 所以,他才会带孟七来自己以前走过的路。 寻找踏实感。 “老板,再烤十个生蚝!”孟七朝远处正在烤肉的老板喊道。 而后看向许肆:“想吃就吃,耷拉个脸干嘛” 许肆张了张口想解释,想想又算了。 含笑道:“好,那你不准跟我抢了。” 连吃十个生蚝的许肆,结果就是,孟七和他一夜没睡。 天亮时,她趴在许肆怀里,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会不会磨出茧子” 许肆笑的胸腔震动,紧了紧手,将孟七搂得更紧:“不会。” “那……”孟七又问:“你会不会铁杵磨成针” 这一下,许肆彻底绷不住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孟七这么可爱。 他伸手抚摸着孟七柔软的头发,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惟愿此生,能和七七,铁杵磨成针。” 孟七被他捂在怀里,翻了个白眼道:“按照以前杭时所学,应该不至于,但是我容易生病。” 杭时肯定想不到,她熬成秃鹫的所学,共享给孟七后,被孟七用在了这里。 “等天亮带你去查查身体,这两天有点劳累,确实应该检查一下。”许肆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毕竟七七出过血,以他多年受伤的经验来说,出血后会引发炎症。 确实是个大问题。 想到这点,许肆睡不着了,也躺不住了。 “七七,你困吗” 孟七浑身瞬间紧绷,掐了一下他胸口的肉:“你是畜生啊!” 许肆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困的话,我们现在起床去一趟医院,我越想越有点放心不下。” 第851章 不堪一击 折腾了一夜。 对于许肆的听风就是雨,孟七实在懒得再折腾。 “不着急,我又没有什么不舒服,先睡觉再说。” 许肆想想也是。 搂着孟七,顺着她的后背:“好,你睡,等你睡着,我起床去烧饭,想吃什么” 孟七脑子已经开始混沌,她迷迷糊糊的:“运动量太大了,想吃肉,还想吃虾,上次看到有人卖波龙,大的吓人,想吃……” 许肆轻抚她脸颊,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好,你睡,我等下去菜市场。” 孟七已经听不见许肆说的什么了。 单纯性熬夜,和体力透支的熬夜不同。 她像是手术被全麻,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大脑一片空白,人已经陷入昏睡。 许肆见此,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过分。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七七,你要记住你说的话,此生和我铁杵磨成针。” 床头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许肆拧眉,伸出带着薄肌的手臂将手机捞过来,压低了声音:“说。” 手机那头的王帅,听着这头的不悦,愣了三秒钟,才道:“是杭芳芳的家属吗” 许肆从喉间发出低低的一声“嗯”。 那头的王帅也是一夜未睡,许肆听见打火机的声音。 王帅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说的我答应了,不过因为是违规操作,我需要你们保密。” 许肆再次低低应了一声。 王帅还想说什么。 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 王帅:“……”就说,家里有人出现精神疾病,最该看病的是病人家属。 杭芳芳的姐姐和姐夫明显病得不轻。 许肆挂断电话,轻手轻脚起床,冲了一把澡后,换上一身运动装,出去跑步买菜。 爱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之前许肆都是在网上订菜。 如今要烧给孟七吃,尤其是波龙,他准备亲手去挑。 孟七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 她不是睡醒的。 是饿醒的。 闻着厨房里飘过来的香味儿,她在睡梦中强迫自己醒来。 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迷茫。 缓了足足两分钟,才撑着床起身。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嗡鸣。 孟七蹙眉,摇了摇头,等那阵嗡鸣消失后,才掀开被子下床。 她汲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在厨房中忙碌的许肆。 心头一片柔软。 从未想过,会找一个男人为她洗手做羹汤。 许肆头也未抬,手上拿着菜刀,正在处理波龙。 他手背青筋鼓起,菜刀在他手上仿佛带着杀气。 波龙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分尸。 “去洗漱,饭菜很快就好。”他看向孟七,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察觉到自己戴着黑胶手套,又收回了手。 孟七哀叹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好饿啊,饿的我都出现耳鸣了。” 许肆笑了笑,在心底警告自己,以后不能再这么放肆了。 孟七这两天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也心疼。 可每次只要和孟七躺在一张床上,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身为军人的自控力在孟七面前,不堪一击。 第852章 药瓶 等孟七洗漱好,许肆已经烧好了饭。 清蒸波龙放在餐桌正中间,旁边是红烧牛肉,蒜香油麦菜,白切鸡。 许肆坐在桌边,正用工具拆波龙。 “手艺不错,”孟七由衷夸奖,“没想到你那么忙, 还会烧饭。” 许肆抿唇而笑:“很多东西,可以不做 ,但是要会,才能在七七需要的时候,拿出来。” 孟七撇嘴。 马屁精。 她拉开椅子坐下,盯着桌上红彤彤的波龙看了一眼:“真丑,我觉得阳间的丑东西都好吃。” 许肆不由失笑,七七看事情的角度,果然非比寻常。 孟七用筷子夹起波龙肉,沾着许肆调好的酱汁吃了一口。 肉质紧滑,极为鲜甜。 更加坚信了,越丑的东西,越好吃的想法。 孟七吃的正嗨,许肆又接到了王帅的电话。 王帅在电话里催促许肆:“杭芳芳家属,样本很快就到了,医院已经启动了对杭芳芳的非常规治疗方案,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我没法给你们拖延啊。” 许肆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孟七搁下筷子:“催了?” “不管,”许肆滑动手机,“你吃你的,我先让53所那边去部署。” 孟七“噢”了一声, 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 耳边又传来一阵嗡鸣,她揉了揉耳朵。 玛德。 男人伤身啊。 为什么古代都是女妖精吸食男人精血? 男人明明也可以是妖精。 她也可以有经血好不好。 孟七怨怼的看了一眼许肆。 许肆接收到孟七的视线,自知理亏,默默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孟七悠哉悠哉的吃完饭。 去换了身衣服。 她今天穿的很利索。 紧身牛仔裤,弹力短袖,长发拢起在头顶盘起。 身形姣好高挑。 腰身纤细,不盈一握。 许肆刚收好餐桌,看见这一幕,血脉登时贲张。 身材是人的第一件,最合体的衣服。 明明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穿搭,穿在孟七身上,就像是量身定制的。 之前她穿裙子,人在衣中晃…… “你那什么眼神?”孟七冷脸打断他的思绪:“你是不是真中药了?” 许肆垂着眸子摘手套。 将手套投进洗碗池,扯着孟七的手臂,将人抵在墙上。 额头相触, 呼吸沉重:“就亲一下 。” 孟七:“……我信你个鬼!” 这话她这两天都快听烂了。 不过 。 这次许肆明显有分寸,浅尝辄止。 二人来到医院时,已是下午四点。 王帅等到绝望,以为到嘴的大肥肉要飞了。 早知昨晚早点给他回复。 他只是多考虑了一晚上。 杭芳芳家属怎么就这么容易放弃了呢? 王帅心头惴惴,直至看到样本运送车后面跟着的那辆车,这才放下心来。 孟七和许肆是和样本运送车一起进入的医院。 这些人王帅已经打点过了。 孟七和许肆下车后,就跟着王帅进入了治疗室。 治疗室内,杭芳芳被绑在沙发上。 不知被用了什么药物,困顿的脑袋点来点去。 孟七看向托盘里两个十毫升的药瓶。 第853章 地毯式搜索 一瓶里面是黄色的油脂,另一瓶里面装着白色粉末。 王帅解释道:“监控只能关闭十分钟,我们尽量在十分钟内完成。” 孟七拿起那瓶粉末,晃了晃:“骨灰?” 王帅笑了笑:“聪明,确实是骨灰。” “将骨灰和尸油混合后,推入我们的这个水囊里,然后植入天灵盖皮下,不久后,精神病人就会逐渐恢复神智。” “这样啊,”孟七把玩着手上的药瓶。 许肆会意,一个手刀,将王帅劈晕过去。 没有监控,治疗室里只有杭芳芳和王帅。 孟七垂眸看着昏迷在地的王帅,嘴角漾笑:“我家芳芳的命,比你的可贵重多了。” 她晃了晃瓶中的黄色液体。 走到手术台前,按照王帅所言,将二者混合。 用注射器注入水囊。 十分钟后,监控再次亮起。 治疗室里,只有王帅一人。 他的头发被剃光,地上落着一滩血迹。 头皮鼓起一块,缝合线清晰可见。 孟七坐在车内,杭芳芳被她五花大绑,丢在后座。 “宿右跟上去了没?”她问开车的许肆。 医院只是一个售卖点,孟七和许肆要的,是制造这些东西的窝点。 她和许肆在明。 宿右带着53所的人在暗,运送车驶离医院后,宿右便带人跟了上去。 许肆点开车上的显示屏。 上面两个红点,一个是他们,还有一个是宿右。 许肆此时,正开车朝着宿右的方向而去。 “他车上装着定位,我们跟着定位走,就能跟他们汇合。” 孟七手指双击屏幕,宿右所在方位的地图被放大。 她阴沉着脸:“坟地。” 许肆趁着开车间隙,看了一眼屏幕。 宿右的定位停在了江阳公墓。 他眸光微微眯起:“我记得,曾经有一起案子,凶手将受害者绑在公墓的墓碑上,活生生将他的皮剥了,由于当时是七月半,受害者呼救也没人敢上前。” 这个案子是许肆多年前经手的。 当时还觉得奇葩。 审讯公墓管理员时,他说确实听见里面有人呼救。 可由于当天是中元节, 他便没上前查看。 凶手正是抓住了国人的这个心思,所以才敢在公墓堂而皇之的,行剥皮之事。 也正是因此,凶手至今没有抓到。 联想到郝欣的狗。 许肆脑中灵光一闪。 这二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他将此事说给孟七听。 孟七也觉得可疑。 “你当时不就说,对方有可能是惯犯吗?” 许肆淡淡应声, 王晨的验尸报告出来了,从切口来看,对方手法娴熟。 王晨怀疑,那张狗皮甚至是完整的。 当时只是怀疑,对方有屠宰经验,郝建国也在调查江阳的屠宰场。 如今看来,对方的屠宰经验极有可能是在人身上练出来的。 汽车一路疾驰,来到公墓时,整座公墓已经被53所包围。 警犬的叫声,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听见。 53所正带着警犬,一寸一寸的地毯式搜查。 霍军看见二人走来,笑眯眯走上前。 抬手拍在许肆肩头:“好小子,参加个婚礼,都能破个案子!” 第854章 进棺材 “人没抓到,”许肆冷声,“案子不算破。” “况且,”他和孟七对视一眼,继续道,“这个案子有可能牵扯到我们现在调查的。” 提及此事。 霍军严肃下来:“真是茅房里的蛆,害不着你,恶心你。” 许肆对此不置可否。 霍军整了整头上的帽子,望着公墓上空灰沉沉的天:“我们此举会不会打草惊蛇?” “王帅说,监控被他破坏了。”许肆冷斥道。 王帅此举简直是自掘坟墓。 他看向孟七,不知王帅醒来后发现那个东西被植进了他的头皮,会不会崩溃? 但他铁定要吃个哑巴亏。 孟七属于黑吃黑。 这件事一旦爆出来,王帅丢工作事小,对方如此穷凶极恶,让王帅悄无声息消失。 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 王帅如果聪明的话。 医院那边的事情,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瞒住。 如果此事和t国有关,这处公墓也只是据点。 孟七要的就是对方有所察觉,又不至于惊动对方。 让对方动起来,只有动起来才会露出马脚。 她感受到许肆的眼神,缓步而来,对霍军道:“这边的事情即将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和许肆会前往聚城,安玥和赵荣还在那边。” 霍军一听孟七要走,当即有点慌神。 摊子已经铺这么大,这件事旁人很难接手。 可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如一个女孩子。 只能气鼓鼓的瞪着孟七。 孟七笑了笑:“网络上的事情你可以找许仪协助,至于其他的……不管今天公墓搜出什么,对方都会有所行动,只要对方有所行动,你就可以顺藤摸瓜。” 霍军还是觉得心里没底,不过,灵石归位是大事儿。 他也听说了最近发生在聚城的事。 “那丢了的灵石……”霍军倏地皱眉。 孟七浅笑挑眉:“如果我没有感应错的话,丢了的那块灵石就在公墓里。” 她能感受到公墓里有一丝丝灵气顺风飘来。 霍军眸光乍亮。 看了一眼许肆。 这许肆眼光可以呀。 不管是当初的杭时,还是现在的孟七。 他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强。 一个比一个人才。 霍军忽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这许肆若是换女友勤一些,53所跟在许肆后面收留。 53所日后不愁人才。 思及至此。 他当即上前拉拢。 “小孟啊,你日后若是在红龙退休,53所这边可以返聘你为高级顾问,薪资待遇方面你放心。” 孟七白他一眼。 “等我退休的时候,你都进棺材了,想那么多干嘛,况且,我又没准备上班,上到退休。” 不管是当初在53所还是去了红龙,孟七都没想要工资的事情。 二狗子给她的已经够多了。 在地府上了千年的班。 上班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 孟七不想上班,班不想被孟七上,硬凑到一起,也只不过是上面的人为她和班举行的联姻罢了。 霍军被孟七怼了,脸色变了变。 想发火,又碍于孟七红龙高官的身份。 不过。 等孟七退休,他确实好进棺材了。 第855章 绝佳人选 孟七瞥他隐忍怒火的脸:“进了棺材还在操心上班的事,我觉得你死后可以去当大体老师。” 孟七觉得霍军,脑子有病。 好端端的,非得劝人上班,这和让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现在上班的,哪个不是活人微死? 她在大马路上一过,一眼就能看出来谁身上的班味重。 尤其是那些上了十年八年班的,整个人都像行尸走肉似的。 霍军不懂年轻人的思想,在霍军看来,他们那个年代能有个班上就是不错了。 看了看孟七,虽然还有点不死心,但是人家不愿意上班,牛不喝水不能强摁头。 “霍队!这边发现了地下室! ” 有人喊了一嗓子。 孟七和许肆对视一眼,和霍军一起往那边走去。 发现地下室的地方是一座墓。 墓碑上刻着主人的生平名字,应该都是假的。 放置骨灰盒的墓坑被掀开,隐约可见朝下的楼梯。 “操,这玩意儿没有警犬,谁能发现?”霍军忍不住爆了粗口。 一名牵着斑点犬的队员说道:“点点刚开始发出回应,我还不敢相信,又叫了其他的犬过来,都是同样的有回应,我们这才冒险掀开了上面的大理石。 孟七靠近洞口,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极度恶臭的味道,从洞口飘出来。 这种味道法医都很熟悉,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里面有尸体,而且是很多尸体。”孟七冷声道。 霍军很快组织人穿着防护服下去。 如孟七所言,很快有人爬了上来,一边作呕一边大骂道。 “妈的,里面就是屠宰场!屠人的屠宰场!” “操tmd,里面全是青少年的尸体,而且都被开膛破肚了!” 孟七眼前模糊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内脏可还在?” 那名队员看了孟七一眼,面对女生时,说话明显有素质许多:“没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孟七眼底寒芒闪过。 这就对了。 她声音冷淡:“这些人应该都是失踪人口。” 许肆也是声音极冷:“在朱秀秀案子之前,我就怀疑很多失踪人口被抓去做实验,如今看来,我怀疑的方向是对的。” 孟七想到了她的秀秀。 秀秀如今还在波比琉坂体内,波比琉坂失踪了,秀秀也没了踪迹。 那个孩子,因为青春期和母亲赌气,离家出走后被人谋害。 华国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 互联网上挑拨家庭关系的视频屡见不鲜,尤其是挑拨青春期的孩子和家庭对抗。 什么原生家庭,什么母女之间也会有雌竞。 成年人看了心里都会不舒服,青春期的孩子很容易就被这些视频带歪。 孟七已经不止一次刷到这些视频了。 当时只觉嗤之以鼻。 如今想来,如果做这些视频的,都是那些人故意为之呢。 他们撒下概率网,然后再在城市布下一些线人。 收割着一个城市刚长大的孩子。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器官刚刚成熟,是做人体移植的绝佳人选。 第856章 杭芳芳发狂了 许肆声音冷沉,带着杀气。 “青少年失踪,很多人一直以为他们只是离家出走,躲在一个地方不肯出来,甚至有些女孩子被其他家庭收留,一收就是一辈子。” “公安局这些年的系统处理方式就是寻找,我一直怀疑这些青少年有可能遇害了。” 说到此,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毕竟,自从我国对拐卖儿童案量刑加重后,丢孩子的事情很少发生,反而是青少年丢的比较多。” 许肆这些年办案,一直留意这些。 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他无法向上面请示修改办案系统。 孟七则是冷笑一声:“先在各大平台发布挑拨家庭关系的视频,让一个家庭每天陷入炮火连天中,然后他们就可以在外面守株待兔。” 许肆见孟七脸色不好,握住了她的手。 孟七继续道:“青少年因为器官刚成熟,他们的价值反而会比刚出生的婴儿价值高,人体的一套器官卖下来,比婴儿值钱多了,况且,还有曌日……” 不小心死亡的尸体还可以卖给它。 曌日炼尸所用的尸体,有一部分来自抗战,还有一部分就是这些青少年。 那些狼一般的眼睛,随着器官移植手术逐渐成熟。 他们早就不盯着儿童了。 青少年已经成为了他们下一个目标。 家属找的紧了,社会影响大了,他们便会将那些孩子的尸体,丢在河道等地方。 时间一长,严重腐烂会导致尸体腹部膨胀,发生爆炸,还会被鱼蚕食。 验尸时,很难分辨,器官是如何消失的。 霍军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孟七说的不无道理,尤其是下方那么多尸体的情况下。 比起拐卖妇女儿童案,青少年失踪案,性质更为严重恶劣。 霍军想到的更多,那些孩子不仅身体器官成熟,有些女孩子的子宫也成熟了。 她们的利用价值更大。 拐卖一个儿童,顶多卖个两三万,四五万。 一套人体器官,少则大几十万,多则上百万。 “查一查那家高档精神病院的注资人。”许肆绷起脸。 “你是怀疑……”霍军侧头看他。 许肆眼眸微眯:“华国这样的医院不在少数,甚至有些明目张胆,打着两国融资。” 霍军从裤兜里掏出烟,敲出一支,嵌进嘴边点燃深吸了一口。 如鹰般的眸子望向远处的天空:“这事儿我知道了,华国确实该清洗一遍了。” 很快,一具具尸体从墓腔中被抬出来。 这些尸体腐烂程度不同,由于江阳地处潮湿地带,有些尸体烂的只剩骨架。 骨架上挂着碎肉,隐约可见碎肉中虫子蠕动。 53所的队员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穿着防护服的情况下,有些人还会产生生理不适。 足可想象底下的场景。 孟七叹息一声:“希望他们的光能照到其他人身上。” 许肆紧了紧孟七的手:“会的,在这么多青少年尸体的情况下,上面这次肯定会重视。” 此时宿右从远处跑来,人未到声先至:“姐姐,杭芳芳发狂了!你快来看看!” 第857章 小破孩儿 孟七狐疑。 来之前他将杭芳芳绑在车里,即便是发狂,也不至于将宿右吓成这样。 这么多尸体抬出来,需要时间。 孟七索性去看一看杭芳芳。 他对霍军到:“灵石是石头,但是灵石上面有可能存在活物,你让他们小心点。” 这也是孟七一直以来的怀疑。 毕竟。 自古以来,有灵气的石头都会吸引动物附在上面修行。 这块灵石上面有可能附着着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霍军深吸了一口烟,视线还在那一具具青少年尸体身上,额头青筋高鼓。 开口前又深吸了一口:“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孟七和许肆跟着宿右赶到停车的地方。 远远的便看见许肆开的那辆车在疯狂晃动。 其力量完全不像杭芳芳能够做到的。 宿右面露惊恐:“这女人太可怕了,要不是我脱身快,我就被她撕了!” 当时宿右看着车辆晃动,走上前便见杭芳芳在车内挣扎。 宿右出于好心,拉开车门,想要问一下杭芳芳,需不需要帮助。 车门拉开的瞬间,杭芳芳面露狰狞,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里嵌着漆黑的眼珠子。 没有眼白的眸子浮动着浓重杀意。 听见来人,她贴着车玻璃,鼻子被挤压变形,死死的盯着玻璃外的人。 “我去!”宿右眉头揪了揪,“得亏许队这玻璃结实,不然她冲出来得把我生撕了。” 孟七俯身凑近玻璃盯着杭芳芳的眼睛。 二人隔着玻璃对视。 杭芳芳咧开了一个嗜血的笑,两排牙齿磕动,发出咔咔声。 孟七望定她。 杭芳芳本性不坏,可能是从小杭母偏心杭时,导致她性格极端。 如果有人引导,不至于走上歪路。 所以孟七一直以来对她,有所隐忍。 不管杭芳芳坏也罢,闹也罢。 她都没准备放弃这个小破孩儿。 每个人都会有自私心理。 孟七想让杭芳芳置身事外。 却没想到她还是被卷进来了。 就在此时,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揪着杭芳芳的头发。 杭芳芳发了疯似的,用脑袋一下一下撞击着车玻璃。 宿右吓得连连后退。 太猛了,这女人简直太猛了。 全身上下的关节好像可以360度旋转,爆发力更是惊人的可怕。 若是被她缠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孟七看着这样的杭芳芳,说不心痛是假的。 毕竟,这是她来阳间后,唯一一个想保护的小破孩儿。 她没有什么优良品质,甚至有时候还没素质。 最喜欢耗子扛枪窝里横,为了点蝇头小利,跟别人争的头破血流。 却能在大是大非面前坚定的站在她身边。 眼见杭芳芳的脑袋撞出了血,孟七看了一眼许肆,许肆点点头。 她猛的拉开车门,杭芳芳一时不慎,整个人从车内栽到地上。 许肆当即抬脚踩住她的后背。 从腰间掏出手铐,将她的手反剪铐住。 “我后备箱里有法绳。”他朝宿右招手。 “哦哦哦。”宿右连连应声,从后备箱拿出法绳递给许肆。 第858章 隐身人 许肆一套连贯动作下来。 杭芳芳像是小猪仔儿般,身体反弓双手双脚被法绳牢牢捆住。 她不甘心的挣扎嘶吼,试图就地打滚,来移动身体。 可惜。 许肆这套捆人法子是部队里的。 不管你有多穷凶极恶,只要被这种姿势捆住,整个人任人宰割。 她像是不知疲惫般,疯狂的挣扎。 “不对,”孟七观察了一会儿,伸手指着许肆绑起的法绳扣,“你看那里。” 许肆眯眼看去。 只见法绳扣,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解开。 宿右反应最快,当即对着法绳扣的上方挥出一拳。 那里明明只是空气,宿右却感觉好像打在了肉体上。 稍作反应,当即双手成爪,迅速在空气里抓挠。 抓住实物就不撒手,上嘴开咬。 一时间,孟七和许肆只见宿右跟疯了一样,手舞足蹈。 龇着大白牙撕咬空气。 他咬的很用力,速度很快,癫狂的样子,有点像发疯的杭芳芳。 孟七:“……他是不是被芳芳传染了?” 许肆盯了他片刻,忽然从腰间拔出短匕,一个俯冲,刺向宿右附近的空气。 虚空里炸开一朵血花。 宿右以血花为目标,迅速出拳。 血花被他打碎,迸射出两股鲜血。 宿右大手一捞,空气里空空如也。 他啐了一声:“让他跑了!” 许肆收起匕首,转身对孟七道:“是个会隐身的人。” 宿右跟着补充:“是个男人。” 孟七眯眼看向宿右:“你怎么知道是男人?” 对方隐身,连长相都看不到,宿右竟能看出对方是个男的。 宿右“嘿”笑道:“我摸着了。” 孟七:“……” 宿右总是能出其不意的,令人无语。 他见孟七不说话,挺着胸膛道:“怎么样?我牛不牛逼?他隐身了都能被我精准偷桃!” 孟七白他一眼:“不是你的牛逼让我无语,而是你的傻逼让我沉默,你都偷了,为什么不偷到手?” 宿右再次“嘿”笑:“这不是长在他身上没扯动嘛,姐姐你放心,右右早晚给他扯下来!” 而此时。 隐身在一棵大树后面的姜云彻闻言,下身隐隐作痛,脊背阵阵发寒。 这宿右也是个奇才。 他的隐身术在宿右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 宿右一阵摸拉拽,连他的桃在哪都能精准的捕捉到。 看来以后隐身时要警惕宿右了。 宿右毫无武德,打起架来跟泼妇似的。 就没见过男人之间打架还上嘴咬的。 姜云彻越想越气,眼珠微微一转。 他琢磨着这口气得出。 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往外抬尸体的警察。 尸体已经抬的差不多了,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员下去搜索。 姜云澈冷笑一声。 查吧,查吧,看你们能查出个什么东西。 这段时间他发现人生在世,还是要走偏门捞邪财,才能富。 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做生意,父亲顶多也就是求个好运。 结果呢? 姜家还是败落了。 杭芳芳挣扎了一会儿,忽然冷静了下来,瞳孔也逐渐恢复正常。 她费力的仰起头看向孟七,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859章 友谊小船 迷茫清澈的眸子,黑白分明。 和刚才的癫狂,判若两人。 孟七走上前去,摸了摸杭芳芳的头:“芳芳,你好点了吗?” 杭芳芳一字一顿,话说的磕磕巴巴:“我,怎么,了?” 孟七将她身上的法绳解开:“没事,你刚才犯病了。” 杭芳芳眼神空洞,任由孟七将她扶起来,重新回到车里,乖乖坐着。 孟七直起身,刚想撤出来,发现她的衣角被杭芳芳攥住了:“你是,姐姐,是吗?” 孟七没有说话。 杭芳芳好奇宝宝般盯着孟七的脸看:“虽然长得,不一样,可你,就是我的姐姐对不对?” 孟七鼻子忽然有些泛酸。 杭芳芳是通过感觉,发现的。 也就是说,她认的不是杭时,是她。 她又摸了摸杭芳芳的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杭芳芳缓慢的,机械的,抱住孟七的腰:“姐姐……” 孟七莞尔,眼眶湿润。 回抱了抱杭芳芳。 宿右这边,正在往现场走。 身边,抬着担架队员匆匆而过。 担架上,都是青少年的尸体。 整座墓地上空, 萦绕着腐烂的气息。 宿右神情复杂, 叹了口气:“小爷能长大, 真的很幸运了。” 正抒发着情感,忽然感觉身侧有东西撞了他一下。 宿右一时不察,身子踉跄,径直扑到迎面而来的担架上。 人呈搂抱的姿势,抱住了白布下的尸体。 尸体本就腐烂严重。 被宿右这一砸,整个散架。 腐烂的皮肉,挤牙膏似的,顺着白布的缝隙挤出。 喷了宿右满脸。 宿右:“……” 人体腐烂的臭味,如同一百只死老鼠,一百颗臭鸡蛋,被密封在坛子里。 猛的掀开的那股味道。 刚才那一下, 明显是有人推他。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刚才那个隐身人报复他。 宿右想大声吼出一句“操他妈”。 又怕张嘴后,烂肉产生的黏涎般的东西,流进嘴里。 宿右原地崩溃了足足两分钟。 眯起眼 ,看向呆住的两名队员。 身体像是被臭味封印了,他朝他们伸出手:“拉我一把。” 然后。 宿右就看见,兄弟之间友谊小船,和那个隐形人一样。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两人迅速撤离,跑的跟兔子似的。 宿右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 刚起来。 屁股又被人踹了一脚。 姜云彻算准了踹的。 宿右直直的,再次砸在了尸体身上。 宿右:“!!!” 宿右:“我草泥马!” 宿右:“呕~” 姜云彻收回脚 ,嘴角扬起一个刁钻又得意的笑。 转身离开。 宿右从尸体身上爬起来,瘫坐在尸体身边。 无力的双手合十,给尸体拜了拜。 他发誓,只要那个隐形人再现身。 他,宿右,一定要将对方的桃扯下来。 想到这, 他自己裤裆先是一凉。 万一,隐形人报复他,先下手为强。 他在明,隐形人在暗,他的桃可能要不保。 心底一阵突突害怕。 不行,他得想个法子,古代的金钟罩,铁布衫就很好。 霍军听到宿右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垂眸睨着他:“都去了红龙了,怎么还这么蠢,走路都能摔了。” 第860章 活人 宿右扬起脏兮兮的脸,盯着霍军看。 “看什么看?把自己搞成这样,出去以后别说是从53所走出去的!” 宿右刚被隐形人气的情绪,还没缓过来。 又被霍军训狗似的训。 他紧咬后槽牙,由于用力,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霍军都没看到宿右是怎么站起来的。 人就被宿右扑到了。 一股恶臭钻进鼻腔,顺着鼻腔,冲进天灵盖。 “你给老子滚犊子!”霍军大吼一声。 没成想,宿右不仅没滚,抱着霍军的脸,就蹭了上去。 为了防止霍军挣扎,两条腿缠住霍军的腰。 远攻靠武器,肉搏看体能。 霍军的体能肯定不如年轻小伙子的宿右。 尤其是在一开始被动的情况下,很难再重新扳回主动权。 霍军被宿右桎梏住,当抹布使。 最后。 宿右不是因为自己身上擦干净了,而是霍军身上已经没有干净的地方可以蹭了。 霍军像是被人用完就扔的破抹布。 躺在地上, 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 尸臭味,是世界上最难洗净的臭味。 一旦沾上,要臭上好多天。 上次被红毛猩猩亲的事,能跟家里那位瞒一瞒。 现在臭成这样,回到家会不会被骂死? 霍军仿佛已经看到,家里的阳台门,在朝他敞开。 宿右这小子,真他娘的混蛋! 霍军在心里暗骂一声。 刚爬起来,就听到墓穴处的地下室里传来了枪声。 枪声一响,警犬沸腾。 对着地下室开始吠叫。 唾沫星子往外冒,灰狼般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下面。 霍军匆匆赶来,所有人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 他扯着对讲机,喊道:“下面需不需要支援?” 此时的下面,黑漆漆的场地里,虽然已经被清空。 尸体腐烂产生的尸水,早已浸透下方的土地。 有些年岁久的尸体,腐烂时,脂肪分解,还会流油。 导致地面非常的湿滑泥泞。 手术台,解剖台,资料柜,书桌 ,甚至还有行军床。 队员们无法想象,这样的环境中,竟然还有人在里面生活。 行军床上摞着厚厚的被子,被子表面积着一层泥垢。 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 有队员用枪挑开被子。 没想到,被子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那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几乎和被子融为一体。 猛地从被子里冲了出来,朝那名队员扑了过去。 队员一时紧张, 慌乱中,开了枪。 其他人一拥而上。 将满身泥垢,如同流浪汉般的男人摁在地上。 男人已经看不出面貌,只剩一双黑亮的眼珠子,恶毒的盯着在场之人。 像是被人闯入领地的野兽。 对着他们梗着脖子嘶吼。 在一群队员一拥而上中,男人很快没了声音。 有队员愣了一下:“谁劈他后脖颈了?” 无人回应。 最后,人是被抬上去的。 许肆和孟七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 孟七看着男人,蹙了蹙鼻子:“好臭的味道,跟尸体差不多了。” 许肆也皱眉:“从他身上的泥垢来看,此人应该是一直在下面生活的。” 第861章 安娜还在 此时,有队员忽然道:“下面没有吃的,那他吃的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再次垂眸看向男人。 此时,警犬还在朝着底下吠叫。 好像下面,还有其他的东西。 “都搜的差不多了……”一名队员咽了咽喉咙。 他是参与搜查的。 这种恐惧,最能感同身受。 “会不会是下面的臭味,影响了警犬的嗅觉?” “我们的警犬,都是进行过抗干扰训练的。” “看警犬的样子,下面的……应该不是简单的东西。” 所有的警犬,脖颈的毛都奓了起来。 严阵以待的样子,像是随时会冲上去拼命。 让他们更加肯定,下面有东西。 霍军看向孟七,讪笑:“下面队员已经清空了,如果有东西的话,他们应该也很难处理,您看……” 孟七无语。 本想把这边的事事情交代给霍军,她和许肆前往聚城。 毕竟,这次回华国,最主要的任务还是灵石归位。 可霍军这边紧抓着她和许肆不放手…… 孟七蹙眉,还是和许肆换上防护服,顺着石梯而下。 里面确实已经被清空了,原本堆放尸体的地方,浸渍了很厚一层油垢。 “这里应该是之前倭国的秘密实验基地。”许肆翻了翻桌上的报告。 有些年代久远的,上面还有倭国的文字。 没想到,时隔多年被重启后 ,依然在残害我们的青少年。 许肆深吸一口气,稳住因情绪引发的血液沸腾。 孟七环顾四周,细细感知那一丝灵气的存在。 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灵气。 可入目什么都没有。 尸体腐烂的过程中,会蒸发出体内的油脂,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垢。 灵石是才丢的,应该没有黑垢。 在一堆黑漆漆的东西中,应该很显眼才是。 突的。 孟七想到了什么。 “你说,杭芳芳为什么会忽然发狂?”孟七转身对许肆道。 许肆眸光微眯:“你是说……” “我怀疑,灵石在她的体内。”孟七话落,迅速抬头向上看去。 外面的犬吠声,更大了。 “先走!”许肆道。 可惜已经迟了。 “嘭”的一声。 上面不知是什么东西压了下来,将出口死死堵住。 孟七听到了姜云彻的声音:“你们两个太碍事了,就留在这里吧,虽然没有尸体可以吃了,好歹还有张床。” 许肆和孟七对视一眼。 原来,隐形人是姜云彻。 警犬刚才是在冲姜云彻叫。 那么…… “姜云彻要灵石做什么?”孟七面色冷的像是能滴出水。 许肆沉吟着:“如果那家医院有姜家的注资,资金有可能是姜云彻给的。” 毕竟,姜海峰自从破产后,就连姜恒,都过的像是丧家之犬。 姜海峰的资金来源成谜。 如果是姜云彻的, 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姜云彻和宁家勾结,宁家这些年,名下有不少资产。 那些钱,与其说是姜云彻的,不如说是宁家的。 “我听外公说,宁淮去世了。”孟七缓缓道。 许肆冷笑一声,声音寒凉:“宁宁还在,安娜还在。” 第862章 姜云彻在逼她走 姜云彻极有可能是和安娜勾结在一起了。 孟七言语鄙夷:“不得不说,气场相同的人,即便是天涯海角,都能互相吸引,走到一起。” 孟七收回思绪。 从装备里拿出手电筒,拧开。 手电筒的白炽灯,将墙上那些喷溅的黑血照的一清二楚。 孟七不想想,可杭时的学习经验,清楚的告诉她,喷溅式的血迹,是怎样形成的。 那是一刀下去,捅破了大动脉,血液通过血压,飚飞出去。 许肆抿唇道:“希望许仪和宁琛合作,能将安娜家族收拾了,断了姜云彻的资金来源。” 他环顾一下四周:“为今之计,还是想一下,我们应该怎么出去。” 上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霍军护犊子,觉得底下危险,让她和许肆下来。 殊不知,此时的上面,才是最危险的。 有身体发生异变的杭芳芳,还有隐形人姜云彻。 够上面的那些年轻队员喝一壶了。 许肆走上台阶, 查看封门的巨石。 大脑还在高速运转:“我总觉得,他们这次是为了报复,可又不像是报复郝建国。” 如此兴师动众,报复郝建国的话,也不会只剥了一条狗的皮。 更像是…… 许肆回头看了孟七一眼,像是用报复郝建国为引,让孟七和他入局。 许肆上去查看,孟七百无聊赖。 踢了踢地上的泥垢。 忽然看见地上好像画着什么东西。 她又用脚踢了踢。 那东西逐渐显现。 是一个阵法图。 而她,正站在阵眼中。 后背,隐隐有些犯寒。 这里不知死了多少人,若是在此地设阵法。 她的耳边,再次传来一阵嗡鸣。 孟七揉了揉耳朵。 许肆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通过这个阵法,她想到的更多。 对方想要报复的。 是她。 她现在是用真身在阳间行走。 直接杀了她,是对地府赤裸裸的挑衅。 阳间的凡人,再厉害,也不敢和地府对着干。 那么,他们便用阵法,一点点侵蚀她的身体。 耳鸣根本就不是和许肆在一起后太累了。 而是,她在被阵法侵蚀的症状。 有人在此设阵,利用这里的怨气,目标则是她。 当她站在阵眼上时。 这个阵法,便彻底的成了。 这次的耳鸣,即便孟七揉耳朵都无法缓解。 四周的声音,潮水般缓慢褪去。 直至耳边,一片空灵。 许肆在上面叫她。 她没有听见。 孟七惊恐的发现,她的五感正在消失。 许肆用手电筒晃了晃孟七脚边:“怎么了?” 孟七凝视着他的唇:“没事,你找到怎么出去了吗?” 许肆见孟七回应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别担心,实在不行,我化作古龙冲出去。”只是会吓到外面的人。 姜云彻还是太小瞧他和孟七了。 这样的地方,根本就困不住他和孟七。 孟七踢了踢脚,将阵法图盖上 。 这个阵法大应该是隔开她和龙脉的连接。 所以她的身体才会虚弱到五感消失。 只要她回到地府,阵法自会失效。 姜云彻在逼她走。 可这种时候,她又如何能离开? 第863章 难姐难妹 怕许肆再说什么,孟七一直盯着他的脸。 许肆察觉后,回头看她:“七七,你再这么盯着我,今晚就不要睡了。” 孟七“嘁”声:“说了自己以后悠着点,男人啊,果然是上下两个脑每天互搏,上面赢了你是许肆,下面赢了你是小肆。” 许肆扬唇,孟七这副小嘴叭叭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 旋即。 他从楼梯上跃下:“上面没声音了,霍军应该会想办法来救我们,我们等着就行。” 果不其然,很快,就听到上面爆破手喊了一声。 “爆了!” 许肆拉着孟七撤到远处。 贴心的为孟七把耳朵捂上。 “嘭”的一声。 盖在上面的板子,被炸的粉碎。 地下室里尘土飞扬,好在二人穿着防护服。 在烟尘中,拾阶而上。 上面乱成一团,几名队员不同程度的受伤。 宿右伤的最重。 霍军正在夸赞宿右。 “不错不错!有狼一般的勇猛!不愧是53所走出去的,以后出门人家问你的教官是谁,你就说叫霍军!” 宿右听的直翻白眼,捂着流血的肩头:“救护车什么时候来?不来的话,我自己走着去了。” 霍军佯斥:“脾气得改!不然以后别说你的教官是我!” “你有病吧?”宿右被霍军搞烦了。 孟七看向乖乖站在一旁的杭芳芳,脱下防护服,走过去,将手搭在她的肩头:“芳芳。” 杭芳芳抬起泪眼 :“姐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抬起沾满鲜血的手:“姐姐,我,我,我……” 孟七将其拥入怀里:“没事的,没事的,有姐姐在,姐姐知道你怎么了。” 她发现,杭芳芳跟她真的是一对难姐难妹。 她伸手为杭芳芳擦掉脸上的泪:“我知道刚才的不是你,你放心,这里的人都知道,不会怪你的。” 正说着,肩膀搭上一只大手。 孟七顺着大手看去。 “七七,我刚才喊你,你怎么没听见?”许肆拧眉,脸上是浓浓的担忧 。 孟七的耳膜,又传来穿孔似的疼。 她面色白了白。 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只能通过唇形,看清许肆说的什么。 “我没事,可能是刚才爆破时,声音太大了。” 许肆安下了心。 视线在那些新人脸上划过:“刚才是谁爆的?不知道炸药用多了?” 年轻的爆破手刚站出来,就被霍军盖了个帽:“娘的,怎么教都教不会!那玩意是炸药!不是白糖!你早晚会害死队友的!” 爆破手皱巴巴的小脸,委屈着:“邓指导员说了,爆破一定要一次完成,二次爆破会有坍塌的危险。” 霍军被他气的,又去摸烟。 边摸烟,边踹了他一脚:“你奶奶的!敢情教了你这么多,你就记住这一句了?要精准用量,精准用量懂不懂?” 年轻爆破手,被霍军踹了,憋屈的嘟囔着:“多一点,总比少了再来一次强!” 霍军叼起一根烟,眯眼看向他:“小刘啊,我听兄弟们说,你包皮有点长,回去就去割了。” 小刘下意识的捂住裆部 。 第864章 斗志都没了 自从许肆和杭时离开53所。 霍军为了重振所里雄风。 思来想去,翻来覆去了一夜。 最后决定从包皮开始。 男人嘛。 多多少少有点长。 谁不服从管教,就会被拉去割包皮。 堪称新时代酷刑。 一来二去,53所现在风气好多了。 现在虽是无痛环切。 事后恢复期,还是会疼的死去活来。 这也是他们自己不去切的原因。 自此,53所的男人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男孩子要听话,好好学习,不然会被拉去割包皮。 小刘听到霍军提起他的包皮,当即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裤裆呼呼漏风。 “精准用量!我知道了!精准用量!” 他朗声高喊。 似是怕霍军不相信他,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头。 霍军给了他一个冷眼。 算是暂时饶过他。 “我先带芳芳回医院了,”孟七看向许肆,“芳芳状态不大好。” 霍军有些欲言又止:“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你还带她去那家医院?” 许肆见孟七没有回答。 替她道:“这里是华国,对方跟我们鱼死网破,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自己。” 所以,这种情况下,对方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弃车保帅 。 舍弃这个据点。 孟七此举,算是断了他们一臂。 可他们若是还想在华国挣钱,就必须忍。 霍军了然,爽声笑了:“那咱们这种行为,算不算是挑衅?或者说是恶心他们一下?” 许肆扬唇:“算。” 孟七已经哄好了杭芳芳。 准备带她上车。 许肆的车被杭芳芳折腾的,需要清洗。 回医院只能坐宿右开来的车。 宿右在前面开车,许肆坐副驾,孟七通过中央镜,观察着许肆的唇形。 “现在的局势,你我一时走不开,不然你先去聚城,我留在这里?” 许肆明显不悦。 男人刚得到一个女人时,恨不得天天跟她腻在一起。 他不想和孟七刚在一起,就要两地分居。 “宿右可以留下。”许肆侧头看向开车的宿右。 宿右被许肆吓的,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不是,大哥,我外公让我打下手,你让我坐头桌?你看我的脑袋碍眼就直说!” 许肆有些心烦气躁,他猛然皱眉:“你都成年好多年了,总不能一直躲在姐姐的羽翼下。” 宿右趁着红灯间隙,看了许肆一眼,警觉道:“你们把人得罪个遍,然后让我独自留下被报复?” “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被报复?”许肆漆黑如苍穹的眸子,审视着宿右。 宿右察觉到许肆身上细微的寒气,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姐姐,他威胁驾驶员,犯法!” 宿右喊完,见孟七没搭理他。 气势弱了下来:“你瞅瞅我浑身上下三脚猫的这点功夫,我独自留在这里,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前方红灯变绿。 宿右松开脚刹:“还有啊,我留下来帮姐姐,你去聚城才能放心啊。” 许肆眸底略带探究,看了宿右一会儿,面色明显松动:“我再考虑考虑。” 宿右撇嘴,嘟囔:“男人啊,真的是,有了老婆,就一心老婆孩子热炕头,斗志都没了。” 第865章 和头骨相连 江阳利馨精神康复中心,和平时一样运转有序。 一如孟七所言,只要不涉及到对方的核心利益,他们舍不得跟华国撕破脸。 王帅站在自己的办公室洗手台前,盯着头上跟蜈蚣似的缝合伤口。 伤口下面,鼓鼓囊囊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如今回想, 杭芳芳的姐姐和姐夫,怎么看都不对劲,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跟她合作? 他摸了摸头上的包。 疼的“嘶”了一声。 表情扭曲,眼中赤红一片。 “贱人!”他将洗手台上的消毒物品全部推到地上。 他没有告诉杭芳芳家属的是。 这个水囊,是用特殊材料做的。 一旦植入皮肤,在体温和血液的滋润下,就会分泌出一种特制的胶质。 这种胶,会让水囊和头骨相连。 想要取出,只有刮骨。 王帅暗恨,却又不敢声张。 这件事是他触犯条例在先,若是让上面知道了,他也要连坐。 王帅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咚咚咚” “医生,杭芳芳回来了,杭芳芳家属让你看一下她的精神状态。” 护士在门口喊道。 王帅眼眸微睁。 不敢相信,杭芳芳家属竟然还敢回来,还是这么明目张胆,堂而皇之的?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线帽,咬咬牙,还是戴上了。 如今不是冬天,戴这么厚的帽子,伤口容易感染,还会遭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可他没有办法。 他总不能顶着光秃秃的脑袋,蜿蜒的疤,在医院里晃来晃去。 这里的护士,对非常规治疗方案,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一看他鼓鼓囊囊的头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帅戴好帽子,忍痛正了正,咬着后槽牙往杭芳芳病房大步走去。 护士给杭芳芳擦洗一番,伺候杭芳芳躺下。 她对孟七莞尔:“咱们这里的病人,出去都是要医生评估后签假才可以走,你们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孟七笑了笑:“好,我们知道了。” 宿右盯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杭芳芳,伸长了脖子:“那镇定剂可真管用啊,一针下去,杭芳芳就睡着了。” 许肆瞥他一眼,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违禁品。” 宿右缩回了脖子:“好吧。” 他确实想搞点来玩玩。 护士将杭芳芳伺候妥当, 前脚刚走。 王帅后脚就走了进来。 “呦,这不是杭芳芳家属嘛,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孟七冷笑:“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王帅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走到孟七身边,压低了声音:“贱人!你就不怕我报复杭芳芳?” 孟七拧眉,没有看清他说的什么。 孟七听不见,不代表宿右听不见。 他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敢骂他姐。 宿右五指屈起,掌心向上,抬手磕在了王帅的脑袋上。 “你个长得丑还没妈的玩意,我姐你都敢骂?” 一阵刺痛,疼的王帅头晕眼花。 宿右那一下, 刚好磕在了他的伤口上。 还没缓过来,宿右又给了他一脚:“人家是白衣天使,你是典型的白狼在世,拉屎用的嘴吧你!” 第866章 最大的恩 王帅脑袋疼,又被宿右气,忽然就破防了。 双手在胸前乱舞。 嘴上喊着:“啊啊啊啊~” 这招把宿右给整不会了。 他往后退一步:“心理素质这么差的么?”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还没发力。 宿右脸上盛满天真的疑惑:“这就?破防了?” 孟七摸了摸杭芳芳的头,接话道:“应该是从小打滚就没人拉。” 王帅:“啊啊啊啊啊~” 宿右“噗嗤”一声笑了:“姐姐, 他舞出了左手六右手七。” 王帅:“……” 宿右还在那里逗王帅,孟七认真的看向许肆:“许肆,很多事情,不能再等了。” 不管是杭芳芳的变异,还是背后自华国成立以来,倭国建下的暗脉,还是她……如今的身体。 都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许肆心弦猛颤,蓝鸟般的眸子,避开孟七的视线,看向窗外。 “给芳芳安排检查,”孟七见许肆不答话,看向王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正在跟宿右斗鸡眼的王帅闻言,眼神畏缩一下:“好,我知道了。” 孟七不放心,再次警告他:“若是让我发现你在治疗过程中,有任何有违医德,我就毁了你这辈子。” 王帅瞳孔微颤。 有些女人,威胁的话,说出来像是撒娇。 面前这个女人,威胁的话,说的像是饶恕。 王帅毫不怀疑,她的威胁, 是对他最轻的处置。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孟七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杭芳芳。 她面色煞白,最近瘦了很多,鼻子……小了很多。 等她好起来,看到自己的鼻子小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姜海峰如今的住宅内。 三层带院子的小别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姜恒跪在门口,双手举过头顶,捧着香炉。 三柱清香,袅袅生烟。 姜云彻在客厅里和姜海峰对坐。 他上半身赤裸,缠着纱布。 手上拿着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姜海峰往地上杵了杵拐杖:“你不是会隐身吗?怎么还能伤成这样?” 姜云彻隔着烟雾,看了一眼姜海峰:“你不是八十了么,怎么还活着?” “你!”姜海峰气急,最近才留起来的美髯翘了翘:“你个逆子!” 姜云彻嗤笑:“你个老不死!” 姜海峰噌的站起来。 杵着拐杖在沙发边烦躁踱步:“好好好,我是管不了你了!” 姜云彻又深吸一口烟,将烟屁股摁进烟灰缸:“姜瑟你也管不了。” 姜海峰:“……”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心头那团气顺出去。 “别怪为父没有提醒你,那些人穷凶极恶,为父在商场多年,都不敢跟他们合作,他们是骨子里的变态。” 姜云彻眉眼里皆是对姜海峰的轻视:“多年前,你若是跟他们合作,而不是去信运势,姜家何至于今天?” “你是在怪我?”姜海峰眯眼,直视姜云彻的眸子,“我把你们生下来,就是对你们最大的恩!又带着你们走出山村,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现在你反过来怪我?” “是啊,你把我们生下来……”姜云彻靠进沙发,翘起二郎腿。 第867章 对姜恒下狠心 “如果我们的出生,对你来说是负担的话, 那你也只是在你制造的负担里当英雄罢了。” 姜云彻丝毫不怕跟姜海峰撕破脸。 甚至于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些跟他撕破脸。 承受了多年,姜恒现在过的日子。 动辄打骂,重则家规惩罚,用生养,用骨血, 用把他们带出山村道德绑架。 真是可笑。 明明是他姜海峰把他们生在山村,后来的一切, 也只是…… 他在自己制造的苦难里,当英雄罢了。 从小到大,姜海峰给他们灌输的感恩,全是放屁。 现在,还不是要仰仗他的鼻息,他才能从床上爬起来。 他那些生了蛆的褥疮才能痊愈? 姜海峰气的胸口起伏,最后,还是长叹一声,跟自己和解。 重新坐回沙发:“今日有没有伤到要害?” 姜云彻又发出一声冷笑。 他现在面对姜海峰的关心,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只有想笑。 “若不是杭芳芳,关键时刻,还是不愿意杀人,我何苦会受伤?” 姜云彻如今想来,还是想生气。 杭芳芳明明自私善妒,却在关键时刻,不肯下手。 简直是猪队友。 “云彻啊, 你看,父亲这个身体,又需要保养了, 我最近觉得这条腿,越来越沉。” 姜海峰摸着自己的膝盖。 “去医院找于医生,他知道怎么做。”姜云彻不咸不淡的道。 姜海峰神情艰涩:“那费用的问题……” 姜云彻白他一眼:“就说我说的。” 姜海峰得了姜云彻的话,松了口气,撑着拐杖站起身。 想了想,还是关心道:“要是伤的重了,还是去住院吧。” 姜云彻将腿搭在茶几上:“我去住院,那些事情你来办?” 姜海峰无趣的谄笑两声。 拄着拐杖离开了。 路过门口,看见姜恒头顶的香燃烬,在鞋柜上重新拿出三根。 在姜恒头顶点燃:“你啊 ,从小废物到大,到现在,还是个废物。” 姜恒抿唇不语,眼眶通红一片。 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着:“爸,你和哥能不能放过芳芳?她只是个普通人。” 姜海峰望着从姜恒头顶飘起的青烟,视线随着烟雾飘远:“她错就错在,是杭时的堂妹。” 姜恒垂下眸子,喉头不停哽咽:“爸,阿恒愿意替代芳芳。” 姜海峰收回视线,凝视姜恒的脸:“你……近得了孟七的身吗?估计还没靠近,就被她一脚踹飞了。” 姜恒抿唇:“杭时就是孟七,也就是那个女人对不对?” 姜海峰没有回答他,拄着拐往卧室走去。 从他的背后,飘出苍老幽深的声音。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我和你哥,早已没有回头路,你的路跟我们不一样……”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三个孩子中,姜海峰其实最爱的,还是姜恒。 从小,借着他生病之由,让所有人都让着他。 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他,自然知晓,家里最小的那个,会遭受哥哥姐姐的欺负。 所以,这些年,他虽然对姜瑟和姜云彻严厉。 却始终没舍得对姜恒下狠心。 第868章 许肆去聚城 现在吃点皮肉苦,也总比以后丧命强。 姜云彻坐在沙发上,看着二人,冷笑一声。 也起身回了房间。 孟七这边已经和许肆商量好了。 许肆去聚城,她留下。 许肆不声不响不说话。 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知道,这是如今最合理的安排。 当天晚上, 许肆烧了一大桌子菜,又买了一只丑丑的波龙。 因为记得孟七说过,丑东西才好吃。 他在一堆波龙里,特意挑出来最丑的。 “你这搞得,好像是分手饭。”孟七坐在桌边,看着一桌子的菜:“要不要播放一首分手快乐?” 许肆拧眉:“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我已经和赵荣联系了,快则两三天,最迟四五天。” 孟七掀起眼皮看他:“你飞过去的?” “嗯,”许肆将剥好的虾放进孟七碗里,“我让老部队给我准备武装直升机。” 孟七对他一阵无语。 没想到,许肆继续道:“我总觉得,我离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将这件事上报给了老部队,老部队领导当即就应了,还派了十几人,随我一起去。” 孟七盯着他的脸:“让53所去岂不是更好?” 许肆隔着桌子,握紧孟七的手:“53所的人,要给你留下,万一出什么事,术业有专精,他们处理起来比部队里强。” 孟七反手握住他,给他吃定心丸 :“你放心,实在不行,我就下地府躲着,他们还能追到地府去不成?” “那你下去后,还能上来吗?”许肆紧接着追问。 这一次,孟七没有回答。 地府一日,人间十年。 即便她紧赶慢赶,回来后,一切也都迟了。 许肆面色冷凝:“有时候,真想我们只是普通人。” 孟七扬唇:“行了行了,饭菜都要凉了,想太多也没有用,我们做好眼下就行。” 许肆知道,孟七说的对。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口说的那么简单。 他有好多的担心。 更有不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最近阴阳调和了,怎么越来越像女人了?你看我,就不担心你。” 孟七抽回手,白他一眼,继续吃饭。 许肆不由得想笑。 孟七说的, 倒是大实话。 从决定让他去聚城开始,她就没有表现出对他的担心。 许肆盯着她的眸子:“那你……担心我吗?” 孟七吃饭的动作一顿:“担心啊,可有时候,无谓的担心,还不如解决好眼前发生的事情,就比如,我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吃饭。” 许肆稍作思考,觉得孟七言之有理。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想通了以后,孟七才得以吃个安静饭。 只是时不时会抬眸看向许肆,怕他说了什么。 许肆内心暗爽不已。 嘴上说的不担心他,其实还是担心的。 不然为什么老是看他? 孟七眼瞅着,许肆从神色紧绷,到唇角上扬。 不知他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 吃完饭后,许肆碗都没来得及刷,就拖着孟七进了卫生间。 洗澡睡觉。 卫生间里,雾气弥漫。 第869章 三日后必归 相触的皮肤,疯狂燃烧起热浪。 许肆蓝鸟般的眸子,染上很浓的颜色。 死死盯着孟七,像是盯着几世的仇敌 。 比热浪更要人命的。 是孟七的肆意。 许是他明天就要走了,孟七也不再拘着自己。 孟七最后困的,趴在洗手台上,晃动时,一头栽进去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身边已经没了许肆的身影。 心里落寞了几分。 她推开被子起床,餐桌上罩着保温罩。 掀开后 ,发现许肆已经给她烧好了早饭。 皮蛋瘦肉粥,汤包,许是怕她胃口不好,。 还给她烤了两根烤肠。 边上,是许肆写的便利贴: 怕吵醒你,没给你发信息,冰箱里有我给你烧的菜,切记遇事命为先,我先走了, 三日后必归!!! 孟七嘴角漾笑。 好似能够看到,他写下“三日后必归”时的脸色。 定是咬着后槽牙的。 孟七全身有些发酸。 她坐在桌边,清空大脑,发了一会儿呆。 才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刚从卫生间出来,就收到宿右的信息。 宿右:【姐姐开门】 孟七拉开门。 宿右如入自家,大喇喇走进来:“许肆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十点钟过来,还不准我敲门,说你不回信息,就让我蹲门口等,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他寻着香味,走到桌边,捏起便签看了看。 “啧啧啧,”真是禽兽啊,“五点钟给我打电话,却不敢给你发信息,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 孟七坐在桌边吃早饭,“他打电话你能接到,证明你那时候大脑已经醒了。” “我靠!”宿右一屁股坐在孟七对面 :“你俩亲嘴亲多了吧,说出的禽兽话都是一样的!” 说到此,宿右清了清嗓子,模仿许肆的声音:“喂,宿右,醒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还在睡。” 宿右的起床气,在看到便签后,到达顶峰。 他拿起一个小笼包,塞嘴里,咬牙切齿咀嚼:“他要不要看看,给我打了几个电话?十个!天菩萨!明明是他把我吵醒的,他说我醒得早!” 宿右跟炸了毛似的。 孟七却极为淡定,丝毫不受他影响。 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宿右:“……” 这是不是就是人家说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话都是一样的气死人? 宿右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喝粥,大口吃包子。 吃完之后,觉得不够。 又去翻冰箱。 打开冰箱门后,宿右眼珠子都亮了。 吞了吞喉咙。 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吃那么多。 “姐姐,你家冰箱里的东西,比冰箱都贵吧。” 一个个透明饭盒,上面贴着标签。 黑松露炒饭。 鱼子酱拌饭。 红烧鲍鱼浇面 。 各种爆炒,慢炖。 摆放的整整齐齐 。 “姐姐,我这两天要跟你住,许肆不在,我要留下保护你。” 手机震动,孟七划开手机。 是许肆的信息。 许肆:【宿右想留下,就让他留下,我也能多一份放心】 孟七无语。 如果不是之前许肆说,家里装监控会泄露隐私,她都怀疑,许肆是不是偷偷在家装监控了。 第870章 漏网之鱼 宿右偷睃了孟七一眼,见她没有反对,放下心来。 给自己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喝的津津有味。 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从碗里抬起头来。 “姐姐,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查?” 孟七没有留意到宿右说话。 宿右等了一会儿, 见孟七没有回他,手指曲起,敲了敲桌子。 孟七抬起头,疑惑看他。 宿右以为她是因为许肆走了,魂不守舍。 内心燃起怒火。 想要抨击她一天一夜。 “姐姐,你什么时候也变成恋爱脑了?许肆走了,是不是把你的心也带走了?” 孟七搁下勺子,定定的看着宿右。 宿右被她看的有些心慌。 吞下嘴里的粥:“姐姐,你是不是要出什么拿我献祭的坏主意?” 孟七抿了抿唇,眉心紧蹙,面容严肃。 宿右更害怕了。 他不是胆小之人,一如刚开始见到杭时。 由于是宿家人,骨子里更是自带的傲娇。 不知为何,跟孟七相处下来,他现在越来越怕孟七。 孟七叹息一声。 拿起勺子,搅着碗中的粥:“右右,接下来我们就是战友了。” 宿右吞了口口水。 孟七继续道:“有件事情, 如果我不告诉你,怕万一遇到危险时,会拖你后腿。” 宿右喉结滚动。 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耳朵失聪了,眼睛,好像也有点模糊,准确来说,我的五感,正在消失。” 孟七抬起头,望着宿右。 宿右的心,咯噔一沉。 放在桌上的手,缓缓的, 紧攥成拳。 手背骨节,根根泛白。 缓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嗓音沙哑:“怎么回事?” 孟七借着桌上的一滴水,葱白的指尖无聊的画着圆圈。 “我不知道最早是什么时候,等我发现时,是在公墓的地下室,下面设了阵法,专门对付我的。” “嘭” 宿右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妈的!敢把主意打在姐姐身上!小爷我要将他们大卸八块!” 宿右越说越气,气到发癫。 抬手疯狂的砸着桌子。 孟七:“……右右,你冷静点,这里是许肆的家。” 宿右紧咬着后槽牙:“冷静什么我冷静?许肆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吗?知道他还去聚城?他是不是去聚城找安玥的?” 宿右平时不玩心眼子。 玩起心眼子,他全身都是坏心眼子。 孟七抿了抿唇:“他不知道,也是我让他去的。” 宿右现在彻底冷静下来。 他重新坐好,扯了扯身上褶皱的白色外套。 想了想。 突的。 撑着桌子,伏身靠近孟七:“你四不四傻?” 孟七拿起桌边没用过的筷子,戳着宿右的脑门,将他怼了回去。 “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们继续拖延,右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的身体废掉了,以你们之力,可有赢的把握?” 宿右重新坐稳,眯眼思考:“姐姐若是不在,许肆也就等同于废了,而且姐姐布下的网还没有收……” 宿右眉心紧拧。 他们确实没有胜算。 “所以,我必须要在我的身体报废之前确保没有漏网之鱼的收网。” 第871章 和杭时苏醒有关 “我们此次来华国,就是为了聚城的事,聚城那边不能等,只有我和许肆兵分两路。” “若是告诉许肆,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你认为,他还会走吗?” 宿右陷入了沉默。 孟七说的不无道理。 可他……就是心疼孟七。 愤怒过后,悲伤袭来。 宿右红了眼眶,走到孟七身边蹲下,仰望着她的脸:“现在是一点都听不到了吗?” “眼睛呢,眼睛很模糊吗?” 孟七垂眸看着宿右。 来到阳间后,她收获到好多无关血缘的情感。 阳间的感情,好奇怪。 长久在地府,她和酆都都已经麻木了。 来阳间短短时间,孟七感觉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有血有肉有呼吸的活着。 她扬起唇角,如实道:“耳朵一点都听不见了,眼睛……” 她伸手抚摸宿右的脸:“看你有点模糊。” 宿右蓄了许久的眼泪,吧嗒落下。 他把着孟七纤细的手腕,让她摸自己的脸。 “姐姐,你要记得右右的样子,你不能忘记右右的样子。” 孟七心情莫名的杂乱凄凉。 她拍了拍宿右的脸:“好了,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煽情,告诉你也只是为了不拖你后腿,不是让你来哭坟的。” “呸呸呸!”宿右侧头往地上淬着:“晦气!” 孟七无语。 宿右抹了一把嘴:“姐姐, 我回头带你去配一副眼镜,先将就着。” 孟七点头。 她确实快看不清嘴型了。 宿右接着道:“还有,我怀疑这个阵法跟杭时苏醒有关,回头我跟外公通个气。” 男人真的会影响女人拔剑的速度。 她这两天被许肆搅得心烦意乱。 竟没想到这一层。 宿右索性盘膝坐在地上,掰着手指头细数。 怕孟七看不见他的嘴型,贴心的仰起头,话说的也多了几分刻意。 “我听外公说过你的事,我父亲就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 孟七拧眉。 倒是第一次听宿右提起他的父母。 据宿渊说,宿右的父母都是死于国战。 只留下这一脉骨血。 多年来,一直留在宿渊身边教养。 宿右继续掰着手指头:“你进入杭时身体时,她就已经魂飞魄散,也就是说,杭时是你,你是杭时。” 怕孟七听不懂他小时候跟着父亲学的那些奇门八卦,六爻命理。 他认真解释着:“所以,你和杭时的命理是纠缠在一起的,你离开杭时的身体时,杭时就是一具尸体。” 见孟七拧眉。 宿右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怀疑,有人利用杭时偷了你的命理,截断你吸取龙脉之力,人的五感都有其对应的魂魄,你五感消失,就证明你的魂魄在减弱。” 孟七:“……宿右,我好喜欢你这副,样样通,样样松的样子。” 宿右狂翻白眼:“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 孟七想了想,虽然宿右的很多推理很无厘头,不过,还是不无道理的。 她点了点头。 “得了,我就当姐姐你夸我了啊!吃完饭了吗?咱们去配副眼镜。” 孟七被宿右一会哭一会笑的,折腾的没了食欲。 宿右也因为孟七的事情,不怎么想吃了。 第872章 追上就给你揍 索性就带孟七去配眼镜。 这是孟七第一次接触阳间的眼睛。 很是好奇。 在柜台边转来转去。 服务员帮她挑了几副镜框,戴在孟七那张精致的脸上,都让镜框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 “小姐姐是不是明星啊, 你这张脸,配上眼镜,简直是太美了!” “小姐姐,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到时候挂在我们店里,绝对能提升这款镜框的销量。” “对,您就戴这款大方框的,显得您的脸又小又精致。” 孟七戴着大方框镜框,照了照镜子。 自己觉得无所谓,便去问宿右。 宿右翻了个白眼。 孟七身材高挑,图省事喜欢穿柔软的长裙。 这种裙子,非常考验身材。 穿在孟七身上, 将她的身形完美勾勒。 长发懒散的在头顶松松盘了个髻。 再戴上眼镜,简直是…… 宿右嘟囔:“斯文败类啊~” 孟七轻晒:“少吃点饭,瘦的都没有猪样了。” 宿右笑了笑,现在觉得被姐姐骂也很开心。 当即伸手怼着鼻尖,露出两个大鼻孔:“这样不就像了?” 孟七一阵无语。 服务员已经掏出了手机,想给孟七拍照。 被宿右一把攥住了拿手机的手腕:“几个意思啊,没经过允许就拍客照?” 服务员脸一红,立马关掉手机。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只是觉得小姐姐好漂亮。” 宿右不悦:“我觉得你好丑,是不是也可以给你拍照?” 服务员脸红的能滴出血。 孟七正了正眼镜,她对这个东西没要求。 配完眼镜,便和宿右准备去医院看杭芳芳。 孟七边走边问宿右:“昨天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配上眼镜后,眼前确实清晰了很多。 看唇形也不用拧着眉了。 昨天她给宿右发信息,让他给医院安排个惊喜。 宿右拍着胸脯保证:“姐姐放心,你交代的事情,右右肯定不敢耽搁!就是那味儿有点不好闻。” 宿右瞥她,觉得如今的孟七,非常符合她昨晚所为。 蔫坏蔫坏的。 孟七莞尔:“今天应该会更不好闻。” 宿右嘿笑两声:“论损招还得是姐姐呀!” 孟七白他。 二人正说着,往车前走。 孟七手机震动,是许肆的电话。 她抿了抿唇,挂断后给他打过去视频。 电话里看不见唇形,她无法知道许肆在说什么。 徐肆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看见孟七他先是一愣:“怎么戴起眼镜了?” 宿右抢过孟七的手机,调到后置摄像头对着孟七拍。 “还说呢,姐姐眼睛有点近视,你都没发现,你是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 “以后你少给我姐姐打电话,视频通话又不要钱,你都是有家的男人了,要学会精打细算过日子 ,不然我姐姐可是会不喜欢你的!” 许肆那头眼眸微眯,盯着手机里的孟七,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孟七抬手来抢手机:“右右,别逼我揍你!” 宿右拿着手机猴蹦猴蹦往后跳:“来呀来呀来呀,有本事你来揍我呀,追上我就给你揍!” 第873章 溃败 孟七一阵无语。 这宿右简直是美猴王在世,拿个手机就敢大闹天宫了。 她抬手指着宿右:“现在立刻马上把手机还给我!” “就不就不就不,略略略,你来抓我呀!” 许肆含笑看着手机里姐弟二人打闹的样子,悬着的心归了位。 默默的按下录播。 孟七绷起脸,戴着眼镜更显得她狡诈严肃:“宿右你是不是活够了,你信不信我抓到你之后,把你衣服扒了,让你在街上裸奔!” “姐姐,你可太小看我了,这玩意儿难道不是,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吗?他们不怕我叮呤咣哴跑,我还能怕他们叽叽喳喳看?” 孟七觉得自己确实小瞧宿右了,他不是不要脸,他是压根找不着自己的脸。 二人打打闹闹上了车。 宿右把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行了你就放心吧,姐姐有我,你十年八年不回来都没关系。” 话落宿右挂了电话。 那头的许肆被宿右气笑了。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宿右这么能得瑟。 他这才走多久,宿右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这样也好。 最起码宿右在孟七身边,他能够放心。 门外有人敲门。 安玥端着托盘走进来:“许队,赵荣有事儿,让我来给你送饭。” 许肆防安玥跟防敌特似的。 想到如今房间就他自己,他当即道:“站住。” 安玥被他吓的一怔,下意识顿住了脚。 许肆这才缓缓道:“我不饿,你出去吧。” 安玥攥紧托盘,指尖抠进托盘边缘,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 许肆见他不走。 拧眉看过去:“是我表述的不够清楚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许肆,”这是安玥第一次认真的叫许肆的名字,“你是怕传出去对你不好吧?” 许肆冷下了脸,语气带着不耐:“有区别?” 安玥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许肆这个人。 对其他女人真是……冷血无情到令人发指。 她身边也有情侣,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这样。 “所以说,”安玥抿了抿苍白的唇,“男女之间,就不可以有友谊吗?” 许肆冷笑一声,眉峰明显皱起,反问道:“男女之间有纯友谊?” 安玥的心一片寒凉:“就因为我喜欢过你,所以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是吗?” 许肆满脸不耐烦,“你不喜欢我,朋友之间也应该保持距离,我吃不吃饭,吃什么饭,什么时候需要你过问?” 安玥眼眸微睁,满脸苦笑:“许肆,你是不是有病?” 许肆收起脸上的不耐烦,认真点头:“对,我有病,所以,能不能请你这个健康人离我远点,我怕万一传出点谣言,影响我和我女朋友的感情。” 安玥不可置信地盯着许肆:“所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是吧?” 孟七说的对,女人应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男朋友。 虽然如此,可她从未想过,许肆竟然连朋友都不愿意跟她做。 她内心溃败的一塌糊涂。 第874章 做不成情侣 许肆……他真的太过分了。 许肆语气里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我跟你之前有感情?常年在警局,我见识的比你多。” 安玥简直无语至极:“你怕我会杀了你?” 许肆轻笑:“我怕我女朋友生气,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他和孟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若是再出什么岔子。 许肆觉得,他肯定会想杀人。 安玥好像今天才认识许肆般:“许肆,你真的不可理喻!” 许肆坐在沙发上没动,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不要理我。” 安玥气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许肆见此,轻舒一口气。 他……想七七了。 这才分开多久,真是应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安玥回到房间后就给孟七打了电话。 结果孟七把她的电话挂了。 安玥正觉奇怪。 就收到了孟七的短信。 【什么事?】 她放下心来,将许肆的神经病行为一五一十的告诉孟七。 最后总结。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手机那头的孟七无奈的扬起嘴角。 这也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 她和许肆只是短暂分开,许肆就跟暴怒的狮子似的。 一旦她消失了,孟七无法想象许肆会做出什么事。 感情之事就是麻烦,拖泥带水,扰人心志。 尤其是还遇到许肆这样的人。 在一起那两天,二人抵死缠绵,许肆除了吃饭,就是在床上缠着她。 就算是出门,也跟孩子似的,闹着要回家。 回到家后,就要上床睡觉。 上了床就开始缠着她。 好像,她就是许肆的全世界。 孟七手指微动,给安玥回信息:【你离他远点,他可能这两天来大姨父了】 安玥想了想,才明白孟七说的大姨夫是什么东西。 当即就被孟七逗笑了。 怪不得她听赵荣八卦,说姜瑟喜欢许肆多年,后来直接弯了,调头喜欢孟七。 成了许肆的情敌。 当时她说,姜瑟会不会是为了报复许肆? 可后来,姜瑟和许仪走到一起了。 弯是真的弯了。 孟七身上有种雌雄莫辨的魅力,非常吸引人。 在她的身上,能让你感受到,“老公”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感觉。 孟七的那张嘴,不一定斩男,但肯定斩女。 安玥又和孟七聊了一会儿,听说孟七配了眼镜。 安玥一个视频打了过去。 那头的孟七犹豫了一下,接通了视频。 将脸贴在屏幕上晃了晃,不等安玥说话,便挂断了。 【改天送你一副,老板说可以装没有度数的镜片】 安玥被许肆气的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被孟七抚平了。 她是觉得孟七戴眼镜很好看,而不是觉得孟七的眼镜好看。 笑了笑回绝了。 和孟七聊完天后,安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却又想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对劲。 许肆这边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发进山。 这次的灵石,出自聚城的临山。 临山同属昆仑山脉。 赵荣背着灵石,许肆和安玥走在前面。 安玥气鼓鼓的,离许肆三步远。 他现在真觉得许肆有病。 做人有必要分那么清吗? 做不成情侣就不能做朋友了?退一万步说他们还是同事呢。 第875章 童年阴影 同事之间的互相关心,许肆看见她却像是看见了吃人的老虎。 安玥觉得真没那必要。 孟七说许肆来了大姨父。 安玥觉得孟七言之有理,非常有理。 她偷偷拍了一张许肆的背影,发给孟七。 安玥:【男人来大姨夫也需要卫生巾吗?】 安玥:【图片】 孟七:【我们这算不算造黄谣?应该不用吧。】 安玥扬起唇:【咱们这才哪到哪?你没听那些狗男人说嘛,三个男人一瓶酒,一提女人聊一宿】 孟七:【……那你理解他一下,毕竟来大姨父了,身体不舒服,还没有热水喝】 安玥被孟七逗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赵荣察觉到了危机感,凑到安玥身边:“跟谁聊天呢,美的像是蜜蜂在你嘴边拉屎了。” 安玥当即收起手机。 笑话。 这赵荣和许肆可是一伙的。 若是让许肆知道,他和孟七背地里造许肆的黄谣。 孟七离得远,一时间是安全的。 她可就不一定了。 赵荣狐疑的看她一眼,“网恋都是诈骗,你小心被人骗了。” 安玥没理他,紧走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临山她之前和赵荣上过三次,每次上到半山腰都会莫名起雾。 雾气弥漫中,就连指北针都失去方向。 证明这些雾气影响的不只是空气,还有磁场。 开始他和赵荣以为是天气不好,着了个大晴天,重新上山。 结果还是一样的邪门。 山下好好的,上到半山腰就起雾。 许肆来到聚城后,三人开过一个小组会议。 因为这里和昆仑山是同一山脉,许肆怀疑这里有什么东西。 很多东西白天不现身,到了晚上才能见其真身。 所以许肆决定下午的时候登山,到半山腰时刚好天黑。 此时,肉眼可见的一层白雾从地下缓缓上升。 三人将防毒面具戴上,拧开手电筒,往山上走去。 这里指北针不灵,全靠感觉。 不过。 许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弄清这些雾是从哪里来的。 对于能不能上到山顶,也就随缘了。 雾气弥漫,头顶的月光像是被蒙上一层纱。 初秋的草丛中,虫鸣声震耳欲聋。 就在雾气升起时,虫鸣声戛然而止。 许肆和赵荣对视一眼。 虫子和动物能感知到磁场的变化。 很明显,随着雾气升起。 这里的磁场也发生了改变。 “小心点儿。”许肆嘱咐安玥和赵荣。 安玥隔着防毒面具看了许肆一眼。 没吭声。 和孟七一起蛐蛐完许肆后,她现在心气儿都顺了。 不管许肆说什么,她都不生气。 这也是孟七的目的。 安玥侧开头环视四周。 头灯晃动,忽然看见远处的浓雾里,有一个人形的东西在跳。 安玥:“……” 华国人的童年阴影大多相同,会跳的僵尸,无头的女鬼,床底的足球。 安玥也有。 所以。 当她看见远处跳动的人形物时,头皮顿时炸了。 她扯了扯赵荣的衣袖:“赵赵赵……我好像看见僵尸了。” 赵荣拧眉,看向安玥,大嗓门一吼:“僵尸?僵尸在哪呢?哪个朝代的?” 防毒面具下,安玥的脸都黑了。 不过也肯定了一件事。 赵荣没有童年阴影。 第876章 你是谁? 赵荣像是上了树的猴,伸长脖子四下张望。 雾气很浓,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转身对许肆道:“要不要让部队的人上山?” 由于不知山上情况如何,许肆将部队的人留在了山下。 等许肆探查完后,他们再上山。 毕竟。 对于这些东西,他们不是专业的。 不能让他们贸然来送死。 许肆想了想:“再等等,我们还没有摸清这个雾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玥悄摸摸靠近赵荣。 她刚才真的有看到人形物在跳。 等赵荣看过去时又不见了。 赵荣察觉到安玥的紧张,安慰她:“可能是你眼花了,没事,有我在,老子可是现代人,让那些清朝的唐朝的,尽管放马过来!” 安玥觉得赵荣有点不靠谱。 虽然他一身蛮横的肌肉,但他的大脑表面平滑的苍蝇落上去都要劈叉。 可若是让她去许肆身边,她实在膈应许肆。 男人,果然谈恋爱后就会变。 许肆更是变的彻彻底底。 安玥现在甚至怀疑当初的自己是不是眼瞎。 怎么会喜欢上许肆这个怪胎。 赵荣都比许肆要强。 “赵荣,你那边有没有异常?”许肆声音冷硬。 赵荣隔着雾气,朝许肆摆手:“没见着清朝的,也没见着唐朝的,放心吧, o了个k的!” 赵荣话音刚落,眼前忽然出现了个东西。 由于那东西是陡然出现,赵荣一时间没分辨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啊!”安玥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掏出匕首,朝那东西身上刺去。 换做以前,她会往许肆那边跑。 但是现在。 遇到事情,她早已习惯独自面对。 此时。 赵荣也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嘴唇蠕动,说了句:“年代待评估……” 那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 赵荣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在安玥匕首捅进他的身体时,他像和雾融为一体,轻晃两下消失了。 安玥原来看到的一跳一跳,应该就是他在随着雾气飘荡。 赵荣长出一口气,“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安玥收起匕首,“恭喜你,童年阴影虽迟但到!” 这种被贴面杀的感觉,小时候经常在影视剧里看到。 可看赵荣神经大条的样子,好像没有很受伤。 安玥有些沮丧,为什么赵荣不害怕? 她小时候被那东西吓得死去活来,连续几晚上不敢闭眼睡觉。 许肆目光微眯,手搭在身旁一棵大树上。 阖上眸子,将身上的古龙之力缓慢释放。 细细探究着此地磁场。 不知为何。 他感受到了夹杂在磁场中的熟悉气息。 而就在他想细细感知那股气息时,他释放的古龙之力,当即被弹了回来。 许肆猛地睁开眼睛。 随后便发现。 眼前的雾气正在缓慢凝结成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 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镜子。 人脸死死的盯着许肆,他的眼中没有黑色,像是白色的雾在里面涌动。 “七七……” 如同风的叹息在许肆耳边滑过。 许肆全身汗毛炸开,他喉结滚动,问出了一句:“你是谁?” 第877章 你是爷的宠物 “若许长江东流水,此生绵延情似海,忘,让吾如何忘?汝等岂知吾之情谊……” 许肆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猛然被一股大力拎起。 那张脸紧贴着他的脸:“凭什么,你可以得到她?明明爱之深的是我。” 许肆眼底寒芒划过。 他知晓面前的是谁了。 那是他的前世,前世他便和七七纠缠。 而面前这个人,身上戾气极重。 身上带着撕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不。 这是一个,发起狂来甚至能将自己撕碎的人。 许肆不明白,在长久的时光中,他为何没有消夷。 他一动不动,飘在空中观察。 那人身体化作一团雾,雾气顶着一张和许肆一模一样的脑袋。 围着许肆飘动。 他好像也在观察许肆。 突地。 他重新回到许肆面前,眸光中涌动的雾气,闪着赤红的光:“只是一个不劳而获之人罢了……若无我与七七之姻缘,就凭你,也配?” 许肆眉头紧蹙,眼神盯着面前之人,抿了抿唇才道:“世间因果,皆有缘法。” 这是七七告诉他的。 之所以很多修行之人最后都修了无情道,就是因为悟到了这层。 “屁!”那人暴吼一声:“是你偷了我的姻缘!” 许肆反驳:“姻缘就在那里,况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何来偷窃一说?” “诡辩!” 许肆感觉自己脖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呼吸困难。 私心里,他确实不想与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动手。 虽他满身戾气。 可许肆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场是相同的。 “缘法万千,千人千面,只是到了我这里,才得以随缘。”许肆艰难的道。 他能看出,此人前世经历了多常人无法忍受的东西。 不知哪句话激怒了他。 脖子上那只无形的大手逐渐收力,面前的脸诡笑着凑近他。 二人近到,许肆好似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眼前阵阵发黑。 许肆的眼神逐渐变了。 他冷笑着扬起唇角,盯着面前的雾气,画风陡然一变:“小东西,忘了你是爷的宠物了?” 那人猛然弹开身子。 许肆,不对,是古龙。 拍着手上几乎没有的灰尘,从空中缓缓落下,笑容邪肆,眼神戏谑。 “当年,我见你戾气颇重,怕你污了昆仑山的灵气,便将你带走,一同修炼,怎么?我才不在昆仑多久,你就顺着昆仑山脉摸到了这里?” 古龙狞笑:“你若杀了许肆,七七会很伤心的,你舍得让七七伤心吗?” 那人没有吱声。 古龙继续道:“我好像察觉到七七有危险呢,不如你去看一看?” “有危险?”那人声音明显紧张许多,“好。” 浓雾渐渐散去。 赵荣啧啧称奇:“这雾是什么雾?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古龙舔了舔上牙膛:“花非花,雾非雾的雾!” 赵荣侧眸看去。 总觉得许肆不对劲。 却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刚才雾太大,他没看到许肆这边发生了什么。 等大雾散去。 许肆的精神头好像……比之前亢奋许多。 第878章 死鱼 同样的一张脸。 人的神情和心态不同,神态就明显不同。 安玥也发现了许肆不对劲。 两人一瞬不瞬的盯着许肆。 许肆察觉到二人视线,转身叉腰:“显摆你们眼珠子不用充电?还是觉得看我不用交版权费?” 赵荣和安玥收回视线,二人对视一眼。 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古龙不疾不徐,叉腰环视四周:“让山下那些人上来吧,我们登顶!” 安玥和赵荣都有不好的预感。 刚才那么大雾气,说散就散,许肆,说变就变。 还有在雾气中的那个人。 安玥捅了捅赵荣的腰,示意他上前试探。 赵荣微微摇头,不敢。 安玥啧嘴瞪他。 赵荣无奈,不情不愿上前:“这个,那个,许队啊……” 古龙见赵荣欲言又止。 心底一阵烦躁,抬脚踹在了赵荣的大腿上:“你是婆婆还是妈妈?还是婆婆的妈妈?” 赵荣:“……” 他觉得可以不用试探了。 许肆明显的不对劲。 “我刚刚说登顶你们没听见?是找不着北还是找不着腿?”古龙不耐烦的冷叱。 赵荣回头看向安玥,见安玥微微摇头。 他硬挤出一丝微笑:“能找着,那我们上山顶,山下的人就让他们先待在山下,我们三个就够了。” 赵荣最是知晓许肆怕部队的人出现伤亡。 在许肆不对劲的情况下,让他们待在山下才是明智之举。 古龙睨了赵荣一眼。 不咸不淡道:“随你,人多我还嫌麻烦呢!” 说罢,古龙大摇大摆,往山顶走去。 安玥跟在古龙身后五步远。 偷偷的给孟七发信息。 此时的孟七,还在医院里。 医院里乱成一团。 王帅急的抓耳挠腮。 “姑奶奶,我今天真的顾不上你,昨晚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在医院里藏了许多死鱼,你也知道,一晚上的时间发酵,整座医院全是死鱼味儿,简直是生化攻击!” 孟七瞥了一眼杀千刀的宿右:“我这个弟弟打小鼻子就好使,借给你用了!” 王帅张口刚想拒绝,想到自己恶臭无比的办公室…… 如今医院的保洁全部动用还不够,很多医生受不了这股味道,n95都戴上了也没有效果。 王帅看一眼宿右。 这不是免费的劳动力嘛? 他笑嘻嘻的:“那就劳烦这位帅哥了,等把办公室清理好,我请你们喝奶茶!” 孟七双手一拍:“没问题。” 宿右跟着王帅去了他的办公室。 左看看右扫扫,鼻子皱起嗅了嗅。 “你这房间有条大鱼,还是条腐烂非常严重的大鱼。” 王帅捏着鼻子:“这位帅哥真喜欢……说实话。” 宿右斜眼儿瞪他:“你是说我说的是废话吧?” 王帅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怎,怎么会,呵,呵呵呵。” 宿右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事,姐姐已经发话了,我肯定要把鱼抓出来的,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话落,宿右就开始在房间寻找,边找边道:“这事儿铁定是有人报复你,会不会是有人看上你头顶的帽子了?” 王帅:“……” 第879章 转院 由于医院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死鱼味儿。 很多病人要求转院。 这里的病人大多有钱,家里人把他们送到这里,也只是想得到更好的治疗和照顾。 一开始院长并未在乎,可随着转院的病人逐渐增多,院长也慌了。 死鱼虽已清理干净,可那股味道怎么都散不了。 空气清新剂,酒精,到最后甚至用上了风油精。 反而使那股味道更加刺鼻。 这两天整座医院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护士和医生都加入了保洁行业。 用洗涤剂不停的擦。 医院里擦得光可鉴人,臭味却怎么都散不了。 孟七坐在杭芳芳的病房内,聊赖的刷着手机。 杭芳芳安静的坐着,存在感极低。 宿右拍了拍孟七的肩头,示意她朝外看。 一辆救护车没有开灯,趁黑离开了医院。 孟七眼睛低垂,盯着楼下救护车消失的方向。 浅笑着挑眉:“告诉霍军,为防打草惊蛇,让他不要着急。” 宿右顽劣一笑:“就那臭味儿,三天后,警犬都能追到他老巢。” “让你拿的东西拿到了没?”孟七散漫又泰然的翘起二郎腿。 宿右狗腿的走过来给她捏肩。 怕她看不清自己说话时的唇形,特意侧着头,把脸歪过去。 “我办事你放心。” 孟七无聊的把玩着手机,像是在跟宿右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他们这样算计我,为的就是驱逐吗?” 宿右抿唇,眸色暗了几分:“我也觉得他们有点绕弯子,他们是不是还图着龙脉呢?” 孟七手指在手机上轻敲,笑得肆意极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真正爱你的人,其他人都是无利不起早,右右,你爱我吗?” 孟七的话让宿右整个人忽然一僵。 一张脸涨的通红。 孟七倏地笑了笑:“瞧给你吓的,你不会暗恋我吧?” 宿右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他侧开视线,不敢扭头,怕孟七看不见他说的话。 “我承认姐姐长得很好看,但你也忒自恋了!” 孟七抿了抿唇,“你父亲,和杭时的母亲,是亲兄妹吗?” 宿右紧张的盯着孟七,双臂环胸:“姐姐,你不会真看上我了吧?我爸和姑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妹!” 孟七了然,非常刻意的点了点头:“这样啊,我最近在回想以前的事情,很多事情总是觉得不合理。” 宿右急了,绕到孟七面前,瞪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姐姐,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们同生死共患难了这么久,你竟然怀疑我?” 孟七扬起脸,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 宿右在她脸上看到了挑衅。 他简直要被孟七气笑了。 强压住往头皮冲的怒火,蹲下身子,扒着孟七的腿,抬头看他。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潋滟如秋水:“姐姐,你放心,如果右右有天伤害你,那么,我会先一步,杀了自己。” 孟七隐约看到宿右说此话时鬓角的青筋。 他不是在为自己解释。 而是在她面前发誓。 孟七抬手搭在他的头顶上。 悠长又无奈的一叹。 第880章 怀疑宿右 宿右委屈的抽抽噎噎。 觉得孟七莫名其妙。 他认为,他视孟七为自己人。 孟七也会拿他当自己人看待。 如今却被孟七怀疑。 在宿右看来,孟七怀疑许肆,都不该怀疑他。 孟七拍小狗似的,拍了拍宿右的脑袋:“行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所以说,”宿右含泪的眸子,带着受伤,不依不饶,“你以后还是会怀疑我的是吗?” 孟七被他缠到无语,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划开手机给霍军发信息。 【可以收网了】 最近网上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各种修仙论,鬼神论铺天盖地。 现在的网友不比以前。 53所也被扒了出来。 【听说53所专门处理常人无法理解的事儿】 【你们越说我越害怕,到时候,是不是最先死的是我们这些无神论者】 【我前两天觉醒了,能感觉一团气在自己腹部横冲直撞】 【你那是屁吧!真觉醒的话,给大家展示一个】 【该不会是只觉醒了一半,醒一半睡一半吧?】 无神论者和有神论者天天在网上舌战。 很快网上不知从哪里流传出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家精神病院。 病人被绑在手术台上,全麻之后,进行水囊植入手术。 女孩乌黑的长发被剃光,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她的头皮。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周围的医生在女孩身上动手动脚。 戏谑嘲讽。 有些甚至还拿出手机拍照。 此视频一出,全网哗然。 当初人肉53所的那批人纷纷调转枪头,开始人肉这家精神病院。 正义的大旗很快竖起。 网上声讨声一片。 江阳利馨精神康复中心,很快被扒了出来。 网友们开始围堵这家医院,还有一些人手持视频,跑到江阳公安局报警。 之前在这里治疗过的患者家属见此,更是怒不可遏。 各种走关系人脉,誓要将江阳利馨精神康复中心彻底搞垮。 很快。 这家医院的院长也被扒了出来。 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一看就是幕后之人推出来顶包的。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霍军告知孟七,已经找到了这些人的窝点。 53所的人已经先一步将窝点包围。 宿右开车将杭芳芳送到许肆家后,便和孟七一起前往。 路上。 孟七又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感觉和当时大鹏结婚时,婚车爆炸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前方的宿右还在嘟嘟囔囔。 “姐姐,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车上装着反警犬侦查系统?” “哎呦我去,那粘了臭鱼的资料一上车,只要不下雨,就算半个月后,警犬都能找到他老巢!”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多能耐呢,真是把你丢在哪里你都能打出一片天啊!” “宿右,”孟七打断他的自言自语,“你有没有觉得车里不得劲?” 宿右敛眉,细细感觉。 很快。 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透过中央镜看向孟七:“姐姐,我怎么感觉车里不止我们两个?” 孟七冷嗤一声:“这就对了,因为我也感觉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第881章 认狗当祖宗 此言一出,宿右全身的鸡皮疙瘩当即立正敬礼。 他透过中央镜环顾车内,后座只坐了孟七一人。 “姐姐是说……” 孟七冷笑:“还不现身吗,被我猜到了还缩头缩尾,那可就真是缩头乌龟了。” 姜云彻朗声一笑。 身形在副驾上显现出来。 他侧头望向孟七:“还得是你,聪明。” “所以呢,”孟七唇角挂着嘲讽的笑,“神胎没了,你得神胎点化,有了隐身的能力,我没去找你,你倒好,往枪口上撞。” 姜云彻轻轻挽起衬衫袖子,恣肆发笑:“怎么办呢,不想过穷日子,又有谁,会嫌钱少呢?” “那就卖国求荣,数典忘祖?”孟七冷冷的盯着他。 姜云彻气定神闲:“商人无国界,我是商人,你让我认条狗当祖宗,都可以。” 孟七凌眉倒竖,声音冷淡:“别侮辱狗了。” 姜云彻手搭在椅背上,半个身子朝孟七探了过去,犀利的眸子看向孟七。 “五感是不是快消失了?就这样你还跟我斗?” 孟七往上推了推眼镜,挪了挪屁股,远离姜云彻。 “人和人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感,尤其是我和你,我建议我们阴阳相隔。” 话音落下。 孟七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匕首,速度奇快的捅进了姜云彻脖颈。 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出现在姜云彻脖子上,却不见鲜血流出。 “忍者?”孟七拧眉。 姜云彻拍着手为孟七鼓掌:“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他身子依旧面朝孟七,面上丝毫不见恐惧:“我早就被九菊一派收作忍者,也练出了不死之身。” 孟七呵笑:“那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不死之身是有漏洞的?” 姜云彻拧眉。 还没反应过来。 孟七就朝他扑了过来。 一只手薅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短匕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喉结。 匕首左右滑动,宿右还没反应过来,孟七便将姜云彻的脑袋割了。 她顺手摁下车窗,随手将姜云彻的脑袋扔到窗外。 一切的发生,好似电闪雷鸣。 等宿右反应过来。 副驾上只坐着无头的姜云彻。 孟七抽出车内纸巾擦着匕首上的污血:“我说了收网,包括收割你的脑袋。” 姜云彻四肢抽动两下,没了声息。 宿右瞠目,被孟七一系列动作吓得张口结舌:“不是,姐姐,你你你,这就把他杀了?” 孟七挑眉:“不然呢,留着他继续在我面前上窜下跳?” 宿右不是善类,他也杀过人。 可从来没有像孟七这样。 毫无征兆的割头。 “之前忍着,是想等外面的鱼都进到网里来,现在已经收网,我干嘛还要再忍?” 孟七随口道。 匕首上的污血擦干净,她又开始擦自己的手指。 一根一根,细细的擦。 尤其是搭配她脸上的眼镜,让她看起来,已不是斯文败类。 而是一个。 活脱脱的女变态。 孟七察觉到宿右的眼神,掀起眼皮看他:“怎么?你觉得姜云彻不该死?” “该!”宿右像是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他该死,他太该死了!” 第882章 女变态 话落,他扫一眼姜云彻的尸体,下意识吞了吞喉咙。 姜云彻数典忘祖,确实该杀。 可孟七的杀人手法,太利落,太无情。 宿右想,姜云彻估计到死,都没想到,孟七会直接割了他的脑袋。 这也……太凶残了。 孟七慢悠悠擦拭着手上的污血:“我们已经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谁,姜云彻留着,已经无用。” 宿右点头如捣蒜。 女变态说什么都是对的。 不过…… 宿右看了一眼后视镜:“姐姐,你把姜云彻的人头丢在马路上,不怕吓到路人吗?” 孟七嗓音冷漠:“宿右,你什么时候这么废物了?” 宿右不解。 瞄了一眼后视镜,才恍然大悟。 孟七:“我一个五感快要消失的人,都察觉到后面有车跟踪,你竟然没发现?” 宿右挠了挠头:“这不是被姐姐吓着了嘛!” “这就害怕了?”孟七嗤笑一声。 宿右心底一沉:“姐姐,你不会……” 孟七悠哉悠哉的晃着手中的匕首:“忍者的身体,是可以拼装的,刚才他们在后面,已经捡起了姜云彻的脑袋……” 宿右心底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便听孟七继续道:“我知道有种法子,可以让忍者无法拼装。” “什,什么法子?”宿右嘴唇抿的发紫。 孟七手中的匕首,折射着明晃晃的光,不停的在中央镜中闪现。 她把玩了一会儿匕首,神情不辨喜怒:“敢算计我,就该知道,算计我的后果。” 宿右脊背犯寒。 又睃了一眼后视镜。 黑色的商务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宿右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尽量让自己将车开的平稳。 商务车内,端坐着一群黑西裤,黑衬衫的男人。 他们腰杆笔直,下颌紧绷,面上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麻木。 其中一人的膝盖上,搁着姜云彻的人头。 由于落地时的撞击,面部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五官。 副驾驶上,坐着一名穿着白衣的男人。 面上虽是一样的麻木,从气质上看,应该是几人的头。 “跟上去。”他用蹩脚的华国话道:“抢回,姜云彻的尸体。” 姜云彻对他们很重要,许多事情需要姜云彻从中斡旋。 华国百姓对他们的抵触很大。 有个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来为他们做事,事情总会顺利很多。 司机咬了咬牙,将油门狠狠的踩了下去。 “要撞,上了。”司机看着前面的黑车suv 车尾。 为首之人转了转手上带着的扳指:“那就,撞吧。” 就在司机准备将油门踩到底时。 黑色suv车窗里,滚出个东西。 扳指男微微眯眼:“减速,那是,姜云彻的,手臂。” 有人下去将姜云彻的手臂捡起来。 汽车重新启动,汇入主路。 前面的suv好像在逗他们。 这段时间车速不紧不慢。 似是在等他们跟上。 扳指男三角眼微微眯起,既然已被发现,那就只有:“撞翻它!” 司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正要踩油门。 suv里又丢出一样东西。 是姜云彻的大腿。 第883章 变态加疯批 后座几人,整了整坐姿,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suv里的女人,在车厢里,解剖了姜云彻。 扳指男看了一眼地上的大腿。 叹了口气:“没用了,不捡了,撞!” 对付忍者,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分尸 。 孟七脑海里,杭时的解剖知识都在。 匕首顺着姜云彻的骨节划过,轻轻松松就将姜云彻的四肢卸了下来。 宿右全程紧咬牙关。 他发现,孟七自从五感受损后,她的心理好像开始变态了。 再怎么说,宿右也和姜云彻打了这么久的交道。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孟七,在他眼前,将姜云彻分尸了。 孟七丢完姜云彻的大腿,望了一眼后视镜。 “看来姜云彻对他们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嘛,右右,他们要撞上来了, 看你的了。” 孟七恶心的用湿纸巾擦着手上的污渍。 幸亏忍者的血死后即凝,不然的话,这血刺呼啦的,她肯定下不去手。 宿右手握方向盘,加速减速,几个骚包走位,商务车被遛的险些侧翻。 孟七身子晃了晃,不满的冷叱:“你干嘛呢?” 宿右:“甩掉他们啊!” 孟七淡淡的:“谁让你甩开他们了?我要你,掉头,撞上去!” 宿右:“……”这女人现在就是个变态加疯批。 有姜云彻前车之鉴,宿右不敢违抗孟七的命令。 当即一个神龙摆尾,加足马力朝对方撞了过去。 扳指男没想到,孟七竟先下手为强。 司机也没有反应过来。 “嘭”的一声。 两边的安全气囊全部弹出。 宿右鼻子险些被撞歪了。 他揉了揉鼻子,眼眶红彤彤的,委屈道:“姐姐……” 孟七指了指他的鼻子。 宿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撞出了鼻血。 宿右:“……” 很快。 黑衬衫包围了suv。 孟七缓缓推门下去。 视线精准锁定扳指男,低低一笑:“天下乌鸦一般黑,你白给谁看呢?” 扳指男转了转扳指:“你,找死。” 孟七无所谓耸耸肩,推了推眼镜:“你祭了你爹算出来的?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咔咔咔” 黑衬衫掏出了手枪,呈包围之势,指着孟七的脑袋 。 孟七笑容嘲讽,把玩着手上的匕首:“就这?” 扳指男三角眼蹙起。 听说此女是华国的神。 他的这些子弹可是掺了银粉的。 一会儿,保准她笑不出来。 扳指男刚想下令开枪,孟七身形一晃。 开枪的指令,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场景忽然呈现三百六十度旋转。 等他反应过来时,脑袋已经落在了地上。 “一秒定生死知不知道?”孟七好心教导他。 “砰砰砰” 黑衬衫们当即开枪射击。 刚才是为了任务,这次纯属为了保命。 这女人太狠辣了。 他们做忍者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杀人这么利落的女人。 孟七身形晃动。 众人只听她嘲讽,看不见她人。 “银粉啊!真是笑死人了,我是神,又不是鬼。” 她身形快的,人眼根本捕捉不到。 等看见她时,眼见就开始天旋地转。 宿右缩在车里,眼睁睁看着孟七只凭一把匕首,就割了几人的脑袋。 第884章 脑膏 倒了一地的尸首分离,孟七怕他们拼接。 用脑海里的验尸经验,蹲在地上,将几人彻底分尸 。 宿右不争气的,大腿直抖 。 连车都下不了。 孟七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的收网。 手法狠绝毒辣。 不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 结束之后,孟七对宿右道:“右右,帮姐姐报个警,咱们赶紧走,霍军那边不知怎么样了!” 孟七话落,重新坐回车内。 像是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 她甚至还照着车内的镜子,细细的挽起乱发。 宿右发动汽车, 拿手机的手都是哆嗦的。 “喂,110吗?我要报警,我姐姐杀人了,还分尸了,就在江阳中路临江中段,对了,她杀了六个人。” 那头接线员以为宿右精神有问题。 又问了宿右几个检测精神疾病的问题后,才相信。 宿右听见,听筒里,接线员小姐姐的声音都变调了。 “告诉她们快点,别吓着路人。”孟七缓缓道。 宿右现在对孟七的话,言听计从。 半点不敢忤逆。 那头,小姐姐还在苦口婆心劝宿右带着孟七自首。 宿右抿了抿干涩的唇,挂了电话。 “宿右,你不会没杀过人吧?胆子这么小?”孟七轻挑眉梢。 宿右大腿又是一抖。 努力深呼吸,平稳情绪,说出口的话,还是忍不住发颤:“我我我,杀过 。” 宿家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杀过人。 只是没见过这种,一句废话没有,上去就切瓜砍菜般的杀人。 事后还……将人分尸 。 他好想看看,孟七的胆子 ,是不是比他的心脏都要大。 孟七手搭在宿右肩头。 宿右当即两股颤颤。 孟七细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宿右的肩:“不要怕,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我我,我此生都会效忠姐姐!”宿右急忙表忠心。 由于恐惧,汽车被他开的晃了晃。 孟七见此 ,收回手,重新擦拭她的匕首:“他们不是想要驱逐我嘛?左右都是要走,何不多带几个下去?” 宿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七……好像要大开杀戒了。 神只在阳间大开杀戒会遭受怎样的惩罚,宿右不知。 但是,抛开孟七的毒辣手段 。 那些人确实该死。 思及至此,宿右腿不抖了,开车朝着霍军说的地址而去。 汽车驶到一处工厂门口。 宿右看了一眼工厂的名字:“竟然是符家的产业!” 他在m国时,陪着宁淮谈过几次生意。 知晓符家的存在。 见孟七不解,宿右解释道:“符家是t国的老牌豪门,真没想到,九菊一派和符家勾结到了一起,如此一来,利馨医院的事情,就好解释了。” t国最出名的,就是这些以尸体为媒介的邪门歪道。 那地方好像邪神鬼怪遍地跑。 更是痴迷于尸体制品,骨制品。 脂肪熬出的油,人皮,脑膏。 这种思想和倭国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怪不得能搞到一起去。 “咚咚咚”霍军敲了敲孟七的车窗。 第885章 收网 孟七降下车窗。 霍军将脸凑进来。 “里面一片死寂,我们用热成像无人机探查过,没有活人迹象。” 看到霍军的话,孟七轻笑:“我来的路上,被忍者追踪,几名忍者,被我拆了。” “你怀疑……”霍军冷下了脸:“厂房里都是忍者” “进去搜一搜就知道了。”孟七推开车门。 霍军脸色沉了下来。 对于倭国的忍者,现在只存在于书中。 如同华国的僵尸。 孟七与霍军并肩而立,望着厂房灰沉沉的天空:“江阳的天,什么时候才能晴” 她觉得,自己身上都快长出蘑菇了。 霍军刚想给孟七科普梅雨季节。 便听孟七还是用的跟他讨论天气的语调,继续道:“遇到忍者,要将其拆了才能杀死,哦,对了,我把姜云彻杀了。” 霍军:“……” 孟七叹了口气,好像在感叹江阳的天气:“姜云彻被九菊党练成了忍者,我把他头割了。” 霍军:“……” 孟七:“残肢丢马路上了,右右已经报警,你别忘了给我摆平。” 霍军:“……” 她是如何做到和他讨论着天气,顺嘴说着分尸的话的 这女人……也就许肆敢招惹。 感受到霍军的目光,孟七侧头看他,神情缓和许多:“你那什么眼神收网不会收了” 霍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收,收,现在就收。” 如今的年月。 很多战争依靠的是尖端科技武器。 53所不仅培养输送红龙的特战队员,还有华国最尖端的武器。 一架架直升机飞进厂房。 将厂房里的画面传输过来。 很快,侦查小组发觉不对劲,过来汇报。 “报告首长,厂房里没有人!” 话落,他把平板递给霍军看。 霍军看向孟七:“你怎么看” 孟七浅浅一笑,“霍首长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霍军咧开嘴角:“你啊,真是活成人精了!” 霍军将平板递还给队员:“应该都在地下躲着,这些东西,跟有病似的,就喜欢打洞。” 孟七冷笑:“毕竟不是他们的国土,并且,这里每一寸染过先烈血的土地,都在排斥他们。” 路过的阿黄都要冲他们吠上两句。 躲在地下,虽不见天日,却能给他们提供安全感。 “那就带上警犬,进去搜!爷爷个熊的,以前只听说过忍者,还是头回见真的,抓只活的回去研究!” 不得不说,霍军战前鼓舞有一手。 队员们群情激昂。 许是写进骨子里的仇恨,孟七看见,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充满杀气。 赤红的眸子,带着欲杀敌饮血的恨意。 就连孟七,都被感染到全身血液沸腾。 她斥了一声霍军:“你可真是喜欢研究啊,不过……我也喜欢,可以分一只给我吗” 53所有一片区域,羁押着许多千奇百怪的东西。 像是霍军的实体收藏夹。 孟七犹记得,当时。 那具僵尸和红毛猩猩,险些将整个53所给掀了。 全副武装的队员,打开厂房大门,鱼贯而入。 第886章 厂房 孟七看向天空,又像是透过天空,在看其他。 霍军站在她身边。 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孟七,我代表53所,谢谢你。” 孟七收回视线,狐疑的看向霍军。 想了想,又释然一笑。 53所本就不是普通军队,摸清她的底细,应该不在话下。 孟七莞尔,声音带笑:“不用客气,维度就像是楼层,少了任何一层,都会崩塌,我也是为了地府。” 霍军叼着烟嘴,摘下帽子,巴拉两下头,转身朝孟七敬了个礼。 孟七被他吓一跳:“霍首长,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霍军放下手,捏着烟,吐出一口烟圈:“邓词查了你来后所发生的事,才发现,我们不知不觉中,躲过了很多次世界末日。” 霍军这人脾气大,性子直。 虽然邓词说,装作不知,就是对孟七最好的尊重。 可他憋不住。 这和那些至死没露过面的战士有什么区别 不。 孟七比他们还要憋屈。 他们至少还有部队铭记。 孟七却只有许肆记着。 “我和邓词商量过了,决定将此事上报,从今往后,国寺里,会供奉孟婆牌位,还会给你建庙。” 孟七扯动嘴角,似笑非笑:“你这样,倒是让我有些受之有愧了,我来阳间,本就是执行公务,是赏是罚,地府自有裁定。” “不对。”霍军重新将帽子戴上:“邓词了解过,其实,你为了阳间,早就违反了地府的规定。” “邓词还知道这些”孟七随口道。 霍军深吸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特意去查的。” 邓词说,按照孟七所作所为,若是神明都和她一样。 阳间早就乱套了。 这话,戳的霍军心窝子疼。 身为军人,最是明白,忍辱负重还不被理解的滋味。 “阳间以后就是你的腰杆子,地府若是惩罚,你就留在阳间享受香火。” 孟七失笑。 她没有霍军想象的那么伟大。 很多事情,都只是随心而已。 是她的心境发生了改变,不想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若是换做刚来阳间时,她定不会做出那些决定。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孟七重新看向厂房。 霍军语重心长道:“很多事情,不是你以为,或我以为,而是这件事情本身造成了什么样的结果。“ “行了,”孟七沉声,“有人过来了,先看看里面发现了什么。” 霍军突然的煽情,看的孟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还是比较适合当个喇叭。 若是当不成喇叭,那就做个哑巴。 也总比黑瞎子抹眼眶子强。 “报告!”有队员道:“我们在里面发现了阵法,暂时没有发现入口。” 孟七冷笑一声。 又是阵法。 看来九菊中有懂华国阵法的高人啊。 不知那个高人,是倭国人还是华国人呢。 还是说…… 身边的人。 孟七抬步往里走去。 霍军整了整帽子,紧随其后。 这个厂房像是废弃很久了。 水泥地缝隙里生了许多的杂草。 散落在外的铁桶早已锈迹斑斑。 第887章 报复你弟弟 不时有全副武装的53所队员在里面穿梭。 孟七一身黑色长裙,长发盘在头顶,脸上罩着眼镜,和此地格格不入。 她眯眼看向地上的阵法。 那是用人血混着骨灰粉画出的阵法。 孟七嘲弄的笑,抬脚将地上干成泥垢的阵法踢开一条豁口。 霍军:“……不是,阵法不是用来破的吗” 孟七回头,推了推眼镜:“我现在不是在破” 霍军:“……”他竟不知如何反驳。 头一次见这样破阵的。 简单粗暴。 孟七挑眉,环顾愣着的队员:“看什么准备让我自己干” 队员们纷纷看向霍军。 见霍军点头,他们匆匆上前,用作战靴将那些泥垢踢飞。 孟七来自地府,在这些东西面前,她就是王者。 她要做什么,霍军索性弃权,听孟七指挥。 队员们也不知为何,在孟七面前,有种本能的顺从。 孟七正看着队员们埋头苦干,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 是安玥给她发的信息。 最近安玥总是找她吐槽许肆。 美曰其名,她家的男朋友,惹人烦了肯定要找她。 孟七最开始对安玥的行为感到无语。 许肆和安玥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之间打架,还要找大人告状。 两个人实在不行,单挑就是。 显然,安玥有贼心没贼胆。 怕单挑的时候,许肆不怜香惜玉,将她ko了。 那就退而求其次,找孟七告状。 【你家许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刚刚赵荣就说了他两句,他把赵荣扒光了吊在树上,还说赵荣什么时候尿到脸上,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我想劝架,都不好意思上前】 孟七:“……”许肆在搞什么东西 她盯着手机,微微眯起眸子。 忽然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许肆的古龙人格出来了 许肆曾说过,他精神好的时候,是能抑制另一个人格的。 【你们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安玥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信息。 【你怎么知道的】 孟七了然。 对安玥道:【没事,你离他远一点,他有时候情绪会不稳定】 话落,补充一条:【告诉赵荣,许肆让他尿,他就尿吧】 古龙那个性子,纨绔阴鹜,就连她,有时候都无法拿捏。 他有心想整赵荣,赵荣也只有受着。 安玥收到孟七的信息,一阵无语。 想了想,也只能扯着嗓子,对不远处的赵荣道:“赵荣,你尿吧,我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外传!” 古龙叉着腰,手上拿着一根树枝,扒拉着小赵荣:“这次算是对你的一个警告,以后跟我说话,记得三思后捡着好听的说。” 赵荣:“许肆,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就不信你没有弟弟,你小心我报复你弟弟!” 古龙邪笑:“爷只有一个姐姐!” 赵荣咬牙:“我说的是你的亲弟弟!随身的那个!” 古龙不屑的冷嗤:“胆子不小!” 话落,他将手上的树枝搭在树干上,引了一只树上的蚂蚁,放在小赵荣上。 第888章 新乐子 赵荣炸了,疯狂扭动身体:“妈的许肆!我就说你怎么变的这么贱了,是不是脑子被屎入侵了,你至于吗” 许肆怒极反笑,嘴角狰狞上扬,怎么都压不住:“说的真好,快点尿,尿完我们好去完成任务,我还要……” 他眸光微微眯起。 树枝在小赵荣身上扫来扫去:“去见七七呢,那可是……我的女朋友。” 眼角余光瞥见逐渐壮大的小赵荣。 古龙抬起脚就踹在了赵荣的胸口上:“你他妈的,侮辱我” 赵荣:“……生理反应啊哥,你被划拉你也这样!” 古龙冷嗤:“我没有你这么无耻!快点尿!” 远处的安玥也在催促。 “赵荣,你能不能快点,我们带的干粮快不够了!” 许肆原本的计划是他们先上来查看。 等确认没有危险后,再让山下的人上来。 所以,干粮这些东西,都在山下。 谁知许肆性情大变后,就改变了计划,三人径直上山。 一路上,更是跟个纨绔似的,不好好赶路。 安玥觉得,再拖下去,她就要上演荒野求生了。 此时的赵荣,正处在精神亢奋中。 听到安玥的声音,他羞耻的发现,自己好像更亢奋了。 古龙啧声,撤开赵荣三步远:“你好猥琐啊!” 赵荣也不想这样。 蚂蚁乱爬,许肆又用树枝扒拉。 耳边再传来安玥柔柔的声音。 谁他妈的能受得了 “安玥要是知道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理你!”古龙也看出了猫腻。 赵荣被倒吊着,抬起手臂,双手合十:“许肆,肆哥,我求你了,别说!” 古龙从兜里掏出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为赵荣拍了个视频。 甚至连安玥的声音,赵荣的反应,都拍了进去。 赵荣想死的心都有了。 古龙收起手机:“好了,我现在对你尿脸上,不感兴趣了。” 等赵荣穿戴整齐,三人重新上山时。 赵荣耷拉着眼皮,看见安玥,好像看见了洪水猛兽。 安玥得了孟七的提醒,不敢和许肆靠太近。 三人行,必有两人朋。 安玥暗搓搓和赵荣并肩前行。 赵荣吓的加快脚步往前走。 安玥不解,紧跟两步:“赵荣,你干嘛我是鬼吗” 赵荣:“……”跑的更快了。 安玥一把扯住他的背包带子:“你躲我干嘛是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赵荣吓的大腿一哆嗦。 “没有没有,怎么会”说着,他扯着背包带子使劲拽。 安玥越看赵荣越觉得不对劲。 赵荣没有心机,是那种能被人一眼看穿的耿直性子。 安玥本来非常了解赵荣。 忽然发现,好像不了解他了。 赵荣扯了扯背包带子,没扯动,求饶般盯着安玥的脚下:“你能不能,能不能松开。” 安玥狐疑:“不能,除非你告诉我你怎么了!” 赵荣觉得,就算把猪屁股上的那块皮撕下来,贴在他脸上,他都说不出口。 倔强的又扯了扯背包带子:“松,松,松手。” 古龙像是找到了新乐子,看着二人相处。 第889章 来保护华国了 不时跟着添油加醋:“赵荣,你是不是喜欢安玥啊” “我觉得对一个女人的喜欢,一定是心理和生理双重的,你说对吗” “赵荣,人家安玥跟着你屁颠屁颠的,你怎么那么无情呢” 赵荣被古龙一声声,催命似的话激的。 脑海里甚至冒出了。 这里荒郊野外,又没有摄像头。 如果把许肆杀了,应该没人知道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许肆这么恶劣 还是说,在这深山老林里,许肆也放飞自我了 赵荣觉得自己真相了。 孟七这边,在破坏了阵法后,地下的暗室也显露了出来。 这个阵法,就是个障眼法。 让人无法发现地下室的门。 “还得是你!”霍军朗声笑道。 又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孟七瞥他一眼:“你是不是炊事班转业的” 霍军掀起眼皮看她。 孟七白了他一眼:“你好像个烧锅炉的。” 霍军朗声一笑。 孟七这是在关心他 难得啊。 在53所时,孟七就处处刁难他,找他的麻烦。 突然而来的关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霍军笑了笑,把烟掐灭了。 “砰”的一声枪响。 拉开了这场战役的序幕。 孟七道:“枪无法彻底杀死忍者,还是要上刀。” 霍军点头。 用对讲机通知下去。 宿右冲过来,递给孟七一把斯巴达战刀。 孟七将战刀在手上掂了掂。 沉甸甸的闪烁着寒光。 是把好刀。 她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冲了上去。 霍军看着场上。 孟七以一敌十,削胳膊斩腿。 好似不知疲倦。 华国的神,来保护华国了。 霍军拿出器材拍摄,用作后续对忍者的研究。 他们飞跃如轻功,闪现走位和凌波微步有异曲同工。 死后血即凝。 霍军发现,有一个忍者被砍掉了脑袋,他甚至还挣扎着四肢,去摸自己的脑袋。 试图将脑袋重新安上。 被孟七一刀砍断了手臂。 霍军看的眼眶湿润。 上次这么感动,还是他媳妇给他生孩子时。 他抹了一把眼泪。 透过摄像仪,发现有些不对劲。 那些被砍断的手臂,大腿,好像在悄悄挪动。 霍军冲着孟七大喊:“孟七!有异动!” 孟七撤到远处,仔细观察片刻。 拧眉道:“他们在……组装成一个!” 残肢断臂互相吸引,凝聚成一团。 很快组成了一个球形。 “炮!”霍军淬道:“他娘的,炸了它!” 有人扛来迫击炮,一炮下去,残肢被击散,变成更小的碎块,往一块聚集。 “他娘的,这他妈的不会死啊!”霍军也急了。 孟七见此,将身体神力聚集在掌心,化作一团黑气。 伴随着又一声炮响。 孟七将黑气拍向射出的炮弹。 黑气裹挟着炮弹,射进肉球体内。 肉球炸开的同时,碎肉化作的红雾,在厂房上空散开。 众人眼前一片赤红,像是处在血红色的浓雾里。 孟七往后踉跄两步。 刚才那一下,她用尽了身体的玄力,需要修养恢复。 “姐姐……”耳边忽然传来宿右的声音。 第890章 不可以在一起 孟七心底一沉。 宿右终究还是…… 犹记得,第一次见宿右。 他曾说。 “说起来的话,你还要喊我一声表弟……虽然不是亲的。” 那天,她又问宿右。 宿右说。 “姐姐,你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我爸和姑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妹!” 宿渊说,宿右的父母都死于国战。 宿右,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去世后,便一直跟在宿渊身边教养。 所以,她就在怀疑。 要么,宿右的身世有问题。 要么,初见宿右时,他就知道,她不是杭时。 几次三番的试探,宿右的信誓旦旦,让她放下了心。 宿右双手环住孟七。 下一刻。 孟七眼前一黑。 等她再次苏醒时,已经身处在异域风情的房间内。 宿右正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宿右的脸上。 他的脸,一半沐浴着阳光,一半隐匿在黑暗中。 听见孟七呼吸声变了。 他朝孟七看来。 阴沉的脸倏地一变。 朝孟七展颜一笑,露出大白牙。 “姐姐,你醒了” 孟七撑着床坐起,嗓音沙哑虚弱:“你不是说,不会伤害我吗” 宿右噗的笑了:“姐姐,我没有伤害你啊,你住的这间房,是t国顶尖的,你看,外面就是最干净的海,你每天可以……“ “右右!”孟七打断他癔症般的畅想:“你究竟想做什么” 宿右委屈着脸,一步一步走到孟七床边,跪在床边,手撑着床,往前伏身,盯着孟七的脸。 “当时,外公让我去华国帮你时,就跟我说过你的事情。” “姐姐就像一本书,外公一页一页读给我听,姐姐……” 孟七越听,越觉得宿右偏的离谱。 “所以,你就跟符家勾结了”孟七瞠目,觉得宿右的思想不可思议。 厂房是符家的产业。 符家是t国顶级的老牌豪门。 这里是t国顶尖豪府。 毫无疑问,宿右跟符家勾结了。 之前,她从未怀疑过宿右。 也是在最近,才感觉到宿右不对劲。 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你隐藏的可真好啊。”孟七揉了揉太阳穴。 脑瓜子嗡嗡的。 宿右用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孟七:“是姐姐太相信我了。” “啪” 冷不丁的,孟七给了宿右一巴掌。 宿右的脸被打歪过去。 “你也知道我是因为相信你宿右,利用别人的信任很好玩吗” 宿右一动未动,依旧歪着脸:“可是姐姐,我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右右又错在了哪里” 孟七斥责他:“家国仇恨当前,天灾人祸不断,你拘泥于情爱,你说你错在哪了” “凭什么他许肆就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我能做的比他还好!我会比他还要爱你!” 宿右像是被惹怒的小兽,爬起来冲着孟七怒吼。 “宿右,我觉得你真是疯了!”孟七眉头紧紧蹙起:“我一直拿你当弟弟!” “当弟弟就不可以在一起了吗我们是亲姐弟吗谁规定我们不可以在一起的” 第891章 符家 “宿右,你疯了?” “是!我疯了!我早就疯了!疯在了外公给我编织的故事里!” 孟七心知,很多人的描述都会掺杂个人情感在里面。 在宿渊的描述中,她定是如同天神般的存在。 渺小的老狗魂魄,在地府被其他魂魄欺负。 而她,是心软的神,从天而降。 这就导致,他给宿右编织了一张绮丽的梦网,让宿右深陷其中。 宿右低低发笑。 笑着笑着又开始哭。 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呜呜咽咽。 明明孟七才是被绑的那个。 搞的好像受伤害的是宿右。 孟七定定的盯着宿右。 脑海里在思考。 许肆回来,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发疯? 尤其是,他现在被古龙人格主宰,是不可控的存在。 若是许肆不能控住他。 古龙怕是会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 她眸光微眯,如果她没有猜错,符家都住在这栋顶级豪宅里。 他们应该不知,他们招惹了什么人。 此事若是从大局出发,她深入敌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打定了主意,孟七冷冰冰的喊宿右:“行了, 别哭了,我渴了,去给我倒杯水。” 宿右止住了哭,抹着眼泪起身去给孟七倒水。 扫了一眼桌上的药瓶,拿起来,想了想,又放下了。 水倒来后,他抽抽噎噎温柔道:“慢点喝,烫。” 孟七灌了一杯水,嗓子舒服了许多。 她伸手摸了摸宿右的头:“行了,别哭了,不就是我不爱你么,搞的跟我死了一样。” 宿右湿漉漉的眼睛,望进孟七眸底:“姐姐,你不怪我?” “我怪你有用?”目前不知宿右和符家做了什么交易,想要从内部瓦解符家,只能先稳住宿右。 宿右吸了吸鼻子,忽然将孟七拥入怀里,环臂紧紧抱住。 像是抱住他的阿贝贝,将脸埋进孟七颈窝:“姐姐,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能不能不怪我?我只是,只是……” 孟七侧脸看他说完,轻抚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好了好了,我懂你,就跟现在很多人看短剧似的,你只是因为一部短剧,对里面的主角痴迷了而已。” 许仪拍摄短剧。 她平时也会跟许仪聊这个问题。 许仪说,铁打的一哥流水的帅哥。 现在的女孩子,一天能喜欢八个。 还都是无缝衔接。 等她再见到宿渊,一定要好好问问他,都给宿右灌输了什么东西。 好好的孩子,养成了这样 。 宿右像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重新回归母亲的怀抱。 紧紧的抱着孟七,几乎要将孟七嵌入身体。 孟七顺着他的后背,眸光中一片冰冷。 符家是吗? 很好。 竟敢蛊惑宿右绑她。 符家无所不用其极在先,那就别怪她不讲江湖道义了。 “姐姐,你是不是不怪我了?” “姐姐,右右能接受你不爱我,可我接受不了你怪我……” 孟七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行了,衣服都被你哭湿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矫情?” 宿右抽抽噎噎止住了哭。 门口有人敲门。 操着蹩脚的华国话,带着不男不女的t国腔:“帅哥,家主让你去用午饭。” 第892章 尔等下跪 宿右抽出纸巾,擦着孟七脖颈上的眼泪。 孟七恶心推开他,推开被子起身。 赤脚下地后,又疑惑的问宿右:“卫生间在哪?” 宿右伸手一指。 孟七去卫生间快速冲了把澡。 宿右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干净衣服,整齐叠放在门口。 孟七把衣服拿进去,扯了扯才找到怎么穿。 t国的服装,跟披着床单差不多,还不是只披一件。 好几件花花绿绿的床单,披在身上。 穿好衣服,把长发盘在头顶,戴上眼镜。 宿右还等在外面,拿了件外套给孟七披上:“空调冷气太足,防止着凉了。” 孟七拢了拢披肩,率先抬步出去:“走吧,不是要吃饭吗?” 宿右抿了抿唇 ,抬步跟上孟七。 这里的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波斯地毯,装修风格偏复古 。 走廊里还挂着上世纪的壁灯 。 孟七伸手搂住宿右的胳膊:“这个符家,看上去好神秘的样子啊。” 宿右有些不自在的活动两下手臂:“t国的老牌家族,黑白都有涉猎,我也是跟宁淮谈生意时,才接触到的符家 。” 孟七笑了笑:“也就是那时候,他们也开始接触你了是吗?” 宿右抿了抿唇。 孟七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 啧了一声。 蔑视道:“我就喜欢那种高楼坍塌的感觉,越高的楼,塌起来越震撼。” “姐姐 ,”宿右停下脚步,扳过孟七的肩膀,认真望着她:“符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甚至和华国的蛊虫世家有牵扯。” “你是想告诉我符家就是一棵参天大树,根系盘根错节吗?” 孟七话落,推开宿右,先一步往前走:“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我不想理你。” 宿右看着孟七的背影。 孟七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最完美的那套衣服,是她的身材。 不管什么样的服饰,她都能驾驭。 脑海里宿渊口的神明,在他的眼中具象化。 她那么好。 明明冷冰冰的, 内心却比水还要柔软。 即便是出任务时狼狈不堪,也不损她半分风华。 他又怎甘愿,只做她的弟弟? 宿右紧走几步,跟上孟七。 符家家主设宴,宴席在一处观海餐厅。 餐厅很大,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落座。 孟七和宿右踏进宴席时,所有人的视线齐齐看向孟七。 符家家主是一个形似骷髅的老妇。 许是活的太久了,皮肤和头发都失去了活人的光泽。 她含笑着看向孟七:“听说这位是华国的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华国的神。” 孟七哼笑一声, 和宿右一起盘膝落座。 t国的餐厅和华国古时的宴席差不多。 家主坐在上方,两侧是一张张小桌子。 中间放着一口大缸,里面盛开着两朵巨大的荷花 。 “不止家主没见过,在场之人都没见过吧,瞅瞅你们好奇的眼珠子, 就差把没见过世面写在脸上了。” 孟七落座就开怼。 家主嘴角抽了抽:“你是客……” 孟七不耐烦打断她:“不,我是神,没让尔等下跪,是因为我不准备保佑你们。” 第893章 死后自要为畜 孟七自得又傲娇的捻起桌上一颗不知名水果,放进嘴里咀嚼。 像是刚看见那两朵荷花,起身走上前去,伸出食指碰了碰。 “哇,开这么大, 不会是用人肉沤肥养的吧?” 餐厅接待过很多人,众人都只夸荷花开的壮观荼蘼。 被一语点破其玄机的,孟七还是头一个 。 果然是华国的神,不同凡响。 家主和蔼一笑:“落座吃饭吧,不要客气。” 孟七又用食指碰了碰荷花,花粉随着摇晃,落进缸里,浮在水面。 她欣赏着荷花,不妨碍眼观六路。 见家主已经发话了。 孟七回了座位。 这顿饭,明显是鸿门宴。 无利不起早的道理, 孟七还是明白的 。 她倒要看看, 这个老东西用宿右将她诓来想要做什么。 “地府推轮回磨盘的魂魄,可都还好?”家主缓缓道。 孟七盯着她松弛褶皱的嘴:“怎么,那里有你祖宗?” 家主一噎 。 旋即笑了笑 :“贵神果然洞悉人心,当年那场战役,倭国胁迫了符家的人出征。” 孟七举了举手:“抱歉啊,那不是出征,那是侵略,还有,灵石的事儿,是你们给他们出的主意?” 这一次,家主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孟七邪邪一笑,靠在宿右肩头:“还是说你们也想去推磨?” 这种宴席座位,被老祖宗淘汰了是有道理的。 没有椅背,吃个饭还要挺直脊背,是怕吃多了顶着胃? 众人看着没有一丝坐相,说话夹枪又带棒的孟七。 很快有狗腿出来跪舔家主臭脚。 “华国的神看起来也就那样,还是家主有神姿!” “是啊,本来还觉得她是神,尊重她几分,如今看来,粗鄙的连咱们家伙房挑水的都不如。” “华国当年被侵略是有道理的,神都如此,国家不知腐败成什么样了!” “住嘴!”宿右看不下去了:“既然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那就好好谈,若是侮辱我的国家,我们也没有谈的必要了!” 家主也在此时出来打拦停。 “宿右说的对,既然是谈合作的,就要互相尊重。” “我尊重你个毛线!”孟七拿起桌上的茶杯,忽热掷向说话那人。 茶杯精准的砸在对方的嘴上。 嘴皮子磕着牙,鲜血顺着嘴哗哗往下淌。 那人攥拳想要起身,忌讳孟七是神,不敢轻举妄动。 只得重新坐好,向家主告状:“家主,她是不是假的神?你看她哪里有个神的样子?” 孟七不等家主说话,开口道:“华国的神,是保护百姓的,你们的神,是被百姓保护的,当然不一样了 。” 家主脸色难看几分。 布满褶子的脸,沉下去后,像是河边泡在淤泥里沤烂破抹布。 这样牙尖嘴利,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她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见。 索性, 不跟她啰嗦,直接切入正题。 “我需要那些魂魄,他们客死异乡,该回来享受族人香火了。” 孟七托着腮看她:“你脑子和屁股是不是装反了?客死异乡是因为他们想要跟着侵略分杯羹,生前不欲为人,死后自要为畜。” 第894章 得偿所愿 家主面色微变。 孟七靠着宿右,闲适的将腿翘在桌子上:“曌日想要那些魂魄,是不是就是为了来讨好你们?” 一开始,孟七以为曌日想要复活龙脉底下的倭国尸体。 如今得知符家的存在。 忽然对此事有了另一层看法。 曌日的身体可以缝合拼接,虽和忍者相似,可他又酷爱吃人肉。 习性和符家一样。 家主沉下了脸,眼皮松懈下垂,隐约看到眸子里豆光闪烁。 她不答反问宿右:“昨天给你的东西,有没有给她吃下?” 宿右语气极不耐烦:“给了给了。” 昨天家主给了他一瓶药,说给孟七吃了后,他就能得到孟七。 笑话。 他宿右堂堂男子汉, 虽将孟七绑来,却不会为了得到她的身体,给她吃脏药。 听了宿右的话,家主说话语气态度明显放松许多。 “孟七姑娘,我们是来谈生意的,我劝你先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孟七翘着的腿有节奏的晃着,一副我明牌你随意的态度:“寄人篱下,受人要挟是吗?不好意思啊,我对这方面,不在乎。” “你什么态度?” “就是啊!华国的神,跑到t国来耍威风!我们家主才是这里的神!” “家主!要不要先给她点颜色看看,您再跟她谈?” 孟七这副态度,成功激起在场所有人的怒火。 众人摩拳擦掌, 想要给孟七点教训。 宿右双拳紧攥,唇色抿到发白:“我看谁敢动我姐姐!” 孟七握住宿右的手腕,眼尾噙着一抹冷笑,看向端坐上方的家主:“瞧瞧,他们话里话外都在指点你做事呢,看来你这个神,也不怎么样啊!” 话落,许是为了安抚宿右,她捻起一颗水果,喂到宿右嘴边。 宿右望着面前葱白的指尖,面色涨成了猪肝色。 小心翼翼将水果含进嘴里。 孟七见宿右将水果吃下。 环顾一圈众人,脸色冷的好似能滴出水。 她将眼镜摘下,抽了一张纸巾细细擦拭镜面。 宿右匆匆将水果吞下,紧张的凑近孟七的脸,用夸张的唇形喊了一句:“姐姐!” 孟七耳朵失聪,视力不好,没有眼镜,相当于看不清,听不见。 “没事,你姐姐我啊,”她垂着眸子,仔细擦着镜片,“不想看见脏东西。” 宿右不明所以。 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对面的人闷哼出声。 “我怎么这么热?” “发生什么了?” “不对劲!这事儿不对劲!” 家主看向下面,连她也感受到了一股热流在小腹窜动。 她熟悉这种感觉。 耷拉下来的眼皮,猛地睁开,看向宿右:“那个药,你究竟给她吃了没有?” 那是她的独门秘方,专门从高h男人女人的脑垂体里提取炼化的粉末。 中了那种药,如果不阴阳相调,人就会从此痴傻。 方才她观察孟七并无异常,还以为宿右已经得偿所愿。 很快,周围响起了靡靡声。 就连她这具干枯的身板,也开始感受到一股春日暖流。 孟七收回腿,缓缓的站起身,在朦胧的视线中,走到荷花面前。 第895章 在地球上消失 指尖轻触荷花,花蕊中的细粉随着晃动,飘散在空气中。 符家家主,太小瞧她了。 她可是孟七。 尸体身上的东西,没有人比她更了解。 宿右那个孩子,在她面前本就容易紧张。 当时她模糊看到宿右给她倒水时,抖如筛糠的肩膀。 就知道他没干好事。 趁着宿右不注意,走上前果然发现了那个药瓶。 打开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她自然不会奢望符家家主设宴,是真的款待她。 那她就先下手为强。 来时,假借欣赏荷花,将药粉洒在了荷花上。 给宿右的那颗水果,也沾染了她指尖的血。 孟七听不见看不清。 宿右耳聪目明。 他从小在m国长大,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整个人都红成了蒸锅里的虾子。 唯一庆幸的,就是孟七现在听不见看不清。 不然他要原地尴尬至死。 宿右瞥一眼跟别人纠缠的家主,被那画面烫了眼珠子。 匆匆收回视线。 “右右,我们先回去吧,这里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宿右识趣的起身扶着孟七,和她面对面用唇形道:“姐姐……你……你出去再戴眼镜,这里实在是……实在是不堪入目。” 孟七嘴角含笑,任由宿右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将眼镜重新戴上,遥望远处的天海一色。 心情也随之舒畅。 “右右啊,”她缓缓道,“如果我将当年侵略华国的那些魂魄交给符家,然后符家助你,让你跟我,夜夜像里面的那些人一样,你就满意了是吗?” “不是!”宿右急切道:“不是的。” 话落,他又瞥一眼里面肮脏的一幕。 孟七口中的那些。 都不是他想要的。 在他眼里,孟七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 追过的某位明星偶像。 宿右梦寐以求着能和孟七在一起。 可若是牵扯到国恨,此事便要另当别论。 “我事先不知她要的是什么,她只跟我说是一桩不会伤害你的生意。” 孟七望着天边,眼前好似浮现许肆的身影。 他穿着江阳公安局的警服,冷硬的没有一丝人情味儿。 “右右,许肆说的对,你该长大了,”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外公老了,你早一天接手红龙,他就能早一天享受晚年生活。” “姐……姐……”宿右耷拉着眼皮,垂在腿边的手,紧攥着裤子布料:“你不怪我?” 孟七漾笑:“我一直认为,家人之间,不管是谁做错了事,还是迷失了心智,身为家人,都应该去共同面对,而不是像外人一样,站在道德制高点一味指责。” 所以,不管是杭芳芳,还是宿右,她从来没有责怪,有的,只是并肩面对。 只要不是犯下弥天大错,改就是了,对其,也是一种成长。 “姐姐……”宿右眼泪砸在地面上,喉头哽咽的说不出话。 孟七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右右,这一次,你准备好和姐姐一起面对了吗?” 宿右抬起眼皮,通红的眸子不解的盯着孟七。 便听孟七,声音极轻极冷:“我们一起,让符家在地球上消失……” 第896章 贱贱的,欠欠的 宿右以为,孟七会打他。 会用各种极致侮辱的语言攻击他。 甚至会……瞧不起他。 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孟七抬步走到围栏边,望着清澈如空气般的海水:“符家当年跟倭国勾结,就应该想到,有朝一日,华国的子孙会找来。” 宿右走到孟七身边,姐弟二人并肩而立。 一高一矮,腰杆皆如松柏。 和里面房间的景象,形成强烈的反差。 孟七缓缓道:“此次过后,家主定会气急败坏,可这件事太过羞耻,羞耻到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再提,甚至会提防着对方提。” 宿右抿唇,“嗯”了一声。 便听孟七继续道:“符家有一个会阵法的人,我怀疑那人是华国人,我要将他揪出来,剥皮抽筋,让许仪直播,以儆效尤!” 宿右又嗯了一声。 阳光洒在孟七身上,产生了丁达尔效应。 孟七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那光照进了宿右心里。 宿右红着眼眶,扬起唇角。 他觉得,在以后的日子里。 他还会喜欢孟七,很喜欢很喜欢。 可他会向孟七学习。 如果,孟七是他的偶像。 那么,宿右觉得。 这才是偶像真正的魅力。 以至于多年以后,宿右回想今日场景,都在打心底里感激孟七。 没有放大他的恶,让他自此沉沦。 正如孟七料想的那样。 符家这次吃了个大闷亏。 当天晚上,符家家主下令封锁今日消息。 只因,太难看了。 那个药霸道至极,听说,现场不止出现了男男女女。 甚至还出现了骨科,乱了辈分。 就连上岸找食物的一只海鬣蜥,都没有幸免。 孟七坐在房间听着宿右说这些,笑的前仰后合。 她决定晚上先摸索一下符家家主放置药品的地方。 “自作孽不可活,符家肯定不止这一种靠人体研制的药物。” 宿右觉得不妥:“可是姐姐,那个会阵法的人我们还不知是谁,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孟七白他一眼 :“目前整个符家都处于元气大伤中,我们这个时候行动,才能精准的戳在他们的肺管子上!” 宿右点点头,将亲手去厨房下的面条递给孟七。 孟七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接过来后在茶几边盘膝而坐吃面。 边吃边问宿右:“这里是不是无法联系外界?” 宿右顿了顿:“有信号干扰器。” 宿右的回答,在孟七的预料之中。 只是心存侥幸,问上一嘴。 许肆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有没有得到她失踪的消息? 现在的身体是哪个人格在主宰? 男人果然影响女人拔剑的速度。 她有点想许肆了。 爱人之间的思念,是相通的。 许肆忽然也想孟七了,非常想。 不久之前,他们刚到达山顶。 找到灵石缺失之地。 那是一处蝙蝠常年栖息的洞穴,地上沉积着一层厚厚的蝙蝠粪便。 也就是在这里,赵荣终是受不了许肆一路上的冷嘲热讽。 他进53所之前,本就是打拳的。 最受不了别人激他。 而许肆不知被什么东西上了身。 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挑衅。 整个人贱贱的,欠欠的。 第897章 孟七失联 古龙显然发现了赵荣眼中的怒火。 不过。 那又怎样? 千百年来,他怕过谁? 当即叉腰嘲讽:“赵荣,你的餐厅到了,还不快进去,大饱口福?” 赵荣其实想忍的。 他觉得,但凡许肆能给他三秒钟喘息的机会,他都不是一个会跟队长动手的队员。 可三秒啊。 就三秒。 许肆的那张嘴喋喋不休,三秒钟的停歇都没有。 赵荣怒吼一声,如野牛咆哮,卯足了力气,用力一撞。 将许肆撞进了蝙蝠粪便堆中。 古龙虽一时不察,被撞时,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扯住赵荣的背包带子。 和赵荣一起滚进了蝙蝠粪便堆。 安玥觉得简直是没眼看。 她退到洞口,安静的等着两个如同黑泥鳅的人在粪便堆中翻滚。 想了想,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孟七。 【你男人】 【图片】 上一次给孟七发信息,孟七就没有回。 这一次。 安玥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等到孟七的回复。 她是53所的队员,虽然是靠着自己父亲的功勋进去的。 可在红龙的那段时间,她确实有在潜心学习。 敏锐度自然也跟着提高。 安玥抿了抿唇,给孟七打电话。 电话处于忙音。 她又给孟七打视频。 还是无人接听。 安玥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两天明明和孟七聊的好好的,两人一起蛐蛐许肆,简直不要太开心。 突然之间,就失联了。 安玥越想,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重新走进洞穴,站在远离蝙蝠粪便的地方。 冲着许肆喊道:“许队,孟七失联了!” 里面两个扭打的身影,闻言顿住。 古龙抬起头看向安玥:“你刚才说什么?” 安玥从许肆的眼中,看到了冷意。 她哆嗦了一下,鼓了鼓勇气:“我一路上一直在和孟七聊天,她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回我信息!” 古龙眸光眯起,缓缓从污秽中起身,整个人身上气场大变。 他朝安玥伸出了手。 安玥被他周身萦绕的冷气骇住,哆哆嗦嗦把手机递给了他。 古龙划开手机,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越看脸色越难看。 安玥已经被吓麻了。 她这两天可没少在孟七面前说许肆的坏话。 古龙视线从那些聊天记录快速划过。 可以看见安玥一开始只是想要在孟七面前告状。 没想到孟七直接参与。 和安玥一起蛐蛐许肆。 将许肆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盖,都损了一遍。 聊天记录截止到昨天晚上。 孟七就再也没回过信息。 安玥像是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乖觉的站着。 整个人麻的,甚至能听到头皮炸开的声音。 “对对对,对不起,我那些都是开玩笑的,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安玥试图为自己解释,想了想那些聊天记录,觉得解释也是枉然。 许肆抬步朝安玥走去。 安玥吓得步步后退。 踩到一块石头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荣见此,忽然有些心疼。 脑子一抽。 不知怎么想的。 搬起一块石头砸在了许肆的后脑勺上。 许肆身形微滞,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布满脏污的手心濡湿一片。 第898章 孟七不要他了 他可是古龙。 如果不是刚才因为担心孟七方寸大乱。 谁能偷袭到他? 这是侮辱,是奇耻大辱。 古龙怒火冲天。 大脑却在他怒火转换成实际行动前强制关机。 眼前一黑,单膝跪地,下意识双手撑着地面。 许肆醒来后,脑海中只残存些模糊画面。 他重新翻看安玥的手机。 目光越看越冷,悬着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往下拽。 他了解孟七。 孟七从来不会长时间不回信息。 只有一种可能。 她出事了。 许肆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霍军打去电话。 “七七是不是出事了?” 问完这话后。 许肆发现,他竟不敢听到答案。 心脏连着手一起发颤。 他努力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霍军那头停顿了足足半分钟。 这半分钟足以代表答案。 可许肆还是心存妄想。 他想听到霍军说,七七好好的,七七有宿右跟着保护。 等着他回去烧饭。 霍军声音很沉,从未有过的严肃:“许肆,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激动。” 许肆在紊乱的呼吸声下,找到声带。 像是坠入冰窖的人,被冻到音量发颤:“说。” 霍军:“倭国有忍者,潜伏在江阳,孟七发现后顺藤摸瓜,找到了符家的工厂,我们在符家工厂和忍者火拼。” 霍军说到此,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涸冒火的嗓子。 “有孟七在,我们提前有准备,虽然现场惨烈,根据我的分析,我们应该不会输。” 许肆打断霍军的话:“我不想知道那些,只想知道孟七现在在哪?” 霍军又喝了口水:“和宿右一起失踪了,这两天江阳都快被我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 许肆狠狠的闭了闭眼。 来之前,他曾有不好的预感。 所以。 他想着把一切安排妥当。 怕孟七烧饭烫着,他把一日三餐烧好了,放进冰箱。 怕孟七有危险。 他忍着内心的极不情愿,让宿右住进公寓。 可…… 他把一切能想到的危险都预料到了。 凭空消失。 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 孟七回地府了,孟七不要他了? 不对,她那么疼宿右,应该舍不得把宿右一起带进地府。 可谁来告诉他,在他不在的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继续搜,派警犬,不,联系宿渊,让他把小听空运回去,我很快就会回来。” 许肆沉声道。 想了想,又补充。 “红龙那边如果人手够的话,让他们也跟着搜索,此事除了倭国就是符家,可以兵分三路。” 许肆抛开乱成一团的思绪,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部署。 霍军嗯声:“好,你那边不要着急,我马上就联系宿渊,这里有红龙和53所,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孟七的。” 挂断霍军电话后,许肆的理智彻底崩塌。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开,痛得他无法呼吸,连着胃,也跟着一起疼。 他揪着胸前衣衫,缓缓的单膝跪地。 赵荣忽然有些害怕了。 他刚才应该没有下死手。 难不成许肆有什么隐疾? 他从蝙蝠粪便堆中爬出来,抬手小心翼翼搭在许肆肩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第899章 非常冷静 安玥见此。 也上前关心。 “蝙蝠粪便中有病毒,你的头要尽快回去打狂犬疫苗。” 许肆缓了缓,撑着地站起身,那双素来幽若寒潭的眸子,此时一片赤红。 他声音冷凝,吓的安玥和赵荣不敢吱声。 “既然雾气已破,你们二人足已完成任务,我会让山下的人上来协助你们。” 赵荣心里一惊:“你要走?” 许肆斜眼看他:“七七失踪了,我为何不能走?我不走,你去找她?” 赵荣被许肆呛的梗了梗脖子。 他没有那个意思。 可看见如狼般的许肆,解释的话哽在喉头。 许肆现在就像一头处在爆发边缘的雄狮。 他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好,这荒山野岭的,许肆会弄死他。 “许队你不要这样,七七失踪,我们和你一样担心,你要走,现在就可以下山,后面的路我和赵荣两个可以的。” 安玥柔声安慰道。 许肆不明所以的哼笑一声,在安玥面前晃了晃她的手机。 安玥一时语塞。 许肆将手机扔还给她,一句话都没说,抬步下山去了。 赵荣长舒了一口气:“这许肆阴晴不定的,跟有精神病似的!” 说完,不解恨的总结:“他跟孟七真是天生的一对,一个怼天怼地,一个上天入地!” 安玥柔声一叹:“行了,七七失踪,许肆担心,是应该的,毕竟,许肆对七七的感情,有目共睹。” 许肆找了条小溪,和衣冲洗后,在山下遇到了部队的军人。 跟他们交代一番,许肆直奔江阳。 霍军自孟七和宿右消失后,就在着急上火。 他感觉和许肆通完电话才没多久。 许肆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见许肆时,他紧张的指尖不停的点着烟嘴。 最后索性直接将烟屁股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对不住了,许肆,是我没有保护好孟七。” 当天红雾消失后,他才发现孟七和宿右不见了。 翻遍了整座工厂,都不见许肆和宿右的身影。 然后他就开始扩大范围。 工厂搜完搜江阳,江阳搜完搜江阳周边。 随着范围不断扩大。 他的心也跟着一沉再沉。 除了不知如何跟许肆交代外,最多的还是对孟七的担心。 不能让英雄流泪,这话同样适合孟七。 她为江阳,为华国抛头颅洒热血。 不存半点私心。 到最后,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霍军曾在邓词面前发誓,如果他找不到孟七。 他便辞去53所的工作,用自己的后半辈子寻找孟七。 直至找到为止。 许肆淡淡的对霍军道:“人你给我弄丢了。” 他整个人异常的冷静,冷静的异常。 让霍军觉得,他像是下一秒,就会暴走。 霍军重新点燃一支烟,硬着头皮等着被许肆骂。 今日许肆不管说什么。 他都受着。 可许肆没有指责,没有怼骂。 只有这句陈述事实的话。 霍军也是有媳妇儿的人,没来由的,心疼许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递给他:“抽根烟缓缓,你现在需要冷静。” 许肆挥开霍军的手:“七七不喜欢我抽烟。” 话落,他又道:“我现在非常冷静。” 第900章 直播符家 霍军:“……” 是挺冷静的。 冷静的快要疯了。 他现在不敢反驳许肆的任何意见。 许肆现在就像一根拉满弓的弦,随时随地会崩断。 按照许肆的计划,他们兵分三路。 倭国,符家,江阳。 搜查工作很快开始进行。 许肆带人,前往符家。 而在符家的孟七,当天晚上便和宿右夜探符家。 符家白天折腾了一天。 那种毒虽然经过了阴阳调和,还是会对身体产生影响。 按照符家家主吩咐,给所有人吃了清热解毒的药物。 吃完后,大家便躲进房间睡觉。 一方面是身体太过疲乏。 还有一方面是没法面对接下来的事。 虽然家主跟他们保证会将消息封锁,可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 以后该如何相处? 整个符家阴沉沉的,不时有海鸥的叫声划过寂静的夜空。 宿右和孟七像两道影子般在符家闲逛。 孟七摸进符家家主房间时,还顺手用她的牙刷帮她刷了马桶。 看着宿右瞠目结舌。 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孟七能干出来了。 没想到,孟七在刷马桶时,竟然发现了家主藏药的地方。 卫生间马桶后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药瓶。 孟七直接就地将里面的药全部倒进马桶。 这个世界永远藏着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黑暗。 那一瓶瓶粉末油脂,各种颜色的液体,都是从活人或者死人身上提炼出来的。 这种事情在t国十分常见,t国百姓早已习惯。 华国将他的孩子保护的太好了,国外很多地方,甚至还有食人僧。 他们会被供奉,可以娶无数个妻。 婚礼现场撒的不是花瓣,而是骨灰。 很难想象,时代发展到现在,竟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像这些药。 孟七边倒边冷笑。 里面究竟是什么在发挥作用,只有符家家主知道。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开门声。 宿右挤进卫生间。 压低了声音,贼兮兮的道:“姐姐,那老东西回来了,我们怎么办?” 孟七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慌。 她走到门边,将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家主刚刚安排完事情回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子。 女孩个子不高,乍看像是未成年。 可她眼角的细纹,和眼神中的沧桑暴露了她的真实年龄。 “家主,刚才您为何不拒绝国王?” 她伺候家主坐下,不解的问道。 家主的身体早就干枯,一场情事下来,险些要了她的老命。 她扶着腰缓缓坐下:“上次因为长生药的事,皇室那边已经对我们产生了不满,若是这次再拒绝,皇室怕是不会再支持我们。” 女孩抿抿唇:“可咱们这里,怎么能是直播的地方?这不是对您的不尊敬吗?” 家主冷哼一声:“那人不知给了皇室什么好处,在t国,只有百姓和你们尊敬我,皇室那边,拿我就当一条狗!” “妈……您不要这样说……” 家主瞪了她一眼。 女孩当即改口:“好,家主,可是,我只是心疼你……” 第901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安雅,你要是心疼我,就咬死了自己的身份,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意味着什么。” 家主的声音苍深的像是夜晚刮过幽谷的风。 安雅跪伏在家主身前,为她揉捏着两条干枯的腿。 “安雅知道,家主放心,安雅这辈子都陪在您身边,是您的丫鬟。” 家主这才放下心来。 她整个人干枯的像是风干的猴,光线昏暗,坐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 伸手摸了摸安雅的头:“那个孟七,是个奸诈的,这次一时不察,被她钻了空子,不过好在,没有闹出人命。” “可是,”安雅欲言又止,委婉的措辞道,“很多人无法接受事后的结果。” “哼!”她不屑的冷笑:“装清高而已,他们似乎都忘了,自己本就是近亲的产物。” “可……”安雅似是忍了忍,还是道:“没结婚的还好说,行过婚礼的,家里要是知道了,怕是会闹离婚。” “那就瞒,”她有些疲累的摆摆手,“只要将这事儿封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先下去吧,我有点累了,明天直播的事情你去招待。” 安雅应了一声,缓缓站起。 刚走到门口,便听家主的声音幽幽传来:“哪些地方能进,哪些地方不能进,你应该清楚。” 安雅又应了一声,开门出去了。 房间只开了一盏暖色壁灯,将房内的一切照得像是魔窟洞穴。 家主如同灵魂出窍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宿右站在孟七身后,紧张的搓手。 他环顾卫生间,发现只有一扇小小的排气窗。 宿右一阵烦躁,这老东西,卫生间连窗户都没有,是怕有人偷他的屎? 想到孟七倒的那些药,宿右叹了口气。 正思考如何逃出去。 就见孟七直接拉开卫生间的门,大喇喇的走了出去。 宿右:“……” 姐姐就是姐姐,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家主听见声音,朝卫生间看去。 看到孟七后,眼皮下豆亮的眸光猛地一眯。 孟七鄙夷的用手在脸前扇风:“你这厕所通风太差,还有啊,岁数大了,少吃点肉,里面臭死了。” 她又嗅了嗅外面:“不是,你身上的老人味怎么这么重,你是不是平时都不洗澡的?那天宴席上是谁在你身上来着?怎么下得去口的呀?” 家主盯着孟七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笑声粗嘎,如同老旧风箱,苟延残喘:“华国的神,倒是有点意思,偷鸡摸狗的事儿都干上了?” “我去!”孟七无语,走到家主面前,垂眸睨着她:“偷你了,还是摸你了?你还别说,你若是鸡狗,这世上就没有偷鸡摸狗贼了!” 她微微伏身,盯着家主的脸:“因为啊,下不去手!” “你!”家主怒目圆睁,狠毒的盯着孟七:“是什么让你有恃无恐?” “难道不是你让我有恃无恐吗?”孟七浅笑着挑眉:“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家主盯着孟七的视线逐渐凶狠。 半分钟后。 突的一笑:“好一个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902章 不准备走了 “刚才你听到了多少?”家主冷冷的坐着,像是没受孟七左右。 孟七耸肩摊手:“不好意思啊,我全听到了,安雅是你女儿吧?!” 家主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起,手背上青筋暴露。 孟七带着几分无辜,继续道:“还有啊,你藏在卫生间里的那些药我都给你扔了,岁数大了要养生,那些药不适合你。” “你!”家主猛地站起,整个人被孟七气到发抖。 孟七转身朝卫生间勾了勾手指:“右右,我们走了,老人味太重了,熏得我头疼!” 宿右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向被孟七气到精神头爆表的家主。 非常有礼貌的向她挥挥手:“家主你好呀,不好意思啊,我姐姐这个人脾气有点大,你多担待一点!” 家主眼睁睁看着孟七带着宿右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什么样的人气不死? 估计什么样的人在孟七面前都会被气死! 宿右出去后就扯住了孟七的手臂。 “你就不怕她真的弄死我们吗?那老太太看起来好凶狠的样子!” 孟七笑了笑,“你姐姐我看上去就好欺负了?他当撺掇你把我绑来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提到当时之事,宿右垂下了眸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畏畏缩缩跟在梦七身后。 孟七回头看他一眼:“行了,你姐姐我又不是吃素的!还能怕了她了?” 话落,她又补充道。 “你是我弟弟,虽然子不教父之过,我不是你爹,你不教也是我的错,放心,我会带着你改正的!” 宿右:“……”姐姐总能把人安慰到心情复杂。 这里处处古怪,为了防止意外,晚上宿右和孟七依旧睡在一个房间里。 只是这次孟七睡在床上,宿右睡在地上。 她平躺在床上,耳边听着海浪的声音。 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她感觉有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孟七以为是宿右,想着这孩子还是贼心不死。 她挥了挥手,嘟囔道:“宿右!小心我把你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腰上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消失了。 后半夜时,孟七明显感觉自己的床塌了一块儿,像是有人躺在了她身侧。 那人没有靠近他,也没有动他。 孟七想着。 可能是宿右嫌地板太硬,偷偷摸摸爬床上来了。 索性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他也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这么大一张床。 他想睡就给他睡吧。 一夜好眠,翌日一早,孟七早早起床,发现宿右还睡在地上。 她踹了宿右两脚。 “起床了,起床了,装什么装啊?” 宿右不明所以,睁开眼后看了看孟七,想问又不敢问。 孟七刚吃完早饭,就有付家人过来说要送孟七回华国。 孟七笑了。 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坐在桌边,朝对方挥了挥手,“不好意思啊,告诉你们家家主,我暂时没有回国的打算。” 那人愣住了。 他现在有些怀疑孟七是不是被绑来的? 家主都说要放了她。 她反而不肯走了? 孟七喝着椰汁,朝对方点头:“你想的很对,我现在确实不准备走了。” 她不止不准备走,还想让符家在世界上消失。 第903章 许肆在修行 符家这种东西。 他如果自己缩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腐烂,没人会嫌他碍眼,嫌他臭。 可他竟然与当年倭国侵略有关。 那么。 符家就不该继续留在世上。 “姐姐,”宿右见符家人离开,压低声音问:“符家在t国势力很大,我们怎么样才能……” “杀啊。”孟七打断他的话:“杀光不就好了?” 宿右瞪圆了眼珠子。 不可置信的瞪着孟七。 以为孟七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孟七接下来道:“我都有计划了。” 说着她掏出两个药瓶。 宿右面色微顿:“这是……符家的药?” 孟七把玩着瓷白的药瓶:“专门给符家留了两瓶。” 宿右偷感十足的睃孟七一眼:“姐姐,我忽然发现你比许肆还可怕。” 提起许肆,孟七走到躺椅边躺下,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蓝天。 “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许肆他好像在修行,他的人生不像是普通人的人生。” 提到这个,宿右放松了许多。 来到孟七面前盘膝坐下:“我也觉得许肆不对劲。” 他掰着手指头数:“许世勋说他天生缺少一魂一魄,他又和古龙纠缠不清,还有他的前世,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孟七收回视线垂眸看他。 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宿右嘿笑两声:“有可能从他的前世起,他就在修行,而他修行的契机,就是你。” 孟七扬起唇角:“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宿右摸了摸后脑勺:“姐姐是在夸我吗?好歹我的父母也是参与国战的人,我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当然懂得比旁人多。” 孟七点点头:“你分析的很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一直不明白许肆修的是什么道。” 修行一事,初期便能看出你修的是哪道。 可她和许肆接触了这么久。 也没看出许肆修的什么。 她怀疑,就连许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修行。 宿右看出孟七的疑惑。 宽慰她道:“不管他修的什么,等他修成正果之后,咱们自然知晓了。” “也是,”孟七从宿右身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天边:“只要他不入魔,不化妖,总归是能修成正果的。” 姐弟二人正聊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宿右用眼神请示孟七。 见孟七点头,他起身去开门。 家主带着安雅站在门口,看见宿右,开口便是:“你们为何不肯离开?” 宿右回答的一本正经:“姐姐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家主噎了噎:“好一个请神容易送神难,你问问她,什么条件才肯走?” 孟七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她捧着个椰子,站在宿右身后:“我要你交出,符家会阵法的那个人!” 安雅闻言,明显紧张了,“你这是在教家主做事吗?” 孟七透过家主看向她身后的安雅:“不,我是在威胁她做事。” 安雅:“……” 家主毒蛇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孟七。 “符家没有人会阵法,符家所行之事,在t国合理合法,我只是请你来跟你谈个合作而已,合作谈不成,自然要送你离开。” 第904章 鬼压孟婆床 “你说的有理有据,我也有不走的权利,不然,你再撺掇个人把我绑走?” 孟七的话险些让家主原地去世。 她忽然发现,撺掇宿右将孟七绑来是她此生做的最错的决定。 孟七完全不像她了解的华国神明。 她邪佞还不讲理,睚眦必报还无所不用其极。 家主隐隐觉得,再将孟七留在符家。 符家怕是会大祸临头。 孟七挑衅地扬了扬眉:“交出会阵法的人,我和宿右立马离开,怎么样?” 家主当即回绝:“不可能!我说了符家没有会阵法的人!” 孟七转身回房:“右右,关门,老人味都飘进来了!” 砰的一声。 宿右将房门关上。 安雅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气鼓鼓的道:“您是符家的家主,是t国的神,她竟敢这样对您!” 家主微微眯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她若是再进一步,宿右是不是准备将门拍她脸上? 安娜自顾自继续道:“实在不行,咱们弄死她,她不是华国的神吗?那就用华国的阵法来对付她!” 家主缓缓转身,由安雅扶着往前走去:“她要的就是引出会阵法的人,我们这样反而会正中她下怀。” “可是……”安雅气的磨牙:“我们就这样受她钳制?” “她想待就让她待吧,多双筷子多个碗而已,我们符家还是养得起的!” 家主声音苍深,带着阴冷。 “吩咐人将这处院子隔出来,再派人守着她,这里没有信号,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安雅想了想,觉得家主言之有理。 傲娇的扬起下巴点头 :“是啊,咱们这样反而可以牵制住她,她最好一直在这待着待到天荒地老!” 孟七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在符家待着的。 她在符家闲逛一圈,很快找到了一口井。 符家建在海边,井水也是海水,平时极少有人用。 当天晚上,符家就开始有人消失。 那些人消失的悄无声息,直至第二天才有人发现不对劲。 翻遍整个符家都没有找到人。 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 所有人天黑后都不敢再出门。 奇怪的是。 还是有人失踪。 且从第一晚的十个变成了二十个。 家主非常怀疑孟七,可又找不到证据。 孟七这两天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监视她的人也没有看到她出去。 事情越发古怪,所有人都知道古怪的源头是孟七。 可孟七却是符家如今最正常的那个。 她按时吃饭睡觉。 唯一的爱好就是喝椰汁。 她住的院子里有两棵椰树。 孟七每天指使宿右爬树割椰子。 姐弟二人不像是被囚禁,反倒像是来度假的。 悠闲自在的不得了。 孟七也觉得自己像是来度假,唯一的烦恼就是宿右每天晚上会爬床。 她问了宿右,宿右不承认。 甚至还掀起衣服给他看,睡在地板上硌出来的淤青。 孟七和宿右对视一眼。 宿右:“姐姐,你是不是被鬼压床了?” 孟七:“哪只鬼压床敢压孟婆的床?” 宿右想想也是:“不然我今晚不睡了,倒要看看是谁在诬陷我!” 第905章 还是不靠谱啊 姐弟二人说干就干。 当晚完成该完成的事之后。 孟七躺在床上,望了一会儿外面的天,开始犯困了。 她最近睡眠特别好,做这么多年的孟婆都没有这么困过。 床好像对她有某种魔力一般,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躺上去,她就开始犯困。 强撑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撑不住,想着还有宿右在,索性直接睡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床边又陷了下去。 可她实在太困了,想要睁开眼看看是谁,眼皮似有千斤重。 那东西和往常一样,挨着她躺下。 宿右那东西不知怎么回事儿。 睡得比她还死。 孟七甚至听见了宿右轻微的鼾声。 这东西还是不靠谱啊 最近她将符家当做训练场,一直在训练宿友。 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独当一面。 为华国带来风调雨顺。 如今看来还是太幼稚了。 说好了今晚他守夜。 他睡得跟个死狗似的。 孟七心里一阵暗骂。 艰难的用指尖掐着大腿的皮,强迫自己醒来。 大脑逐渐清醒,她下意识歪头看向身侧。 一看之下,心脏漏跳半拍。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房间昏暗中带着一丝朦胧。 她的床边儿躺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肆。 此时。 孟七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许肆死了。 这是许肆的魂魄。 她伸手去摸许肆的脸。 许肆没有闭眼,定定的看着孟七。 他唇畔轻启,轻轻叹道:“七七啊……” 一股心痛带着窒息席卷着孟七的心脏和感知。 “许肆,你……” 许肆伸手抚摸孟七的脸,眼神旎倦,带着化不开的爱意。 “你要好好吃饭,”许肆声音低沉,温柔的像是在跟小猫说话,“你腹中有了孩子,只有你好好吃饭,孩子才能好好长大,那是我们的孩子……” 孟七感觉自己像是在梦中。 她一定是在梦中没醒。 不然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孩子。 她和许肆有了孩子。 这两天忙着使坏,她没有细细感知自己的身体,只知自己最近非常渴,非常困。 还以为是夜间出去活动,熬夜熬的。 没想到。 她竟然怀孕了 许肆低低笑了。 他将手探进孟七被子,大手附在她的小腹处。 “我此生的执念,好似在此随风而去了。” 执念。 孟七更不懂了。 许肆会有什么执念? 前段时间天天馋她的身子。 跟孩子似的,闹着要上床睡觉。 上床之后又开始缠她的身子。 该有执念的应该是她吧。 下辈子她要做男人,让许肆做女人。 让他尝一尝那种滋味。 不对。 孟七再次看向许肆。 他身上穿着的是……古代的亵衣。 这是许肆的前世。 “七七……”许肆嗓音沙哑。 缓缓将头靠在孟七肩头。 大手仍附在她的小腹处。 “我最爱的……七七啊……” 孟七发现自己的身子忽然动不了了。 她尝试挣扎。 那种感觉和鬼压床一模一样。 挣扎间冒了一身的汗。 许肆察觉后,抬起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汗珠。 “他说的对,他本是我,我也是他,能得如今结果,许肆应叩谢苍天……” 他的吻最后落在孟七的唇上。 孟七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冰凉的触感。 第906章 尿床 面对许肆的前世,孟七的心情极为复杂。 她因进入地府工作,忘记前世发生的一切。 而许肆却一直留在原地,用生生世世去铭记。 他的痴去了三生石前跪问苍天。 他的怨,被古龙收走感化。 他在昆仑山顶,生生将自己撕裂的场景,还在孟七眼前。 午夜梦回,她有时会梦到。 如今,带着那一缕记忆的许肆回来了。 就躺在她身边。 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世间至宝。 他说:“情起如风雪无常,回望满地是殇。” 他说:“七七不语,却可断我肝肠。” 他说:“反骨逆鳞皆为你,若取聚焚又何妨。” 他说话时的语气,总如誓言般。 钻进孟七心里。 孟七的心口,痉挛似的疼。 她忽然用力撕开唇,轻唤一声:“许肆……哥哥……” 一滴泪,沾染着月光,顺着眼角滑落。 许肆轻轻吻下,吮入口中:“我的七七,不该流泪……” 孟七不知自己怎么了,整个人被巨大的悲伤笼罩。 泪水夺眶而出。 许肆紧紧搂住她,看着她委屈痛哭的脸,反而笑了。 当年之事,原来不止他一人记得。 那根刺,原来是贯穿伤。 伤了他,也伤了七七。 心头的执念,如同外面的海风明月。 旷然一亮,四下皆风光。 他将孟七紧紧搂在怀里。 柔声轻哄。 宿右在床下,睡的像头死猪。 二人在床上窃窃私语,说话闲聊。 由于许肆只是一缕魂魄,即便在黑暗中,孟七也能听见他的声音。 许肆将下巴抵在孟七头顶:“想让符家消失?” 孟七点了点头:“符家若不撞在我枪口上,吃人饮血都与我无关,脏东西落脚面子上,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许肆轻吻她的头顶:“执念已消,我很快便会消失,消失之前,帮你除掉符家。” “不用。”孟七扯着他胸口的黑色亵衣:“听说符来了一拨直播的人,符家的事情, 应该让世界知晓。” “你想……”许肆沉吟道:“算了, 不管你想做何,我都会尽全力帮你。” 孟七搂紧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许肆只觉,寒凉的心,在一点点回暖。 若是所爱隔山海,追风追雨,追山海。 他做到了,不是吗? 怀中的孟七,已经熟睡。 而他,此生足矣。 天亮后,许肆已经消失了。 孟七不知他去了哪里。 耳边是宿右的鼾声,震天响。 孟七推开被子,下床赤脚踩着他露在外面的白肚皮:“右右,我发现你在地上比床上睡的还香!” 宿右人还在梦里,下意识伸手抱住孟七的腿:“尿尿尿!尿要被踩出来了!” 孟七对他一阵无语,脑中忽然想到了什么。 柔声道:“你面前不是马桶吗?想尿就尿啊。” 宿右缓缓松开了孟七。 半分钟后,猛地伸手去摸屁股。 孟七白眼:“多大的人了,还尿床?” 宿右顶着鸡窝头,整个人愣了足足一分钟。 忽然烦躁的扒拉头发:“啊啊啊~我做梦找厕所,然后有人告诉我面前就是厕所……” 第907章 看好戏 梦里找厕所不可怕。 可怕的是还找着了。 孟七又对宿右一阵嘲笑。 宿右郁闷的将被子扛出去晒。 观景房,开放式阳台。 从房间里,能够清晰的看见,垫被上他画的地图。 “你没拍照吧?”宿右谨慎的问孟七。 孟七撇撇嘴:“说的跟这里有信号一样,如果真有信号,我早发朋友圈了。” 宿右长舒了一口气。 感谢家主断了这里的网。 “行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看看那些人直播。” 宿右乖乖应了,又去洗了把澡。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的原因。 不知道自己怀孕之前,孟七吃嘛嘛香。 得知怀孕后,胃口一落千丈。 尤其是看见长的跟粑粑似的t国饭。 分分钟想吐。 宿右冲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蹲在餐桌边,抱着垃圾桶干呕的孟七。 宿右眉心一蹙:“我也不喜欢吃这里的咖喱,你等我一会儿。” 没多会儿,宿右端着一碗面回来了。 感动的孟七几次想告诉他早上尿床的真相。 为了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姐弟情意,孟七还是决定咽下这个真相。 吃完饭,二人便朝前院走去。 t国风格的宫殿建筑,处处透着异域风情。 符家家主最近被失踪人员搞的焦头烂额。 现在除了核心机密外,完全不限制孟七的自由。 甚至巴不得孟七赶紧离开这里。 孟七走到有信号的地方, 赶紧掏出手机联系许肆。 手机刚拿出来。 就开始疯狂震动疯狂响。 有霍军的电话,安玥的电话,还有许肆的电话和信息。 孟七先是点开信息一条条的看。 安玥最开始给她发的都是吐槽许肆的。 后来开始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息。 语气明显急切的问她在哪里。 孟七又点开许肆的…… 只有两个字。 【在哪】 但是这两个字,他好像是每隔五分钟发一次。 不管白天还是黑夜。 五分钟一次,规律急了。 孟七拿着手机的手,有点抖。 许肆这……淡淡的疯感,让人有点害怕啊。 她搓了搓手指,才给她回过去。 孟七:【哈喽许肆,我在t国和宿右度假呢,你不要担心】 那头秒回视频。 孟七犹豫了一下, 点开。 几日不见,许肆的脸消瘦了很多。 胡子也没刮,下巴上一层胡茬。 皮肤失去了光泽, 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像是丛林里,正在捕猎的野兽。 他坐在车里,没有说话,而是调转摄像头,拍外面的马路。 孟七本来还疑惑,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看见马路上的t国文字招牌后。 孟七:“……不是,许肆,你不是在聚城吗?” 由于许肆没有转过摄像头,孟七听不见需许肆说了什么。 隐隐觉得手机听筒在震。 孟七:“啊?你说什么?啊?许肆,你那边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啊!” 许肆拧眉,心底疑窦纵生。 孟七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刚想重新打回去,就收到了孟七的短信。 【我很好,别担心】 【我在符家,今天请你看场好戏】 【你找家酒店休息,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第908章 生死由命 许肆执拗的,又打来电话。 孟七现在耳朵彻底失聪,其他联系方式还能糊弄,电话已经很久不敢接了。 犹豫了一下,她挂断电话。 许肆跟犯病了似的。 秒打回来。 孟七又挂。 最后,孟七索性将手机静音。 宿右将脸凑过来:“姐姐,手机烫手?” 孟七叹息:“手机那头的人,有点烫手。” 宿右撇嘴:“感觉你在秀恩爱。” “你早上的地图不是在秀恩爱?尿床都能尿出华国地图……唔……” 宿右捂住孟七,将脸凑到他面前,眉毛眼睛往一块挤:“你小心我杀人灭……” 后面的话, 宿右没说出来。 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将他冲飞出去。 好巧不巧的,一屁股坐在了假山的喷泉眼上。 宿右:“……我靠!爷的蛋!” 宿右捂着屁股连滚带爬。 冲到孟七面前, 委屈巴巴:“姐姐,你身边有什么?” 孟七莞尔,顺了顺鬓角的发:“我是神,自有天助!” 宿右狐疑,上下打量孟七,梗着脖子:“那那那,以前天怎么没助你?” 宿右话音刚落,人又飞了出去。 抛物线和方才轨迹相同。 虽提前护住了蛋,却刚好赶上喷泉眼滋水。 宿右的惨叫声跟当年净身房传出的异曲同工。 孟七肩头耸动,乐的不行:“不好意思啊宿右,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开心吗?”耳边传来遥似天边,又尽在耳边的声音。 孟七乐的胸口起伏:“不是,你也太损了,虽然这样很缺德,但是宿右真的好搞笑。” 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犹记得, 当年,自你同我心意相通时,就未曾再见你这般笑过。” 那时,腥风血雨,家国动荡。 他拼命护住有她的国,却未曾想,那个国家的王,并未想要护她。 导致她吃了很多的苦。 若有后悔药,他揭竿起义又何妨? 国不护她,那他,就为她造一个国。 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 可惜,世间之事,最奢乃早知。 “姐姐!你快来!快看我坐碎了什么!” 宿右的声音,和着水声传来。 距离太远,孟七没有看清。 只见宿右拼命的朝她舞动手臂。 孟七疑惑上前,发现宿右一屁股将喷泉眼坐塌了。 孟七:“……宿右,你屁股是不是打钢板了?” 宿右服了孟七的脑回路。 哼声:“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话落,他开始扒拉塌陷的地方。 发现喷泉管道下面的空间,是空的。 一阵阵腐臭味顺着下面传来。 宿右冷笑:“活水能吸附异味,就算有人闻到味道,也只以为是水散发出来的,真是好脑子。” 喷泉管道已经被宿右扒拉到旁边,水流顺着凹槽流进下面空腔。 孟七面色凝重:“宿右,你去跟直播的人对接,就说我这边有大料,能保证直播间人数十万加。” 宿右捂着屁股爬起来,应了一声转身小跑而去。 “看来,此地建在海边,就是为了这些。” 耳边传来悠长的声音。 孟七点头:“海水防腐,不过,被我扔下去的那些, 就生死有命了。” 第909章 冤冤相报 话音落下,她感觉有人摸了摸她的头。 “你如今怀了身子,切不可冲动行事,万事有我。” 孟七嘴角噙笑:“好,谢谢你。” 一句谢谢, 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她对那个还在拼命打电话的许肆,从未说过谢谢。 虽然都是同一人。 可在孟七眼里,他们还是有区别的。 她看向身侧,好像能从空气里,看到立在她身边的人影。 如果,许肆是在修行的话。 这道执念,许就是许肆修行最后的一道坎。 执念消失,许肆便能大成。 她从未见过这种修行方式。 将自己所有的魂魄,贪嗔痴念,分开化解。 她倒要看看,许肆修到最后,修成的是什么。 不会比她还要厉害吧? 她成神已有千年之久。 论资排辈,她也比许肆厉害。 伴随着下面被喷泉水注满。 里面的东西,漂浮在水面上。 那些,竟是尸体的内脏。 白花花的肠子,飘在最上面。 恰在此时,孟七看见扛着长枪短炮的拍摄团队。 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许仪。 许仪红光满面,大手一挥:“拍!” 拍摄组像是上了战场的兵,扛着仪器冲了过来。 孟七望着她,忽然想到那个用手机支架直播的许仪。 时光不语,只是一味的推动命运的齿轮。 许仪冲到孟七面前,上下打量他:“奶奶的,宿右已经跟我说了,他们竟敢欺负到你头上,老娘揪了他们的头!” 孟七浅笑:“我也没吃亏。” “不行!从你踏入这里开始,你就吃亏了!给我拍,一点不漏,咱们是直播,让家人们看看,t国供奉的都是什么玩意!” “boss!这里没有信号!” “直播中断了!” “boss,快想办法,等会人都掉光了!” 不用许仪想办法,周围隐藏的信号屏蔽器忽然全部自爆。 孟七莞尔,对着虚空道:“谢谢你。” “不必道谢,我是他,他亦是我。” 孟七含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怎么会想到来拍t国?”孟七问许仪。 许仪撇撇嘴,“这不是跟安娜家族商斗嘛!好家伙,那玩意竟用t国的这些玩意对付我,给我下降头!” 提起此事 ,许仪气的不行。 她不小心着了道,险些伤了姜瑟。 圈里人,谁不知姜瑟是许仪的软肋? 伤许仪,可以拿钱赔偿。 伤了姜瑟, 许仪会要你的命赔偿。 尤其是姜瑟现在月份越来越大。 许仪护的不行。 吃穿住行,有专业的团队伺候着。 许仪无法接受,自己险些伤了姜瑟。 尤其是事后,姜瑟挺着孕肚,泪眼朦胧的说着不怪她。 许仪这个暴脾气,哪里能受得了。 提起这个,孟七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不知道外国人的名字是怎么排的,不过,符家家主有个女儿,叫安雅。” 许仪眸光危险的眯起。 半分钟后,突的一笑:“管她谁是谁,能可错杀,不可放过!符家这些年,躲在背后,给各方支持,就该知道冤冤相报,早晚会报到符家!” 此时,许仪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第910章 到底什么是真的 骑单车的猪:【不是,我说,这是直播间能直的吗?】 凉拌脚指头:【忽然发现我这个网名,有点应景】 树上的咸鱼:【我艹了,知道t国变态,但是不知道这么变态】 发际线一米七:【有没有发现,这个直播间开始带我们看世界了】 镜头一晃,孟七出现在视频里。 直播间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开始讨论孟七的颜。 是秃子总会发光:【这是新主播?看着像主不像播】 你压我腿毛了:【我勒个骚刚,跪请原地出道,我有几部小说主角找到了实体】 笑死大姨妈:【原谅我读书少,原文删减后,只剩两个字,好美】 孟七看不见直播间弹幕。 她清了清嗓子,朝大家摆摆手。 “大家好,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说的是谁。” “前段时间流传的八纮一宇塔是真的,而那些事情, 背后是符家在出谋划策。” “接下来,我要让大家见识一下,真正的符家。” 孟七声音不大, 语速自然,介绍着灌着脑子的肠子。 插在舌头上的指甲。 穿成葡萄的眼珠子。 撸串研究生:【靠了,我知道这直播间为什么能直了】 别打了我的酱油:【这个号升华了】 名人不放暗屁:【本来以为倭国已经够恶心了,没想到恶心背后藏恶心,恶心要死了】 同一时间,家主正在房中吃葡萄。 葡萄去除筋膜,用姜水浸泡摆盘。 一口一个一爆浆。 安雅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家主,孟七闯大祸了!” 家主不咸不淡的咀嚼道:“她还能闯什么祸?最近失踪的人,我知道跟她有关。” 说到此,她冷笑一声。 可那又怎样? 是死了都没关系,只要她不死就行。 安雅将手机递到家主面前。 手机里直播画面。 孟七正在解释着那些被冲出来的东西的用途。 天空忽然波诡云谲,海边掀起狂风巨浪。 她抬头看了一眼:“是阵法。” 话音刚落,孟七和直播人员就陷入了黑暗中。 等再次睁开眼,所有人都惊呆了。 许仪当即握了一把草。 “这是……古代?” 直播间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旺仔小拳头:【蛙趣!现在直播都这么高大上了吗?】 最强被窝钉子户:【我怎么觉得,这不是特效?】 犯困嫌疑人:【是特效是特效是特效,说三遍,谁说不是特效,我会被吓死的】 月光族族长:【我勒个去,这要是特效的话,也太真实了】 此时此刻,孟七也终于明白,藏在符家的那个会阵法的人,是谁了 。 这种幻境,阵法可以做到。 当然,波比琉坂也可以做到。 波比琉坂原来一直藏在符家。 现在通过门,将他们传送到了古代。 转念一想,如果真是在古代的话,应该是没有信号的。 直播还能继续,就证明,这里其实只是波比琉坂制造出来的幻境 。 睡到人间煮饭时:【不是,刚才那个挑着扁担卖炊饼的,跟别人说他姓武?一米八的武大郎?】 蜡笔小心眼子:【那是西门庆吧,是西门庆吧,他是在勾引武大郎吧?谁来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第911章 查无此人 汪汪队闯大祸:【so,西门庆勾引武大郎,潘金莲为报复上位?】 说话请投币:【原来如此,如此原来,西门庆原来是个双】 用痔疮膏当唇釉:【‘沃斯尼蝶’我要爱你一万年】 和影子猜拳:【好看,爱看,多看】 随着直播间人气越来越旺。 ‘沃斯尼蝶’直接冲上直播榜第一,且不带货。 “知道阵眼在哪里吗?”孟七问虚空。 虚空里,传来男人低笑:“七七,要不要并肩作战?” 孟七莞尔:“好啊。” 许肆在幻境中现身。 他玉冠墨发,剑眉入鬓。 身着将军甲胄,腰间配唐刀。 与孟七一起悬于空中。 他环顾天空,伸手指着天上的一片白云。 孟七冷笑一声,手中黑气直击白云。 在黑气即将触到白云时,波比琉坂从云中现身。 直播间又迎来了新一轮的热潮。 【天呐,我已经分不清这是真还是假了】 【那是古代的将军吧,那是什么鸟?那是什么神仙美人?】 【‘沃斯尼蝶’究竟是何方神圣?】 很快,热搜榜被许仪霸榜。 #沃斯尼蝶是何方神圣?# #沃斯尼蝶是齐天大圣# #战犯增加,符家竟是幕后黑手# #t国政府请正视,请解释#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热搜榜。 互联网时代,像许仪这样的网红,如过江之鲫。 能达到许仪这样高度的,只有沃斯尼蝶。 毕竟,从最初的直播血腥画面未被封禁,敏锐的网友就嗅到了端倪。 国家默认的,国家想让这场真相大白于天下。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不管是门道还是热闹,都极为震撼。 此时。 联系不到孟七的许肆,坐在出租车里,也在看直播。 孟七和许肆将军大战波比琉坂之间的默契,二人眉目间的情意。 都让许肆嫉妒的想要发狂。 两个人的般配,不止外貌,还有气场。 二人气场相似的,几乎融为一体。 “你好,符家到了。” 出租车司机用蹩脚的华国话道。 许肆推开车门,跨出车厢,站在符家门口,向上看去。 符家的门楣非常高,如同城门楼子。 许肆刚想抬步进去,天空忽然传来一声炸响。 一瞬间,地动山摇。 整座符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很快,有人往外冲。 “要沉了要沉了!大家快跑啊!” “孩童的哭声, 大人的嘶吼。 整座天地,好似都在塌陷。 许肆扒开人群,往里面冲。 七七还在里面,这里怎么能塌? 就在所有人准备逃离之时,天空出现一道透明的结界。 许肆在山林中听到的那个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七七说了,一个,不留!” 直播,也在此时中断了。 直播间的人意犹未尽,冲到沃斯尼蝶账号的第一条视频下面疯狂留言。 这些,许仪暂时顾不上了。 她着实没想到,孟七的世界,竟这般可怕。 尤其是那声“一个不留”。 如同阎王索命。 众人开始人肉孟七和许肆。 很快,许肆的江阳公安局队长身份被扒了出来。 孟七则是,查无此人。 第912章 未接来电99+ “boss,我们出不去了!” “boss,我掩护你,你快走!” “boss,你和姜瑟要好好的!” 许仪的团队,凝聚力非常强。 她是业界女强人,也是这些人的大姐大。 据说团队曾有一个新来的实习女大学生直播时被造黄谣。 工作人员实名下场开撕。 猥琐男被骂的找不着妈。 反手就举报了直播间。 许仪来到直播间,只说了一句。 “骂的好,以后记得,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妈妈的。” 随后就是一番资本运作,直播间照播不误。 被网友锐评。 #第一次爱上资本# 危难见真情。 幻境天塌地陷,这种时刻,团队的凝聚力达到顶峰。 仪器丢了不怕,许仪活着就好。 他们死了不怕, 许仪定会善待他们的家人。 这才是许仪团队走到今天屹立不倒的原因。 许仪大会手一挥:“天上的是谁知道吗?我弟弟,我弟媳!怕个鸟啊!” 波比琉坂是混沌初开的妖虫。 奸诈狡猾。 这么久的交道打下来,孟七对其也算有几分了解。 是个有奶就是娘的。 只认奶不认人。 “有信心吗?”她问许肆前世:“另一只菩提祖师感化后才能将其消灭。” 许肆望着孟七的眼底,神情如天边弯月:“若用我祭,自能消灭。” 孟七微微一怔。 旋即释然。 许肆前世是将军,他手上染了无数人的鲜血,死后又因许肆生撕了自己,产生强大的怨恨。 在昆仑修炼这么多年,早就成为邪物。 孟七朝其弯了弯唇:“谢谢你。” 往事种种,好似在他眼前滑过。 可他终究不是这具躯体的主角。 残存的魂魄,就连爱都是破碎的。 只有许肆,能给予孟七完整的爱。 他只是因爱生恨,产生的执念而已。 孟七也知,这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的离去,对许肆来说,才是圆满。 她眸光噙着一抹释然又柔和的笑意。 像是看透世事纷扰的智者,历经世事后的良善温柔。 “不谢!”许肆前世也露出和孟七同样的微笑。 魂魄逐渐透明消失。 四周浓雾四起。 浓雾中,孟七又看见了身着甲胄的许肆。 他冷硬,嗜杀。 整个魂魄都被血腥味浸透。 虽已过去千年,身上仍能闻到隐隐散发的血腥味。 他望着孟七,嘴角眼尾,皆是笑意。 一声凄厉的鹰蹄鹤鸣后,周围的浓雾逐渐散去。 “boss,我们出来了!刚才一定是灵异事件!” “boss就是天选之人,怎么可能英年早逝!” “孟七!”许仪喊道。 见孟七没理她,疑惑的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头:“你怎么了?” 孟七转头,狐疑道:“怎么了?” “我刚喊你你没听见?”许仪敏锐的察觉到孟七不对劲,上下打量她。 “哦,刚在想事情。”孟七拧眉。 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还在震。 她拿出来一看。 倒吸一口凉气。 许肆未接来电99+ 孟七:“……” 她怎么感觉,许肆……好像疯了? 谁打电话会给别人打到99+? 第913章 伤不了我 孟七匆匆划开手机,给许肆发信息。 手指正在编辑信息。 眼前忽然出现许仪的手。 孟七抬起头。 许仪在她眼前摆手:“小肆喊你你没听见?” 孟七编辑短信的手顿住,转身回头。 便见许肆站在她身后。 眸光一片冷意。 孟七:“……” 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许肆转身就走。 孟七:“???” “四条腿的,你给老娘站住!”许仪暗搓搓睃一眼孟七,抬腿追上许肆,对着脑袋就是一巴掌。 “你跟谁劲劲儿的呢?”说着,她又睃一眼孟七。 掐着许肆腰上的肉,咬着牙道:“不得了你,耍小性子耍到七七头上了,你忘了你怎么追的人了?” 许肆薄唇紧抿。 滔天的醋意一波一波顶着他的天灵盖。 孟七和他的前世,都活了上千年。 之前在三生石前跪着的那缕魂魄,都没见孟七对他那么好。 所以,孟七喜欢的,是他的一缕魂魄,根本就不是他。 如今那缕魂魄消失了。 不接他的电话不说。 喊她,她都不屑答应了。 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许肆拧眉盯着许仪。 许仪用眼神示意他去找孟七:“犟什么犟,媳妇犟没了,哭都找不着调,多看几部短剧你就不敢犟了。” 许肆深提一口气:“她爱的不是我。” “啪” 许仪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你他娘的说什么混账话呢!” 许肆拔高声音:“我说她爱的不是我!” 话落,朝孟七那边看了一眼。 许仪:“……”犯病了? 孟七:“……”他在别扭什么? 许肆早就被许仪打到皮糙肉厚,见孟七对他的话没有反应。 许肆抬腿就走。 孟七扬起手,拔高声音,“许肆,你怎么了?” 许肆背影微顿,头也未回。 许仪对着许肆的背影扬了扬拳头。 骂了句国粹。 又颠颠的到孟七面前,为自家弟弟说好话:“那东西估计漂白剂喝多了,脑子被漂没了,七七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孟七蹙了蹙眉:“做正事吧,你这边直播还能开吗?” 许仪扫一眼设备:“应该可以,我让他们调试!” 沃斯尼蝶很快重新开启直播。 t国老牌豪门,在国人的见证下,沉入大海。 此事惊动了t国高层, 高层很快派出快艇参与救援。 孟七和宿右站在岸边,她的脸上一片淡然,说出口的话,却如雷霆般令人心生惧意。 “我看谁敢救!” 海面上乌泱泱的人头, 一个海浪袭来,人头明显少了许多。 面对这样的场面, 有快艇上前救援。 “砰”的一声枪响。 许肆在远处开了枪。 快艇被击中油箱,三秒后,发生爆炸。 人没救上来,还搭上了自己。 此举惹怒t国警方。 他们将孟七几人团团围住,准备缉拿孟七。 “砰” 又是一声枪响,许肆击毙了一名试图上前的警员。 刚才还在生气的人,眨眼间出现在孟七身边。 孟七侧头看他,“不生气了?” 许肆抿唇不语,只一个劲儿的开枪。 “你知道他们伤不了我。”孟七缓缓道。 第914章 斧头帮 许肆一味开枪,抿唇不语。 宿右张了几次嘴,想骂许肆。 见他手持枪械, 枪法奇准,吞了吞舌头,不敢在他气头上惹他。 许仪的直播间都被挤爆了。 网络瘫痪了几次。 网友们虽然只是刷视频的,隔着屏幕不代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大使馆快被艾特疯了。 附近的华人也在往这边赶。 孟七和许肆一夫当关,守着那片海,谁都不准下。 任由符家人在大海里呼救挣扎,最后被海水吞噬。 “你们,触犯了,t国法律,别想离开,t国……” 警局队长拿着扩音喇叭喊道。 孟七手中黑气化作长鞭,隔着距离,裹住他,将他丢进海里。 所有人举枪瞄准孟七。 “他娘的!窝藏战犯!” “兄弟们上啊!t国的钱咱们挣的差不多了,该回国了!” “来啊,有本事把我们都杀了!” 许肆闻声看去。 孟七顺着许肆的视线也朝远处看去。 鲜艳的旗帜迎风招展,乌泱泱的华人簇拥着旗帜朝这边走来。 他们穿着t国的服饰,说的却是华国话。 振臂高呼,朝这边冲来。 这是一场全民观看的混战。 塌陷后的海边,如同刚经历过地震。 出国谋生的他们,手上都有武器。 枪声响彻这片天空。 灌饼高手:【玛德,等等我,我这边堵车了,我快到了】 虾仁不眨眼:【论挣钱,亲兄弟明算账,论杀战犯,你靠后我先上,兄弟给你们点赞】 小脸通黄:【兄弟们摇人,玛德,杀战犯了!】 以肉克刚:【兄弟们我到现场了,兄弟们瞧好了,给你们看个热闹的】 有人已经冲到了孟七和许仪面前, 他还穿着花裤衩,手上举着明晃晃的斧头。 “女人靠一边,男人上!他娘的,大不了今天都不走了!” 孟七和许仪退到一旁。 许仪用胳膊肘肘了孟七一下:“看到没,这才是直播的意义。” 孟七淡笑:“直播难道不是为了钱吗?” “不!”许仪望着人头攒动中的那面旗帜:“是为了成为他们的眼。” 从她的直播间没有被封禁开始。 孟七就知道,这件事华国是支持的 。 这场暴动后来被t国高层定义为1212华t暴动。 现场动了枪和砍刀,据说后来还出现了隐匿很久的斧头帮。 斧头帮当年在华国被打击后,销声匿迹,原来是转移到了t国。 事后,斧头帮成员矢口否认,说他们举着的不是斧头,是自拍杆 。 网友们全都笑而不语。 贪生pass:【哇,那自拍杆质量真好,我看见有人掉了半个脑袋!】 姜子牙疼:【那是他脑袋没长结实好吧,说话注意点,嘴不想要就捐了】 洪世贤小号:【美美的自拍杆,闪着耀眼的寒光】 安其拉屎:【洪世贤你前妻喊你回家吃饭,赶紧滚】 1212华t暴动据说最后t方只出动了一个警局的警员。 因为他们正准备出动军队时,外交部发给t方一个东风61立起来的照片。 t方收到照片,出动的部队当即换成了一辆辆救护车。 第915章 脑子里装着冰激凌 这件事t方不仅吃了个哑巴亏,华国外交部公开喊话t国就当年侵略之事致歉。 有许仪的直播在,t国百口莫辩。 直播虽然关了,直播切片满天飞。 华国有意无意的,放宽了对这些切片的审核。 一时间,t国被称为旱厕国。 旅游业大受影响。 这件事虽是符家的个人行为。 如今t国人人喊打,铁证当前,也只能出面道歉。 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公开承认,反思历史,正视错误。 孟七一行,也被t国用受害者的待遇招待。 藏匿多年的斧头帮,也成了支架帮。 拿棍子的狗:【他们只是用手机支架自拍而已,他们能有什么错】 乖巧的咆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见色掉头,难道不是因为太缺钙?】 隐形的鸡翅膀:【听说他们那里很多近亲产物,能维持人形已经很不错了】 1212华t暴动后,战场被转移到了网上。 华国文字博大精深。 一句顺产出生还回头看,对方半夜睡觉祖奶奶托梦,才知道被骂的很难听。 爬起来掐大腿都挽不回的耻辱。 这些,孟七都不知道,她现在正在t国五星级酒店里修养。 听说宿右的指甲盖劈了,这两天天天折腾医生来给他换药。 许仪走关系才进了符家拍摄。 本想用安雅来威胁安娜,没想到,孟七 手段强势。 不止安雅没了,家主也没了。 听说当时有人爬上岸。 t国怕惹华国不快,秘密处决后,丢进了同一片海。 安雅已死,许仪着急回去。 来跟孟七告别。 孟七揶揄:“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了。” 许仪讪笑:“这不是瑟瑟快生了嘛!不然我就带瑟瑟一起来了,瑟瑟在家看了直播,担心我,让我尽快回去。” “啧啧啧,”孟七咂舌,“这狗粮撒的,不吃硬喂?” 许仪哈哈一笑,话锋一转:“许肆还在房里?” 孟七点头:“不知道他闹得什么别扭。” 许仪也不知道。 许肆追孟七的时候,有目众睹的没她就得死。 人追到手了,怎么又闹起了别扭? “你别管他,他可能更年期到了,你该吃吃,该喝喝,别把他往心里搁。” 孟七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 许仪刚想说,让孟七跟她一起走得了。 便见宿右匆匆推门进来。 “姐姐,许肆喝多了,耍酒疯呢,你快去看看。” 孟七看了看外面的天:“大白天喝多耍酒疯?” 许仪眸光微闪。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许肆喝多过。 十八岁之前,不准饮酒。 十八岁后进了部队,不准饮酒。 退伍后去了公安局上班,不准饮酒。 这就养成了他工作外也很少喝酒。 更别说耍酒疯了。 许仪脑中灵光一闪, 那东西不会去看小短剧了吧。 然后跟短剧里面的男主学。 又争又抢又茶? 许仪撇嘴,这事儿不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吗? 结果,人家七七根本就不理他。 他作够了,也没有台阶给他下,就跟短剧里的男主学了这么个法子? 许仪简直想送许肆一个大大的白眼。 短剧她拍着都觉得尬,许肆脑子里装的是冰激凌吧,时间一长,化成水糊了。 第916章 你要离开了是吗? 孟七来到许肆房间。 大白天的,他窗帘紧闭,房间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酒气。 许肆坐在地上,身体靠着沙发,大长腿盘在身前。 听见有人走近,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孟七。 接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孟七:“……许肆你发什么疯?” “发疯?”许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在你眼里我就是发疯是吗?” 孟七对许肆简直无语至极。 “你不发疯, 你大白天的,喝成这副死样子?”孟七指着桌上的酒。 红的白的洋的,一大堆酒瓶子。 而且还是在酒店里,华t关系不稳定的情况下。 他的这种行为,被骂都是轻的。 孟七走到许肆面前,抬脚踢了踢他的大腿:“许肆,我问你,你跟我闹什么别扭?” 许肆敛着眸子不说话。 孟七转身欲走,手腕被许肆扯住:“七七,不要走。” 孟七低头看着他:“许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别扭的人呢?” 许肆抿了抿唇,固执的不说话,不松手。 孟七蹲在他面前,盯着他颓废的脸:“许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如果你还不说,我现在就走,回地府。” 许肆猛地伸手将孟七抱进怀里。 手臂翻转,把她抵在沙发上。 带着酒气的吻,又狠又凶。 “唔……许肆……你疯了?” 孟七左闪右躲。 许肆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正欲行凶,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住了。 额头抵在孟七的锁骨上。 他声音哑的不像话:“爱他,还是爱我?” 孟七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喷洒在她皮肤上的呼吸判断,许肆说话了。 但是她不知许肆说的什么。 只能折中回答 :“许肆,有话好好说。” 许肆微微眯眼,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他又问:“七七,你怎么了?” 孟七简直要被许肆磨死了。 她拧着眉:“许肆,你怎么了?” 许肆染着醉意的眸子,瞬间清醒。 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细腻的皮肤。 似是讨论案情时,在认真推理。 从之前孟七不接他的电话开始…… 他是警察出身,孟七活了上千年。 除了被月老牵的乱七八糟的红线,他和孟七都不是蠢人。 孟七一系列反常的行为,都让许肆推断出一件事 。 他忽然抬起头,捧着孟七的脸,咬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 喷洒在孟七耳蜗的呼吸,告诉孟七,许肆说话了。 而且, 她怀疑,许肆在试探她。 这件事情,当初瞒着他,也只是怕他执行任务时分心。 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地,本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孟七十分坦诚的认了:“我听不见了。” “轰” 许肆感觉,有人用重锤抡进了他的脑子。 “不止听不见,还看不清,准确来说,我的五感正在消失。” 许肆整个人僵住,保持着咬耳朵的姿势,很久,很久。 久到孟七扯唇道:“你腿不麻吗?我腿都麻了。” 许肆猛的将孟七扣进怀里,紧紧箍住。 声音哑到喉头哽咽:“时间到了是吗?你要离开了是吗?” 第917章 满28减12 孟七没有说话,事情变成今天这样,完全超出了她的预计。 刚来阳间时,她想着,赶紧未完成任务回去领加班费。 然后继续在奈何桥边,吓唬鬼。 反正他们喝完孟婆汤就忘了,喝汤之前,她都会恶劣的逗鬼玩。 这件事之所以一直没有鬼去告发她。 就是因为,他们喝完汤都忘了。 直至后来,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 打破了她对阳间的刻板印象。 还有一点就是,她现在怀孕了。 她是神,自古神人不能通婚。 瞒着上天媾和都会引来雷劫,何况是她这种,怀了孩子。 许肆见孟七不说话。 他将人推离怀中,盯着她的脸。 突的笑了,笑着笑着,泪水划过他的脸。 “你要走了是不是?你要离开我了是不是?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质问,像是砸在孟七的心口。 “还是说,你要跟我的前世在一起了?你来阳间就是寻找他的?现在你找到了……” 孟七越听许肆的话, 越觉得不对劲。 他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别扭的吧。 孟七拧眉:“许肆,你什么意思?” 许肆直视孟七眼底。 孟七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悲伤。 那是所有信念崩塌震裂后的破碎。 “我在直播间里看见了,你和他在一起,笑的那么开心,可是你知道吗,他在山林里时,差点掐死我。” 孟七忽然觉得许肆好好笑。 果然,在爱的人面前,你不止智商会下降,年龄也要满28减12。 她推了推许肆的肩膀:“你说什么呢,他是你,你是他,你们本就是一个人,哪有人吃自己的醋的?” “不,我跟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思想,我不知道,他是彻头彻尾的另一个人……” 他没说的是。 孟七和他站在一起,真的好般配。 如同天生的一对。 而他,短短二十几年光阴。 对孟七的世界一知半解。 他和孟七甚至还阴阳两隔。 这两天,只要他一闭眼,眼前浮现的就是孟七和他并肩而立的样子。 孟七对他笑的样子。 他快被折磨疯了。 可他又没有勇气去找孟七问。 生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结果。 以前做事,他向来是不服就干,生死看淡。 偏偏在孟七的事上,他畏手畏脚,生怕行差踏错。 只能内耗自己。 孟七捧着许肆的脸,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一吻:“我对它只有对魂魄的尊重,而他,对我也没有那么爱。” 许肆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想听她继续说。 孟七莞尔:“他身上,更多的是血腥,是杀气,是恨意,许肆,你才是那个完整的个体。” “我来时,从未想过会在人间谈情说爱,是你改变了我的想法,我这样说,够了吗?有没有感受到安全感?” 许肆抿唇。 孟七笑着又亲了他一口:“我知道你的不安全感来源,可是怎么办呢,我现在怀了你的孩子。” 孟七察觉到,许肆身上肌肉瞬间紧绷, 就连下颌都紧紧绷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孟七盯着他的眼睛,跟他鼻尖相触,一字一顿道:“许肆,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918章 铁杵磨成针 许肆盯着孟七的脸,喉结重重一滚,紧张的整个人好似都被悬起来。 “七七,你,你再说一遍……” 孟七噗嗤笑了:“许肆,你再这样,我都要怀疑五感消失的是你了。” “我……我只是……” 他笑了一下, 旋即想到孟七现在的身体,又充满担忧,而后怕孟七离开自己,面上溢出一丝恐惧。 孟七头一次在许肆脸上看到这么多种情绪。 她捧着许肆的脸,打趣:“你啊,可以去许仪那里拍短剧了。” 许肆舔了舔嘴角,狠狠的吻住孟七的唇。 握在她肩头的大手,好似要将她揉进身体。 “七七……七七……我该怎么谢你,我该如何待你……” 孟七承接着他的情绪和汹涌的吻:“那你乖一点……” 许肆的手游曳至她的腰间:“不够……” 孟七扬唇:“那把你的钱都给我……” 许肆漾笑:“不够……” 孟七:“……不然,铁杵磨成针?” 许肆将她纤细的腰身箍在身前:“好。” 孟七:“……”呵,男人。 阳光吹开纱窗,洒在二人交叠的身体上。 孟七趴在许肆胸口,手捏着他的腹肌。 许肆搂着孟七的腰,大长腿一条在地上,另一条搭在沙发上给孟七压。 “不害怕了?”孟七嗤笑:“没想到,许队也会害怕啊。” 许肆望着天花板,扬唇:“想通了。” 孟七趴在他的胸口,撑着身子盯视他的脸:“说说看,想通什么了?” 许肆伸手轻抚她鬓角柔软的长发:“其实,我一直没有什么可怕,最怕的,便是你爱别人。” 和七七在一起这段时间,很多事情,他早已想通。 就算七七以后回地府,那他就随她而去。 地府的大门,为魂魄敞开。 他入了地府,附在离她最近的那朵彼岸花上。 日日夜夜都能见到她。 生生世世都能陪在她身边。 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孟七不爱他。 拿他当旁人的影子。 孟七重重的掐了一把他的腹肌:“我都怀你的孩子了,你说我爱谁?怪不得许仪整天揍你,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欠揍。” 许肆捉住她的手,低低笑了。 “一个女人,能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已是极爱,我的七七,不是普通女人,还愿为我生孩子,定是爱惨了我。” 孟七:“……”手若游鱼般挣开许肆的大手,捏着他腹肌上的软肉,狠狠一拧 。 许肆疼的闷哼一声。 “嘶,好狠。” 孟七翻他白眼:“臭屁死你得了!” 许肆双手环住他的腰,亲了亲她的唇:“七七,五感消失不要怕,以后我就是你的眼,是你的耳朵,我许肆,倒要看看,上天究竟想要如何不公。” 孟七将脸窝进他的颈窝,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好,我们一起看看,上天要何其不公。” 不一会儿。 许肆听着孟七轻浅的呼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睡觉般。 上天又怎样,雷劫又如何。 他的孟七,从今天起,他来护。 如若有人能伤得她,定是踏过了他的尸体。 第919章 拔苗助长 孟七一觉睡醒,天已经暗了下来。 许肆还保持着她睡前的姿势。 “醒了?”许肆盯着她的脸。 孟七打了个哈欠:“人肉垫子,就是舒服啊。” 许肆漾笑:“那我以后每晚都让你压着睡。” 孟七推了推他的胸口:“许队,你现在虎狼之词真是张口就来啊!” 许肆把胳膊抽出来活动:“也不知谁说的磨出糨子。” 孟七斜眼看他:“我那是在表达真实感受,你一个劲儿的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咱就说,是蒜臼子也得秃噜皮吧。” 许肆被孟七逗笑了,将她搂进怀里:“真想就这样跟七七一直生活下去。” 孟七板起来,训斥他:“你这人思想就不端正,做人可以居安思危,可如果太杞人忧天,就会惶惶不可终日,那还不如你我现在就去死。” 许肆蹙眉,孟七跟了他,他肯定要为孟七的未来着想。 过一天算一天,虽然很快活,可当危险来临时,他没有足够的准备,如何保护七七? 孟七伸手提起他眉心的皮肤,疼的许肆眯起了眼。 孟七冷着脸威胁:“以后再弄出这副小老头的样子,我就给你拉皮。” 许肆扬眉,凑过去碰了碰她的唇:“起反应了。” 孟七狐疑,感受到了什么,锤了一下他的肩:“你禽兽抖m啊!” 许肆低低一笑:“这个孩子来的,我们的铁杵磨成针计划要搁浅了。” “许队啊许队,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是个色胚啊!”孟七又捶了他一下。 从沙发上下来,顺手将头发盘在头顶。 许肆盯着她纤细的脖颈。 孟七是那种冷白,在阳光下会反光。 脖颈上细细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许肆喉结滚了滚:“七七,你的手,真美。” 孟七盘头发的手一顿。 警惕的看向许肆:“你打什么歪主意呢?” “我突然想到,铁杵磨成针计划搁浅,我们可以启动拔苗助长计划。” “许队,你禽兽啊!” 吃晚饭时,许仪瞥一眼神清气爽从厨房走出来的许肆。 “啧啧啧,不是一个人躲在房间喝酒的吗?怎么舍得出来了?” 许肆将饺子放在孟七面前,淡淡道:“七七吃不惯这里的菜,我要出来给她烧饭。” “呦呦呦,”许仪撇嘴:“我俩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你是怕人家七七不要你了吧!” 许肆又给孟七做了一碟蘸料,将脸凑到孟七面前,温柔道:“要辣口的,还是酸口的?” 孟七无所谓:“只要不是t国的菜,什么口的无所谓。” 虽然地方美食,都有它的特点。 可孟七实在不懂,t国这边的美食。 不管是什么食材,烹饪好后,都成了屎汤子。 对于孕期的她来说,简直是噩梦。 许仪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酸的辣的,七七你……” 许肆得意的朝她挑眉:“我要做父亲了。” “砰” 许仪猛地站起来,撞翻了面前的餐具,走到孟七面前蹲下。 伸出手想摸孟七的肚子,又怕碰坏了,虚空临摹着:“真的假的,七七,四条腿的还有这本事?” 第920章 杭时处理好了吗 “你弟弟我身体好的很,怎么就不能有这本事了?”许肆觉得许仪是在侮辱他。 “泥奏凯!没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许仪瞪他一眼。 对孟七的肚子,爱不释手:“妈呀妈呀,我要做姑姑了?马上要当爸爸的我,又要做姑姑了?老天爷,我好幸福!” 许肆:“……你能不能让七七先吃饭?” “噢噢噢,对对对,”许仪站起身,“先吃饭先吃饭,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他们空运过来,不行,这样吧,小肆你和七七先回m国,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这边再补几个镜头,也要走了。” 许肆在孟七身边落座:“我也正有此意,这两天t国高层那边要接待我和七七,我已经推了,我准备带七七回华国养胎,就不去m国了。” 对此,许仪不同意:“咱妈和姜瑟都在m国,那边也有专业的营养师,你回华国谁照顾七七?” 许肆气定神闲:“我自己照顾,m国那边的饭,七七也吃不习惯。” 还有一点就是,七七是华国的神,在华国土生土长这么多年。 养胎还是要去华国比较好。 “四条腿的,不是我瞧不起你啊,你一个男人,再怎么照顾,也会有纰漏, m国那边什么都是现成的,咱妈也在……” 孟七默默的举起手:“那个,你们不要吵了,就去m国吧,刚好姜瑟也怀孕了,我们可以交流经验 。” 许仪嘁了许肆一声:“看吧看吧,你说的算个屁!不对,你就是个屁!” 许肆深提一口气,不想跟许仪掰扯,忍了。 宿右坐在桌边,一直缄默吃饭,见尘埃落定,他弱弱的捋一把墙头草:“那个,我也觉得m国挺好的。” 有外公在,外公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开心坏了。 如果孟七去了华国,宿右怀疑,宿渊会连夜坐飞机冲到华国去。 许肆:“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许仪:“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宿右这棵墙头草,当即立正。 疯狂扒拉在孟七眼里像屎汤子的饭。 当天晚上,许肆就带着孟七和宿右坐上了去m国的飞机。 在t国,孟七全靠面条和饺子续命,许肆看着心疼。 本就是要吃两个人的饭量,结果吃的跟小猫似的。 还时不时干呕。 宿渊听宿右说了后,这边飞机刚起飞,他就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董事长,您来的太早了。”身边助理劝导道:“从t国过来,少说也要十来个小时。” 宿渊杵了杵拐杖:“万一飞机早到呢?” 助理想说,早到也不会刚起飞就到吧。 看见宿渊的神情,助理懂事的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是来工作的, 不是来跟宿渊做家人朋友的。 少说话工资多。 “杭时处理好了吗?”宿渊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问道:“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你们都别干了!” 助理连连点头:“放心吧董事长,派了十几个人看着,一定不会让她跑出来惹大小姐不高兴的。” 助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觉得自己的眼力见,在助理圈子里,也算是顶尖的了。 第921章 九转大肠 谁能想到,这宿家放着亲生的外孙女不宠,拿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当大小姐。 就这复杂的关系,他还能精准的拍上马屁。 这眼力见,放在助理行业里,也是能横着走了。 十来个小时,就十来个小时吧。 董事长能等,他这个懂事助理也能等。 五个小时后。 助理:“董事长,您这腿都打摆子了,不然您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宿渊瞥一眼助理打摆子的腿,梗着脖子:“那怎么能行?大小姐怀了孩子,这是天大的好事,而且大小姐点名要来m国养胎,你知道这证明了什么吗?” 助理内心苦唧唧,面上笑嘻嘻:“当然是因为信任董事长您啊!” 宿渊一扬拐杖:“上道!” 话落,他严肃脸:“所以,我一定不能辜负大小姐的信任。” 助理:“……”所以您先罚站十小时? 典型的自我感动。 七小时后。 宿渊:“小赵啊,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助理面色蜡黄,说话都变虚了:“我说那边有休息室。” 说完这话,他仿佛看到了闪闪发光的休息室在朝他招手。 宿渊大手一挥:“我怎么能去休息室?” 助理:“……” 宿渊:“那边的椅子就行。” 助理苦着张脸:“是是是,我扶您过去。” 当助理的屁股,接触到冰冷的金属椅子后 ,他忽然顿悟一个道理。 人的屁股,其实是最没归属感的东西。 不管前后,此生都在找归属感。 虽然椅子是金属的,可他的屁股,好像找到了归属感。 险些放个屁来庆祝。 站了七个小时啊。 上学时,他军训都没有站这么久。 宿渊还有根棍支撑,他全靠两条腿坚挺。 宿渊坐下后,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许是站的太久,他打了个哈欠。 助理被传染的也打了一个。 等孟七下飞机时,宿渊靠在助理的肩头,助理靠在宿渊的头顶。 两个人睡得极好。 梦里,他们终于接到了孟七。 孟七高兴的喊了宿渊一声“外公”。 还给助理涨了双倍工资。 等两人大梦初醒,已日上三竿。 助理匆匆去问工作人员,才发现,孟七的航班早就到了。 宿渊:“……” 助理:“……” 人生无常,九转大肠。 始于自我感动。 终于自我感动。 姜瑟得知孟七要回来的消息,一早上就吩咐营养师烧了孟七这个月份适合的早餐。 孟七看着面前颜色鲜艳的漂亮饭。 一口下去,酸甜可口。 整个人像是得到了慰藉。 许肆伸手给孟七擦了擦嘴边的汤汁。 虽有些尴尬,还是对姜瑟道:“谢谢你。” 姜瑟柔柔一笑,抚了抚自己的孕肚:“许队不用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许肆扯了扯毫无笑意的嘴角。 他不反对女女。 对姜瑟,也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他尴尬的是这个关系…… 姜瑟似是也想到了这些,用勺子舀了一口用鸡汤煨的粥放进口中。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你说对吗,许队?” 宿右吃着饭,感受到餐桌上尴尬的气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第922章 许肆炸毛 “如今回想,我那时候追你,就跟被鬼上身了似的。”姜瑟缓缓道。 “噗~”宿右一口饭险些喷出去。 他曾在江阳公安局当过顾问,那时候对八卦不感兴趣。 听他们聊,也是左耳进右耳出,脑子全程不参与。 没想到……这么劲爆的吗 ? 许肆抿了抿唇,实话实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姜瑟:“……” 有时候,自黑和别人黑,是两码事。 既然许肆这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姜瑟又抿了一口粥:“那时候,阿时……七七说我是水鬼姑娘,如今想想确实挺像的,许队,七七真的很好。” 许肆隐隐察觉到一丝危险,眯起眼:“我知道。” 姜瑟继续柔声道:“其实,当时我说要给许仪生个孩子,许仪曾经提议……” 她抬起眼皮,看向许肆:“用你的精子,和我的卵子……” 许仪说,孟七身份特殊,不知道能不能生,用许肆的,也算是给他留个后。 到时候,孩子在姜瑟的肚子里出生,照样是许仪和姜瑟的孩子。 “噗”宿右再次喷饭。 “砰 ”许肆拍翻了桌碗。 这是孟七第一次见许肆发火。 他的脸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 紧绷着下颌,咬肌一鼓一鼓的。 他一句话不说,就盯着姜瑟, 像是要杀人。 姜瑟笑的温柔:“因为我不想跟你再有任何关系,所以我没用,我和许仪买的,高学历,高颜值,高情商。” 许肆着实被气的不轻。 他觉得,如果许仪在这里的话,他绝对会和许仪打一架。 “你看你紧张的,”姜瑟淡定道,“我都说了,没用你的。” 孟七挠挠头,继续干饭。 她能看出来,姜瑟是故意的。 也算是给自己多年的暗恋,一个了结。 “姜警官,”许肆唇角下压,气的不轻,“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姜瑟微笑,不说话。 许肆继续道:“我们办案时,曾见过一种女人,叫做梦女,你觉得你像不像?” 姜瑟继续不说话。 许肆深提一口气:“我警告你,我不管你和许仪怎么样,但凡你伤害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你。” 姜瑟淡定喝粥。 孟七吃完了饭,将筷子搁下, 看向姜瑟:“说开了?” 姜瑟声音柔柔的:“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孟七淡笑,扯了扯许肆的衣袖,示意他坐下:“行了,说开了就好。” 许肆后知后觉。 孟七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发觉,这样才像一家人?你和姜瑟,那层尴尬的窗户纸,早就该捅破了。” 姜瑟不愧是心理医生。 一家人在一起,最忌讳的就是有话不直说,有尴尬梗在那里不处理。 姜瑟用话一激。 许肆彻底炸毛。 却也是从今天开始,萦绕在二人中间不尴不尬的气氛,烟消云散。 姜瑟放下勺子:“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吃,我先上楼了。” “说出来是不是觉的气氛好多了?”孟七对许肆笑道 :“你啊,一碰到关于我的事情就炸毛,行了,以后你跟姜瑟同一个屋檐下也不会尴尬了。” 第923章 你究竟是什么? 许肆沉着脸, 余怒未退。 宿右吞了吞喉咙,吃瓜吃的眼睛都亮了。 看向孟七,伸出手指,指了指姜瑟消失的方向。 又指了指许肆。 再次吞了吞喉咙:“姐姐,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们四人之间的关系,这么炸裂的吗?” 孟七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许肆截过话头:“吃饱了就走,以后你不用住在这里了。” 宿右脖子一梗:“为什么?” 他之前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也方便孟七指点他设计国战场地。 怎么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因为你话多。”许肆冷声道。 宿右:“……那我以后少说话,也不会到处传你们的八卦。” 许肆:“你还准备传八卦?” 宿右:“我都说了我不传啊,你耳朵塞驴毛了?” 许肆深吸一口气。 觉得现在不止姜瑟学会了气人,就连宿右,气人的等级也高了一层。 三人正揶揄斗嘴。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许队,你回来怎么没跟我说?” 许肆脊背一僵。 孟七眯起眼,看向门口。 杭时定定的站在门口,眼眶微红。 在她看来,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宿渊虽说是他的外公,可处处提防着她。 她在这里,唯一熟悉的人,就是许肆。 以前在公安局,大家都是同事关系。 可能是到了异国他乡,杭时对许肆有种莫名的依赖和亲切。 宿右盯着杭时,满心戒备。 孟七说他样样通,样样松。 很多东西,他知道的却是比别人多。 “你来的正好,”宿右笑道,“就算你不来,我也要去问问你。” 杭时蹙眉。 她身上穿着雪白的睡衣。 长久昏迷的原因,整个人苍白如纸。 面对宿右审视的目光,她垂在两侧的手指紧紧攥着。 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倔强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要问我什么?” 宿右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杭时进来坐。 杭时看了一眼许肆,挪动脚步,谨慎的坐在宿右身边。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苏醒后,姐姐的五感就开始消失?” 杭时眉心拧的更紧:“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宿右撇撇嘴:“虽然我对很多东西,知晓的并不多,可事关姐姐,我闲来无事时,专门研究过你。” 听到此,杭时明显紧张了许多。 放在桌子上的手,紧攥到指甲陷进皮肉。 宿右掰着手指头数着线索:“神胎是宿宁,宿宁和褚叶生了你,然后呢,宿宁又说,你是专门为姐姐打造的盛器。” 杭时更不解了:“盛器?” 宿右“昂”了一声,继续掰着手指头:“宿宁说,你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专门为姐姐附身准备的。” 杭时眼眶又是一红。 便听宿右继续道:“姐姐刚来阳间时,汽车座椅被许彦动了手脚,导致你当场魂飞魄散。” 说到此,他抬起眼看向杭时:“你知道什么叫魂飞魄散吗?那是需要大能聚魂,都未必能聚回来的魂飞魄散。” 杭时湿润的眸子里,溢满了迷茫:“那我……究竟是什么?” 宿右淡笑:“是啊,你究竟是什么?” 第924章 不像人 “许队,我……我……”杭时无措的看向许肆:“我要回江阳。” 许肆掀起眼皮看她:“不可以。” 杭时拧眉,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半分钟后,她看向众人,鼓足了勇气道。 “我无意掺和你们的事情,我只是江阳的法医,你们说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懂,更不想知道。” 许肆看向杭时。 忽然觉得当初的自己,很可笑。 杭时在人际交往上有问题,跟人说话时,总会下意识的畏惧。 导致她和身边人的关系都不好。 就像当初她和杭芳芳。 而孟七性格直率,说话只图自己爽快。 区别那么大的两个人,他竟然怀疑了那么久,才发现。 想到这里,他握住孟七的手。 问杭时:“你知道你死过吗?” “我……”杭时手指抠着自己皮肉。 她是学法医的,知晓人死亡后,大脑和心脏会短时间运转。 就像病入膏肓的病人,咽气后还能听到亲人的哭声。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分多钟,但大多数人死后,是知晓自己的死亡的。 跟许肆打交道这么多年,她知道自己骗不了许肆。 抿着苍白的唇道:“我知道。” 宿右截过许肆的话头,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杭时:“那你应该明白,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前,你不能离开红龙。” 杭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她将视线看向孟七:“你……” 孟七坦诚道:“是,你死后,我占据了你的身体。” 之前,她曾让酆都想办法将杭时的魂魄聚回。 本就是地府的任务,搭上杭时的命,对杭时来说,太不公平。 如今她借助龙脉之力,在阳间行走。 杭时的魂魄,也回来了,是最好的结局。 “放心,地府借用了你的身体,别的不能跟你保证,下辈子定会给安排个好人家。” 孟七含笑看向杭时:“对于没有保护好你的身体,我很抱歉,可你既然是褚叶和宿宁的孩子,就不可能只在江阳做个法医。” 杭时唇色抿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盯着孟七明媚邪肆的脸。 骨子里的自卑感油然而生,她张了张嘴,才道:“我妈,是你杀的,是吗?” 孟七眉心微微一蹙。 许肆当即打断杭时的话:“是我杀的,因为她该死。” 杭时垂下眼帘,潸然泪下,柔弱的身体,透着倔强隐忍:“许队,我妈触犯了哪条法律?” 许肆声音冷硬:“你与其在这里问我,不如去问褚叶,他能给你更全面的解释。” 杭时猛地站起来,盯着许肆,歇斯底里:“你们都是疯子!你夺走了我的身体,杀了我的妈妈!都是你!” 孟七眉心狠狠一蹙。 许肆拦住孟七的肩膀:“没事的, 有我在,身子要紧。” 宿右瞥一眼孟七的脸色, 忽然一把抓住杭时的手腕。 他不屑的笑道:“脉搏都没有,你还想要什么?” 杭时面色骤变。 宿右继续道:“姐姐,你不要被这个人干扰了,我查过书,她怎么看都像是盛器,不像人。” 杭时甩开宿右的手,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第925章 加害者 “我特别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没有脉搏的?”宿右审视的盯着杭时。 许肆也在此时忽然想起来:“局里体检,杭时好像从未去过。” “那就对了。”宿右冷冷一笑,“姐姐,你先上楼,这个女人交给我和许队处理。” 见孟七不走,宿右拍着胸脯道:“咱们家那么多男人,遇事肯定要男人先上!” 孟七莞尔。 经过符家之事,宿右果然成长了。 果然。 女人是在书海中觉醒,男人是在战场上成长。 “好,那我先上楼了。”她缓缓起身。 许肆不放心嘱咐:“小心台阶,回去先躺床上休息。” 孟七点头。 起身回房。 许肆和宿右目送孟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二人对视一眼。 宿右悠哉哉偎进椅子里,嗤笑一声:“我特别好奇你的真实目的。” 杭时重新坐下,目视前方, 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宿右原形毕露,曲起一条腿,脚后跟踩在椅子上:“听不懂你来这里做什么?专门来膈应我姐姐的?” “你为什么,非要怀疑我?我……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怀疑?” 许肆沉声:“因为你工作时,从不体检,因为你千方百计想要接触七七,因为我们刚回m国你就知道了。” 宿右摊手,接话:“这些够了吗?” 杭时搓着被她挠破皮的手,坐立不安:“她都说了,会补偿我,许队,你应该知道补偿的意思。” 案件处理中,被补偿的一方,都是受害者。 “哈?我姐姐说要补偿你,是看你可怜,因为这,你就给她定性成加害者了?” 宿右简直大开眼界:“怪不得你跟杭芳芳多年来处的跟仇人似的,我姐姐来到后,杭芳芳就跟我姐姐亲了!” 杭时分走了杭芳芳的母爱。 换做感恩的,都会把这份好意转嫁到杭芳芳身上。 有来有往,才不会有人受伤。 杭时受的理所应当,还对杭芳芳爱搭不理。 杭芳芳那个小暴脾气,自是无法忍受,才会表现的尖酸刻薄。 宿右算是发现了,这杭时不管是看事情,还是说话,都有问题。 “杭时!”门外响起了一个洪钟般的声音。 宿渊拐杖杵的砰砰响,疾步而来。 身后助理小跑跟着。 宿右起身撇嘴:“外公,你怎么没去接我们?不是说姐姐怀孕了,你要去迎接的么?” 宿渊险些被自己的拐杖绊倒,梗了梗脖子:“我是红龙的董事长,平时多忙你不知道?” 助理摸了一把额头的汗。 董事长还是挺懂事的,没说自己等十几个小时最后等睡着的事。 这事儿说出去,太丢人了。 “杭丫头,十几个人都没能守住你,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啊!” 宿渊朝暗处招了招手。 黑西装将杭时团团围住。 杭时面色极冷:“外公,我了解过,我才是你的亲外孙女。” “那又如何?”宿渊冷哼一声:“大人怀孕了,我不管你这丫头有什么猫腻,都要离大人远一点!” “为什么?”杭时歇斯底里。 第926章 困在梦里 她攥紧拳头,冲宿渊嘶吼:“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才是你的亲人!你的家人!” “把杭丫头带回去打镇定,她情绪不稳定,容易扰了大人清静。” 黑西装奉命上前。 杭时看着围在她面前的黑西装,又看向自始至终淡定坐着的许肆。 “许队,他们在绑架公安局的法医,你看不见吗?” “许队,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那个扶老太太过马路的许队,现在眼睁睁看着法医被被绑架!” 许肆淡定的拿起孟七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口:“七七说,很多老太太体质比大学生还好,所以,她喜欢骑老太太过马路。” 杭时瞠目。 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许肆嘴里说出来。 那个不近人情,冷酷刻板的刑警队队长。 许肆抬起头,笑了笑:“她教会我,看事情不能看表面,思维不能被固化,你说对吗,杭法医?” 杭时怔了怔,嘴唇嗫嚅,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被黑西装带下去了。 宿右嘁声,缓了缓语气,分享欲特别强的对许肆道。 “我跟你说,她就是盛器,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盛器,等我研究明白的。” “姐姐根本就不欠她什么,她还在那里鬼叫鬼叫!” 宿渊也是长叹一声。 走到宿右身边,一屁股重重坐下。 “这个杭丫头啊,我观察了这么久,是越看越不对劲,可又不知不对劲在哪。” 许肆稍作沉思:“先搞明白,七七五感消失的事情,跟她有没有关系。” 宿右冷哼:“要是让我查出来,跟她有关系,生祭了她!” 孟七刚回到床上,姜瑟就和邱洁端着水果进来了。 孟七起身上去接过果盘:“你大着肚子呢,怎么能让你来伺候我?” 姜瑟笑了笑,“阿姨说要来看你,她自己又不敢。” 孟七看向邱洁,拍了拍沙发,示意邱洁坐过去。 楼下三个男人,楼上三个女人。 头一次平静的坐在一起聊天。 “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孟七问姜瑟。 姜瑟轻叹:“医生说肿瘤面积变大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 大家心知肚明。 肿瘤面积开始增长,就意味着,要数着日子过了。 孟七拧眉:“实在不行,我们赌一把。” 姜瑟也是这样想的:“等许仪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这个问题。” 邱洁弱弱的握住孟七的手:“我记得你,你可厉害了,就是你把我从安娜那里救回来的。” 孟七冲她露出和善的微笑:“你现在安全了,以后不用怕任何人。” “可是,她说她是你。”邱洁小声嘟囔道。 姜瑟狐疑:“阿姨 ,你说什么?” 孟七靠嘴型分辨,虽然邱洁声音很小,她还是能清楚的看到。 “谁是我?”她问。 邱洁摇头,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能说,不能说。” 姜瑟叹了口气:“自从肿瘤开始生长后,阿姨很多时候,说出的话,不具备逻辑性,像是被困在梦里。” 第927章 包的包的 孟七眉头紧拧。 身边发生的事,一件件都太过诡异。 导致她不得不怀疑邱洁。 她握紧邱洁的手,柔声轻哄:“我是不是很厉害?” 邱洁重重点头。 孟七继续道:“所以,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我,在你那里天大的事,到了我这里……” 她伸出手,大拇指在小拇指上比划着:“这么点大……我很轻松就能解决,所以,如果你想起了什么,不管多晚,一定要来告诉我。” 邱洁犹豫了一下,像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再次点头。 “你是怀疑……”姜瑟紧张的看向孟七。 孟七叉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姜瑟不愧是孕妇,知道她这个阶段最喜欢吃酸酸甜甜的水果。 果盘里有菠萝还有甜瓜。 “我没有怀疑阿姨,但是我怀疑有人要对阿姨不利。” 此言一出,姜瑟也有些害怕。 “可是……别墅里的人许仪都已经调查过,就连当初从宁家带来的那个佣人,都被许仪辞退了……” 许仪常年经商,最不相信的就是人性。 狡诈的像只老狐狸。 离开别墅之前,将别墅整个清洗一遍。 所有有可能对姜瑟不利的人或物。 都被她处理掉了。 许仪甚至怕有老鼠吓到姜瑟,还请了捕鼠大队,将别墅整个搜查一遍。 在姜瑟的心里,现在的别墅非常安全。 孟七这样说,姜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只管好好养胎,”孟七看出姜瑟的忐忑,给她吃定心丸:“我和许肆已经回来了,宿右也在,不管是谁在搞鬼,都不会让他伤害到你。” 姜瑟还是不放心:“那你呢,不要忘了,你现在也是孕妇,前三个月最危险了。” 孟七嗤笑一声,冷哼道:“想动我,也要看看他能不能承受得住酆都的怒火。” 毕竟,伤害阳间的人,还可以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死。 地府就不同了。 它能让你生生世世在刑罚中煎熬。 由于孟七要在别墅养胎,楼下三个男人讨论完杭时。 又开始讨论别墅的安保问题。 三个人甚至还建了小群,名字就叫。 【养胎安保后勤组】 宿右:“小听还是要找回来,它虽然贪吃了点儿,鼻子耳朵是真的好使,有事儿也是真上。” 宿渊:“安保人员还是要增加,这次竟然让杭时进来了,看来他们最近是伙食太好了,眼睛上火,眼屎糊了眼珠子。” 二人正说着,许肆掏出手机往群里发了两张照片。 “我要这些东西,尽快准备。” 宿右和宿渊掏出手机点开照片。 宿右:“不是,你要这些东西干嘛?是要做什么陷阱吗?” 许肆淡定的收起手机,起身上楼:“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尽快帮我准备齐全。” 宿右看向宿渊。 宿渊倒是明白了什么,爽朗一笑:“没问题,包在老夫身上!” “外公,你out了,你应该说,包的包的!” 宿右话音刚落,熟悉的拐杖,熟悉的力度,熟悉的疼痛点,从小腿肚上传到脑神经。 宿渊恨极:“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非气死我不可!” 宿右:“包的包的!” 第928章 害怕的事情 宿渊觉得,他的三高都是被宿右气出来的。 “宿家怎么就出了个你这样的玩意儿?” 宿右满不在乎:“外公,我可听外面的人说了,你年轻时跟我差不多!” “是!”宿渊索性认了:“正因为每次回想年轻时候做的事儿,恨自己当初的愚蠢!打不到小时候的自己,只能打你!” “看吧看吧!”宿右抬手指着宿渊:“我就知道你在透过我打年轻的你,你这老头简直蛮不讲理!改天让姐姐骑着你过马路!” 许肆听着二人争吵的声音,摇头失笑。 他走到孟七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三个女人聊的火热。 姜瑟:“我跟你说,他现在可爱动了,等你5个月大的时候,也能感觉到胎动!” 孟七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我现在除了身体不舒服,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姜瑟含笑道:“我之前也和你一样,有了胎动后,我才真切的感受到,我肚子里面是一个生命!” “宝宝好,宝宝乖,你看你看,月亮在笑,天边有座美丽的桥……呵呵,我去过,那里……” 邱洁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唱歌。 孟七和姜瑟对视一眼。 姜瑟柔柔笑道:“阿姨唱的这首歌,好好听,我也会唱了。” 孟七莞尔:“我也会了。” 三个女人,在房间唱着。 “你看你看,月亮在笑,天边有座美丽的桥……” 许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尖染上暖意,像被幸福冲昏了头。 感觉现在的一切像是幻觉。 他好怕,一觉醒来。 孟七消失了。 他还是江阳公安局刑警队的队长许肆。 每天过着日复一日,麻木而冰冷的生活。 被幸福冲击的心脏,猛的紧缩。 他迫切地踏进房间,眼里心里全是孟七:“聊得这么开心?” “那当然,”孟七笑道:“我要跟阿姨好好学一学这首歌,等以后孩子出生,我也用这首歌来哄他睡觉。” 许肆被孟七逗乐了:“这首歌,你准备把它当作许家的传家宝?” “怎么了,很奇怪吗?”孟七扯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钱是流通的,精神食粮才是永恒的。” “看到你们这样,我都想许仪了,行了,我和阿姨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腻歪。” 姜瑟扶着腰,撑着沙发起身。 邱洁默默的跟在姜瑟身后。 “我听家庭医生说,我妈的情况非常不好,”许肆握着孟七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手背细嫩的皮肤。 孟七叹了口气:“姜瑟给我看了阿姨的脑部ct,肿瘤的增长速度很不乐观。” 孟七反手握住许肆的手:“我和姜瑟一致认为,等许仪回来,你们商量一下,实在不行,赌一把。” 做手术的死亡率在80%。 可不做手术的死亡率是100%。 那还不如赌那20%。 这件事孟七和姜瑟做不了主。 许肆将孟七拥入怀里:“好,听你的,我们等许仪回来。” 许肆本以为事情会向他想象中的发展。 却没想到,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929章 双生必有一杀 就在许仪回来当天。 孟七和邱洁一起消失了。 姜瑟将这个消息告诉许肆时,她整个人都是抖的。 他不知道许肆得知这个消息会怎样。 只知道,许肆对孟七的爱,如孤雁般难以独活。 许肆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冷静的可怕。 孟七和邱洁,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同时消失,意味着什么,姜瑟不知。 姜瑟只知许肆整个人变得非常可怕。 宿渊带人将别墅搜了一遍。 许肆不放心,又搜了一遍。 许仪回来后,将别墅再搜了一遍。 别说人了,别墅里有几个老鼠洞,都被数得一清二楚。 令姜瑟没想到的是,许肆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反过来安慰她。 “你最后一次见七七是什么时候?”别墅客厅内,许肆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的姜瑟。 姜瑟搓了搓手指,“那天,我和七七聊完天后,她说她要睡午觉,我就带着阿姨离开了。” “也就是一个午觉的功夫吧,”姜瑟沉吟着:“七七和我约好了,睡完午觉后一起去逛街。” 等姜瑟睡醒再去找孟七时,孟七的房间空空如也。 就连邱洁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青天白日,两个女人,在戒备森严的别墅里人间蒸发了。 许肆整个人透着几欲崩溃的癫狂。 吓得姜瑟大气不敢喘。 傍晚时。 红龙正在扩大范围搜查。 许肆在客厅部署搜查任务,宿右匆匆赶来。 他手上拿着一本泛黄的古书。 “许队!我查到了,我终于知道杭时是什么东西了!” 许肆抬头看向他,整整两天两夜的着急上火,他眼中赤红一片。 整个人好似即将妖化。 宿右脚步顿了顿,旋即大步走进来。 将古书放在茶几上摊开:“你看这里。” 他伸手指着那一页。 “长饮幽冥洑水,可使妇人有孕,其诞下之子,则为阴年阴月阴时,可做盛神之器,然,所诞之子,有其形,无其神,不可为人。” 宿右说完,解释道。 “世上本就没有杭时,或者,也可以说,杭时就是孟七,孟七就是杭时。” 见许肆仍不解。 宿右烦躁咂舌:“杭时有心跳,没有脉搏,就证明,她只是一个盛器,根本就不算是人!” 许肆眸光微眯。 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快去看看杭时还在不在!” 这两天一直在寻找孟七和邱洁,没有顾得上杭时。 如果孟七和邱洁的失踪和杭时有关,那他现在必然不会继续待在宿渊身边。 杭时知晓许肆的手段,更明白,不管是宿右还是宿渊,都是向着孟七那边。 宿右匆匆掏出手机,给宿渊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宿右面色苍白:“杭时失踪了。” 他忽然趴在茶几边,疯狂的扒拉那本古书。 翻到一页后,念念有词。 “盛器可反噬为主,双生必有一杀。” 宿右惊恐的抬起头看向许肆:“许队!快!姐姐会被杭时杀了的!” 许肆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猛地一窒。 当即安排人扩大搜索范围。 掘地三尺,也要将三人找出来。 “许队,你们不要找了。”姜瑟站在楼梯口,有些畏缩的道。 第930章 许肆要杀了我 许肆眼眸危险眯起,锐利的眸光,如同利刃,射向姜瑟。 姜瑟手指抠着楼梯扶手。 顶着许肆杀人的目光,吞了吞口水才道:“七七本来不让我告诉你的,她说要演的像一点,但是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对。” 姜瑟想了想, 扶着扶手从楼梯下来。 掏出手机,点开递给许肆。 许肆接过手机。 入目就是。 【孕妈捉妖小队群】 许肆深提一口气 。 被孟七气的不轻。 他和宿渊宿右建了个【养胎安保后勤组】。 孟七和姜瑟宿右建了个【孕妈捉妖小队】? 不对。 宿右。 两个群里都有宿右。 许肆再次深吸一口气,左右环视:“宿右呢?” 有黑西装回答:“宿右说他还有事,先走了。” 许肆又看了一眼姜瑟的手机。 被宿右气笑了。 焦灼的踱步一圈后,点着手机,问姜瑟:“她现在在哪里?” 姜瑟垂下卷翘的长睫:“七七不让我说。” “不让你说?”许肆怒气火气全聚在头顶,“五感消失,怀有身孕,姜瑟,姜警官,这就是你身为警察的警惕性?” 姜瑟抿紧唇角。 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道:“七七有她自己的计划,况且,许队,请你不要给我树标杆,我只是警局编外的心理咨询师。” “姜警官!”许肆额头青筋高鼓,紧咬着后槽牙:“如果,七七出了什么事,你和宿右……一个都跑不掉!” 话落,他将手机丢还给姜瑟, 转身离去。 姜瑟被许肆吓的,魂都要飞了。 她匆匆拨通许仪的电话。 “喂,许仪,你快点回来,许肆要杀了我!他现在好可怕,跟死神似的!他那个眼神,孩子都被他吓得在肚子里乱动!” “好个四条腿的!姜瑟你不要怕,等我回去!我现在就申请航线,坐专机回去!” 姜瑟挂了电话,仍心有余悸。 多年共事,她早就摸透了许肆的心理。 刚才那一瞬,她感觉许肆变得非常陌生。 陌生到像另一个人。 姜瑟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知,七七身上,也有同样的气息。 姜瑟挂断电话, 攥紧手机,匆匆上楼,躲进房间,将房门反锁。 这才稳下狂跳的心脏。 此时的孟七,正被关在一处废旧的古堡里。 在m国,这样的古堡有很多。 平时不会有人进入。 她的双手被扎带反绑,丢在潮湿阴暗的墙角。 墙角的蛛丝,缠了她满身。 杭时立在她面前,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你不怕?” 孟七嗤笑一声,挪了挪屁股,盘膝坐在地上:“绑我的你,都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宿右说的对,”杭时蹙眉:“我生来就是盛器,生来没有脉搏,生来就不是人!” 孟七眸色晦暗,盯着杭时的脸,看了一会儿。 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嘲讽口吻:“生来不是人,还能生下来,你应该感恩。” “最不应该嘲讽我的,就是你!”杭时忽然歇斯底里:“我凭什么生来就是你的盛器 ?” “这事儿, 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去问宿宁。”孟七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第931章 脑子里的东西 杭时被孟七激怒。 她踱步走到一旁的桌边。 邱洁呈大字型,被绑在布满灰尘的餐桌上。 嘴里塞了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杭时轻抚着邱洁的头发。 “把孟婆汤匙给我,我就放过她。” 孟七闲散的靠在墙上:“我要是不给你呢?” “你不好奇她脑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吗?”杭时拿出一把手术刀,在邱洁头上比划着。 “我知道,不是肿瘤。”孟七缓缓道。 杭时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孟七无语的撇嘴。 杭时握着手术刀的手有点抖:“你还知道什么?” 孟七抬眼,眸光中带着老谋深算的沉稳。 “我只能看出她脑子里的不是肿瘤,应该和许世勋宁淮之间的交易有关,其他的,我是神,不是人,不知道他们的那些弯弯绕。” 杭时放下了心,视线转移到邱洁的脸上。 伸手抚摸她光滑的皮肤:“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邱洁满脸泪痕。 眸光布满惊恐。 她朝杭时拼命摇头。 试图祈求杭时放过她,放过孟七:“唔唔唔~” “啪”杭时甩了邱洁一个耳光:“闭嘴!” 孟七眸光微眯:“我说,你没必要打她,她只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而已。” “怎么没必要?”杭时瞪圆了眸子,死死的盯着孟七:“当我得知,我的出生,只是你的盛器时,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我知道啊,”孟七无所谓的点点头:“世界观重组了嘛,每个人都会经历几次,通俗点说,这叫成长,怎么,你接受不了自己成长?” 杭时拧眉思索着孟七的话,忽然怒道:“你不要跟我胡搅蛮缠!” 孟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盛器就是盛器,听不懂人话。” 杭时被孟七刺激到,疾步走到孟七面前蹲下。 用纤薄的手术刀,挑起孟七的下巴。 她压低声音:“交出孟婆汤匙,我就放了邱洁, 还会帮她取出脑子里的东西。” “然后呢,让你成为我?”孟七浅笑,“盛器想翻身了?” “交还是不交?”杭时手腕翻转,锋利的手术刀,划破孟七下颌皮肤,殷红的鲜血,在刀刃上晕染开。 孟七冷笑,猛地沉下脸:“孟婆汤匙乃神物,你一个盛器,竟敢肖想神物?你配吗?” “那我就先杀了邱洁!我倒要看看,许队的母亲死在你面前,许队还会不会继续爱你!” 孟七冷嗤:“ 就算你在我面前尸解了邱洁,我都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他会!” 她和许肆经历了那么多。 孟七早就看透许肆的心。 二人之间的信任,更不是旁人能够离间的。 许肆爱她,超过爱自己的生命。 孟七还因此,苦恼过。 怎么会是一个盛器,能够离间的。 杭时忽然失控, 扬起手术刀,划在孟七的脸上。 孟七眉心一蹙。 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 她有些懊恼的蹙眉。 高估杭时的心理素质了,刺激的有点过。 “唔唔唔唔~”邱洁看见孟七受伤,拼命挣扎,抹布磨破牙龈,鲜血浸透布丝。 第932章 走阴人 伤口很深,痛感后知后觉。 孟七“嘶”了一声。 她不欲再跟杭时纠缠:“这样吧,我把孟婆汤匙给你,你告诉我当年宁淮和许世勋做的交易,怎么样?” 杭时狐疑的盯着孟七。 孟七身子往后仰,靠在墙上,一副摆烂姿态:“我都任你宰割了,你觉得我还能有诈?” 杭时沉吟片刻。 觉得孟七没有骗她。 女人都在乎自己的脸,尤其是孟七这种漂亮女人。 若是有诈, 被她伤了脸后,也不会是这样的姿态。 想通了这一层, 杭时放下了心来:“你先将汤匙给我。” 孟七冷笑。 盛器果然只是盛器。 思维方式单一,不懂变通, 不善深思。 周围人只知,她不善言辞,性格清冷,跟大家的关系都不好。 却不知,身边的同事,根本就不是人。 孟七噙笑:“你绑着我,还要我先拿出孟婆汤匙,这样的话,我会不会太没有保障了?” 说话间,她脸上的血流至嘴角,好像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疯批。 听到孟七的话,杭时琢磨了一下,谨慎起见,又去检查了绑在孟七手腕上的扎带。 一切稳当后,这才道。 “这些事情,是在我昏迷期间知道的,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原来只是你的盛器。” 据杭时所说,邱洁的母亲,也就是许肆的外婆,是走阴人。 所谓走阴人,就是能行走于阴阳两界之人。 古时,有人蒙受大冤,便会让走阴人去阴间告状。 后来,崇尚科学后,走阴人逐渐淡出视野。 由于走阴人大多活不长, 邱洁虽遗传走阴能力。 却也是遵守祖训,从未走阴。 在得知,许世勋利用龙脉修行后,邱洁便开始调查许世勋。 终于让她抓到,许世勋在龙脉底下跪拜的场面。 邱洁对许世勋是有爱的,不然也不会为他生了一儿一女。 当时她威胁许世勋,若是不改邪归正, 她便去地府走阴,告阴状 。 许世勋也是从那时起,才知晓,邱洁是走阴人。 男人,会影响女人拔剑的速度。 为男人生了孩子的女人,更是容易受制于人。 许世勋用许肆和许仪的性命,反制邱洁,让她去阴间偷幽冥洑水 。 本来,身为盛器,心跳和脉搏都是没有的。 而宿宁,是在怀了杭时后,才开始喝幽冥洑水。 她是在娘胎里,生生被转化的。 “你让我如何能甘心?我本是可以成人的!” 最后这句话,杭时是吼出来的。 “不是,姐妹儿,”孟七更不解了,“你这说来说去,该恨的人都是宿宁,你不能因为宿宁死了,就恨我吧?” 杭时收拾了情绪,冷下脸:“少说废话,将孟婆汤匙交出来!” 孟七挑眉:“可是你还没告诉我,邱洁脑子里是什么东西啊?” “幽冥河里有什么,你会不知道?”杭时反问她。 孟七脑中闪过什么,了然道:“那许世勋和宁淮之间的交易呢?” “自然是……”杭时看向黑暗处:“打造另一个走阴人!” 第933章 打造的局 宁琛从暗处走出来。 这段时间,他清瘦了许多,眉眼间和许肆更像了。 “走阴人的能力,是可以遗传的,等我有了孟婆汤匙,再有宁琛带路,我就可以继承你的一切。” “天花乱坠的,也不怕砸死自己,杭时,你也真是敢想!”孟七冷嗤一声。 透过杭时看向他身后的宁琛。 宁琛在看到孟七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后,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伸手掐住杭时的脖子,面色阴沉:“不是说好,只要她交出你要的东西,就不伤她吗?” 杭时用被捏到变调的声音道:“是她故意激我的,不信你可以问她。” “你找死!”宁琛加大手上力道。 杭时面色涨红:“我本就是盛器而已,你认为,我会在乎死活?反倒是你,你想好要与我为敌了吗?” 宁琛神色犹豫。 忽然看见本来坐着的孟七缓缓站起。 她挣开手上的扎带,活动着被勒红的手腕:“什么死啊活的,孟婆在此,死活岂由尔擅自做主?” 杭时面露惊恐。 宁琛也是惊了一下。 这……和他原先跟七七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 七七她……想做什么? 宁琛晃神的功夫,杭时挣脱开宁琛, 朝邱洁冲去。 孟七却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杭时还没反应过来。 “啪” 孟七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阿姨打的,从我将阿姨从宁家带走开始,她就是我罩着的,你竟然敢打她?” 杭时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这么罩着她,你为什么不帮她将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她捂着脸笑道:“怎么,是没有能力吗?” 孟七步步紧逼闪现,揪住杭时的衣领:“那还不是……缺少你这个盛器吗?” “你!”杭时面色骤变:“ 你是装的!这一切都是的故意的!” “你以为呢?”孟七含笑道:“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虽然我是孟婆,取你性命,轻而易举。” 从姜瑟将邱洁的脑部ct拿给她看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当即让宿右去问宁琛,这些年,有没有发现邱洁的异常。 没想到,宁琛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杭时找他合作前,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调查这些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孟七回m国。 别墅又被许肆守的跟铁桶似的。 就连外部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他联系不到孟七,只能一边跟杭时周旋,一边等机会。 宿右联系他时,他当即就将自己的调查和杭时找他合作的事情,告知宿右。 由宿右在中间传话,孟七和宁琛制定了这个计划。 孟七上下打量着杭时:“原来你是幽冥洑水打造的盛器,那这件事情,就好办多了。” 杭时眸光畏缩:“你想做什么?宁琛!你不想救你妈妈了吗?” 宁琛抿唇,移动脚步,站到孟七身边:“救我妈,与其相信你,我更相信我嫂子 。” “你!”杭时眸光微闪:“所以!这一切,是你和孟七打造的一个局?” “是!”宁琛眸光微眯,带出一抹杀意 :“你连人都不算,我怎会跟你合作?” 第934章 没有别的选择 “好一个宁琛!”杭时冷笑:“跑到我这来当卧底了!” 话落,她眉梢微扬:“不过,实话告诉你,幽冥河里的噬灵虫,一旦沾染,根本就没有办法救!” 即便是用开颅手术将噬灵虫拿出来,噬灵虫还是会寻着气味,重新找到宿主 。 在地府,噬灵虫就是毒蛇般的存在。 一旦被它缠上,药石无医。 孟七莞尔:“那若是用你这个盛器来盛呢?” 杭时闻言,面色骤变。 孟七笑道:“你以为,我和宁琛设计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当然是骗你说出当年真相,然后利用你,来盛噬灵虫!” 杭时这才发现,她被孟七骗了个彻底。 今天,许是会折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杭时忽然想笑:“你们,从来没有拿我当人看是吗?” 孟七沉声:“我们拿你当人看的时候,你不当人啊,怎么样,是你乖乖配合,还是让我动手?” 杭时朝后退了一步:“孟七,我做了你那么久的盛器,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孟七朝宁琛探手:“看吧,就这么个不知感恩的东西,难怪杭芳芳一见到她就炸毛。” 宁琛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为孟七擦拭脸上的血:“我嫂子说过,给你补偿,是你自己找死。” 孟七侧了侧头,拒绝了宁琛的好意:“回头怕是得缝针,擦了也没用。” 她知道此行,会受点小伤,没想到杭时会这么不经激。 杭时趁着二人说话的功夫,转头就要跑。 孟七一个闪现,出现在她的面前:“想跑?窗户都给你封死了,就别找门了!” 她猛地伸手,扯住了杭时的耳朵,将她拉到邱洁面前。 宁琛:“……”堂堂孟婆,打架扯耳朵。 真的是……好可爱。 杭时疼的一路闷哼。 孟七手腕翻转,黑气化成绳索,将杭时牢牢捆住。 杭时被她像小鸡仔似的摆弄。 忽然发现,她对孟婆力量,一无所知。 原先还觉得孟七狂,现在发现,她有狂的资本。 就她这样的力量,怎么可能是扎带就能绑住的。 从始至终,都是在逗她。 也终于明白,孟七当时说的补偿,原来对她而言,是一种恩赐。 此时此刻,杭时忽然放弃了反抗。 取而代之的幻想,在见识到孟七的力量后,彻底破灭。 眼睁睁看着孟七从心口拿出孟婆汤匙,将噬灵虫引出。 噬灵虫吸食邱洁的神经元,在邱洁的脑中,如同蚂蟥般的身体,被养的白白胖胖。 它趴在汤匙中,蠕动着身子。 孟七伸出手指戳了戳它:“好久没有见到这个小东西了,还怪想念的。” 宁琛扬了扬唇:“好了,抓紧时间,你的脸需要尽快治疗。” 孟七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将勺子送到杭时嘴边,哄孩子般:“来,盛器乖,吃下去,吃下它,让你宁琛哥哥送你回地府。” 杭时死死的抿住唇。 便见孟七面色一变,黑眸潋滟,盛满了不怀好意:“盛器,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我有!”杭时忽然道。 第935章 代价 “唔~” 杭时张嘴说话的功夫,孟七将噬灵虫喂进了她的嘴里。 倏地。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孟七的汤匙上。 孟七手腕翻转,汤匙还是掉在了地上。 一道黑影,在阴影处迅速窜出,就地一滚,捡起汤匙。 孟七和宁琛对视一眼。 宁琛上前一步,挡在孟七身前。 孟七从宁琛肩膀处探出脑袋:“呦呵,这不是褚叶吗?” 褚叶擦了擦手上的汤匙:“孟婆大人,哦,不对,没了孟婆汤匙,你已经不是孟婆了。” “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这一环吧?”褚叶得意的眉眼皆是笑意。 孟七认真点头:“你确实很厉害,能从我这抢走孟婆汤匙的,你还是头一个!” 褚叶闻言,整个人神采飞扬:“知道你活成人精了,套路不多套几层,又怎能套住你呢?” 孟七在宁琛身后,为褚叶鼓掌:“厉害厉害,你这么厉害,都看不出你是猪了呢!” “你!”褚叶梗了梗,旋即又笑道:“嘴皮子再厉害有什么用?我倒要看看,没了孟婆汤匙的你,还如何回地府!” “是哦,”孟七佯装苦恼,“我跟你不一样,你死了就能下地狱。” 此时,吞了噬灵虫的杭时,抱着头,痛苦的缩成一团。 被噬灵虫寄生,是很痛苦的事。 当年,邱洁为了许肆和许仪,忍受着这样的痛苦。 一次次出入地府,为宿宁偷取幽冥洑水。 人的心,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有些人,虽然已经投胎转世,他的心,还停留在地府无尽的黑暗中。 “你们,甚至连误入轮回的那些畜生都不如!”孟七嗤道。 褚叶抚摸着汤匙光滑的表面:“是什么不重要,成为什么才很重要,我和许世勋不同, 许世勋费力修行,而我,只要吞了你的汤匙,就能原地得道!” 孟七咂舌:“随便你吧,你爱怎样怎样。” 她伸手捅了捅宁琛的后背:“去抱起你妈妈,我们……” 说到此,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变的透明。 “你截断了龙脉?”孟七大惊,怒斥褚叶。 她一直靠着龙脉之力,才能在阳间行走。 褚叶很是自得:“没了龙脉之力和孟婆汤匙,孟七,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为什么?”孟七面色惨白:“你要汤匙,已经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动龙脉?” “因为你活着,对我来说,就是个威胁!我肯定要为自己扫平障碍啊,你说对吗,孟婆大人?” 许肆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你才是那个障碍!” 孟七猛然回头。 许肆逆着光,她看不清许肆的脸色。 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场变了。 这东西,什么时候修成了? 他修的,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和自己身上的气息,那么相似? 二人目光对视,许肆眸光落在她的伤口上,瞳孔猛地一震。 孟七笑着对他道:“许肆,我把邱阿姨的病治好了!” 她话音刚落,眼前一花,许肆闪现到她面前,伸手抚摸着她脸上的伤口:“用你受伤做代价,是吗?” 第936章 是怪异,是突兀 孟七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那是失误,本想激她说出点什么,没想到她这么不经激,直接跟我动手了!” 孟七话音刚落,眼前一花,眨眼间,许肆就出现在杭时面前。 伸手扼住她的脖子,将人拎起来:“那你也,不必活着了。” “停停停!”孟七小跑着冲过来:“许肆,莫生气,莫生气,生气是给魔鬼留余地,你听我说,听我说。” 杭时盛着噬灵虫,本就虚弱。 在许肆手上,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吊着。 “她伤你,该死!” 许肆声音冷凝,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 孟七伸手握住他掐着杭时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冷。 她吞了口口水,才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不在乎,况且,平常的刀根本伤不到我,罪魁祸首是褚叶!一定是褚叶在刀上做了什么!” 杭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点头。 孟七看一眼杭时,继续道:“我之前就怀疑杭时幕后有人,所做这些,都是为了引出那个人。” 杭时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泪,还是极度缺氧下产生的朦胧。 原来,一切都是孟七的陷阱。 她以前就像个小丑,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她曾试图融入,最后发现,她的言行举止,在周围人眼里。 是怪异,是突兀。 为了不让周围人怀疑她是怪物,她只能用冷漠,将自己包裹起来。 而现在,在孟七面前,她还是当初那个小丑。 孟七早就看穿了她的计划。 循循善诱的引导她落入陷阱。 人类好狡猾,她一个盛器,在阳间生活,举步维艰。 此刻,她忽然想,就这样死去吧。 她本就不是人 。 何苦来哉人间受苦? 杭时缓缓的闭上眼。 孟七紧张的拍许肆的手臂:“松手,人要被你掐死了!” 许肆拧眉不解,还是听话的松了手。 杭时跌落在地,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她伤了你,你可怜她?”许肆的眸子,如同幽深黑水卷起的漩涡:“她死不足惜!” 孟七拍拍他的肩膀:“我没那么善良,只是……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许肆没理解孟七说的话。 眼角余光瞥见褚叶缓缓后退,想要逃走。 他一个闪现,出现在褚叶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褚叶冷冷的盯着许肆,片刻后,笑了:“果然不是凡物!” “你才是物!”孟七接话:“当初就觉得你不是好东西,虽然你说,在m方国战团队里,是为了找宿宁,可你这些年帮着m方没少杀害红龙的队员,对吗?” “那时候,你就怀疑我了?”褚叶看向孟七。 “是!”孟七毫不犹豫道:“你是m国的设计师,却千方百计和我,和红龙打好关系,你真以为我会无条件信任你?” 褚叶找宿宁不假,但是他的民族立场有问题。 一开始,孟七确实被他寻找挚爱多年所感动。 可后来,褚叶一直留在红龙商会,m方那边没有半点反应。 孟七就对褚叶有所怀疑。 直至宿右调查杭时时,无意中发现的一个文件。 第937章 孟婆汤匙 褚叶当年来m国时,曾想着到宿家提亲。 知晓宿宁失踪后,褚叶伤心欲绝,曾在宿家住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宿渊见他可怜,也就由着他了。 褚叶离开后,辗转进入了m国的国战设计部。 而m方因为有了褚叶的加入,如虎添翼。 宿右的父母,刚进入国战场地,就被秒杀了。 宿右看了资料觉得不对劲,顺着资料查,最后查到了褚叶身上。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孟七时,眼睛都是红的。 从小,他就以为自己的父母是在国战中牺牲的。 是英雄。 可现在才发现,他父母的死因另有隐情。 如果不是孟七拦着,宿右当时就冲出去报仇去了。 孟七和姜瑟宿右,坐在一起商量后,孟七怀疑,她五感消失和杭时的突然苏醒许是都和褚叶有关。 毕竟,杭时早已死亡,昏迷不醒也只是因为,她身为盛器。 按道理说,盛器无法修行,也不可能自我苏醒。 这个外力,极有可能是褚叶。 三人这才建了小群,利用杭时,将褚叶引出来 。 果不其然。 褚叶见逃不掉了。 转头看向孟七,苍深的眸子,溢出一抹凶狠 :“果然是活成了人精。” 孟七耸耸肩:“知道你还敢打我的主意?” 褚叶抚摸着手上的孟婆汤匙:“可是,孟婆汤匙最终还是落在我手中了,不是吗?” 话落,他高呼一声:“只要我和汤匙融为一体!你们二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下一刻。 孟七眼睁睁看着他将汤匙塞进嘴里,使劲儿往下吞。 她伸了伸手,想拦。 褚叶以为孟七想抢。 “咕咚”一声,忍着喉咙被划伤的痛,将汤匙咽了下去。 孟七:“……那个。” 她收回手,挠了挠头:“当时你来抢的时候,我手腕转动了一下,把……汤匙掉包了。” 褚叶:“……”那他刚刚吞下去的是什么? 孟七五官皱了皱,看出褚叶的疑惑,好心解释道:“那是我让宿右做的假的,铁的。” 褚叶:“……”你人还怪好赖。 食道被铁勺子划伤,褚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捂着绞痛的腹部,面容扭曲的蹲下身子。 孟七来到褚叶身边,见他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不像是装的。 这才对着虚空喊了一声:“宿右,你要的人,可以来拿了。” 宿右从暗处,磨磨蹭蹭走出来。 他知道,许肆来了这里,证明事情已经败露。 “姐夫,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跟你们建群后,才知道我父母的死跟褚叶有关的。” 许肆本来很生气。 天灵盖都被气突突了。 宿右的一声“姐夫”好像缓解了不少。 宿右鬼精鬼精的,发现窍门后,一张脸笑的像是向阳花:“姐夫姐夫,你就饶了右右这一回吧,毕竟,你也是当人家弟弟的人……” 下面的话,宿右没说。 许肆却深有感触。 身为弟弟,大米饭和姐姐的巴掌一起陪伴着他的成长。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蜷缩在地的褚叶不甘心,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杭时已醒,龙脉阵法已解,你很快就会消失……” 第938章 不是个好妈妈 孟七明显看见许肆身上怒火重燃。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红光。 站在他身边,空气都变稀薄了。 孟七不知许肆修成了什么。 刚大成之时,情绪频繁波动,极有可能坠入妖道。 她想了想,抬脚踹在褚叶腹部。 汤匙在他腹中,孟七这一脚,险些要了 他的命。 褚叶呕出一口鲜血。 孟七上前顺着许肆的胸口:“不气不气,你看,我打他了,不生气了啊~” 许肆垂眸盯着褚叶看了一会儿。 那种死亡凝视,让褚叶感觉好似被拉入地狱。 整个人瑟瑟发抖。 孟七在身后朝宿右招手。 褚叶肯定要死。 但他只能死在宿右手上。 不然宿右心结难解。 宿右暗搓搓的,鬼鬼祟祟的,猫着腰凑过来,扯着褚叶的一条腿,将人悄咪咪拖走了。 这可是害他父母的仇人啊。 是个大宝贝。 孟七拉着许肆的手臂,扬起脸看他:“肆哥,我的脸好像坏了,只疼不好看了。” 许肆目光明显柔和下来,伸手轻触她脸上的伤口。 “你要消失了是吗?”他薄唇轻启,伸手触摸着孟七虚化的身子:“不过不用怕,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孟七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见自己逐渐消失的手指。 “不怕……”她拥入许肆怀里,紧紧搂着他劲瘦的腰身:“我有办法。” 许肆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伏身与他鼻尖相触:“许肆,此生最怕你不爱我。” 孟七莞尔。 觉得这是世间最美的情话。 她和许肆一路走来,死已无惧,最怕的是爱消失。 “放心,我对你的爱不会消失,我也不会消失,我们还要把宝宝生下来,教宝宝喊你爸爸,喊我妈妈。” 此刻,许肆的眸光,和他的心一起,柔软到一塌糊涂。 他轻轻触了触孟七的唇,整个人好似被温暖的水包裹。 “哭了?”孟七笑他:“这么大人了,怎么跟缺爱的孩子似的。” 两个人在这边黏黏糊糊。 宿右扯着褚叶的腿,如获至宝,撒腿开溜。 宁琛走到邱洁面前,将她身上的绳子割开。 将邱洁扶起,抿了抿唇,才道:“妈。” 邱洁怀着宁琛时,神志已经不清。 她隐约知道自己生下了个孩子,却从未给过宁琛母爱。 一如宁琛,从记事起,就没有感受过母爱和父爱。 邱洁打量着高高大大的宁琛。 犹豫了一下,伸手抚摸着宁琛的脸。 “琛儿……”话出口,邱洁喉头哽了哽,泪水潸然而下:“你……把自己养的很好。” 温文儒雅,干净板正。 看似拥有一切,却是个小苦瓜。 宁琛伸手握住邱洁的手:“妈,多年来你能陪在我身边,琛儿已经知足了。” 不管她的精神状态如何。 他的妈妈还在身边。 他能看着,摸着,抱着。 宁琛觉得,自己比许肆和许仪都要幸运。 他想妈妈的时候,可以抱抱妈妈。 而许肆和许仪,多年来只有一张冰冷的照片。 邱洁眼泪瞬间决堤。 她有三个孩子,因为许世勋,都像是野草般长大。 她不是个好妈妈。 第939章 酒精被胃吸收 她活着,却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这是一个母亲,此生最大的遗憾。 宁琛伸手擦掉邱洁脸上的泪。 “妈,不哭,都过去了,我带你去医院,彻底检查一遍身体。” 说着,他将邱洁放在背上背起。 邱洁看向相偎的许肆和孟七。 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生而不养,妈妈不是个好妈妈。”邱洁呢喃。 宁琛眼眶微红:“不,你是迫不得已,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是那些伤害你的人,不是你。” 宁琛越是这样,邱洁越是自责。 尤其是看到孩子们都大了。 这些年浑浑噩噩,她是知晓宁琛,许肆许仪的存在的。 可那时,像是镜中花,水中月,隔着一层朦胧看世界。 她感受不到,也不知该如何去疼这些孩子们。 宁琛背着邱洁,来到许肆面前:“她的伤需要尽快去治疗,以后……怕是会留下疤。” 许肆将孟七打横抱起:“不劳你费心。” “诶诶诶,”孟七扒着许肆的肩膀,“杭时,杭时还在那里!” 杭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宁琛蹙了蹙眉:“你们先去医院,杭时交给我。” 孟七点点头。 许肆没有带孟七去医院,而是找了家庭医生来别墅。 杭时挥刀时,孟七躲了一下。 伤口虽然很长,好在不深。 由于是手术刀伤的,虽会留疤,只要恢复的过程中,不出现增生。 以后都不是问题。 医生顶着许肆杀人的目光,给孟七处理完后,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 即将退休的年纪,生怕自己被许肆吓死了,交了半辈子的养老保险白搭了。 几次深呼吸,安抚自己。 “伤口耽搁的有点久,需要用酒精彻底清理,您怀孕了,不能用麻药……” 医生话说的哆哆嗦嗦。 孟七点头。 这是她在阳间第一次受外伤,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酒精上脸时,她还是下意识的“嘶”了一声。 知道会痛,没想到会这么痛。 像是在用许多牛毛针扎她的皮肉。 面色当即就是一白。 许肆心疼的,好似能感同身受。 不。 他比孟七还要疼。 额角渗出冷汗。 他忽然拿起孟七的手,塞进他胸前的衣衫:“摸腹肌,就不疼了。” 医生:“……”手当即一抖。 孟七:“……”这酒精怕是会被胃吸收。 许肆是怎么一本正经的把二人平时的情趣当着第三个人的面,说出来的? 孟七脸颊火辣辣的,下意识的缩了缩手。 许肆执意将她的手摁在自己的腹肌上:“没事,你随便摸。” 孟七简直无语。 医生戴着口罩,孟七都能看见他脸颊上的红。 “这两天不要碰水,我每天会来给您换药,一周后就可以愈合了,一月后再制定祛疤方案。” “好的,我知道。”孟七如释重负,扯起被子,将自己蒙进去。 “怎么了?”许肆小心翼翼的将被子扯下来:“很疼?” 他刚才看见孟七的伤口在接触酒精时,脸色白了好几次。 后来可能是,实在太疼。 整张脸憋的通红。 孟七盯着许肆看了一会,直至把许肆看的有些尴尬的转过头。 “为什么那样看我?” 第940章 宁琛走阴 “你也知道尴尬?你知道我刚才尴尬的,脚指头都快给咱孩子把婚房抠出来了!” 许肆不解:“你为什么尴尬?” 孟七忽然更无语了。 她坐起来,非常认真的跟许肆解释:“以后,你能不能,不要把咱俩之间私密的事,说给别人听?” “你平时刷手机看腹肌男的时候,也没有躲起来。” 许肆是真的不理解。 视频里那些腹肌男,直播间里都几千+,一万+。 大家聚在一起看,都不觉得尴尬,刚才只有三个人在,孟七就开始尴尬了? “你监视我?”孟七冷脸。 她就是前两天在别墅太无聊,刷了几次短视频。 许肆见孟七变脸,当即解释道:“我没有,是你刷手机的时候,睡着了,我帮你退的直播间。” 孟七:“……” 她好像听姜瑟说,许仪快回来了。 还是申请的航线,坐的专机。 怎么还没到? 这个弟弟,急需姐姐制裁。 说曹操,曹操到。 孟七思绪刚起。 “砰”的一声。 门被踹开。 许仪动作大的,嗓门高的,孟七这个五感消失的人,都感受到有人来了。 “四条腿的!”许仪看样子刚下飞机,身上的西装,布满褶皱:“你趁老娘不在,吓唬你姐妇?” 许肆眉心微蹙。 看都没看许仪:“姜瑟找你告状了?” “你犯错,她陈述事实, 怎么就成了告状了?” 许仪向来逻辑清晰:“陈述事实就是告状的话,那一定是你做错了!” “ 陈述事实有时候要看角度是否准确,有没有掺杂个人情绪……” 许肆话还没说完。 头发就被许仪薅住了。 这段时间忙,没有理发。 他的短板又冒出来了。 许仪薅着他的头发,对着他的脑瓜子就是一顿“啪啪啪”。 孟七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 城门失火,容易殃及池鱼。 不管许肆修成了什么,在许仪这里,都只有被薅着头发揍的份儿。 许肆脑袋被许仪薅的跟鸡窝似的。 风风火火的来,揍完许肆,又风风火火的走。 孟七看了一眼许肆脸上脖子上的挠痕,“噗嗤”一声笑了。 被许仪揍完,许肆好像清醒了许多 ,他躺在被子上。 侧头看着身体很多地方已经透明的孟七:“我们,还会有以后吗?” 孟七往许肆身边挪了挪屁股:“这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的。” 许肆扯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淡淡道:“嗯。” “杭时既然是盛器,我就能让她跟我融合!” 许肆眸光一亮,亲吻孟七的动作一滞:“你是说……” “如你所想,”孟七含笑道,“就像你跟古龙,不过古龙是有思想的,所以他化作了你的另一个人格,可杭时不同,这次昏迷,她的思想已经消失。” 许肆将孟七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 如果孟七说的是真的。 那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孟七揉着他的腹肌,沉吟着道:“噬灵虫还需要宁琛走阴,护送它回幽冥河,等噬灵虫离开杭时的身体,我就可以附身。” 这也是孟七不让许肆伤害杭时的原因。 第941章 半自动飞翔 “你说的,是真的?”许肆试探问道。 生怕自己刚才听错了。 如果如孟七所言,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和孟七在阳间白头偕老了? 这种事情,他之前想都没敢想。 “总要一试,对吗?” 接下来这段时间,孟七一直在别墅养伤。 宁琛带邱洁做完体检后,将邱洁送回了别墅。 邱洁除了身体有些虚弱,身体并无大碍。 来到别墅后,出于补偿心理,天天泡在厨房。 对于当妈的来说,心疼孩子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给他们做吃的。 别墅里所有人这段时间被养的,气色好了很多。 谛听赶到时,险些感动的狗眼泪两行。 七娘和许肆,这是有好吃的,没忘了自己啊! 自己喝汤吃肉,也没忘了把它找回来。 孟七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条细长的疤。 她躺在躺椅上,吹着夜风,吃着葡萄。 谛听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着漫天繁星。 谛听:“呜呜呜。” 孟七:“你是问宿右?” 确实,自从谛听回来,还没见过宿右。 宿右喜欢狗,平时也能跟谛听玩到一起。 孟七笑了笑:“他最近得了个宝贝,这段时间,在跟他的宝贝玩呢。” 不知是褚叶的生命力太过顽强。 还是宿右的手段不够狠辣。 孟七以为,不出两天,褚叶就会被宿右玩死。 没想到,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没听到褚叶死的消息。 倒是杭爻,让人传了几次话,说要见许肆。 许肆都没有去见他。 他这两天一直窝在后院,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真想着, 许肆一身黑色运动装,从后院走来。 二话不说,弯腰直接将孟七抱了起来。 孟七:“……不是,你要干什么?我发现你最近怎么变的越来越没有人味儿了?” 许肆脚步微顿,旋即,低头吻了吻怀里的人:“带你看个东西。” 谛听看着许肆的背影,琢磨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后院一片黑暗。 却在这些黑暗中,盛开着一朵朵彼岸花。 血红色的彼岸花,散发着莹莹绿光。 许肆略带歉意道:“我试过用植物导电,不过,植物容易死,最后只能选择在花上撒荧光粉 ,怎么样,孟七,你喜欢吗?” 孟七看着这片发光的彼岸花海。 眼眶有些湿润。 地府,对于魂魄来说,只是短暂停留的地方。 她和酆都谛听,却是在那里生活了上千年。 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 谛听望着彼岸花海,忽然有点愤怒。 假的,都是假的。 真正的彼岸花海,发光的是附着的魂魄。 这里的彼岸花 ,附着的是荧光粉。 不知想到了什么 。 谛听冲天空吼了一嗓子,忽然冲进了彼岸花海。 在里面横冲直撞搞破坏。 会发光的彼岸花海,是地府的独特风景,怎能被仿冒? 许肆冷脸看着在花丛中撒欢的谛听。 片刻后。 孟七收获一条会发光的修狗。 然后 ,会发光的修狗,学会了飞。 半自动飞翔,需要许肆踹一脚的那种。 等孟七的身体,养的差不多了。 她便和许肆商量着,去见杭时。 第942章 什么蜂的窝? 宁琛将杭时交给宿渊后,杭时就被关进了红龙医疗部。 许肆一身黑色运动装,孟七身着红色旗袍,许肆怕她着凉,给她披了黑色的运动外套。 孟七孕反严重,调理了一周,面色才算好看点。 前段时间,有时甚至一天只喝不吃。 吓得许肆要带孟七去医院流产。 被许仪拎着板凳撵到楼下 。 许肆犟的跟头牛似的:“这个孩子不生也罢!” 许仪这段时间也跟着着急上火,别墅厨子换了三波,用了那么久的营养师都换了。 姜瑟怀孕时,也没见孕反这么严重。 又被许肆气,她觉得自己天灵盖突突的。 “你那脑子,出去别说是我弟,安娜家族都快被老娘算计完了,结果你的脑子是个铁疙瘩!” “七七太痛苦了。” “是流产痛苦还是孕反痛苦?你不想要,你的小小肆是对雨伞过敏吗?” 许肆被许仪怼的哑口无言。 许仪瞥他一眼,拎着板凳,散漫的站着,乘胜追击。 “最讨厌你这种,让女人意外怀孕的渣男,生孩子之前不做攻略?睡女人之前,不做攻略?睡完了不做攻略?” 话落,她佯装惊讶:“哇,这样的渣男竟然是我弟弟呢!” 许肆冷着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和姜瑟, 跟我们情况不一样, 你要是不做攻略,没法受孕。” 许仪突突的天灵盖,彻底被掀了。 短剧拍了这么多部,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牛的弟弟。 她当即撸起袖子:“许肆,今天你要敢还手,我就让咱妈来揍你!” 许肆:“……” 许仪这回是真被许肆气着了,板凳直接朝着许肆的脑袋抡了过去。 许肆的面前,像是有团无形的气体,板凳还没碰到他,就四分五裂。 许仪花容失色,连连后退,一个踉跄, 坐在地上。 “小肆……你不是小肆……你是谁?” 许肆踱步走到许仪面前,俯身伸手将许仪拉起来:“我就是你的弟弟,许肆。” 话落,他绕开许仪,转身进了别墅。 许仪被吓得,天灵盖乖觉归位:“妈呀,这一个两个的,老许家这是捅了什么蜂的窝?” 许肆和孟七见到杭时时,她又恢复了盛器状态。 安安静静的躺着。 身上的仪器显示,只有微弱的心跳。 “宁琛来了吗?”孟七问一旁的黑西装。 黑西装恭敬站着,机械回答:“宁少爷说,在路上,很快就到。” 许肆拉过一旁的椅子:“坐着等。” 孟七点头。 坐在杭时床前。 她此次来是辅助宁琛走阴,将杭时体内的噬灵虫送回地府。 望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孟七叹息一声:“希望能够来得及。” 短短七天时间,身体的透明化已经蔓延至双腿。 她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换体时会不会引来天雷。 因为这些未知,所以,她不敢跟许肆保证,也不敢跟他多聊。 “嫂子!”宁琛推门而入。 孟七下意识看向许肆。 说来好笑,宁琛自从知晓身份后。 只认她和邱洁。 他会喊孟七嫂子,却不会喊许肆哥哥。 第943章 遗孀 这点,许肆一直耿耿于怀。 断定宁琛不安好心。 怎么看宁琛都觉得不顺眼。 “嫂子,我最近在查走阴,对那方面有了些许了解。” 孟七点头:“有没有尝试过?” 宁琛摇头:“试了,没成功。” 孟七慵懒的偎进椅子里:“有我帮助,你一定会成功的。” 宁琛点头,递给孟七一杯奶茶:“热的,路上买的。” 她偷偷睃了一眼许肆紧绷的脸,没接:“我现在不怎么喜欢吃甜的。” 宁琛将奶茶塞进孟七手里:“听说你最近都不吃饭,这样容易低血糖。” 孟七尬尬的扯扯嘴角。 手指抠着奶茶杯子。 这个宁琛,不知是不是为了气许肆。 一声声“嫂子”喊的黏黏糊糊。 就连她都感觉到生理不适。 “嫂子不喝吗?” “你不要喊我嫂子!” 孟七跟被“嫂子”咬了似的。 宁琛绝对是故意的。 他笑了笑:“嫂子这话,我有点听不懂,不喊你嫂子,喊你什么?还是说,你不想做我的嫂子了?” 孟七握着温热的奶茶,头皮阵阵发麻。 敏锐察觉到,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落入宁琛的圈套。 孟七记得第一次见宁琛时,他还没有那么顽劣。 可能是找回了哥哥姐姐,童心又回来了。 在许肆的雷区疯狂蹦迪。 许肆能忍他至今,已是看在血缘关系上。 孟七赶在许肆发作前,岔开话题。 “我听外公说,杭时最近的心率比较稳定,等会儿我会取出噬灵虫,教你走阴之法。” 宁琛表现得很乖:“好,一切都听嫂子的。” 孟七明显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想开口说什么。 许肆揪起宁琛的衣领:“我和他出去有话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说着,便将宁琛拖了出去。 孟七一阵无语。 这兄弟二人相处得不尴不尬,把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病房安静了下来。 孟七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杭时。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她有时候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醒来后,她还在孟婆亭里,心如止水的熬着汤。 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 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还会给他生孩子。 孟七轻抚平坦的小腹,阳间人觉得地府之事玄幻。 地府之人觉得阳间之事如梦似幻。 门外悬廊,宁琛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说话时带着烟雾:“我不觉得跟你有什么可聊的,不要以为我认了嫂子就认了哥,嫂子是嫂子,哥是哥。” 许肆还是头一次听人这般论。 险些被宁琛气笑了。 他出手非常迅速,掐着林琛的后脖颈,将他半个身子压至栏杆上。 这里是16楼,宁琛眼前是楼下如蚂蚁般走动的人。 许肆紧咬着后槽牙:“嫂子是嫂子,哥是哥?” 宁琛不怕死般,吊着半个身子抽烟:“有问题?谁规定有嫂子就必须要有哥,没有哥,我也可以有嫂子。” 许肆真真被他气笑了。 这是人说的话? 接着,便听宁琛继续道。 “我没有哥,嫂子是我哥的遗孀。” 第944章 容貌不会变老 许肆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你哥什么时候死的,我怎么不知道?” 宁琛笑了,笑容得意,深吸了一口烟吐出:“刚出生就死了。” 许肆着实不知宁琛在闹什么别扭。 他猛地将人扯回来,反手就是一拳打在他鬓角。 宁琛不还手,不呼痛,贱贱的继续道:“嫂子还等我回去走阴呢,你要是把我打坏了,到时候只能嫂子亲自走阴了。” 宁琛揉了揉鬓角,继续刺激许肆:“地府一天,阳间十年,嫂子若是亲自去走阴,万一不回来了,某些人,鸡飞蛋打!” 许肆反手又是一拳。 打完后伸手指着宁琛:“好,你很好,好得很!” 话落,他转身回了病房。 宁琛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车来车往,又抽了一支烟。 所以,就没人心疼他吗? 他有哥哥有姐姐,母亲的病也痊愈了。 孟七和姜瑟,都要生孩子了。 眼前好似浮现,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孩子在外面跑来跑去。 可他呢? 他知道走阴必须他去。 可他这一走,短则十年,长则二三十年。 回来后,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无人在乎他,甚至无人记得他。 而他就要走了,不止许仪和许肆,就连妈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舍。 几次他都想问。 可他一个男人,问这样的问题,又会显得很矫情。 宁琛接连抽了三根烟,又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 直至身上的烟味散尽,他才重新回到病房。 病房里,孟七正在跟许肆说着什么。 他刚买的那杯奶茶出现在了许肆手里。 许肆挑衅似的,喝了一大口:“七七喜欢喝三分糖,料多的,你这就是齁甜的水。” 宁琛扯出一抹假笑:“大男人喝奶茶,你怎么好意思的?” “怎么,还想被我吊在半空吹风?”许肆冷哼:“不想走阴就直说,又没人逼你!” 他还是回来后,跟孟七分析了宁琛的心理,才知道他这段时间别扭什么 。 许肆将奶茶扔进垃圾桶:“确实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还恋家。” “你说谁恋家呢?”宁琛红了眼眶,嘴上犟的跟许肆有的一拼:“谁跟你说我恋家了?谁跟你说我不想走阴了?” 许肆用眼神示意:“你嫂子说的。” “我……”宁琛语结:“我只是舍不得你们……” 许肆掀起眸子,头一次认真看这个弟弟。 他的五官是浓颜系。 更像许仪一些。 只是因为多年来,在宁家被打压,性子内敛,总是板着一张脸。 孟七第一次见他时,才会觉得他跟许肆有几分相像。 如今五官鲜活起来,浓颜系的人本就明媚张扬。 整个人看上去,和许仪有着五分相似。 亲人之间五官的相似,最能直观的拉近关系。 许肆轻吐了一口气:“行了,你嫂子说,他会联系地府的人,让你尽快回来,不过,你嫂子说,此去走阴,也不是没有好处。” 说到此,许肆看了他一眼:“你的容貌,不会变老。” 第945章 重新进入盛器 宁琛又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整个人很是颓废。 许肆拧眉:“我和你姐,都没有想过,你会这么粘人,你嫂子刚才说,此事不然就再想其他办法。” “谁粘人了?”宁琛梗着脖子不承认,旋即,又垮下了脸 :“噬灵虫要是处理不好,会重新回到咱妈脑子里,我走阴也不是为了你们。” 孟七和许肆对视一眼,孟七插话:“我可以让人在地府门口接你。” 其他走阴人,去的是地府边缘,很快就能回来。 宁琛要去的是幽冥河,在地府待的时间长,才会这么久。 她和许肆本以为,宁琛很高兴去这一趟。 毕竟,在地府里,他的容貌不会发生改变。 十年后回来,身边的人都老了,他还和年轻时一样。 娱乐圈很多明星用各种手段追求冻龄。 宁琛什么都不干,就可以做到。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许肆有句话说的对,宁琛确实有点……恋家,粘人。 宁琛闻言,眸子明显一亮:“可以吗?” “不要忘了, 那里是我的地盘,当然是可以的。”孟七含笑道。 宁琛面色松动。 忽然觉得自己最近的别扭有点搞笑。 他搓了搓大腿,无措的站起来,“行,那就麻烦嫂子了。” 这一次,宁琛的嫂子叫得很正经。 孟七笑了笑:“很多事情放在心里,搁久了会发霉,一百遍的辗转反侧,不如一次沟通,下次记得有事直说,家人之间最差也不过是打上一架。” 宁琛闻言,两条腿格外僵紧。 想到自己的别扭,更加无地自容。 好在,许肆和孟七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 孟七起身,掀开杭时的眼皮。 她虽安静躺着,瞳孔却在不停振颤。 证明噬灵虫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试图逃出来。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孟七拿出孟婆汤匙,用汤匙轻推杭时腹部。 噬灵虫在孟婆汤匙的引导下,从杭时口中露出个脑袋。 脑袋刚露出来,就被孟七的指尖血定住。 孟七伸手将被定住的噬灵虫从杭时口中取出。 噬灵虫不能动,像一条柔软的橡胶玩偶虫。 她将噬灵虫交给宁琛:“准备好了吗,我现在送你走阴。” 宁琛捧着噬灵虫,看了一眼许肆,重重点头。 下一刻,孟七一巴掌拍在宁琛脑门上。 宁琛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 黑西装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将宁琛抱起来:“大小姐,老爷说,宁少爷的病房已经准备好了,宁少爷可以直接入住。” 孟七点头:“辛苦了。” 黑西装恭敬道:“您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孟七目送黑西装将宁琛抱走。 转头对许肆道:“他身上有我的印记,到了地府,所有魂魄都会知晓他是我的人,你不用担心有魂魄欺负他。” 许肆伸手抚摸孟七的黑发:“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 他蹲下身子,卷起孟七的裤腿。 心间一片寒凉。 孟七的双腿早已透明化。 现在的她,像是悬于空中的鬼魅。 孟七拍拍他的肩头:“我等会让外公将杭时送回别墅,盛器已经腾空,到时我会施法,重新进入盛器。” 第946章 天道降临 “会引来天雷吗?”许肆抬起头,仰望着孟七的脸。 这一次,孟七没有回答他。 她抿了抿唇:“很多事情,只有做了才知道。” 她没有告诉许肆的是。 杭时本就身为盛器,孟七此举虽不算违反天道。 可若行此法,天道必知她怀有身孕。 有极大的可能引来天雷。 孟七伸手抚摸他的脸,为了许肆,这一次,她准备硬扛天雷。 许肆小狗般蹭了蹭孟七手心:“七七,你不知,我有多爱你……” 孟七莞尔:“谁说我不知道?” 当看见许肆在昆仑之巅生撕了自己后。 孟七就知他在许肆心中的分量。 前世之爱,结合今世之情。 许肆对他的爱之重,早已超过了生命。 “虽然,”孟七指腹轻轻滑过许肆脸颊:“我没有你爱我那般爱你,但我会学着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所以这一次,若是引来天雷。 孟七决定,扛上一扛。 许肆伸手搂住孟七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小腹处:“我知道,我也能感受到,堂堂孟七大人,为我所做一切。” 她是孟七,是地府高高在上的神。 从宿渊的表现便可看出。 孟七在地府的地位。 可他却甘愿为了自己,逗留人间,怀孕生子。 这一刻,许肆的心里盛得满满的,全是孟七。 他起身,将孟七打横抱起:“我们先回别墅,外公等会会将杭时送去。” 孟七想想也是。 此次前来就是为了送宁琛走阴。 如今宁琛已经下去,她和许肆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孟七窝在许肆怀里,任由许肆抱着她,上车回了别墅。 不得不说,生意人的行动力就是快。 孟七和许肆前脚刚进别墅,后脚宿渊就将杭时送来了。 连同病床,用救护车送来的。 孟七一阵无语。 觉得宿渊这人做事越来越不靠谱。 救护车都用上了。 若是让人知晓,里面拉的是什么东西。 红龙医院估计要被放在网上骂翻天。 病床放在孟七房间,和孟七的床并排摆放。 孟七躺在自己床上,侧头深深看了许肆一眼。 许肆忽觉眼前金光乍现,等金光消失,他已经出现在别墅楼下。 神到底是神。 很多东西不是凡人能够窥见的。 许肆刚想抬步走进别墅。 便见天边滚滚乌云压了过来。 积卷的黑云中隐约可见电闪雷鸣。 这是…… 许肆忽觉不好,迅速抬腿往孟七房间跑去。 天雷来了,孟七把天雷引来了。 人类不可抗之物,有时神仙也没有办法。 例如天上的闪电雷鸣。 许肆心头焦灼,发现今天的楼梯怎么也走不完。 5分钟后,他发现不对。 脚下的楼梯,像是会重叠般。 许肆的腿忽然有些抖。 是天道吗? 天道来了,所以将他这个局外人排除在外?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想笑。 兜兜转转,他和孟七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他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走进孟七身边。 孟七曾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足以证明,当天道降临时,孟七也无可奈何。” 第947章 天雷 许肆忽然好恨。 因为他是凡人,所以,孟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会率先将他排除在外。 他知道孟七是在保护他。 可他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他宁愿和孟七一起赴死,一起魂飞魄散。 至少,在死亡的前一秒,他还是幸福的。 “砰砰砰砰砰” 许肆上台阶的声音,急促响亮。 许仪闻声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肆,你怎么了?” 在许仪眼中,许肆正在一个台阶儿上不停挪动。 虽然速度很快,可在原地踏步。 天空黑了下来,正午的阳光转瞬即逝,此时的天像是到了深夜。 家里管家懂事的将灯亮起 头顶雷声滚滚,似是在警告着什么。 孟七房内,透明的结界将二人包裹其中。 孟七的身体正在加速透明化。 整个人忽隐忽现,合着外面的雷声,如同电影出现的卡顿。 杭时的身体也和孟七一样,开始透明。 两个身体之间形成强大的磁场,二人逐渐靠近。 像是在打破重组。 天空的雷声似是在阻止这一切。 许肆眼见无法上楼,转身朝楼下跑去。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所以,当时他让宿右宿渊准备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彼岸花,还有一样,便是避雷针。 前段时间,他在后院刨土种花,当然,也将整栋别墅,安装了几处军方最先进的避雷装置。 本以为,孟七生孩子时会引来天雷。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如今的避雷针和以前的不同,不止可以避雷,还能引雷。 可以将天空的雷引下来化解。 只不过需要人为操作。 许肆一路小跑,冲进杂物间改造的操作室。 一番操作之后,天空忽然一个炸雷。 楼上的孟七听到声音,心头咯噔一下。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只是想和许肆长相厮守,为何就如此之难? 为何普通人触手可得的东西,他和许肆却如何都得不到。 许肆从未想过作奸犯科。 她也从未想过逆反天道。 她在地府熬了上千年的汤。 许肆在阳间为百姓排忧解难。 孟七自认为,他和许肆都是好人。 她没要求好报,也从未要求升官发财。 许肆和她,只想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唯一的梦想就是去看世界。 为何? 这个简单的愿望,就连天道都来阻止? 孟七好想质问天道,他和许肆究竟犯了哪条天条? 又或是,他和许肆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恶? 会让她和许肆生生世世都无法在一起。 “啊~~~~~” 孟七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操作室的许肆听闻,瞬间红了眼眶。 他迫使自己冷静,手动操作着一根根引雷杆。 今日,不管天上有多少雷,都休想伤他妻儿分毫。 很多雷,还未劈下,便被引雷装置引至地下储存室内。 许肆赤红的眸子,一片血腥。 徒手接天雷,那是古人才干的事儿。 这段时间,他早已为他的妻儿准备好了,避雷的万全之策。 孟七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过,她害怕天雷。 那时他就开始琢磨这套装置。 第948章 这是七娘的劫 七七曾说。 冗长的生命中,她见过太多,修行得道,结果在天雷下魂飞魄散。 渣都不剩。 不管是修行之人,还是神。 最恐惧的便是天雷。 天道维持着能量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天道便会降下天雷。 七七怕的东西。 他又怎会不早做准备? 很早之前,他就利用部队关系,研究避雷器。 前段时间,部队来电话说已经研发成功。 他便让宿渊去取。 许肆猩红的眸子映出道道闪电,他倒要看看,是天雷厉害,还是如今的科技厉害。 他看向孟七房间的窗口。 嘴角几不可见的勾起一抹笑意:“七七,这一次,就让我来守护你。” 房间中的孟七和杭时身体只剩虚线轮廓。 耳边雷声滚滚,积卷的黑云压在别墅上空。 房间漆黑一片。 雷声在孟七耳边响起,像是恶龙咆哮,又似,天道对于她所行的愤怒。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靥。 天雷而已,她硬扛又能如何? 早知会有今天。 如今面对,那便坦然的,不甘的,倔强的,去面对。 她这个人,之所以能成为地府的刺儿头。 就是因为犟,因为不服,因为不甘。 孟七双拳紧攥,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感受着身体打破重组的痛楚。 苦笑一声。 天雷。 还真是,趁她病要她命啊。 “既然想要我的命,那就把手伸过来拿,老娘今日便要看看,是你的手硬,还是老娘的命硬!” “汪汪~” 一声狗叫在房间响起。 由于身处风暴中心,谛听身上的毛根根奓立。 它扑到窗前,扒着窗沿,对天空疯狂吼叫。 “谛听,”孟七喉头哽了哽:“这不是你的雷劫,你快走开,回地府,听到没有!” 谛听状若疯癫,犹如一条疯狗,冲天空龇着牙龈。 “汪汪~” 它声音低了几分,似是在回答孟七。 同生共死多年,相伴多年,他又怎会舍弃同伴不顾。 虽知此行,怕是要和七娘一起死在雷劫之下。 但这种痛只是一时的。 若它当个缩头乌龟,苟活下来,内心的痛苦将会伴随它生生世世。 和酆都长相厮守,固然是它心中所愿。 可它也不会弃七娘于不顾。 若天雷降下,能为七娘挡下一道。 也不枉他们在地府多年来的相爱相杀。 孟七眼角湿润:“谛听,我说话你听不见吗?你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吗?你走啊!” 谛听守在窗口,用行动表示。 它不走。 它也不可能走。 地府。 黑无常怼了怼白无常。 白无常扯了扯黑无常。 “小黑,你去给大帝擦擦眼泪。” “哇偶,白哥你想害我,万一大帝咬我手怎么办?” 白无常怔了怔:“大帝怎么会咬你手?最多舔两口!” 黑无常抖了抖身子:“心理伤害就不是伤害了吗?” 此时的酆都,眼眶通红,望着轮回井中谛听的倒影。 白无常想了想,上前一步:“大帝,不然,我们去帮一帮?” 酆都冗长的叹了口气:“你们去了,也会被天雷波及,况且,这是七娘的劫。” 第949章 七娘魂飞魄散 孟七身为神。 最是知晓,在阳间执行公务期间,动了凡心,将要面对什么。 可她为了许肆,执意如此。 谁也没有办法。 天雷无情,即便他出动地府阴差,也是去一个没一个。 他只是没想到,那么害怕天雷的七娘,竟会为了许肆硬扛天雷。 更没想到,谛听竟这般,有情有义。 这段时间,因为谛听吃了屎,他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儿,忽然之间就消失了。 即便它吃了屎又如何? 这世间能有几人像谛听这般有情有义? 而他还因谛听吃屎,郁郁寡欢,简直可笑。 “可是……”白无常面露担心:“七娘她好像又犯了犟,准备硬扛天雷。” 躲避,或用孟婆汤匙抵挡,尚可有一线生机。 白无常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视天雷为无物,在天雷眼皮子底下,带着腹中胎儿,和盛器相融。 这对天雷来说,是一种挑衅。 “哇偶,七娘好孤勇,太令人佩服了!”黑无常接话道。 白无常瞥他一眼:“哪里是孤勇,她有谛听陪着,许肆好像还在捯饬着什么东西,不知是不是用来抵抗天雷的。” 黑无常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七娘人挺好的,她送来一个走阴人,不放心,还让一颗脑袋跟着。” 黑无常有些跃跃,他想去帮七娘了。 就这样看着七娘魂飞魄散,他于心不忍。 “那是什么东西?”白无常盯着轮回井,忽然大叫一声。 轮回井中,刺眼的闪光过后,一道天雷从天而降。 白光消失,别墅安然无恙。 就连孟七,都毫发无伤。 黑无常冲过来扒着井沿:“发生什么了?刚才太快,我没有看清!” 说话间,又是一道天雷降下。 可那天雷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就连谛听的毛都没有伤着。 别墅内,孟七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太知晓天雷的威力。 可为何? 头顶的天雷只闻其声,感受不到雷击感?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和杭时的身体已经打碎,正是重组的关键时刻。 孟七收回心神,身体也在床上消失后缓慢浮现。 在天雷滚滚中,在谛听疯狂的咆哮中。 杭时的身体重新出现在床上。 是杭时,却也不再是杭时。 那张脸,有杭时的影子,细看,还是孟七。 就连脸颊处的疤痕,都在缓慢浮现。 这一次,盛器完全属于孟七。 如同孟婆汤匙,烙印着她的名字。 孟七从床上坐起,走到窗边。 一手搭在谛听的脑袋上,另一只手朝天空竖起了中指。 就在她竖起中指时,旁边的杂物房内,升起一个球形闪光体。 孟七眸光微眯,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球形闪电。 早知就不挑衅天道了。 这下完了。 他听酆都说过,球形闪电会追着人跑。 被球形闪电锁定的修行人,即便逃到天边,都难逃魂飞魄散。 孟七手指微蜷,收回了手:“小听啊,我是不是太嘚瑟了,等会你记着,跑的时候一定要朝着我的反方向跑。” 孟七正作势要跑,忽然发现球形闪电好似不是冲她而来。 第950章 谛听拥有了旱厕 硕大的球体闪烁着刺眼的白光缓缓升起。 孟七眸光微睁,下意识的揪紧了谛听的毛:“不是,那个球形闪电,它好像是……” 她话音未落,球形闪电冲天而起。 直奔天穹。 许肆从杂物房走出,和孟七隔空对视。 他笑了笑,拔高声音,朝孟七这边喊道:“七七,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嘭”的一声巨响。 球形闪电在天穹炸开。 光能四散,像是巨大的烟花在许肆头顶绽放。 他立在风雨中,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鬓角滑落,临摹着他的脸颊。 有多久没有看见许肆这样笑了? 好像还是在江阳,许肆和她处在感情懵懂状态时,见过他这般充满少年感的笑。 无忧无虑,发自肺腑。 “以后!只要有我在!你就无需惧怕天雷!若天雷再降!我会再送你一片如此美的天空!” 孟七凝望着许肆,嘴角漾笑,笑着笑着,脸上一片冰冷,才发现自己哭了。 天空乌云散去,阳光折射别墅上空水汽,布起一道清晰的彩虹。 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父亲。 不仅会让天雷化作烟花,还会让阴雨变成彩虹。 是啊,她想,从今以后她都不会再惧怕天雷。 记忆中天雷造成的恐怖画面已被烟花覆盖。 想起天雷时,便会想到烟花,想到彩虹。 孟七靠近窗边,手扶着窗柩,冲许肆喊道:“许肆!我爱你!” 许肆忽然湿了眼眶,眼泪像是不值钱似的,从眼窝往外窜。 这一声,似是直达他灵魂深处。 穿越他前世今生。 他嘴角噙笑,眉眼弯起。 七七,我也爱你,我对你的爱,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 “砰砰砰” 身后响起敲门声。 孟七转身开门。 许仪暗搓搓将脑袋探进来:“七七,你刚才在房中干啥呢?我咋觉得刚才的雷是来劈你的?” 孟七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口口缓慢喝着:“是来劈我的。” “我去!”许仪瞠目:“你干了什么遭雷劈的事儿了,快说来我听听!” 谛听警惕的朝许仪龇牙,发出警告的呜呜声。 许仪对着谛听脑袋就是一巴掌:“狗叫什么狗叫,认清自己的身份,是不是现在都是马桶了,你就忘了自己是个吃屎的玩意儿?” 谛听:“……”呜呜呜,感觉心里受到了伤害,可又感觉这母夜叉说的好对。 许仪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揉了揉谛听的脑袋:“乖,一边玩儿去,改天给你造个旱厕!” 谛听眼珠子都亮了。 这是什么神仙美丽母夜叉? 来阳间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有人要送它礼物,还送到了它的心巴上。 旱厕啊。 多么珍贵的礼物啊。 它之所以每次都往山里跑,就是因为城市全是马桶。 城里的人比它还护食。 每次从卫生间出来,随手一冲。 什么都没了。 他们甚至还在卫生间安装了通风扇。 味儿都不给它闻。 谛听觉得,许仪说的对,他是狗,狗要认主。 它决定,从今天开始,许仪就是它的主子。 第951章 屎香屎香的 许仪做生意多年。 给虎一座山,给猴一棵树,给狗一个旱厕,早就被它玩儿得明白极了。 一句话就收走了谛听的心。 轮回井边。 黑无常:“……” 白无常:“……” 谛听有了旱厕,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伤心的事情。 黑无常:“噗~” 白无常:“小黑,不要笑,噗嗤~” 白无常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要说这许肆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咱们都想着硬扛天雷,没想着利用人间的科技,将天雷聚起之后重打回去,妙啊,妙啊。” 说完,他瞥了酆都一眼。 见酆都那张脸臭的像屎一样,白无常识趣的闭上了嘴。 酆都冷着一张脸,难得接了白无常的话:“他本就是地府之人,自是有几分能耐。” 白无常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大帝的意思是?” 酆都宽袖一甩,消失在轮回井边:“届时你们就知道了。” 黑无常咂咂嘴:“刚刚大帝透过轮回井,看着谛听的眼珠子都是亮的,没想到转眼谛听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旱厕,哈哈哈~” 白无常瞪他一眼:“大帝的热闹也敢看,不怕他罚你?不过,哈哈哈~反正大帝不在了,哈哈哈~” 二人笑瘫在轮回井边。 白无常:“行了行了,赶紧去看看七娘送来的那个走阴人怎么样了!” 黑无常都快笑废了。 很快,谛听在阳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旱厕,这件事就传遍了地府。 所有人都等着看谛听修成美娇郎和酆都亲亲嘴。 那一定是,屎香屎香的。 “宁琛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宁琛哥哥,我姐姐说了让我护着你!” “宁琛哥哥,你看那边的彼岸花海真的会发光诶!” 宁琛被这颗脑袋烦的头大。 他循声往左边侧头:“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发现朱秀秀又出现在了他右边。 宁琛又往右边侧头:“你能不能把嘴闭起来,少说两句话是会死吗?” 朱秀秀撇嘴:“宁琛哥哥,你是不是忘了,秀秀已经死了呀!” “宁琛哥哥,你是不是忘了秀秀是怎么死的了?” “不然秀秀再给宁琛哥哥说一遍?” 宁琛望着地府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耳边全是嗡嗡嗡。 这个朱秀秀,是不是因为没了手脚,所以精力都放在了嘴巴上。 自从入了地府,她像是如鱼得水。 一张嘴叭叭叭,叭叭叭,一刻都没有停。 他的脑子里现在还在回响朱秀秀说过的那些话。 片刻都不得安宁。 宁琛咬着后槽牙,伸手指着朱秀秀的鼻尖:“我觉得你不是来保护我的,你是来烦死我的!” 朱秀秀盯着面前的手指。 宁琛的手很好看。 天生的钢琴手,握笔指。 朱秀秀盯着面前的手指,两只眼睛盯成了斗鸡眼:“哇,宁琛哥哥,你的手指好漂亮啊,我能咬一口吗?我觉得它一定和胡萝卜一样脆!” 宁琛当即收回了手指,佯装看向朱秀秀脑后:“那是谁?” 朱秀秀转头。 宁琛借机撒腿就跑。 直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双手撑着大腿气喘粗气。 第952章 肆哥好厉害 朱秀秀的声音近在耳边:“宁琛哥哥,你看你,又忘了我是怎么死的,虽然我没有腿,可你也跑不过我呀?” 此时此刻,宁琛忽然感觉到一股绝望。 来到地府之后,他发现,其实只要有了孟七的印记,他在地府可以横着走。 孟七让朱秀秀来保护她,完全是多此一举。 所以,他怀疑孟七是故意的。 因为他的那一声声“嫂子”,让许肆不舒服了。 他就搞了个朱秀秀来。 一声声“宁琛哥哥”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宁琛哥哥……” “你闭嘴!” “为什么?宁琛哥哥你是心情不好吗?” “别叫我!” “为什么?宁琛哥哥你是心情不好吗?” 此时此刻,宁琛想收拾收拾去世。 且非常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朱秀秀这种生物? 等他回去,他要和孟七势不两立。 “阿嚏~” 孟七打了个喷嚏。 刚走到孟七房门口的许肆,加快脚步走进来。 刚才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她站在窗边,肯定是受凉了。 “七……” 许肆刚开口,孟七便撞进了他怀中。 “肆哥好厉害呀,不仅接住了天雷,竟能将天雷聚起后,原路打回去,天哪,你怎么能这么厉害!” 许肆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 双脚急欲离地。 他摸了摸孟七的头:“是现在的科技厉害,我只是把想法交给部队的研发部。” 孟七对许肆竖起大拇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刚才那副场面,我真是活久见。” 许肆亲吻孟七发顶:“刚才是不是着凉了?” 孟七摇了摇头:“我估算着宁琛应该刚到地府,可能是他在骂我呢?” 想到这个,孟七一脸漾笑。 “我跟你说,我把秀秀也送去了,秀秀那个丫头,全身上下就剩一张嘴,绝对能把宁琛叭叭烦。” “有秀秀在,宁琛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他不是膈应你嘛,我就膈应膈应他。” 许肆垂眸,看着孟七漾笑的脸,伸手轻抚她脸颊的疤。 孟七察觉到许肆的动作,眯眼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疤丑了?” 许肆勾唇:“七七觉得呢?” 二人经历了这么多,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脱了相貌。 孟七也只是随口一说。 她相信,就算自己满脸都是疤,许肆对她的感情都不会变。 许肆低头轻吻她脸上的疤:“这个疤,让我觉得安心,七七,你终于回来了。” 还是以孟七的相貌回来。 许宅虽然没了,照影门被他保存了起来。 怕的就是,有朝一日,面对孟七,却无法再见孟七。 他曾想,若真是如此。 他便将照影门镶嵌进卧室墙壁。 如此,他每晚便能见到孟七。 现在看来,照影门算是无用了。 许肆吻了吻孟七额头:“真好。” “哎呦我去,”许仪满脸鄙夷,“四条腿儿的,你瞅瞅你那副黏黏糊糊的样子,干脆挂在七七身上算了!”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踢了踢谛听。 “走走走,咱们赶紧走,给你建旱厕去!” 小听仰起头,满脸星星眼,眼中全是许仪。 第953章 求婚 目送许仪离开。 许肆将孟七紧紧抱在怀中,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将脸埋进孟七颈窝,呼吸着她的味道。 孟七说他厉害。 可他不知,刚才的每一次调试,他的手和心脏都在震颤。 仪器是第一次投入使用,他怕万一仪器出现故障。 每一次天雷落下时,他这边都要精确到毫秒来调整。 他怕第一次使用仪器的他出现失误。 不管是故障,还是失误,后果他都无法承受。 如今抱着孟七,仍心有余悸。 以至于孟七发现,他的身体在发抖。 孟七推开他。 “我看着凉的是你吧,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许肆轻轻摇头:“七七,你现在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看不见你,我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孟七忽然红了眼眶,轻顺着他的后背:“没事儿,我在,我以后会一直在。” 许肆捧起她的脸,迫切地寻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他急需汲取孟七的味道来稳定心绪。 孟七任由他发狠,只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来阳间之前。 如果有人说,她会为了一个男人硬接天雷。 她会觉得那个人有病。 如果有人说,会有一个男人,为他设计出一套装置,能接住天雷且原路打回。 她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可现在,有病的人,遇到了那个疯子。 两个人一起冲了热水澡,窝在柔软的大床上,肌肤相贴。 许肆下巴抵着孟七的头顶。 孟七的手放在许肆的腹肌上揉搓。 许肆:“我在江阳购置了房产,是你喜欢的郊区别墅,带大院子的。” 孟七:“有个行动派的男朋友就是好。” 许肆:“等你身子养好,我们就回去结婚。” 孟七浅笑:“这算是求婚吗?” 许肆顿了顿,“不算,其实那天,我带你去看彼岸花海,是想跟你求婚的,结果被小听破坏了。” 孟七低低笑了:“怪不得我看你当时那么生气,小听都被你踹飞了。” 话落,她抬起头盯着许肆的脸:“那你现在跟我求婚好不好?” 许肆突的紧张了:“我……我还没有准备……” 孟七眉梢微扬,笑容灿烂,发现在求婚结婚这件事情上,需要做心理准备的好像不是她,而是许肆。 “戒指买了吗?” 许肆木讷点头。 孟七将手伸出来:“那你现在给我戴上,我答应你的求婚。” “这……”许肆拧眉:“会不会没有仪式感?” 孟七舔了舔唇,轻啄他的唇角。 “今天那副场面,是最好的仪式感,有天雷炸出的烟花,有独属于我的彩虹,不管是在阳间还是在地府,都够我吹好久了!” 许肆回吻她一个深深的吻,呼吸浑浊的与她鼻尖相触。 “七七,若我陪不了你很久,若我有天白发苍苍,也没了腹肌,你会不会离我而去?” 之前,他一直不敢问这个问题。 可人就是这样,要了,还想再要。 提及这个,孟七撑着床坐起身,盯着许肆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许肆,你就没有发觉你不对劲吗?” 第954章 住在你的喜欢里 许肆最近的心思一直在孟七身上。 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孟七这么一说,他才拧眉细细回忆这段时间的身体变化。 “有感觉身体轻了,上次许仪打我,我周围有一圈能量波……” 孟七含笑看他,伸手抚熨着他的眉心:“傻孩子,你这是要修成了呀~” 许肆抓住她作乱的小手,顺带讨了一口吻:“修成什么?我从来没有修行,也不懂修行。” 孟七抿唇细细琢磨这事儿。 许肆好像也不知自己修成了什么。 那他究竟修成了什么? “不管那些,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养身体,我已经联系了国内的设计师,到时候我们的房子,你做主设计。” 孟七嘴角微勾,手指临摹着他的喉结,像是故意的:“我要是做主装修的话,可就是我喜欢的风格了。” 许肆再次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我想住在你喜欢的风格里。” 孟七掀起眼皮看他,他的黑眸中溢满了浓浓爱意:“我要是喜欢粉色的墙纸,粉色的床单,粉色的地板,你也可以?” 许肆搂紧她的腰,抚摸着她后背如白瓷般光滑的肌肤:“我喜欢,住在你的喜欢里。” 他郑重的道。 “七七,以前,我不知,爱不释手,原来可以用来形容人,可你让我看不够,亲不够,摸不够,爱不够,把我的命都给你,好像还不够。” 孟七:“你被夺舍了?什么时候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了?” 许肆捧着她的脸,异常严肃:“我不是在甜言蜜语,是陈述,是事实,是交待,是坦白。” 孟七扑哧一笑,思绪电转,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她认真看着许肆:“许肆,你不对劲,你在害怕。” 许肆错开眸子,垂下眼帘。 之前隐有觉得害怕。 怕孟七会离开他。 后来经历种种,他想通了。 大不了就随孟七而去,化作离她最近的一株彼岸花。 生生世世看着她。 可当他感受到孟七的爱意。 看到孟七为他怀孩子。 为他硬扛天劫。 他内心的害怕忽然升级成了惶恐。 直至方才,在杂物房中。 他无法描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那种害怕,那种惊恐,那种如海底深渊即将将他吞噬的窒息。 比死了还要痛苦。 所以他心颤,他手抖。 上楼时,他的腿都在发软。 每走一步,失序的心跳撞碎了他的呼吸,两条腿好像已被深渊吞噬。 许肆努力安抚自己,那只是心有余悸,可那余悸,在他的情绪中怎么都化不开。 “可能……是心有余悸吧……”他将孟七拥入怀中,像一个生病的人,紧紧搂着他的药。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许仪接到孟七电话的时候,正在安排营养师做晚饭。 孟七和姜瑟孕期不同,吃的东西也不一样。 姜瑟需要温补,孟七需要开胃。 “姜夫人今天检查血糖有点高,所以我们主食给她换成了糙米饭,然后是子排炖山药,香煎牛排,还有姜夫人点名要吃的蒜泥茼蒿。” 第955章 邪修 “杭小姐那边,因为吃的少,主食就安排水清水炖牛肉,清炒黄瓜,还有今天刚刚空运过来的水果。” 许仪手指在餐桌上有节奏的轻敲。 电话响起时,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近还给我打电话?” 接通电话后,面色骤变。 当即将还在院中看彩虹的姜瑟喊来。 这是许仪第一次见到这般脆弱的许肆。 他像是陷入了梦魇,紧紧抱着孟七,额头上全是冷汗,靠近了才发现他嘴里一直喊着孟七的名字。 孟七轻抚着她的后背,见许仪进来,忙道。 “高烧,梦魇,喊不醒。” 孟七不知许肆怎么了。 修行之人本就很少得病,许肆从部队出来,身体素质和普通人本就不一样。 怎么会淋了场雨就病成这样? 姜瑟疾步上前,拍了拍许肆的肩膀:“许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见许肆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姜瑟扶着肚子拧眉道。 “刚才发生什么了?他这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孟七回想许肆睡前的话,心口一窒,将许肆搂得更紧,问姜瑟:“怎么办?” “这种病一般是经历过巨大的心理创伤,我接触过许多战场上的老兵,经历过残酷战争后,才会出现这种创伤后应激障碍,看他的严重程度吧,必要的时候需要进行心理干预。” 孟七将刚才发生的事陈述一遍。 许仪和姜瑟听得目瞪口呆。 许仪更是对许肆刮目相看。 “原来刚才的雷真的是来劈你的,所以,四条腿儿的,用科技手段接了天雷,还打了回去?” 她来到床边,盯着许肆的脸看了一会儿:“说来说去,这不就是吓的嘛,因为害怕自己的老婆孩子没了,余悸未褪。” 姜瑟想了想,许仪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医学上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确和惊吓过度有关。 三个女人陷入了沉思。 突地。 许仪忽然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了许肆脸上。 孟七:“……” 姜瑟:“……” 下一刻。 许肆猛地睁开了眼。 神智仍处在混沌状态,耳边许仪的痛斥声由远及近。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老婆孩子就在你面前,你搁那怕什么呢?” “林黛玉啊你?要不要我给你买点花,你去院子里葬一葬?” “抱着老婆孩子,怕老婆孩子消失,吃着山珍海味,怕下一顿饿肚子,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许肆的眸子在许仪的痛斥中逐渐清明。 他推开被子坐起身,捏着眉心:“你,能不能不要吵了?” 许仪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你在让我闭嘴吗?” 然后,孟七下意识的往床边靠,姜瑟下意识的往后退。 眼睁睁看着许仪一个饿虎扑食,将许肆摁在被子里揍。 姜瑟和孟七对视一眼。 姜瑟指了指外面,孟七点头。 二人踱步下楼。 坐在窗边的躺椅上。 初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将二人罩在光晕中。 姜瑟无意间瞥到墙角的许世勋。 她笑了笑:“许肆的心理障碍,可能就需要许仪这样的邪修。” 第956章 许肆出现心理问题 “如果不行,可能还是需要你来干预。”孟七拧着眉。 姜瑟轻轻嗯声:“他可能就是……太爱了……” 以前,只听身边的人说许肆爱孟七。 头一次,在她的专业领域里,看到许肆对孟七的爱。 姜瑟温婉一笑:“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勇敢,脱离原生家庭,我好像一直在找精神寄托,一开始是许肆,然后是你,现在是许仪。” 孟七侧头看她:“难道不是你终于勇敢的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寄托?” 姜瑟扑哧笑了,她看向外面无云的天空:“是啊,我好勇敢的,找到了我的精神寄托。” 多年来,原生家庭就像吸血鬼,吸走了她所有阳气。 当年选专业时,她就清楚的知道。 如果她不选修心理专业,不做心理医生,她就会成为病人。 姜海峰的控制欲太强了,习惯掌控所有人,操控迫使身边的人来达到他的目的。 姜瑟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孟七。 许是近许仪者张扬的缘故,孟七发现姜瑟明显明媚了许多。 “孟七,谢谢你,如果如今的我是新生,那是你将当初的我拖出泥潭。” 孟七:“好啦好啦,你跟我道过几次谢了水鬼姑娘,你现在的幸福完全是当初的你比较上道,我一拽你,你就上道儿了,你不需要感谢任何人。” 姜瑟笑容温柔:“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道谢。” 半个小时后,许仪从楼上下来。 撸着袖子叉着腰,气喘吁吁,骂骂咧咧:“小样,还治不了你了?骂不醒你,我揍醒你,别想着老娘会把你放在心里疼,老娘只会让你屁股疼。” 姜瑟和孟七对视一眼。 孟七起身,浅笑着朝楼上走去。 经过许仪爱的洗礼,许肆明显精神很多。 胳膊上满是挠痕,许仪还贴心的送了许肆一个熊猫眼儿。 孟七刚到房门口,本来还挺担心他的, 看见他的熊猫眼儿,当即没忍住,扶着门憋笑憋到胸口剧烈起伏。 “七七,你最近好好养身体,我们赶紧回国,我和许仪一天都没有办法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孟七:“好。” 许肆:“她真以为我打不过她,从小到大我都让着她,让到她以为自己强的可怕。” 孟七:“……我知道。” 内心:明明是你怕许仪报复你。 许仪这个人,一朝被蛇咬,惦记蛇十年。 最可怕的是,她这个人,没有上限,没有底线。 孟七嘴角噙笑,走到床边,握住许肆的手。 许肆将她拉入怀中。 顿了顿才道。 “以前,我想着能在你漫长的岁月里成为你的过客,可现在,我想要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我出尔反尔?” 孟七耳边听着他急促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的腰。 这是她的许肆啊。 她从未想过许肆会出现心理问题。 而那个问题的来源竟是对这段感情的不确定产生的患得患失。 孟七:“我怎么会觉得你出尔反尔呢,因为,许肆啊,我也不想让你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 第957章 请了婚假 许肆嗅了嗅她的发。 不知为何,听了孟七这番话后,内心更加复杂。 他可以接天雷,可以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天雷打回去。 可横在他和孟七之间的,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不知孟七说的修行会不会让他的生命延长。 可若是不能呢? 他不敢,也不能要求孟七在他百年之后,不再喜欢上其他男人。 那样会显得他太过自私。 可—— 每当他想到,孟七的身边出现其他男人,那个男人会做尽他和孟七之间做过的一切。 他就嫉妒的要发狂。 孟七在别墅养身子的这段时间,身后总有双眼睛,跟鬼似的盯着她。 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许肆早已瞪着俩眼珠子在看她。 刚好这段时间许仪在拍《变态老公囚禁我》的短剧。 孟七越想越觉得害怕。 将这件事跟许仪说了后。 许仪冲到许肆面前,对许肆又是一顿爱的抚摸。 姐姐的爱固然有用,时间一长,孟七和姜瑟发现,治标不治本。 刚好这段时间孟七的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就决定和许肆回国。 姜瑟也说,熟悉的环境会让人产生踏实感,对许肆的病情有帮助。 孟七决定回国试一试。 回国后投入到新房的装修中,孟七发现许肆果然好了很多。 这段时间,孟七想了许多。 许肆得病,其实早有征兆。 他每次表现出来的患得患失,孟七都没有重视。 甚至在赵大鹏和郝欣的婚礼上,他去问人家要手捧花。 这种行为很出格,不像是他的作风。 当时孟七也只是嗤之以鼻,一笑而过。 如今回想,这些都是许肆心理有问题的征兆。 她从未想过,和许肆的这段感情,会让他产生心理问题。 换一个角度看过往,孟七越看越自责。 这段时间,为了弥补许肆,她哪都没去。 天天和他腻在一起商量装修的事。 前段时间听说安玥和赵荣完成任务回来了,孟七本想问一下情况。 许肆那段时间黏她黏得紧,这事儿就一直搁置了。 这天两人刚准备出门去看一下装修进度。 在门口碰见了安玥和赵荣。 安玥手上拎着好几个纸袋子:“七七,我这次是来看宝宝的。” 说着便将袋子递给孟七。 孟七狐疑,打开袋子发现全是小衣服小鞋子。 安玥有些扭捏:“因为不知道孩子性别,所以很多东西买的都是水蓝色,男孩儿女孩儿都可以用。” 孟七莞尔:“我怎么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说着便将二人让进来。 安玥笑嘻嘻的:“因为我想做孩子的干妈啊!” 许肆从冰箱拿出两瓶饮料递给他们:“听说任务圆满完成,你们准备回红龙?” 赵荣看了一眼安玥:“没有,我请了婚假。” 孟七:“……你要跟谁结婚?怎么没听说你有女朋友?” 安玥握着饮料瓶,盯着上面的配料表,手指紧张地抠着瓶身。 赵荣握住安玥的手:“我要和安玥结婚了。” 孟七又被惊讶了一把。 这二人不声不响,上来就要结婚。 发展这么快的吗? 许肆倒是不觉惊讶:“日子选好了?” 第958章 必须是孟七 赵荣点点头。 “安玥怀孕了,她不想挺着孕肚穿婚纱,所以婚礼定在了半个月后。” 说着,他将请柬拿出来,递给许肆。 “我俩这次来,一来给你们送请柬,二来安玥一直闹着,要预定干妈的位置。” 孟七扫了一眼许肆的脸色:“恭喜你们啊,赵荣,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一定要好好对待安玥!” 话落,她又对安玥道:“你以后就是孩子干妈了,我和许肆就是你的娘家,赵荣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可能是怀孕之后情绪容易激动。 安玥当即红了眼眶。 之前她还在想,如果父亲还在,看到她要嫁给赵荣这个肌肉块子,肯定会担心她吧。 毕竟赵荣是打拳出身,那一身的肌肉,吼一嗓子都能把小朋友吓哭。 孟七这句话,直击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吸了吸鼻子:“七七,谢谢你。” 孟七笑了笑:“你以后还要帮我养孩子呢,有什么好谢的。” 赵荣瞥一眼许肆,总觉得许肆哪里不对劲。 “许队,我怎么瞅着你要当爹了,反而不高兴了?你看看我家小野来了,我都开心的几天没睡着觉!” 安玥锤了一把赵荣身上的肉块子:“说了不叫小野,你怎么回事儿呀?” 对安玥百依百顺的赵荣,在此事上异常坚持:“咱俩打野战来的,叫小野多应景啊!” 孟七:“噗嗤~” 许肆淡淡的看了赵荣一眼。 安玥整个人红成了虾子,用指甲掐着赵荣大腿上紧绷的皮。 “赵荣,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说着,她拎起包:“七七,我改天再来看你,我先走了!” “诶诶诶~”赵荣爬起来就追:“不是,叫小野怎么了,这名多好啊!” 然后他就发现安玥跑得更快了。 孟七整个人笑瘫在沙发上。 她着实没想到赵荣这个神经大条的会和安玥这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走到一起。 许肆现在对谁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二人走后,他坐在孟七身边,握着她的手:“七七,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孟七伸手揉着他的脸:“最近的日子被赵荣定了,我们过段时间吧,不是一直在忙新房装修的事儿吗?” 许肆抿唇,盯着孟七的脸。 孟七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她将手伸到许肆面前:“你上次跟我求婚的戒指还没给我戴呢。” 上次许肆生病,就一直就忙着他的病,孟七便将这茬忘了。 许肆唇瓣抿得发白,忽然伸手将孟七抱进怀里。 “七七,我想和你早点结婚。” 孟七轻抚着他后背:“没问题,我们先去领证,阳间领结婚证是不是要在手机上预约?你去约个时间,我们把证领了。” 许肆又紧了紧手臂:“你的身份证还没下来。” 回来后他就在帮孟七办理身份证明。 孟七嘴角微扬:“其实我无所谓,继续用杭时的也可以,你们阳间不是有整容嘛,就说我整容了。” 许肆推开孟七,望进她眼底:“许肆娶的是孟七,结婚证上的名字也必须是孟七。” 第959章 哪怕成妖 许肆在这件事上有执念。 二人的结婚证照片旁边必须是许肆和孟七的名字。 孟七最近什么事情都顺着他,对此不置可否。 许肆想了想:“我让霍军帮忙催一下,有53所出面应该很快就能下来。” “那我们今天还去不去看房子?”孟七含笑看他。 许肆掏出手机走到阳台去给霍军打电话。 丢下了一句:“去。” 孟七透过玻璃移门看着许肆颀长的背影。 他在部队时戍边,参加过战斗。 虽然他没说,但孟七想,应该十分惨烈。 在江阳公安局做刑警时,见识过很多极端案件。 即便后来到了53所,红龙。 他的心理都十分强大。 偏偏到了她这里,心理病了。 最近,她无数次的回想,许肆问郝欣要手捧花时的样子。 赵大鹏和郝欣应该是尴尬的吧。 郝欣的婚礼没有抛出手捧花,那些等着抢郝欣手捧花的女孩子,应该是疑惑的吧。 而她当时,看到跑腿儿送到门口的手捧花,只笑了笑。 如果她早点发现,许肆应该不会走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来到阳间后,她一直很忙,很多事情推着她往前跑,无暇顾及身边的人。 更没有去关心过许肆的心理健康。 忽略了许肆的异常。 如今再看,当初许肆曾说,想成为她人生的过客,希望能成为她人生的过客。 那时,他的神情就很不对劲。 孟七心间阵阵抽痛:“许肆,电话打好了吗?” 许肆当即挂了电话:“怎么了?” 孟七再次将手举到他面前:“戒指呢?你让我说几次啊?我现在就要戴!” 许肆脚步顿了顿,转身去了卧室。 片刻后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走出来,“不需要仪式感?” 孟七白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和我相处小心翼翼的?咱孩子都有了,还要什么仪式感?” 她朝自己的手努了努嘴,姿态很是放松:“给我戴上!” 许肆犹豫了一下。 一步步走到孟七面前,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然后将戒指轻轻戴上。 孟七的手很好看,瓷白纤细。 比珠宝店发给他的手模图片还要好看。 “愣住了?看呆了?”孟七见他跪地久久不起,揶揄道。 许肆起身,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钻石代表永恒,希望许肆和孟七能够永远在一起。” 孟七眼眶通红,眉梢扬笑,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 “许肆,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爱情就像阿芙蓉,没沾上前,它的毒只存于听说。 沾上后,方知此毒,入心入肺,入骨入髓。 它能轻易摧毁一个人的毅力,瓦解一个人的理智。 许肆本以为能做到的那些,在得到孟七后。 发现全踏马的是空谈。 他半分都做不到! “我以前从未讨厌过我的神籍,可是许肆,为了你,我不想当神了,我只想做拥有百年寿命的人,想和你一起去看世界。” 许肆扯了扯苦涩的嘴角:“许肆从未想过成神,可,哪怕成妖,受世人唾弃,只要能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