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开局赶山宠妻当首富》 第1章 混账归来?不,是猎王重生! 冰冷的寒意无孔不入。 它们穿透那床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破棉被,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 陆青山猛地坐起。 土炕硬得硌人,太阳穴结结实实磕在冰冷的土墙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 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一群蚊子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剧烈的钝痛,混着宿醉未醒的昏沉,还有四肢百骸传来的酸麻无力感,粗暴地冲散了他意识里的浑噩。 他倒抽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蜷缩起来,汲取一丝暖意。 徒劳。 身上的破棉被根本就是个摆设,挡不住一丝寒风。 屋外,凛冽的北风正发出野兽般的凄厉咆哮。 风,顺着糊满发黄旧报纸的窗户缝隙、顺着墙壁的裂口,疯狂地灌入这间小屋。 冰凉的气流舔舐着他裸露的皮肤。 冷。 冷得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陆青山僵硬地转动着酸痛的脖颈,目光艰难地扫视着这间矮小、破败的土房。 昏暗,逼仄。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透进屋外微弱的灰色天光,勉强驱散了一点黑暗。 漏风的墙壁上,旧报纸早已泛黄卷边。 房梁被经年的烟火熏得黢黑,几缕摇摇欲坠的蛛网在寒风中颤抖。 每一处景象都无比熟悉。 熟悉到让他心头发慌,陌生到让他遍体生寒。 这是……山湾村。 是他那个穷得叮当响,被他亲手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家! 这个房院,是山湾村的村大队,为了照顾他这个无法回城的知青结婚用的。 前世他在这里,度过了五年蹉跎时光。 从懵懂热恋、结婚生女,到回城无望,自暴自弃地家暴、染上赌瘾输个精光,再后来就是跟要账的动手,失手伤人,赶上严打判了二十年。 记忆如开闸的洪水,汹涌决堤,瞬间将他吞没。 前世那些混账透顶的行径。 前世那些还不清的赌债。 前世那撕心裂肺的绝望。 拳头落在妻子女儿身上的闷响。 赌桌上输红了眼的疯狂嘶吼。 囚室铁窗外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还有最后,从狱警口中得知妻女那凄惨结局时,瞬间袭来的万念俱灰…… 一幕幕画面,利刃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切割。 每一次闪回,心脏都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残忍地拧转。 疼。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视线艰难地移动,最终死死定格在炕角。 林月娥就坐在那里。 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 她单薄的身体裹在一件臃肿、破旧、看不出原色的灰布棉袄里,更衬得她瘦骨嶙峋,仿佛风一吹就能刮倒。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小雪。 他们才三岁的女儿。 三岁的孩子,本该是粉雕玉琢,人见人爱。 可怀里的小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脸蜡黄干瘪,两颊深深凹陷下去,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细得像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长期吃不饱饭,活活饿成了这副模样。 最让陆青山心口剧痛的,是女儿那双眼睛。 黑漆漆的,本该清澈灵动。 此刻却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洞,麻木,看不到一丝属于孩子的光彩。 当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时,没有好奇,没有孺慕,只有小兽遇见猛虎般的惊惧和躲闪。 仿佛他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 陆青山的心脏骤然抽紧。 碎裂般的疼痛,如同蛛网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上辈子,他浑身的气不过都撒在妻女身上,他的女儿就是这样怕他。 怕他粗重的喘息,怕他瞪起的双眼,更怕他毫无预兆,随时可能落下的巴掌。 他留给这个亲生骨肉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永难磨灭的伤害。 “你……你别过来!” 林月娥的声音响起,沙哑地嘶吼着,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惨白。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冷光。 刀尖,直直地对着炕上的陆青山。 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可在死水的最深处,却又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决绝和防备。 那是长年累月的打骂、无尽的失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她心头一刀一刀刻下的烙印。 陆青山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看着妻子惊恐戒备的姿态,看着女儿无声的恐惧。 滔天的悔恨和痛苦,如同黑暗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他上辈子……他上辈子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猪狗不如的混账事?! 他再次环顾这个四面透风、破败不堪的家。 屋顶那个破洞还在,寒风呜呜地往里灌。 墙角的米缸空空如也,缸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灶台冰冷刺骨,灶膛里只剩下几撮燃烧殆尽的草木灰烬。 这个家,恐怕连一粒完整的米都找不出来了。 又一阵冷风穿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胃里空得发慌,饥饿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火烧火燎地难受。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 无数个寒冷的冬日,他们一家三口,就是这样在饥寒交迫中苦苦挣扎,最终一步步滑向深渊,走向那无可挽回的绝路。 不行!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改变这一切! “呸!丧门星!一大清早又叮咣打起来了,发什么疯?昨晚喝死过去,还没醒酒吧?就知道窝里横,嚯嚯自己老婆孩子,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 隔壁,钱寡妇那尖酸刻薄的嗓门再次响起。 声音穿透薄薄的土墙,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每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故意扯着嗓子嚷嚷,声音尖厉刺耳。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陆青山的心里。 又疼,又臊得慌。 屈辱,愤怒,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上辈子,他就是被这些嘲讽和白眼彻底压垮,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活得越来越不像个人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陆青山,回来了! 老天爷既然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他要是再像上辈子那样浑浑噩噩,烂泥一滩,那他可就真连猪狗都不如了! 重活这一世,他绝不能再忍受这种窝囊气! 绝不能再让月娥和小雪跟着他吃糠咽菜,受尽白眼和欺凌! 只要他们在,他就有个家! 必须改变! 立刻!马上! 为了赎罪。 为了月娥。 为了小雪。 为了这个破败不堪,却又与他血脉相连的家! 他得活下去! 而且,还得活出个人样来! 陆青山猛地咬紧牙关,腮帮子因为用力而鼓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忍着宿醉后仿佛要炸裂般的头痛,还有浑身如同散架一般的酸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身体却像灌满了铅,沉重得不像话。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骨头缝里的酸疼。 他晃了晃身子,一只手扶着冰冷的土炕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他不得不伸出手臂,扶住冰冷的墙壁,努力稳住身形。 坑洼不平的土地面,即使蹬上鞋踩上去,也硌得生疼。 然后,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往门口挪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要干啥去?” 身后,突然传来林月娥沙哑而冰冷的声音。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属于妻子的温度,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深深的戒备。 “又要去赌?”她问。 语气平静得可怕。 可那平静之下,却又透着一股积攒了太久太久的绝望,和早已磨灭殆尽的不信任。 她对他,显然已经彻底死了心。 不抱任何一丝一毫的希望了。 陆青山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僵硬无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向炕角那个像受惊的小鸟一般,蜷缩在那里的妻子。 看着她麻木空洞的眼神。 听着她不带一丝感情,只有无尽疲惫和绝望的质问。 陆青山的心,像是被无数根细细密密的钢针,反复穿刺,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拼命压下喉咙口那股汹涌翻腾的哽咽和悔恨。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炕角的妻子,嘶吼出声。 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哀鸣。 却又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坚定。 “我不赌了!” “这辈子!老子也绝不再碰那玩意儿一下!” “我出去……找吃的!” “我得让你们……让小雪……吃上一口热乎饭!” 声音在破败空旷的屋子里激烈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和决心。 吼完,他剧烈地喘息着。 第2章 家徒四壁?山野之心初觉醒! 陆青山那声嘶哑的吼叫在破屋里回荡,然后被呼啸的北风吞没。 林月娥握刀的手没有松开,指节绷得发白。 她看着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恐惧,又掺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男人,前一刻还醉醺醺地打人,挨了她一脚,躺下再起来,就说这些,是真醒悟了,还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她不敢信。 也根本信不了。 这么多年的打骂折磨,她心里那点火星早就被彻底踩灭了。 她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儿,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陆青山没再多说。 他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信任碎了,想拼起来,难。 他吸了口冰冷刺骨,混着烟灰和霉味的空气,压下胃里的烧灼感,伸手推开了那扇破烂的木门。 “嘎吱——”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过门时候,更猛烈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狠狠抽打在他脸上。 冷得钻心。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寒风里,身上那件破棉袄根本不顶用。 门外,一片白茫茫。 厚厚的雪覆盖了一切,屋顶,柴垛,光秃秃的树杈子。 天色倒是明亮,没有一丝云彩,日头挂在那,冷风呼呼刮着,穿多少也感觉不到温暖,四处白雪皑皑,晃的人眼睛生疼都睁不开。 他站在门口,有些发愣。 去哪儿找吃的? 这村里,谁家都不宽裕,尤其这寒冬腊月,家家都在节省口粮。 他陆青山的名声,“陆癞子”,在这山湾村早就烂透了。 好吃懒做,赌博成性,还打老婆孩子。 谁看见他不是躲着走? 指望别人可怜他?不可能。 果然,他才踩着深雪走了没几步,就感觉那好几道目光戳在他背上。 鄙夷,看热闹,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隔壁钱寡妇家的窗户开了条缝,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瞟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又“砰”地关上了。 村口场院碾子边的几个闲着的婆娘也看见了他,立刻停了话头,眼神躲闪又好奇地盯着他,压低声音嘀咕。 “那混球又出来了,瞅他那样,不定又憋着啥坏呢?” “谁知道呢,可怜他家那漂亮媳妇和小闺女……” “小点声,惹毛了他可不认人……” 议论声不大,不知怎得,却字字清晰地钻进陆青山耳朵里。 脸皮火辣辣地烧。 是屈辱,更是愤怒。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冻僵的掌心肉里,生疼。 不能退! 这辈子绝不能再被这些指指点点打垮! 他咬着牙,低着头,继续在雪地里走。 漫无目的。 寒风割着他的皮肤,肚子饿得一阵阵抽痛,眼前发黑。 他试着敲了几家记忆里还算能说上话的人家。 没用。 要么不开门,要么隔着门板冷冰冰地让他滚。 现实就是这么硬,这么冷。 在村里转了一大圈,太阳爬了老高了,可手脚冻得发麻,几乎没了知觉。 除了满心的屈辱和越来越重的无力感,他什么也没得到。 真要……就这么等着饿死? 看着月娥和小雪跟着他一起死在这冬天里? 不! 绝不! 陆青山猛地停住脚,抬起头,看向村后那片连绵起伏、白雪覆盖的山影。 后山! 那是叫做干饭盆的老林子,关东山的主脉,深得很,也野得很。 野兽多,危险也多。 山湾村的人,不是经验老到的猎户,或者真被逼到没活路了,轻易不敢往里闯。 可现在,他陆青山就是被逼到没活路了。 家徒四壁,人人嫌弃。 这片危险的林子,反倒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干了! 刀山火海,为了月娥和小雪,他也得闯! 这念头一冒出来,心里好像突然生出一股劲儿,驱散了些寒气。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后山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越靠近山脚,风越大,雪越深。 积雪没过了脚脖子,走一步都费劲。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和手都冻成了紫红色。 突然,一个念头没来由地蹦出来,让他愣了一下。 【山野之心】? 这感觉是? 啥玩意儿?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突然冒了出来。 很奇怪。 好像周围的一切,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风声不再是乱糟糟的一片。 他能听清风吹过松树针叶的“唰唰”声,也能听清风刮过光秃树枝的“呜呜”声。 远处有几声鸟叫,特别清楚,他甚至能大概知道鸟在哪儿,是什么鸟。 脚下的雪地,似乎也传递着信息。 他能“感觉”到,哪里的雪厚,哪里的雪薄,哪里下面可能有坑,或者藏着石头。 甚至……他好像还能隐约“闻”到一丝极淡的气息? 不是鼻子闻到的那种味道,是一种更玄乎的感知。 是饿晕头了?出现幻觉了? 也管不上了,肚子还在叫喊。 陆青山摇了摇发沉的脑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但那种感觉没消失。 随着他往林子里走,反而更清晰了些。 他的眼睛好像更尖了,耳朵更灵了,对周围一草一木的变化都特别敏感。 这……难道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他顾不上多想,饿得实在受不了,催着他赶紧找东西吃。 他瞪大眼睛,仔细在雪地上搜寻着,盼着能找到点什么野物留下的痕迹。 突然,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没有道理,就是感觉。 感觉指引他看向左前方,那里有一小堆不起眼的积雪。 看着跟别处没什么不同。 但那股直觉非常强烈,催着他过去看看。 陆青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感觉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用冻得快没知觉的双手,开始用力扒拉那堆雪。 雪又厚又硬。 很快,他的指甲缝里就塞满了冰冷的雪渣子。 十根手指冻得通红,肿胀,一阵阵钻心的疼。 但他没停,反而扒得更快了。 终于,扒开一层厚雪后,几根灰褐色的羽毛露了出来! 陆青山的心猛地一抽! 他更用力地扒着雪。 很快,几只冻得硬邦邦的小鸟出现在他眼前! 像是一窝山雀一类的小东西,个头不大,但此刻在他眼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金贵! “真有!找到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寒冷和疲惫!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真是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帮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只冻死的小鸟捡起来,揣进怀里。 冰冷的硬块硌着胸口,心里却一下子燃起了一团火热的希望。 但这还不够! 就这几只小麻雀,根本不够三个人吃的。 月娥和小雪饿了太久,需要实实在在的肉食。 他必须找到更多,更大的猎物。 揣好那几只冻鸟,陆青山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更深的林子里。 寒风依旧凛冽,但他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 他试着集中精神,去感受那种奇异的直觉,去分辨风带来的细微气息,去解读雪地上的痕迹。 虽然还很模糊,很生涩,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官确实比以前敏锐了许多。 他开始有意识地避开那些感觉中“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积雪下可能隐藏的坑洼,或是特别陡峭湿滑的坡面。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在一片相对背风的矮树丛边,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这次不是凭空的感觉。 雪地上,有几串清晰的脚印。 是蹄印。 不大,但比刚才那些小鸟的爪印要深得多。 看形状,像是……兔子? 陆青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兔子! 这可是好东西!一只肥兔子,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 很新鲜,边缘清晰,没有被风雪掩盖太多。 说明这兔子刚从这里经过不久!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那串印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一片更茂密的灌木丛。 追! 陆青山立刻打定了主意。 他前世虽然混账,但毕竟下乡在山湾村待了六七年,农闲时也跟着村里半大的小伙子撵过兔子,知道这东西狡猾得很,跑得又快。 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猫着腰,尽量放轻脚步,顺着那串蹄印小心翼翼地追踪过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轻微的响动。 那种奇异的感知力似乎也在帮忙,让他能隐约“感觉”到兔子可能躲藏的方向,甚至能预判它下一步可能逃窜的路线。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体验,难以言说,却真实存在。 穿过一片荆棘丛,他手背被划了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但他毫不在意。 眼前,灌木丛的尽头,雪地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灰色的、毛茸茸的影子一闪而过! 是它! 陆青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3章 绝境猎归,破屋升起第一缕肉香! 前世那些零星听过的狩猎门道,此刻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自己,从未正经打猎过。 都是些道听途说,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看见兔子身后,那块脚印密集,甚至露出些黄土地的洞口,陆青山心里狂跳不止。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撤出了土坡。 大白天,想徒手抓兔子? 那是痴人说梦。 他得弄点家伙事。 陆青山径直走回村口,开始在附近,一下一下地扒拉。 捡了几块冻得硬邦邦的石头。 掰了几根有韧性的荆条枝。 又从李老蔫家柴火堆附近,捡了一段木瓦匠修房时用的吊线。 他甚至,在自己那件破棉袄的夹层里,费劲地抽出几缕泛黄的棉絮,搓成勉强能用的细线。 在村外路边,一处被雪半埋的荆条丛下,他竟摸到了两个锈迹斑斑,不知被谁丢弃的老鼠夹子。 来回拉了两下,应该还能用。 运气,似乎还没坏到彻底。 啥也顾不上了。 陆青山揣进怀里,赶紧折返回兔子窝附近。 他寻了处相对背风,雪地上隐约有些杂乱印记的洼地。 开始笨手笨脚地布置陷阱。 动作,实在是生疏得很。 手指,冻得像胡萝卜,又僵又硬。 有好几次,差点把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简陋玩意儿,直接弄散架。 他围着附近找到了两个兔窝洞口,把那两个鼠夹,巧妙地塞在附近的枯草和雪下。 又用棉线和树枝,做了几个歪歪扭扭,看着就悬乎的套索,下在了兔子洞口。 折腾了大半天。 才勉强弄好一个,怎么看都透着不靠谱气息的机关。 身上捡来的家伙都用尽了。 做完这些,他已是筋疲力尽。 额头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冻成了冰碴子。 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麻。 他没走,找了个能挡点风的枯树根底下,蜷缩起身子。 一边喘着粗气,恢复体力。 一边竖起耳朵,留意陷阱那边的动静。 身体里,那股时有时无的奇异感知,像水下的暗流。 让他对周遭环境的变化,格外敏感。 很奇异,他仿佛能感受到猎物就在附近。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 铅灰色的云,压得更低,眼看天要黑下来。 陆青山心里,有点开始发毛。 难道忙活半天,就只有怀里那几只冻僵的小鸟? 正当他又冻又饿得有些绝望,准备先撤回家时。 远处那个兔子窝洞口,他放置的一个套索陷阱方向,极其轻微的“簌簌”声,响了起来! 他浑身一激灵,立刻屏住呼吸。 像只狸猫般,赶紧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借着最后一点昏暗的天光。 他看见了! 一个灰扑扑的影子,正在雪地里疯狂扑腾。 细细的棉线套索,死死勒住了它的后腿! 是兔子! 套着了! 陆青山心头狂跳。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用冻僵的双手,死死按住了那只还在拼命蹬腿的野兔! 腾出右手,顺着兔子的脖子重重一掰! 是运气? 还是那奇怪的感知,真的帮了他? 在捆好兔子后。 他又在那附近转了转。 那股感觉,引着他来到不远处,一条冰封的小溪边缘。 有处冰层,似乎格外薄。 冰面下,隐约有黑影晃动。 他捡了根粗树枝当鱼叉,备在手上。 又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狠狠砸开冰窟窿。 对着水里,一阵乱捅。 居然真的叉上来两条巴掌大的小鱼! 收获不多。 一只兔子,几只冻鸟,两条小鱼。 但对于此刻,饥寒交迫,腹中如火烧的他来说。 这简直是老天爷的恩赐! 他用找到的干藤蔓,把猎物仔细捆好。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挪。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可他心里,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走进昏暗的屋子。 林月娥,还坐在炕角。 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小雪。 屋里没点灯。 只有灶膛里,不知何时添进去的柴火,燃着微弱的火苗。 映着她沉默的侧影。 听到门响。 她身体一颤。 转过头。 目光,落在他身上。 随即,移到他放在桌子的东西上。 她眼神复杂。 有掩不住的惊讶。 有浓浓的疑惑。 更多的,还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戒备。 只是在那戒备之下,似乎又藏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东西。 他真的……去找吃的了? 还,带回来了? 陆青山没出声。 默默把猎物放在灶台上。 走到灶台边,开始笨拙地点火。 到院子里扒拉些干净雪块扔在锅里。 烧水。 处理这点可怜的猎物。 他没做过饭,实在没什么经验,动作粗糙得很。 好在家里连盐都没一搓,也不用怎么费劲,他打算弄熟了就得了。 刮毛去内脏,弄得一手狼狈。 却异常专注。 很快。 一股混合着鱼腥和淡淡肉香的气味。 开始在冰冷的小屋里,弥漫开。 不算浓郁。 却,足够勾人。 炕上熟睡的小雪,似乎被这股味道扰动了。 小鼻子,用力嗅了嗅。 眼皮颤动着。 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当她看见灶上,那口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浑浊肉汤时。 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 她的小嘴,无意识地张开。 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香味飘来的方向探了探。 那是饥饿刻下的本能。 陆青山用家里仅有的两个豁口粗瓷碗。 小心地撇开浮沫。 盛了小半碗,相对清澈的汤。 又费劲地把兔肉和小鱼肉,撕成极细的碎末。 仔细挑干净鱼刺,才放到碗里。 他先将一碗,端到林月娥面前。 林月娥看着碗里,陆青山亲手扒出来肉碎,和腾腾的热气。 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还是沉默地接了过去。 捧在手里。 却没有立刻喝。 陆青山又端着另一碗。 走到已经温热的炕边。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递给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小雪。 “小雪,饿坏了吧?喝汤,吃肉肉。” 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卑微的小心。 小雪怯生生地瞟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母亲。 见母亲没反应。 才迟疑地伸出,那双瘦得皮包骨的小手。 接过了温热的碗。 她低下头。 先是小口小口地,啜着汤。 然后,用脏兮兮的小手,笨拙地抓起一小撮肉末。 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动着,慢慢地、珍惜地咀嚼。 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和小雪喝汤时,发出的细微声息。 忽然。 小雪抬起头。 黑漆漆的眼睛,望着陆青山,用一种含混不清的稚嫩嗓音。 小声地,几乎是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 “爸爸……真好……” 这四个字。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猝不及防地,烫在了陆青山的心口上! 他端着碗的手,剧烈地一抖。 滚烫的汤汁,烫到了大拇指。 火辣辣的疼,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他看着女儿,那双因为一点热汤,而稍微泛起些光亮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残留的汤渍。 鼻子猛地发酸。 眼眶,瞬间滚烫。 上辈子。 他何曾听过女儿,这样叫他? 他留给她的。 只有,恐惧的尖叫,和无声的泪水。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情绪。 混杂着无边的悔恨。 难以言说的酸楚。 翻腾的激动。 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责任感。 狠狠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用力眨了眨眼。 将那股湿热,强行逼了回去。 第4章 打造装备再进山,风声鸟语皆入耳! 女儿那句软糯的“爸爸真好”,像是一道微弱却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开了陆青山心中淤积多年的冰封。 这暖意,让他暂时忘却了刺骨的寒冷。 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仅凭这点运气和简陋的陷阱,是撑不起这个家的。 他需要真正的本事。 需要能稳定带来收获的工具。 吃完那顿几乎没有油星的肉汤,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月娥抱着睡熟的小雪,背对着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肩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小雪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那点肉味。 陆青山看着她们单薄的背影,心头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看着那张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兔子皮。 这点皮毛太少了。 离换钱,还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必须做工具! 一把好用的弹弓,几个靠谱的捕兽夹,这才是眼下最实际的。 他开始在屋里翻找。 小屋的一块床头板拆下来。 几根藏在角落,有点生锈的铁丝。 他甚至把昨天剩下的那张兔子皮也拿了出来。 然后,他向屋里打个招呼。 “我出去一趟。” 也没等回应,就推门而出,再次踏入凛冽的寒风中。 夜色已深,村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 他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径直走向村尾李老蔫的家。 李老蔫,村里的老光棍,据说年轻时是把好手,后来腿受了伤,就一个人闷头编筐过活,偶尔也给村里人家做做木匠活。 “咚咚咚。” 他轻轻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李老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露了出来,眼神浑浊,带着一丝警惕和疏离。 看到是陆青山,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蔫叔。”陆青山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将手里的兔子皮递过去,“我……我拿这个,想跟你换点东西。” 李老蔫的目光落在兔子皮上,停留了几秒,又抬眼打量着陆青山。 这小子,今天看着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换啥?”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结实点的麻绳,还有……还有没有能做弹弓的粗铁丝?硬点的那种。”陆青山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李老蔫沉默着,转身进了屋。 屋里很乱,堆满了竹篾和编了一半的筐子,一股烟草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他在墙角一个破木箱里翻找着。 陆青山站在门口,心里有些打鼓。 片刻后,李老蔫拿着一小卷发黄的粗麻绳,一条软胶皮,还有一块黑乎乎、带着锈迹的弹簧走了出来。 那钢片,似乎是某种机器上拆下来的弹簧。 “就这些了。”他把东西递给陆青山,“绳子还算结实,胶皮和弹簧……你自己看着弄吧。” 陆青山接过东西,沉甸甸的,心里一阵狂喜。 “谢谢蔫叔!太谢谢了!”他连忙把兔子皮塞进李老蔫手里,又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一根皱巴巴的烟卷,“蔫叔,这烟你拿着。” 李老蔫看了他一眼,没拒绝,默默收下了。 陆青山又感激地说了几句,才抱着东西,快步往家走。 回到冰冷的土屋,林月娥还没睡,靠在炕头,怀里抱着小雪,借着灶膛里跳动的微弱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他回来,她的眼神动了动,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闪过一丝疑惑。 陆青山没说话,走到灶台边,把东西放下,开始借着那点火光忙碌起来。 他要先把这块粗弹簧拉直。 没有钳子,没有扳子,只有地上捡来的粗糙石头。 他蹲在地上,一下,一下,用力地砸着。 弹簧很硬,校直起来极其费劲。 “哐……哐……” 单调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响起。 火星偶尔溅起,映亮他专注而布满汗珠的额头。 手指很快就磨破了皮,渗出血珠,火辣辣地疼。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咬着牙,继续砸。 【山野之心】的感知,似乎让他对这块弹簧的材质有了更深的理解,下手的力道也变得更有分寸。 林月娥默默地看着。 看着他笨拙却异常认真的动作。 看着他额头的汗水和手指上的血迹。 看着他眼中那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和……狠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换了两块石头后,当陆青山终于将弹簧砸成一个大致的握把形状时,他累得几乎要虚脱。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林月娥忽然从炕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她什么也没说,从墙角的针线笸箩里,翻出一小块还算干净的旧布条,递到了他面前。 陆青山猛地一愣,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她递布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接过布条,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声音有些干涩:“……谢了。” 林月娥飞快地收回手,转身回到了炕上,依旧背对着他。 但陆青山的心情,却因为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继续忙碌。 他选了根从破家具上拆下的硬木条,用柴刀一点点削,将握把做得更适合他的手型。 再用家里的那段铁丝缠绕握把,继续加固。 【山野之心】让他能感觉到木头纤维的走向,避开那些暗藏的节点。 最后再用软胶皮系上握把做弓弦,一个简易弹弓就做成了。 他伸伸腰,休息一会,继续微调加固。 一夜无眠。 当天边露出第一抹鱼肚白时。 一把虽然歪歪扭扭,却看着颇有力量感的弹弓。 几个用弹簧铁丝改造过,结构更巧妙的捕兽夹和老鼠夹。 终于出现在陆青山手中。 他走到院里,拿起弹弓,试着拉了拉。 他把弹弓装上石子拉满,瞬间松手。 随着“嗡”的一声裂风的声音发出,打出的石子没入雪地留了个小窟窿,力道很大,陆青山很满意的笑了。 成了! 【山野之心】的感知,似乎也随着这一夜的专注,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更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山林特有的、清洌又复杂的气息。 林月娥已经醒了,倚在门边,默默地看着他。 眼神里,恐惧依然残留,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在变? 陆青山没吃东西,把锅里的汤给娘俩热了,把柴禾劈好,就带上新做的弹弓和捕兽夹,再次踏入了屋外的冰天雪地。 有了工具,有了更强的感知,他今天的目标,明确了很多。 他不再是无头苍蝇。 【山野之心】像一个无形的向导,指引着他。 风声,雪地的痕迹,空气中飘散的微弱气味……这些昨天还模糊不清的信息,此刻都变得有迹可循。 他沿着一条被雪覆盖的野兽小径,向山林深处走去。 脚步轻快,眼神锐利。 很快,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山野之心】传来清晰的信号。 左前方,那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有东西! 气息不强,但很活跃。 他立刻放轻了呼吸,像一只潜行的猎豹,借着树木和积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迂回靠近。 拨开最后一道枝桠。 他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雪地里,一只灰褐色的肥兔子,正警惕地竖着长耳朵,埋头啃食着雪下的草根! 这只兔子,比昨天那只更大,更肥! 皮毛油亮,圆滚滚的,一看就储存了足够的脂肪过冬。 陆青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 这一只,足够月娥和小雪好好吃一顿肉了! 第5章 死神擦肩!陆青山魂飞魄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慢慢地,从腰间摸出那把粗糙却充满力量的弹弓。 从地上捡起一块棱角分明,大小适中的石子。 小心翼翼地搭在胶皮兜上。 然后,把弹弓横了过来,再缓缓拉开弓弦。 弓弦被拉满,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几乎在同时,那只兔子猛地抬起头,长耳朵警惕地转向四周,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安。 它察觉到了危险! 就是现在! 陆青山手臂稳如磐石,目光锁定兔子肥硕的侧身。 手指,猛地松开! “嗖——!” 石子带着一股狠厉的风声,撕裂空气,疾射而出! 然而,就在石子即将击中的瞬间,那兔子仿佛提前预判,猛地向旁边一窜!石子“噗”地一声闷响,深深扎进雪地里。 溅起一小片雪沫。 那兔子受惊不小,撒开四条短腿,像个灰色的球一样,没头苍蝇似的朝着前方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操!” 陆青山低骂一声,心里又急又恼。 还是太紧张了,手上的准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他没有放弃。 就在刚才瞄准射出的瞬间,【山野之心】那股奇异的感知,似乎捕捉到了兔子受惊后最可能选择的逃跑路线! 就是那条! 隐蔽在几棵大树之间的下坡,积雪相对较浅的小径! 这念头快如闪电! 兔子后腿发力猛,如果逃跑奔着山坡向上,那是谁也追不上的。 好在这只兔子向山上逃跑的路线被几块几吨的巨石拦着,是条死路,他只有先向下绕开,就是跑向陆青山脚下这一条路可走。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陆青山在射出石子的同时,身形已经猛地沉了下去。 他以一种与之前的笨拙相比,截然不同的迅捷,将腰后的柴刀迅速地拔出,横握在手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不可思议。 果然! 只几秒钟功夫,兔子就跑到脚边不远处。 他左手轰着兔子。 那只慌不择路的兔子,根本没看清前方,一头就扎到了陆青山面前! 陆青山手起刀落!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山林里骤然响起! 柴刀直直飞出,穿了兔子,钉在大石上,弹了回来。 紧接着,是兔子像老鼠一样嘶嘶的惨叫! 成了! 陆青山心中狂喜,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兔子扑去。 雪地里。 那只肥硕的野兔,被柴刀从一条后腿插进肚子。 鲜红的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一片洁白。 它还在扭动着,发出绝望的哀鸣,但一切都是徒劳。 陆青山快步上前,眼神锐利,准备干净利落地结果了这只兔子。 可就在他距离兔子只剩下最后几步远的时候—— 一股极其强烈的、冰冷刺骨的警兆,毫无预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炸开! 仿佛有一根冰针狠狠刺进了他的脑髓! 【山野之心】在他的意识里疯狂尖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示警! 危险! 致命的危险!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恐怖!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危险究竟来自何方,身体已经完全被求生的本能所支配! 一个极其狼狈却迅猛无比的懒驴打滚! 他朝着侧前方的雪地,用尽全身力气扑了出去! “轰隆——!” 几乎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同一刹那!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后方猛然炸开! 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正上方,那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粗壮老松树上,积压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厚重积雪,连同几根早已不堪重负、被压断的粗大枯枝,轰然坠落! 雪崩般砸下! 沉重的雪块和断裂的树枝,从十几米高,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在地面上! 激起大片弥漫的雪雾,发出骇人听闻的沉闷巨响! 周围的大地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陆青山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扑的满脸雪沫子,心脏狂跳,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只一眼,冷汗就瞬间湿透了他后背那件破旧的棉袄。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和狰狞的断枝彻底覆盖!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雪堆! 如果他刚才的反应再慢上那么半秒…… 如果他没有听从【山野之心】那突如其来的疯狂警告…… 此刻的他,就像那只肥兔子,恐怕已经被砸懵扎穿了! 或者在这雪地里,要是晕了过去… 死神,刚才与他擦肩而过! 冷! 刺骨的寒意,不仅仅来自冰雪,更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劫后余生的恐惧感,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山野之心】…… 这玩意儿……竟然真的能救命!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深刻地认识到,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异能,不仅仅能帮他找到赖以生存的猎物,更能在这种绝境之中,救下他的性命! 这可是他重活一世,最大的依仗! 对【山野之心】的信任和依赖,在这一刻,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剧烈的心悸过后,他慢慢地,有些颤抖地从雪地里爬起身。 眼神变得无比警惕,仔细观察着四周每一丝风吹草动。 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后,他才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捕兽夹旁。 那只兔子,已经奄奄一息,瘫在雪地里,只有微弱的抽搐。 陆青山没再犹豫,眼神一厉,干净利落地结果了它。 提着手里沉甸甸、肥硕的兔子,陆青山的心情无比复杂。 有收获的喜悦。 有对【山野之心】救命之恩的深深感激。 更有对这片看似平静,实则处处隐藏着致命危机的原始山林的敬畏之心。 他没有再贪心继续深入。 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而且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惊险,也让他此刻心有余悸,不敢再冒险。 他仔细处理好兔子腿上的伤口,避免血腥味引来其他猛兽,将柴刀擦干重新收好,仔细辨明了方向,开始往山下走。 下山的脚步,比来时要沉稳了许多。 不仅仅是因为手里多了这只足够一家三口吃上两顿的肥兔子。 更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了更足的底气和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新做的工具证明了有效。 【山野之心】更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底牌!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希望之光,正在驱散笼罩在这个家上空的阴霾。 看到了月娥和小雪,不再挨饿受冻,脸上露出真正笑容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这片幽暗的山林,即将踏上那条熟悉的回村小路时。 几个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懒洋洋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山湾村里人见人嫌的地痞流氓——马六! 马六还是一副二流子特有的吊儿郎当的德性。 敞着黑乎乎、油腻腻的棉袄领口,露出里面同样肮脏的内衬。 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草根,歪着脑袋,一双三角眼充满侵略性地上下打量着陆青山。 目光,最终贪婪地落在他手里那只格外显眼的肥兔子身上。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尖嘴猴腮的小跟班,也是村里有名的游手好闲之辈。 此刻,那两人也是一脸不怀好意,搓着手,目光像是饿狼看到了肉,死死盯着陆青山手里的猎物。 “哟,这不是咱们的陆癞……哦,不对,瞧我这臭嘴,该叫陆猎户了?” 马六吐掉嘴里的枯草,脸上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种理所当然的贪婪。 “行啊,陆青山,你这高考考不了,城也回不去,赖在咱们村成亲当个癞子,怎么也该给咱们弟兄交点份子钱。” “还没找你呢,这几天没见,真是鸟枪换炮,长能耐了嘿?” “都能自个儿进山打着兔子了?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陆青山面前,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指了指陆青山手里那只还在滴血碴子的兔子。 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施舍般的,却又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 “运气不错嘛,小子”,不过这山里的东西,自古以来都是见者有份的。 懂不懂规矩?” “拿来吧。” 马六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朝陆青山伸出了手,搓了搓手指,眼神赤裸裸地盯着那只肥兔子。 “孝敬孝敬你六爷我,还有我这两个兄弟,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也立刻跟着帮腔起哄,不怀好意地摩拳擦掌,发出嘿嘿的怪笑,隐隐将陆青山围在了中间,堵住了他的退路。 凛冽的寒风吹过山岗,卷起地上的雪沫,在几人之间盘旋飞舞。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 第6章 硬刚!怂包变饿狼,吓傻马六! 马六那张油腻的脸几乎要贴到陆青山鼻尖上。 鼻孔里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难闻的馊味。 嘴里喷出的臭气,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没刷牙的酸腐,熏得陆青山胃里一阵翻腾。 他伸出的那只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掌又脏又糙,就那么赤裸裸地摊在陆青山面前。 仿佛那只肥兔子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只等陆青山乖乖奉上。 “拿来吧。” 命令式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蛮横和不容置疑。 陆青山握着兔子后腿的手,猛地收紧。 冰冷的兔身被他攥得更紧了些。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冻僵的皮肤下,青筋隐隐跳动。 一股熟悉的暴戾,像是沉睡了很久的野兽被突然惊醒,瞬间从心底深处窜起! 带着血腥味直冲脑门! 前世那个冲动易怒、一言不合就抡拳头的混球陆青山,仿佛要挣脱这重生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理智束缚,重新掌控这具身体。 弄死他! 弄死这个拦路的杂碎!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在他脑子里嘶嘶作响,带着诱惑。 但几乎在同时,灶膛边女儿小雪那双因为一点肉汤而亮晶晶的眼睛浮现眼前。 妻子林月娥那布满恐惧却又颤抖着递来布条的手,也清晰地印在脑海。 如同两盆夹着冰碴子的雪水,狠狠浇在了他即将燎原的邪火上。 不。 不能再冲动了。 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身后,是需要他用命去守护的妻女。 打伤了马六,他固然痛快一时,可接下来呢?谁来养活她们?谁来保护她们不受马六这种人更疯狂的报复? 陆青山缓缓抬起眼皮。 迎上马六那双充满贪婪和挑衅的三角眼。 他的眼神很冷。 像山涧里最深的那潭寒水,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沉寂。 甚至,在那沉寂之下,隐隐透出一丝前世在绝境中磨砺出的,不计后果的狠厉。 【山野之心】清晰地传来马六身上那股浓烈的恶意,像针一样刺着他的感官。 “这兔子,”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呼啸的寒风中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是我闺女的口粮。”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冰冷的、不惜一切的狠劲。 “谁敢动,我就跟他拼命。” 这话一出,不仅马六愣住了。 连他身后那两个一直嬉皮笑脸、等着看好戏的小跟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陆青山,和以前那个见了他们人多,就缩脖子、大气不敢喘的窝囊废,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那眼神,是真他娘的吓人! 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山湾村谁不知道陆青山是个什么货色? 典型的窝里横,在外怂。 对自家老婆孩子下死手,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真碰上马六这种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向来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点头哈腰。 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 还是被山里的寒气冻傻了,把脑子冻硬了? 马六的意外只持续了一瞬间,随即就被更浓的讥讽和被冒犯的恼怒取代。 他“呸”地一声,往洁白的雪地上吐了口黄褐色的浓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操!吓唬谁呢?陆青山,你他娘的以为自己是谁?还拼命?你配吗?” “就你这怂样,见了血都得尿裤子!老子一只手就能把你捏死信不信!” 他恶狠狠地骂道,脸上横肉因为愤怒而抖动。 “我看你是几天没挨揍,皮又痒了是吧?” “不给你松松骨头,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山湾村,谁说了算!” 说着,他那只脏手就不管不顾地朝着陆青山手里的兔子抓去。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立刻往前逼近一步,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 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彻底堵死了陆青山后退的路。 寒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脸上如同刀割般生疼。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结了冰,下一秒就要爆开。 陆青山身体瞬间紧绷,像一张拉满了弦的硬弓。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冰冷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山野之心】的感知下,马六身上那股恶意和即将爆发的暴力,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眼神飞快地扫过地面,一块半埋在雪里的石头进入视线。 哪怕今天拼着头破血流,也绝不能让这只兔子被抢走! 这是他给女儿的承诺! 是他重新撑起这个家的希望!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拳头几乎就要挥出的时刻—— “汪汪!汪汪汪!” 远处,靠近村子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狗叫。 不是野狗的吠叫,听着像是谁家养的看门狗。 紧接着,似乎还有模糊的人声,伴随着踩雪的“嘎吱嘎吱”声,正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听声音,还不止一条狗,人声也越来越清晰,似乎是好几个人。 马六正要抓兔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像是被突然叫停的疯狗,侧耳仔细听了听。 原本嚣张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和不确定。 他虽然是村里的地痞流氓,欺软怕硬惯了,但也并非完全没脑子。 私下里欺负欺负陆青山这种没根基的软柿子,捞点好处,没人真管他。 可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抢,尤其现在这声音听着,像是村里人被狗叫引来了,真要被其他人撞见,甚至传到村干部耳朵里,总归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现在是冬天,各家都猫冬在家,谁没事会在外面瞎溜达? 马六心里犯嘀咕,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横是横,但欺软怕硬的本性让他本能地开始权衡利弊。 万一真把村里人招来了,为了这么一只兔子闹大了,好像有点犯不上。 毕竟,他今天的主要目的,也就是想借机敲打敲打陆青山这个突然“硬气”起来的家伙,兔子只是顺手牵羊,顺便捞点好处。 真为了这么点东西惹一身骚,不值当。 他犹豫了一下,又恶狠狠地瞪了陆青山一眼。 仿佛所有的不甘心都化作了这一眼。 伸出的脏手最终还是不甘心地缩了回去,在自己油腻的裤子上蹭了蹭。 “哼!算你小子今天走运!” “狗叫唤什么,晦气!”马六朝着陆青山脚边的雪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又骂骂咧咧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下次别让老子在山里逮到你!” “不然有你好看的!” “到时候可没狗叫给你解围!” 说完,他冲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会意,也跟着色厉内荏地朝陆青山威胁了几句。 无非是“小子你等着”、“别以为今天没事了”之类的狠话。 然后,马六才骂骂咧咧地转身,带着两个狐假虎威的跟班,悻悻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边走还边回头,凶狠地瞪着陆青山,仿佛在说这事儿还没完。 凛冽的寒风依旧吹过山岗,卷起地上的碎雪,发出呜呜的声响。 仿佛在嘲笑着马六等人的色厉内荏。 陆青山依旧紧紧地抱着那只兔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棵扎根在冰雪中的松树。 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马六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第7章 一件棉袄,暖了身也暖了心! 他知道,这次只是侥幸。 马六这种人,睚眦必报,今天没得手,下次肯定会变本加厉。 麻烦,才刚刚开始。 不能再耽搁了。 他必须尽快回家。 陆青山直起身,提紧了手里的兔子,加快脚步,朝着山下走去。 冷风刮在脸上,让他更加清醒。 没走多远,迎面就看见几个人影踩着积雪,正沿着山边往这边走来。为首的两人,正是山湾村的村长赵永年和生产队长赵大志。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民兵,手里拿着红缨枪和棍棒猎弓,看样子是在巡山。 这大冷天的,村干部亲自带队巡山,看来村里最近确实不太平。 “哟,这不是青山吗?”赵永年人老眼尖,老远就看到了陆青山,以及他手里那只格外显眼的肥兔子。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堆起笑容,主动打招呼。 赵大志也停下脚步,浓眉下的双眼锐利地扫了陆青山一眼,重点在他手里的兔子和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陆青山连忙站定,脸上露出几分憨厚老实的笑容,这是他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学会的伪装色:“村长,队长,各位叔,你们这是巡山呢?” “可不是嘛,”赵永年背着手,走到陆青山跟前,像是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兔子身上转了转,啧啧称奇,“行啊青山,这才几天功夫,真让你摸着门道了?这么肥的兔子,可是有些日子没在咱们村附近见着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是闲聊家常:“说起来,咱们这靠山吃山,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能忘。山里的东西是大家的,更是老天爷赏饭吃,不能赶尽杀绝。打猎嘛,够自家嚼用就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大志在一旁接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永年叔说得对。而且最近山里头不太平,前两天有隔壁村的人跑来说,看见几个陌生面孔在咱们这片林子外围转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干啥的。青山你一个人进山,千万要小心,尤其是干饭盆那边,林子深,容易出事,也别往那边凑。” 外地人?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是冲着山货来的?还是像前世那样,有盗猎团伙摸进来了?这对他来说绝不是好消息,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竞争和危险。他甚至瞬间联想到,马六会不会跟这些人有什么牵扯? 面上,他却丝毫不露声色,只是用力点头,表情更显憨厚:“哎,谢谢村长、队长提醒,我记住了。我就是在家待着闷得慌,在山边上转悠转悠,碰碰运气,弄点吃的给家里孩子,不敢往深处去。” 赵永年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你能这么想就好。都是一个村住着,谁家日子都不容易。你要是真有这打猎的本事,以后打着富裕的,也别忘了匀点给村里那些揭不开锅的人家,大家伙儿都念着你的好呢。” “是是是,村长说的是,我懂,我懂。”陆青山连声应着。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赵永年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似乎被风呛到,不易察觉地轻咳了两声,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些,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落入陆青山眼中。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山野之心】微微一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病气和虚弱的气息,清晰地从赵永年身上传来。 村长……身体好像不太好?而且,感觉不像是普通的风寒那么简单。陆青山心中微动,但没敢多看,迅速收回了目光。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行了,天冷,你也赶紧回去吧,看把孩子冻的。”赵永年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嘞,村长,队长,叔们,那我就先回去了。”陆青山再次点头哈腰,然后提着兔子,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回头望了一眼巡山队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村长的敲打,队长的警告,还有那几个神秘的外地人,以及村长身上隐藏的病恙……看来,想要在这山湾村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光靠打猎填饱肚子,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而赵永年那虚弱的气息,也像一粒种子,落在了他心里。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只肥兔子带回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破门,屋里的景象和昨天似乎没什么不同。 林月娥依然坐在炕沿边,怀里抱着小雪。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着她沉默的侧脸。 听到动静,她猛地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惶。 当看清是陆青山,并且看到他手里那只明显比昨天大了一大圈、毛色油亮的肥兔子时,她那双麻木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陆青山没说话,径直走到墙角,将兔子放到地上。 然后走到灶台边,默默地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 “处理一下吧。”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林月娥看了看地上的兔子,又看了看陆青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她将熟睡的小雪轻轻放到炕上,盖好被子,然后默默起身,拿起墙角的菜刀,开始动手处理那只兔子。 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疏,但比昨天的陆青山要熟练得多。 刮毛,开膛,清洗内脏……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影显得异常安静。 陆青山坐在灶膛前的矮凳上,看着跳动的火苗,感受着屋里渐渐升腾起的暖意,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身子总算缓缓地回过暖了。 他没有去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妻子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偶尔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嘴角。 晚饭,依旧是白水炖兔子。 锅里的汤水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兔子又肥又大,比昨天那锅清汤寡水要诱人得多。 陆青山依旧是那个“分配者”。 他用筷子,仔细地将锅里大块的、肥嫩的兔肉都挑出来,分别夹到林月娥和小雪的碗里,堆得冒了尖。 然后才给自己用瓢盛了点汤,捞了几块没什么肉的骨头架子,默默地啃起来。 小雪显然是饿坏了,也馋坏了。 捧着碗,小脸几乎埋了进去,吃得满嘴流汤,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吃着吃着,她忽然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正啃骨头的陆青山。 那眼神里,昨天还残留的怯懦和恐惧,已经淡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好奇和……一丝依赖的情绪。 她甚至,对着陆青山,偷偷地、羞涩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陆青山啃骨头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涨涨的,暖暖的。 他看着女儿那油乎乎的小脸,看着她那如同初雪消融般的笑容,鼻子没来由地一酸,差点当场失态。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骨头,掩饰住眼底瞬间涌起的湿热。 林月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默默地喝着汤,吃着碗里堆积的兔肉,眼神复杂地在丈夫和女儿之间来回移动。 当看到陆青山嘴角沾了一点油渍时,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提醒。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端起自己的碗,默默地,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浓稠的肉汤,倒进了陆青山的瓢里。 做完这个动作,她便立刻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的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青山感受着碗里突然增加的分量和温度。 那温热,似乎不仅仅是汤的温度,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心里那股暖流,更加汹涌了。 他抬头看了妻子一眼。 她依旧低着头,乌黑的发顶对着他,只能看到耳根处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夜,再次降临。 寒风在窗外呜咽,像是野兽的低吼。 破旧的窗户纸被吹得簌簌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屋子里,灶膛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在黑暗中固执地散发着最后的热量。 陆青山起身,又往灶膛里添了些柴,让那点微弱的暖意能持续得久一些。 他依旧蜷缩在大柜板铺起来的地铺上。 白天的惊险,与马六的对峙,加上精神的高度紧绷,让他此刻疲惫到了极点。 身体像是散了架,眼皮沉重如铁。 很快,他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睡梦中,他感觉似乎有人在靠近。 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屏息的小心翼翼。 他猛地睁开眼睛! 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 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月光,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他的地铺旁边。 是林月娥。 她的身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单薄。 手里,抱着一件东西。 是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却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袄。 那是她当初带来这个家的,为数不多的嫁妆之一。 也是这个家除了陆青山身上这件破烂棉袄之外,唯一能称得上厚实的御寒衣物了。 她弯下腰。 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无声落下。 将那件旧棉袄,轻轻地盖在了陆青山的身上。 棉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那是阳光和搓洗后留下的干净气息。 还有……一丝只属于她的、若有若无的体温。 盖好之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原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模糊地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幽深,看不真切。 但陆青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里,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犹豫,有挣扎,有深深的疑惑。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到的,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春水般,正在艰难复苏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脚步匆匆地回到了炕上,重新躺下,依旧是背对着他。 陆青山闭上眼睛。 黑暗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微微上扬。 身上,是双重的温暖。 一层来自那件带着皂角香气的旧棉袄,它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另一层,则源自心底最深处,那片曾经冰封死寂的荒原。 妻子的这个举动,胜过千言万语。 他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座厚厚的、浸透了血泪和绝望的冰山,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信任的种子,如同被凛冽寒风呵护着的草芽。 正在这片曾经寸草不生的土地上,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开始萌发。 明天。 明天必须去趟铁憨憨赵铁柱家了。 一个人干,终究力量有限,也太危险。 今天能侥幸避开雪崩,能侥幸吓退马六,不代表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马六那双贪婪又怨毒的眼睛,像根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提醒着他潜在的威胁。 他需要帮手。 一个可靠的,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一个能一起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杀出一条活路的伙伴! 第8章 雪中送肉又劈柴,铁憨憨加入狩猎小队 连续几天的收获,让陆家那间灌风的土屋里,总算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气。 这是多年未有的光景。 屋子透风的地方,陆青山都收拾了一遍,窗洞也糊了,墙缝也封了。 林月娥主动把陆青山的铺盖搬到了炕上,再也没睡门板打地铺。 每天一早,陆青山醒了就劈一通柴禾,把院里的棚子塞得满满的,土炕烧得暖暖的。 小雪蜡黄的小脸蛋,渐渐透出点血色,看着不再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纸片人。 林月娥依旧话少,沉默得像块石头。 但她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开了那么一丝丝。 眉宇间那股子化不开的绝望,也淡了些许,偶尔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陆青山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单枪匹马打猎,效率太低了。 更重要的是,关东山这片老林子,远比他记忆中更加危险。 他需要一个帮手。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高大、憨厚的身影。 赵铁柱。 前世的发小。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铁憨憨”。 人就像他的外号,身材高大得像堵墙,力气大得吓人,脑子却不太灵光,有点一根筋。 家里穷得叮当响,老娘常年病歪歪地躺在炕上,汤药不断。 全家就靠他一个人各个村打零工,干苦力,勉强吊着一口气。 但赵铁柱这人,是村里出了名的忠厚老实,孝顺得没话说。 陆青山心里盘算着,赵铁柱是眼下最好,也是唯一的人选。 他力气大,能扛事,能吃苦。 最关键的是,这人实诚,靠得住,不会背后捅刀子。 而且,现在的赵铁柱,太需要一份让他老娘能吃得上饭,还能抓得起药的营生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陆青山就提着昨天特意留下的一大块兔子后腿肉,朝着村西头的赵家走去。 那块肉,是他盘算好,专门给赵铁柱准备的“敲门砖”。 赵家比陆家还要破败。 土坯墙裂开了好几道狰狞的大口子,胡乱用黄泥糊着,有的地方还透着亮,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鬼叫。 院子里乱七八糟堆着些湿柴火,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陆青山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赵铁柱那高大的身影,正失魂落魄地坐在低矮的屋檐下。 他手里抱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瓦罐,那是他家的米缸。 赵铁柱对着空米缸,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屋里,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胸口发闷,替他难受。 赵铁柱听见脚步声,茫然抬头。 当他看到陆青山,特别是看到陆青山手里那块沉甸甸、还带着血丝冻得梆硬的兔肉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青山? 那个全村有名的混球、赌鬼、懒汉、大癞子? 他来干什么? 还提着肉? 太阳是真从西边出来了? 赵铁柱警惕地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山,下意识地挡在了自家破败的门前。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戒备。 “青山哥,你……你这是……”他声音干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青山没绕弯子,直接把手里的兔肉往地上一放,那沉甸甸的肉块落在窗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真诚的笑容。 “铁柱,天冷,婶子身体不好,这块肉拿去,给婶子补补身子。” 说完,不等赵铁柱反应,陆青山就径直走到墙角,抄起那把豁了口的钝斧头。 他走到院子中央,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对着那堆湿漉漉的柴火就劈了下去。 “哐!” “哐!” “哐!” 斧头很钝,柴火又湿又硬,劈起来格外费劲。 震得他虎口一阵阵发麻,火辣辣地疼。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楚,咬着牙,一下,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劈。 动作带着一股子狠劲。 【山野之心】的微弱感知,让他能隐约把握木头的纹理和受力点,下斧的角度和力道都恰到好处。 虽然他的力气远不如赵铁柱,但凭借着这份奇异的感知和前世积累的一点经验,效率竟然不低。 很快,一小堆原本歪七扭八的湿柴,就被他劈得整整齐齐,码放在墙角。 赵铁柱站在原地,彻底看傻眼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更大了,完全搞不懂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陆青山吗? 那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见了活计就躲的陆癞子? 今天不但主动送来这么大一块肉,还一声不吭地帮他劈了这么半天柴?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青山劈完柴,放下斧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热汗。 他走到赵铁柱面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迎上赵铁柱那双写满了困惑和不解的眼睛。 他表情认真,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铁柱,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咱俩从我一来村里就在一个组干活,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力气大,人实在,是个爷们!” “想不想跟我搭伙,进山打猎弄点野味?”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块还在微微渗血的兔肉,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力量。 “我这两天摸到点门道,知道哪儿有货,也知道怎么避开山里的邪乎事儿。” “你跟我干,你出大力气,负责探路、下套子、背东西。” “弄到了东西,咱俩分,我七你三。” 陆青山看着赵铁柱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保证,这个冬天,让你娘顿顿有肉汤喝,抓药的钱,哥给你包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赵铁柱的心坎上。 赵铁柱看着地上那块肥硕的兔肉,又看看墙角那堆劈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屋里,母亲那痛苦的咳嗽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语气坚定,仿佛脱胎换骨般的陆青山。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边是对陆青山根深蒂固的坏印象和不踏实。 另一边,是母亲的病,是家里空空如也的米缸,是对那块肉赤裸裸的渴望。 现实的困境,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陆青山的话,就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漆黑绝望的生活里。 虽然难以置信陆青山的转变,但对母亲那份沉甸甸的孝心,以及腹中那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最终压倒了一切疑虑和犹豫。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蛮牛,用力地点了点头。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异常响亮。 “青山哥!” “我……我跟你干!” 陆青山闻言,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用力地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赵铁柱那宽厚结实的肩膀。 “好兄弟!” “放心,以后跟着哥,保管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第9章 首猎告捷!百斤狍子扛下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 屯子里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寂静中,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远远传来。 陆青山就带着赵铁柱,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后山走去。 赵铁柱走在前面。 他那身板,在晨光里像座移动的小山。 手里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刀,腰间缠着粗麻绳,肩上还扛着斧头和梢棍,每一步都踩得雪地嘎吱作响,充满了力量感。 他步子大,力气足,遇到挡路的灌木丛或者厚雪堆,挥刀抡膀子就给清理干净,给后面的陆青山开出一条道来。 嘴里还呼哧呼哧喘着白气,却不见丝毫疲态。 陆青山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但很稳。 他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山野之心】带来的奇特感知里。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带着细微的讯息。 雪地下某种小动物窸窣的动静清晰可闻。 甚至远处山脊上隐约传来的野兽气息…… 这些信息如同细密的丝线,在他脑海里交织,勾勒出一幅活生生的山林全息图景。 哪里可能有猎物,哪里暗藏着冰窟窿或者容易滑倒的陡坡,他心里都有个大致的谱。 “青山哥,这边?”赵铁柱走到一个岔路口,有些拿不准,回头看向陆青山,憨厚的脸上带着询问。 陆青山停下脚步,闭上眼,鼻翼微动,仔细感受了片刻。 风中传来的气味,左边那条更淡,也更安全。 “走这边,缓坡,省点力气。”他指向左边那条更隐蔽些的小路。 “我感觉……那边有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渐渐默契起来。 赵铁柱像个不知疲倦的开路先锋,埋头苦干,两人越走越深入干饭盆老林子。 陆青山则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断修正方向,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翻过一道山梁。 陆青山突然抬手,示意赵铁柱停下。 “嘘……”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一片相对稀疏的松树林。 “前面林子里,有动静。” 赵铁柱立刻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开山刀,紧张地四处张望。 肌肉下意识绷紧,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熊。 【山野之心】清晰地捕捉到,就在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雪地上有新鲜的蹄印和粪便。 一股温热的活物气息正随着微风传来,带着特有的腥膻味,个头还不小。 “狍子,一头落单的。”陆青山低头查看,轻声判断,语气肯定。 “看蹄印,应该没走远。” “铁柱,你从左边绕过去,动静小点,把它往我这边赶。” “我在这边下两个套子。” 赵铁柱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紧张。 他猫着腰,像头灵巧的大熊,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陆青山则快速从背篓里拿出捕兽夹和一些伪装用的枯枝败叶。 他借着一棵大树的掩护,迅速布置起来。 他动作麻利,手指在冰冷的铁器上翻飞,显然练过很多次。 没过多久,就听见赵铁柱那边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吆喝,接着是树枝被剧烈拨动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头毛色灰黄、头上有块显眼白毛的狍子,果然慌慌张张地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它受惊之下,不辨方向,贴着山坡狂奔,正好朝着陆青山布置陷阱的方向跑来! 陆青山心头一紧! 眼睛死死盯着那头越来越近的狍子!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狍子前蹄即将踏过陷阱区域的瞬间! “咔嚓!”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林间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狍子凄厉惊恐的嘶鸣! 头重重戗在雪窝子里,拼命挣扎。 成了! 陆青山一个箭步猛冲了上去! 赵铁柱也从另一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两人合力,很快就将那头被夹住腿、不断挣扎哀鸣的狍子彻底制服。 赵铁柱看着地上这头少说也有百十来斤、还在抽搐的傻狍子,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脸膛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长这么大,靠打零工扛活,别说打这么大的狍子,就是兔子都没摸到过几回! 这可是肉啊! 实实在在的肉! 能换钱,能给他娘买药治病的肉! “青……青山哥……俺……俺们……真……真打着了?”他舌头都有些打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手足无措地搓着冻得通红的大手。 陆青山看着他这副憨样,心里也热乎乎的,笑着锤了他一拳。 “咋了?不信?” “这傻狍子还能是假的?” “活蹦乱跳的!” “抬回去,够咱俩分不少,也够婶子喝上好些顿热乎的肉汤了!” 赵铁柱嘿嘿傻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着那狍子,眼睛里全是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老娘喝上热乎乎肉汤时,那舒坦高兴的模样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带来的粗木棍和麻绳将狍子捆好。 一人一头抬着,沉甸甸的,脚步却格外轻快,哼着打靶归来,朝着山下走去。 快要进村的时候。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臃肿油腻棉袄的熟悉身影,正站在村口的老杨树下。 那人伸长脖子,贼眉鼠眼地朝这边张望,正是钱寡妇。 真是冤家路窄。 “哟,这不是咱们的陆大猎户吗?哟,还有铁柱兄弟!”钱寡妇老远就看见了他们肩上那沉甸甸的猎物,立刻堆起一脸假笑,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一股子酸味儿,老远就传了过来。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真打到大家伙了?” “啧啧,这狍子,可真够肥的!” 她那双三角眼,像粘在了狍子身上,贪婪地扫来扫去,几乎要流下口水,仿佛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咬一口。 陆青山心里一阵厌烦。 这个钱寡妇,真是走到哪里都要搅和一下,像个苍蝇似的嗡嗡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悦,没搭理她,示意赵铁柱直接绕过去。 可钱寡妇却不依不饶,扭着肥胖的身子,故意挡在了他们面前。 她阴阳怪气地对着赵铁柱说道:“铁柱,嫂子可得劝你一句,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他以前啥德行你不知道?” “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指不定这狍子是偷来的,还是捡来的呢!” “小心他到时候把肉独吞了,让你啥也捞不着,白给他卖力气!” 这话说的又毒又损。 陆青山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涌起一股火气。 这个泼妇,真是嘴欠! 他正要开口反驳,好好怼她几句。 却没想到,一向憨厚老实、不善言辞的赵铁柱,竟然抢先一步开了口。 “嫂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赵铁柱憨厚地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少见的认真和坚定。 “青山哥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陆青山了!” “他对俺可好了!昨天还帮俺劈柴,今天还给俺娘送肉!” “他说好了打到猎物七三分成,肯定不会骗俺的!” “青山哥是讲信用的人!” 说完,他还转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看着陆青山,眼神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感激。 “青山哥,你说是不是?” 陆青山看着赵铁柱那纯粹信任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有些感动。 他知道,赵铁柱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却是个极其重情义的人。 只要他认定了你,就会对你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他笑着重重点了点头,用力地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声音洪亮:“没错!铁柱是我兄弟,我陆青山说话算话!这狍子回去就分,谁也别想挑拨离间!” “倒是钱大嫂管得宽,这刚过晌午,是要去哪家歇着去啊。” 钱寡妇那张涂了劣质雪花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个染坊。 赵铁柱那几句硬邦邦的大实话,比巴掌扇在她脸上还疼。 尤其是陆青山最后那句,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她的心窝子。 “陆癞子,就数你这嘴臭不要脸,不积点德!” 她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抬着那头肥硕得晃眼的狍子,脊梁挺得笔直,绕过了她,头也不回地朝村里走去。 那背影,哪还有半分以前那个窝囊废的影子? 一股子邪火夹杂着浓浓的嫉妒,在她胸腔里乱窜,憋得她脸都快扭曲了。 她气得浑身哆嗦,朝着地上那块被踩脏的雪,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呸!” “猖狂什么!走狗屎运的东西!看你们能神气几天!” “老婆孩子都看不住,回了家有你受的,哼……” 陆青山当然不理会钱寡妇在背后的酸言酸语。 他现在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把这只狍子变成实实在在的粮食和票子。 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 神气? 这才哪儿到哪儿。 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陆青山要带着自己的兄弟,用这双手,靠着山野之心,在这片黑土地上,堂堂正正地活出个人样来! 让那些看不起他,嘲笑他,欺负他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这只是个开始。 万里长征,第一步而已。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只狍子处理了。 一部分肉,得尽快卖掉,换成粮食,填饱家里的肚子。 一部分,要留下来,给家里人补补身子,也得给铁柱家送去一些,让她娘也尝尝荤腥。 对了,还得留个心眼。 马六那条疯狗,今天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 指不定,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呢。 得防着点。 第10章 猎户分肉兄弟情,妻女离家挂心肠 狍子被拖进了院子。 血腥气,裹挟着凛冽的北风,直往陆青山鼻子里钻。 他卸下肩头的木棍,沉重地吐出一口白气,刚想喘口气,心头却猛地一沉。 不对劲!太安静了! 风,呜咽着穿过破洞的窗棂,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远处,隐约有几声狗吠传来,更衬得这小小的院落空荡荡的,死寂一片。 往常这个时候,哪怕林月娥不吭一声,灶膛里也该有火星子噼啪作响。 女儿小雪,就算睡着了,偶尔也会发出几声可爱的呢喃。 可现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后头,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月娥?” “小雪?” 陆青山嗓子莫名发干,冲着黑洞洞的屋里喊了两声。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放肆呜咽的风声,刮过院墙上斑驳的泥土。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猛地往下坠。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瞬间窜遍全身。 他顾不得多想,大步抢上前,一把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更加阴冷的寒风,夹杂着屋子里特有的土腥气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无一人。 炕上,两床打了补丁的旧被子卷成一团,看得出是刻意叠过的,但依旧凌乱。 被褥旁边,一只掉了耳朵、脏兮兮的布兔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那是月娥给孩子做的,小雪最喜欢的玩偶,睡觉都要抱着的宝贝。 人呢?! 陆青山的心脏,仿佛被那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爆! 他猛地转身,像头发疯的野兽般冲出屋子。 院子里,赵铁柱正咧着嘴,看着地上肥硕的狍子,傻呵呵地乐着,眼里全是肉。 看他那样子,是准备要先回家了。 “铁柱!” 陆青山一把揪住赵铁柱粗壮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弦。 “见着我家月娥和小雪没?!” 赵铁柱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憨憨地摇头。 “没……没啊,青山哥,就咱俩一块回来的,没看见嫂子出来啊。” 他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青山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松开赵铁柱,拔腿就朝隔壁钱寡妇家跑去。 “砰!砰!砰!” 他抡起拳头,狠狠砸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上,砸得门板都在颤抖。 “钱寡妇!开门!!” 喊了半天,屋里,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他又急匆匆地奔向另一边的邻居,赵文武家。 赵文武正蹲在院子里,迎着寒风,哆哆嗦嗦地收拾着几颗冻得发硬的大白菜,准备张罗下午饭。 他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在风中瑟瑟发抖,一双手冻得通红开裂。 看见陆青山像火烧屁股一样冲过来,赵文武放下手里的菜,慢慢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和不忍,重重叹了口气。 “青山啊,你……你先别急,听哥说。” “文武哥!到底咋回事?!我家月娥和小雪呢?!” 陆青山死死盯着赵文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心,正一点点地往下沉,沉入无底的深渊。 “唉……” 赵文武搓着冻得快没知觉的手,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陆青山那双赤红的眼睛。 “就在你前脚刚走没多久,你老丈人,林家叔,带着他家大小子林月强,拉着个驴脸,就气冲冲地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放得很低。 “说是……天太冷了,你这屋子又四处漏风,怕冻坏孩子,接月娥和小雪,回娘家住几天,暖和暖和。” “我看月娥那样子,是不太想走的,眼圈都红了,可……可你老丈人那犟驴脾气,你也知道,谁劝的话都听不进去啊!” “硬是给拉走了。” “走的时候,小雪哭得那个惨,嗓子都哑了,一声声喊‘爸爸’……” 林怀年! 林月强! 一股无法遏制的邪火,“腾”地一下,直冲陆青山的脑门! 又是他们! 前世,老丈人就从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今生,这是变本加厉,直接上门抢人了!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和屈辱。 肺管子被寒气刺激得像刀割一样疼。 但他心里清楚,老丈人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上门抢人? 还不是他陆青山,以前太混账!赌博、打老婆、不顾家,桩桩件件都像刀子,深深伤透了岳父岳母的心! 在他们眼里,把女儿和外孙女留在他身边,跟推进火坑没什么两样! 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更别提过日子了! 他猛地吸了几口寒气,那冰冷的空气像是带着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得他肺管子生疼。 这才勉强压下了胸腔里翻腾的暴戾情绪。 “文武哥,我知道了,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回到空荡荡、冷飕飕的院子。 看着地上那两半扇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狍子肉。 这场景,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嘲讽。 猎物到手了,又怎么样? 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护不住! “铁柱,”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担忧、手足无措的赵铁柱。 “肉,还是按咱俩说好的分。” 他没再耽搁,抽出腰间那把豁口的柴刀,动作利落地开始分割狍子。 靠近骨头、带着厚筋膜、不好处理的部分,他都留给了自己。 然后,他挑出最肥美、肉最多的一大块后腿和半扇肋排,足足有四十多斤重,用干净的草绳仔细捆好,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赵铁柱怀里。 “青山哥……这……这太多了……” 赵铁柱抱着沉甸甸的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陆青山家现在更难。 嫂子和小侄女都被接走了,正是需要拿东西去撑门面的时候…… “拿着!” 陆青山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是你凭力气换来的!赶紧拿回去给你娘炖上!让你娘也好好补补身子!别跟我这儿磨磨叽叽的!” 赵铁柱看着陆青山坚决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矫情。 他知道,这时候推辞,反而是看不起青山哥。 抱着那份沉甸甸的希望,赵铁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眼神里的感激、担忧和那份无言的兄弟情义,让陆青山冰冷的心,稍微透进了一丝暖意。 送走了赵铁柱,陆青山看着院子里剩下的狍子肉,深深叹了一口气。 现在,他必须去做一件更重要,也更艰难的事情。 去岳父家,把老婆孩子接回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 第11章 浪子回头,提肉上门负荆请罪! 陆青山一脚踏进屋子,冰寒刺骨,简直像个冰窖。 水缸里的水结了薄薄一层冰,像蒙了层窗户纸。 他攥紧拳头,对着冰面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冰碴四溅。 他用瓢舀起混着碎冰的冷水,猛地浇在脸上。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炸开,从头皮麻到脚底,激得他浑身一颤。 脑子里那团浆糊似的混乱,总算被这兜头冷水强行镇住了几分。 他飞快脱下身上那件沾满狍子血污、散发腥气的破棉袄。 走到炕边,开始翻箱倒柜。 得换身衣服。 不能再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人。 更不能像个上门讨债的凶神恶煞。 终于,他从箱底扒拉出一件叠得整齐的旧棉袄。 上面补丁摞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林月娥的手艺。 但月娥给洗得干干净净的。 他默默套上。 对着水缸里映出的模糊人影,他胡乱扒拉了几下鸡窝似的头发,又用力搓了搓脸,试图抹平眉宇间那股子戾气。 他得像个人样。 至少,看起来不能那么吓人,那么混账。 走到院子里那堆狍子肉前,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 他抽出柴刀,咬着牙,在那堆肉里挑拣着。 最后,他割下了一条完整的后大腿。 这条腿肉最厚实,肥瘦相间,纹理清晰漂亮,足足有十七八斤重。 这绝对是整只狍子身上数一数二的好肉。 他找到几张泛黄却干净的油纸,一层又一层,小心翼翼地将肉包好。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包裹什么绝世珍宝。 提着肉,走到院门口,他脚步顿住了。 抬头,望天。 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地压着,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张开嘴,用力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希望这凛冽的北风,能吹散他胸腔里那股堵得发慌的憋闷和无地自容的屈辱。 去林家。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重重压在他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前世的种种不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老丈人失望透顶的眼神,岳母背地里偷偷抹泪的模样,还有月娥每次从娘家回来时,眼底深处那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委屈…… 一幕幕,如同放电影般,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刀子一样剐着他的心。 每回忆一分,脚下的步子就沉重一分。 但今天,他必须面对,他必须去! 为了什么? 是为了炕上那两床冰冷的被褥? 是为了小雪被强行抱走时,那哭哑了嗓子,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爸爸”? 是,但更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赎掉前世的罪孽,为了能挺直腰杆,为了重新活得像个人! 林家在前营村,靠着县道,隔着两道山梁子,走路得小半个时辰。 冬天的山路,更是难走得要命。 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踝,雪壳子底下还藏着尖锐的冰碴。 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不着力,还得时时提防滑倒。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手上,雪粒子夹在风里,打得人生疼。 陆青山捧着那包沉甸甸的狍子肉,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他走得很慢,很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力踩碎过去的那些荒唐岁月。 沉重,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回头的决绝。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翻过最后一道光秃秃的山梁。 前营村那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林家那熟悉的土坯院墙,也渐渐清晰起来。 墙头上落满了厚厚的雪,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孤零零地摇晃着。 只有那歪斜的烟囱里,正冒着一缕灰白色的炊烟。 烟雾在阴沉的天空下缓缓飘散,透着一丝微弱的人间暖意。 可陆青山的心,却随着离那院墙越来越近,而越发紧绷,脚步也愈发沉重。 终于,他站在了林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门关得紧紧的,门板上的裂纹像老人脸上饱经风霜的皱纹,透着一股冷漠和疏离。 他抬起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在门前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还是轻轻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敲门声并不大,在这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连着敲了两轮,等了片刻,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几声凶狠的狗吠。 “哗啦”一声,门背后沉重的木门闩被粗暴地拉开了。 “谁啊?大白天的,催命呢!”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脸探了出来。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斧凿一般,眼神锐利。 是岳父,林怀年。 当过几年兵的老头子,脾气又臭又硬,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倔驴。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陆青山时,林怀年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双本就锐利的眼睛里,瞬间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腾”地一下,爆发出熊熊怒火! “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找到这儿来?!” 林怀年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如同平地炸起一个响雷。 他那张脸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猛地一把将门彻底拉开,反手就抄起了门后立着的烧火棍! 那根棍子又粗又长,一头被烧得黢黑,此刻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毫不犹豫地就朝着陆青山的鼻尖狠狠捅了过来! 棍子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和灶膛的烟火味,直戳到陆青山眼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凶狠气势。 “滚!你给我立刻滚!我们林家没你这样的姑爷!别逼我动手打断你的狗腿!” 唾沫星子夹杂着冰冷的寒风,劈头盖脸地砸在陆青山脸上。 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几乎就要戳进他的眼珠子里。 若是换做以前的陆青山,被老丈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拿着棍子威胁,怕是早就炸毛了。 要么梗着脖子胡搅蛮缠地顶嘴,要么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但今天,他没躲,没跑,更没有犟嘴。 他只是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烧火棍,看着岳父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然后,他直挺挺地,朝着林怀年跪了下去! 像一棵被狂风暴雪硬生生压弯了腰的老松,树干弯折,根须却依旧死死地扒着脚下的土地。 任凭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钻进他的脖颈,任凭岳父那雷霆般的怒骂,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他的尊严上。 “噗通!” 一声闷响。 陆青山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门前那片冰冷坚硬的雪地上。 膝盖狠狠磕在雪壳子下的冰碴上,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透过不算厚实的棉裤,直冲骨髓。 疼得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咬紧牙关,后背挺得像一杆标枪,就那么直直地跪着,纹丝不动。 第12章 冰雪长跪岳父门,只为妻女归! 林怀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像是被寒风冻裂的土地。 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里都像是塞满了火药,随时可能彻底引爆。 他手里那根乌黑沉重的烧火棍,仿佛还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 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空气,裹着风声狠狠砸下来。 陆青山跪在地上,冰冷的寒气瞬间透过单薄的裤腿,疯狂地噬咬着他的膝盖骨,痛彻心扉。 但他挺直了腰杆,仿佛要用这血肉之躯对抗整个寒冬。 他先是将手里那块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狍子肉,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身前干净的雪地上。 那姿态,像是在寺庙里敬献最虔诚的祭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笨拙的小心翼翼。 然后,他深深地低下那颗曾经桀骜不驯、如今却灌满了愧疚和悔恨的头颅。 对着林怀年,对着这扇他曾经无数次想要一脚踹开、如今却觉得比泰山还要沉重的木门,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 “咚!” 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粗粝、带着碎冰碴的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也带起了一小片细碎的雪沫。 额角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温热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 但这皮肉之苦,远不及他心中悔恨的万分之一。 那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无比。 “爹!” 陆青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哽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挤出来。 仿佛都带着血和泪。 “爹!我错了!!” “以前……以前那都是我的错!是我浑蛋!是我王八蛋!是我不是人!!” 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雪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血印的痕迹。 声音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悔和绝望。 “您打我,骂我,您今天就是拿棍子打死我,我都认了!绝不还手!”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信,我也不求您立马就能原谅我这个混账东西……” “我只想……我只想从今往后,堂堂正正做个人,靠这双手,让月娥和小雪吃饱穿暖,不再受一点委屈!” “我真的想改!我发誓!!” “求您……求您让我看看月娥,看看小雪……” “求您……让我……让我把她们娘俩接回家……”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哽咽,话都说不完整。 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个身高体壮的七尺汉子,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天雪地里,额头渗血,泣不成声。 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撕碎了所有的脸面,像个走投无路、犯了大错的孩子一样,对着长辈,痛苦地忏悔。 这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一跪! 这番声泪俱下、带着血印的忏悔! 让原本已经怒火攻心、准备动手的林怀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举着烧火棍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忘了放下,也忘了砸下去。 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了一刹那,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跪在雪地里,哭得像个泪人似的陆青山。 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印象里的陆青山,是那个油嘴滑舌、好吃懒做、一言不合就敢跟他瞪眼睛的混球啊! 什么时候,他见过陆青山这么低过头? 什么时候,他见过陆青山这么……狼狈又……决绝地认过怂? 院子里那条刚才还狂吠不止的大黄狗,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呜咽了两声,夹着尾巴退到墙角,也不叫了。 一时间,整个林家小院内外,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风卷着房顶上细碎的雪粒,无情地打在陆青山那件单薄的旧棉袄上,打在他微微颤抖、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脊背上。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了。 林月娥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露了出来。 她眼圈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显然是刚刚撕心裂肺地哭过。 她怀里紧紧抱着小雪。 小丫头把脸深深埋在母亲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因为之前的争吵和惊吓而瑟瑟发抖。 当小雪从母亲的臂弯里,怯生生地抬起头。 看到院门口,平日里威严的外公怒气冲冲拿着棍子,指着雪地里跪着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 特别是看到那人额头上似乎还有血迹时……那双原本就噙满泪水的大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惊恐所填满! “哇——!” 一声尖锐凄厉的哭喊,猛地划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小雪死死地拉扯着母亲林月娥胸前的衣襟,小手攥得死紧。 哭得撕心裂肺,小身体不停地抽搐发抖。 这哭声,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子,一刀一刀,狠狠地剜在陆青山的心口上! 比额头的伤,比膝盖的痛,疼上千倍万倍! 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一样!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味。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和自责。 这就是他过去造的孽! 让弱小不懂事的孩子经历至亲之间剑拔弩张的局面。 他强忍着心如刀割的剧痛,缓缓睁开眼睛。 努力扯动嘴角,试图对女儿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最温和、最慈祥的笑容。 可那笑容,大概比哭还难看,充满了苦涩和哀求。 小雪那一声哭喊,尖利得像冰锥子,瞬间扎穿了院子里凝滞的空气,也扎穿了陆青山的心。 林月娥紧紧抱着女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她看着跪在地上,额头带血的丈夫,又看看怒发冲冠的父亲,眼里全是无助、慌乱和深深的矛盾。 林怀年举着烧火棍的手,因为小雪这声哭喊,微微顿了一下。 他眼里的怒火更盛,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心疼。 他低头,恶狠狠地瞪着陆青山:“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把我外孙女吓成什么样了!” “你还有脸来?你就是个祸害!” “爹……”陆青山嗓子干涩得厉害,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不敢抬头去看女儿那张惊恐的小脸。 “我……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们……”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林怀年手里的棍子又紧了紧,怒气再次占据上风。 “我告诉你陆青山,只要我林怀年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再进我林家的门!休想再靠近月娥和小雪!” “孩子他爹,你这是干啥呀……” 这时,里屋门帘一挑,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陆青山的岳母李翠莲。 她看到院里的阵仗,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拉林怀年的胳膊。 “有话好好说,外面天寒地冻的,你看青山这额头都磕破了,快让孩子起来,别跪坏了膝盖!” 李翠莲心疼女儿,也怕这个倔驴一样的老头子真把人打出个好歹。 “青山啊,当初月娥你们俩郎才女貌多般配,你这不回城也没啥,在这好好过日子多好。“ “你看现在弄的,家不像家。” “你可别怨你爹,他也是看你们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心疼他们娘俩儿……” 她看到陆青山跪在雪地里,那样子确实可怜,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你别给我废话!给我起开!”林怀年一把甩开老伴的手。 “这没你的事!这畜生今天不打断他的腿,他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第13章 月娥开口护夫:这一次,我信你! “爹!别……” 林月娥终于忍不住,哭喊出声。声音细若蚊蝇,却像针一样,扎破院子里的僵持。 她抱着小雪,往前挪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眼神哀求,看着父亲。嘴唇被贝齿咬白,几乎出血。 小雪似乎感受到母亲颤抖和哀伤,哭声止住。 身体还在母亲怀里,一下一下抽噎。小小肩膀耸动,像受伤小兽,紧紧依偎。 偷偷地,她从母亲肩头探出头。 怯生生地,瞄向跪在地上的陆青山。 外公狰狞的面孔,手中的烧火棍,雪地里狼狈熟悉的身影…… 恐惧依旧如潮水,涌来。但恐惧深处,似乎多一丝孩子特有好奇和困惑。 那个凶巴巴的爸爸,怎么跪雪地里,像做错事小孩? 陆青山听到林月娥这声“别”,带着绝望颤音。 心底深处,仿佛冰封种子,终于破开泥土,探出一丝嫩芽。 希望的光芒,微弱却真实。 他缓缓抬头,沾着血污雪水的额头,映着林月娥含泪眸子。 那双眼睛里,依旧盛满恐惧、怨怼。多年家暴烙印,难以磨灭。 但这次,冰冷底色下,他捕捉到一丝痕迹。 一丝微弱,几乎被风雪吹散的松动和不忍。 他读懂那眼神。 读懂她内心深处,那份被伤透,却依旧残存的,对他的期盼。 他没再说话。千言万语堵住喉咙口。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对着林怀年,又一次,重重磕下头去。 咚! 这次,额头与冰冷地面撞击。声音更沉闷。 仿佛要将所有悔恨和决心,深深烙印这片冰冷土地。 地上,油纸包裹的狍子肉,孤零零躺在雪地上。 像无声承诺,又像卑微恳求。 渗出血丝,在纯白雪地的映衬下,格外刺目,格外悲凉。 “呦呵,这大周末的,这是演哪出苦情戏啊?” 屋里,不和谐声音传来。打破窒息沉寂。 屋里走出一个男人。林怀年小儿子,林月娥弟弟,在镇里供销社上班的林月强。 旧棉袄洗得发白,头发乱糟糟。像是刚从热炕爬起,眼角带一丝惺忪睡意。 他出来,轻蔑眼神,扫视跪地上的陆青山。嘴角撇出讥讽弧度。 “陆癞子,你也有今天?”他阴阳怪气开口。 声音尖酸刻薄。字字淬了毒冰碴,砸陆青山千疮百孔的心上。 “别以为弄到狍子肉了,演几出戏,就能把人哄回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憋着坏水!肉说不定还是偷来的呢!” 他故意提高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字字挑衅,煽风点火。 “爸,你可别犯糊涂!这陆青山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本性难移!你今天心软,保准明天后悔!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林月强这番话,像冰水。兜头浇灭林怀年心中,刚燃起一丝动摇。 他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胸膛剧烈起伏。 攥烧火棍的手,青筋暴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陆青山打个半死。 陆青山缓缓抬头。 眼神冰冷,像数九寒天冰碴。直直射向林月强。 这个小舅子,前世就是搅屎棍! 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仗着他二叔在湾沟镇有点门道,帮忙给他找了个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更是飞扬跋扈。就喜欢背后阴阳怪气,挑拨离间。没少给他和月娥添堵。 胸腔怒火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乎压不住,想要一拳揍过去的冲动。 但他死死咬牙。硬生生将暴戾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跟人渣计较时候。 当务之急,是要将月娥和小雪,带回家! 林怀年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像破旧风箱,发出沉重喘息。 他死死盯着跪在雪地里的陆青山。眼神复杂至极。 痛恨、失望、怒火、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各种情绪眼底交织。 让他整个人,像绷紧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一方面,他痛恨陆青山以前混账行径。恨不得立刻祸害赶出林家,永世不见。 另一方面,陆青山今天表现,确实意外。声声泣血忏悔,额头血印。 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混球,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但多年积怨,多年失望。岂是容易化解? 最终,他没再举起棍子。 或许碍于老伴和女儿面子。 或许内心深处,残存一丝对陆青山真正改过自新的期望。 又或许,仅仅因为不想再让小雪受到惊吓。 但他依旧态度坚决。 语气冰冷,像寒冬腊月冰碴:“想接小雪?门儿都没有!” “除非你彻底改邪归正,做个人样来!让老子看到你真真正正变好,让月娥和孩子过上安稳日子。” “否则,你这辈子别想踏进我林家大门!” 说完,他重重哼一声。 转身。拄着烧火棍,气呼呼往屋里走。 背影佝偻而固执,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陆青山的心,瞬间沉谷底,一片冰凉。 他知道,老丈人铁了心跟他划清界限。 今天想要得到认可,想要把月娥和小雪接回家。 恐怕,真的难如登天。 就在他感到绝望,浑身冰冷的时候。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角。 那只手很轻,很柔,却像一束阳光,穿透笼罩他心头阴霾,带来一丝温暖和希望。 他猛地抬头,看到林月娥。她正站在他面前。 眼神坚定而决绝,看着他。 小雪也被妈妈放在地上,一手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另一只小手,不安地揪着妈妈衣角。 小声抽噎,像一只受惊小兔子。 “爸妈,我嫁给陆青山,就是他媳妇,也是小雪的妈妈。” 林月娥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疑坚定和决绝,侧身站着像寒风中傲然挺立寒梅,散发淡淡幽香。 “我相信青山能当好这个家。也请你们相信他,相信我。” “今天,我肯定要跟他回家。你们别生气了。过些天,我们再来看您二老。” 说完,她扶着小雪,转身走到陆青山身边。 和他并排跪下。 对着林怀年和李翠莲,深深磕了个头。 “爹,娘,我们走了。” 然后,她拉着小雪,抹了下眼泪,头也不回,朝着院门外走去。 步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陆青山看着林月娥坚定背影,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温暖。 他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需要鼓起多大勇气。 她要面对父母责难,要承受亲戚邻里议论,还要承担未来可能面临的风险。 但很明显,林月娥相信他陆青山,她能和他一起,共同面对未来风风雨雨。 第14章 破冰!她拉起他的手,并肩入风雪! 李翠莲看着女儿那决绝得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淌了下来。 泪水划过她那张被岁月和愁苦刻满痕迹的脸颊,无声无息。 她下意识想上前去拉,去劝,却被身旁的老头子林怀年一把攥住了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让她去!” 林怀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死死盯着女儿消失在风雪里的方向。 “她自己选的路,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到底!” 林月强在旁边撇着嘴,凉飕飕地甩出一句:“哼,我看她早晚有后悔求饶的时候!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咱们!” 陆青山充耳不闻。 此刻任何争辩都毫无意义。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今后的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才能堵住这些人的嘴。 他将那块用油纸包好的狍子肉,轻轻放在了林家院里菜地的土墙上。 然后,对着屋门口那两个身影,再次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没有言语。 站起身,他转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望了一眼林月娥那单薄却倔强的背影。 那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蕴含着一股让他心颤的力量。 他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她身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女儿小雪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雪的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小手下意识地就抓紧了他的衣襟,紧紧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雪,不怕,爸爸在。” 他用下巴蹭了蹭女儿冰凉的小脸蛋,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小雪埋在他还算暖和的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抓他衣服的手更紧了。 他看向林月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笨拙地,试探性地,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林月娥的手指僵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她的手很冷,指尖甚至有些刺骨。 陆青山的心,却像是被这冰凉的手烫了一下。 他握紧了些。 拉着她,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凛冽的寒风夹带着雪粒子,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陆青山抱着小雪,尽量挡住风雪,只觉得脸颊像是被冻僵了一般。 岳父家的门槛,是横亘在他面前的第一座冰山。 今天,他只是在这冰山上,凿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缝。 而怀里的女儿,身边的妻子,就是他凿开这座冰山,甚至翻越更多大山的全部动力。 他抱着小雪软软的小身体,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还有那紧抓着他不放的小手。 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她们母女俩遮风挡雨。 山路比来时更加难走。 积雪更厚了,脚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深一脚浅一脚。 陆青山一只胳膊抱着小雪,往起提了提,将小雪裹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大部分风雪。 林月娥默默跟在他身侧,偶尔抬手,帮他拂去眉毛胡子头发上凝结的冰霜。 走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层厚厚的雪,覆盖在两人之间。 直到快要看到山湾村的轮廓时,林月娥才终于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试探。 “青山……你额头……疼吗?” 她指的是他磕破的地方,那里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陆青山脚步顿了顿,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额角,咧嘴,想笑一下,却扯得伤口有些疼。 “没事,皮外伤,男人嘛,这点伤不算啥。” 林月娥没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往前走着。 “青山……”她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挣扎,“你……以后……真的……” 她没说完,但陆青山懂她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她。 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眼神里的坚定,却像烧红的烙铁,清晰无比。 “月娥。” 林月娥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陆青山,对天发誓。”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 “从今往后,我若再碰那玩意儿一下,就让我出门被雷劈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言,狠厉,决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惨烈。 林月娥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让她爱过、恨过、绝望过的男人。 他的脸被风雪刮得通红,额头还带着血痂,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黑暗中顽强燃烧的火苗。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我信你。” 陆青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拭去眼角的泪花,憨厚地笑了笑。 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握紧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拢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揣进上衣口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然后,他转身搂着女儿,拉着妻子,朝着那个虽然破败,但此刻却显得无比温暖的家,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小雪突然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说道:“爸爸,我冷……” 陆青山赶紧紧了紧抱着她的胳膊,柔声说道:“再忍忍,马上就到家了,到家就好了。” 林月娥听了,停下脚步,解开自己身上外面的旧棉袄,想要给小雪披上。 陆青山连忙阻止了她:“别,你穿上吧,你身子弱,别冻着了。” 他说着,把小雪又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小雪突然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爸爸,妈妈,快看,是家!” 陆青山和林月娥顺着小雪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炊烟习习的村落里,一座低矮的土坯房,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那是他们的家。 虽然破旧,虽然简陋,但却是他们温暖的港湾,是他们幸福的起点。 陆青山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小步跑了起来。 “到家喽,煮狍子肉喽!” 他不顾手臂酸麻,边走边将小雪半举起来,十分兴奋地小声说道。 小雪瞪大眼睛,兴奋地哈哈笑着。 陆青山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林月娥也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风,还在刮。 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陆青山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妻子,有女儿,有兄弟,有希望。 他相信,只要他努力,只要他坚持,他一定能给她们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幸福的未来。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他陆青山,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活出个人样来! 第15章 山野之心显神威,老柞树下藏宝贝! 寒风刮了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终于消停了。 屋里炕烧得滚烫,烙得人后背暖洋洋的。 陆青山睁开眼,抬手伸出被子一摸,笑醒了,空气冻得鼻头冰凉。 身侧,是妻女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林月娥侧着身子,长睫安静垂落,睡颜恬静安稳。 小雪蜷在母亲怀里,像只小奶猫,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陆青山的心,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又软又烫。 这种安宁和温暖,是他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奢望。 看着她们娘俩,他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昨天老丈人那句“做个人样来,让月娥和小雪过上安稳日子”,像烙铁一样滚烫地印在他心上。 光靠打几只兔子野鸡换点肉吃,只能勉强糊口,离“人样”差着十万八千里! 更别说给她们娘俩一个真正的幸福生活! 必须搞钱! 搞到真正的硬通货! 能换成白花花大米、厚实棉布、救命药材的硬通货! 他轻手轻脚地给他俩把被子拽了拽,转身下了炕,动作轻得像猫,生怕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披上那件补丁摞着补丁,却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旧棉袄,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屋外。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空气冷得像刀子扎进肺里,激得他一个哆嗦,脑子瞬间清醒无比。 冰雪特有的那股子清洌气息,激得他一个哆嗦,脑子瞬间清醒无比。 院子里积雪厚厚,在晨曦中泛着清冷的光。 【山野之心】! 他心念一动。 这玩意儿不仅能感知活物,对山里的草木似乎也有感应。 这无边无际的关东山,就是个巨大的宝库! 除了野牲口,那些藏在深山老林子里的药材、山货,才是真正值钱的好东西! 有些上了年份的老山参、灵芝、珍稀药材,挖到一株,就能让一家人彻底翻身! 主意打定,陆青山不再迟疑。 他简单扒拉了几口灶上温着的狍子肉汤,又把足够妻女吃一天的肉细心剁好,用家里仅有的一个破瓦罐煨在灶膛的热灰里。 剩下的狍子肉也换不来什么正经东西,不如就留在家里当口粮。 然后,他抡起斧头,把院子里剩下的木头劈成一捆捆整齐的柴禾,放在灶台边三小捆,剩余的塞进棚子码得满满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揣上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掖好斧头和从李老蔫那换的麻绳,再次出了村子。 像一道孤狼的影子,一头扎进了白茫茫、望不到边际的关东山干饭盆林子里。 这一次,他没走那些被猎户们踩得溜光、相对安全的熟路。 他完全凭着【山野之心】那股玄之又玄的指引,专门挑那些没人去、地形复杂的原始老林子里钻。 特别是那些阳坡和背阴坡交界的地方,最容易藏着宝贝。 【山野之心】全力运转起来。 周遭的世界在他感知中,瞬间变得无比鲜活和立体。 风吹过光秃秃树梢的呜咽声。 老鹞子在山顶盘旋的破风声。 厚厚雪层下,冬眠虫豸那几乎细不可闻的蛰伏声。 远处,有野兔在枯草根下刨食的窸窸窣窣。 更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 这一切,都像放电影一样,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脑海。 更奇妙的是,他似乎能“嗅”到不同植物散发出的,极其微弱却又截然不同的“生命气息”。 有的生机勃勃,充满了力量。 有的气息衰败,像是即将枯萎。 有的冻在土里,等待厚积薄发。 还有的……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而醇厚的独特韵味。 那韵味,仿佛沉淀了岁月精华,像一盏在黑暗中摇曳的金色烛火! 就是它! 他像一头经验最老道的猎犬,更像一头对自己领地了如指掌的孤狼。 循着那丝金色气韵,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艰难跋涉。 积雪软得像新棉被,脚脚没过膝盖,趟着雪跨着走,软绵绵的不受力,每一步都极其耗费体力。 刺骨的寒风轻易就吹透了他单薄的棉袄,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但他毫不在意。 心中只有一股火热的信念在熊熊燃烧,驱散了严寒。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又绕过一片在寒风中枝桠瑟瑟发抖的白桦林。 最终,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下,他停下了脚步。 这片山坡上长满了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老柞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他在这里反复地转悠起来。 【山野之心】的感应,在这里捕捉到一种极其特殊,却又有些飘忽不定的“气息”。 它不像普通草木那样张扬,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沉静的力量感。 若隐若现,极难捕捉。 他凝神细细分辨,像剥茧抽丝一样,顺着那微弱的感应源头,一步步靠近。 突然,他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是一截被雪覆盖的枯树根。 “不对!” 陆青山心中一凛。这枯树根的走向,与周围的地势格格不入,像是被人故意摆放在这里的! 难道……这附近有人?! 他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柴刀,【山野之心】运转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生物的气息后,他才稍稍放松了警惕,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股金色气韵上。 气韵的源头,就在附近! 最终,他在一棵附近最粗的树皮开裂如同龙鳞般粗壮的老柞树附近,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气息最浓郁! 就是这儿了! “棒槌……棒槌……救命……救命……” 就在这时,几声清脆急促、带着特殊韵调的鸟鸣,突兀地从头顶传来。 陆青山浑身猛地一震! 他豁然抬头! 只见几只羽毛灰扑扑、叫声奇特的小鸟,正落在老柞树边上光秃秃的枝桠上,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棒槌雀! 是棒槌雀! 放山人的传说里,这种鸟天生就喜欢跟着人参跑,是山神爷派来引路的使者! 找到棒槌雀,就离找到那山中至宝不远了! 他的心跳瞬间如同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强行压抑住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喜,猛地蹲下身。 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扫视着老柞树根附近的地面。 扫开厚厚的积雪,下面冰冻的落叶层,果然有几处微微的、很不自然的隆起! 与周边平坦均匀的落叶层,截然不同! 就是这里! 错不了!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层厚厚的积雪。 雪层下,是冻得发黑、掺杂着枯枝败叶的泥土和厚厚的腐殖层。 他不敢用柴刀直接去刨,生怕一不小心伤到下面的宝贝分毫。 他记得老把头说过,挖参最忌讳的就是用铁器,容易伤了参的灵气,最好是用骨铲或者木铲。 可惜他现在啥也没有,只能用手了。 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抠挖。 泥土冻得像铁疙瘩一样坚硬。他的手指很快就变得僵硬、麻木,冻得通红,失去了知觉。 但他毫不在意,心里只有一片火热。 当把整个冻着的腐殖层整体掀起来,露出未冻的烂叶时,陆青山惊奇地看到,几片枯黄中还带着一丝残绿、形状如同巴掌的复叶,露了出来! 叶柄细长,形态十分独特! 他心头狂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继续屏息凝神,更加小心地往下挖。 终于!一截颜色呈淡黄色、如同婴儿手臂般粗细的根茎,显露出来! 不止一条!而是几条粗壮的根须虬结在一起,形态饱满丰腴! 根茎的表面,带着一圈圈细密清晰、如同年轮一般的横纹!那是芦碗! 舒展有力的根须(艼)上,还缀着一颗颗珍珠般的晶莹疙瘩!那是珍珠点! 这活脱脱就像一个沉睡的、白白胖胖的人参娃娃! 一股混杂着泥土清香和难以形容的特殊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那香气,浓郁得让他精神一振,疲惫一扫而空。 “好家伙!这得是上了年份的老参啊!” 陆青山两眼放光,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虽然他对人参的具体品级、年份什么的,还是一知半解。 但光看这饱满的品相! 这婴儿手臂般的粗壮根茎! 这舒展有力的根须! 还有这醉人的浓郁香气! 再加上那传说中的棒槌雀叫声印证!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是真正的老山参! 这玩意儿要是拿到镇上,找到识货的药铺或者供销社懂行的人手里,绝对能换一大笔钱! 一笔能让他家彻底翻身的巨款! 足够他把家里那四面漏风的土坯房,扒了重盖成亮堂堂的砖瓦房! 足够给月娥和小雪扯上几身崭新的、厚实的棉袄棉裤,还有好棉鞋,让她们漂漂亮亮、暖暖和和地过冬! 足够让她们娘俩顿顿吃上白面馒头,隔三岔五还能见着荤腥! 他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他只有用手指,还有临时削尖的木棍,顺着人参根须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清理周围冻得邦邦硬的泥土。 生怕碰断哪怕一根最细小的须根。 那都会影响品相和价值。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 好在有厚厚的雪层和树叶腐殖层包裹着泥土,不然这寒冬腊月,任谁也打不开这老参窝。 寒风飒冽,他却全神贯注,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他才终于将这株形态完美、至少有他手臂长的“大家伙”,连带着所有密密麻麻的须根,都完整无缺地“请”了出来。 捧着这沉甸甸、如同玉石般温润的“山神爷的赏赐”,他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他又在附近仔细地搜寻了一圈。 凭借着【山野之心】那敏锐得不像话的感应,果然,在另外两处更为隐蔽的石缝下、朽烂的树洞边,又挖到了十几株大小不一的各类药材。 虽然个头、品相和价值,都远不如第一株那么惊人,但也都相当不错,拿到外面也能值不少钱。 将所有的收获,都用带来的干净布块,还有从背阴处找来的柔软苔藓,一层又一层地仔细包裹好。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包袱背在身前。 感受着那沉甸甸、几乎坠得他腰都有些发酸的分量。 陆青山的心,也跟着火热得滚烫起来。 有了这些宝贝,这个冬天,这个家,就有盼头了! 第16章 怀揣老参王,搏命闯黑夜! 夕阳西下。 金红色的余晖给雪白的群山镀上了一层暖色。 气温却骤然下降。 天色迅速暗淡下来。 山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林间传来如同鬼哭狼嚎般瘆人的呜咽声。 陆青山抬头看了看迅速黑下来的天色,不再停留。 他没有选择回家。 村里人多眼杂,怀揣如此重宝,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他辨明方向,趁着夜色彻底笼罩大地之前,朝着几十里外的湾沟镇疾步走去。 这些宝贝见不得光。 只有镇上那些隐秘的渠道,比如黑市,才能快速变现。 换成实实在在的钱,还不会引人注意。 去湾沟镇的路多是崎岖难行的山路,尤其是在这冰封雪覆、伸手不见五指的冬夜。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积雪深处还隐藏着冰窟窿和被雪覆盖的沟坎,稍有不慎就可能摔断腿。 他将那顶破旧的狗皮帽子拉得更低,遮住大半张脸。 避开相对平坦却也更容易遇到人的大路,专挑那些只有猎人和采药人才会走的、隐蔽在山林间的野径。 【山野之心】的预警能力此刻成了他最好的护身符。 他全神贯注,感知着周围环境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走到一处地势狭窄、两边是陡峭山壁的山谷时,他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冰冷刺骨、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尖锐危机感瞬间炸开! 前方不远处的雪地里潜藏着浓烈的恶意和新鲜的血腥气! 不止一个! 气息凶戾!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急停脚步,呼吸都瞬间屏住。 一个猛子扎到旁边一块足有一人高的巨大岩石后面。 将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夜风中,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带着喘息的低吼。 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咔哒”声。 借着天上微弱的星光,他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从岩石边缘探出米粒大小的一点视野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二三十米远的雪地上,赫然有三个模糊的黑影。 他们正围着地上一个趴伏着、一动不动的影子粗暴地翻找着什么。 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令人震颤。 “他娘的!真是个穷鬼!搜遍全身就这几个子儿,还不够哥几个喝顿凉水!” 一个粗嘎的声音恨恨地骂道,似乎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晦气!白费老子力气!还以为能捞着点过年钱!” 另一个尖厉的声音附和着,充满了不甘和暴躁。 “早知道不如直接抹了脖子省事!” “别墨迹了!”最后一个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和警惕,“赶紧走!这鬼地方邪乎,一到晚上阴风阵阵的,别再撞上硬茬子或者巡山队的民兵!” 是劫道的! 而且刚把人打倒在地,不知死活! 陆青山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窖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胸前的包裹。 那里面的东西,是他和妻女未来的希望! 若是刚才他反应慢上半秒,或者【山野之心】的预警晚了一瞬,冒冒失失地一头冲过去…… 他不敢想那后果! 人财两空,死无全尸! 月娥和小雪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牙关都不自觉地咬紧。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劫匪似乎觉得不解气,抬脚狠狠踹了地上的尸体一下。 嘴里骂骂咧咧地朝陆青山藏身的方向走了几步,似乎想找个地方撒尿。 陆青山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死死贴着岩石,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那劫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雪地特有的“咯吱”声。 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近了,更近了! 陆青山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劣质烟草混合着血腥的难闻气味! 只要对方再往前走两步,或者不经意地往岩石后扫一眼……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头鹰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磨蹭啥呢?快走!”山谷另一头的同伴不耐烦地催促道。 那个走近的劫匪似乎被吓了一跳,动作一顿。 骂了一句“操!催命呢!”,最终没再往前,转身骂骂咧咧地追上了同伴。 三个黑影很快消失在山谷的另一头,夜风将他们的声音彻底吹散。 陆青山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像虚脱了一般,缓缓滑坐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刚刚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直到确认【山野之心】的感知范围内再无危险气息,他才感觉到四肢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僵硬酸痛。 手心全是冷汗。 这条命,是【山野之心】捡回来的! 更是为了月娥和小雪,绝不能丢! 这年月,这地界,确实不是太平地方。 尤其天黑透了的山林边缘,更是野得很。 陆青山没有立刻动。 他像块石头一样死死贴着冰冷的岩壁,耳朵竖着,捕捉风里一丝一毫的动静。 心跳还在嗓子眼扑腾,刚才那一下,魂儿差点吓飞了。 胸前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滚烫,也沉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要是那几个天杀的晚走一步…… 要是他们眼神再尖一点…… 想到这,后背的冷汗又冒出来一层。 夜风更冷了,刮得山谷呜呜作响。 他屏息凝神,又等了老半天。 确认风里除了松涛声,再没别的杂音,他才像只受惊的狸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岩石。 动作极轻,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寸阴影。 他把包袱转向身后,正了正。 然后,他才快步走到雪地里那道趴着不动的人影边。 没急着碰,先是蹲下,借着微弱的天光观察。 随即伸手,极快地探了探对方脖颈。 还有气儿。 口鼻处,一小团微弱的白气呼出,又迅速被寒风吹散。 还活着。 可就这么躺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离冻成冰棍儿也没多远了。 陆青山眉头拧紧。 麻烦。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怀里的东西太烫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看着地上这人一动不动,蜷缩在那儿的样子,他心里那点东西又在拱火。 妈的,好歹是条人命。 而且,这人要是真冻死在这儿,明天被人发现,没准会引来派出所的人,到时候更麻烦。 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想看看那几个劫道的有没有落下什么线索。 雪地上除了杂乱的脚印,空空荡荡。 目光一顿。 在那人伸出的手边不远,雪窝子里半埋着个东西。 像本书。 他几步过去,弯腰捡起,拍掉上面的雪。 硬壳封面,借着星光勉强辨认——《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翻开冻得有些僵硬的封面,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写着:赠张国胜同志,前程似锦。 下面还有个吴启华的签名和日期。 张国胜? 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心里一动,蹲下身,借着微光,伸手把地上那人的脸扳过来一点。 一张冻得发青的脸,一个眼镜片也磕碎了,眉宇间有股子读书人的味道。 猛地,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前两年在他们山湾村搞过扫盲班的那个吕家村大队的知青,张国胜吗? 印象里,他也是北京老家,他也还没回城呢。 人看着挺斯文和气,没想到这么倒霉。 “喂!醒醒!”陆青山推了他一把。 没反应。 他又加了点力气,晃了晃:“张国胜!醒醒!冻死了!” 地上的人哼唧了一声,眼皮费力地抬了抬。 眼神先是空洞,然后慢慢聚焦在陆青山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和茫然。 “……你是?”张国胜嗓子干得像砂纸,“我……这是哪儿?” 他想坐起来,脑袋一疼,又倒了回去。 “我是山湾村的知青陆青山,你来我们村讲过扫盲班。”陆青山言简意赅,“你碰上歹人了,刚走。” 他指了指远处雪地里模糊的脚印。 “运气不错,没下死手。” 张国胜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摸后脑勺,血都已冻成了冰碴,手碰上疼得直吸凉气。 接着他猛地去摸怀里的口袋,空的。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绝望:“钱……我的钱……回城的钱……” 他喃喃着,随即看向陆青山,眼神复杂又感激:“谢谢……同志,谢谢你……” “我刚路过,打猎回晚了。”陆青山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还能走不?赶紧回村吧,不然真得冻死。” 张国胜挣扎着,靠着旁边的石壁勉强站起来,腿直打晃。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陆青山:“能走,能走……谢谢,谢谢同志……” 他脸上满是苦涩和后怕。 “大恩不言谢……”他郑重地想鞠躬。 “行了,赶紧走吧。”陆青山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等他鞠下去。 陆青山转身,走上了来时的路。 出了几步,直接攀上旁边一道陡坡,动作利索地钻进更黑更密的林子里。 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夜更深了。 怀里的包裹,似乎更沉,也更烫手了。 陆青山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去镇上! 把这要命的宝贝换成钱! 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钟都觉得瘆得慌。 这趟黑市之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万分! 接下来的路程,他变得更加警惕。 【山野之心】始终保持着高度运转,如同最灵敏的雷达。 提前感知并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大型野兽出没的区域,以及另外一两处同样散发着不怀好意气息的潜在威胁。 终于,在后半夜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天边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鱼肚白的时候。 湾沟镇那稀疏的、如同鬼火般摇曳的灯火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霜的浊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他没有直接进镇。 镇子入口处晚上可能有民兵或者联防队员值守。 而是在镇子外围一片荒僻的、堆放着杂物和朽木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他靠在一棵枯树上,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因长时间赶路和死里逃生而狂跳的心脏。 整理了一下被风雪打湿、略显凌乱的衣帽。再次确认怀里的药材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忐忑、激动与后怕。 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那个隐秘的、只在清晨时分才存在的黑市入口潜行而去。 成败,在此一举! 第17章 掀桌走人?猎户的豪赌,药贩子的犹豫 巷子深处,废弃仓库。 几盏煤油灯,徒劳地挣扎着,昏黄光晕扭曲,如同鬼火飘摇,拉长了地上人影,也晃出了人心底的鬼祟。 霉味,烟草味,劣质酒气,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汗酸味,各种气息交织,凝成一团浊气,沉甸甸压在逼仄空间里,令人胸闷。 嗡嗡声,低低的,压抑的,像无数只苍蝇,在你耳边无孔不入地钻营,烦躁,不安,躁动。 地上,货物凌乱,堆积如山。 来路不明的皮毛,粗糙地铺在麻袋上,散发着野兽的腥臊。 干瘪药材,随意捆扎成束,土腥气混着药味,刺鼻。 粮食口袋,咧着大嘴,谷物颗粒散落,无人问津。 阴影角落,黑暗如同黏稠墨汁,洇开,化不开。 有人影憧憧,鬼鬼祟祟,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在他们手中传递,寒光,一闪,冰冷,危险。 混乱,危险,欲望,贪婪。 这就是黑市。 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陆青山的心脏,骤然收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龙潭虎穴。 前路莫测。 为了月娥,为了小雪,为了那个家。 闯! 必须闯过去! 他压低了破旧狗皮帽檐,阴影遮住了他的脸,也隐匿了他眼底的光。 身形微躬,如同一条无声游鱼,滑入人群。 拥挤,嘈杂,污浊。 他无视周围的一切,目光如鹰隼,锐利扫视。 一个个摊位掠过,一件件货物闪现,最终,他锁定目标。 角落,相对僻静。 一个中年男人,身穿油腻皮袄,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黑框眼镜后,目光精明,如老狐狸般狡猾。 他面前,摆个木桌子铺着布,货品寥寥,几根干瘪药材,蔫头耷脑地摆在那里,像是故意伪装的诱饵。 他却稳坐钓鱼台,气定神闲,指甲一下一下,刮着什么,眼神偶尔扫过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油条! 陆青山心中一凛,更加小心。 他靠近,用自己壮实的身躯,隔绝了周围窥探的目光。 压低嗓音,粗粝,沙哑,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大哥,收货?” 药贩子眼皮微抬,鼻孔里哼出一声,手指依旧捻着那根枯黄甘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懒洋洋的腔调,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啥货?”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别是几只兔子山鸡,就想来糊弄爷。” “成色不好,可别浪费时间。” 陆青山心头一沉,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不再废话,干脆利落。 解开胸前包裹,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易碎珍宝。 破布包袱皮一层层剥开,露出其貌不扬的零散药材。 故意为之。 欲擒故纵,吊足胃口。 最后,重头戏登场。 他托出“大家伙”,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对待情人般呵护。 干净布,柔软苔藓,层层包裹,只掀开一角。 一截根茎,惊鸿一瞥。 淡黄,粗壮,如同婴儿手臂,其上,芦碗环绕,清晰无比,珍珠点缀,密密麻麻。 刹那间,异香弥漫。 原始泥土气息,淳厚药香,交织融合,如同无形丝线,无声蔓延。 生命力,蓬勃而出,奇异,强大。 污浊空气,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洌。 药贩子,眼珠骤然凸起,如同蛤蟆,死死盯着那截根茎。 手中甘草,啪嗒落地,浑然不觉。 推眼镜,动作急促,镜片后,精光爆射,贪婪,灼热,如同饿狼扑食。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锥,寸寸审视陆青山,仿佛要将他看穿。 语气,瞬间变了,激动,贪婪,极力压制:“这…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陆青山早有腹稿,神色不变,憨厚中带着警惕,山里人特有的那种朴实。 声音沙哑,却也沉稳:“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家里…揭不开锅了,没办法,拿出来换口饭吃。” 半真半假。 真,是窘迫。 假,是来源。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方能乱人耳目。 药贩子不再追问,小心翼翼,接过老参。 入手,沉甸甸,压手感十足,他手指一颤,心头狂跳。 煤油灯下,细细端详。 贪婪目光,如同x光,寸寸扫描,不放过任何细节。 饱满形态,丰腴根茎,舒展参须,清晰芦碗,密布珍珠点。 完美品相,无可挑剔。 鼻子凑近,深深吸气,如痴如醉,脸上露出迷醉之色。 转瞬,又强行压下,老狐狸的伪装炉火纯青。 指腹摩挲着参须和湿泥,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眼神愈发贪婪,嘴上却开始压价,毫不留情。 “嗯……看着,挺唬人,块头不小。” “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音调,指甲刮了刮参须, “年份,也就那样,顶多,五六十年。” “须子,毛糙,挖的时候,不仔细吧?” “冬天出的货,不像秋天劲大。” “品相,中下。” 一贬再贬,压低价值。 “这样吧,”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陆青山,眼神带着施舍, “看你不容易,大腊月山里跑一趟,我吃点亏。” “给你个数。” 手指粗短,伸出三根,灯光下晃了晃。 “三百块!不能再多!这年头,乱乱嚯嚯,这玩意儿,不好出手,我担着风险!” 三百? 陆青山心中冷笑,果真是黑心烂肺的老狐狸! 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失望,愤怒,不甘。 屈辱感,油然而生。 前世经验,社会摸爬滚打,人情世故,早已烂熟于心。 他学着记忆中那些老江湖的做派,嗤笑一声,不屑,嘲讽。 “大哥,三百块?” “打发叫花子呢?还是当我是棒槌,啥也不懂?” “敞亮人,不说暗话。” “这玩意儿,是不是宝贝,值多少钱,您心里比我清楚!” “三百块?您留着自己玩儿吧!” “哦?” 药贩子眯缝起眼睛,镜片后,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审视,惊讶,探究。 手指,桌面轻敲,笃笃笃,节奏急促,内心挣扎,激烈博弈。 沉默,片刻。 似在重新评估,陆青山的底细,人参的价值。 “……有点意思。” 终于开口,语气缓和,试探依旧。 “行,算你小子,有点见识,不是棒槌。” “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儿,烫手,收了担风险。” “这样,大哥我再拿出点诚意,加点,八百!” “一口价!不能再高!再高,赔本赚吆喝!” 八百? 陆青山摆出不屑神色,对方还在试探底线! 脸上,决绝,果断,甚至带着一丝恼怒,被戏耍后的愤怒。 猛然弯腰,伸手抓向人参,动作干脆利落,决绝,像是真要拂袖而去。 “大哥,看来啊,你跟它没缘分!” “这价钱,我还不如背回去给我家那口子炖鸡汤补身子呢!” “告辞!” 第18章 五千到手!命运的豪赌,一夜暴富 “哎,哎!等等!小兄弟,别冲动啊!” 药贩子果然急了,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脸上挤出比刚才更加热情的笑容,但眼底深处的算计却丝毫未减。 “你看你这大兄弟,火气咋这么大呢?做买卖嘛,就是你来我往,有商有量的。” “这样,大哥我再拿出点诚意,两千块!现金!这总行了吧?” 他语气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可是我咬着后槽牙给你的价,再高我真得喝西北风去了!” 两千块! 这个数字像块沉重的石头砸进陆青山的心湖,震得他耳膜都有些嗡嗡作响。 这笔钱,在这个城里人每月才只有三十几块钱收入的年代,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够他家彻底翻天覆地,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但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只老狐狸还没到底! 他从对方按住自己手腕的力度和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急切中,判断出对方对这株老参志在必得! 陆青山缓缓直起身子。 目光沉静地直视着药贩子的眼睛。 声音也变得异常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哥,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 “老话说''七两算参,八两算宝'',这东西小半斤,它的价值,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大概估摸着。” “我也不跟你磨叽浪费时间了。” 他伸出一只饱经风霜、指节粗大的手掌,比划一个八。 “一口价,八千块!” “你要是觉得行,现在就点钱,钱货两清。” “你要是觉得不行,我立马就走,绝不耽误您继续发财!” “八千?!” 药贩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尖锐了几分。 但又立刻意识到这是在黑市,连忙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 “你怎么不去抢?!” “小兄弟,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这玩意儿品相是不错,但顶天了也就值个四五千块!” “八千?你当我这是开善堂的?” 他这话一出口,陆青山心里反而彻底定了下来。 对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四五千块”,恐怕才是更接近他心理底价的范围。 看来自己报出的八千,正好卡在了对方能接受的极限边缘,甚至还略微超出了预期。 “那就五千。” 陆青山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干脆利落,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五千块,少一分我都不卖。” “大哥,你也是爽快人,给个准话,行,还是不行?”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揣着它回家给我媳妇儿补身子去,好歹落个实惠。” 他表现出的这种对价格底线的精准把握和毫不拖泥带水的决绝态度,让药贩子彻底没了脾气。 那双在昏暗灯光下闪烁不定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青山看了半晌。 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看似憨厚、实则精明得可怕的山里汉子。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药贩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摆了摆手:“行!行!算你小子狠!” “五千就五千!” “妈的,今天算是栽你手里了!算我老张看走眼!”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指了指陆青山包袱里剩下的那些零散药材。 “不过说好了,这些小的,我可就按搭头给你包圆了啊!” “那些玩意儿毕竟不是什么人参鹿茸,也就是个调理身体的偏方料子,用量也少,值不了几个钱!” 陆青山心中狂喜,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药贩子动作麻利地将所有药材都小心翼翼地收进旁边一个半旧的木箱里。 然后从箱子更深处掏出一个鼓鼓囊囊、油腻腻的厚帆布袋子。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才解开袋口的绳子,从里面掏出几大捆用粗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十块钱面额的“大团结”。 那钱带着一股子油墨、汗渍和不知名药材混合的特殊味道。 纸币大多陈旧,边角甚至有些磨损毛糙,显然是流通了很久的旧钞。 药贩子拉着陆青山转过身,低着头,手指翻飞,唾沫点着数钱。 光是点清这五千块,就花了他足足十多分钟。 昏暗的灯光下,他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小子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今天正好有个南边来的大客商刚给我结了笔账,不然我手头还没这么多现钱。” 药贩子一边重新捆好钱,一边没好气地嘟囔着。 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显然这笔买卖他是赚了大头。 “记住,我姓张,专门倒腾这些山货药材的,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东西,还来这儿找我老张!” 当那五大捆、厚实得像砖头一样的“大团结”,被重新捆好递到陆青山手里时,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太沉了! 这不仅仅是五百张纸币的重量,更是压垮了他前半生所有苦难、支撑起未来无限希望的重量! 是能让月娥和小雪挺直腰杆、吃饱穿暖的重量! 是能让他彻底告别过去那个混账王八蛋,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的重量! 五千块钱! 在这个年代,足够在村里盖起几间敞亮气派的大砖瓦房! 足够一个普通农户家庭过上个十年! 这是他陆青山重生以来,靠着自己的胆识、智慧和那份神秘的【山野之心】,堂堂正正赚到的第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钱货两清,小兄弟,有缘再见。” 姓张的药贩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老奸巨猾、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陆青山没心思跟他多客套。 只是将那五大捆“大团结”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塞进贴身最里面的内兜里。 隔着几层破旧的棉袄,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和沉甸甸的分量。 他用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那里揣着的不是钱,而是他砰砰狂跳的心脏。 “谢了,张大哥,后会有期!” 他低沉地道了句,知道这黑市鱼龙混杂,不是久留之地,交易完成就该立刻消失。 但他没有马上离开。 强忍着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激动和立刻飞奔回家的冲动,他在黑市边缘又谨慎地转了转。 他躲开人,从那厚厚一沓钱里抽出一张十元钱。 用不要票的最低廉的价格,两块钱,在一个卖粮的摊位前买了六斤玉米面和高粱面。 又仔细称了一小袋盐巴。 这些是眼下家里最急需的东西。 有了盐,月娥做的菜就能有滋味了。 有了这些粮食,至少能让家里暂时不再挨饿。 随后,他又在一个堆满废旧金属零件的角落,看到有人在偷偷卖些工厂里流出来的边角料。 他想起自己那把开路都费劲、豁口了的柴刀。 还有打猎时威力总是不够、准头也差的弹弓。 便咬了咬牙,花了两块多钱,买了十几个沉甸甸、溜光水滑的废弃钢珠轴承。 又花了几毛钱,挑了一小捆细钢锯条。 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在他眼里却都是宝贝。 轴承里的钢珠拆出来,就是弹弓最理想的“子弹”,比石子威力大得多,准头也好。 钢锯条更是用处多多,可以截断了磨成锋利的小箭头,绑在木杆上猎杀小型动物,也可以直接剥皮剔骨。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买来的东西用破布包袱包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再次压低帽檐。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快步而警惕地离开了这个充斥着贪婪、危险与机遇的混乱之地。 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第19章 刚出黑市就遇黄牛,青山初识生意经 陆青山裹紧了破旧的领口。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那条阴暗潮湿的巷子。 黎明前的黑暗终于被彻底撕开,东方的天空放了大亮。 冷冽的空气也清新了几分,洗刷着黑市残留的污浊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冰凉的感觉瞬间窜入肺腔,让他精神一震,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怀里揣着那五捆沉甸甸的“大团结”。 五千块! 这笔巨款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分量,也压得他心里格外踏实。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前世浑浑噩噩,今生如履薄冰。 这五千块不仅仅是钱。 更是他和月娥,和小雪,还有这个家,重新开始的希望! 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疲惫感也消散了大半。 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家。 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月娥。 告诉她,往后的日子,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位兄弟,脚步这么急,莫不是在后面撵兔子呢?赶着去哪儿发财啊?” 声音带着几分油腔滑调,突兀地从他身侧的墙角阴影里钻了出来。 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审视。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陆青山猛地顿住脚步! 心头一凛! 肌肉瞬间紧绷! 【山野之心】如同拉满了弦的弓,警惕地扫描着四周。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眼角余光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墙角。 一个男人。 穿着臃肿得像个球的棉袄,头上扣着一顶油腻腻的狗皮帽子。 脸上堆着市侩笑容。 他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指间夹着半截劣质香烟,烟气缭绕。 那人眯缝着眼睛,像毒蛇盯上蛤蟆似的,紧紧盯着他。 目光在他鼓鼓囊囊的胸口处停留了片刻。 又在他略显急促的步伐上扫了一眼。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像极了偷到鸡的黄鼠狼。 倒票的黄牛? 陆青山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词。 这年头,物资匮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吃穿用度,样样都要票证。 有需求就有市场,倒卖票证的“黄牛”应运而生。 他们鼻子比狗还灵,眼睛比鹰还尖。 专门在黑市、车站码头这些地方溜达,捕捉一切能牟利的机会。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 还是停下了脚步。 倒票的,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灰色地带的“刚需”。 他现在手里揣着巨款,正愁怎么把这烫手的山芋变成实实在在的物资,改善家里的困境。 买票,是眼下最便捷,也是最稳妥的途径。 但必须小心。 “大哥,有事?” 陆青山压低嗓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而疏离。 他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心中暗自警惕。 “嘿嘿,看兄弟你这身行头,风尘仆仆的,手里又拎着粮食包袱,八成是刚从黑市里头换了好货了吧?” 那中年男人搓着手,笑眯眯地凑近了几步。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怎么样?要票不要?哥哥我可是湾沟镇‘票界’的扛把子,各种票证,应有尽有,保管让兄弟你满意!” “票?” 陆青山故意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 眉头微微皱起。 反问道:“啥票?我听不懂大哥你在说啥。” “哎呦,兄弟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那人见陆青山似乎有些松动,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他搓着手,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年头,没票,那可是寸步难行啊!” “吃喝拉撒,柴米油盐,哪样能离得开票?” “粮票,布票,肉票,油票,工业券……” “只要你能想到的,哥哥我这儿,都能给你变出来!” “就看兄弟你需要啥了!” 陆青山心中暗笑。 这倒票的果然是人精,三言两语就摸清了他的底细和需求。 他也不再装傻充愣。 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布票,棉花票,线票,你有吗?实在价,多少钱?” “呦呵!兄弟好眼力!一下就点到‘硬通货’上了!这几样票,现在可是抢手货啊!” 那人眼睛一亮。 脸上顿时堆满了更加谄媚的笑容。 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当然有!不瞒你说,我‘倒票李’,在这湾沟镇,就没有搞不到的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搞不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确定周围没人注意。 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油腻腻的布夹子。 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似的,一层层地打开。 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五花八门的各种票证。 他指着其中几张颜色有些泛黄,纸质粗糙的票据。 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兄弟,你瞧瞧,这是正儿八经的‘吉林省特发壹人券’!” “这东西,可比金子还金贵!” “一张顶一斤上好的棉花!正经比那棉花票,还划算,还顶用!” 吉林省特发壹人券? 还能顶棉花票用? 陆青山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他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能顶棉花票,那就是好东西! 现在家里最缺的就是棉花。 月娥和小雪的棉衣都薄得可怜。 这寒冬腊月,再不添置点棉花,怕是要活活冻出病来。 “这壹人券,多少钱一张?” 陆青山指着那几张黄色的票据,状似随意地问道。 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嘿嘿,兄弟果然是识货的行家,一眼就相中了这压箱底的好东西!” 倒票李更加得意了。 搓着油腻腻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声音也压得更低,更神秘。 “这‘壹人券’,现在市面上可不多见了。” “哥哥我也是托了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供销社跟个人手里抠出来这么几张。” “这样吧,看兄弟你也爽快,也是个实在人。” “壹块五一张,你要多少?” “哥哥我今儿个开张大吉,多卖你几张,交个朋友!” 一块五一张,一张顶一斤棉花。 听起来价格还算公道。 甚至可以说有点划算。 刚才在黑市上看,棉花都炒到两块钱一斤了,而且有价无市,想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第20章 财神爷降临湾沟,倒票李谄媚如狗 “壹人券,先给我来三十张。” 陆青山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票证,又补充道:“棉花票,布票,线票,你这儿都有吧?” “报个实在价。” “合适的话,我都要了。” “一次性买齐,省得麻烦。” 这话一出,那倒票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像两个铜铃!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哎呦喂!兄弟!真是……真是……”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搓着手,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大气!敞亮!一看就是干大事,发大财的主儿!” 倒票李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眼睛顿时笑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乐得合不拢嘴。 之前的试探和油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谄媚的热情。 “好嘞!好嘞!兄弟你放心!” ”既然兄弟这么敞亮,这么痛快,我老李也不能含糊!“ “我老李在这湾沟镇混了这么久,靠的就是一个‘实在’!” “保管给你最低价!最低价!” 他唾沫横飞,竖起油腻腻的手指,飞快地报着价,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股子神秘。 “棉花票,市面上都炒到两块了,给兄弟你一块八!吐血价!” “布票,黑市里抢破头,七分钱一寸,给兄弟你!不能再低了!” “线票,这个便宜,一轴五分!” ”这些绝对是湾沟镇最低价,再低我就真要赔本赚吆喝了!“ 陆青山心里默默盘算。 价格还算公道,比黑市略微便宜那么一丢丢,主要是省事,也安全。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最怕的就是麻烦。 “行,就按你说的价。” 他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壹人券,三十张。” “棉花票,三十斤的量。” “布票,六十尺。” “线票,四轴。” 他顿了顿,又问:“煤油票有吗?来二斤的,家里晚上没灯不行。” “煤油票?” 倒票李一拍大腿,笑得更欢了。 “兄弟真是会过日子!这个也有!不过紧俏,五分钱一两,行不?” “行。” 陆青山答应得干脆。 倒票李乐得找不着北,感觉自己撞上了财神爷。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点票证,一边点,一边热情地跟陆青山套着近乎。 “兄弟,看你面生得很,不是我们湾沟镇本地人吧?也是来湾沟镇做买卖,跑单帮的?” 陆青山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付了一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喜欢跟陌生人过多攀谈,尤其是在这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多说多错,言多必失,还是少说为妙,谨言慎行才是王道。 很快,倒票李就清点好了各种票证,一股脑地塞到陆青山手里,笑眯眯地说道。 “兄弟,票都点好了,你数数,壹人券三十张,棉花票三十斤,布票六十尺,线票四轴,煤油票二斤,都在这儿了,你点点,看看数目对不对。” 陆青山接过票证,大致扫了一眼,数目确实没错。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算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生怕算错一分钱。 “壹人券四十五,棉花票五十四,布票四十二,线票两毛,煤油票……一毛……” 他掰着手指头,最后报出一个总数。 “兄弟,一共是一百四十一块三毛钱!您看,分毫不差!” 一百四十多块。 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倒票李看陆青山似乎顿了一下,连忙解释。 “兄弟,这价真不贵了!眼看要过年,家家户户都盯着呢,有钱都难买到!这些票一天一个价!我这绝对是良心价!” ”我这要不是看兄弟你爽快,又是头回生意,换了别人,这个价,我连看都不带让他看的!” 他唾沫横飞,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陆青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倒票的嘴里没几句实话,水分肯定有,但大差不差。 这价格也确实反映了眼下的市场行情。 一百多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能买不少东西了。 但对于他怀里揣着的五千块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只是在想,这点钱,就能让月娥和小雪,在这个冬天不再受冻。 值! 太值了! 他不再犹豫。 伸手入怀,动作极其小心,却又异常快速。 他没有掏出那厚厚的一沓钱,只是凭感觉,盲数出十五张十元大团结。 递了过去。 “我这儿一共只有一百五,都是整钱。” “剩下的,你找我几张粮票就行,我就都清省了。” 当那十五张崭新的“大团结”出现在倒票李眼前时,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叠钱,又猛地抬头看向陆青山鼓囊囊的怀里。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眼神里,贪婪、震惊、敬畏……各种情绪交织! 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更加谄媚和敬畏的笑容。 乖乖! 这他娘的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活财神?! “哎!好嘞!好嘞!” 倒票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接过钱的手都在抖。 他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数了两遍。 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怀里,仿佛揣着的是烧红的烙铁。 他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谄媚。 “兄弟!钱货两清!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他赶紧又找出两张五斤的全国粮票,双手递给陆青山。 陆青山接过票证,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包袱皮里,紧紧抱在怀里。 里面,是家的温暖,是未来的希望。 “兄弟!以后常来啊!” 倒票李点头哈腰,热情得像是见了亲爹。 “有啥需要的,或者有啥好货想出手,随时找我老李!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保证给你最公道的价格,最讲究的服务!” “嗯。” 陆青山淡淡应了一声。 转身,毫不犹豫地汇入清晨稀疏的人流。 脚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急切。 包里的票证和怀里的巨款,热辣滚烫。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这黑市附近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哪个不开眼的盯上他。 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相对安全的镇子大道上去。 天,已经彻底亮了。 寒风依旧凛冽,但他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月娥,小雪,等着我! 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21章 谁说老子没钱?大团结惊爆全场! 湾沟镇供销社,红砖灰瓦,矗立在镇子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是这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地标。 在这个什么都缺的年代,这里几乎承载了方圆几十里人们对“好东西”的所有想象。 门前自行车、架子车、马车挤作一团,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各种商品特有的气味,喧嚣嘈杂,充满生活气息。 陆青山紧了紧怀里的包袱,深吸一口混杂着肥皂香和布匹染料味的空气,迈步挤进了人头攒动的供销社。 里面更是热火朝天,十几个长长的柜台,围成几个回字形,各个柜台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顾客们扯着嗓子,售货员穿着统一的蓝制服,头戴蓝帽,大多板着脸,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陆青山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布匹柜台。 想给月娥和小雪做身厚实的棉衣,和棉被褥子,买布买棉花,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同志,要点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陆青山抬头,动作微微一顿。 柜台后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眼高于顶的小舅子,林月娥的亲弟弟——林月强。 林月强也认出了陆青山,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嘴角夸张地向下一撇,阴阳怪气地嚷道: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山湾村大名鼎鼎的陆、癞、子吗?” “怎么着,手又痒了?跑供销社来摸鱼还是想‘借’点东西啊?” 他故意把“癞子”两个字拖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周围立刻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还有纯粹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陆癞子?癞子也来供销社买东西?” “估计是来赊账的,看他那穷酸样!” “供销社哪能赊账呢?” “嘿,你不知道吧,这人是柜台里小林的姐夫。” “唉呀,林家摊上这么个癞子姐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陆青山脸色沉了沉,拳头下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前世的屈辱和不堪瞬间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为了月娥,他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我来买布,买棉花。”他声音低沉,尽量平静。 “买布?买棉花?”林月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用手指点着陆青山,对周围喊道: “大家听听!陆癞子说他要来买布买棉花!他兜里除了老鼠屎,还能掏出啥来?怕不是把供销社当他家炕头,想来白拿吧?”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陆癞子,我可告诉你,我们供销社是国家的地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陆青山眼神骤然变冷,如同腊月的寒冰。 他死死盯着林月强,一字一顿地说道:“林月强,看在月娥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小舅子。但你再满嘴喷粪,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让林月强的笑声僵在了脸上。 “你……你还敢威胁我?”林月强梗着脖子,色厉内荏,“你有票吗?有钱吗?拿出来看看啊!拿不出来就赶紧滚!” 陆青山不再废话。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解开怀里的包袱。 “哗啦——” 一叠准备好的足足一百五十元厚厚的“大团结”,被他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沓红红绿绿、各式各样的票证,散落在钱旁边! 壹人券、棉花票、布票、线票、煤油票……应有尽有! 整个供销社仿佛瞬间被施了定身咒!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堆钱和票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百五十块现金!还有那么一大叠硬通货票证! 这……这怎么可能?! 林月强脸上的嚣张和鄙夷瞬间凝固,然后像调色盘一样,红、白、青、紫……变幻不定! 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钱和票。 手指颤抖地指着,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这……这……你……你哪来的?!”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迎着林月强见鬼般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响亮,传遍了安静的供销社: “偷的?抢的?林月强,你当我是你吗!?” “钱和票都在这儿,货真价实。现在,可以给我拿布和棉花了吗?” “还是说,你们供销社打开门做生意,有钱有票也不卖东西?”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月强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脸上血色尽褪,又气又急,恼羞成怒地尖叫:“你……你胡说!谁知道你这钱干不干净!我不卖!我们供销社不卖给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他又想煽动其他售货员:“都别理他!他是黑五类子女!他……” “吵什么吵!把供销社当菜市场了?!” 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林月强的叫嚣。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梳着大分头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正是新上任的供销社主任刘建设。 刘建设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脸红脖子粗的林月强身上,脸色一沉。 “林月强!你又在干什么?!” “上班时间聚众喧哗,刁难顾客!影响人民群众心里供销社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形象。” “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掉!再有下次,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林月强瞬间像被抽了筋的蛤蟆,蔫了下去,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喊了声:“主……主任……” 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刘建设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转头看向陆青山,脸上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不少。 “这位同志,我是新到供销社的主任刘建设。让你见笑了,我们管理不到位。请问,您需要买些什么?” 陆青山有点受宠若惊,看了看刘主任身后货架上的大红毛笔写的标语——”禁止打骂顾客“,有点恍惚。 但主任都这么问了,陆青山看都没看蔫头耷脑的林月强一眼,直接对刘建设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主任,麻烦了。” “我要六十斤棉花,三十尺的确良布三十尺棉布,布颜色要深点的,给我媳妇和孩子做棉衣和被褥。再要四轴结实点的白线,二斤煤油,还有十斤大米。” 他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目光坦荡,完全不像林月强口中那个“来路不明”的“癞子”。 刘建设打量了陆青山几眼,暗自点头。 这人虽然穿着破旧,但眼神沉稳,气度不凡,绝非等闲之辈。 再看柜台上那堆钱和票,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 他新官上任,今天林月强就撞到枪口上来,正好给这镇供销社立立规矩。 他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月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林月强!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这位同志要买东西吗?赶紧去仓库把棉花和布匹拿出来!动作麻利点!” “我……”林月强浑身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但他哪里敢违抗主任的命令,尤其是刚刚被扣了整月的奖金。 在刘建设冰冷的注视下,林月强咬着牙,低着头,像条丧家之犬般,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走向后面的仓库。 那背影,说不出的憋屈和狼狈。 第22章 实力碾压!供销社里扬眉吐气! 周围的顾客们大气都不敢出,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震惊。 谁能想到,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林月强,转眼间就得给他最看不起的“癞子姐夫”当跑腿的? 这家伙,真是现世报! 很快,林月强就抱着一大捆棉花和几匹颜色灰蓝但厚实的布料回来了。 重重地摔在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陆青山眉头都没皱一下,上前仔细检查。 棉花蓬松干燥,没有杂质。 布料是当下最流行的的确良,结实耐磨。 还有棉布,柔软贴身,正是做被褥和内衬的首选。 他满意地点点头。 另一个心思活络的女售货员见状,连忙满脸堆笑地跑过来。 殷勤地帮着量布、称棉花、拿线、煤油和大米。 “同志,您看这布料颜色怎么样?灰蓝色,最耐脏了,给家里人用正好!” “这棉花是今年的新棉,又白又软和!” “线是沪市产的,结实着呢!” 陆青山一一验过,确认无误后,开始点钱付账。 他没有直接把那一百五十块都给出去。 而是和姓张的女售货员仔细算好账目,一百四十二块四毛。 他数出十四张十块的,又从兜里摸出一些零钱,凑足了数目,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动作沉稳,眼神专注。 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笔巨款,而是再普通不过的买菜钱。 那女售货员接过钱和票,手都有些抖,连忙仔细清点,生怕出错。 就在这时,陆青山目光扫过旁边的糖果柜台,看到了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女儿小雪那渴望的小眼神。 “同志,再给我称半斤水果糖。”他指了指柜台。 “哎!好嘞!”女售货员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响亮,麻利地称了糖,用油纸包好。 “一共是一百四十三块一毛钱。” 陆青山又补了七毛钱。 陆青山一通采购,和这个姓张的售货员都认识了。 他突然看到一样东西,一拍脑门,连忙问售货员,”张姐,瓷碗怎么卖,能不要票么?“ 张姐想了想,连忙说,“这个我得问问主任,稍等。“ 她一路小跑去了主任办公室,请示回来。 “陆同志,餐具可以,不属于限制物资,但是没有票,要加一些价才行,你看可以吗?” “可以,我要三个瓷碗,两个汤盆,还有四个盘子,还有筷子和勺子……”陆青山乐呵着说。 “您给算算价钱,谢谢。” …… 一趟供销社,陆青山结识了刘主任和几个售货员。 搞了一次大采购,直接花了一百五十元,惊呆了周围的众人。 林月强站在一旁,看着陆青山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容不迫地买东西。 甚至还买了孩子们才吃的糖,还挑上了碗。 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陆青山将买好的棉花、布匹、线、煤油、糖果、大米和餐具,仔细地用供销社给的绳子和自己的包袱皮打好,每个包都系了个结实的背囊结,一包包往肩上一甩,运到供销社门口外空地上,动作干脆利落,满满当当堆了一大堆让人羡慕的货物。 东西买得太多,一个人拿不下。 陆青山有些犯难,正琢磨着怎么把东西运回去。 突然想起忘了件事,他拜托张姐帮忙看一眼门口的货,他快步绕过柜台,走向刘建设的主任办公室。 他想感谢一下刘主任,正好刘主任也来到门口,问道:“同志,都办齐全了吗?” “你买这么多东西,要运到哪里去啊?要不要我帮你找辆马车?” 陆青山正愁没办法回家,听到刘建设这么说,顿时喜出望外。 他连忙说道:“主任,那真是太感谢了!我正愁着怎么把东西运回去呢!我要去山湾儿,有点远。” 刘建设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都是小事一桩。” “正好有常在门口跑车的,刘华强,就在镇上跑马车,我让他送你一趟,保证给你送到家门口。具体事你们谈。” “好,那太好了。谢谢主任。” 陆青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刘主任出了供销社。 路上没再看任何人,包括脸色铁青的林月强和态度明显客气许多的售货员张姐。 高大而沉稳的背影,在供销社拥挤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刘建设热情地把陆青山领到供销社门口,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马车,说道:“华强,过来一下,这位同志要用车。” 马车旁边,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汉子走了过来,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对着陆青山说道:“同志,你好,我叫刘华强,主任让我送你,东西都放车上吧。去哪里?” ”你好,我叫陆青山,我要去山湾村。您看怎么收费?” 陆青山客气地说。“哦,不近啊,这么多东西,得两块五,行吗?” “行,走吧。” “好嘞,痛快人,把东西搬上车!咱出发!” 陆青山连忙道谢,和刘华强一起把包袱搬上马车。 刘华强麻利地跳上车辕,扬起鞭子,吆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山湾村的方向驶去。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陆青山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供销社门口,笑面虎一样的刘建设,挥了挥手,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位新来的供销社主任,不仅帮他解了围,还主动帮他找车,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不过,一想到刚才林月强那怨毒的眼神,陆青山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今天当众得罪了林月强,以后和林家的关系,恐怕会更加复杂了。 但陆青山并不后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管他是谁。 林月强既然主动挑衅,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刘建设看着陆青山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个山湾村的陆青山,看来不简单啊…… 直到陆青山的身影消失在供销社门口外的大路上,刘建设回到了办公室里,供销社里面压抑的气氛才猛地松弛下来,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人真叫陆癞子?他哪来那么多钱和票?” “乖乖!小两百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了!” “还买了的确良和那么多棉花!这手笔!” “看来人家是真人不露相啊!” “林月强得罪了新主任,这下可栽了个大跟头,踢到铁板了!” 议论声中,夹杂着对陆青山的惊叹、羡慕,以及对林月强的嘲笑。 林月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猛地一跺脚,扭头钻进了后面的仓库,再也没脸出来见人。 而此刻的陆青山,手把着身后沉甸甸的包袱,马车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却丝毫吹不散他心中的火热。 供销社里的那点冲突,不过是个小插曲。 真正让他心潮澎湃的,是一个个包袱里装着的,能让妻女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月娥看到这些布和棉花,会是什么表情? 小雪吃到糖,又会笑成什么样子? 马车哒哒哒地向前行驶,载着陆青山和满满一车的希望,朝着山湾村的方向,一路奔驰而去。 家的方向,就在前方。 第23章 归途救猴子,狩猎小队再添猛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打的人脸生疼。 马车轱辘碾过坑洼不平的村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冬日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陆青山坐在车辕一侧,手紧紧扶着车上满载的货物。 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供销社里的喧嚣和刚才的冲突,似乎都远去了。 眼前是熟悉的山湾村景象。 家家户户的土坯房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一缕缕炊烟袅袅升起,给这萧瑟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活气。 他特意让刘华强从村子东头人少的小道绕进来,不想太招摇。 刚进村没多远,眼角的余光猛地定住了。 前方不远处,两个人影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恶毒的咒骂,隐约传来。 陆青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马六手下的赵老三和赵老五那两个狗腿子。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像破布娃娃一样蜷缩在地上,脸上青肿、嘴角淌血的,正是刘富贵,村里人叫他“刘猴子”。 刘富贵没爹没娘,拉扯着年幼的弟弟妹妹,日子过得紧巴巴。 人长得瘦小枯干,脑子倒是机灵,可惜胆子针尖大,还沾点手脚不干净的小毛病。 平日里靠着小聪明和给人打零工,勉强混个肚儿圆。 可在马六这种村霸面前,他那点机灵劲儿,屁用没有,反倒成了人家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小b崽子!还他娘的嘴硬!说!马六哥家的苞米是不是你小子偷的?!” 赵老三一脚狠狠跺在刘富贵蜷缩的后背上,唾沫横飞地骂着。 “再不说实话,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双爪子给剁了喂狗!” “没……真没有……三哥……五哥……饶了我吧……我不敢了……”刘富贵抱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身体筛糠似的抖着,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冻的。 赵老五嘿嘿阴笑着蹲下身,一把薅住刘富贵的头发,把他那张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小脸扯起来。 “放你娘的屁!”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有人亲眼看见你小子鬼鬼祟祟在六哥家后墙根转悠!不是偷东西是干啥?赶紧把东西交出来,还能让你少遭点罪!” “我……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地上有没有掉的苞米粒儿……给弟妹捡点……真没偷……”刘富贵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他知道这俩混蛋根本不讲道理。 “还敢犟嘴!”赵老三彻底没了耐心,狞笑着举起手里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木棍,对准了刘富贵护着脑袋的细瘦胳膊,“老子先给你开开瓢,再敲断你这猴爪子,看你还嘴硬不硬!” 木棍带着呜呜的风声,眼看就要砸下去! “住手!”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声音不高,却像冰块砸在滚烫的油锅里,炸得赵老三和赵老五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动作也僵住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马车,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此刻的陆青山,再不是以前那个缩头缩脑的“陆癞子”。 他身形挺拔,脚步沉稳,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冷光,像山里最饿的狼,看得人心头发毛。 赵老三和赵老五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陆青山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嘭!” “嘭!” 两声沉闷的肉响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两声杀猪般的惨叫。 赵老三和赵老五就像被高速行驶的马车撞了一样,弓着虾米腰倒飞出去,一个撞在土墙上,扑通摔下,另一个直接滚进了路边的雪堆里,捂着肚子和肋叉子哎呦哎呦地干嚎。 陆青山看都没看那两个废物一眼,快步走到刘富贵身前,弯腰一把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拽了起来,顺势挡在了自己身后。 “陆……陆癞……陆青山?!”赵老三趴在地上,疼得脸都扭曲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煞气腾腾的男人,“你……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我们?!” 陆青山缓缓转过身,低头俯视着他们,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他是我兄弟。”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意味,“你们动他,就是动我。你说,我该不该打?” “你……你兄弟?”赵老五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动弹又牵动了伤处,疼得直抽凉气,“就……就他这个偷鸡摸狗的瘦猴?陆青山,你他娘的是不是睡糊涂了?!” 陆青山眼神陡然一厉,向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地上的两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搏杀完猎物,满身血气的猛兽。 “马六让你们来的?”陆青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正好,他欠我的账,我还没找他算。你们是想先替他还点利息,还是现在就滚蛋?” 他说话的时候,双手骨节捏得噼啪作响,那双布满老茧,一看就充满力量的手,让赵老三和赵老五毫不怀疑,能轻易拧断他们的脖子。 “别……别……”赵老三彻底慌了,看着陆青山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们……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拉起还在地上哼唧的赵老五,头也不回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木棍都忘了捡,活像见了鬼。 看着两人连滚带爬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陆青山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青……青山哥……”身后的刘富贵这才哆哆嗦嗦地缓过神,看着陆青山宽厚而可靠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谢……谢谢你……救了我……”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脏兮兮跟泥猴一样的刘富贵,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伸手帮他拍掉身上的尘土和雪沫子。 “猴子,没事吧?” 刘富贵用力摇摇头,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带着浓重的哭腔:“没……就是挨了几下……青山哥,今天……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手……恐怕真就废了……” 他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深深的屈辱,“我……我就是想给弟弟妹妹找点吃的……家里……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陆青山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带着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小子本性不坏,就是穷怕了,也被人欺负怕了,才养成那副畏畏缩缩,小偷小摸的性子。 他沉声问道:“猴子,天天这样被人当狗撵,当虫子踩,你他娘的受够了没有?” 刘富贵猛地抬起头,对上陆青山那双深邃的眼睛,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绝望和不甘,他用力地点着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把牙龈咬出血来。 “想不想以后挺直腰杆走路,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高看你一眼?”陆青山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想不想顿顿有肉吃,兜里有钱揣着,以后再也没人敢像今天这样,动你一根手指头?” 刘富贵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光芒驱散了恐惧和绝望,像是黑夜里骤然亮起的火把。 他看着陆青山,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想!青山哥!我……我做梦都想!可……可我……” 陆青山没让他说完,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那就跟我干!从今天起,你刘富贵,就是我陆青山狩猎队的第三个兄弟!” “只要你肯下力气,肯听我的安排,把你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我保证,三天之内,让你小子嘴里能嚼上肉!这个冬天,让你和你弟弟妹妹都穿上暖和衣裳!” “我……我干!青山哥!我跟你干!”刘富贵再也绷不住了,激动得满脸涨红,鼻涕眼泪又流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陆青山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沉声道:“自家兄弟,不兴这个!把腰杆给我挺直了!” “哎!好嘞!青山哥!”刘富贵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迹,虽然脸上还是脏兮兮的,像个大花猫,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却像是换了个人,之前的恐惧和屈辱一扫而空,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希望和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陆青山满意地点点头,知道这根弦算是彻底给刘富贵上紧了。 他从怀里掏出三颗刚才在供销社顺手买的水果糖,塞到刘富贵冻得通红开裂的手里,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 “行了,以后咱们就是一起爬山越岭,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了。” “这三颗糖,拿着吃,先甜甜嘴。” 刘富贵看着手心里那三颗包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眼眶又是一热。 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什么稀世珍宝,连声道谢:“谢……谢谢青山哥!谢谢青山哥!” “行了,别磨叽了。” 陆青山摆了摆手,看了看天色,“今天见到铁柱了么?” 刘富贵一愣,连忙道:“铁……铁柱哥?他……他一大早就在找你了!满村子找!后来……后来月娥嫂子也急了,也跟着一起去村口和山脚下找你了!他们……他们担心你出事,找了你快一天了!” 找了我快一天了? 月娥……她也去了? 陆青山心中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强烈的愧疚瞬间冲垮了他坚硬的心防。 那个对自己恐惧到骨子里的女人,那个被自己伤透了心的女人,竟然……竟然会担心自己到这个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胸口却堵得厉害。 “我知道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对刘富贵说道,“我得赶紧回家,别让你嫂子再担心了。” “猴子,你现在就去铁柱家,告诉他我回来了,让他明早天一亮,就来我家会合,吃饭商量事,咱们一起进山。” “你跟他说完,来我家一趟,给你带点狍子肉,回去给弟弟妹妹熬汤喝。” “成!青山哥,你放心!我这就去!保证把话带到!” 刘富贵拍着胸脯,如同领了军令状,转身一阵风似的朝赵铁柱家跑去,脚步轻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迈开大步坐上了等着他的马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24章 门开惊喜泪眼望,妻女相拥暖心房 转过身,陆青山“吱呀”一声,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将外面的喧嚣和窥探隔绝在外。 院子里,只剩下陆青山和依旧有些局促的张国胜。 “陆大哥,你家……”张国胜看着空荡荡、静悄悄的院子,以及那两扇依旧紧闭的房门,有些迟疑地问,“就你一个人吗?”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地意识到,月娥和小雪确实不在家。 他强压下心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摇了摇头,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可能……出去串门了吧。” 他转而看向张国胜的头,主动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好利索了没?” “好多了,好多了,陆大哥,养几天就没事了,不碍事。”张国胜连忙感激地说道。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鼓起勇气道:“对了,陆大哥,我……我可能马上就要回京城了。家里的关系给办了回城手续,送到村里了,就等我动身了。” “回京城?”陆青山动作微微一顿。 这倒是个好消息。 “嗯,”张国胜用力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了几分,“就是……我之前的路费,在山里不是被……被抢了嘛。” “现在手续是有了,可这回去的路费……”他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之色,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这次是正式回城,不是探亲,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我跟乡亲们张了张嘴,可大家伙儿的日子也都不好过,东拼西凑也……” 陆青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了然。 他忽然问道:“你家里人都在京城?” 张国胜摇摇头,神色瞬间变得有些茫然和失落:“我……我也不知道。当年我下乡后没多久,家里就出了事,后来就一直联系不上了。这次能回去,也是想……想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陆青山心中微动。 前世他隐约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当年那场运动中,不少家庭失散分离的事情,就连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他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细节,只问道:“从这儿回京城,大概需要多少路费?” 张国胜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又赶紧缩回去半截,小声道:“光是火车票就得不少,再加上路上吃喝……怎么也得……十多块钱吧。” 十多块。 对于眼下绝大多数乡下人家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能是一家人一个月的嚼用。 陆青山没再多问。 他转过身,走到那堆刚卸下的货物旁,从自己随身背着的那个包袱里摸索了一阵。 这个包袱是他用来装粮食、零钱和票证的,刚才买东西剩下的零钱都在里面,有几十块。 他手指捻了捻,凭感觉数出三张拾元面额的“大团结”,转身递给了张国胜。 “拿着,三十块钱,应该够你路上用了。” 张国胜看着那三张崭新得甚至有些晃眼的红灰色大钞,整个人都惊呆了,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 “不不不!陆大哥!这太多了!这绝对不行!我不能要!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报答……” “拿着吧。”陆青山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将钱硬塞到张国胜冰凉的手里。 “京城是大地方,不比咱们这山沟沟,用钱的地方多。多带点钱在身上,没坏处。” 张国胜捏着那沉甸甸、带着陆青山体温的三十块钱,只觉得重逾千斤。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激动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知道,这三十块钱对于眼前的陆大哥来说,恐怕也并非可以随意拿出的数目。 这份恩情,太重了!实在太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将那三张大团结贴身收好,仿佛揣着的是滚烫的炭火。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解开自己带来那个小小的布包袱。 里面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土豆。 他没拿土豆,而是从包袱最底下,掏出一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发黄的书,双手递给陆青山。 “陆大哥,我……我实在没什么能送你的。” “这本书,是我下乡时带出来的,也是我最珍视的东西,就送给你吧。” “希望你……以后也能像书里的英雄一样,找到自己的方向,过上好日子。” 陆青山接过书。 封面上是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随手翻开扉页。 除了上次在黑夜里救起他时,看到过的“赠张国胜同志,前程似锦。”以及一个叫“吴启华”的签名和日期外。 在签名的下方,此刻多了一行用钢笔新写上去的、字迹清晰工整的地址: 京城市东城区和平里社区化工宿舍17号楼1单元201号。 地址下面,还有一行同样刚劲有力的小字: 陆大哥,若有缘再见,务必来此地寻我!落款是张援朝。 “我本名叫张援朝,”张国胜,不,张援朝连忙解释道,“国胜是下乡后我自己改的名字,想着能给自己带来点好运。” 陆青山摩挲着那本略显陈旧的书页,感受着纸张的纹理,点了点头。 “好,张援朝,我记下了。” 他声音沉稳。 “哪天我要是真去了京城,一定按这个地址去找你。” 张援朝郑重地点点头,眼眶依旧泛红,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 “陆大哥,大恩不言谢!我得赶紧去镇上买票了,时间不等人,就此告辞!” “路上保重。”陆青山看着他。 张援朝又看了陆青山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村外走去,背影带着一种奔向未知的决绝和希望。 看着张援朝快步离去的背影,陆青山心里也有些感慨。 萍水相逢,乱世人情,能帮一把是一把吧,也算是给自己前世的遗憾积点德。 他收回目光,再次环视这个空荡荡、静悄悄的院子。 那两扇低矮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心里那点不安又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月娥和小雪……到底去哪了? 难道真出什么事了?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立刻动身去前营老丈人家找找看,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个人焦急的说话声。 “……青山哥真回来了!”是猴子那略显尖细、此刻却充满惊喜的声音。 “嗯!猴子刚跑来跟我说的,千真万确!他还让我明早去青山哥家会合,说要一起进山呢!”这是铁柱憨厚粗犷的嗓门,也透着一股子实在的兴奋。 紧接着,一个颤抖的、带着明显哭腔和无法掩饰的焦急的女声急促地响起: “他……他没受伤吧?人没事吧?这两天……他到底跑哪去了啊……” 是月娥! 是林月娥的声音! 陆青山心头如同被重锤猛地一击,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滚烫暖流混杂着尖锐的愧疚和后怕,蛮横地冲刷着他重生以来努力维持的坚硬心防。 她……她在担心我? 他连忙大步朝着院门口迎了出去,脚步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急切。 只见院门口,林月娥紧紧抱着小雪,赵铁柱和刘富贵一左一右护着,几个人脚步杂乱,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林月娥的眼圈红得像兔子,脸上泪痕未干。 当她看到陆青山完好无损地站在院子中央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幸亏旁边的赵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当家的,你……你跑哪去了?!啊?!” 林月娥猛地挣脱铁柱的搀扶,跌跌撞撞冲到陆青山面前。 她顾不上旁边还有外人,积压了两天的恐慌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喷涌而出。 带着哭腔的拳头,一下下捶打在陆青山坚实的胸膛上。 声音哽咽,语无伦次:“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又……你进山被熊瞎子给舔了!你知不知道我和铁柱找了你快一天了!” “你要是真出点啥事……我和小雪……我们可咋活啊……” 她的捶打没什么力气,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宣泄。 陆青山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僵立原地,任由那带着绝望和恐惧的小拳头落在身上。 愧疚、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刻意维持的冷静。 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林月娥紧紧搂进怀里。 连带着她怀里那个同样睁着惊恐大眼睛看着他的小雪,都一同拥入这个迟来的、却异常坚实的怀抱。 “我没事,月娥,我没事……” 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沙哑,下巴轻轻抵着她微微颤抖的发顶。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那是极度恐惧后的余波。 “我去镇上……买了些东西,家里要用的,耽搁了点时间。”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怀里的女人渐渐停止了哭泣,但身体仍在轻轻抽动,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小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但感受到父亲身上久违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小嘴瘪了瘪,最终没有哭出来,只是把小脑袋深深埋进了母亲温暖的颈窝里,寻求着安全感。 旁边的赵铁柱和刘富贵看到这幅景象,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约而同地转过头,脸上带着憨厚的尴尬。 “咳咳……”赵铁柱率先打破沉默,挠了挠后脑勺,声音瓮声瓮气,“青山哥,嫂子,那……那你们聊,我们……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富贵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青山哥,嫂子,我……我也先回去了!明早!明早我肯定准时到!” 第25章 从家徒四壁到物资满仓!陆青山:这才刚开始 “等等。” 陆青山缓缓松开紧拥着妻女的双臂。 但他的大手,仍旧轻轻搭在林月娥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和力量。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屋檐下。 那里还挂着处理好的狍子,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着山野独有的味道。 陆青山动作麻利,手起刀落,卸下两条格外肥硕的前腿。 他又从肋排上割下一大块连皮带骨的肉。 山里猎人实在,分肉从不小气,给的都是好部位。 他扯过随身带着的草绳,将肉块仔细捆扎结实,然后转身递到刘富贵面前。 “猴子,拿着。” 他的声音沉稳。 “回去给你弟弟妹妹炖锅肉汤喝,好好补补身子。” 刘富贵看着那沉甸甸、泛着新鲜油光的肉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口水差点没当场流出来。 他脸颊涨得通红,双手慌乱地连连摆动,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了一样。 “不不不!青山哥!这……这太多了!太贵重了!俺不能要!俺……” “让你拿着就拿着!”陆青山的语气不容置疑,透着一股大哥的威严,直接将肉塞进了他怀里。 “以后踏踏实实跟着我好好干,肉管够!” “快回去吧,天不早了,别让弟弟妹妹在家饿肚子。” “哎!哎!谢谢青山哥!谢谢青山哥!” 刘富贵紧紧抱着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希望,只感觉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尖都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对着陆青山和林月娥连鞠了好几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然后,他才一步三回头,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抱着那块肉,转身飞快地跑了。 赵铁柱也憨笑着,对陆青山咧开嘴,露出实在的笑容:“青山哥,那我明早过来找你。” “好,回吧。”陆青山点头。 送走了两人,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院门被重新关上。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陆青山和他的妻女。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零落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月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被陆青山刚才那番不容置疑的安排和沉甸甸的承诺弄得有些怔忡。 她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刚才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愤怒。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丈夫,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陆青山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苍白憔悴的脸颊,心中愧疚更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试探,轻轻牵起她冰凉刺骨的手。 那只手下意识地猛缩了一下,带着长久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但这一次,它最终没有挣脱。 然后,陆青山弯下腰,将还在懵懂地、用那双清澈大眼睛看着他的小雪,轻轻抱了起来。 小丫头似乎还有些害怕,身体微微僵硬。 但在父亲这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里,她犹豫了一下,细嫩的小胳膊还是环住了他的脖子。 小脑袋怯生生地,靠在了他宽厚的肩头。 陆青山的心,在那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化成水。 他用从未有过的柔和声音,对林月娥说道:“走,先进屋,外面太冷了。” “我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他一手抱着小小的女儿,一手牵着依然有些木讷的妻子,领着她们,走进了那间低矮破旧的西屋。 当林月娥的目光,触及地上那几乎堆成一座小山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彻底惊呆了!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是……棉花?雪白雪白的,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足足有几十斤!旁边是好几匹崭新的布料,有厚实的灰蓝色,还有柔软的棉白色,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再旁边,是一袋沉甸甸的大米,袋口敞开,露出里面饱满的米粒。还有一桶黄澄澄的煤油,几轴白线,甚至还有一套崭新的搪瓷盆、碗、盘子和筷子勺子,泛着莹润的光泽…… 满满当当,几乎占据了半间屋子的地面! 这……这是把整个供销社都搬回来了吗?!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间忘了呼吸,心脏狂跳不止! “这……这都是你买的?”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指哆嗦着,指着那堆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无比丰盛的物资。 “嗯。”陆青山轻轻点点头。 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表情,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运气好,前几天在山里挖到了一棵品相不错的老山参,卖了不少钱。”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 “想着家里啥都缺,就都买了回来。” “月娥,这下,这个冬天够用了。” “能给你们娘俩做几身厚实的棉衣棉裤,再做两床暖和的新被褥了。” 林月娥伸出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摸那柔软蓬松、仿佛还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新棉花。 触手是那么的温暖、干燥,她甚至能想象出用它做成棉衣棉被该有多么暖和。 又摸了摸那厚实挺括、带着崭新浆洗气味的的确良布料,指尖传来结实耐磨的触感。 眼泪,无声无息地,再次滑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激动,是难以置信的幸福感冲击着她早已麻木的心房。 好几年了…… 她做梦都想给孩子扯块新布,做件像样的衣裳,可家里的钱票都被那个混蛋拿去赌了,她只能用自己的旧衣裳给孩子改了又改,全家人补丁摞着补丁。 她做梦都想有床厚实暖和的被子,能让女儿在寒冷的冬夜里睡个安稳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母女俩盖着又薄又硬的旧被褥瑟瑟发抖……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真的实现了! 就像做梦一样! 小雪也被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了。 她不认识棉花布匹,但小孩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里,露出的彩色糖纸。 小手指着,奶声奶气地喊:“糖……糖……” 陆青山哈哈一笑,撕开油纸包,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他拿出两颗,一颗塞进小雪因为惊喜而张开的小嘴里。 另一颗,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递到林月娥的唇边。 “尝尝,甜的。” 小雪立刻眉开眼笑,小嘴满足地咂吧着,含糊不清地说:“甜……好甜……” 林月娥看着丈夫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又看了看女儿幸福满足的小脸,心头猛地一颤。 她迟疑了一下,微微张开干涩的嘴唇,含住了那颗糖。 一股浓郁的水果甜味,瞬间在舌尖迅速化开。 那股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蔓延,一直甜到了四肢百骸,甜到了她心里那个最柔软、最干涸的地方。 “爹爹,娘,吃糖!甜甜!” 依偎在父亲腿边的小雪。 此刻又剥好了两颗糖。 她口齿不清地举着手里的两颗糖果。 奶声奶气地,一手一个。 分别踮着脚尖,努力递到陆青山和林月娥嘴边。 陆青山和林月娥相视一笑,眼底都映着对方带着一丝羞涩,又带着无限温情的神情。 他们不约而同地弯下腰。 张开嘴。 接过了女儿递来的甜蜜。 那小小的,却饱含着沉甸甸希望的糖果。 糖果在口中慢慢融化,甜丝丝的味道。 如同春风一般,拂过心田,直抵灵魂最柔软的地方。 “真甜。” 林月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暖意。 “我们小雪真乖!”陆青山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小脑袋,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一家三口相视而笑。 这间简陋破败的西屋里,虽然依旧四壁空空,却仿佛瞬间被一种名为“希望”的阳光彻底照亮了。 第26章 炕头夜话,以后家里你说了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月娥擦干了眼泪,好像找回了些力气,开始动手准备晚饭。 她淘米的时候,看着米缸里那白花花的大米,心里头从未有过的踏实。 切菜时,用上了崭新的搪瓷盆和盘子,手上的动作都似乎轻快了不少。 陆青山则在西屋,仔细整理着买回来的各种东西。 他把雪白的棉花和崭新的布匹小心翼翼地收进东屋炕柜里。 煤油也灌进了擦拭干净的旧油灯里。 新买的碗筷用热水烫过,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整齐地摆放在碗架上。 晚饭非常简单,却也是这个家从未有过的丰盛。 白米饭里掺了少量高粱米,焖得喷香扑鼻。 一大盆炖狍子肉排摆在桌子中央,肉被炖得极其软烂,几乎脱骨,汤汁浓郁,还加了中午剩下的狍子肉汤一起熬煮,那股霸道的肉香混合着柴火的烟火气,几乎要冲破低矮的房顶,弥漫了整个小院。 这跟过去吃了上顿没下顿,只有清汤寡水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旁。 小雪埋着小脑袋,吃得满嘴是油,小脸蛋像只贪吃的小花猫。 林月娥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夹一块炖得软烂的肉放进嘴里,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安稳的神情。 她偶尔会偷偷抬起眼皮,快速瞟一眼身旁沉默吃饭的陆青山。 眼神里除了还残留着的、难以彻底消除的怯意,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和探究。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像冬眠后悄悄复苏的依赖和……情愫。 吃完了饭,林月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崭新的搪瓷碗盘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也映照着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米缸里是满的,炕柜里有厚实的棉花和布料,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脚下轻飘飘的。 像是踩在云彩上,不太真实,却又无比渴望这一切都是真的,能一直这样下去。 陆青山坐在炕沿边,看着小雪依偎在母亲怀里,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甜笑,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丫头睡得很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个亮晶晶的口水泡泡。 他的心像是被温水细细地浸泡着,软得一塌糊涂。 眼前这幅画面,是他两辈子都求而不得的温暖。 他挪了挪身子,轻轻坐到林月娥身边。 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然后,他一次一次从怀里贴身的兜里,极其郑重地掏出捂得热乎的现金。 红彤彤的十元大团结,一沓,两沓……厚厚的好几沓! 摞在炕边,几乎有些晃眼睛! 在昏暗跳跃的油灯光线下,那一片惊心动魄的红灰色,瞬间攫取了林月娥全部的注意力。 她的呼吸猛地停住了,眼睛倏然瞪得溜圆。 她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惊叫出来。 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根本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家里的东西。 五大叠现金啊! 在这个年月,这笔钱足够在村里盖起一栋人人羡慕的敞亮气派的大瓦房! 这更是一个城里端着铁饭碗的工人,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十年的全部工资! 她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月娥。”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次进山,走了天大的运道,挖到一棵怕是快成精了的老山参。” “品相比供销社收的那些可强了不知多少倍。” “比抚松县供销社收的,交给省里的参王也只大不小,可供销社给两千,也就算多了。” “我跑到市场,找到个识货的人,卖了个……天价。” 他将那几叠厚得惊人的钱,小心翼翼地推到林月娥面前。 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厚度。 “今天买这些东西,花了将近四百块。”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继续说。 “还剩下这些,不到五千块了,都在这儿。” 他将钱重新用布包好,包裹得一丝不苟,然后坚定地推到林月娥的手边。 “这钱,你收着。” “以后,家里的钱,都交给你管。” 林月娥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哭腔。 “不……不行!青山!这……这太多了!这钱我不敢拿!我拿不了……万一……万一……” 她不敢再说下去,后面的话是她多年来刻在心底的噩梦。她怕这只是又一次虚幻的泡影,怕这钱转眼又会被他拿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赌博窟窿,怕他酒醒之后又变回那个她无比恐惧的恶魔。 她更怕自己根本管不好这笔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万一弄丢了,或者被骗了……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过往的伤害太深太重,信任这东西,早就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一次次碾碎成了齑粉,她不敢再信了。 陆青山看着她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和无助,心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地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知道,他必须这样做,这是他赎罪的第一步,也是重建信任最关键的一步。 他伸出宽厚、布满老茧的大手,不容置疑地捉住了她想要缩回去的那只冰凉、颤抖的小手。 连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一起,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小手的剧烈颤抖,像一只在暴风雨中即将折翼的小鸟。 “月娥,拿着。” 他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眼神坦荡得如同山间的清泉,语气真挚得仿佛脚下的磐石。 “我说过,要让你和小雪过上好日子,就一定会做到。” “这钱放在你这里,我才真正安心。” 他的坦诚,比任何信誓旦旦的保证都更能打动月娥此刻敏感的心。 “我怕……我怕我自己还是管不住这双手,又犯浑。” “以后家里吃啥穿啥,买啥用啥,都你说了算。” “我是爷们,就负责在外面豁出命去挣钱,把钱拿回来。” “你负责把这个家撑起来,管好她,成不?” 陆青山的掌心干燥而温热,那份属于男人的力量和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试图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他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信任、依赖和期盼,像一束微弱却执着的光,努力地、固执地照进林月娥心中那个最黑暗、最冰冷的角落,试图融化那层厚厚的坚冰。 林月娥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怯而变得滚烫。 她看着丈夫眼中那个从未有过的、充满担当和真诚的倒影,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恐惧和希望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战着。 她看着丈夫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坦诚,又低头看了看炕上熟睡的女儿那张稚嫩安详的小脸。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也许……也许她可以……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他……他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最终,在陆青山那充满鼓励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她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紧咬着下唇,才缓缓地、颤抖着、用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反过来,紧紧地攥住了那个包裹着巨款的布包。 钱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心,更压在她的心头。 但这重量,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暖意,像冬日里最烈的阳光,正一点一点地融化着她冰封已久的心房。 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滚烫的泪珠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未来所抱有的无限憧憬。 这是希望的泪水,滚烫而真实。 陆青山看着她终于攥紧了现金,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真正释然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月娥的手背,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这,才是他拼了命也想要给她的依靠。 这,才是他渴望已久的安稳。 这个家,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像个家了。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屋内油灯的光芒却显得格外明亮而温暖。 柔和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相依的夫妻和熟睡的女儿,仿佛将过去所有的阴霾和寒冷都驱散开去。 炕烧得暖暖的,陆青山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女,她们恬静安稳的睡颜是他此生最大的慰藉。 他轻轻将他们的被角掖好,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让她们彻底摆脱贫困和恐惧,要让她们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房顶,仿佛看到了那片蕴藏着无尽宝藏和挑战的关东山。 明天,他要带上铁柱和刚收下的猴子,向山林更深处进发。 猎取更值钱的猎物,赚更多的钱,把这份安稳牢牢抓在手里! 第27章 约法三章!铁三角初成,目标关东山! 翌日清晨。 天边才刚刚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鱼肚白。 凛冽刺骨的寒风依旧在窗外呜咽着,像是野兽的低吼,一下下拍打着脆弱的窗棂。 陆青山却早就醒了。 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仿佛有团火在胸膛里烧。 他先是穿过堂屋,走到西屋墙角,拿起那把修正好的弹弓,仔细检查了一遍弓弦的韧性。 又抓起一把从轴承里拆出来的钢珠,掂了掂分量,直接装在随身的布兜子里,缠在裤腰带上。 做完这些,他又快步走到堂屋灶台旁,收拾起剩下的那块狍子肉。 寒冷的天气,能让肉质始终保持着新鲜。 他抽出柴刀,手起刀落,快而准地将三斤多狍子肉剁成了均匀的小肉条。 撒上珍贵的盐巴,用粗糙的大手反复揉搓,让咸味渗入肉的每一丝纹理。 这块肉是准备晾晒成肉干的,方便在山里携带和长时间保存。 一切准备妥当,用瓢舀水洗了洗手,他才轻轻走到土炕边。 炕上,是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妻女。 林月娥睡得很沉,也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微微颤动,呼吸轻柔而均匀。 小雪像只吃饱喝足的小奶猫,蜷缩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粉扑扑的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看着这幅静谧而温暖的画面,陆青山那颗饱经沧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变得柔软无比。 他脸上冷硬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分别在妻子和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其珍视的吻。 很轻,很轻,生怕惊扰了她们的美梦。 做完这一切,他才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温情和悸动,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院门口。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赵铁柱和刘富贵已经等在那里了,冻得不停地跺着脚,嘴里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晨光中迅速凝结、飘散。 赵铁柱还是那副憨厚木讷的样子,身上那件补丁摞着补丁的破旧棉袄,根本抵挡不住严寒。 他搓着一双满是皴裂的大手,像一棵扎根在雪地里的老榆树,沉默而坚韧。 刘富贵则明显有些坐立不安,像只冻坏了的猴子。 他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又夹杂着一丝对进山的紧张和对未知的期待。 他搓着手,不停地在原地小步踱来踱去。 “青山哥!你可算出来了!” 刘富贵眼尖,陆青山走路推门的细微声响都没逃过他的耳朵,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等急了吧?” 陆青山看着他们冻得发紫的脸,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外面风大得能刮走魂儿,进来说话。” 他侧过身,让他们进了院子。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人,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重要也最可靠的左膀右臂,必须把他们牢牢拧成一股绳。 院子里还堆着昨天没来得及完全归置好的杂物,但相比于之前的破败,已经明显整洁利索了许多。 三人走到避风的墙根下站定。 陆青山没有绕弯子,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人冻得通红的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铁柱,猴子。” “既然以后咱们要一起搭伙进山,那有些话,必须得先说明白了。” 赵铁柱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蒲扇般的大手也规矩地垂在身侧,眼神认真地看着陆青山。 “青山哥,你说!俺听着!” 刘富贵也立马收起了那副猴急的样子,表情跟着严肃了几分,竖起了耳朵,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进山打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钱的活计,凶险得很。” “所以,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规矩必须立在头里。” 陆青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咱们打到的所有猎物,不管是卖了钱,还是换了东西。” “我拿五成。” “剩下的五成,你们两个平分。”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补充道: “我负责找路子,想办法,探危险,定方向,担最大的风险。” “你们觉得,这个分法,中不中?” 这个分配方式,既明确了他的绝对主导地位,也给足了赵铁柱和刘富贵看得见的实惠和动力。 赵铁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想都没想,就瓮声瓮气地说道: “中!俺觉得中!” “俺就听青山哥的!跟着你有肉吃,俺就知足了!” 他黝黑的脸上,满满都是对陆青山的信任和憨厚的实在。 前天分到的那四十多斤肉,已经让他娘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刘富贵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在眼眶里快速地打了个转。 心里的小算盘更是扒拉得飞快。 两个人分五成,那自己一个人就能拿到两成半! 这可比他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里瞎扑腾,或者跟巡山队搭伙分那点残羹剩饭强太多了! 况且昨天那香喷喷、油汪汪的狍子肉滋味,现在还在他嘴里回味呢!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连连点头哈腰: “中!太中了!青山哥仗义!” “俺也同意!以后俺就死心塌地跟着你混了!” 那小眼神里,闪烁着的全是对未来能吃香喝辣,过上好日子的无限憧憬。 陆青山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微微点了点头,有了底。 赵铁柱忠厚可靠,力气大,是天生的好帮手。 刘富贵虽然心思活络,有点小九九,但脑子灵光,身手敏捷,用好了也是一把尖刀。 “好。”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这规矩,咱们就算定下了。” 陆青山沉声说道。 “不过,丑话我也得说在前头。” 他的语气陡然又沉了几分,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前世“陆癞子”的狠厉和决绝。 “进了这大山,一切行动,都必须听我的指挥!” “特别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谁都不许擅自行动!听明白了没有?” “山里的规矩,比天还大!一步走错,可能命就没了!” “咱们是去山里求财,但更重要的是,要囫囵个儿地回来,见家里的老娘和婆娘孩子!” “谁要是敢不听招呼,瞎逞能,坏了咱们的大事,到时候,就别怪我陆青山翻脸不认人!” 他这话说得极重,带着一股子煞气。 赵铁柱被他这气势震慑,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明白!俺都听哥的!” 刘富贵更是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拍着胸脯表态: “明白明白!青山哥你放心!你让往东,俺绝不往西!你让打狗,俺绝不撵鸡!绝不乱来!” 看到两人都把话听进去了,陆青山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 “行了,记在心里就好。” “今天咱们第一次搭伙,目标先放低点。” “主要以兔子、野鸡这些小东西为主,先熟悉一下咱们三个的配合。” “顺便呢,也看看能不能找到傻狍子的踪迹,那玩意儿个大值钱。” 他开始布置今天的任务。 “铁柱,你力气大,负责正面牵制和开路。但也要注意安全,山里不比家里,遇到不对劲的情况,要及时喊人。” “猴子,你身手灵活,眼神好,负责两翼策应和观察。发现什么不对劲的痕迹,或者有啥发现,立刻吱声。” “我来断后,观察全局,负责指挥。” “都记住了?” “记住了!” 两人齐声应道,精神都高度集中起来。 “家伙事儿都带齐了吧?”陆青山最后确认了一遍。 “带了带了!” 刘富贵拍了拍自己腰间别着的弹弓和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又晃了晃手里那根粗实的木棍。 赵铁柱也拍了拍自己背上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猎叉和梢棍,还有腰侧别着的柴刀,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出发!” 第28章 双杀狡兔开门红!铁三角狩猎首秀! 陆青山眼中锐芒一闪,不再多言。 他率先迈开大步,朝着村外那片白茫茫的巍峨大山走去。 凛冽刺骨的晨风,卷起他额前微乱的黑发,却丝毫吹不散他眼底那份再世为人、不容动摇的决绝。 以及对未来,那份势在必得的掌控感。 赵铁柱和刘富贵对视一眼,没吭声,立刻迈步紧紧跟上。 赵铁柱背着沉重的榆木梢棍和猎叉,每一步都踩得雪地咯吱作响,沉稳如山。 刘富贵则扛着他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眼神里有压不住的兴奋,也藏着一丝对这片未知深山的紧张。 三个人的身影,步伐坚定。 很快,便融入了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之中,消失在村口那条蜿蜒曲折、通往山林深处的雪白小径尽头。 他们,正向着那片广袤、神秘,既是宝库也暗藏杀机的关东山腹地,进发! 一路无话,只有前行。 今日无风,山林里静得出奇,落针可闻。 唯有三人脚下厚厚的积雪,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单调地在空旷寂寥的山谷间轻轻回荡。 “慢!” 陆青山毫无征兆地抬起右手,低喝一声,脚步猛地顿住。 赵铁柱和刘富贵几乎是本能反应,瞬间停下,目光警惕地投向他。 陆青山眉头微蹙。 就在刚才,他脑海中那股与山林相连的玄妙感应——【山野之心】,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警示。 感应指向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因为反光而显得格外平整的雪地。 “绕开那片雪。”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下面看着不对劲,八成是雪壳子盖住的冰窟窿或者干了的冰河沟子,掉下去人就没了。” 刘富贵下意识探头望去,借着阳光仔细一看,那片雪地确实平整得有些过分,连一丝风吹过的褶皱都没有。 他捡了一块巴掌大厚实的石块,扔过去,石头连个声音都没来得及传回来,直直落了下去,数了两个数,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不由得脖子一缩,压低声音,带着后怕:“乖乖…这要是踩空了掉下去,腿都得当场摔断了不可!” 三人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绕过了那片潜藏危机的区域,继续向山林深处跋涉。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四周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 参天的红松和挺拔的白桦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光线都暗淡了不少。 “青山哥,你看那儿!” 刘富贵眼神尖利,突然压低了嗓音,兴奋又紧张地指向前面不远处。 那是一处被积雪半掩着的低矮灌木丛。 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有…有动静!指定是兔子窝!” 陆青山目光如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体内的【山野之心】再次轻轻一颤。 一股清晰可辨的生命气息,如同细线般传入他的感知。 还不止一道! “这片荆条里面有兔子,错不了,而且还不小。” 陆青山瞬间做出判断,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感知里,至少有两只,都挺肥。 他语速极快,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铁柱,你劲儿大,从左边悄悄摸过去,给我堵死那个向阳的洞口!看准了,别让它从你那边窜了!” “猴子,你身子灵,从右边绕,动作轻点!找找有没有侧面的小洞口,把弹弓准备好,等我口令!” “好嘞!” 赵铁柱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紧了紧梢棍,闷不吭声地迈开大步,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灌木丛的左侧,路上抱起一块大石,堵在了兔子窝口。 然后,他往那一站,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死死守住了那个最明显的雪洞。 刘富贵更是像只钻林子的猴子,猫着腰,动作迅捷而无声,几个闪身就摸到了灌木丛的右侧。 他屏住呼吸,扒开积雪,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被枯草掩盖的小洞口。 他悄无声息地从腰间抽出那把磨得发亮的弹弓,熟练地扣上一颗溜圆的石子,缓缓拉满了弓弦。 眼睛,如同猎鹰般死死锁定了那个小洞口。 陆青山自己,则稳稳地站在了灌木丛的正前方。 他目光锐利如刀,左右扫视,将整个灌木丛以及周围可能逃窜的路线尽收眼底。 他的双手,也已悄然握紧了弹弓和两颗冰冷的钢珠,浑身肌肉微绷,蓄势待发。 山林间,气氛瞬间凝固。 “动手!” 随着陆青山一声清晰、短促,如同命令般的低喝! 赵铁柱动了!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沉重梢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满是荆条的灌木丛中心拍打下去! 哗啦! 灌木丛剧烈摇晃,积雪四溅! 两道迅捷无比的灰色影子,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猛地从灌木丛中亡命般窜了出来! 其中一只体型稍大,显然是慌不择路,直愣愣地就朝着左侧赵铁柱把守的大洞口冲去! 赵铁柱早有准备,蒲扇般的大手快如闪电,猛地探出! 只一下,就稳稳地按住了那兔子的后脊梁! 随即手指发力,精准无比地一把揪住了它那对长长的耳朵! 任凭那兔子如何蹬踹,也挣脱不得分毫! 另一只,则明显要狡猾得多! 它个头稍小,但速度快得惊人! 刚窜出灌木丛,猛地一个急转弯,竟直接冲向了右侧,刘富贵埋伏的方向,试图从侧面茂密的低矮树丛中突破! “嗖!” 刘富贵反应极快! 几乎在那兔子转向的瞬间,他手中的弹弓就已激发! 石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出! “叽!” 那兔子极其警觉,在奔跑中似乎预感到了危险,身体猛地一个不可思议的变向! 石子堪堪擦着它灰色的皮毛飞过,打在远处的雪地上,溅起一小蓬雪沫! “哎呀!” 刘富贵心里猛地一紧,低吼一声! 他没想到这兔子如此狡猾,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闪电般从兜里又摸出一颗石子,就要再次上弦!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只狡猾的灰兔已经借着这短暂的空隙,窜出了好几米远! 眼看着,再有两步,就越过雪地要一头钻进旁边一片更加茂密的矮树林里!一旦进去,再想抓就难了! “别动!” 陆青山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自信! 他的弹弓,几乎在刘富贵失手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拉成了满月! 【山野之心】的预判,早已清晰地告诉了他兔子下一步的逃跑路线! “咻!” 冰冷的钢珠脱弦而出! 后发先至! 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 不偏不倚,狠狠命中了那只灰兔正在发力的后腿! “唧——!” 兔子发出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惨叫,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个趔趄,前冲的速度骤然消失! 它翻滚着,重重摔倒在松软的雪地上! 不等它挣扎着想要爬起,一直紧盯着这边的刘富贵早已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他手脚麻利,一手就掰断了兔子的脖子,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细麻绳,一把就将不再蹬腿的兔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从发现兔子窝,到分工合作,再到最终捕获。 虽然中间因为兔子的狡猾出了点小意外,但前后加起来,也不过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干净!利落! “嘿!成了!成了!抓住啦!” 刘富贵兴奋地拎起还在徒劳挣扎的兔子,咧着大嘴,又惊又佩服地看向陆青山。 “青山哥!还是你厉害!神了!我…我刚才差点就让它给溜了!” 赵铁柱也憨厚地笑着,把手里那只更大更肥,已经彻底没了动静的兔子递给陆青山。 “这只也跑不了,够肥实。” 陆青山接过两只兔子,入手沉甸甸的。 掂量了一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开门红。这两只加起来,估摸着少说也有七八斤肉,够沉。” 他看向刘富贵,语气平静:“猴子,你反应够快,就是准头还要练,下次瞄准再稳一点,别急。” 他又拍了拍赵铁柱厚实的肩膀:“铁柱,刚才堵得好,下手真准。” 陆青山说完,刘富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直笑。 赵铁柱也露出了憨厚满足的笑容,被认可的感觉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把兔子捆好,挂我肩上,这点分量不碍事。”铁柱说。 刘富贵将兔子都用绳子系好,直接搭在赵铁柱左肩上,一前一后两只兔子,随着铁柱走路来回晃悠。 “咱们继续走。”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深、更幽暗的山林深处。 “这,才刚开始,只是小菜。” 三人没有停留,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痕迹,继续向着大山深处进发。 刘富贵因为刚才差点失手,此刻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的一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雪地和林间逡巡,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青山哥!这边!这边有蹄印!看着像是狍子留下的,不过印子有点旧了,估计是昨天或者前天路过的。” “这边!这边!有野鸡刨食的痕迹!你看这土,还是新的!那扁毛畜生肯定就在这附近!”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猎犬,不断地压低声音,向陆青山汇报着各种发现,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铁柱则是勤勤恳恳充当开路先锋,也给回程做好了标记。 陆青山则一边听着刘富贵的汇报,一边默默运转着【山野之心】。 感知带来的敏锐感知,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四周。 刚才成功避开冰窟窿,让他对这能力的信心更足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不远的山坳里,似乎有更强的生命气息在波动。 那气息,远比兔子、狍子要强横得多! “走,跟上那些蹄印。” 陆青山压低声音,指了指狍子脚印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猎手独有的兴奋光芒。 “都小心点,放轻脚步,别惊动了前面的大家伙。” 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9章 铁三角下定决心,富贵必须险中求!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一行人进入了一片更为茂密的松树林。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行走愈发艰难。 陆青山一行走了小半天,他始终没再感知到山林重宝的那种神秘清新的气息,看来老山参果然是可遇不可求的。 突然,刘富贵一个激灵,猛地停下脚步。 他迅速蹲下身,用手扒开厚厚的积雪。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指着地面上那些清晰得让人心惊肉跳的凌乱蹄印,声音都有些发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青山哥,铁柱哥,你们快看……” “这……这他娘的是野猪脚印!” 陆青山和赵铁柱立刻上前,目光同时变得凝重。 雪地上,赫然印着一串串深浅不一的痕迹! 带有两个清晰的前蹄印和两个稍小的后蹄印! 最大的那个蹄印,几乎有农家吃饭的大碗碗口那么大! 再看这雪地被刨得乱七八糟的程度,以及蹄印的数量…… 绝不止一两头! 这分明是一个不小的野猪群! 陆青山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闭上眼睛,【山野之心】的能力全力运转。 他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野性气息。 一股浓烈刺鼻、混合着土腥和臊臭的味道,如同实质般涌入他的感知! 那气息,狂野而凶悍!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锋! “没错,是野猪!” “数量不少,至少六七头,是个小群!” “看这痕迹的新鲜程度,它们刚过去没多久,就在前面不远!” 野猪! 这可是关东山里凶名赫赫的“黑毛人熊”! 这东西皮糙肉厚得吓人,獠牙能轻易豁开大树皮,性子暴躁无比。 一旦发起狂来,连真正的熊瞎子都得绕着走! 村里的老猎人常说,宁遇瞎子熊,不碰带崽的母猪。 普通猎人若是遇到落单的成年公野猪,都得头皮发麻,更别说眼前这可是一小群了! 赵铁柱那张憨厚的脸也瞬间绷紧。 他握着猎叉的手青筋凸起,掌心不自觉地开始冒汗。 刘富贵更是紧张得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青山哥,这……这野猪太凶了,咱们就仨人……” “要不,咱们还是先绕开吧?犯不上跟它们硬拼……” 陆青山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和炽热的光芒! 危险? 确实危险! 但回报也大得惊人! 六七头野猪,要是能全部拿下,那得是多少肉?能换多少钱? 足够他们三家彻底改善生活,还能给爹娘送去不少! 本来这趟进山,他还想着先以队伍磨合为主。 可走了这一路,他对赵铁柱和刘富贵的表现,以及自己的感知能力,信心大增。 富贵,从来都是险中求! 他重生回来,不就是为了抓住一切机会,拼了命地改变命运吗?! “怕个卵!” 陆青山猛地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瞬间压下了刘富贵的退缩之意。 “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目光如炬,扫过明显被他气势震慑住的两人。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强大的自信。 “这群野猪,咱们今天,就干了它!” “只要计划周密,都听我指挥!” “保管叫它们有来无回,全都变成咱们锅里的肉,炕上的皮!” 看着陆青山眼中那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决绝和自信。 赵铁柱和刘富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心脏。 刚才那点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混杂着紧张和兴奋的情绪所取代。 一股热血,不受控制地直冲头顶! “猴子!”陆青山语速极快,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你腿脚最快,胆大细心,立刻去前面探路!” “给我找个适合伏击的狭窄的地界,最好是两边陡峭、尽头难行的死地!” “铁柱!” “你力气大,就地取材!” “砍些结实的干藤,越多越好!再把咱们带来的麻绳都拿出来,准备做绊索!” “另外,削几根尖锐的硬木桩,顶端要足够锋利!” “快!都动起来!时间不多!” “好!俺这就去!” 刘富贵被陆青山描绘的“大收获”和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激得眼睛都红了。 他狠狠一咬牙,把弹弓往腰间一塞,抽出柴刀紧紧握在手里壮胆。 然后猫着腰,像只被惊动的猞猁,敏捷无比地窜进了前方的密林之中。 “俺也去准备!” 赵铁柱沉声应道。 他那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提起开山刀,开始在附近寻找合适的藤蔓和粗壮的枯木。 陆青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带着松针味的冷气灌入肺部,一阵刺痛,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再次闭上眼。 【山野之心】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野猪群缓慢移动的方向和大致距离。 它们似乎还在一里开外的地方悠闲地拱着雪下的草根,丝毫没有意识到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飞速构思着猎杀这群“移动肉山”的每一个细节。 一场惊心动魄,赌上勇气、智慧与运气的围猎。 即将在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关东山林中,骤然展开! 刘富贵领了命令,心里那点残存的恐惧,早就被陆青山描绘的“白花花的猪肉”和那股“干了它”的狠劲给冲散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野猪倒地,换来沉甸甸票子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把弹弓往腰间掖好,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紧紧握在手里。 他的身形,如同林间最灵活的猿猴,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前方的密林。 他专挑那些树木密集、光线昏暗、地势复杂的地方穿行。 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寸土地。 多年的山林经验告诉他,对付野猪这种只会猛冲猛撞的家伙,硬碰硬纯属找死。 必须得靠地形! 把它们往死胡同里逼,限制住它们那恐怖的冲击力,才有机会下手! 他一边快速移动,一边死死盯着地上越来越清晰的野猪蹄印,确保自己没有跟丢方向。 同时,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警惕地捕捉着林间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这老林子里,危险可不止野猪。 毒蛇、饿狼,甚至可能突然冒出来的熊瞎子,都得时刻防着。 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桦树林。 眼前忽然一空,地势向下明显凹陷。 刘富贵眼睛猛地一亮,差点没忍住激动地叫出声来! 他发现了一处简直是老天爷量身定做的绝佳伏击点! 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沟壑,就像被一把巨斧硬生生劈开的一样。 沟壑两边,是足有两三米高的陡峭土坡。 坡上长满了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和纠缠不清的粗壮藤蔓。 别说是笨重的野猪,就算是身手灵活的人,想爬上去都费劲。 沟壑底部相对平坦,但宽度也就五六米的样子。 这宽度,刚好能容纳那群野猪挤在一起通过。 却又狭窄得足以让它们难以掉头,或者向两侧分散冲击! 更妙的是! 往前看去,沟壑的尽头,地势陡然抬升! 形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陡峭土坎! 土坎虽然不算太高,大概也就一人多高。 但对于四条短腿、重心又低的野猪来说,这绝对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太好了!就是这儿!” “这简直就是给那群蠢猪准备的坟地啊!” 刘富贵心中狂喜,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连忙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隐蔽的岔路可以让野猪逃脱。 然后,他像只得了信的兔子,手脚并用,飞快地沿着原路返回。 他要去向陆青山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30章 绊索如蛇!尖桩似牙!杀局已成! 与此同时,赵铁柱那边也已经干得热火朝天。 他力气是真的大得惊人,干起活来又快又稳,没有半句废话。 陆青山简单交代了几句绊索和木桩的要求,他就完全明白了意图。 黝黑的脸上淌着热汗,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眼神却异常专注。 他抡起那把厚背砍刀,专挑那些比他胳膊还粗、韧性十足的青藤下手。 砍刀劈砍在坚韧藤蔓上发出“噗嗤”闷响,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涩味弥漫开来。 “咔嚓!” “咔嚓!” 几下利落的劈砍,就砍下了一大捆青藤,堆在地上像座墨绿的小山。 他又找了几棵碗口粗细的硬质枯木。 用沉重的猎叉将木头死死固定在冻土上。 然后反手挥舞着开山刀,“吭哧吭哧”地将其一端削成了尖锐无比的木桩。 新鲜削出的木桩尖端,在林间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微弱光线下,仿佛毒蛇悄然亮出的獠牙。 他把削好的几根沉重木桩扛在宽厚的肩膀上,那重量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又用带来的粗麻绳,将那一大捆散发着湿冷气息的青藤牢牢捆住,拖在身后。 脚步沉稳地跟在陆青山后面,随时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陆青山则一边不紧不慢地缀在野猪群留下的痕迹后面,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完善着伏击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山野之心】清晰地反馈着野猪群的位置和动向。 在刘富贵探路的方向上,它们似乎找到了一片什么可吃的东西,移动速度慢了下来。 拱动泥土和积雪的声音,混合着哼哧的鼻息,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离他们大概还有不到一里地。 这给了他们相对充足,却也依然紧迫的准备时间。 “必须一击必中,打乱它们的阵型,不能让它们形成有效的冲击!” 陆青山心中反复盘算。 “野猪群一旦受惊,头猪的冲击力最强,必须优先解决或者阻碍它!” 就在这时,刘富贵像阵风一样跑了回来。 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还有一丝残留的惊魂未定。 “青山哥!找到了!找到了!” 他压低声音,因为跑得急,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语速飞快。 “前面不远有条死沟!两边是陡坡,滑溜溜的,根本爬不上去!” “尽头是个土坎,那些蠢猪绝对过不去!” “绝对是埋伏的好地方!我仔仔细细看了,保证没别的岔路!” “乖乖,那地方看着就瘆人,风往里灌,呜呜地响!” 陆青山听完描述,眼中精光爆闪。 他快步跟上刘富贵,亲自来到沟口查看。 凛冽的寒风从沟壑中倒灌而出,带着一股阴冷的土腥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他站在沟口,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陡峭的土坡和尽头那道天然的绝路。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野猪群惊慌失措冲入沟内,然后被绊索绊倒、被尖锐木桩刺穿的血腥画面。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地形,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 “就这儿了!” 陆青山当机立断,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铁柱!” “把藤蔓和麻绳都用上,在沟口这几棵最粗的大树之间,给我横着拉起来!” “多缠几道!要缠得死死的!做成绊索!” “高度控制在野猪小腿到膝盖之间,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至少设三道,一道比一道结实!给我往死里缠!” “再把削好的木桩,给我斜着四十五度角,狠狠地插进沟壑两侧的土坡里!” “对准沟底,尖头全部朝向沟口这边!听到没有!” “用冻土把根部插实了,别让它们一撞就松了!” “只留下最尖锐的那一截露在外面,用雪和枯叶稍微伪装一下,做得隐蔽点!” “猴子!” 他转头看向刘富贵,目光锐利如鹰。 “你爬到大沟中间侧面那棵最高、枝叶最密的大松树上去!” “找个视野好、又能藏住身形的位置!藏严实了!” “把弹弓准备好,多带石子!揣满了!” “等会儿听我信号,别管别的,就给我用弹弓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的眼睛或者耳朵打!” “狠狠地打!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把它给我打蒙!打瞎它最好!” “我!” 陆青山拍了拍腰间的弹弓,感受着怀里那冰冷的钢珠带来的踏实感,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负责在沟口正面,把它们这群‘宝贝’给引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两人,声音斩钉截铁: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赵铁柱和刘富贵齐声应道。 声音虽然因为紧张和即将到来的血腥而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陆青山彻底点燃的战意! 是对那沉甸甸收获的强烈渴望! 三人立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效地分头行动起来。 赵铁柱力大无穷,那些沉重坚韧的青藤在他手里仿佛成了柔软的绳索。 他将藤蔓和麻绳混合,一圈又一圈地死死缠绕在沟口几棵合抱粗的大树树干上。 勒得粗糙的树皮都深深凹陷下去,汁液都被挤了出来。 很快,他就布下了三道坚固无比、足以绊倒奔马的绊索。 每一道都绷得紧紧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他又吭哧吭哧地,将那几根吐露着杀气的尖锐木桩,按照陆青山的要求,如同钉钉子一般。 借助猎叉的杠杆力量,和大石块,硬生生、狠狠地钉砸进了两侧冻得梆硬的土坡缝隙之中。 只留下致命的尖端,被枯叶和浮雪巧妙地掩盖。 如同潜伏的毒牙,静静等待着猎物的撞击。 刘富贵给赵铁柱帮完忙,则展现出他“猴子”外号的真谛。 手脚并用,异常敏捷地爬上了沟壑旁那棵足有十几米高笔直的大松树。 松针那股特有的刺鼻气味瞬间包围了他。 他找了一个被浓密松针遮挡的粗壮枝桠藏好身形,只探出半个脑袋。 紧张地握紧了弹弓,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 眼睛死死盯住沟口的方向,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冰凉圆润的石子。 山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他们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工具与冻土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浓。 一个针对关东山“黑毛霸主”的致命陷阱,正在快速成型! 只待猎物入瓮! 山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大战前的序曲。 沟壑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狂跳的心跳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难熬。 赵铁柱握着猎叉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臂上的肌肉坟起,紧绷如铁,如同一张拉满了的强弓。 树上的刘富贵更是紧张得额头冒汗,不停地调整着呼吸,眼睛因为长时间的注视而有些发酸,却依旧死死盯着沟口的方向。 陆青山站在最前面,神色看似平静。 但那紧握弹弓的手,和微微眯起的、闪烁着锐利寒芒的眼睛,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专注。 他感觉到野猪群正巧在朝他们走来,连引诱都省了。 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终于!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伴随着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声,以及拱动地面的沉闷声响。 清晰地从前方的密林中传来! 越来越近! 来了! 第31章 围杀!野猪王!三百斤黑煞闯死沟! 陆青山心中一凛。 他飞快地对赵铁柱和树上的刘富贵打了个准备的手势。 眼神锐利如刀。 片刻之后,林中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和拱动泥土的哼哧声。 一头体型格外壮硕、獠牙狰狞外露、浑身披着钢针般黑色鬃毛的成年公野猪,率先拱开了挡路的灌木丛,出现在沟口! 它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警惕地耸动着鼻子,嗅闻着空气中隐约不同寻常的气味。 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紧接着,又是五头体型稍小的母猪和半大的小猪,哼哼唧唧地跟了出来。 足足六头! 它们显得更加没心没肺,旁若无人地低头在雪地里翻拱着,寻找着草根树皮,丝毫没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 野猪群完全暴露在了伏击圈前! 陆青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肾上腺素飙升,但他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弹弓。 冰冷的钢珠扣在皮兜上,如同毒蛇的信子。 稳稳瞄准了那头明显是头领、体重估摸着接近三百斤的公野猪!野猪王! 就是现在! “动手!” 陆青山一声压抑却充满力量的低喝,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他手中的弹弓早已蓄势待发! “嗖!” 一枚冰冷的钢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射向公野猪那只闪烁着凶光的小眼睛! “嗷——!” 公野猪猝不及防! 眼睛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钢珠狠狠砸在它的眼眶骨上! 剧痛瞬间传来! 厚实的眼皮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没能直接打瞎,但那钻心的疼痛还是让它瞬间暴怒! 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的狂暴咆哮! 被打中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死死盯住了沟口方向的陆青山,将他视作了胆敢挑衅的渺小存在! “哼哧!哼哧!” 被彻底激怒的公野猪,失去了所有理智! 它根本没去细想前方是否有陷阱。 粗壮的四蹄猛地刨动地面,溅起大片泥雪! 它那近三百斤重的庞大身躯,如同一个失控的黑色铁砣! 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和土腥味,挑晃着巨型獠牙,轰隆隆地就朝着陆青山猛冲过来! 势不可挡! 后面的一头母猪和四只半大的野猪,也被头领的暴怒和咆哮声惊吓。 仿佛接到了冲锋的命令,不明所以地跟着头领,一股脑儿地冲进了狭窄的沟壑! “来了!进套了!” 陆青山心中大喝一声。 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举起弹弓。 又是一发钢珠射向公野猪的面门,用以吸引仇恨! 同时脚下如同狸猫般灵活,借助树木掩护,猛地向侧后方闪避。 将整个野猪群彻底引入了陷阱的核心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公野猪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就冲到了赵铁柱布置的第一道绊索前! “噗通!” 它根本没留意到那些被积雪半掩、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坚韧藤蔓。 前蹄瞬间就被死死绊住! 巨大的惯性让它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轰然向前栽倒! 紧随其后的几头野猪也收势不及。 如同滚地葫芦般撞上了前面的头领,或者同样被后续的绊索缠住! “嗷!” “叽!” “哼哧!” 一时间,狭窄的沟壑里彻底乱了套! 猪仰猪翻! 野猪的嘶吼声、被绊倒的惨叫声、惊慌失措的哼哧声响成一片! 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臊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野猪群的冲击阵型瞬间崩溃,陷入了灭顶的混乱! “铁柱!上!干它们!” 陆青山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嗬啊!” 赵铁柱早已等候多时! 双目圆瞪,青筋暴起,怒吼一声,如同山神下凡! 他挥舞着手中那根灌注了他全身力气的沉重榆木梢棍。 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地朝着一头被绊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半大野猪的后脑砸去! “嘭!” 一声令人牙酸骨裂的闷响! 如同重锤砸烂了朽木! 那野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第二声,脑袋直接塌陷下去。 鲜血混合着白花花的脑浆迸溅而出。 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赵铁柱毫不停歇,转身就冲向另一头被藤蔓死死缠住后腿、正疯狂嘶吼挣扎的肥硕母猪! 他手中的猎叉如同黑夜中刺出的毒蛇獠牙! “噗嗤!” 一声闷响,精准无比地从母猪相对柔软的脖颈侧面狠狠刺入! 锋利的叉尖进去又出来! 捅了三个血窟窿! “噗——!” 滚烫的鲜血如同打开的水龙头般狂飙而出,溅了赵铁柱一身! 那母猪发出凄厉的哀鸣,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 树上的刘富贵也终于找到了绝佳的机会! 他死死咬着牙,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恶心。 手中的弹弓如同机关枪般连连发射! “嗖!嗖!嗖!” 他牢记陆青山的命令,石子专门朝着那些还在挣扎的野猪的眼睛、耳朵根、鼻子等脆弱部位招呼! 虽然无法像铁柱那样一击毙命,但每一次命中都带来剧烈的疼痛和干扰。 让本就混乱不堪的野猪更加狂躁和失去方向感! “嗷嗷!” 一头公猪被石子狠狠打中了耳朵,疼得它原地疯狂甩头打转。 反而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土坡上,撞得头晕眼花,暂时失去了威胁。 然而,那头领头的野猪王最为凶悍! 它虽然被第一道绊索绊倒,但仗着一身铜皮铁骨般的防御和恐怖的蛮力。 竟在地上翻滚嘶吼着,硬生生用獠牙和前蹄挣断了两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青藤! 它晃了晃巨大的脑袋! 那只被打肿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恨意! 死死锁定了正在用梢棍猛砸另一头野猪的赵铁柱! 它发出一声低沉得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力,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朝着赵铁柱的后心猛冲过去! 那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锋利獠牙,对准了赵铁柱的腰肋! 要是这一下被撞实了,赵铁柱就算不死,也绝对会被当场开膛破肚! “铁柱!小心后面!!” 陆青山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厉声高喊! 同时,他手中的弹弓再次拉满! 钢珠带着他全部的力气和【山野之心】赋予的精准预判! 狠狠砸向公野猪冲刺路线上的另一只眼睛! “咻!” “嗷!” 钢珠再次精准命中眼眶! 虽然依旧没能打瞎,但剧痛让公野猪的冲势猛地一偏! 赵铁柱也感受到了背后那股带着浓烈腥臊味的致命恶风! 他虽然憨厚,但常年在山里摸爬滚打,生死之间的反应早已刻入骨髓! 听到陆青山的警告,他连头都没回! 怒吼一声,非但没有惊慌后退,反而将手中沉重的梢棍猛地往身前的冻土上一插! 借助这股反作用力,整个身体如同一个敏捷的胖熊,硬生生向旁边翻滚出去! “嗤啦——!” 公野猪那剃刀般锋利的獠牙,几乎是贴着赵铁柱的后背划过! 他那件薄薄的棉袄被瞬间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灰黑色的棉絮纷飞而出! 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皮肤,瞬间透凉,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獠牙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后背生疼! 要是再慢上零点一秒,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肠穿肚烂了! 第32章 血战死沟!千斤横财到手! 赵铁柱惊出了一身淋漓的冷汗,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 但他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 翻滚起身的瞬间,他顺手抄起刚才插在地上的猎叉。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因为冲势过猛、暂时停顿下来的公野猪侧身那相对柔软、没有厚皮保护的腹部捅去! “噗嗤——!” 这一次,猎叉的叉头深深地刺入了公野猪的腹腔! 至少有一半没入了进去! “嗷——!!!” 拔出猎叉的同时,公野猪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到极点的嚎叫! 庞大的身躯因为无法忍受的剧痛而疯狂地扭动、跳跃! 鲜血和一些内脏碎块顺着伤口流淌出来拖动着,染红了雪地。 它巨大的力量反而让它的獠牙被卡在了一段狭窄的沟壑中,进退不得! 领头的野猪王重伤被卡,动弹不得。 还有一头野猪脑袋被铁柱砸开了花。 剩下的三头公猪和一头受了重伤的母猪彻底慌了神! 失去了头领的指挥,又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它们彻底崩溃了。 开始在沟壑里没头苍蝇般疯狂乱窜,有的甚至开始惊恐地互相撕咬攻击! 就在这时,那些被赵铁柱预先插在两侧土坡上的尖锐木桩,终于发挥了它们狰狞的作用! 两头慌不择路向沟里奔走的野猪,在极度的混乱和恐惧中,被同伴推挤,或者自己试图攀爬看似能够逃生的陡峭土坡。 结果正好下颚和侧腹,直接撞上了那些被巧妙隐藏起来的、闪着寒光的木桩尖端! “噗!” “噗嗤!” “嗷——!”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穿透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锋利坚硬的木桩,加上野猪强大的体重和冲劲,轻易地刺穿了它们厚实的皮肉! 两只野猪各被直接贯穿了胸腹和头颅。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它们死死地钉在了土坡上! 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下,场面血腥残酷到了极点! 这两头野猪被致命的木桩穿透,眼看活不成了。 “好机会!” 陆青山眼中厉色一闪,再次冷静地下达指令。 “铁柱!猴子!别停!先把那头公的彻底解决了!再去收拾剩下的!” 他自己则如同黑夜中的猎豹,利用【山野之心】的敏锐感知,不断在狭窄的沟壑边缘游走。 精准地躲避着那些垂死野猪的零星冲撞和甩动。 手中的弹弓如同死神的点名册。 冰冷的钢珠不断射出,专门招呼那头被卡住、还在徒劳挣扎的公野猪的眼睛、鼻子和腹部的伤口! 每一次命中,都带去新的痛苦,加速它的死亡! 赵铁柱也重新稳住了身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 再次举起沉重的梢棍,对着已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哼哧声的野猪王的脑袋。 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地狠狠砸去! 每一击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势大力沉!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树上的刘富贵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弹弓里的石子如同不要钱的冰雹般密集落下,不断给那头公野猪制造着额外的痛苦,干扰着它最后的挣扎! “嗷……嗬……嗬……” 纵然是凶悍狂暴、不可一世的黑毛猪王,在三人默契的围攻、陷阱的重创和持续的打击之下,也终于渐渐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它的吼叫声变得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微弱。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最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轰然倒地。 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那双原本凶光毕露的小眼睛,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无光。 头领一死,剩下的野猪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它们发出绝望而惊恐的尖叫。 那头受了重伤的母猪试图掉头往回跑,却被早已堵在沟口的陆青山迎面赶上。 一记凶狠的柴刀剁在后脑脖颈上,当场瘫痪。 随后踩在后背拔出刀,再一刀干净利落地结果。 另外两头被木桩钉住的,也渐渐停止了哀嚎。 最后一头腿瘸了、瑟瑟发抖、吓得瘫软在地的小公猪,眼中充满了恐惧。 陆青山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怜悯,走上前去。 用柴刀快速而精准地割断了它们的喉咙。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尤其是在这残酷的深山老林里。 激烈的战斗,从野猪群冲入陷阱,到最后一只野猪倒下,其实前后加起来,也不过短短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但就是这一刻钟,却惊心动魄到了极点! 每一秒都充满了生死一线的紧张和血腥搏杀! 当最后一只野猪的抽搐停止,狭窄的沟壑里终于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野猪的臊臭、开膛破肚的粪臭和泥土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以及,三个男人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原本洁白的雪地,早已被染得一片猩红刺目! 六头大小不一的野猪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沟壑之中。 有的被藤蔓缠绕,有的被木桩贯穿,有的脑袋开花,有的腹部淌血…… 场面触目惊心,血腥无比。 “呼……呼……呼……” 赵铁柱犹如一尊修罗战神,浑身是血,拄着沾满血污和脑浆的猎叉,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那件破烂的棉袄,混合着血水黏在身上。 他却咧开大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亢奋和不敢置信的狂喜。 树上的刘富贵也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粗壮的枝桠上。 脸色煞白,握着弹弓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的惊险和血腥,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他低头看着下面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陆青山站在沟壑中央,用震得酥麻颤抖的手抓着柴刀,环视着这一地的“战果”,胸口同样在剧烈起伏。 刚才引诱头猪、躲避冲撞、精准射击,也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和体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血腥的空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沸腾的血液。 看着这满地的野猪尸体,感受着【山野之心】带来的那种对生命的掌控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力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成功了! 他们真的成功了! 陆青山走到赵铁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检查了一下他后背被划破的棉袄:“铁柱,没事吧?”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事,青山哥!也就是划破了点皮,不碍事!” 他嘿嘿笑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陆青山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又抬头看向树上的刘富贵:“猴子,下来吧,干得不错!” 刘富贵这才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落地时腿还有点软,但脸上却洋溢着巨大的喜悦。 “青山哥!我们……我们真的干掉了!” 他声音都在发颤,指着满地的野猪。 “六头!六头野猪啊!” 看着眼前这丰硕的战果,饶是陆青山两世为人,此刻心中也充满了激动和满足! 这六头野猪,加起来得有一千多斤肉!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泼天的财富! 有了这些野猪肉,不仅家里能彻底改善伙食,过个肥年。 剩下的还能卖掉换钱,或者换成粮食和衣物日用品。 为未来的生活打下坚实的基础! 凛冽的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却吹不散三人心中的火热。 这一次冒险,值了! 第33章 累瘫!爽翻!这波血赚! 短暂的兴奋褪去,严峻的现实摆在面前。 沟壑里,六具野猪尸体横七竖八。 最大的那头公野猪,怕是有三四百斤重。 最小的也有七八十斤。 加起来,怕不是要超过千斤! 这泼天的收获,此刻却成了巨大的难题。 “青山哥……这……这么多,咱们仨可咋弄回去啊?” 刘富贵望着这堆积如山的野猪尸体,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被浓浓的愁绪取代。 这深山老林的,离村子少说也有十几里地。 路,更是崎岖难行。 光靠他们三个人,就算把骨头累散架了,也搬不完这千斤重担。 赵铁柱也紧锁眉头,看着这些浸透了汗水和血水的战利品,同样犯了难。 他力气是大,可扛着一两百斤的死沉野猪,在雪地里跋涉十几里山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更何况,这里躺着足足六头。 陆青山自然也清楚眼下的困境。 他绕着野猪尸体走了一圈,仔细查看。 野猪皮糙肉厚,刚才搏杀虽凶险,但伤口多在要害,对肉质影响不大。 他沉吟片刻,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确实,一次弄不回去。” 陆青山指向那头最雄壮的野猪王,以及那头膘肥体壮的母猪和一头快二百斤的公猪。 “铁柱,猴子,咱们先把这三头大的拖到沟壑深处,找个隐蔽地方,用雪和树枝仔细盖好。” “山里冷,冻上一两天坏不了。” “但血腥味重,保不齐会引来别的畜生,必须尽快回来处理。” 他接着指向剩下的三头体型稍小的野猪。 “咱们先把这三头小的,还有之前打到的兔子,一起带回去。” “等回了村,再喊人手过来帮忙抬剩下的大家伙!”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先确保一部分收获到手,落袋为安,同时也能搬来救兵。 “成!就听青山哥的!” 赵铁柱瓮声瓮气地应道,没有半点犹豫。 刘富贵也连连点头,觉得这法子靠谱。 说干就干。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合力拖拽那三头最大的野猪,着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沉重的尸体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拖痕。 好不容易将它们挪到沟壑深处一个相对平坦且被岩石遮挡的角落。 赵铁柱挥刀砍来大量的松树枝杈,陆青山和刘富贵则不停地用手捧起厚厚的积雪,将野猪尸体严严实实地覆盖起来。 尽量消除那浓郁的血腥气,也掩盖住痕迹。 做完这一切,三人都累得够呛,额头上刚退去的汗珠又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在冷空气中蒸腾起白雾。 接着,他们开始分配要带走的三头小野猪。 最小的两头,大概七八十斤,陆青山和刘富贵一人一头。 稍大点的那头,也足有一百三四十斤,自然落到了力气最大的赵铁柱肩上。 陆青山又让刘富贵把那两只冻硬的兔子分开捆好,分别挂在自己和赵铁柱的腰间。 一切准备就绪。 “走!” 陆青山低喝一声,闷住劲儿,咬紧牙关,率先将一头小野猪甩上肩膀,沉重的分量让他身子猛地一矮。 他稳住身形,迈开了走向村子的脚步。 回去的路,比来时艰难了何止十倍。 来时空着手,脚步轻快,只觉山风凛冽。 回去时,肩膀上是足以压垮人的重量,脚下是湿滑泥泞的积雪和暗藏的冰棱、坑洼。 七八十斤的分量,扛在肩上走这十几里山路,每一步都像是在针尖上跳舞。 坚硬的猪骨硌得肩膀火辣辣地生疼,几乎要失去知觉。 赵铁柱扛着最重的那头,背上还背着砍刀、猎叉等工具,更是累得脸膛憋得紫红。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每一步踩下,雪地里都留下一个深坑。 刘富贵体格最弱,扛着野猪的身子摇摇晃晃,像风中的稻草人。 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 “哎哟!”他惊呼一声,眼看就要连人带猪一起栽倒在雪地里! “猴子!稳住!” 陆青山就在他旁边,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臂,死死拽住了他! 巨大的拉扯力让陆青山自己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谢……谢谢青山哥……” 刘富贵惊魂未定,脸色煞白,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沉!”他喘着粗气抱怨道。 “沉就对了!”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敲打在两人心头。 “想想家里的热炕头!” “想想那肥得流油白花花的猪肉!” “这点累,算个屁!” 陆青山的状态比他们稍好一些。 【山野之心】虽不能直接增加他的蛮力,却能让他更清晰地感知身体的极限,精准地调整呼吸节奏和步伐重心,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 即便如此,他的肩膀也被野猪冻得僵硬的身体硌得钻心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 三人默默地埋头前行。 没有人再说话。 寂静的山林中,只剩下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的“嘎吱”声,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但与身体极度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胸腔里那颗火热跳动的心脏,充满了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一想到家里炕头上,那眼巴巴等着他们回去的妻儿老小。 一想到这次前所未有的巨大收获,能给贫瘠的家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身上所有的酸痛和疲惫,仿佛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刘富贵一边艰难地喘着气,一边幻想着家里那几个瘦弱的弟弟妹妹,看到这肥硕野猪时瞪大的眼睛和流下的口水,脚下顿时又凭空生出几分力气。 赵铁柱则想着,有了这些肉,患病的老娘这个冬天就能吃上饱饭了,不用再勒紧裤腰带。 剩下的还能换不少钱粮,说不定……说不定明年开春,真能给家里添一头壮实的黄牛? 憨厚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傻乎乎却又充满希望的笑容。 陆青山想得更远。 这次的收获,不仅仅是解决了眼前的温饱危机。 更是他未来宏伟计划的启动资金,是他改变命运、弥补遗憾的第一块坚实基石。 他需要钱,需要可靠的人手,需要尽快在这片广袤却也贫瘠的黑土地上站稳脚跟。 他要给月娥,给小雪,一个真正安稳、温暖、不再担惊受怕的家。 扛在肩上的,哪里是什么野猪。 分明是沉甸甸的责任,是滚烫的希望! 太阳渐渐偏西,橘红色的光芒穿透光秃秃的枝桠,在洁白的雪地上投下三道被重物压得有些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这时,寂静的山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悠扬而凄厉的狼嚎。 “嗷呜——” “狼?”刘富贵脖子猛地一缩,本能地感到紧张。 陆青山侧耳凝神,【山野之心】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源和距离。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离得远着呢,不是冲咱们来的。” “加快脚步!天黑前必须下山!” 三人不再多言,都咬紧了牙关,闷头赶路。 疲惫不堪的身体里,仿佛又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终于,在最后一抹晚霞即将隐没于西山之际。 山脚下那片熟悉的村落轮廓,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带着饭菜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飘荡。 “到了!终于……终于到了!” 刘富贵几乎要喜极而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陆青山和赵铁柱也停下脚步,望向那片温暖的灯火。 三人对视一眼,疲惫不堪的脸上,都绽放出如释重负、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不约而同地再次加快了脚步。 扛着这三头分量惊人的野猪,如同三座移动的小山,正一步一步,走向那即将被他们彻底引爆的、沉寂的山湾村! 第34章 分猪肉!铁柱憨笑,猴子挺胸,好日子来了! 当陆青山、赵铁柱和刘富贵三人,如同三尊移动的石佛,肩上扛着血迹斑斑、分量惊人的野猪,出现在山湾村口时,整个山湾村瞬间炸开了锅。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汗水浸透了他们破旧的衣衫。 紧贴在疲惫却挺直的脊梁上。 那三头死沉的野猪,更是带着浓烈的血腥和野性气息,冲击着每个人的眼球。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半大孩子。 “快看!是陆知青!还有铁柱叔和富贵叔!” 稚嫩的童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 “妈呀!他们肩膀上……是啥玩意儿?!” “野…野猪!是野猪!!” 几个正在村口跳房子等开饭的孩子,扯着嗓子,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冲进村里狂喊。 “打到野猪啦!陆知青他们打到野猪啦!三头!好大的野猪!” 这石破天惊的喊声,让家家户户的晚饭都做不下去了。 锅铲掉地上的声音。 开门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正在灶台忙活的婆娘们。 抽着旱烟的老爷们。 全都丢下手里的活计。 争先恐后地涌向村口。 “啥玩意儿?谁?陆癞子?” 质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 “他能打到野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走走走!瞅瞅去!” 有人甚至阴阳怪气地猜测:“别是偷了谁家的猪吧!” 眨眼间,村口那棵老榆树下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当村民们挤上前。 看清那三头獠牙外露、鬃毛粗硬、实打实的野猪时。 所有的质疑、嘲讽和不信,瞬间变成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彻山村。 “我的老天爷!真是野猪!” “这……这最小的怕也得七八十斤吧?!” “三头!活活三头啊!这得多少肉!” “陆癞子……不,陆知青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他家不是连饭都吃不上吗?啥时候变得这么邪乎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得发红的眼神,几乎要把三人淹没。 不少人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陆青山。 他肩扛野猪。 步伐沉稳。 虽然满脸疲惫,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沉静。 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这和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眼神躲闪的陆癞子,简直判若两人。 钱寡妇也挤在人群里。 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那三头肥硕的野猪。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酸又胀。 嫉妒得脸皮都在抽搐。 昨天看陆青山又是买布买棉花又是买粮,她就恨得牙痒痒。 今天竟然直接扛回来三头野猪。 这日子还怎么过?! “呸!走了狗屎运的混球!”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恨不得扑上去撕下一块肉来。 陆青山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肩膀的骨头都快被硌碎了。 他侧头对同样累得够呛的赵铁柱和刘富贵道。 “铁柱,把你这头先扛我家去,咱俩换。” “猴子,你这头赶紧扛回去,让你弟弟妹妹高兴高兴!”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排。 “好好歇一晚,明早卯时,我家集合,还有硬仗!” “好嘞,青山哥!” 刘富贵咧着大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昂首挺胸,扛着野猪。 在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朝自己家走去。 “成。” 赵铁柱瓮声应道。 扛着那头最大的小野猪,紧跟在陆青山身后。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 目光复杂地目送着他们。 “吱呀——” 推开自家院门。 陆青山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林月娥和小雪。 林月娥俏脸煞白。 小雪小脸紧张。 外面的巨大动静早就惊动了她们。 当看到陆青山和赵铁柱扛着两头血淋淋、面目狰狞的野猪进来时。 林月娥瞬间捂住了嘴。 眼睛瞪得溜圆。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那是惊。 也是怕。 小雪则躲在娘亲腿后。 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好奇又害怕地盯着那庞然大物。 小奶音带着颤抖。 “爹爹……那,那是……大、大狗狗吗?” “咚!” 陆青山将肩上的野猪重重放下。 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林月娥身边。 看到她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深处的恐惧。 心中一疼。 放柔了声音。 “月娥,别怕,这是野猪,死透了,是咱们打回来的猎物。” 他又对赵铁柱说。 “铁柱,放这就行,你带上这只回家。” “赶紧歇着,明早别忘了!” “哎!好嘞,青山哥!” 赵铁柱放下野猪,抹了把汗。 憨厚地冲林月娥笑了笑。 扛起另一头转身走了。 院子里。 只剩下陆青山一家三口。 和地上那两头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野兽。 陆青山看着林月娥依然紧绷的身体。 试探着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吓坏了?” 林月娥浑身一颤。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力量。 这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用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眼神复杂地从地上的野猪移到丈夫沾着血污和汗水的脸上。 嘴唇翕动。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急切询问。 “你……你们进山,没、没受伤吧?” 比起这惊人的收获。 她更怕他出事。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 瞬间熨帖了陆青山疲惫的心。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斩钉截铁道。 “放心!一根汗毛都没少!好得很!” 他指着地上的野猪。 疲惫的脸上绽开一个充满力量的笑容。 “这只是开胃菜!” “山里头,还有三头比这俩加起来还大的!” “我找人明天去抬回来!” “月娥,以后,咱们家顿顿吃肉!” “再也不让你和小雪挨饿受冻!” 林月娥怔怔地看着丈夫。 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自信光芒。 感受着他紧握自己、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 再看看地上那象征着食物、财富和未来的野猪。 昨天那颗悄悄萌发的希望嫩芽。 在巨大的惊吓和担忧之后。 终于顶开了心头的坚冰。 迎着漫天晚霞。 茁壮生长。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蓄满了泪水。 却不再是恐惧和绝望。 而是激动。 是踏实。 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用力地点头。 泪水滑落。 声音哽咽却清晰。 “嗯!” 小雪已经没那么怕了。 她壮着胆子绕着野猪转了一小圈。 小鼻子用力嗅了嗅那浓烈的气味。 然后跑到陆青山腿边。 仰起红扑扑的小脸。 眼睛亮晶晶地。 满是渴望。 “爹爹!这个,能吃吗?香不香呀?” “哈哈哈!” 陆青山放声大笑。 弯腰一把将宝贝女儿抱进怀里。 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声音洪亮。 “当然能吃!” “爹爹明天就给咱小雪做红烧肉!” “炖得烂烂的!” “保准香得你把小舌头都吞下去!” “好耶!吃肉肉喽!吃香香肉喽!” 小雪兴奋得小脸通红。 搂着爹爹的脖子。 开心地拍着小手。 清脆稚嫩的笑声在傍晚的小院里。 如同最动听的音乐。 夕阳的最后一缕金辉。 温柔地笼罩着这历经磨难的一家三口。 也洒在那两头沉甸甸的“财富”之上。 为这个破败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希望的金色光晕。 陆青山抱着香软的女儿。 看着妻子脸上那如雨后梨花般、带着泪痕却无比动人的笑容。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这一刻。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重生的意义。 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感受到了一切都还有机会弥补。 他知道。 未来的路还很长。 挑战还很多。 但只要有她们在。 他就能征服这关东山的万水千山。 给她们一个锦绣未来。 第35章 三百斤野猪王当谢礼?疯了吧! 天刚蒙蒙亮。 一层薄薄的霜白覆盖了院子里的枯草和柴垛。 空气冷冽刺骨,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冰碴似的刺激感。 屋檐下,那头僵直的野猪尸体静静躺着。 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与清晨的寒气混杂在一起,无声诉说着昨日的惊心动魄和沉甸甸的收获。 陆青山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身体的疲惫酸痛如同潮水般翻涌,却被心头那股滚烫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清晰规划死死压制。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生怕惊动旁边炕上睡得正沉的林月娥和小雪。 林月娥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偶尔会不安地颤动一下。 看着妻女恬静的睡颜,陆青山心中愈发坚定。 他披上那件破旧却被炉火烤干、带着暖意的棉袄,走到窗边。 外面是灰蓝色的天光,寂静的山村尚未完全苏醒。 他心里清楚,山里那三头更大的野猪,是三个家庭翻身的本钱,过年的底气,必须尽快弄回来。 时间拖久了,血腥味引来其他猛兽,或者被人捷足先登,都是麻烦。 仅靠他们三个人,想把那加起来少说七八百斤的大家伙从十几里外的深山老林里弄出来,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村里帮忙。 他走到灶房。 锅里温着昨晚剩下的稀粥。 他舀了一碗,就着冰冷的空气几口灌下。 冰凉的粥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浇不灭他胸中的火热。 “月娥,我出去一趟。”陆青山走到炕边,声音压得极低。 林月娥几乎是立刻就醒了,睁开眼,眸子里残留着一丝惺忪,但很快变得清明,带着询问看向他。 “山里那三头大的,得找人帮忙抬回来。”陆青山言简意赅,“我去趟队长和村长家。” 林月娥坐起身,将被子往身上裹紧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但陆青山能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担忧。 毕竟,他过去的“名声”摆在那,跟村干部打交道,总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放心。”陆青山伸手,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传递着力量,“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 清晨的山湾村,炊烟开始袅袅升起,间或传来几声狗吠。 村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计。 挑水的、扫院子的、喂猪喂鸡的。 但几乎每个人,在看到陆青山那挺拔的身影时,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活计,投来复杂难明的目光。 昨天那三头野猪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一夜过去,这事儿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扔进油锅里的水,炸得更厉害了。 “哎哟,瞧瞧,这不是陆知青吗?今儿个这是要去哪儿啊?咋没扛着猪呢?莫不是昨天累趴下了?” 一个嗓门尖利的婆娘阴阳怪气地喊道,引来旁边一阵压抑的低笑。 “可不是嘛!三头野猪啊!老婆子活了快六十年,就没见过谁家有这运气!他家祖坟是冒了多高的青烟?” “谁知道是不是正经打来的,别是走了啥歪门邪道……”钱寡妇也混在人群里,声音酸溜溜的,虽然刻意压低了,但那股子嫉妒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死死盯着陆青山沉稳的背影,恨不能盯出两个窟窿来。 陆青山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坦然地迎着那些或好奇、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脚步沉稳,径直朝着村西头走去。 那里住着生产队的队长赵大志,还有村长赵永年。 赵大志家的院门敞着。 他正蹲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劈着柴火。 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壮实,古铜色的脸上刻满了风霜的印记。 看到陆青山进来,他劈柴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皮,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掩饰不住的意外。 “大志叔,忙着呢?”陆青山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是你啊,青山。”赵大志放下斧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昨儿个村里都传疯了,说你小子出息了,带人打着野猪了?还不止一头?” 话里带着点调侃,更多的却是探究,显然对那传得神乎其神的数量还抱着怀疑。 “侥幸,运气好,碰上了。”陆青山不卑不亢,“正想找您和赵大爷帮个忙。” “哦?几头?有多大?”赵大志来了点兴趣,但语气里那丝不信还是没藏住,“昨儿个看你扛回来的那几头,块头倒是不赖。可村里那传言……有点太邪乎了吧?” “没传邪乎,大志叔。”陆青山直视着他,眼神平静却锐利,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清晰地砸在赵大志心上。 “昨天我们哥仨,在干饭盆老山房那边,一共放倒了六头野猪。” “六……六头?!” 赵大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木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提高了嗓门:“你小子没跟我说胡话吧?!六头?!” 他甚至绕着陆青山走了两圈,那眼神,仿佛是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没说胡话。”陆青山笃定地点头,“昨天时间晚了,力气也耗尽了,就先扛回来三头小的,您也看见了。” “山里头,还扔着三头大的。” “那三头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七八百斤。” “靠我们仨,实在弄不回来。那地方血腥味太重,怕放不住,得赶紧弄回来。想请队里出些人手,搭把手,帮忙抬一下。” 赵大志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陆青山平静得不像话的脸,他知道,这小子八成没吹牛! 六头野猪! 乖乖!这是捅了野猪窝了啊! 剩下那三头大的,七八百斤……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少肉!多少钱! 他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打得飞快。 这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可队里出人出力…… “这……这抬回来是应该的!山货嘛,咱们老百姓祖祖辈辈靠山吃山,老话说得好,见者有份那是瞎扯,谁有本事打着就是谁的!不能扔山里糟蹋了东西。” 赵大志搓着粗糙的大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可这队里出人出力嘛……现在队里也忙,年底事多,这工分……”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队里出工,要么算工分,要么就得给实实在在的好处。 陆青山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他门儿清。这小子以前可是个出了名的占便宜没够、出工就磨洋工的主儿。 “我懂规矩,大志叔。”陆青山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说,没等他说完,便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大气。 “山里那三头大的里面,我做主,挑一头最大的,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三百来斤那头。” “皮毛我自己留下有用,剩下的肉和骨头,全都给队里。” “就算是我请乡亲们帮忙,给队里的谢礼。” “您看咋样?” 第36章 癞子翻身先立威,一头猪镇住全村! “啥?!” 赵大志再次被震得外焦里嫩,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给队里一头?!挑最大的那头?!三百来斤那头?!” 他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手笔……这手笔也太他娘的大了! 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啊!在这个吃肉比登天还难的年月,这是什么概念?! 别说出几个人去抬猪了,就是让队里光棍汉子排着队去抬都抢破头! 这陆癞子……不,这陆青山,是真转性了还是被野猪撞傻了?! “对,给队里。”陆青山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用一头猪,换来顺利的运输,堵住悠悠众口,还能让村干部承自己一个人情,这买卖,值! “剩下的两头,我自己处理。” “这事儿,还得麻烦您跟赵大爷说一声,尽快给安排下人手和抬杠、绳子这些家伙事儿。” “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赵大志激动得脸膛都涨红了,搓着手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两圈。 这陆青山,是真他娘的脱胎换骨了?出手这么敞亮? 不过,管他呢! 有这么大的好处实实在在落在队里,他这个生产队长脸上也有光,更能给眼巴巴瞅着的社员们一个天大的交代! “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赵大志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兴奋的颤音。 “你小子就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找老赵头!他娘的,这事儿必须马上办!山里血腥味重,可别真让那些瞎了眼的畜生给糟蹋了!” 说着,赵大志也顾不上劈柴了,捡起斧头往墙角一扔,脚步生风,急吼吼地就往村长赵永年家跑去。 陆青山看着他那急不可耐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成了。 没过多久,赵大志就拉着村长赵永年一起回来了。 离着老远看到赵永年,陆青山就感知到赵永年身上一股腐朽病态的气息。 赵永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一双眼睛依旧精明有神。 他上下打量了陆青山好几眼,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显然,赵大志已经从自家婆娘或早起的村民嘴里,听说了昨夜那场轰动全村的风波。 此刻,他看向陆青山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 “赵队长都跟我说了。”赵永年缓缓开了口,声音带着老者特有的沙哑,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郑重。 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陆青山,仿佛要将他看穿。 “青山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愿意……拿一头最大的野猪,给队里?” 这话一出,连赵大志都屏住了呼吸,再次看向陆青山,眼神里全是紧张。 “赵大爷,千真万确。”陆青山迎着两位村干部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有队里帮忙,那三头大家伙,我们哥仨是真弄不回来。” “与其放在山里头提心吊胆,最后便宜了那些畜生,不如拿出来,给咱山湾村做点贡献。” “也让队里辛苦一年的大家伙儿,都跟着沾点光,过个肥年。” 这话说得敞亮!大气! 赵永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惊人的亮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小子!” “有担当了!” “这事儿……办得敞亮!”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 “行!这事儿,队里应下了!” “大志!”他扭头看向生产队长,“你赶紧去喊人!” “挑几个最壮实、腿脚最麻利的后生!” “带上咱队里最结实的绳子、抬杠!还有那两张爬犁!都带上!” “早去早回!别耽搁!” “好嘞!”赵大志像是得了军令,亢奋地响亮应了一声,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去吆喝人手了,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兴奋劲儿!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又像是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刚刚苏醒的山湾村彻底炸开! “听说了吗?!陆知青他们昨天不是打了三头!是六头!整整六头野猪!” “我的老天爷啊!六头?!真的假的?!他家祖坟是冒了龙气吧?!” “千真万确!还能有假?!陆青山刚亲口跟老村长和赵队长说的!” “山里头还扔着三头更大的!最大的那头听说得有三百多斤!” “他还说……要把那头最大的,给队里!!” “啥玩意儿?!给队里?!白给?!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啊!!”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比昨天看到那三头野猪还要猛烈十倍! “陆癞子……不,陆知青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他疯了不成?!” “他家不是穷得锅都快揭不开了吗?哪来的底气啊?!” “我的娘!发了!这回是真的要发大财了!陆青山这小子……” “他给队里一头,那他自己手里……不还剩五头?!五头啊!!” 各种无法抑制的惊叹、震骇、议论、羡慕、嫉妒……如同潮水般在村子的各个角落汹涌翻腾。 不少人家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纷纷涌出家门,朝着陆青山家和村西头聚集。 陆青山的家门口,以及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上,影影绰绰全是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睛的村民。 他们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个站在陆家院门口,身形依旧单薄,却莫名挺拔的身影。 陆青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感受着那些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或惊讶,或艳羡,或怀疑,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 第37章 壮汉集结!爬犁进山抬泼天富贵! 陆青山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胸腔里激荡的情绪缓缓平复。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身走进院子。 风暴,即将来临。 他需要做好准备,迎接这必然掀起的巨大波澜。 村里的传言,长了翅膀似的,转眼就飞到了陆家左邻右舍。 隔壁赵文武的老婆,还有斜对门赵家嫂子,伸长了脖子站在陆青山家门口探头探脑,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没?!陆青山要把最大的那头野猪给队里!” “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啊!白给?!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赵队长亲口跟老村长说的!他家昨天打了六头!整整六头啊!” 正在院里喂鸡的钱寡妇,听到隔壁传来的惊呼,手里的苞米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金黄的苞米粒撒了一地! “他疯了?!” “那可是三百斤肉啊!他凭什么这么大方?!” “假的!肯定是假的!” 钱寡妇脸色铁青,心肝脾肺肾都像被嫉妒的毒液浸泡着,火辣辣地抽搐疼痛。 她嘴里恨恨地骂着,声音尖厉刻薄,引得旁边几个同样震惊的邻居投来鄙夷的目光。 赵大志吆喝人手的速度,快得惊人。 跟以往队里出工那种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听说有三百斤野猪肉等着分,谁还能安安稳稳坐在炕头上? 谁还坐得住?! 没过多久,村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就呼啦啦聚集了八九个精壮汉子。 个个膀大腰圆,浑身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饿了许久的狼看到了肥肉。 手里紧紧攥着粗壮的麻绳。 肩上扛着打磨光滑的硬木扁担。 还有两副村里专门用来在山里拖拽木头的简易爬犁,也被拖了过来。 爬犁在冻硬的泥地上摩擦,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整个场面,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急不可耐的利索劲儿! 赵铁柱和刘富贵也早早赶到了陆青山家院门口。 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昨天那趟十几里的山路,肩上扛着死沉的野猪,滋味实在太不好受。 今天他们浑身骨头缝里都还泛着酸疼。 尤其是刘富贵。 昨晚他扛回那头七八十斤的野猪,家里两个瘦得像猴崽子似的弟弟妹妹,围着那头猪又叫又跳。 他们眼睛里放出的光,几乎能把漆黑的夜晚点亮。 刘富贵连夜就把猪肉细收拾利索了,心里更是憋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儿。 他对陆青山,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当听陆青山说,要拿出一头最大的野猪分给队里,以此换取人手帮忙时,赵铁柱和刘富贵都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他们知道,没有村里帮忙,山里那三个大家伙,根本弄不回来。 与其便宜了山里的畜生,不如拿出来换取实实在在的帮助。 “青山啊,人都齐了!” 赵大志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他看到陆青山院里那头已经冻得硬邦邦的野猪尸体,还是忍不住咂舌称奇。 “家伙事儿也都带来了,你看,咱们这就出发?” 赵大志搓着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迫切。 陆青山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边刚刚露出的鱼肚白。 “越快越好。” “争取天黑前,把那三个大家伙都弄回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刚刚走出屋门的林月娥脸上。 她的眼圈微红,显然昨夜也没睡好。 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抹去的担忧,陆青山心头一软,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月娥,我和铁柱猴子他们进山去。” “你把院门从里面锁好,别出来,也别怕,我们会小心的。” “等我们回来,一起收拾这头猪,给你们做肉吃。” 林月娥红着眼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院外那些精壮的汉子,看着他们带来的爬犁和粗绳,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担忧,依旧难以轻易抹去。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叮嘱。 “嗯,你……你们都要小心点。” “走!” 陆青山不再多言,沉声招呼一声,率先迈开步子。 赵铁柱和刘富贵紧随其后。 一行十来个精壮汉子,加上陆青山三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后的干饭盆方向进发。 这阵仗,比昨天陆青山他们三人扛猪回村时,更加引人注目。 不少村民放下手里的活计,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热闹。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清晨的村庄里涌动。 整个山湾村,彻底沸腾了。 “乖乖!真去抬那三头大的了!看这架势!” “十来个壮劳力啊!还得带爬犁!我的老天爷,那猪得有多大啊!” “陆青山这回是真出息了!你们看他那走路的样子,腰杆挺得笔直,跟以前那个蔫头耷脑的陆癞子完全不一样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走了狗屎运罢了!我看他能得意几天!” 钱寡妇混在人群后头,远远地看着陆青山挺拔的背影。 她感觉自己的心肺都在冒酸水,几乎要从眼睛里涌出来。 嘴里不干不净地小声嘀咕着,却不敢大声嚷嚷。 生怕被旁边那些眼神火热、羡慕陆青山的人给怼回来。 进山的路,崎岖难行。 尤其是在厚厚的积雪覆盖下,更是深一脚浅一脚。 稍不留神,就可能滑倒摔个狗啃泥。 但这次不同。 人多势众。 又有明确的目标。 更有一头三百斤大野猪的巨大利益在前方驱动着! 大家伙儿的情绪异常高涨。 互相帮衬着,吆喝着,行进的速度倒也不算太慢。 陆青山依旧走在最前面。 【山野之心】悄然运转。 脚下的路径、隐藏的冰面、不易察觉的坑洼,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他总能看似不经意地,选择最稳妥、最省力的路线。 带着队伍稳步前进。 这让跟在后面的赵大志和一众村民暗暗称奇。 他们心里对这个曾经的“混球知青”,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青山兄弟,你这眼睛可真毒!” 一个叫赵大奎的壮汉,喘着粗气,忍不住开口赞叹道。 “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咋对这老林子比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还熟?” “跟着你走,这脚底下都踏实多了!” 陆青山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做解释。 “山里跑多了,瞎琢磨出来的。” 赵铁柱紧随其后,挺着胸膛。 他感受到身后村民们投来的那些羡慕、甚至带点敬佩的目光,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想起家里炕上卧病的老娘,他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刘富贵则看着前面带路的陆青山,又看看身边这些膀大腰圆的汉子。 心里暗自庆幸,今天不用自己扛那死沉死沉的玩意儿了。 他对陆青山的佩服,又加深了几分。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接近了昨天伏击野猪的那个隐蔽沟壑。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虽然经过一夜风雪的冲刷,淡了许多,但还是能被陆青山的【山野之心】清晰捕捉到。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 附近暂时没有大型猛兽被吸引过来的迹象。 心下稍安。 “就在前面那个沟里!” 陆青山指着前方被嶙峋岩石和茂密枯枝遮挡的沟壑入口,沉声说道。 第38章 目光如山!全村围观猎王归来! 众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纷纷加快了脚步。 当他们跟随陆青山走进沟壑,扒开厚厚的积雪和枯枝败叶,那三头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眼前时,饶是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所有人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他娘的是野猪?!比咱村里养了三年的老母猪还肥!”有人失声怪叫,声音都劈了叉。 “看看那獠牙!我的乖乖!怕是能一下把大腿给豁开了!” “这一头……乖乖隆地咚!少说也得有三百斤往上吧?!比两个我都沉!”一个汉子忍不住伸手比划,声音都在发颤。 “这得卖多少钱啊!” 惊叹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这寂静的山谷。 村民们围着那三头巨大无比、散发着浓烈野性气息的野猪尸体。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视觉冲击力,远比昨天看到那三头“小”野猪要强烈百倍! 赵大志快步走到最大的那头雄壮公野猪旁边。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比划了一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几乎破了音:“青山兄弟!这……这就是你说要给队里的那头?!” 陆青山目光平静地点头。 “对,就是这头。” “个头最大,膘也最肥,肉肯定最壮实。” “好!好!好啊!”赵大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青山兄弟敞亮!够意思!” “大伙儿都听到了吧?”他面向众人,声音洪亮,“这头最大的,是青山兄弟送给咱们队的!” “等抬回去,咱们队里统一处理,保管让家家户户这个年都能闻到肉香,吃上几顿好的!”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跟着来的村民们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谁不眼红? 谁不激动?! “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动手!”赵大志扯着嗓子大声指挥。 “先把队里这头弄上爬犁!” “再把青山兄弟那两头也绑好!” “都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早点弄回去,早点踏实!” 众人轰然应诺,热情高涨。 将这三个加起来恐怕接近八百斤的庞然大物弄上爬犁,绝对是个艰巨的力气活。 七八个最壮实的汉子一起上阵。 喊着震天的号子。 用带来的粗麻绳小心翼翼地套住野猪的四肢和坚硬的獠牙。 陆青山在一旁沉着指挥。 凭借对力道的精准把控和前世积累的一些经验,不断调整着大家发力的方向和节奏。 “一!二!三!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合力。 只听“嘎吱”一声,爬犁的木头似乎都有些不堪重负。 但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第一头、也是最大的那头野猪王,沉重地拖拽、抬放到了结实的爬犁上。 然后用带来的所有粗麻绳,一道道地将其牢牢捆死,唯恐滑脱。 接着是另外两头,同样费劲。 陆青山和赵铁柱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主力。 赵铁柱那身惊人的蛮力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巨大作用。 一个人几乎能顶得上两三个人,低吼着发力,青筋毕露。 陆青山则凭借精准的判断和清晰的口令,让大家的力气能使到一处,配合得更加高效。 “绳子往左拉一点!对!一起使劲!” 他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咬牙发力。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把这些财富安全运回去! 这是他改变命运的资本! 豆大的汗珠很快浸湿了众人的内袄。 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在寒冷的山风中蒸腾起阵阵白雾。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满足的光彩。 仿佛拖着的不是死猪,而是金山银山。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了数倍。 拖着两副总重近千斤的爬犁,在坑洼不平、积雪深厚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深深陷入雪中。 爬犁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伴随着汉子们粗重的喘息和嘶哑的号子声。 遇到陡峭的斜坡或者难行的乱石堆时,更是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 前面的人用力拉,后面的人使劲推。 绳子被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青山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山野之心】不断感知着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虽然没有发现大型猛兽靠近的迹象,但山林深处隐约传来的几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还是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让大家不敢有丝毫松懈,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终于,在太阳开始偏西,橘红色的余晖将山林的影子拉得老长,光线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 这支疲惫却兴奋的队伍,拖着三个巨大的“战利品”。 如同凯旋的勇士一般,出现在了山湾村的村口。 这一次,引起的轰动,比昨天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简直是山洪暴发! 几乎全村的老少爷们、婆娘半大孩子,除了实在走不动道的,全都涌了出来! 黑压压的人群将村口到陆青山家门口那段不长的土路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 连旁边人家的院墙上都爬满了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小孩! 当村民们亲眼看到那三个被结结实实捆在爬犁上、拖拽回来的、比自家圈里最肥的年猪还要庞大肥硕好几圈的野猪时,整个山湾村彻底沸腾了! 如同烧开的水,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真的还有三头!还这么大!!” “我的老天爷!看看那块头!那油光水滑的皮毛!这得多少肉啊!!”有人已经开始掰着指头算了。 “陆青山这是把干饭盆的野猪神仙给请回家了吗?!” “发了!这下是真的发大财了!彻底翻身了!” “以后谁还敢叫他陆癞子?!” 惊呼声、尖叫声、羡慕得快要滴出血的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队伍最前方、身上沾满血污和汗水、面色疲惫却眼神锐利如鹰的陆青山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好奇、探究。 以及难以掩饰的狂热和难以置信! 那些昨天还敢阴阳怪气、说风凉话的人,此刻要么识趣地闭紧了嘴巴,要么挤出无比谄媚讨好的笑容,试图往前凑乎。 “青山兄弟,累坏了吧?快回家歇歇!”一个之前总爱占小便宜的村民,此刻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钱寡妇也死死地挤在人群里。 她看着那三头晃瞎人眼的大野猪。 又看看被众多壮汉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陆青山。 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嫉妒得五官都快要扭曲变形!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她一直踩在脚底下、唾弃鄙夷的陆癞子,能有这泼天的狗屎运?! 她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在全村人如同海啸般的注视和议论声中,队伍艰难地将两个沉重的爬犁,一步一步,拖到了陆青山家的院门口。 第39章 震动全村!三百斤野猪王赠集体! 赵大志站在爬犁旁。 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头最雄壮、獠牙最狰狞的野猪王。 连那粗糙的皮毛,在昏暗天光下都仿佛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血腥和松针的独特气味,呛入肺腑。 猛地,他扯开嗓门,对着黑压压、几乎堵死了整条路口的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乡亲们!都静一静!听我说一句!” 喧闹嘈杂的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瞬间低了下去。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和寒风吹过光秃秃树梢发出的呜咽声。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赵大志身上。 更聚焦在他身旁那头庞大得令人心悸、散发着原始野性气息的野兽尸体上。 “这头!这头最大的野猪!” 赵大志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激动,重重地拍在那硬邦邦、冷冰冰的猪身上。 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般,清晰地砸在每个村民的心坎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扫过那些写满震惊、羡慕、难以置信的脸庞,带着一种即将宣布天大喜讯的亢奋。 “是咱们青山兄弟,念着队里乡亲们一年到头的辛苦,日子过得紧巴!” “特意拿出来,送给咱们生产队的!” 轰——! 人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炸雷。 短暂得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猛然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不止的喧嚣! “啥?!给……给队里?!” “这、这三百多斤的大家伙?!” 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爷子激动得浑身直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使劲掏了掏。 “我的亲娘嘞!陆青山……他、他真舍得啊!”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婆娘尖叫起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劈了叉,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这得多少肉啊!多少油啊!今年过年,俺家娃子也能正经吃顿肉了!”一个精瘦的汉子激动地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眼眶瞬间就红了。 无数道目光,带着滚烫的温度,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汇聚到陆青山身上。 震惊。 难以置信。 甚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敬畏。 还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感激之情,如同汹涌的暖流,瞬间冲散了冬日的严寒,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升腾。 “青山兄弟说了!” 赵大志趁热打铁,声音拔得更高,几乎要盖过所有嘈杂的议论。 “没有队里帮忙,这山里的宝贝他也弄不回来!” “大家伙儿都辛苦了,这头猪,就算是他请大家伙儿吃肉,一起沾沾这喜气,过个肥年!” 他目光锐利地再次扫过人群,尤其在几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最爱看陆家笑话的婆娘脸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谁有本事打着猎物,那是人家的能耐!” “队里出人帮忙是应该的!” “但青山兄弟这份心意,这份敞亮劲儿,咱们全村都得记着!都得感谢青山兄弟!” 人群再次安静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惊喜。 不知是谁,第一个扯着嗓子,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哽咽,喊了出来。 “感谢青山兄弟!”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早已堆满的干燥柴火。 瞬间,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声爆发了! “感谢青山兄弟!” “青山兄弟敞亮!是条真汉子!” “陆知青有本事!往后谁还敢在背后瞎咧咧!” 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热烈而真诚,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目光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嫉妒和怀疑,在这一刻,在实实在在、沉甸甸的好处面前,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和敬佩! 陆青山迎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声,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只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缓缓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 他对着赵大志,对着黑压压的村民们,微微点了点头。 平静的声音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叔,乡亲们,这都是应该的。”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轻轻掠过人群后方某个脸色煞白如纸的身影。 “快把猪弄好吧,天快黑了。” “早点分了,大家伙儿也能早点安心。” 人群里的钱寡妇,听着这震耳欲聋、发自真心的感谢声,看着那个被众人真心实意感激、甚至隐隐有些拥戴着的陆青山。 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磨盘死死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她身子剧烈地晃了晃,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旁边立刻有人嫌弃地挪开半步,还低声啐了一口:“哼,看她那酸样儿!以前咋说的来着?活该!” 钱寡妇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尖锐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钻心的疼痛才让她勉强站稳,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她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还要难看,嘴唇哆嗦着,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那头已经贴上了“队里”标签的巨大野猪。 那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立刻将那厚实的皮肉盯穿、撕碎!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她一直踩在脚底下、唾弃鄙夷、认为永远翻不了身的陆癞子,能有这泼天的富贵?!凭什么能得到这一切?! 凭什么他能得到所有人的感激和尊敬?! “好嘞!” 赵大志此刻精神百倍,亢奋得如同打了鸡血,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来几个麻利的!身子骨结实的!” “把队里这头猪王,小心抬到村公所院子里去!” “都仔细着点!轻拿轻放!这可是咱全村的年货!金贵着呢!别磕了碰了!” 立刻,有几个最壮实的汉子,红光满面,嗷嗷叫着应声上前,抢着去干这光荣的活计。 他们小心翼翼地开始解爬犁上的粗麻绳,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准备将这头象征着集体福利和天降横财的野猪王,郑重其事地运走。 “剩下这两头,”赵大志又指向另外两头同样肥硕惊人的野猪,声音依旧洪亮,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是青山兄弟自己的!” “来,搭把手,给青山兄弟抬进院里去!都把路让开点!” 赵铁柱和刘富贵,连同另外几个没抢到抬“公家猪”机会、但同样兴奋的汉子,立刻上前。 七手八脚,喊着响亮的号子,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两头野猪连同爬犁一起,抬进了陆家那不算宽敞、却被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的院子。 “嘭!” “嘭!” 当两头巨大的野猪被稳稳当当地安放在院子角落时,沉重的落地声仿佛也重重砸在了每个围观村民的心上,再次激起一阵低低的、充满羡慕的惊叹。 这个不大的院子,瞬间显得拥挤而富足起来。 陆青山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自家那扇熟悉的、斑驳的屋门口。 林月娥抱着小雪,正静静地站在门槛内。 她默默地看着他,看着院子里那两头令人心惊胆战的庞然大物。 她的眼眶依旧是红红的,像是刚刚偷偷哭过,又像是被眼前的景象和外面的喧嚣所深深激动。 但那双曾经充满了恐惧、麻木和绝望的眼睛里,此刻,除了残留的一丝担忧,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闪亮的光彩。 像是沉寂的灰烬下,终于重新燃起了火星,有星辰落了进去,明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 陆青山感受着妻子目光中那复杂而炽热的情绪,感受着那份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真实的希望。 他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微笑。 他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传递着承诺: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做到的。 林月娥也读懂了他眼中的坚定和承诺。 她一直紧绷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 抱着女儿的手臂,似乎也瞬间更有力了些,将小雪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和希望,牢牢地抓住,再也不放开。 院门外,看热闹的人群在赵大志的催促下,簇拥着那头“公家猪”,兴奋地议论着今天的收获和即将到来的肉香,渐渐散去。 但关于陆青山,关于这惊世骇俗的六头野猪,关于这石破天惊、令人瞠目结舌的慷慨之举。 这些议论,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荡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 正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即将飘散的肉香和无尽的惊叹、猜测。 朝着整个山湾村,乃至更远的地方,如同插上了翅膀般,疯狂扩散…… 第40章 队里的肉咱不要!青山兄弟,敞亮! 村公所的大院子里,此刻简直比过年时还要喧腾百倍! 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如同一座小肉山,沉甸甸地横亘在临时搭起的粗木案板上。 油亮的黑色鬃毛下,是厚实得惊人的皮肉。 空地架子上烧着一大锅开水,赵大志亲自操刀,雪亮的杀猪刀使得虎虎生风。 旁边两个村里手艺最好的屠户,正满头大汗地打着下手。 杀猪刀切割皮肉发出“唰唰”的利落声响,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节奏。 雪白的肥膘暴露出来,足有三指厚! 明晃晃的,简直能晃晕人的眼! 下面是鲜红紧实的瘦肉,纹理清晰可见。 大斧头剁断骨头的“咚咚”沉闷撞击声,一声声,都像是重锤敲在围观村民的心尖上。 激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兴奋颤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 但这血腥气中,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油脂加热后特有的、能让人近乎疯狂的浓香。 仿佛已经闻到了猪油渣滋啦作响、肥肉炖土豆冒着热气的香味! “我的亲娘嘞!快瞅瞅那膘!雪白雪白的!这么厚!” 有人扯着嗓子怪叫,声音都走了调,口水差点流下来。 “肥!就得肥!这膘炼出来的猪油,能香掉舌头!过年蘸豆包,绝了!” “看看那五花三层的!多板正!赵队长,给俺家留那块,俺家那小子馋肉馋得天天哭!” “去去去!都别挤!按人头分,家家户户都有!少不了谁的!” 赵大志吼着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脸上却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山湾村四十多户人家,粗略一算,每家差不多能分到七八斤肉和下水! 还有带着不少肉的大骨头! 这在往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案板上那些被分割开来的、肥瘦相间的诱人猪肉。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洋溢着近乎狂热的喜悦。 这个年,托陆青山的福,真能过个油汪汪的肥年了! 人群边缘,钱寡妇死死地盯着那晃眼的肥肉。 又看看被赵永年等人围着、隐隐成为焦点的陆青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她听到周围人对陆青山的感激和赞叹,只觉得那些话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心上。 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又深深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偏偏,她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赵大志一边挥汗如雨地分割着,一边心里对陆青山的佩服又添了几层。 这小子,不光是打猎的狠角色。 这做人做事,更是敞亮得让人没话说! 就这一手,直接把全村老少爷们的心都给拢住了! 不少人眼尖,很快发现陆青山、赵铁柱和刘富贵三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挤在人群里翘首以盼。 他们三人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看着热闹,低声交谈着什么,显得格外平静。 “诶?青山他们哥仨咋不过来排队领肉?”有人好奇地问。 旁边立刻有人用带着浓浓羡慕和一丝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你傻啊?人家打了六头!自家院里还躺着三头呢!能差这点儿?” 这话里的酸味和佩服,复杂得很。 赵大志也看见了。 他擦了把额头的热汗,隔着攒动的人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青山!铁柱!猴子!你们仨也过来领一份!” “这是队里的!人人有份!不能少了你们打猎的功臣!” 陆青山闻声,笑着抬手摆了摆。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过鼎沸的人声,传到众人耳中:“赵叔,真不用了!” “这头猪,本就是送给队里乡亲们的,我们就不跟着占大家伙儿的便宜了。” “家里还有,够吃了。” 赵铁柱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直笑,表示赞同青山哥的话。 刘富贵也使劲点头。 尽管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眼睛几乎要粘在那晃眼的猪肉上挪不开了。 但青山哥说了不要,他就坚决不挪动一步。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村民们看向陆青山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复杂了。 有敬佩。 有感激。 甚至还有一丝丝发自内心的惭愧。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打回来的猎物,出了最大的力气,最后连集体分的肉都不沾染分毫。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以前真是瞎了眼,错看他了! 赵大志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陆青山,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变得让人敬佩,让人心服口服! 他沉吟了片刻,对旁边一个正在帮忙收拾下水的精壮汉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那汉子便抱着一张清理得还算干净、内里还连着一层薄薄板油的巨大野猪皮,快步走到了陆青山面前。 “青山兄弟,”那汉子咧着嘴,露出两排朴实的大白牙,笑容憨厚,“队长说了,肉是队里分的,你不要,俺们也不强求。” “但这猪皮,可是顶好的东西!” “又厚实又暖和,硝好了能做件皮袄,垫在炕上更是又软和又隔潮!比狗皮褥子都强!” “这猪是你打的,这皮,理所当然该归你!” 这张野猪皮确实是好东西。 坚韧厚实,上面附着的雪白板油在寒风中都泛着油润的光泽,分量沉甸甸的。 绝对是这个年代不可多得的宝贝。 陆青山看了看那张几乎能盖住小半个土炕的完整猪皮。 又望向远处赵大志投来的带着善意和赞许的目光,这次没有再推辞。 他爽快地点头:“行!那这皮我就收下了!” “替我谢谢赵叔,也谢谢各位乡亲!” 他招呼赵铁柱和刘富贵搭了把手,将这张沉重而宝贵的野猪皮抬进了院子,暂时靠墙放好。 这玩意儿处理起来相当费工夫,得等彻底腾出手来再说。 院门外分肉的喧嚣还在沸腾,如同烧开的水,肉香和欢笑声传出老远。 但陆家院子里,却相对安静了下来。 角落里,那三头同样庞大、散发着冰冷而原始野性气息的野猪,静静地躺着。 它们仿佛是三座沉默的、堆满了财富的小山。 陆青山看着这三头真正属于自己的“私产”,心中快速地盘算起来。 “铁柱,猴子,”他沉声招呼两人过来。 赵铁柱和刘富贵立刻凑了过来。 两双眼睛里都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的光芒,紧紧盯着那三头野猪。 陆青山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正题:“这三头,咱们也得分分。” “前天背回来的那头是我的,昨天这两头,咱们按老规矩来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打猎不是一个人的事,出力多少,风险大小,都得考虑进去。” “铁柱,你力气大,每次都顶在最前面,没你扛不住。” “猴子,你机灵,探路放哨,以后还得指望你。” 他指着其中一头略大些的,目光沉稳,语气不容置疑:“这头,咱们仨分。按十成算,铁柱拿三成,猴子拿两成半,剩下的归我。” 他又指向另一头大小相仿的:“这头,也按这个比例分。” “对了,两只兔子,你俩一人一只,我这还有一点,先不要了。” “这么算,大概齐,铁柱你能分到差不多两百斤肉,猴子也能分到一百七八十斤。” “你们觉得有没有问题?” 这个分法,看似陆青山占了大头。 但无论是赵铁柱还是刘富贵,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没有陆青山,别说肉了,汤都喝不上一口。 是陆青山带着他们找到的猎物,是他指挥着打下来的。 更是他指挥规避了多少风险。 这个分配,已经很公道了,甚至可以说是陆青山让利了。甚至可以说是陆青山在照顾他们,让他们占了大便宜! 赵铁柱嘴笨,一张黑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力点头,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瓮声瓮气道:“俺…俺都听青山哥的!” “没、没问题!” “没青山哥,俺连口热乎肉汤都喝不上!” 他心里头,像是烧起了一锅滚烫的开水,热乎乎的,几乎要从胸膛里漫出来。 两百斤肉啊!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两百斤肉! 老娘明年的药钱,家里一整年的嚼用,这一下子,就都有着落了! 这日子,是真的有盼头了! 这份恩情,比山还重!他赵铁柱,得记一辈子! 刘富贵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地发抖,瘦小的身板仿佛都挺直了几分。 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懦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心里的小算盘扒拉得飞快,快得几乎要冒烟。 一百七八十斤肉! 再加上昨天那头小的,他加起来能分到两百多斤肉! 两百多斤! 足够他那两个成天面黄肌瘦、见了点粮食眼睛就往外冒绿光的弟弟妹妹,敞开了肚皮吃到明年开春! 再也不用挨饿了! 他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低下头,使劲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道:“俺、俺也听青山哥的!绝、绝没问题!” “谢谢……谢谢青山哥!” 陆青山看着两人这激动又无比感激的样子,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自家兄弟,往后别老说谢不谢的。” “这肉,是咱们三个一起,拿命从老林子里换回来的,是咱们应得的。” 他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雾。 目光再次落到院子角落那三座沉甸甸的“肉山”上,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不过,”他沉声道,“这加起来六百多斤肉,怎么尽快处理掉,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放久了可不行。” “天再冷,这血腥味也容易招来黄大仙,再就是化了坏了就糟蹋了。” 这,才是眼下最紧要,也最棘手的问题。 第41章 青山自有妙计:进城换钱粮!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剥皮,开膛,分割。 从大队借来雪亮的剔骨刀,在陆青山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下刀都精准地落在关节和皮肉的缝隙处,发出“唰啦”、“咔嚓”的利落声响。 他动作沉稳而精准,带着一种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近乎残酷的熟练美感。 刚才在村公社案板子边上学艺,也算现学现卖了。 前世为了生存,这些活计他没少干。 赵铁柱力气惊人,死死按住那滑腻冰冷的猪身。 挽起的胳膊上,虬结的青筋如同老树盘根,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投下粗犷的阴影。 分割下来的大块肉块,动辄几十上百斤,带着森然的白骨和厚实的脂肪。 他搬运起来却毫不费力,只是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愈发粗重,显示着他也在全力以赴。 刘富贵拿着一把小巧锋利的剥皮刀,手巧地负责剔除难弄部位的骨头,分割小块的精肉。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变得越来越熟练,眼神专注。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杂着油腻和血污,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擦。 院子里,很快就弥漫开比村公所那边更加浓郁醇厚、甚至带着一丝甜腥气的血腥味。 这味道霸道地驱散了冬夜刺骨的寒气,混合着猪油特有的、原始而诱人的肉香,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一块块带着厚实雪白肥膘的猪肉被迅速分割下来,整齐地码放在事先铺好的干净草席上。 那肥膘足有三四指厚,在跳跃的油灯光线下泛着油润诱人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下面是鲜红紧实的瘦肉,纹理清晰,充满了生命的弹性。 很快,草席上就堆起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肉山”,视觉冲击力惊人,散发着惊人的富足气息。 林月娥抱着小雪,一直静静地站在屋门口的阴影里看着。 她的眼神很复杂。 从最初面对这血腥场面时,那种源于女性本能的不适和轻微的恐惧。 到后来,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肉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将小半个院子都占据了。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安定、踏实。 甚至,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明亮光彩。 这光芒如此炽热,仿佛要将过去那些黑暗、冰冷、绝望的记忆彻底融化。 这些肉,是她的男人,用命从吃人的老林子里换回来的! 是这个曾经破败不堪的家,彻底摆脱饥饿,走向好日子的铁证! 它们不仅仅是肉,是安全感,是未来的保障! 小雪似乎也被这从未见过的、充满冲击力的场面吸引了。 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三个男人,尤其是她的父亲。 那个沾满了血污和汗水、身形挺拔的身影。 此刻在她小小的、懵懂的眼中,却显得异常高大,充满了让她感到安心的力量。 当陆青山偶尔抬头望过来,汗水从额角滑落,带着血腥气的脸上却绽开一个温和笑容时,她会下意识地往母亲温暖的怀里缩一下,小脸贴着母亲的衣襟。 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依旧好奇地、带着一丝懵懂的崇拜,偷偷望着父亲。 很快,按照之前的约定,赵铁柱和刘富贵分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份肉。 真正面对那几乎要堆成小山的两堆猪肉时,两人都是幸福地犯愁,激动得手足无措。 赵铁柱看着自己那份,结结巴巴,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青、青山哥……这、这也太多了……” 这小二百斤肉,足够老娘吃上好几年的药了!这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完! 刘富贵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着哭腔:“青山哥……俺、俺……” 一百七八十斤!他那两个弟弟妹妹,今年冬天再也不用挨饿了!能吃饱肚子了! 陆青山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打断了他们的感激。 “自家兄弟,别磨叽。” “这是咱们一起拿命换的,应得的。” 院子里还剩下最大的一堆肉和全部的下水,以及那四张厚实完整的野猪皮。 这些,是属于陆青山的战利品。 “青山哥,这些肉……你打算咋处理?” 刘富贵搓着冻得通红、沾满油腻的手,看着眼前这真正属于“陆家”的、山一样高的猪肉。 眼睛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这么多肉啊!这得多少钱啊! 可要是放坏了,那得心疼死! 陆青山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彻底隐没的最后一丝光亮。 “留一部分肉和下水,自家吃。” 他目光沉稳,扫过那些肥瘦相间的肉块,心中早有计较。 “再腌制一部分,仔细收好,能放很久。” “剩下的,还有这几张皮子,”他看向赵铁柱和刘富贵,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明天一早马车来,咱们去趟镇上的供销社。” “都换成钱和票。” 换钱! 换票! 赵铁柱和刘富贵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打猎弄回来这么多肉,已经是祖坟烧高香、冒青烟的泼天富贵了! 要是还能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和钞票…… 那日子,可就真有天大的盼头了! 那可是钱啊!是粮票布票啊! “供、供销社……能、能收吗?一下子……这么多?”赵铁柱憨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心和不确定。 供销社是收山货野味不假,可像这样一次性拿出几百斤野猪肉的,整个湾沟镇,不,怕是整个县都少见! 会不会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 “试试看。”陆青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你们俩也可以把暂时吃不完、想换钱换票的肉,明天一起带上。” “年关底下,猪肉是硬通货,不愁没人要。” “就算供销社那条路走不通,镇上也不是只有他们一家收东西。”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腻,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院墙外漆黑的夜色。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总有办法的。” “先把肉都收拾好,仔细点,搬进屋里去。” 他沉声道,“这血腥味太重,放在外面过夜不安全,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不管是畜生还是人。” “明天换了钱,买了粮食和东西,日子才能真正踏实起来。” 就在陆青山他们忙着将分割好的猪肉小心翼翼搬进屋里储存时,借着白雪皑皑反射的光亮。 陆家院墙外的一处阴暗角落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院内那堆积如山的肉块,还有那几张厚实的猪皮。 是马六! 他刚从村公所那边领了属于他家的那份肉回来,路过陆家门口,本想看看热闹,却被门缝里透出的景象惊呆了! 乖乖! 除了分给队里的那头,陆家院子里竟然还有三头! 而且看这分割的架势,怕不是有六七百斤好肉?! 还有那几张完整的、油光水滑的大猪皮! 马六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贪婪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喷出来。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心脏因为嫉妒和贪欲而疯狂跳动。 陆癞子这狗日的,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么多肉!这么多好东西! 凭什么都让他一个人得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阴狠地扫过院子里忙碌的三个人影。 陆癞子,赵憨憨,刘猴子…… 人不少,现在就他一个人,动手不明智。 马六悄无声息地缩回阴影里,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压下心中的躁动。 不急,不急…… 这么多肉,陆青山肯定要往外处理。 等他落单的时候……总有机会下手的!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悄然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中。 第42章 进城!变现!规矩挡不住发财路! 天边刚擦出鱼肚白。 寒星尚未完全隐去。 山湾村还沉浸在一片静谧的灰蓝之中。 陆家院子里,却已经有了动静。 腊月二十二,是之前跟刘华强约好,他跑运输进镇的日子。 刺骨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子,刮过脸颊,带来生疼的触感。 陆青山哈出一口浓重的白气,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赵铁柱和刘富贵也已经到了。 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凝重,带着对未知的紧张和期待。 他们默默地将昨晚分割好、以及从自家特意挑选出来准备出售的猪肉,连同那六张完整的野猪皮,往院子外搬运。 肉,都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如同红白相间的石头。 每一块都分量十足,泛着暗红和雪白交织的诱人色泽。 野猪皮更是沉重,卷起来像是一捆厚实的油毡,散发着独特的野性气息和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 这三百多斤的精华猪肉,加上六张品相上佳的皮子,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小的冰冻宝藏。 它承载着三家人沉甸甸的希望。 “把东西看好,我去村口等车。” 赵铁柱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陆青山拢了拢身上那件破旧却干净的棉袄,迎着凛冽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口走去。 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没等多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冰雪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套着老马的板车出现在村口的小路上。 赶车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汉子,裹着厚厚的棉帽,脸膛冻得通红,正是刘华强。 “华强兄弟!”陆青山扬了扬手。 “哎!青山大哥!”刘华强眼尖,立刻勒住缰绳,老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浓郁的白气。 他麻利地从车辕上跳下来,搓着手,对着手心呵着热气,“我的乖乖,这天儿,真能把人冻成冰棍!要拉东西去镇里?” “嗯,都准备好了,就在院门口。”陆青山说着,引着刘华强往自家院子走。 当刘华强的目光,落在陆家院门口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冻肉和皮张时,他那双经常跑运输、自认见过不少世面的眼睛,也瞬间瞪得溜圆! 嘴巴半张着,半天没能合拢。 “我……我的老天爷……好家伙!”他倒吸一口冰凉的凉气,围着那堆东西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青山大哥!你、你这是……把野猪的老窝给一锅端了?!” 他跑运输这么多年,也拉过不少猎户的山货野味,可一次性见到这么多、这么好的野猪肉,还有这品相如此完整的皮张,真是头一遭! 这得是什么样的运气和本事?! 陆青山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运气好,碰上了。” 刘华强对着陆青山,重重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的惊叹和佩服毫不掩饰,“青山大哥,你是真有能耐!我刘华强,服了!” “华强兄弟,搭把手,赶紧装车吧,天冷,别耽搁。” “好嘞!” 有了刘华强的帮忙,装车的速度快了不少。 每一件东西装上车,板车的弹簧都明显往下沉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很快,三百多斤肉和六张皮子就将板车装得满满当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 刘华强拿出粗麻绳,仔仔细细,牢牢地固定好。 “妥了!”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冰碴,看着这满满一车货,眼里也放着光。 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拖拉机一块,直接递给刘华强。 “强哥,这趟辛苦你了,这点顺脚钱拿着,等到了镇上喝口热乎的。” 三块钱! 刘华强眼睛瞬间就亮了! 要知道,平时从村里拉趟货到镇上,脚力钱能给到一块钱都算是大方的主顾了。 这三块钱,绝对是破天荒的大手笔! 他心里对陆青山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截。 这位青山大哥,不光是打猎的能耐吓人,这做人做事,也敞亮得没话说! 他也没假客气,乐呵呵地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最贴身的怀里,还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嘭嘭”的响声。 “青山大哥你太客气了!放心,这车货,我保证给你稳稳当当送到收购点!” “铁柱,猴子,上车!”陆青山招呼一声。 三人爬上板车,在货物的缝隙里找了个能避风的地方坐下。 “驾!”刘华强扬起鞭子,在冰冷的空气中甩了个格外清脆的响鞭。 老马拉着沉重的板车,发出沉闷的喘息,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朝着湾沟镇的方向驶去。 一路颠簸,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 赵铁柱和刘富贵都显得有些紧张,眼睛紧紧盯着车上的货物,生怕在颠簸中掉落哪怕一小块。 陆青山则相对平静许多。 他目光眺望着远方白茫茫的山峦,以及逐渐在晨雾中清晰起来的镇子轮廓,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供销社这条路,是目前最稳妥、也最有希望一次性处理掉这批货的渠道。 刘建设是新上任的主任,从上次短暂的接触来看,是个想干事、脑子也比较活络的人,应该能说上话。 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东西,确实有些扎眼。 必须小心处理,不能出任何岔子。 马车终于驶入了湾沟镇。 镇子比清晨的村里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和一些土坯房,供销社、粮站、邮局等单位门口已经有了些人气。 空气中飘荡着燃烧煤球特有的烟火气,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刘华强熟门熟路地将马车赶到供销社后院的收购点门口。 “到了!” 三人跳下车,开始往下卸货。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收购点的工作人员。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地上迅速堆起来的野猪肉和那几张厚实的皮张时,也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转身朝里面喊道:“刘主任!刘主任!您快出来看看!” 很快,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湾沟镇供销社的新任主任,刘建设。 当刘建设的目光落在地上堆放的那些品相极佳的冻肉,和那几张油光水滑、几乎没有破损的野猪皮时,饶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些准备,眼神中也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快步上前,仔细查看起来。 弯腰拿起一块肉,掂量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 “嘶……这肉,是黑毛野山猪,看这膘头,看这肉质纹理,绝对是顶级的货色!” 他又拿起一张野猪皮,用力翻开,仔细检查着皮板的厚度和韧性,以及鬃毛的光泽。 皮板厚实坚韧,鬃毛油亮顺滑,几乎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破损和瑕疵。 “这皮子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保存得这么完整!”刘建设抬起头,看向陆青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青山兄弟,你这收获……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刘主任过奖了,都是运气。”陆青山不卑不亢地应道,语气平静。 “呵呵,这可不是一句简单的运气就能解释的。”刘建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随即,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青山兄弟,你这些货,我们供销社都要了。” “肉是好肉,皮是好皮,价格方面,我们肯定按照收购站的规矩来,保证公道,不会让你吃亏。”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才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过……你这量,确实是有点太大了。” “规矩,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收购山货野味,我们供销社能给出去的各种票证,都是有严格限额的。” “你这几百斤肉,还有这六张大皮子,价值不低。如果全都要换成票,尤其是紧俏的粮票布票,恐怕……有点难度。” 刘建设的话说得很实在,也很直接。 陆青山心中了然,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况,基本一致。 八十年代初,物资匮乏,各种票证甚至比现金还要金贵,尤其是布票、粮票、工业券这些。 供销社作为国营单位,一切都要按规矩办事,票证的发放额度被卡得死死的,不可能没有限制。 “刘主任,我明白您的难处。”陆青山沉稳地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那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才最合适?” 刘建设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样吧,肉按收购价,一部分给你们算现金,一部分给你们粮票和布票。皮子这边,价值高,也尽量给你们一部分工业券或者其他紧俏的票,剩下的也折算成现金。你看怎么样?” 他又补充道:“不过,咱们这账面上得做得‘灵活’一点。最近查得严,一次性入库这么大批量的野味,容易麻烦……”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在暗示需要一些变通操作,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这次收购对他来说也承担了一定的风险。 陆青山明白,这是刘建设在释放善意,也是在提醒他承个人情。 “行,就按刘主任说的办。”陆青山很干脆,“具体怎么操作,我们全力配合。” “好!爽快!”刘建设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先把东西都过磅,清点清楚。” 他招呼收购点的人开始忙活起来,称重的称重,登记的登记。 看着那惊人的数字不断报出来,赵铁柱和刘富贵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咚咚作响,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两人的脸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紧张而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么多钱! 这么多票!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啊! 陆青山看着两人那几乎要晕过去的“没出息”样子,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他随即转向两人,沉声吩咐道: “铁柱,猴子。” “你们俩,就留在这儿,眼睛放亮点,仔细盯着。” “配合刘主任的人,把数目都算清楚,把东西看好了,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镇子街道的方向。 “我去镇上办点私事。” “很快就回来。” 第43章 猎王之路添虎翼,老猎人含泪托付金虎! “青山哥,你去哪儿啊?这儿……” 赵铁柱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和皮子,心里头直打鼓,七上八下的。 这么多好东西,万一出点啥岔子…… “放心。” 陆青山拍了拍他粗壮的胳膊,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供销社后院相对安全,你们俩打起十二分精神,互相照应着点,眼睛放亮点,盯紧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了几分。 “我去镇上转转,探探路子,买点急需的东西。” “我很快就回来。” 交代完毕,陆青山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棉袄领子,转身便汇入了镇上逐渐变得熙攘的人流之中。 寒风依旧刺骨,但他内心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供销社是明路,但价格和票证种类未必能完全满足他的需求。 而且,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想着在黑市再少量蹚蹚路,用些好肉换一些通用粮票回来,三人再到供销社换粮食。 他凭着前世模糊又深刻的记忆,脚步不停,七拐八绕,朝着镇子边缘那个约定俗成的“自由市场”走去。 那地方,说白了,就是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难言的气味。 牲口粪便的骚臭、劣质旱烟呛人的辛辣、人群身上经久不散的汗酸味,偶尔还夹杂着一丝油炸食物诱人的焦香。 这里人挤着人,摩肩接踵。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警惕和对交易的期盼。 低声的讨价还价,如同蚊蚋嗡鸣。 快速的钱货交换,在宽大的袖口下隐秘进行。 眼神交错间,是无声的试探和地下规则的确认。 陆青山将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几块顶级野猪里脊肉,以及一些剔下来的零碎好肉,紧紧揣在怀里,用宽大的破棉袄下摆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不动声色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和散乱的地摊之间打听价格,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搜寻着记忆中那个还算靠谱的票贩子——“倒票李”。 很快,在一个背风的墙角,他看到了目标。 一个干瘦的男人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不停地跺着脚取暖,正是“倒票李”。 陆青山脚步放缓,装作不经意地靠近。 距离近了,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山里来的,大肉,顶好的腰条。” “倒票李”身子明显一僵,警惕地猛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飞快地上下打量着陆青山,带着审视和怀疑。 当他的目光扫过陆青山鼓囊囊的怀里,鼻翼微动,似乎嗅到了那隐藏不住的、带着野性诱惑的肉腥味时,他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 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 “啥价?”倒票李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按规矩。” 陆青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神却如同淬了冰的刀子,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窥探的目光。 “全国粮票,有多少要多少。零钱也收。” 倒票李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心里快速盘算着,伸出三个脏兮兮的手指头,在陆青山面前晃了晃。 陆青山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摇头。 他伸出一个拳头,斩钉截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五斤肉,换十斤全国粮票,再加五块钱。” “肉是顶尖的野猪里脊,金贵着呢,你自己掂量。” 倒票李脸上露出犹豫挣扎的神色。 他看了看陆青山沉稳得不像话的气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和自信,让他心里有些自嘲,又被眼前这小子拿住了。 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陆青山怀里那若隐若现的、油纸都包不住的诱人肉色。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行!麻溜点!这儿人多眼杂!” 几句简短的交流,一次快速的眼神确认周围无人注意。 钱货两清。 陆青山怀里那几块精贵的野猪肉,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叠皱巴巴却带着油墨香气的全国粮票,还有一小沓带着体温的零钱。 将票证和现金仔细揣进贴身的内兜,陆青山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下了,黑市交易还算顺利。 他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尽快赶回供销社与赵铁柱他们会合。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却被不远处墙根下一个蜷缩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老人。 穿着一身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袄,补丁摞着补丁。 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斧凿,冻得发紫。 嘴唇干裂起皮,哆哆嗦嗦地缩在冰冷的墙角。 手里紧紧捏着一个早已熄了火的铜制烟袋锅,眼神浑浊空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他头上戴着一顶很有特色的鹿角帽,深邃的眼窝和轮廓,显示出他是一位鄂伦春族的老人。 更吸引陆青山注意的,是老人脚边趴着的那条小狗。 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一身灰扑扑的毛发杂乱无光,瘦的皮包骨头,可能因为骨架大,几乎能清晰地看到肋骨的形状。 它冻得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有气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地上,眼看着就像是要断气了。 可就是这样一条奄奄一息的小狗,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与它虚弱体型完全不符的锐利和警惕! 那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根植于血脉深处的警惕! 一种尚未被饥饿和寒冷彻底磨灭的野性! 它死死地盯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喉咙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威胁性的低呜。 陆青山脚步一顿,目光凝注。 他仔细打量着这条小狗。 虽然瘦弱不堪,但它的骨架却异常匀称宽大,四肢看起来也颇有力量。 脑袋的形状、耳朵的轮廓,都与寻常的中华田园犬有着明显的区别。 就在陆青山目光落到这条小狗身上的瞬间—— 嗡! 他体内的【山野之心】,猛地剧烈一跳! 一股远比之前感知狍子、兔子、甚至野猪时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共鸣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股共鸣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吸引力,仿佛血脉深处的呼唤! 陆青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起来! 他立刻清晰地感觉到,这条看似随时可能咽气的小狗体内,潜藏着一股极其纯粹、极其狂野的猎手本能! 更有一丝与广袤山林紧密相连的、惊人的灵性! 这绝对是一条血统极其纯正的鄂伦春猎犬幼崽! 只是饿狠了,冻坏了! 鄂伦春猎犬! 白山黑水之间,猎人梦寐以求的最佳伙伴! 追踪、围捕、搏杀大型猎物样样精通!胆识和忠诚更是无与伦比! 这简直是老天爷硬塞到他手里的机缘!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快步走到那鄂伦春老人面前。 他学着记忆中鄂伦春人的礼节,右手掌心向内,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微微弯腰,表示尊敬。 接着,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小狗身上,声音放得尽量温和: “老人家,这狗……卖吗?” 老人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茫然地看了看眼前这个气息沉稳、眼神清亮的年轻人。 他又低下头,深深地看了看脚边那条气息奄奄的小狗。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浓浓的不舍,有心如刀割的痛苦,更有被逼到绝路的深深无奈。 他嘴唇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家里……遭了雪灾……人……活不下去了……” “这……是最后的……” 后面的话,最终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无尽苦涩和悲凉的长长叹息,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中。 陆青山没有追问老人的伤心事。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刚才换来的钱,仔细数出三张崭新的一元大钞。 又拿出十张雪白的一市斤全国粮票。 一起轻轻递到老人那如同枯树皮般、布满裂纹的手掌前。 “老人家,这些钱和票,您拿着应应急。” 他的声音真诚而郑重。 “我想买下它,我能看出来,它是好狗。” “跟着我,不会再挨饿受冻,我会好好待它的。” 老人看着眼前那绿色的票子和白花花的粮票,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浑浊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深刻的皱纹滚落下来。 这年头,这些钱,这些粮票,是真的能救命啊!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钱和票,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深深地、充满无尽眷恋和不舍地,看了那小狗最后一眼。 “它……它叫‘塔斯喀’……” 老人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们鄂伦春话……是……‘金色老虎’的意思……” “跟着你……好……不会饿肚子了……” “好、好好待它……” 陆青山郑重地点了点头,许下承诺。 “您老放心。”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条还在轻微发抖、却并未激烈反抗的小狗,轻轻地抱进了自己温暖而结实的怀里。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陆青山身上【山野之心】散发出的那股令它感到亲近和安心的山林气息。 虽然它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但却没有挣扎。 反而下意识地将小小的、冰凉的脑袋,往陆青山厚实的棉袄里拱了拱,贪婪地汲取着那久违的温暖。 同时,它用那双虽然黯淡无光,却依旧残留着锐利和审视的明亮眼睛,好奇地、带着一丝探究,偷偷打量着这个将它抱起的新主人。 塔斯喀…… 金虎…… 好名字! 陆青山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充满力量的名字,手臂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怀里这个温热的小生命,虽然现在虚弱不堪,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它未来矫健的身姿,看到了它驰骋山林、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模样! 他抬头,看了看老人依旧佝偻着、显得无比孤寂落寞的背影。 想了想,他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追上去,不由分说地塞到老人手里。 “老人家,天寒地冻,买点热乎的吃食,暖暖身子。” 老人愣住了,拿着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用那双饱经风霜、看透世情的眼睛,深深地、复杂地看了陆青山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回头,蹒跚着,一步一步,消失在嘈杂涌动的人流之中。 陆青山抱着怀里这个意外得来的、温热的小生命,感受着它细微的颤抖和逐渐平稳的呼吸,转身大步向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心头的激动和喜悦,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 这一次进城,收获之大,远超他的预期! 这只潜力无限的鄂伦春猎犬幼崽,将来的价值,甚至可能远超那几百斤野猪肉! 第44章 十斤猪肉送人情!刘主任心领神会! 陆青山抱着怀里还在轻微发抖的小狗。 他能清晰感受到它温热的体温透过厚实的棉袄传递过来。 心头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和狂喜。 金虎! 这小家伙,是他今生意外得来的至宝。 是【山野之心】认可的伙伴! 其价值,恐怕远超那几百斤野猪肉!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迈开大步,流星般回到供销社后院。 远远地,就看到赵铁柱和刘富贵两人如同两尊门神。 一左一右,死死守在那堆冻的硬邦邦的肉和皮子旁边。 两人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和不安。 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货物。 连鼻尖被冻得通红,都顾不上搓一下。 “青山哥,你可算回来了!” 赵铁柱看到他,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那张憨厚朴实的脸上,紧绷的线条立刻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 刘富贵也赶紧迎了上来。 他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此刻也带着明显的焦急。 “青山哥,总算回来了!这、这刘主任说……票证的事儿,怕是得等两天!” 陆青山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结果并不意外,甚至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瘦弱的小狗递给赵铁柱。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铁柱,仔细抱着它。” “用你棉袄给它挡着风,别让它再冻着了。” 赵铁柱愣了一下,这才看清陆青山怀里不知何时竟多了条瘦骨嶙峋的小狗崽。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接过。 骨架和爪子挺大,但入手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分量。 他心疼地嘟囔道:“哎哟,这狗崽子,都快冻僵了!哪儿来的?” “路上买的,算是有缘。” 陆青山言简意赅,目光却在那小狗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饿狠了,冻坏了。” “回去弄点温乎的米汤肉汤喂喂,就能缓过来。” 说完,他转向两人,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和沉稳。 “货都清点完了?” “都过磅登记了!数目一点没错!”刘富贵连忙抢着回答,生怕慢了一步。 “行。” “你们俩继续守在这儿。” 陆青山说着,向赵铁柱伸出手。 赵铁柱立刻会意,赶紧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袱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 这包肉大概有十斤左右,品相极佳,是陆青山特意让他留出来,没有一起过秤的。 他将包裹递给陆青山。 “放心吧青山哥!我们俩指定给你盯得死死的!”刘富贵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陆青山“嗯”了一声,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油纸包,转身朝着供销社那排红砖砌成的办公区走去。 刚走到挂着“办公室”牌子的房门口。 迎面从库房钻出来一个穿着簇新卡其布棉袄的年轻人,险些撞上。 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能照出人影,嘴里还叼着烟卷,低头刚要点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正是他的小舅子,林月强。 林月强原本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笑容,在看到陆青山的一瞬间,笑容瞬间凝固。 随即,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就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他鼻孔朝天,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调调开口了。 “哟,这不是我们山湾村大名鼎鼎的陆癞子吗?” “怎么着,又跑供销社门口捡烟屁股来了?” “不是我说你啊,就你那点子不入流的山货,也好意思往这儿送?” “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沾了老子的晦气!” 他说话的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张扬和挑衅。 似乎是想让周围可能存在的人都听见,好看陆青山的笑话。 然而,陆青山脚步未停。 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前世,这个小舅子仗着家里在镇里当副书记的二舅有点小权,没少给他和月娥气受。 如今的陆青山,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林月强在他眼里,连个跳梁小丑都算不上。 多看他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他径直从林月强身边走过。 仿佛对方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你他妈……” 林月强被这彻底的的无视激得火冒三丈!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刚想破口大骂,追上去理论。 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了后院那边。 赵铁柱和刘富贵像两个傻子一样,正守着那堆得像小山似的冻肉和皮张! 他后面的脏话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和愕然。 那……那堆东西…… 难道是陆癞子弄来的?! 这怎么可能?! 陆青山压根没理会身后那道充满震惊和疑惑的目光。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响了刘建设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推门进去,一股暖烘烘的煤火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办公室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 一张刷着红漆的办公桌,几把掉了漆的木头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县区地图。 角落里,一个小煤炉烧得正旺,炉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刘建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检查着一沓收据。 看到陆青山进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相迎。 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哎呀,青山兄弟,让你久等了!快坐,快坐!” 陆青山也不客气,在刘建设对面的椅子上稳稳坐下。 “刘主任太客气了,知道您是大忙人。” 陆青山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丝毫急躁。 “我兄弟刚才跟我说了,票证的事儿,是不是有点难办?” 刘建设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是啊,兄弟,真不是哥不给你痛快办。”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上头对各种票证指标卡得死死的,一点都不松动。” “尤其是粮票,那额度更是紧俏得很。” “你这批货量确实太大了,价值也高得吓人。” “我这儿的额度,确实是一下子吃不下。” “要是硬要现在全给你兑了,那我这个刚上任的主任帽子,恐怕也戴不稳当了。” 他看着陆青山,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钱不是问题,大头我今天就能给你结清现金。” “但各种票,特别是最紧要的粮票,我得赶紧向上级打报告,申请额度。” “怎么也得等个两三天,才能批下来。” “你看……” 陆青山静静地听着。 他观察着刘建设眉宇间那并非作伪的愁色。 知道他说的十有八九是实情。 这个年代,票证的重要性甚至超过现金。 供销社主任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也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着手脚。 他心里早有准备,并不着急。 反而微微笑了笑。 他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油纸包,轻轻放在刘建设的办公桌上。 然后不着痕迹地往前推了推。 “刘哥,瞧您说的,等两天就等两天,多大点事儿。” “我信得过刘哥您。” 陆青山语气真诚,没有丝毫勉强。 “这点东西,是我自家打的那头野猪身上,最好的五花肉。” “特意给刘哥您带过来尝尝鲜。” “不是啥值钱的玩意儿,您可千万别嫌弃。” 油纸包虽然包得严严实实。 但那股子新鲜野猪里脊特有的、带着浓郁山野气息的肉香,还是控制不住地丝丝缕缕透了出来。 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刘建设的目光落在那沉甸甸的油纸包上,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谁家能轻易吃上肉? 更别说是这种品相极佳、肥瘦相间的顶级野猪五花肉了! 看这包裹的分量,少说也有十斤! 这手笔,可真不小! 这人情,可不轻! 他连忙摆手,想要推辞。 “哎呀,青山兄弟,你这……这可真是太客气了!” “这怎么使得!你的货款都还没结清呢,我这儿……” “刘哥,您就别跟我外道了。” 陆青山伸出手,轻轻按住他想要推回来的手。 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您痛痛快快收了我的货,就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这点小小的心意,您要是不收,那就是打我的脸,看不起我陆青山了。” “再说句实在话,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这人没啥别的优点,就认实在朋友。” “您收下,就当兄弟我提前给您拜个早年!” 刘建设看着陆青山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 感受着他话语里那份不卑不亢的实在和敞亮。 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个分量十足、散发着诱人肉香的油纸包。 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这陆青山,绝非池中之物! 不光是有本事的顶尖猎人,更是个懂规矩、会来事儿、重情义的明白人!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必须结交! 他不再推辞,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哈哈一笑。 动作麻利地将桌上的油纸包收到了桌子下面,稳稳放好。 “行!青山兄弟!你这个兄弟,我刘建设认了!” “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哥哥我就不跟你矫情客气了!” 收了东西,两人的关系无形中又拉近了几分。 刘建设的态度也变得更加亲近和热络。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陆青山郑重保证道: “你放心!票证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去打电话催!找关系催!” “后天!最迟大后天中午头!我保证让你顺顺当当拿到票!” “那就太感谢刘哥了!” 陆青山笑着起身,目的已经达到。 就在这时—— “嘭!”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都撞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股冷冽的寒风裹挟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闯了进来。 第45章 是他!前世铁面狱警陈志国! 陆青山循声望去,心头猛地一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的公安制服,肩章闪着光,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坚毅。 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英气,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年轻,却透着一股子久经风霜的干练。 陈志国! 陆青山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个名字,这副面孔,化成灰他都认得! 前世,在他人生最灰暗、最绝望的时刻,陈志国,就是管教他的狱警之一! 虽然严厉,但陈志国从未仗势欺人,对犯人一视同仁。 甚至在陆青山表现出悔改之意后,还曾给过他一些鼓励。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来,淹没了陆青山。 他清晰地记得,陈志国原本是县公安局刑侦队的骨干,前途一片光明。 可就是近期,一起棘手的盗窃案,让他被人陷害,从刑警岗位被调到了看守所,最终辗转到了监狱系统。 命运,竟然如此巧合地将他们二人再次推到了同一个时空! 而且是在陈志国命运转折点的前夕! 陆青山内心波涛汹涌,可表面上,他却生生将所有情绪压了下去。 他只是略微睁大了眼睛,做出一个普通村民见到警察时应有的反应——略显拘谨和好奇。 刘建设也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 “哎哟,陈警官!啥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志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陆青山身上。 眼神带着惯有的审视,但并未多停留。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来供销社卖山货的普通猎人罢了。 “刘主任,打扰了。” 陈志国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 “来了解点情况,最近来镇供销社的,有没有不熟悉的流动人口?有没有形迹可疑的外地人出现?” “哦,这个啊。” 刘建设坐下,一边给陈志国倒水,一边回答。 “最近倒是没啥特别的,年底了,来镇上赶集买年货的村民多些。” “流动人口嘛,主要是跑运输的,或者下乡收点土特产的。” “也没听说有啥可疑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陆青山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透明人。 但他所有的感官都高度集中,脑中飞速运转。 怎么提醒陈志国? 直接说肯定不行,太突兀,会引起怀疑。 而且前世的记忆,是他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必须找一个巧妙的时机,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口吻,点拨他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陈志国身上,注意到他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血丝,眉宇间也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显然最近为了这个案子没少费心。 前世的恩情,今生的巧遇,让陆青山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帮他! 等陈志国问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准备离开时,陆青山觉得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似随意地插了一句嘴。 “陈警官,您是镇上公安,辛苦了。” 陆青山脸上带着几分山里人的淳朴和对公职人员的敬畏。 “最近山里也不太平,野兽活动频繁,晚上出门可得小心。” “特别是西边靠近老林场那片的废弃仓库,那地方有点邪乎。” “听村里老人说,那边平时连耗子都不爱打洞,倒是偶尔有野猫野狗的喜欢在那附近转悠,也不知道图个啥,怪吓人的。” 他这话说得像是村野闲谈,把关键信息夹杂在看似无用的唠叨里。 废弃仓库,加上动物反常的聚集行为。 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来说,或许能触动某根神经。 陈志国原本已经迈开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转回,牢牢锁定在陆青山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废弃仓库? 他最近正在跟一个棘手的连环盗窃杀人案,所有线索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直缺乏突破口。 那个地方位置偏僻,废弃多年,治安力量薄弱,确实是藏匿赃物甚至窝藏罪犯的理想地点。 他正计划着下一步就去重点摸排。 这猎户怎么会突然提到那里? 还说什么“耗子不打洞”、“野猫野狗转悠”? 是山里人的迷信说法? 还是无意中观察到了什么,不能直说? 陈志国锐利的目光在陆青山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试图从他那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面容下,挖掘出隐藏的信息。 但陆青山表情平静,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和一点点对“邪乎事”的好奇,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可“野猫野狗在那附近转悠”这个细节,听起来又隐隐符合动物对食物气味或动静的本能反应…… 废弃的仓库怎么会有食物呢? 他没有再追问,那样反而会打草惊蛇。 只是那眼神深处,多了一抹思索的光芒。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陆青山也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坦荡,但内心却暗自捏了一把汗。 他已经尽力了,点到为止。 剩下的就看陈志国自己的敏锐度和判断力了。 陈志国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转身拉开门,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冷厉的风,消失在门外。 寒风再次灌入办公室,带来一阵冰冷。 刘建设看着陈志国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陆青山,有些好奇。 “青山兄弟,你咋突然跟陈警官说那些?那老木材仓库咋了?” 陆青山笑了笑,挠了挠头,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 “嗨,没啥,就是听村里的老人瞎传,说那地方阴森森的。” “提醒一下陈警官,他们干公安的也不容易,大晚上的别碰上啥不干净的东西。” 刘建设闻言也没再多问,只当是陆青山人实在,心眼好,便笑着将他送出门。 “青山兄弟,回去等我信儿啊!最迟大后天,票和钱肯定给你弄利索!” “好嘞,麻烦刘哥了!您忙!” 陆青山出了供销社办公区,快步回到后院。 赵铁柱和刘富贵还守在那里,看到他回来,都松了口气。 陆青山从赵铁柱手里接过还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金虎。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努力往他怀里拱了拱,寻找更温暖的地方。 怀里这个温热的小生命,呼吸已经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小家伙那双虽显黯淡却透着灵气的眼睛,又抬头望了望陈志国离去的方向。 废弃仓库…… 前世,陈志国就是因为那个案子,被人抓住疏漏之处,栽赃陷害,从此人生轨迹急转直下…… 自己刚才那番看似随意的提醒,足够引起他的警觉,让他避开那个陷阱吗? 这扇动的蝴蝶翅膀,能改变这位前世对自己有过一丝善意的警察的命运吗? 陆青山不知道,也无法确定。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已经做了他当下能做的。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把怀里这个潜力无限、未来能与他并肩驰骋山林的伙伴,好好养活,养壮! 他紧了紧怀里的小狗,招呼上赵铁柱和刘富贵。 “走,买粮食去!” 而镇子西边,废弃的老林场仓库,在寒风中静默矗立,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待着被揭开…… 第46章 暖心喂金虎,月娥看呆,小雪好奇! 陆青山从刘富贵手中接过钱票,转过身清点。 钱票在他指尖翻飞,准确得如同多年操练过的技巧。 “二百二十六块钱,三十斤全国粮票,今天能给的都齐全了。” 他低声宣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刘富贵搓着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黏在那一叠叠钱票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青、青山哥,咱、咱这是发了?” “不算发,刚起步。” 陆青山挑出来零钱,把剩余现金塞进内兜,其余的钱票攥在手里,感受着怀中金虎微弱的心跳。 “咱们进供销社看看。” 三人挤进供销社,陆青山将棉袄拢紧,护住怀里的小狗。 “一袋大米,二十斤。再来十斤面粉。”陆青山干脆利落地报出需求。 售货员张姐惊讶地扬起眉毛,停下手中活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三人。 “哎哟,这不是陆同志吗?一次买这么多粮食!” “嗯。”陆青山只是点头,没有解释,低头轻声对金虎道,“乖,忍一忍,回去就有热炕了。” 金虎虚弱地眨眨眼,在他怀里蜷成一团。 结完账,三人找到镇口一处避风的墙角。 陆青山环顾四周,拿出钱来。 “两百零四块钱块钱,按约定分。铁柱、富贵,每人六十块。” 他干脆利落地数出钱,塞进两人手里。 赵铁柱和刘富贵愣住了,盯着手中的钱,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六十块啊,比他们见过的最大数目还要多。 “青、青山哥……这、这太多了!俺、俺不能要这么多!”赵铁柱结实的大手有些哆嗦,似乎不敢确信这钱是真的。 陆青山不容拒绝地按住他的手。 “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别磨叽!” \"米也分了,一人十斤。十斤面粉留我家,你们回去掺点粗粮,家里都还有肉,够过年了。” 刘富贵眼圈瞬间通红,鼻子抽动几下,声音都变了调。“青山、青山哥,我、我替弟弟妹妹谢谢你!” “前几天你是不是还怕我揍你呢?”陆青山轻笑。 “那、那是以前!”刘富贵挺直瘦小的身板,拍着胸脯,“以、以后,跟、跟着青山哥,我、我刘富贵这条命,就是你的!” 赵铁柱也憨厚地点头,大手攥紧钱。“青山哥!俺也一样!这辈子就跟你混了!上刀山下火海,俺皱一下眉头都不是爷们!” 陆青山拍拍两人肩膀。 “走吧,回家。路上当心,别让人看见咱们的东西。” 三人一狗踏上山路,寒风呼啸着拍打他们的脸。 金虎在陆青山怀中,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似乎比来时强了些。 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村口分岔路。 “明后天休息两天,缓口气,也让村里人看看咱们安生了。大后天再上山。” 陆青山低声叮嘱,“这次收获大,消息传开必有人眼红,都别张扬。” 两人点头如捣蒜,各自抱着米袋和钱,踏雪而去。 陆青山抱着金虎,背着面袋,朝家的方向走去。 远处,土坯房的烟囱冒着炊烟,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 他推开院门,木门发出吱呀声。 林月娥立刻探出头来,眼中带着往常的小心和警惕。 当她看清陆青山怀中的小狗和背上的面袋,清秀的眉毛微微扬起,眼睛微微睁大。 “回来了。”她轻声说,侧身让路。 陆青山走进温暖的屋子,一股混合着柴火味和淡淡食物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土炕烧得滚烫,屋子虽简陋,却有了几分家的温度。 “月娥,烧点热水。”他将金虎小心放在炕沿,“这小东西饿坏了,冻着了,得喂点米汤。” 林月娥怔住了。她从未见过丈夫这样的一面,尤其是对一只陌生的小狗。 往日里,他连对她和小雪都没有这般细致入微。 “好。”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轻声应着,转身快步走向灶间,往灶膛里添柴,拉动风箱。 陆青山解开棉袄,手指活动几下,驱散寒意。 “这次卖了个好价钱,买了十斤面粉,还剩一百多块。够咱们吃一阵子了。” 林月娥手上动作一顿,心头涌起一阵难以置信的喜悦。 一百多块钱啊!小雪可以吃上香喷喷的馒头了,不用再啃那些又硬又苦的粗粮。 “我找了铁柱和富贵一起打猎。”陆青山继续说,声音平静,“以后会常去的,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 林月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动。 这简单的承诺,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小雪呢?”他环顾四周。 “在西屋玩。”林月娥小声回答。 陆青山点点头,蹲下身轻抚金虎的毛发。 小狗瘦得皮包骨,肋骨根根分明,但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倔强的、不肯熄灭的光。 “这狗…”林月娥端着热水回来,好奇打量。 “镇上碰到个鄂伦春老人,他家遭灾,养不活了。” 陆青山接过热水,“纯种鄂伦春猎犬,叫金虎。这狗要是养好了,以后进山打猎,能顶大用。” 林月娥蹲在炕边,近距离看着这条小狗。 她注意到,这狗虽然瘦,但骨架子确实比村里的土狗要大些,脑袋也更显棱角。“它…会不会死啊?” “不会。”陆青山斩钉截铁,“它很顽强,只是饿太久了。况且,有我在。” 这最后三个字,让林月娥心头一颤。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整日赌博醉酒、拳脚相加的陆癞子了? 而是……回到了当年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模样? 门帘轻动,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小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小雪,过来。”陆青山招手,声音柔和,“爸给你带好东西啦。” 小雪犹豫着,在妈妈的鼓励眼神中,小步挪到炕边,瞪大眼睛看那只小狗。 “是狗狗吗?”她小声问,声音细得像蚊子。 “嗯,金虎。”陆青山轻轻将她抱到身边,感受着女儿柔软的小身体,心中充满柔情,“它会保护咱们家,跟爸一起打猎。摸摸它,别怕。” 小雪小心翼翼伸出手指,点了点金虎的脑袋。 金虎虚弱地抬眼看了这个小主人一眼,摆了摆超大的爪子,尾巴微微摇了摇。 林月娥端来加了肉末的稀米汤,递给陆青山。“能喝吗?” “能。”他接过碗,舀起一小勺,送到金虎嘴边。 金虎似乎闻到了那救命的肉香味,努力地抬起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勺子边缘的汤水。 它实在太虚弱了,连吞咽都显得异常艰难。 陆青山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喂着,温热的米汤混着肉末的香气,缓缓滑入小狗干涩的喉咙。 渐渐地,金虎的吞咽似乎变得有力了一些,原本黯淡的眼睛里,也仿佛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彩。 小雪在一旁看得入了迷,小脸上满是惊奇,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金虎温热的小耳朵。 “爸爸,你看,它的眼睛亮了一点点,好像天上的小星星。” 陆青山闻言,心中一动,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温声道:“对,等金虎身体好了,爸爸就带你一起去山上,教你认各种各样的小鸟,还有兔子、狍子,好不好?” 小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一盏小灯。“真的吗?” “爸爸说话算话。”陆青山郑重地承诺,看着女儿脸上绽开的、纯真的笑容,他感觉自己冰封已久的心,也仿佛被这笑容融化了一角。 林月娥在旁边静静看着这父女互动,心中涌起一丝久违的安全感和希望。 这个家,似乎真的在悄然变化。 “那……我去给你们熬点高粱大米粥?”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微弱的期待,“你们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好啊。”陆青山抬头,对上她的眼睛,“谢谢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林月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猛地愣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年了?自从结婚后,自从他变成那个样子后,她再也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这两个字。 记忆中,只有无休止的谩骂、指责和拳脚。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灶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角和不受控制落下的泪水。 陆青山继续喂着金虎,感受着这个小生命在自己手中逐渐恢复活力。 他知道,不仅是这条小狗,他的家庭、他的生活,都在走向复苏的道路。 【山野之心】在他胸口随着金虎微弱的心跳,也轻轻地、富有节奏地跳动起来,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和连接。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土炕上,喝了半碗米汤的金虎似乎有了些力气,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然后满足地咂了咂嘴,缓缓闭上了眼睛,依偎在温暖的旧棉絮里,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 陆青山知道,它活下来了。 就像这个家,也一定能熬过这个最冷的寒冬,迎来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明天。 第47章 通人性的小猎犬!刚活过来就护主,猛! 天刚蒙蒙亮,寒意像是钻头,一点点往门窗缝隙里挤。 土炕也凉了大半截,只有灶口那边还留着点昨晚的余温。 陆青山靠在炕沿边,眼睛几乎没离开过那团裹在破棉絮里的小东西。 金虎好像不行了,比昨晚更糟。 呼吸若有若无,小肚子几乎看不见起伏,好像随时都要断气。 林月娥也醒了,没敢出声,默默坐起身,两只手死死抠着被子角,眼里全是慌。 西屋的小雪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梦话。 就在这时,金虎那点微弱的气息,彻底没了。 小身体一动不动,彻底僵了。 “它……”林月娥嗓子眼发紧,带着哭音,赶紧用手捂住嘴,眼泪唰就下来了。 刚燃起的那点希望,像是被冰水猛地浇灭。 陆青山的心也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厉害。 但他没乱,俯下身,手掌轻轻盖在金虎冰凉的小身上。 【山野之心】在他胸口猛地一跳,随即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持续的暖意。 他闭上眼,集中全部心神,不是强行控制,更像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这个顽强的小生命。 试图将【山野之心】那股源于山野、带着勃勃生机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渡过去一丝。 这感觉很奇妙,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根极其脆弱的丝线,试图将自己的力量沿着这根线传递过去。 这极耗心神,他甚至能感觉到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明明屋里冷得像冰窖。 屋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林月娥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呜呜的风声。 陆青山额头冒出细汗,明明屋里还很冷。 他能“感觉”到金虎身体里那点最后的火苗,像风里的烛光,眼看就要灭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就在那火苗彻底熄灭的前一瞬—— “嗬!” 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清楚的抽气声! 金虎的小身子猛地抽了一下,像是呛水的人终于挣扎出水面,拼命吸了口气! 虽然还是弱得可怜,但那小胸脯,又开始有了起伏,微弱,但很坚定! “活了!活过来了!”林月娥又哭又笑,捂着嘴的手指头都白了,眼泪流得更厉害,全是欢喜。 陆青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睁开眼,看着金虎重新起伏的小身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又累又踏实。 他小心把手拿开,怕惊着这小东西。 过了一会儿,金虎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虽然依旧带着浓重的疲惫,却仿佛被洗去了一层尘埃,重新焕发出了一丝微弱却倔强的光彩。 它挣扎着,微微抬起头,那双带着野性、却又无比清澈的眼睛,越过陆青山的手臂,牢牢地锁定在了陆青山的脸上。 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害怕和迷茫,多了种像是认定了什么似的依赖和信任。 它好像知道,是这个人把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好了,没事了。”陆青山声音有点哑,轻轻摸了摸金虎的脑袋。 林月娥赶紧擦干泪,手脚麻利地去灶间热米汤,还特意多放了点昨天剩下的肉末,剁得更碎。 这次喂起来,比昨晚顺当多了。 金虎虽然还是没啥力气,但吞咽明显有力了,小舌头舔着勺子边,发出很轻的响动。 一小碗米汤,它断断续续竟然喝了大半。 喝完后,它好像有了点精神,没马上睡,努力把小脑袋往陆青山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很轻的呼噜声。 陆青山心里惊叹这小东西命真硬,也隐约觉得,自己胸口的【山野之心】好像跟金虎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他对这狗,是越发看重了。 “爸爸,狗狗好了吗?”小雪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揉着眼凑到炕边,小脸上全是好奇。 “嗯,金虎很勇敢,挺过来了。”陆青山把女儿搂过来,让她看金虎,“你看,它在谢谢我们呢。” 小雪小心地伸出手指头,又摸了摸金虎的小脑袋。 金虎似乎感觉到了小主人的善意,轻轻摇了摇尾巴,虽然幅度很小,但小雪高兴得眼睛都弯了。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赵铁柱和刘富贵来了。 “青山哥!俺们来了!”赵铁柱的大嗓门隔着门板就响了起来。 陆青山起身去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 赵铁柱和刘富贵冻得脸通红,搓着手进屋。 看到炕上那只明显精神多了的小狗崽,两人都愣了下。 “哎哟,这狗崽子缓过来了?真命大!”赵铁柱憨笑着说。 刘富贵也凑近看了看,啧啧两声:“青山哥,你这哪捡的宝贝,瞅着就跟村里那些土狗不一样!” “干活吧,别耽误了。”陆青山没多说,指了指院子里那堆冻得跟石头似的野猪肉,“今天得把这些都拾掇好。” 院子里,那堆肉和下水,就算昨天见过,今天再看,还是让赵铁柱和刘富贵心里直突突。 这都是肉啊!实打实的! 陆青山开始分派活计。 让赵铁柱用斧子把大块冻肉劈开,分成小块,方便放。 又让刘富贵把猪心、猪肝、猪肺、猪大肠这些下水仔细收拾出来。 “铁柱,劈肉看好纹路,顺着来,省劲。” “富贵,大肠翻过来,用草木灰或者粗盐使劲搓,把那黏糊糊的臭味弄掉,不然吃不了。” “猪肝留着,切片拿盐腌上,能放几天。心肺啥的,今儿就炖了吃。” 陆青山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动手。 他收拾猎物的动作麻利得很,不管是劈肉还是清内脏,都透着股老猎人的稳当和利索。 赵铁柱和刘富贵看得是心服口服,干活也更起劲了。 林月娥也没闲着,烧水,递东西,偶尔帮把手。 小雪抱着个小板凳,坐在门槛那儿,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忙活,时不时回头瞅瞅炕上打盹的金虎。 就在这时,炕上的金虎突然抬起了头。 它好像是被院里的动静惊醒了,摇摇晃晃站起来,腿还有点软,眼神却一下子变得很警惕。 它先是看了看院里忙活的赵铁柱和刘富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的呜咽。 赵铁柱和刘富贵都停了手,愣了一下。 “嘿,这小东西,还挺护家!”赵铁柱咧嘴笑笑,没当回事。 可紧接着,金虎的目光猛地转向了院门口的方向,身子微微弓起来,喉咙里的呜咽声变得更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凶狠的意味。 陆青山顺着金虎的目光看去。 果然,隔壁的钱寡妇正端着个空盆,站在自家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她那张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又馋又算计的神情,嘴角似乎还撇着。 显然是被这边劈肉、收拾下水的动静给勾过来了。 “呜……汪!汪!”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奄奄一息的金虎,竟然对着钱寡妇的方向,猛地发出了两声低吼,紧接着是虽然不大,但异常清晰的吠叫!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警惕,还有点儿护食的凶劲儿。 钱寡妇被这冷不丁的狗叫吓了一大跳,脖子猛地一缩。 她悻悻地往后退了两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玩意儿,捡来的病狗崽子也敢冲我叫唤……” 声音不大,但足够院里的人听见。 陆青山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搭理。 钱寡妇见陆青山看过来,眼神一对,心里莫名有点发怵,讪讪地缩回头,转身进了自家院子,还重重地关上了门。 陆青山看着金虎这副小身板里爆发出的惊人本能,心里更踏实了。 不愧是正经的鄂伦春猎犬,这护家、护主、警戒的天性,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他走回屋里,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金虎的脑袋,算是安抚和表扬。 “好样的,金虎,知道看家了。” 金虎立刻不叫了,尾巴试探着摇了两下。 然后亲昵地用还有些发凉的小脑袋,蹭了蹭陆青山温暖干燥的手心,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好像得到了天大的夸奖。 第48章 男儿立志出乡关,闯出一片天! 院子里,赵铁柱和刘富贵还在对着那堆冻得邦邦硬的肉山发愣,眼神里混杂着兴奋和不知所措。 陆青山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猪肉和下水,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么多东西,光靠自家吃,哪怕再分给赵铁柱和刘富贵两家一些,吃到明年开春也吃不完。 冻起来虽然能放很久,但总这么明晃晃堆在院子里也不是个事儿,太招眼。 何况,他现在急需更多的钱和各种票证,改善家里的日子是眼前事,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镇上的供销社收货是方便,但剩余的肉和下水这些恐怕是不收,就算收也要不来好价格,而且他那里的票证额度确实紧张。 特别是粮票。 看来,必须得跑一趟县城。 县城地方大,人多,单位也多,路子肯定比镇上野,说不定能找到出价更高,或者能换到更多紧俏物资的买家。 没准还能碰上些意想不到的机会。 “铁柱,富贵。”陆青山走到院子里,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拿定了主意的劲儿。 “这些肉,咱们已经处理掉大头。剩下这些,我琢磨着,明天去一趟县城,探探路子,看看行情。” “去县城?”赵铁柱猛地抬起头,满脸写着惊讶,嗓门都大了几分,“那可老远了!走路得大半天吧?天寒地冻的!” 刘富贵眼睛也瞪圆了,搓着手凑近一步,有点结巴地问:“县、县城?青山哥,那、那地方好东西肯定多!咱、咱们这肉能卖上好价钱不?比、比供销社高?” “嗯。”陆青山点点头,“县城机会多,人也活泛。价钱好不好,去了才知道。总得试试,窝在村里发不了财。” “你们俩明天就别跟我去了,在家待着。” 他看着两人,认真交代道:“帮我照看点家里,主要是看着月娥和小雪,还有炕上那小东西。” 他指了指屋里。 “院里这些肉和下水,你们抓紧收拾利索了。该腌的腌上,猪头猪蹄啥的收拾干净,该冻的继续冻好,用雪埋严实点,别让人惦记了。” 这番安排,既是信任,也是把担子实实在在地分给了他们。 赵铁柱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瓮声瓮气地保证:“放心吧青山哥!家里的事交给我们哥俩,保证给你办得牢牢的!谁敢来找麻烦,俺第一个不答应!” 刘富贵也跟着挥了挥瘦小的拳头,虽然看着还是单薄,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坚定和机灵劲儿:“对!青山哥,你放心去!谁敢来捣、捣乱,俺、俺们饶不了他!俺眼神好,帮你盯着!” 陆青山看着这两个逐渐显露出担当和可靠的兄弟,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赵铁柱:“拿着,这几天你们在家帮忙,不能让你们白干,买点吃的。” 赵铁柱连忙摆手:“这咋行!青山哥,你给的够多了!” “拿着!”陆青山把钱硬塞给他,“干活就得有报酬,这是规矩。以后跟着我干,亏不了你们。”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擦亮,灰蒙蒙的,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陆青山就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 他挑了剩下的一条野猪腿,这东西在县城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又选了几块品相最好、足有十来斤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看着就喜人,用干净的麻袋仔细装好,扎紧袋口。 林月娥默默地帮他把有些歪斜的棉袄领子拉正,又蹲下检查了一下他脚上那双打了补丁的棉鞋带子系紧了没有。 她的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注意安全的话,但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知道,这个家要变好,他就得出去闯,拦不住,也不能拦。 “爸,你要去哪里呀?”里屋传来了小雪带着浓浓鼻音的、睡眼惺忪的声音。 小丫头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光着脚丫踩着冰凉的地面,揉着眼睛走到门口,看到爸爸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要出门,小脸上立刻写满了不舍。 “爸爸去县城。”陆青山连忙放下麻袋,几步过去把女儿抱起来,用自己带着体温的手焐着她冰凉的小脚,声音放得格外柔和,轻轻捏了捏女儿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 “去给小雪买花布,扯块红色的,像窗花那么红,回来给你做新棉袄,好不好?” 小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黑葡萄,用力点点头:“好!要红色的!像年画上的胖娃娃穿的那样!” 就在陆青山准备起身背上麻袋的时候,炕上一直安静趴着的金虎突然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它挣扎着从温暖的破棉絮里爬出来,四条小短腿还有些打晃,但还是跌跌撞撞地,像个毛茸茸的小肉球一样滚到了炕沿边。 它伸出毛茸茸的前爪,用尽力气,轻轻扒拉着陆青山的裤腰,喉咙里发出焦急又带着恳求的哼唧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它想跟着一起去。 陆青山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停下动作,再次蹲下身,与金虎那双湿漉漉的、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平视。 他能感觉到这小东西对自己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 他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小狗柔软温热的脑袋,感受着它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的颤抖。 “金虎乖,你还小,身上还有伤,路太远了,冰天雪地的,你走不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仿佛【山野之心】也传递了一丝平静过去。 “家里得有人守着,你得保护妈妈和小雪姐姐,知道吗?这是你的任务,重要的任务。” 金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语气中那份不容拒绝的坚定,呜咽声渐渐停了下来。 它用那双依旧带着野性,却又无比信任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陆青山,小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 然后,它慢慢松开了扒拉着裤腿的爪子,恋恋不舍地往后退了两步,重新趴回了炕沿边,紧挨着小雪刚才坐着的小板凳,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 但它的目光,却像粘住了一样,一直紧紧地追随着陆青山。 看着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肩上沉重的麻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屋里的妻女和小狗。 然后,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灰蒙蒙的寒风里。 院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屋内的温暖和那道依依不舍的目光。 陆青山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感受着肩上麻袋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全家人的嚼裹,更是未来的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带着雪味的空气,冷气瞬间灌满了肺腑。 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也冲散了离别带来的那点怅然。 县城,一个比湾沟镇更广阔,但也更陌生、更复杂的地方。 那里有机遇,但也可能潜藏着他现在还无法预料的风险和麻烦。 这一次去,不仅仅是为了卖掉这些山货换取钱票,更是他走出山湾村,为这个家,也为自己,去拓展更大生存空间的第一步。 前路未知,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自家那扇紧闭的木门,以及窗户里透出的那点微弱而温暖的灯光,像是要把这幅画面刻进心里。 然后,他毅然转过身,迎着凛冽刺骨的寒风,迈开大步,朝着那条蜿蜒曲折、覆盖着厚厚积雪、通往县城的山路走去。 雪地里,留下了一串坚实而清晰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向未知,也走向希望。 第49章 砰!院门被踹!林月娥母女陷绝境! 山路难行,积雪没过脚踝,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老远。 陆青山肩上扛着几十斤重的麻袋,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健而有力。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他毫不在意,胸膛里反而有一股热气在升腾。 县城!不仅意味着更高的收购价和紧缺的票证,更是一个探路的机会。 打猎终究看天吃饭,他必须尽快找到更稳定的营生,让妻女彻底摆脱贫困,过上温饱无忧的日子。 【山野之心】在胸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跳动,感知着周遭风声、鸟鸣和雪下隐秘的动静。 走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大亮,他找了个背风的石坳,啃着冻硬的玉米面饼子。 突然,他心口猛地一缩,【山野之心】传来一阵极不舒服的悸动。 像是家里的方向有什么阴冷的、不怀好意的视线在窥伺。 并非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充满恶意的感觉。 他皱紧眉头,不安感瞬间爬满心头。 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压下担忧,加快速度吃完饼子,立刻起身,脚步更快了几分。必须早去早回! 与此同时,山湾村,陆青山家的院子里。 赵铁柱挥汗如雨,斧头起落间,冻肉被一块块劈开。 刘富贵则蹲在角落,忍着腥臭,仔细搓洗着猪大肠,冻得通红的手不停哈气。 林月娥在屋里屋外穿梭,烧水递工具。 看着院里忙碌的两人,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陆青山走前安排得周全,这两人干活实在。 炕上,金虎恢复惊人,已能歪歪扭扭走几步。 它好奇地打量外面,只要赵铁柱或刘富贵靠近门口,喉咙里就发出低沉的呜咽,小小的身躯紧绷,一副护卫的姿态。 “嘿,嫂子你看,这小东西还真认主!”赵铁柱憨笑着喊。 林月娥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摸摸金虎脑袋:“它胆小,认生。”金虎立刻温顺地蹭她的手。 隔壁钱寡妇的院门半开着,三角眼不时瞟来,充满嫉妒和贪婪。 她甚至端着空碗凑到篱笆边想搭话,被金虎一阵低吼吓退。 到了傍晚,肉和下水都收拾妥当,赵铁柱和刘富贵各自揣着陆青山给的辛苦钱回家。 “嫂子,有事就大喊一声,俺们离得不远!”赵铁柱不放心地叮嘱。刘富贵也点头:“对,俺耳朵尖!” 两人走后,院子彻底安静下来,夕阳给白雪镀上灰冷的色调。 林月娥抱柴进屋,仔细插好了院门和房门。 小雪趴在炕沿逗弄金虎,金虎乖巧地用湿鼻子碰她的小手。 屋里暖意融融,土炕散发着热气。 然而,村西头的马六嘬着牙花子,阴沉的目光早已盯上了陆家烟囱冒出的炊烟。 陆癞子打到野猪发财的消息传遍了村子,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凭什么这种废物也能翻身? 更别提林月娥那水灵的模样,以前陆癞子在家他还顾忌几分。 现在听说陆癞子出了门,家里就剩孤儿寡母…… 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机会! “妈的,陆癞子这狗东西走了狗屎运!” 马六啐了口唾沫,眼中凶光毕露。 “他不在,老子今天就替他‘照顾照顾’婆娘!” 他转身回屋,招呼上平日跟着他混的闲汉赵老三和赵老五。 “走,哥带你们去陆家弄点野猪肉下酒,顺便……嘿嘿,那小娘们,哥先尝尝鲜,完事儿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赵老三和赵老五对视一眼,露出心领神会的淫笑,抄起木棍铁锹跟上。 “六哥敞亮!”“那娘们确实带劲,想想就烧得慌!” 夜幕悄然降临,寒风卷着雪粒子,呜呜作响,掩盖了三个鬼祟靠近的脚步声。 屋里的林月娥刚给小雪喂了半碗粥,炕上的金虎突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耳朵警惕地竖起,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呜呜”声,不安地在炕上踱步,鼻子对着门口的方向不停嗅闻。 “怎么了金虎?”林月娥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话音未落—— “砰!砰!砰!” 陆青山家的院门被擂得震天响,粗暴而急促,伴随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开门!林月娥!给老子开门!”是马六嚣张的声音。 “不开门老子就踹了!妈的,装什么死!” “谁、谁啊?”林月娥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声音发颤,本能地将小雪紧紧搂在怀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是马六!他果然来了!青山不在家…… “不开是吧?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 “哐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刺耳声响。 院门,竟被他们用蛮力生生撞开了! 三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挡住了外面微弱的星光,如同三尊凶神恶煞,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马六拎着木棍,歪着头,浑浊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林月娥惊恐的脸上和她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雪身上扫过。 “呜——汪!汪汪!” 没等马六开口,炕上的金虎猛地弓起身子,全身毛都炸了起来,对着门口的三人发出凶狠急促的狂吠!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龇着细密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哟,还养了条会叫唤的?”马六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吠叫惊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举起木棍指向金虎,“小畜生,再叫唤老子先把你炖了!” 林月娥吓得浑身发抖,把小雪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喊道:“马六哥,你、你们要干什么?俺家男人不在……” “不在正好!”马六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木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目光贪婪地扫过屋里角落堆放的东西和林月娥因恐惧而起伏的胸口。 “听说你们发财了?打了大野猪?哥几个最近手头紧,跟你‘借’点肉吃。”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淫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林月娥身上。 “再跟你这小娘们……嘿嘿,‘借’点别的,暖暖炕!” 第50章 月娥拔刀!绝境之中母则刚 “呜——汪!汪汪!” 没等马六开口,炕上的金虎猛地弓起身子,全身毛都炸了起来。 对着门口的三人发出凶狠急促的狂吠!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龇着细密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它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却猛地从炕上跳了下来! 它知道自己还很弱小,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林月娥和小雪身前。 冲着步步逼近的马六呲起稚嫩却尖利的獠牙,发出了更加凶狠的低吼和吠叫! “哟,还养了条会叫唤的?”马六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吠叫惊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举起木棍指向金虎,“小畜生,滚开!再叫唤老子先把你炖了!找死!” 他眼神一厉,被这不知死活的小狗激怒,抬起穿着笨重棉鞋的脚,对着那小小的身影,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金虎反应极快,竟在最后关头扭身躲开了要害,但那巨大的力道还是狠狠踹在了它的后腿上! “嗷呜——!” 金虎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小身体如同破布袋般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角的柴火堆上,滚落在地。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左后腿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地耷拉着,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抽搐,发出痛苦的呜咽。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马六,充满了不屈的愤怒和剧痛。鲜血很快从嘴角渗出,染红了下巴的白毛。 “金虎!”林月娥和小雪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眼泪夺眶而出。小雪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妈的,还想咬老子?” 马六呸了一口,更觉得失了面子,晃着膀子,目光转向吓得面无人色的林月娥,淫邪的笑容更加明显:“小娘们,轮到你了!” 他指使赵老三和赵老五:“动手!先把那娘们按住!值钱的东西,还有肉,都给老子搬走!” 赵老三和赵老五立刻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发出兴奋的怪叫,粗暴地翻箱倒柜。 柜门被拽开,里面叠好的几件旧衣服被扯出来扔了一地。 炕上的被褥也被掀翻。 赵老三一脚踹翻墙角的米袋子,划开一道口子,白花花的大米混着泥土灰尘洒得到处都是——那是这个家仅剩的口粮,是陆青山特意买回来的精米! 赵老五甚至找到了炕柜里藏着的几十块钱和一些粮票,那是陆青山留下的家用。 “六哥!有钱!”赵老五兴奋地喊道。 马六则一步步走向炕边,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目光像是黏在了林月娥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最后落在她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护着女儿的林月娥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容。 “月娥妹子,你男人不在,这大冷天的,让哥哥们好好疼疼你……”他的脏手,已经伸向了炕沿,咧着黄牙,直接抓向林月娥的胳膊。 “滚开!”林月娥尖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打开马六的手。 几道血痕立刻出现在他脏污的手背上。 马六舔了舔手背上的血,嘿嘿笑了声,眼睛里的邪火更旺了。 “够辣!老子就好这口!”他口水都快滴下来,再次扑了上来。 林月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看到地上抽搐不止、鲜血淋漓的金虎,听到小雪撕心裂肺的哭声,又看到马六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一股冰冷的恨意混着绝望,从骨头缝里炸开。 不能让他得逞! 她死了,小雪怎么办? 她猛地转身,抓起了灶台上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 冰凉的刀柄攥在手里,让她颤抖的手臂多了几分僵硬。 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寒光。 “都别过来!” 她双手握刀,手臂抖得厉害,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尖利。 “不许动!” 她把小雪死死护在身后,刀尖直指马六,一步不退。 赵老三和赵老五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停下了翻东西的手,面面相觑。 马六也没想到这平时逆来顺受的娘们敢动刀,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反了你了!还敢拿刀吓唬老子?兄弟们,愣着干啥?给我按住她!” 隔壁钱寡妇吓得心怦怦跳,扒着门缝看。 看到林月娥抄起菜刀,她脖子一缩,赶紧插上门闩,躲回屋里,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屋里正僵持着,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磕磕巴巴却异常焦急的声音响起。 “住、住手!干、干啥呢!” 是刘富贵! 他回家越想越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又折返回来看看。 刚到门口就看到这吓人的一幕,腿肚子直哆嗦。 可看到林月娥和小雪的样子,想到青山哥的好,他一咬牙,抄起墙角的烧火棍就冲了进来。 虽然人瘦小,棍子也抖,但还是挡在了门口。 “你、你们欺负人!” 马六回头一看,见是瘦猴似的刘富贵,顿时嗤笑一声:“哪来的小瘪三,滚一边去!” 与此同时,离村还有几里路的陆青山,心口猛地一抽! 【山野之心】在他胸腔里狂跳,像被火烧一样。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淹没了他。 那感觉无比清晰,指向家的方向——极度危险! 出事了! 月娥和小雪! 他脑子嗡的一声,想都没想,肩上那几十斤重的麻袋被他狠狠甩进雪地。 钱? 票? 狗屁! 都比不上月娥和小雪一根头发! “月娥!小雪!” 他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像离弦的箭冲向村子。 积雪飞溅,冷风灌进肺里像刀割,他却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 他像一阵风冲回村口,冲到自家院外。 浑身冒着滚滚热气,胸口剧烈起伏如风箱,汗水浸湿了额发,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撞烂的院门! 屋里传来月娥的尖叫,小雪的哭喊,还有男人的污言秽语。 更有一声微弱的、像针扎进他心口的小奶狗的呜咽——是金虎!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陆青山的头顶。 他眼前发黑,随即视野里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 那双奔波许久、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马六那张狞笑的脸正对着炕边; 赵老三和赵老五把刘富贵打倒在地; 林月娥握着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小雪缩在她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墙角,金虎蜷缩着,身下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一股骇人的气势从陆青山身上轰然散开,冰冷,刺骨,带着山林猛兽般的狂暴与凶戾。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谁——他——妈——敢——动——我——家——人!” 声音不高,带着奔跑后的沙哑和极度的压抑,却像冰锥子一样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带着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马六、赵老三、赵老五都僵住了,脸上的淫笑和嚣张凝固,如同被扼住了脖子。 连刘富贵都忘了害怕,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杀气腾腾的身影。 林月娥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泪瞬间决堤,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小雪也停止了哭泣,抽噎着,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第51章 雷霆手段!人渣就该打断腿! 马六还没反应过来,陆青山已经如鬼魅般闪到他身前。 那一瞬间,马六只看到一双布满血丝、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面除了冰冷的杀意,别无他物。 “你找死!?” 陆青山声音低哑,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这平静的语气却让马六后背发麻。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恐惧堵住了。 马六身后的赵老三壮着胆子喊道:“陆癞子,你敢动手?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陆青山动了。 他像是在山里面对一头暴怒的野猪那样——直接、果断、狠辣。 他猛地欺身,右腿如钢鞭般扫出,带着风声,精准地踢在马六支撑身体的右小腿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紧接着是马六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已然变形的小腿,疼得满地打滚,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那惨叫声像是一记惊雷,把赵老三和赵老五从呆滞中惊醒。 “六哥!” 赵老三惊叫一声,随即怒目圆睁,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就向陆青山冲来,“陆癞子,你找死!” 陆青山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抓住赵老三挥来的木棍,借力一带一扭,木棍脱手。 同时,他一记干脆利落的窝心脚,正中赵老三后背心! “砰!”一声闷响。 赵老三像个破麻袋一样直直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框上,捂着面门跪在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抽搐。 赵老五被眼前的一幕吓破了胆,转身就要夺门而逃。 “想跑?” 陆青山声音冷得像冰,一把抓住赵老五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拖了回来,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噗通!” 赵老五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抱着腿哭嚎起来:“别打我!别打我!不关我的事啊!” 三个壮汉,在陆青山手下,连十秒钟都没撑过去,全部变成了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废物。 整个屋子里回荡着他们的惨叫声和哭嚎声。 “青……青山哥……” 刘富贵扶着墙站稳,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没见过陆青山这么凶狠的一面,简直像山里的猛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铁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根锄头。 “青山哥!我听见喊声……” 赵铁柱话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打滚的三人。 又看了看站在屋子中央,浑身散发着骇人杀气的陆青山。 “铁柱,富贵,把这三个人渣给我捆了。” 陆青山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用捆野猪的法子捆,谁敢动,打断他的腿。” “好嘞!” “青山哥你放心!” 赵铁柱立刻举起锄头,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上的三人。 刘富贵也反应过来,赶紧跑西屋去拿打猎用的粗麻绳。 确认已经控制住局面,陆青山这才快步走到炕边。 “月娥,小雪,没事了,没事了……” 陆青山紧紧抱住浑身发抖的妻子和女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但他的身体依旧因后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别怕,爸爸回来了……他们……有没有伤到你们?” 林月娥重重地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着丈夫宽阔的后背,这个曾经让她绝望的男人,此刻却如同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她害怕他刚才的狠厉,却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小雪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小声抽泣着:“爸爸……金虎……金虎被坏人打伤了……” 陆青山心中一痛,这才想起墙角的金虎。 他松开妻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身。 金虎还在地上痛苦地呜咽。 看到主人靠近,它努力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像是在委屈地撒娇,又像是在庆幸主人终于回来了。 那条被踹伤的后腿无力地垂着。 “好狗子……好样的……” 陆青山声音哽咽,手指轻轻抚摸着金虎温热的脑袋,感受到它身体的颤抖,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 他转头看向地上还在哀嚎的马六,目光如刀:“这么小的狗,你也下得去手。” 马六被那目光刺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嘴硬。 “不就是条狗!老子赔你……啊!” 他的话被陆青山一脚踩在伤腿旁的地面上,震得他惨叫声都变了调。 陆青山眼中杀气毕露,正要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院外,随后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陆青山!是陆青山的家吗?” 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紧接着,陈志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军绿色棉大衣,头戴皮帽,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当他看到屋内的情形时,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志国踏进门槛,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地上三个男人正捂着伤处打滚哀嚎,被赵铁柱和刘富贵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陆青山浑身散发着未消的戾气,紧紧护着身后的妻女。 满屋子被翻得狼藉不堪,墙角还躺着一只明显受了重伤的小狗。 “陈……陈公安?” 陆青山看到陈志国,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眼中的杀意也收敛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陈志国没有立即回答。 他先是快速扫视了一眼地上的三人,又看了看抱在一起的陆青山一家,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只受伤的小狗身上。 他眉头紧锁,很快就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青山兄弟,我本来是有点别的情况来找你核实一下。” 陈志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但看样子,这里的事情更紧急。先把这边处理完。” 他走到林月娥身边,语气温和:“你是弟妹吧?别怕,有我在。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月娥摇摇头,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 小雪怯生生地躲在母亲怀里,看了陈志国一眼,又把脸埋了回去。 陈志国点点头,转向地上哀嚎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青山兄弟,你让这两位兄弟去一个人,把村长和民兵队长都叫来。” 陈志国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江源县公安局刑警队陈志国在这里,让他们立刻过来处理紧急情况!” 刘富贵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赵铁柱则继续拎着锄头,像门神一样守着被捆的三人。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蹲下,轻轻抱起还在呜咽的金虎,检查着它的伤势,心疼如绞。 陈志国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满屋狼藉,摇摇头。 “青山兄弟,别冲动。人我已经让人去叫了,一切按规矩来,跑不了他们。” 没一会,村长和民兵队长跟着刘富贵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情形,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陈公安?这……这是咋回事啊?” 陈志国面色严肃,指着地上被捆的三人,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村长,队长,都过来了正好。刚才我已经询问过了。” “这三个人,马志国、赵三强、赵五强,光天化日之下强行闯入民宅抢劫未遂,打伤家犬,毁坏财物,言语污秽,意图不轨,并且携带凶器!”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地上哀嚎的三人,加重了语气。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邻里纠纷,也不是村里能私了的小打小闹了!这是严重的刑事案件!必须立刻移交公安机关,依法严肃处理!” 村长和民兵队长听得心头一跳,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马六这几个人不是东西,但也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要惊动县里的公安。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志国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屋子内外。 “还有,陆青山同志是我们县公安局近期重点关注和培养联络的优秀猎手,协助我们处理过山林里的紧急情况。” “他的家人在家中受到如此严重的威胁和侵害,他为了保护妻女和自身安全,所采取的必要防卫行为,我会亲自向组织汇报,并为他作证!” 这话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地上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指望村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马志国三人。 听到“移交公安机关”、“刑事案件”、“重点培养联络的猎户”、“陈公安亲自作证”这几个词。 瞬间面如死灰,连哀嚎都忘了,瘫软在地上,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完了,这次彻底栽了! 林月娥此时终于从巨大的惊吓和后怕中缓过神来,听到陈公安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为丈夫作证的话。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她紧紧抱住怀里还在抽噎的小雪,身体因为激动和如释重负而微微颤抖。 下意识地将脸靠在了旁边陆青山坚实温暖的胳膊上,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陆青山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他的目光却锐利地落在陈志国身上,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惊讶。 县公安局?重点培养联络的猎户?协助处理过紧急情况? 这些信息如同石子投入湖心,在他脑海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什么时候成了公安局的重点培养对象了? 他看着陈志国沉稳的面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个大胆的猜测隐隐浮现。 不远处,墙角的柴火堆旁,被陆青山小心放在旧棉袄上的金虎,似乎感受到了屋里气氛的变化。 轻轻地呜咽了一声,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陆青山。 像是在提醒着什么,又像是在分享着主人的疑惑。 第52章 风波过后,喜庆团圆小年夜 陈志国揉了揉眉心,朝着赵铁柱和赵永年点点头。 “村长,铁柱同志,麻烦你们先把这三个人押到村公所,我去通知镇上的同志过来带走。”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皮帽上的警徽在油灯下闪着冷光。 赵永年忙不迭地应声,一边让民兵队长和铁柱架起地上呻吟的马六三人,一边频频向陈志国点头哈腰。 刘富贵虽然被马六吓得够呛,听到要把人带走也松了口气,赶忙帮忙推开门让他们出去。 陆青山随手拉住富贵,给他交待一下,一会去村口把他的包袱捡回来。 刘富贵应和着,回头拽着赵老三、赵老五走出了屋门。 待人都出了门,陈志国转向陆青山,目光沉稳而深邃。 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青山兄弟,我找你是为了上次的事。你给的线索确实加快了我们破案进度。” “今天正是从老林场把人抓获,往县里返的路上,路过山湾村,顺路来感谢一下你。” 陆青山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陈志国说的正是他之前故意流传出去的,关于山里奇怪踪迹的消息。 “我只是听到一些传闻,也都是打猎人说笑的事,真要是破了案了,那也是陈公安您的功劳,我可没帮什么。” 陆青山摇摇头,眼里带着谨慎的试探。 陈志国老神在在地点头笑了笑,也没在意他的回答,对着陆青山低声道:“你要明白,咱们这种地方,一般人家难免被欺负。” “但你不一样——” 他意味深长地眼神上下扫了扫。 “你现在是我们''关注''的人物。以后有难处,可以找我。” 这一席话,听在陆青山耳中,分明是官方变相的庇护。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局势变化,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陈志国临走时在门口站定,又回头看了眼陆青山:“记住,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可以联系我。” 堂屋的门刚一关上,林月娥再也绷不住了。 “呜——” 一声压抑许久的呜咽从她喉咙里奔涌而出,像是炸开的水坝。 她猛地扑向陆青山,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口,肩膀剧烈抖动。 “青山…青山…呜呜…” 她声音哽咽,泪水瞬间浸湿了陆青山胸前的棉衣,“我好怕…好怕…” 陆青山感觉胸口一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搂住妻子颤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着。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用力收紧双臂,笨拙地像揉面团似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他嗓子嘶哑,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再伤害你们。” 小雪见妈妈哭得那么伤心,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一骨碌从炕上滚下来,踩着冰凉的地面,眼泪汪汪地奔到陆青山腿边,一把抱住他的膝盖。 “爸爸!爸爸!” 她仰着小脸,泪水肆意流淌,却努力想挤出笑容,“爸爸真厉害!打坏人!” 陆青山弯腰一把将女儿抱起,三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在这个寒冬的夜晚,在这间简陋的泥土屋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找到了这个家真正的温暖。 “好了好了,别哭了。” 陆青山轻声哄着,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小雪脸上的泪水,“爸爸保证,再也不会让坏人欺负咱们。” 林月娥慢慢平静下来,依旧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青山一震,【山野之心】的感应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轻声道:“感觉不对,就赶紧往回赶。” 林月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目光中满是复杂。 这个曾让她绝望的男人,今天却像天神般及时出现,为她和女儿挡下了一切危险。 “青山,谢…” 陆青山迅速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唇,轻轻摇头。 “别说这话。护你们,是我该做的。” “吱呀——” 门再次被推开,赵铁柱和刘富贵搓着冻红的手回来了,富贵手里拎着陆青山情急之下扔在村口的包袱。 “青山哥!那狗日的马六真是个怂包,一到村公所就跪地求饶,说腿断了命都不要了!” 铁柱忿忿不平,随即看到屋内的情景,挠挠头有些尴尬,“哎呀,俺打扰你们了?” 刘富贵眼尖,一眼看到了柴火堆旁瑟缩的金虎,边把包袱递给陆青山,边急忙上前:“青、青山哥,狗,狗没事吧?” 陆青山这才想起,赶忙把小雪交给林月娥,几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金虎。 小家伙瑟缩着,后腿依旧无力地耷拉着,一见是陆青山,委屈地呜咽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心。 检查一番,还好,只是被踹伤了腿,没有骨折。 陆青山心疼地摸摸它的头:“好狗,勇敢的金虎,你保护了妈妈和小雪。” 金虎仿佛听懂了,尾巴轻轻摇了摇,眼里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许。 “铁柱,富贵,多亏了你们。” 陆青山起身,目光真诚,“今晚若不是你们察觉不对,及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青山哥!这算啥,咱们是兄弟!” 赵铁柱憨厚地咧嘴笑,“再说了,俺来的时候啥也没干成,倒是你,嚯!那一脚,踢得马六哭爹喊娘,真解气!” 刘富贵也点点头,眼中满是崇拜:“青、青山哥,你也教教俺们,怎么这么厉害……” 屋子收拾到了大半夜。 虽然还有些狼藉,但家的感觉渐渐回来了。 林月娥额头微湿,眼中却泛起久违的平静和踏实。 小雪早已困得睡熟,小手还紧紧攥着陆青山的衣角,仿佛怕他再次离开。 陆青山看了看外面,天可能都快亮了。 “都累了,睡一会儿吧。” 他轻声道,“明天是小年,得准备点东西了。” 林月娥点点头,犹豫着看了眼依依不舍准备离开的赵铁柱和刘富贵。 “要不…你们在外屋歇一晚上?外面天寒地冻的。” 两人受宠若惊,赶忙摆手,表示家里人还等着,先回家了。 等他们走后,林月娥忙着收拾最后的散乱,陆青山则小心地给小雪把踹掉的新棉被拽了拽,金虎依偎在柴火堆旁的旧棉袄上睡得很香。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金虎偶尔的呜咽和炉火的噼啪声。 陆青山望着熟睡的女儿和妻子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的自己是多么混账,让妻子承受了太多。 重活一世,他只求妻女平安喜乐,却没想到差点再次把一切搞砸。 他心中充满愧疚和心疼。 夜幕渐渐消退,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降临,仿佛要洗去昨夜的一切污浊与不安。 天亮时分,陆青山推开门,满眼银装素裹。 陆小雪在背后探出脑袋,顿时欢呼:“下雪啦!下雪啦!” “今天是小年。”陆青山回头,对林月娥说,“咱们包饺子吧。” 林月娥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往年这时,陆青山早就赌场窝棚里喝得不省人事,哪里想过小年这茬。 “家里…只有点玉米面。”她轻声道。 “我前天在镇里买了十斤白面。” 陆青山笑道,拍拍肩头并不存在的雪花,“赶紧烧水,我去叫铁柱他们,拿点肉去换白菜。” 半个时辰后,陆青山带着铁柱和富贵,提着一块上好的猪板油,敲开了赵文武家的门。 赵文武看到是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敬畏。 马六的事已经传遍全村,陆青山的名字一夜之间变了味道——再也不是那个“陆癞子”,而是能让县公安亲自“关照”的硬茬子。 “哎呀,青山兄弟!快进来坐!” 赵文武连忙让出门口,虽然心中忐忑,脸上却堆满笑容。 “赵大哥家白菜不少吧?想跟你换几棵包饺子。”陆青山开门见山。 “有有有!”赵文武连连点头,看了眼陆青山手中的猪板油,咽了口唾沫,“这…也太贵重了!” “大家乡里乡亲的,客气啥。”陆青山摆摆手,“你种白菜出了名的好。” 赵文武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忙把存了一冬天最好的大白菜拿出来:“拿着拿着,够不够?不够再拿!” 回家途中,几个路过的村里人见了陆青山,都远远地打招呼,眼中满是新鲜的尊敬。 过去那些嘲笑、鄙夷的目光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敬畏。 陆青山只是淡淡点头,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滋味。 前世的他,是如何一步步沦为村里的笑柄,又是如何在绝望中走向自我毁灭的? 如今,仅仅是一把野味、一次正当防卫,就让村里人对他刮目相看。 一家人围坐在热炕上,忙碌地包着饺子。 林月娥擀皮,陆青山笨手笨脚地包,弄得奇形怪状。 “爸爸包的饺子像耳朵!”小雪咯咯笑着指着陆青山手里歪歪扭扭的饺子。 “就是耳朵!”陆青山故意把饺子举到她耳边,“偷听小雪有没有想爸爸!” 林月娥被这父女俩闹得也掩嘴轻笑起来,眼中的温暖灿若星辰。 赵铁柱和刘富贵一边包,一边夸张地称赞陆青山的手艺,惹得一屋子笑声不断。 角落里,金虎也抬起头,虽然腿还不太灵便,却摇着尾巴,呜呜直叫,似乎也想参与这喜庆的时刻。 陆青山特意盛了一小碗肉汤,摸着金虎的头,轻轻哄着它喝下。 金虎的眼神在暖炕灯火中闪闪发亮,像是满天星辰落入了这间小屋。 饺子包完,赵铁柱和刘富贵欢快告别,各带了一袋饺子回家去吃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白胖圆实,几大盘摆满了炕桌。 香味弥漫整个屋子,驱散了昨夜的阴霾。 陆青山看着妻女脸上洋溢的笑容,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温暖,忽然鼻子一酸。 前世四十多年,他从未真正品尝过“家”的滋味。 而此刻,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在这个漫天飞雪的小年夜,他终于找回了那个最初的梦想—— 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多吃点。”他夹起一个最圆的饺子放进林月娥碗里,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咱家,年年有饺子。” 林月娥愣住了,抬起脸看他,眼中泛起湿润的光芒。 她轻轻点头,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与期待。 窗外,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过去一切的不堪与伤痛深深掩埋。 而屋内,欢声笑语不断,热气升腾,金虎偶尔呜咽两声,像是在提醒大家它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陆青山望着这一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坚定。 不管前路如何艰难,他都将倾尽所有,守护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 第53章 猪肉棉花加现金,能否敲开岳父心门? 小年夜的饺子热气腾腾,驱散了前一夜的惊魂未定,也融化了笼罩在这个家许久的寒冰。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第二天一早,天光放亮,雪后的世界一片素白,空气冷冽得像刀子刮过脸颊。 陆青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深吸一口带着雪味的清新空气,精神一振。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像铺上了一张无暇的白毯。 回头看见林月娥正往灶膛里添柴,袅袅的炊烟带着一种久违的安宁。 “今天雪停了,我们去趟娘家。” 陆青山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月娥添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担忧、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现在去?” “嗯。”陆青山点头。 “有些事,总得面对。早点去,把话说开。” 前世他对二老的亏欠,不比对妻女的少,这道坎必须迈过去。 林月娥轻轻点头,无声应允。 娘家那道坎,终究是要跨过去的。 只是想到父亲那倔强的脾气和刻入骨髓的偏见,她心中不禁忐忑起来。 倘若再次不欢而散… 陆青山看出她的担忧,接过她手中的柴火,加了两根进灶膛。 “放心,我有分寸。” 他转身回屋,从炕柜最底下翻出一个包裹。 里面是他在县城特意买的十斤上好的弹松了的新棉花,在这个年月,这绝对是稀罕物,比肉都实在。 他又去西屋,将昨天剩下的半扇野猪后腿仔细剔好,连带着一块雪白方正的板油,用干净的草纸包好。 他还向林月娥要了200元钱。 原来她把钱藏在了柜子角木框里面,怪不得马六他们没有翻到。 这些东西,不仅是礼物,更是他如今有能力养家糊口的证明,是他改变的诚意。 小雪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厚棉袄从炕上爬起来,看到爸爸在准备东西。 好奇地问:“爸爸,你要去哪里呀?” “去看姥姥姥爷。”陆青山摸摸女儿的小脑袋。 “我也要去!姥姥会给我糖吃!”小雪立刻来了精神。 陆青山和林月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带孩子去,或许能缓和气氛,但万一…… “带她去吧。” 林月娥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爸妈……也想她了。” 收拾妥当,陆青山给金虎留好吃的肉汤,就一手拎着沉甸甸的猪肉和板油,一手抱着穿得像个小棉球似的女儿。 林月娥则抱着那包珍贵的棉花,一家三口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营村林家走去。 一路无话,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偶尔呼出的白气。 陆青山心里并不平静,前世每次去老丈人家,不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就是灰溜溜地被赶出来,那种滋味,刻骨铭心。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老丈人林怀年那双喷火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 但这一次,他不能退。 远远望见林家低矮的土坯房,烟囱冒着烟,陆青山的心跳快了几分。 到了门口,院门虚掩。 陆青山示意妻女稍等,上前叩响门环。 “谁啊?”屋里传来李翠莲略显苍老的声音。 “妈,是我,青山。”陆青山声音平和恭敬。 屋里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露出李翠莲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秀丽轮廓的脸。 她看到门口的陆青山,愣住了。 随即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林月娥和小雪身上,又扫过陆青山手里提着的东西。 眼神复杂极了,惊讶、疑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和警惕。 “你…你们怎么来了?”李翠莲声音干涩。 “妈,我们来看看您和爸。”林月娥上前一步,声音怯怯的。 小雪挣脱爸爸的手,扑过去抱住李翠莲的腿,甜甜地喊:“姥姥!” “哎呦,我的乖乖!”李翠莲的心瞬间被这声“姥姥”喊化了,脸上的防备松动不少。 连忙蹲下身抱起小雪,在她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冷不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她侧身让开,目光再次落在陆青山身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进来吧。” 屋里烧着火炕,比外面暖和许多。 一股淡淡的旱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炕沿边,一个穿着旧棉袄,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人正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杆长长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正是林月娥的父亲,林怀年。 他听到动静,抬起眼皮。 当看到进来的是陆青山时,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瞬间腾起一股怒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冷得像屋外冻了三尺的冰坨子。他重重地将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却没有说话。 只是将头扭向一边,连个正眼都没给陆青山。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一关不好过。 他将手里的肉、油和棉花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炕前,对着林怀年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爸。” 他声音沉稳,带着真切的愧疚。 “过去是我混账,做了太多对不起月娥,也对不起您和妈的事。我错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二百块钱,双手捧着,放在炕沿边林怀年能够看到的地方。 “我们结婚没给彩礼,是我不对。这点钱,您二老拿着,算我补上的孝敬。”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没有花里胡哨的保证,只有一句最直接的认错。 林怀年依旧背对着他,肩膀却微微动了一下,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带着极度的不屑和压抑的怒火,那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硬。 李翠莲抱着小雪,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为难。 她拉了拉丈夫的胳膊,低声道。 “孩子都来了,你这是干啥……” 林怀年依旧不看他,只是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妻子的话,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 屋子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青山挺直了脊梁,目光落在老丈人紧绷的后背上,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第54章 萌娃神助攻,融化冰山姥爷! 姥爷!” 小雪可不管大人们的暗流涌动。 她从外婆怀里挣脱出来,动作麻利地爬上炕,像只小猫似的钻进林怀年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姥爷,爸爸现在可好了!昨天还打了坏人保护我和妈妈!他还给我抓了小狗,叫金虎!” 童言无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冰封的湖面,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林怀年抱着外孙女的手臂似乎没那么僵硬了,脸上那能冻死人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丝。 但他嘴上依旧刻薄。 “哼,打人?他也就剩下这点本事了!窝里横的玩意儿,现在敢出去撒野了?” “爸,我现在真的改了。” 陆青山抬起头,迎上林怀年终于转过来的、充满审视、怀疑和深深厌恶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知道您不信我,过去我做的那些混账事,我自己都后悔。我也不求您现在就原谅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 “我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靠自己力气,对月娥和小雪好,让她们不再跟我担惊受怕,不再挨饿受冻。”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这些,是我这几天进山,打猎换来的。以后,我会堂堂正正做人,让她们吃饱穿暖。” 林怀年锐利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沓崭新的大团结,又在那块肥瘦相间、带着新鲜血丝的猪后腿上停顿了片刻,最后落在那一大包雪白蓬松的新棉花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他太清楚在这个年月,一个泥腿子想拿出这些东西有多难。 这绝不是过去那个除了赌博耍钱、喝酒、伸手要钱就一无是处的陆癞子能办到的。 是真是假? 是又一次的哄骗,还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他沉默地重新拿起烟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晦暗不明。 屋子里只剩下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小雪玩弄他烟袋穗子的轻微响动。 李翠莲看着女儿微微泛红、写满紧张的眼眶,又看看外孙女天真无邪、浑然不觉的笑脸,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柔软的棉花,又瞅了瞅那块能馋死人的肉,眼圈也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爸,你看……青山这次,我看……像是真知道错了。你就……” “妈!”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猛地一挑,周末放假的林月强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棉袄却故意敞开,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他先是扫了一眼陆青山,嘴角立刻撇出一个鄙夷的弧度. 随即目光被桌上的东西吸引,眼睛瞬间瞪圆了,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浓浓的不屑和酸意取代。 “哟,今儿个是什么风把陆大‘能人’给吹来了?”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利刺耳,“还带了东西?啧啧,真是稀奇!哪儿发的横财啊?该不会是又在哪坑蒙拐骗来的吧?我说姐夫,你这手气可以啊,是不是又上谁家桌子‘借’来的?” 这话比刚才更恶毒,直接把陆青山往“赌”和“偷”上引,瞬间将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打入冰窖。 林月娥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死死攥住了拳头。 李翠莲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儿子:“月强!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姐夫!” 陆青山心中那股压抑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拳头瞬间捏紧。 前世的他,听到这话恐怕早就掀桌子打人了。 但此刻,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将那股暴戾压了下去。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那样只会正中林月强的下怀,让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关系彻底崩盘。 他缓缓松开拳头,甚至没有看林月强一眼,目光依旧坦荡地落在林怀年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爸,这钱,这肉,这棉花,都是我凭本事,堂堂正正从山里换来的。” “您可以不信我的人,但山里的东西不会骗人。以后,我会继续进山,靠这双手养活月娥和小雪,把日子过起来。” 他这番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底气的回应,让林月强准备好的更多嘲讽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到这个以前在他面前只会低头或者撒泼的废物姐夫,今天居然敢这样跟他爸说话,而且还无视了他!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 “你——”林月强还想说什么。 “你给我闭嘴!” 林怀年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将烟袋在炕沿上狠狠一磕,发出“梆”的一声脆响。 他凌厉的目光刀子似的刮过儿子。 “滚回你屋里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林月强被父亲这罕见的怒火吓了一跳,脖子一缩,脸上满是愕然和不甘。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敢顶撞,狠狠地瞪了陆青山一眼,悻悻地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退回了里屋。 门帘晃动着,显然还在竖着耳朵偷听。 林怀年呵斥完儿子,胸口依旧起伏着。 他再次看向陆青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审视,有怀疑,有长久积压的愤怒和失望,但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看到了陆青山面对月强挑衅时的隐忍和冷静,这和他印象中那个一点就炸的混球,判若两人。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比刚才更压抑。 最终,林怀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将磕干净的烟袋锅放在炕沿上,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陆青山看了许久。 “东西……先放下吧。”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生硬,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但比起之前的冰冷和刻薄,已经天差地别。 “我不管你现在是真心悔过,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我这双眼睛还没瞎,我会看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依偎在他身边,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的小雪,声音终于放柔了些许。 “以后,好好对月娥,好好对孩子。要是……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以前那副德性……”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力。 这几句话,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冰层。 陆青山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爸,您放心!我陆青山要是再做对不起月娥和小雪的事,不用您动手,我自己……” “行了!” 林怀年不耐烦地打断他,似乎不想听那些虚无缥缈的保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李翠莲见状,脸上终于绽开一个掺杂着泪水的笑容。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陆青山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青山啊,你能想明白就好,能想明白就好啊……” “妈就知道,你不是个坏到底的孩子……” “月娥跟着你,吃了太多苦了……” “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半是压抑多年的心酸,一半是终于看到的希望。 陆青山任由丈母娘拉着手,感受着那份带着滚烫泪水的暖意。 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愧疚,也有卸下重担的轻松。 关系,总算是破冰了。 虽然林怀年依旧板着脸,林月强那道坎也明摆着,但这层坚冰,确确实实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重生以来,迈出的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步。 然而,当他们收拾好准备告辞离开时,陆青山不经意间,眼角余光瞥见里屋晃动的门帘后,林月强那双淬满了嫉妒和怨毒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他的背影,一闪而过。 他心里清楚,老丈人这里的坚冰开始融化,但这个小舅子,恐怕会像一颗埋下的钉子,随时可能跳出来,制造新的麻烦。 “青山,等等。” 他们刚要迈出院门,李翠莲从屋里急匆匆地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纸包。 不由分说地塞进陆小雪的棉袄口袋里:“小雪好乖乖,这是外婆给你的水果糖,甜甜嘴,别让你姥爷看见了。” 小雪顿时眉开眼笑,搂着外婆的脖子响亮地亲了一口:“谢谢姥姥!” 李翠莲又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布包。 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塞进林月娥手里,压低声音:“这是妈攒下的一点钱票,不多,你拿着应应急,别让你爸和你弟知道。” 林月娥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连忙摇头推辞:“妈,我们有……” “拿着!听话!” 李翠莲不容置疑地将布包硬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妈知道你们现在肯定难,这点钱不算啥,先紧着孩子!” 她又看向陆青山,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青山,妈……妈信你这次是真改了。” “你……你可得记住今天跟你爸说的话啊,别再让月娥和小雪受苦了。” 陆青山喉头哽咽,感受着丈母娘话语里的沉重期盼,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您放心。我记着。” “雪要下起来了,我们先回。” 年关将至,家里的光景眼看着一天天好起来。 但潜藏的危机和新的挑战,似乎也随着冬日的暖阳,悄然酝酿。 第55章 护妻狂魔!一巴掌扇懵钱寡妇! 雪,又紧了。 鹅毛般的大雪片子,密密匝匝地往下落,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重新浆洗一遍。 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又沉闷。 陆青山一手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雪,一手护着身旁的林月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风雪扑面,带着刀子般的寒意,但他心里却不像来时那般沉重。 老丈人那里的坚冰,总算是敲开了一条缝,虽然不大,却透出了光。 林月娥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脸上紧绷的线条也舒缓开来。 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高大的男人,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悄然滋长,像冰雪初融后,石缝里探出头来的嫩芽。 “我爸那人……就是嘴硬心软。” 她低声说着,声音被风吹散了些许,却清晰地传进陆青山耳中,“其实……他也挺惦记小雪的。” 陆青山揉了揉鼻子,在风雪中笑了。 “知道。咱们赶紧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 小雪兴奋地举着外婆给的糖,小脸被冻得通红,仍不忘拉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 “爸爸,姥爷是不是喜欢你了?” 陆青山捏捏女儿冻红的小脸:“那当然,你爸爸这么厉害,谁不喜欢?” 林月娥听了,也忍不住掩嘴笑了,眼睛亮亮的,在雪光反射下,流淌着久违的温柔。 陆青山脸上的神情也舒展开来。 此行总算是有了个好结果,老丈人的冰山虽然没有完全融化,但至少在表面上裂开了一道缝,让双方都有了台阶下。 只是,里屋林月强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像根刺,扎在他心头,隐隐作痛。 这个小舅子,怕是更难对付。 回到家,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柴火味和食物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灶膛里隐约还有一些火星,那是出发前陆青山专门填的柴火,好在锅里的水还没有烧干。 陆青山赶紧帮妻女拍掉身上的雪,抖掉棉衣上的雪珠。 “呜!呜呜!” 一阵急促的犬吠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只见金虎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尽管后腿还有些瘸,却坚定地朝他们走来。 尤其看到小雪,更是激动地摇着尾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用头不停地蹭着小雪的腿。 “金虎会走路啦!” 小雪欣喜若狂,蹲下身搂住金虎的脖子。 陆青山同样感到惊喜,昨天那一脚可不轻,正常来说这小家伙至少得瘫上几天。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还用【山野之心】感应了一下。 顿时,他感到了金虎体内一股顽强的生命力正在快速修复伤势,这愈合速度远超普通土狗,果然是鄂伦春猎犬的血脉! “这小家伙,生命力真强。” 陆青山揉了揉金虎的头,小家伙舒服地呜咽了两声,“看来没白疼你。” 林月娥瞧着一人一狗亲热的场景,脸上露出了笑意,她忙去灶台烧水,准备做晚饭。 正说话间,村长赵永年找上门来,说镇派出所打电话,让陆青山明天去一趟,就马六入室抢劫的事情做个详细笔录。 村长还说下大雪路不好走,可以驾村里的骡子车去。 陆青山赶紧感谢,送村长出院子。 林月娥一听,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刚放下的担忧又浮了上来。 陆青山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是好事。把事情说清楚,让马六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清早起来,雪天路滑。 陆青山到赵老蔫家借了村里的骡子车,赶着往镇上赶。 到了派出所,接待他们的民警态度果然十分客气,询问过程也很顺利,显然是陈志国那边提前打过招呼了。 陆青山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民警认真记录,最后还拍着他肩膀,让他放心。 说马六那几个人涉嫌入室抢劫、故意伤人,证据确凿,肯定要严办。 这个年,他们是甭想在家过了。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隐约有些暗了。 陆青山驾着骡子车往回赶,心里踏实了不少。 回到村公社,天还亮着。 将骡子车还给村里,陆青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听见一阵尖酸刻薄的说话声和几个婆娘的哄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要我说啊,那林月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大男人常年不着家,家里穷得叮当响,马六那样的能平白无故上她家?” “还不是她自个儿不检点,勾搭人家……” 说话的正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钱寡妇,她唾沫横飞,越说越起劲。 周围几个平日里跟她交好的婆娘也跟着添油加醋,言语间极尽污秽。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怒火从陆青山心底直冲头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又在下一秒沸腾起来!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棱子,一步一步朝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婆娘走去。 钱寡妇正说得眉飞色舞,冷不丁看到陆青山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但仗着身边人多,加上平日里欺负陆家欺负惯了,她定了定神,又梗着脖子嚷嚷起来:“陆癞子!你看啥看?难道我说错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没本事守着家,还怪别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雪夜里响起! 陆青山出手快如闪电,根本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钱寡妇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钱寡妇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噗通”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栽倒在雪地里。 嘴里发出一声痛呼,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瞬间就见了血丝。 她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没爬起来。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那几个刚才还在起哄的婆娘吓得脸都白了,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大气不敢喘一口,惊恐地看着陆青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老槐树下几个远远看热闹的村民也惊呆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第56章 全村的希望!村长登门求青山带队打围! 陆青山收回手,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和威压: “马六带人持械强闯我家,打伤我的狗,意图抢劫伤人,现在已经被镇派出所拘留,送去县里了!人证物证俱在!”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坐在地上发懵的钱寡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媳妇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们这些碎嘴婆娘在这里胡说八道!”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污蔑我媳妇一句,她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那眼神,如同山林里盯上猎物的饿狼,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头发毛。 几个婆娘哪里还敢停留,魂飞魄散,慌忙扶起还在哼哼唧唧的钱寡妇,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雪夜里。 这一幕,让围观的村民看在眼里,议论纷纷,看向陆青山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没想到,往日里人人都能踩一脚的“陆癞子”,如今竟有了这般煞气和威风。 看来传闻是真的,这陆青山不仅打猎厉害,怕是真的跟县里公安有关系,不好惹了! 陆青山没理会众人的目光,拍了拍手,径直回了家。 刚到家,陆青山看了看时辰,趁天还没全黑,从箱子底下翻出来几个布包,装了些从县城和镇上换来的各种票证,外加一些肉干,和月娥打个招呼,快步出了门,直奔赵铁柱家和刘富贵家。 “来,这是咱们约定的分成。” 陆青山将票证和肉干分成两份,一人一份,还各自又加了一些,特别是布票和粮票,在这个年月,比钱都实在。 赵铁柱接过那沉甸甸的布包,里面花花绿绿的票证晃得他眼晕,那双粗糙的大手竟微微颤抖。 “青山哥,这…这也太多了吧?咱们说好的可不是这些…俺们也没出啥力…” 陆青山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拿着!给婶子扯块布做身新衣裳,给弟弟妹妹买点吃的,快过年了,这都是咱们兄弟冒风险换来的,应得的!” 刘富贵眼圈瞬间红了,紧紧攥着布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青、青山哥,俺…俺长这么大,头回见这么多票!这日子…这日子真要过好了啊!” 陆青山拍拍两人肩膀,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感激和激动,心中也是一阵暖流涌过。 前世他孤家寡人,从未有过这般可以信任托付的兄弟。 “咱们是兄弟,以后好好干,日子肯定越来越好。开春后,还有更多好事等着咱们!” 赵铁柱眼神坚定,用力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却斩钉截铁。 “青山哥,你放心,俺铁柱这条命,今后就是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刘富贵虽然平日里显得有些怯懦,这会也挺直了腰杆,用力点头。 “青、青山哥,富贵也一样!以后你说往东,俺绝不往西!” “行了,大老爷们,别跟娘们似的。” 陆青山佯装不耐烦地摆摆手,心里却很是熨帖。 “记住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就是他要的兄弟! 能同甘,更能共苦! 这比打到再多猎物都让他高兴。 晚上,林月娥将热腾腾的玉米面糊糊端上桌,又炒了一小盘白菜,虽然简单,但屋里暖和,心里踏实。 刚吃完饭,院门又被敲响了。 来的是村长赵永年和生产队长赵大志,两人身上都落满了雪花,脸上带着焦急和期盼。 “青山在家呐!” 赵永年搓着手,一进门就急切地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听说你今天把钱寡妇给拾掇了?干得好!早就该治治她那张破嘴了!不过那不是重点,” 他话锋一转,“青山啊,我们俩来,是有事求你!” 陆青山给两位老人倒上热水,不卑不亢地说。 “村长,队长,有事您二位说。” “哎!”赵大志叹了口气,接过热水,脸上皱纹更深了。 “是这样,你也看到了,今年这雪下得邪乎,开春怕是要青黄不接。” “眼瞅着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缺粮食,不少人家连点年货都置办不起,孩子们眼巴巴瞅着呢!” “你现在是咱们村公认的打猎好手,对山里的情况又熟悉,跟县里公安那边也能说上话……” 他顿了顿,看向陆青山,语气恳切,“我们想跟你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趁着大雪封山,猎物下山找出路的时候,你带个头,组织村里的青壮年,进山搞一次打围子?也让大家伙儿过个肥年,开春农忙前攒点力气。” 赵永年也点头附和,语气沉重。 “是啊,青山,你这打猎的本事全村都知道了。现在村里能指望的就你了!这不是为了自家,是为了全村老少爷们,为了让大家都能过个像样的年啊!” 陆青山沉吟片刻,看着两位老人期盼又带着愁苦的眼神,想到山湾村乡亲们这些年虽然有闲言碎语,但总体上对他家还算包容,尤其是重生后赵铁柱他们的帮助,点了点头。 “叔,队长,村里上上下下一直很照顾我,这忙我肯定帮。但打猎不是闹着玩,尤其这么多人一起。” “得听我指挥,安全第一。” “而且,咱们不能干那竭泽而渔的事,不能搂草打兔子,把山里的活路都断了,得有规矩,什么能打,什么不能动,得讲清楚。” “最后,打到的猎物,怎么分,必须提前说好,亲兄弟明算账,省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赵永年和赵大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和认可。 陆青山这几条,说得太在理了! 尤其是第二条,保护山林,这是老猎人才懂的长远规矩! 这小子,是真有本事,也有成算! “没问题!太好了!” 赵永年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你放心大胆地干!到时候我们两个老家伙给你压阵,谁敢不听话,瞎胡闹,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一切都听你的!” 送走两位村干部,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月娥收拾着碗筷,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青山,你真要带那么多人进山啊?山里那么危险,人多嘴杂的,万一……” 陆青山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看着窗外仍在飘落的雪花,眼神深邃。 “单纯靠咱们自己打猎,终究是小打小闹,也容易招人眼红。” “这几年知青陆续回城了,咱们结婚在村里生活,多亏了村里的照顾。” “带着村里人一起干,既能还了这些年的人情,也能让咱们家在村里真正抬起头来,没人敢再小瞧咱们。” “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多,才能干大事。有些东西,一个人可弄不回来。” 林月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力量和温暖,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 “就怕有人不服管…” 她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青山笑了笑,摸摸妻子的头发。 “放心,山里,我说了算。谁不服,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服。” 夜深了,窗外风雪依旧。 陆青山躺在温暖的炕上,听着身旁妻女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 【山野之心】的感知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越过村庄,探入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沉寂而又暗藏危机的茫茫林海。 不同于以往的平静,甚至连风声都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开春前的那场打围,恐怕……不会像村长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炕脚下,金虎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警惕的呜咽。 陆青山伸手摸了摸它温热的皮毛,安抚着它。 小家伙这才渐渐安静下来,但依旧保持着警惕,耳朵不时抽动一下,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雪夜漫长,暗流涌动。 不知不觉,年关将至,这是他重生后面临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春节,也将是他人生转折的关键一步。 而那片神秘莫测的关东山,似乎也为他准备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新年礼物”。 第57章 进城,俏媳妇惊艳全场!闺女乐开花! 腊月二十七,天放晴了。 连着几天的鹅毛大雪总算停歇,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整个山湾村像是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棉被。 雪后的阳光格外刺眼,空气清新凛冽。 陆青山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胸腔舒畅。 “青山,吃完早饭咱们就走?” 林月娥的声音带着试探,手里捏着个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二百元现金和家里全部布票。 陆青山接过布包掂了掂,又塞回她手里。 “你拿着。加上我这还有二十多,够了。今天,咱们去县城,好好置办点年货!” “去县城?” 林月娥愣住,随即担忧,“太远了,也太费钱了……” “爸爸!去县城吗?” 炕上的小雪一骨碌爬起来,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光着脚丫就想往下跳,被林月娥眼疾手快地按住穿袜子。 小丫头兴奋地围着陆青山打转,“去县城干啥呀?买糖人吗?” 陆青山一把抱起女儿,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对!去县城,买新衣裳,买好吃的,给我闺女买双带红花的新棉鞋!”他语气里的坚定不容置疑。 看着丈夫不同以往的坚持,还有女儿那满眼的期盼,林月娥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是啊,好几年了,自打有这个家,就没正经过个像样的年。 往年别说过年,能不饿肚子就谢天谢地了。 “那……我去给你找件厚实点的衣裳。”林月娥转身进了里屋。 “不用旧的!” 陆青山打断她,走到炕边,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三件崭新的棉袄。 “就穿你这几天赶出来的!一家人都穿新的!” 那是林月娥用换来的棉花和布票,一针一线,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好的三件的确良面料的棉袄。 陆青山的是深蓝色,耐脏也显得稳重; 她自己和小雪的是浅蓝色的,衬得她俩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清秀。 林月娥看着那几件新棉袄,心里又是熨帖又是舍不得。 “这……穿着去赶路,弄脏了可惜……” “新衣服就是拿来穿的。” 陆青山不由分说,拿起棉袄给小雪套上。 小丫头兴奋地原地转圈,小辫子甩得飞起,嘴里不停喊着:“我有新衣服啦!哦哦!” 林月娥看着女儿欢快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不再推辞,默默地换上了自己的新棉袄。 浅蓝色的确良面料虽然不算顶好,但比原来满是补丁的薄棉袄,可太崭新平整了。 衬得她气色好了许多,眉眼间那股常年笼罩的愁苦似乎都淡了几分,添了几许属于年轻女人的秀气。 陆青山也快速换上深蓝色的新棉袄,的确良面料挺括,新棉花厚实保暖。 整个人显得更加高大挺拔,眉宇间的戾气被一股沉稳和担当取代,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着小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又看看身边穿着新衣、脸上带着羞涩笑意的妻子和活蹦乱跳的女儿。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兴奋。 这才是家!这才是他要过的日子! 陆青山放下小雪,拍拍金虎的脑袋:“看好家,回来给你带骨头!”金虎蹭了蹭他,乖乖蹲在门口。 “走!出发!去县城!” 陆青山大手一挥,一手抱起女儿,一手牵起妻子的手,大步向院外走去。 新的一年,一定要让妻女住上好房子,顿顿有肉,四季有新衣!他暗暗发誓。 搭上刘华强的马车到镇上,又挤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带着各种难闻的气味。 小雪第一次坐汽车,兴奋又有点害怕。 她紧紧依偎在爸爸怀里,小脑袋透过布满冰花的窗户,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 林月娥则有些局促不安,看着周围穿着体面的城里人,下意识地往陆青山身边靠了靠。 一个多小时后,班车驶进江源县城。 下了车,扑面而来的喧嚣和与镇上截然不同的景象,让林月娥和小雪都有些不知所措。 陆青山却显得很从容,他挺直了腰板,一手牵着小雪,另一只手轻轻揽住林月娥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和力量,径直朝着县城最气派的建筑——百货大楼走去。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香皂、雪花膏和新布料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 宽敞明亮的大厅,擦得锃亮的玻璃柜台,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从吃的穿的到用的,应有尽有。 看得林月娥和小雪眼睛都直了,一时竟忘了挪步。 “走,先给你们娘俩买衣服!” 陆青山领着她们直奔二楼服装鞋帽柜台。 服装柜台前,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时髦发型的女售货员正凑在一起聊天。 看到陆青山一家三口穿着打扮土气,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轻视。 陆青山目光扫过,目光扫过柜台里挂着的各式成衣,最后落在了一件天蓝色的涤卡罩衫上。 这种料子挺括,颜色鲜亮,是眼下城里最时兴的款式。 “同志,麻烦把那件蓝色的罩衫拿出来看看。” 一个年轻女售货员懒洋洋地走来。 “这可不便宜,十二块五呢,还要二尺七的布票,你们……” 她话里带着怀疑。 陆青山没说话,直接从林月娥手里接过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掏出崭新的一沓大团结和一叠布票,拿在手里。 却让那售货员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他语气平静:“拿出来,试试。” 售货员眼神变了变,有些讪讪地取下衣服。 林月娥指尖拂过光滑的面料,满眼喜爱,又被价格惊到,想拉陆青山。 “不贵。” 陆青山握紧她冰凉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 “去试试,肯定好看。” 售货员看到他真要买,态度稍微好了点,指了指旁边的试衣间。 林月娥脸颊绯红,既紧张又期待,拿着衣服,有些局促地走进了那道布帘后面。 片刻,布帘掀开,林月娥走了出来。 刹那间,陆青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崭新的天蓝罩衫仿佛为她量身定做,清爽的颜色衬得她皮肤白皙细腻,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整个人像被擦去了尘埃的明珠,眉宇间长年累月的愁苦疲惫竟被冲淡大半,透出一种几乎被遗忘的清丽秀气。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红透,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陆青山。 陆青山看得痴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攥住,愧疚、惊艳、怜惜……种种情绪翻涌。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妻子,原来竟是这般好看! 是贫穷和苦难,是自己过去的混账,让这朵鲜花蒙尘枯萎了这么多年!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如今,仅仅一件新衣裳,就让她重新焕发了生机,仿佛时光倒流。 回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那个扎着麻花辫,眼睛亮晶晶的姑娘。 “妈妈好看!妈妈穿新衣服真好看!” 小雪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拍着小手,大声欢呼起来。 周围几个顾客和那售货员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艳。 刚才还懒洋洋的售货员,此刻嘴巴微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月娥的脸更红了,轻轻嗔了女儿一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那笑容,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透出了春天的气息。 “买了!” 陆青山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看也没看那售货员瞬间变化的脸色,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和几张零钱和攥得发热的布票。 “啪”一声轻响,稳稳放在玻璃柜台上。 那崭新的钞票和齐全的票证,比任何话语都有力。 他又指着旁边挂着的一匹深紫红色的灯芯绒布料,沉声道:“同志,这灯芯绒,也给我们扯一身棉袄棉裤的料子,我媳妇穿着肯定好看。” 售货员脸上的敷衍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略显僵硬的热情,手脚麻利地量布、开票。 眼神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林月娥,似乎想不通这个穿着土气的乡下女人怎么就配得上这么好的料子和这么“豪横”的男人。 虽然女人确实很美,男人穿着也同样土气。 旁边几个原本看热闹的顾客也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在林月娥和陆青山之间来回逡巡。 林月娥站在一旁,看着陆青山为她一掷千金的模样,又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中翻江倒海。 多少年了?她根本没有体会过被人这样郑重对待、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滋味。 巨大的酸楚和委屈几乎要将她淹没,但更多的是一种破土而出的、带着颤栗的温暖和甜蜜。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生怕泪水掉下来失态。 接下来,陆青山又带着小雪去了童装区。 他极有耐心地给女儿挑选了一套大红色的棉袄棉裤,带着精致的白色小碎花,像要把过去几年亏欠女儿的鲜亮颜色一次性补回来。 又挑了一双厚实暖和、鞋面上绣着小兔子的小棉鞋。 小雪乐得像只刚出窝的小鸟,抱着新衣服新鞋子不撒手,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 搂着陆青山的脖子“吧唧”亲了好几口,响亮的声音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微笑。 看着女儿从未有过的灿烂笑脸,林月娥的心像是被温水细细地浸泡着,暖意融融。 之前那点心疼钱的感觉,早就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刷得无影无踪。 从服装柜台出来,陆青山又直奔食品区。 他目标明确,买了足足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买了白糖、盐、花生油、大米这些必需品,甚至还称了各半斤孩子们最爱的水果糖和香甜的萨其马,和一些油糕。 林月娥跟在后面,看着布袋越来越沉。 心里既踏实又忍不住默默计算花销,眼神里的心疼和满足交织着。 陆青山一手拎着装满衣物布料的大包,一手提着沉甸甸的食品袋,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 “走,买完了,咱们去吃饭!下馆子去!” 他看着焕然一新的妻子和眉开眼笑的女儿,心中豪气顿生,大手一挥,就要带着她们往百货大楼外走。 “啊?还、还要下馆子?” 林月娥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声音都变了调。 “青山,别破费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够过个好年了,回家做着吃一样的……” “那不一样!” 陆青山不由分说,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稳稳抱起小雪,语气斩钉截铁。 “今天高兴,必须庆祝!就当提前过年了!” “走,爸带你们尝尝城里国营饭店的肉包子和炖菜去!好日子,就得从现在开始过!” 他拉着妻女,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迎着冬日午后的阳光,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阴霾都甩在身后。 第58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野味销路主动上门! 他语气里的坚决,让林月娥无法拒绝。 只能被他半是羞涩半是期待地拉着,朝着县城里那家门脸不大、但名气不小的国营饭店走去。 国营饭店的门脸不大,但这年头“国营”两个字就代表着身份和体面。 正是中午饭点,人不算最多,但也坐了大半。 里面大多是穿着干部服或者四个兜制服的公家人,说话都带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气派。 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擦着桌子,态度不冷不热,透着国营单位特有的矜持。 陆青山毫不在意,挑了个靠窗的干净桌子坐下。 林月娥和小雪都显得有些拘谨,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干净的桌椅和墙上贴着的宣传画,小雪更是大气不敢喘,紧紧挨着爸爸。 “哟!这不是青山兄弟吗?真是你啊!” 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青山回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只见陈志国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肩章也换了,显得更加精神抖擞。 正和一个同样穿着干部模样的人从大厅走过来,看样子也是来吃午饭。 “陈哥!” 陆青山连忙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 真是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他这位“贵人”。 “哈哈,还真是你!我说看着背影像呢!” 陈志国大笑着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你最近在村里可威风了?” “那马六几个不开眼的,这次进去,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出不来,出来也得绕着你家走了!” 陆青山嘿嘿一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那还不是多亏了陈哥你帮忙,不然我们家哪能这么消停。” 他注意到陈志国肩上的警衔似乎变了,试探着问道:“陈哥,你这是……高升了?” 陈志国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几分感慨。 “前段时间刚提了刑警队的队长,嗨,瞎忙活呗。” 他侧过身,指着身边一个脸庞微圆、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介绍道:“青山,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县国营饭店的张建国张主任。” “张主任好。”陆青山连忙伸出手。 “哎呀,陆青山同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张建国十分热情地握住陆青山的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陈队长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这位打猎的好手!说你一个人就能撂倒几百斤的大野猪!是咱们江源县山里的真英雄!” 陆青山谦虚地笑了笑:“陈哥过奖了,都是运气。” 心里却琢磨开了,看来陈志国没少在外面给自己“扬名”。 “带弟妹和孩子来县城办年货?” 陈志国看了一眼略显拘谨的林月娥和小雪,笑着问道。 “是啊,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日子好点了,就带她们娘俩来扯几尺布,买点吃的用的,过个像样年。” 陆青山坦然应道,顺势将林月娥和小雪往前拉了拉,“这是我爱人林月娥,这是我闺女小雪。” “弟妹你好!你们的小姑娘真可爱!上次在家着急,也没来得及打招呼”陈志国笑着说道。 林月娥脸一红,有些紧张地小声回了句:“陈队长好。” 小雪则躲在爸爸身后,小声喊了句“叔叔好”。 张建国一听陆青山是来办年货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期盼。 “陆同志!哎呀,我正愁呢!跟你说实话,我们饭店,现在就缺硬菜!特别是山里的野味!” “眼瞅着要过年了,这年前年后,县里领导、各个单位都要聚餐吃饭,都点名要吃点新鲜的山货,野猪肉、狍子肉、鹿肉、山鸡野兔什么的,最受欢迎!” “可这大雪封山的,去哪弄啊?愁死我了!” 陈志国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青山,老张这几天嘴上都起泡了,饭店没特色野味,过年这生意可就差一大截了。” 张建国搓着手,一脸恳切地看着陆青山。 “陆同志,你是有大本事的猎人,你看……能不能帮哥哥这个忙?” “价钱绝对好说!比市场价高!票证什么的,我也有办法给你解决一部分!” 陆青山心中猛地一动!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着村里马上要组织打围,猎到的东西如果量大,光靠自己这点门路根本消化不了,而且容易引人注目,惹来麻烦呢! 这国营饭店的张主任,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而且听这意思,价格和票证都不是问题!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片刻,才稳稳地开口。 “陈哥,张主任,不瞒你们说,我们山湾村,响应号召,正准备趁着年前组织一次打围。” “一来是给村民们增加点收入,过个好年,二来也是为了防止野兽下山毁坏庄稼。” “如果顺利的话,野猪、狍子、山鸡野兔这些,应该能猎到一些。” “真的?!” 张建国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地一拍大腿。 “太好了!太好了!陆同志!那可就这么说定了!” “到时候不管猎到多少,你优先给我们饭店送!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保证让你满意!”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刷刷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撕下来塞到陆青山手里。 “这是我们饭店后勤采购的电话,你到时候提前打个电话,我派车去拉!” 陈志国看着两人达成协议,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对陆青山说:“我就说你小子是个人才,到哪都有门路!行了,今天碰上了就是缘分,这顿饭算我的!” “老张,安排个小包间,上几个好菜,咱们一起吃!” “好嘞!陈队发话了,必须安排最好的!” 张建国也是心情大好,连忙招呼服务员。 很快,一个干净的小包间里,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红烧肉油光锃亮,溜肉段酸甜可口,还有小鸡炖蘑菇、炒鸡蛋、一大盘白面馒头…… 香气四溢,馋得小雪口水直流。 这顿饭,吃得是前所未有的丰盛和满足。 小雪埋头苦吃,小嘴巴塞得满满的,脸上沾满了油光,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林月娥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地吃着,但看着丈夫和陈志国、张建国谈笑风生,言谈举止间沉稳大气,丝毫不落下风,眼神里渐渐充满了惊讶、自豪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她偷偷地看着陆青山,觉得眼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陆青山一边和陈志国、张建国聊着天,一边不时给妻女夹菜,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前世的他,浑浑噩噩,何曾让她们娘俩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何曾让她们像今天这样,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这样的好日子,绝不能再失去了! 酒足饭饱,告别了热情挽留的陈志国和张建国,陆青山带着心满意足的妻女,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去的班车上,小雪玩累了,抱着新衣服,依偎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 林月娥看着丈夫棱角分明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坚毅。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轻声开口:“青山,你……你好像变了好多,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妻子眼中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欣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她的手依旧有些冰凉,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他的触碰。 “人总是会变的。”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眼神深邃而悠远。 “月娥,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让你们跟着我受了太多苦。以后不会了,相信我。” 林月娥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他眼中那份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定,心底最后的那一丝疑虑也渐渐消散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头温顺地靠在了陆青山的肩膀上。 自打嫁给他以来,她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踏实、安心,仿佛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班车到了镇上,又换乘马车往村里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但车上的一家三口,心里却都是暖烘烘的。 马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青山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依偎在身边的妻子,心里开始活络地盘算起来。 国营饭店这条销路算是彻底打通了,以后山里的猎物就不愁卖不出好价钱了。 这对即将开始的集体打围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但是,他也清楚,光靠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险大,而且山里的资源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山野之心】的特殊能力,找点别的门路? 那茫茫的关东山深处,除了飞禽走兽,肯定还藏着不少宝贝。 那些城里人稀罕的,上了年份的药材? 比如党参、黄芪、灵芝? 或者,是一些特殊的矿石? 甚至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老山参? 【山野之心】不仅能感知生物气息,还能隐约感应到山林的“情绪”,哪里有危险,哪里可能藏着好东西…… 这个能力,或许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收获。 思绪纷飞间,马车已经驶进了熟悉的村口。 回到家,昏黄的油灯下,林月娥和小雪很快就带着满足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陆青山却毫无睡意,他站在院子里,望着被月光和星光照亮的雪地,以及远处那片沉默而神秘的林海。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期待。 年关将至,新的生活画卷,才刚刚展开一角。 而那片曾养育了他,也曾困住他的大山,似乎正以一种全新的姿态,等待着他的探索。 第59章 进山!陆青山带队,备战打围子! 前一夜在县城花销不小,但看着妻女满足的睡颜,陆青山只觉得浑身是劲。 天刚蒙蒙亮,他就已经起身,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 林月娥也醒了,睁开眼,就看到丈夫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油灯下忙碌。 她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多睡会儿?” 陆青山回头,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不了,今天得领着铁柱他们上山趟路,早点去,早点回。你在家照顾好小雪,别让她出门乱跑,外面冷。” “嗯,我知道。” 林月娥点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担忧,“山里雪大,你们……小心点。” “放心吧。” 陆青山走到炕边,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动作自然而温柔。 林月娥脸颊微红,心头却是一暖。 这种亲昵,曾是她不敢奢望的。 “爸爸……” 小雪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小手扒拉着想坐起来。 陆青山摸摸女儿的小脑袋,柔声道:“小雪乖,爸爸出去干活,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 小丫头嘟囔一声,又倒回温暖的被窝里,嘴角却带着甜甜的笑。 金虎也醒了,摇着尾巴在陆青山脚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乎也想跟着一起去。 “你个小东西,雪都快把你埋了,老实看家!” 陆青山笑着拍了拍金虎的脑袋,小家伙委屈地呜咽两声,但还是乖乖趴回了灶膛口。 屋外,天色青白。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来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赵铁柱、刘富贵,还有村里选出来的赵磊、赵强、赵飞、赵二壮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已经搓着手等在陆青山家院门口了。 赵铁柱和赵二壮肩上各扛着几根削尖了的粗木桩,那是陆青山特意交代准备的,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赵磊和赵强则背着几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是他们从村里几户老猎户家借来的大号捕兽夹子,带着倒齿,闪着寒光。 “青山哥!” 见陆青山出来,几人连忙打招呼,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 陆青山点点头,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刘富贵身上。 刘富贵怀里抱着一支半旧的单管猎枪,那是从村巡山队借来的,另一支则递到了陆青山手里。 这两杆枪是这次打围的重火力,也是震慑野兽的关键。 “富贵,枪口朝下,保险关好。” 陆青山沉声提醒。 “哎,哎!青山哥,俺……俺记着呢!” 刘富贵手心直冒汗,枪身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磕磕巴巴地应着。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摸真家伙,心里又怕又激动。 陆青山又检查了众人携带的开山刀、绳索、火绒火石和少量干粮,确认无误后,才一挥手。 “出发!” 一行七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沉寂的关东山深处走去。 雪后的山林,银装素裹,万籁俱寂,只有他们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空气冷冽清新,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陆青山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 他的【山野之心】早已悄然铺开,方圆数百米内的风吹草动,细微的生物气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哪里雪层薄弱可能有冰窟,哪里可能有松动的石头,哪里有野兽刚刚经过留下的微弱气味,他都了然于胸。 “青山哥,这么厚的雪,你这路……咋认得这么清?” 赵磊跟在后面,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也是从小在山边长大的,自认对这片山林不陌生。 可跟着陆青山,才发现自己以前简直是睁眼瞎。 陆青山总能提前避开一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沟壑的地方,选择的路径也总是最省力、最安全的。 陆青山淡然道:“在山里讨生活,不多长几个心眼,早晚把命搭进去。你们跟着我走,少说话,多看,多记。” 几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凛,不敢再多言。 只是默默跟紧陆青山的脚步,仔细观察着他选择路径的细微之处。 他们这次的目标,还是上次陆青山三人猎到野猪王的那条“死沟”。 那地方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沟,入口狭窄,里面却相对开阔,是个天然的围猎场。 大雪封山,野兽为了觅食,活动范围会相对集中,也更容易被驱赶到固定的区域。 一路上,陆青山不时停下,指点着雪地上一些不起眼的痕迹。 “看这儿,” 他指着一处被扒拉开的雪堆和几根被啃食过的草根。 “这是狍子留下的,看蹄印大小和深浅,应该是一只成年公狍子,刚走没多久。” 又走了一段,他指着一棵大树下几撮凌乱的羽毛和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山鸡,被黄鼠狼或者别的什么小东西叼走了。” 赵铁柱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对陆青山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些在他们看来毫不起眼的痕迹,到了陆青山眼里,就成了清晰的线索。 “青山哥,你这眼睛也太毒了!” 赵二壮挠着头,嘿嘿笑道。 刘富贵更是咂舌。 “俺以前也跟着巡山队赶过猪,可从没见过像青山哥这么门儿清的!” 陆青山没有多解释,只是带着他们继续往前。 越往山里走,积雪越厚,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膝盖。 但有陆青山带路,他们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避开了一些潜在的危险。 将近中午,他们终于抵达了“死沟”外围。 陆青山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又用【山野之心】细细感应了一番。 确认没有大型猛兽潜伏的迹象,才开始指挥众人布置。 “铁柱,二壮,把木桩沿着这几处山坡的缓坡打下去,间隔三尺,要深要稳,防止野兽从侧面逃窜。还有带来的绳索,也可以提前在沟口下了,多缠几道不要太高。” “赵磊,赵强,赵飞,你们把捕兽夹子埋在这些野兽可能经过的隘口和草丛里,做好伪装,记住位置,别把自己人给坑了。” “富贵,你跟我一起,到沟口那边看看,选好射击的位置。” 众人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赵铁柱和赵二壮力气大,轮起带来的石锤,将一根根削尖的木桩“咚咚咚”地砸进冻得坚硬的土地里。 赵磊和赵强则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将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捕兽夹巧妙地隐藏在枯草和浮雪之下。 又做了些枯叶警示,这些是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标记。 陆青山则带着刘富贵,仔细勘察了死沟入口两侧的地形。 选定了几处视野开阔、既能有效射击又能保证自身安全的狙击点。 “富贵,到时候你就守在这块大石头后面,”陆青山指着一处凸起的岩石。 “这里能看清大半个沟口,万一有野猪冲进口袋,你听我号令再开枪,别慌,稳住。” 刘富贵咽了口唾沫,紧了紧怀里的猎枪,用力点头。 “俺……俺知道了,青山哥!” 整个下午,七个人都在忙碌着。 他们沿着死沟外围,几乎绕了一个几里地的大圈。 熟悉了每一处山坳、每一片林子,在进沟的关键位置都设下了绊索、陷阱或者捕兽夹。 虽然只是趟路和初步布置,但工作量依然不小。 一队人饿了就啃点干粮肉干,渴了就抓把雪润润喉咙。 一路虽然人人都很紧张,有惊无险,休息的时候也算欢声笑语不断。 赵铁柱和赵二壮的活计相对比较重,两个人狗皮帽子边一直升腾着白气,刘富贵笑话他俩快要出了仙了。 直到太阳偏西,霞光染红了天边的雪山,此时围绕死沟的陷阱布置已初具规模,陆青山才下令收工。 “青山哥,这回保管叫那些野猪狍子有来无回!” 赵铁柱抹了把汗,憨笑着说。 “今天就这样,都把家伙什收好,咱们回村。明天才是动真格的!” 众人虽然累得够呛,但想到明天就能正式打围,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第60章 猎王点兵!二十八好汉再战死沟! 天擦黑的时候,一行七人安全返回了山湾村。 陆青山回到家,林月娥和小雪已经眼巴巴地等在门口。 看到他平安回来,林月娥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爸爸!” 小雪欢叫着扑进他怀里。 “累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饭都做好了。” 林月娥接过他肩上的猎枪,柔声说道。 简单的晚饭后,陆青山仔细擦拭保养着那两杆猎枪,又检查了一遍子弹和火药。 林月娥在一旁默默地帮他整理着明天要带的干粮。 “明天……人多,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她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陆青山放下手中的活计,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放心,我心里有数。等这次打围回来,整个村都能过个真正的好年了。” 一夜无话。 腊月二十九,天刚破晓。 整个山湾村像是苏醒的巨兽,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狗吠声、人语声此起彼伏。 村头的大槐树下,黑压压地聚集了二十七八条汉子,都是村里的青壮劳力。 个个都穿着厚实的棉袄棉裤,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有的是祖传的猎叉和满洲弓,有的是磨得锃亮的柴刀,还有的扛着削尖的木棍,刘富贵腰里还别着四颗放信号用的自制的土雷子。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对收获的渴望。 村长赵永年和生产队长赵大志站在人群前面,脸色严肃。 赵永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爷们儿们!今儿个,是咱们山湾村几年来头一次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打围!为的是啥?为的是让家家户户都能过个肥年,让娃儿们嘴里能有点油腥,开春有力气下地干活!”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山,一切都得听青山指挥!谁要是敢不听号令,瞎逞能,坏了大家伙儿的事,别怪我老赵不讲情面!” 赵大志也跟着补充道:“安全是头一条!打猎是玩命的活计,都把自个儿的小命看牢了!猎物再多,也得有命回来享用!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啦!” 人群轰然应道,声震四野。 陆青山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赵永年和赵大志身边。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新棉袄,更显得身形挺拔,目光沉静锐利,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他环视一周,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各位叔伯兄弟,村长和队长的话,就是我的话。进了山,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单独行动,发现猎物不许擅自追赶,必须先发信号。我们的目标是把猎物往死沟里赶,形成合围。” “记住,我们是来打猎的,不是来送命的!安全第一,收获第二!” “都听青山哥的!”赵铁柱第一个吼道。 “对!听青山哥的!”刘富贵也跟着喊,虽然声音还有点抖,但眼神却比平时坚定了不少。 其余的青壮也都纷纷附和,看向陆青山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陆青山点点头,不再多言,大手一挥。 “出发!” 二十八人、四只精壮猎狗的队伍,拽着装着成捆得削尖木棍的爬犁,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长龙,踏着晨曦的微光,朝着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莽莽群山进发。 寒风呼啸,吹不息每个人心中的热血。 陆青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赵大志、赵铁柱、刘富贵等几个核心队员,再往后是其余的村民。 他的【山野之心】全力催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那片熟悉的山林,在陆青山眼中,却弥漫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浓烈的血腥与躁动之气。 似乎,有什么大家伙,也被这连日的大雪和寒冷,逼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场打围,怕是要比预想中更刺激几分了。 队伍在积雪覆盖的山林中蜿蜒前行,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火热。 所有人行动迅速,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抵达了陆青山选定的“死沟”沟口。 这“死沟”名头听着瘆人,实则是一处两山夹峙、入口狭窄、内里却逐渐开阔的天然口袋地形。 一旦将猎物驱赶进去,便如瓮中捉鳖。 陆青山站在沟口一块略微凸起的岩石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地形。 【山野之心】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般蔓延开来,将周遭数百米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掌握。 他沉稳地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既兴奋又带着些许紧张的脸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都听好了,接下来这么安排。” “刘富贵!” “哎!青山哥,俺在!”刘富贵一激灵,连忙应道。” “你带十六个人,分成四队,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往死沟这边呈扇形驱赶。” “记住,动静要大,但人不能离得太远,不能落单,保持呼应,注意脚下的陷阱标记。” “一旦发现大群猎物,立刻用口哨示警,紧急情况就放炮仗放土雷子!” “主要目的是把活物往咱们这口袋口这边撵,明白吗?” 刘富贵用力点头,脸上泛着红光:“明白!保证把它们往沟口赶!” 他琢磨着,这活儿听着刺激,就是不知道自己那嗓门和炮仗,能不能吓住那些山里的“大家伙”。 陆青山又转向赵大志和赵铁柱:“大志叔,铁柱,二壮,你们再挑五个打猎有经验、胆子大的兄弟,一共八个人,就埋伏在这沟口两侧的隐蔽处。” “等刘富贵他们把猎物撵过来,你们的任务就是看准时机,突然发力,把慌不择路的畜生彻底轰进这死沟里!” “然后,立刻用咱们昨天准备的多余木桩和绳网,把沟口给我封死挡住了!绝不能让到手的猎物跑了。” 赵大志看着陆青山条理清晰的布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用力拍了拍胸脯:“青山,你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们,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赵铁柱更是兴奋地搓着手,他那根粗壮的榆木梢棒已经饥渴难耐了。 最后,陆青山指了指自己,又点了赵飞、赵强、赵磊三人:“我们四个,负责远程。我、大志叔,还有富贵,咱们三杆枪是主力。” “赵飞、赵强、赵磊,你们三个的弓箭也不能含糊。咱们就守在这沟口上方两侧的山坡上,视野好,等猎物进了沟,就是咱们的靶子!”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易开枪放箭,免得惊了其他方向的猎物,也别伤了自己人!” “所有人耗着不着急,只要不跑,早晚都是我们的。” 三人齐声应道:“是,青山哥!” 他们都是村里箭术不错的后生,此刻能和陆青山并肩作战,心里既紧张又骄傲。 赵永年在一旁听着,不住点头,对陆青山的安排十分满意。 “好!就这么办!都听青山的,各就各位,准备!” 一声令下,二十多人立刻行动起来。 刘富贵带着他的人马,呼啦啦地散开,朝着四个方向的密林深处摸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 赵大志则领着赵铁柱等精壮汉子,在沟口两侧的山林里寻找最佳的隐蔽点,将削尖的木桩和绳网悄悄布置妥当。 陆青山则带着三个弓箭手,攀上了沟口两侧相对陡峭的山坡,各自找好了射击位置。 居高临下,整个死沟入口一览无余。 一切准备就绪,山林间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呜咽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信号。 第61章 兽潮来袭!村民狂欢,青山将死沟再变猎场! 约莫过了一袋烟的功夫,刘富贵那边还没动静。 陆青山正在纳闷,刘富贵却带着两个小子,先把他昨天领人提前在附近几个山口下的小套子、捕兽夹都检查了一遍。 “青山哥!青山哥!有货!有货啊!” 刘富贵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手里提溜着一串东西。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探头望去。 只见刘富贵和他带来的两个小子,手里、腰上挂满了各种小猎物。 两只肥硕的雪兔,灰毛兔子耳朵耷拉着,已经冻僵了; 四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尾羽修长; 还有一只贼头贼脑的黄鼠狼,估摸着是想偷鸡不成反被夹; 更喜人的是,居然还有两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紫貂! 这可是稀罕货,皮子值钱! 另外还有三只圆滚滚的榛鸡,也就是俗称的“飞龙”,炖汤最是鲜美。 “嘿!开门红啊!”赵铁柱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富贵你小子可以啊,这手气!”有人打趣道。 刘富贵得意地嘿嘿直笑。 “都是青山哥教得好,让俺们提前下这些玩意儿,不然哪能有这收获!“ ”我去撵猎物去了。刚才瞧见了西边有货。等好吧!嘿嘿。” 刘富贵把猎物放在沟口隐蔽的树下,转身领着两个人回外围找猎物去了。 这点小小的收获,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陆青山看着那些小猎物,也露出一丝笑意,这算是个好兆头。 没过一刻钟,东面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急促而有力! “来了!” 陆青山眼神一凝,低喝一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沟口埋伏的赵大志等人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经紧绷。 赶紧跑回山坡上的陆青山和弓箭手们也各就各位,端起了猎枪猎弓,目光如电,紧盯着东面山林边缘。 “轰隆隆……” 隐约的震动从东面传来,仿佛闷雷滚过雪地。 接着,是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以及野兽粗重的喘息和杂乱的蹄声,越来越近! “是野猪群!” 赵铁柱经验丰富,只听声音就判断了出来,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喊道。 片刻之后,东面山林边缘的雪地上,率先冲出来几头黑影! 那是七头大小不一的野猪! 领头的一头獠牙外露,体重怕不是有三百来斤,浑身鬃毛倒竖,气势汹汹。 后面跟着几头母猪和半大的小猪,惊慌失措地往前猛冲。 紧随其后,又是四只受惊的狍子,它们跑起来轻盈迅捷,像林中的精灵。 最后面,还跟着五只梅花鹿,漂亮的皮毛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只是此刻也顾不上优雅,只顾着逃命。 “稳住!等它们再近点!” 赵大志低声喝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那群野猪和狍子、鹿,显然是被刘富贵东面的人马撵急了,慌不择路地朝着死沟的方向冲来。 眼看最前面那头大野猪距离沟口只有不到五十米! “就是现在!上!” 赵大志爆喝一声,率先从隐蔽处冲了出来,手中磨得锃亮的猎叉直指前方。 “吼!” 赵铁柱等人也如同猛虎下山,齐声呐喊着,从两侧包抄上去。 那群野兽本就惊魂未定,突然又遭遇迎头痛击,更是乱作一团。 领头的大野猪试图转向,却被赵铁柱一棒子狠狠砸在侧腰,痛得它嗷嗷直叫,只能继续往前冲。 其余的野猪、狍子和鹿,在众人的驱赶和呐喊声中,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纷纷涌进了狭窄的死沟入口! 眼看着,惊慌跑在最前面的两只狍子,已经被最靠外的绊索绊倒啃了地。 “封口!” 陆青山在山坡上高声下令。 赵大志和赵铁柱等人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将早已准备好的粗木桩插进雪地里砸好的坑中,又拉起了几道掺着荆棘的绳网,迅速将数米宽的沟口封锁了大半。 就在这时,西面山林,刘富贵和在外围的人也发出了信号,而且是“砰”一声急促的炮仗声! “坏了!西边也有大家伙!” 生产队长赵大志在山坡下叫了一声,他没想到两拨猎物来得这么近。 果然,西面山林也骚动起来,蹄声震天。 没等沟里第一波猎物被完全控制,第二波猎物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又是四头野猪,个头虽然比第一波稍小,但数量同样不少。 更麻烦的是,后面还跟着至少八只狍子和鹿,甚至还有好几只兔子,被吓得一窝蜂似的,到处乱窜。 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狗日的刘富贵,会不会赶牲口!” 赵铁柱一边手忙脚乱地用梢棒将一只试图从封锁线缝隙钻出去的半大野猪砸回去,一边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些兔子蹦蹦跳跳,根本拦不住,嗖嗖几下就从人缝里、网底下钻出去跑没影了。 好在赵大志经验老道,临危不乱,大声指挥着。 “别管那些小的!先堵住大的!把野猪和狍子、鹿都给老子赶进沟里去!” 沟口的汉子们也是拼了命,呼喝声、棍棒撞击声、野兽的嘶吼声响成一片。 所有外围的猎手也收了口袋,尽数回到沟口。 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仗着人多,加上地形优势,全部大个的猎物还是被成功驱赶进了死沟。 “铁柱!二壮!带人守住缺口!别让它们冲出来!” 陆青山在山坡上冷静地指挥着,同时已经将枪口对准了沟内。 “青山哥!开枪吧!” 赵飞急促地喊道,他已经拉满了弓,箭头对准了一头在沟内用鹿角横冲直撞的大公鹿。 “别急!等它们再往里跑跑!节省弹药!”陆青山沉声道。 “好!”急忙跑回沟边大石头的刘富贵举着枪,也应声道。 死沟之内,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头野猪、十多只狍子和鹿,在狭窄的沟内互相冲撞,发出绝望的嘶鸣。 “放箭!” 陆青山看准时机,果断下令。 嗖!嗖!嗖! 赵飞、赵强、赵磊三人早已蓄势待发,闻令之下,三支羽箭几乎同时离弦而去。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三只跑在最前面、体型较大的狍子和梅花鹿的脖颈或肋下要害! 中箭的猎物悲鸣一声,踉跄几步便一头栽倒在雪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洁白的雪。 “砰!” 陆青山也几乎在同时扣动了扳机,老旧的单管猎枪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枪声在山谷间激起阵阵回荡。 一颗滚烫的铁砂弹,精准地轰在了一头正试图沿着陡峭沟壁往上爬,妄图逃窜的野猪的侧脸上! 那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应声滚落下来,重重砸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赵大志和刘富贵手中的猎枪也相继打响。 沟内的猎物彻底陷入了灭顶的恐慌和混乱,无头苍蝇般在狭小的空间内乱窜,互相踩踏。 而沟口已经被赵铁柱等人用最后几根木桩,围网和身体棍棒刀叉死死堵住。 四只猎狗也适时地从侧面冲入,狂吠着撕咬,进一步加剧了猎物们的混乱。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沟内的枪声和箭矢破空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成了!成了!哈哈哈!” “发财了!这下过年不愁肉吃了!” 看着沟内那倒毙一地、层层叠叠的猎物,所有参与打围的山湾村汉子们,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互相拥抱着,拍打着对方的肩膀,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赵铁柱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甚至激动得把头上的狗皮帽子都高高扔到了天上,又蹦又跳,像个孩子。 赵大志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不小心溅到的几点温热的兽血,也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平日里严肃的脸上堆满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好小子们!干得漂亮!都他娘的是好样的!赶紧的,下去清理战场!把咱们的猎物都拾掇出来!” 众人欢呼着,纷纷从山坡上、隐蔽处涌向死沟。 陆青山也从山坡上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次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十几头野猪,其中不乏两三百斤的大家伙,还有十好几只狍子和梅花鹿。 这批野味,不仅能让整个山湾村的村民都过上一个前所未有的肥年。 他跟国营饭店张主任的约定,也能超额完成了。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准备下沟分割猎物时,陆青山的笑容却猛然一滞。 他的【山野之心】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蛮荒与暴虐气息的生物磁场,正从死沟南侧的山林中,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那股气息,远比刚才那些野猪要强大得多,充满了压迫感! “都别动!” 陆青山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喝道。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在众人心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欢呼和嘈杂。 第62章 关东山真霸主!黑瞎子驾到!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解地望向他。 陆青山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死沟南侧那片寂静幽深的林海,额角甚至有冷汗渗出。 他的【山野之心】正疯狂预警,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野兽的、带着蛮荒与暴虐气息的生物磁场,如同沉重的乌云般迅速逼近! 他能清晰“看”到,一个庞大而漆黑的轮廓,正拨开没膝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潜行而来。 目标,正是这满沟的血腥和新鲜的猎物! “有大家伙被血腥味引过来了!” 陆青山的声音因极致的凝重而显得有些沙哑,“快!所有人立刻找地方隐蔽!准备战斗!” “大家伙?” 众人心中一凛,顺着陆青山的目光望去,除了白茫茫的雪和黑黢黢的树,什么也看不见。 但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南面传来,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践踏大地,连带着风声都似乎变得压抑了几分。 经验最丰富的赵大志脸色骤变,他闻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刺鼻的腥臊气。 陆青山那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能让他如此紧张的,绝非善类! “快!听青山的!都藏起来!” 赵大志反应最快,几乎是吼着招呼众人,他自己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了一块大岩石后面。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一个年轻些的村民手一抖,刚捡起来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他慌忙弯腰去捡,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拖向一棵大树后。 “别慌!找掩护!” 赵永年也大声指挥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顾不上沟里堆积如山的猎物,手忙脚乱地寻找隐蔽物。 有人躲在岩石后,有人藏到大树下,有人则直接趴在雪堆里,用积雪覆盖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融入周围的环境。 赵铁柱和赵二壮牙关紧咬,守在沟口用木桩和绳网临时搭建的障碍后,虽然手心全是冷汗,但仍紧紧握着梢棒和猎叉,眼睛死死盯着南面。 刘富贵更是脸色惨白,抱着猎枪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陆青山则迅速挥手,带着同样面色凝重的赵大志、刘富贵,以及赵飞、赵强、赵磊三个弓箭手,再次攀上了沟口两侧的山坡,占据了各自的射击位置。 但这一次,他们的枪口和箭尖,不再指向沟内那些已经失去威胁的猎物,而是全部对准了那片死寂的南方林海。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山谷。 只有远处的风声,仿佛是某种巨大存在低沉的呼吸,一下下敲打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突然,南面林中传来一声清晰的、粗壮树枝被硬生生折断的“咔嚓”声! “来了!” 陆青山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眼神锐利如鹰。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黑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缓缓地、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从林海的阴影中剥离出来,踏着厚雪,一步步从容地走了出来。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令人心悸的声响,雪地在它脚下仿佛变成了松软的沙滩。 是熊! 一头真正的黑瞎子! 而且,看那庞大的骇人的身躯,比寻常黑熊至少大出两圈! 那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粗壮如水桶的四肢,厚实得像堵墙的背部,以及那颗硕大、低垂的头颅,无不昭示着它无可匹敌的力量。 尤其是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腥臊与蛮荒气息,带着一种原始的凶悍和久经岁月的沉淀,这绝对是一头上了年份的,真正的“山大王”! 黑熊停下了脚步,距离死沟入口约莫二十来米。 它那蒲扇般巨大的鼻子用力耸动着,贪婪地吸嗅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般的咕噜声。 它那双深陷在粗硬毛发中的棕黑色小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两团鬼火,冷冷地扫视着满沟的猎物,又缓缓扫过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村民。 “嘶……” 躲藏的村民中,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 虽然声音极轻,但在寂静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黑熊的耳朵微微一动,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冰冷、凶残、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让被看到的那个村民瞬间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仿佛被死神用镰刀抵住了喉咙。 陆青山心头一紧,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头熊的智慧和压迫感远超想象,本来在冬眠的黑熊,一旦被惊醒,它所爆发出的怒气,足以撼天动地。 一旦让它锁定某个具体目标,或者被它逐个击破,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它对沟里的猎物显然势在必得。 “大志叔!富贵!准备!目标……黑熊的脑袋和前胸!” 陆青山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喝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赵大志和刘富贵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黑熊! 这可是关东山里真正的霸主! 山里老话,宁遇豺狼,不遇当道黑瞎子! 一般成队的猎户见了都得绕着走,更别说主动去招惹了。 但看到陆青山那坚毅的没有任何退缩的侧脸,以及那双燃烧着决死战意的眼睛,他们狠狠一咬牙,将手中的武器攥得咯吱响,将冰冷的枪托抵得更紧,枪口死死对准了那头庞然大物。 黑熊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双棕黑色的眼睛在隐藏的村民身上一一扫过,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和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就在众人以为它要选择一个倒霉蛋下手时,黑熊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 “嗷呜——!” 那声音,带着无穷的威压和狂暴,仿佛要将整个山林都撕裂开来! 山谷间回荡着它霸道的宣示,积雪簌簌落下! 吼声未落,它那小山般的巨大身体猛然启动,四肢并用,如同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携着一股腥风,直奔死沟的入口狂猛冲去! 它的目标,赫然是那些堆积在沟内的,散发着诱人血腥味的猎物! 第63章 血贯熊瞳!山大王最后的疯狂! “开枪!”陆青山舌绽春雷,果断下令!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枪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裂! 陆青山、赵大志和刘富贵手中的老式猎枪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灼热的铁砂弹丸撕裂空气。 带着众人的希望,直扑那头小山般的黑瞎子。 然而,预想中黑熊应声倒地的场面并未出现。 黑熊皮糙肉厚,一身黑毛如同钢针,脂肪层更是厚实得惊人。 三捧铁砂打在它庞大的身躯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溅起点点血花和几撮纷飞的黑毛! 黑熊庞大的身躯仅仅是微微一顿,发出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狂怒咆哮! “嗷——!” 那吼声中充满了被挑衅的暴戾,它那双本就凶残的小眼睛瞬间变得血红,速度不减反增。 巨大的熊掌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在一根碗口粗、用来封堵沟口的木桩上。 “咔嚓!” 坚硬的木桩应声而断,碎裂的木屑四散飞溅,脆弱得如同朽木! “二壮!快躲开!” 赵铁柱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嘶吼,和赵二壮等人连滚带爬地向两侧避闪。 他们手中引以为傲的梢棒和猎叉,在这头真正的山林霸主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黑熊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蛮横地撞开了村民们仓促间布置的封锁线。 庞大的身躯携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直接挤进了堆满猎物的死沟之内! “完……完了……” 刘富贵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手中的猎枪几乎握不住,喃喃自语。 沟内其余村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些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 黑熊一进入死沟,那浓郁的血腥味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 它暂时忽略了那些在它看来弱小的人类,巨大的熊掌一挥,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尸体便如同破麻袋般被轻易拍飞出去数米远! 随即,它低下硕大的头颅,开始贪婪地撕咬地上的猎物,骨骼碎裂和血肉咀嚼的声音清晰可闻,令人牙酸胆寒。 死沟内的深度相对开阔,但也意味着黑熊有了更大的活动范围。 它背对着沟口方向,似乎饿极了,对身后的人类暂时不屑一顾,完全沉浸在血肉的盛宴之中。 带来的四只猎犬,只敢远远地向着大黑熊狂吠,根本不敢近前一点。 “青山哥!这……这可咋办?枪……枪打不穿,人和狗都不能近身啊!” 赵飞急得满头大汗,手中的弓箭对这皮糙肉厚的大家伙更是毫无用处,声音都带着哭腔。 陆青山面沉似水,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头正在大快朵颐的黑熊。 【山野之心】清晰地告诉他,这头黑熊的皮毛、脂肪和骨骼异常坚韧。 寻常猎枪的铁砂弹丸除非精准命中眼睛、鼻腔等柔软要害,否则极难造成致命伤害。 而要在它狂暴移动中命中那些部位,难如登天! 他注意到,黑熊虽然在疯狂进食,但那双机灵的大耳朵和硕大的鼻子依旧在警惕地微微耸动。 偶尔还会猛地转过半个头颅,用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扫向沟口的人群。 它并非完全放松警惕,只是暂时认为这些人类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不能让它在沟里待安稳了!” 陆青山心念电转,一旦这头黑熊在这里吃饱喝足,甚至把这里当成临时的窝点。 那这片“死沟”以后就真成了山湾村的禁地,谁也别想再靠近。 而且,放任它在这里大吃大喝,只会引来更多未知的麻烦。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山野之心】也在不断感应着黑熊的情绪波动、身体状态以及周围每一寸环境的细微变化。 黑熊的弱点在哪里? 如何才能在这种绝对的劣势下制服这个山林霸主? 猛然间,他想到了黑熊的习性。 它们虽然凶猛,但也相对谨慎,喜欢独来独往,对领地有强烈的占有欲。 而且,它们对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响和无法预知的危险非常敏感,容易受惊。 “富贵!你身上还有多少土雷子?” 陆青山目光一凝,突然沉声问道。 刘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道。 “还……还有三……三颗!都在腰里别着!” 那是他为了壮胆和发信号,特意多带的。 “好!”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大志叔,你立刻带几个胆大心细的兄弟,从山坡上绕到死沟的另一头。” “尽可能闹出大的动静,敲打树木,大声呼喊,把黑熊的注意力往那边引!” “青山,这太危险了!万一……”赵大志脸色一变,焦急地说道。 “相信我!” 陆青山眼神坚定如铁,不容置疑。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富贵,你跟我来,咱们从沟口这边下手!” “我……我……俺跟你去!” 刘富贵虽然吓得牙齿都在打颤,但看着陆青山那副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模样。 又想到家里的弟弟妹妹和全村人的期盼,他狠狠一咬牙,居然应了下来。 “铁柱!二壮!你们几个守好这边,一旦黑熊被惊动,往沟口冲,就算用命填,也得给老子死死拦住它片刻!” 陆青山转头对守在沟口残破障碍后的赵铁柱和赵二壮等人厉声吼道。 “放心吧青山哥!俺们就算是死,也给它绊住喽!”赵铁柱双眼赤红,握着梢棒的手背青筋暴起,嘶声应道。 其余几个汉子也是一脸决死。 赵大志不再犹豫,当即点了几个平日里还算机灵的村民,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坡,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试图绕到死沟的另一头。 陆青山则带着刘富贵,猫着腰,如同矫健的猎豹,趁着黑熊埋头撕咬猎物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向着沟口方向靠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黑熊低沉的咆哮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在耳边不断回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与腥臊气味。 刘富贵吓得脸色铁青,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若不是陆青山沉稳的身影一直在他前面引领,他恐怕早已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两人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到距离黑熊只有不到三十米的沟口边缘。 黑熊那庞大如小山的背影在沟内晃动,贪婪地享用着这顿意外的盛宴。 “富贵,把土雷子给我两个。” 陆青山压低声音,如同耳语。 刘富贵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两颗用油布紧紧缠裹的土雷子,哆哆嗦嗦地递给了陆青山。 陆青山接过沉甸甸的土雷子,深吸一口气。 他要赌一把! 赌黑熊对未知巨响的恐惧本能,赌它在慌乱中会选择最直接、最没有障碍的逃跑路线—— 也就是他们正对着的沟口! “准备!” 陆青山低喝一声,将两颗土雷子紧紧攥在手中,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火绒火石。 就在这时,死沟的另一头,赵大志等人终于制造出了巨大的声响! 他们用石块敲打着树干,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怪叫,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正在进食的黑熊果然被惊动了! 它猛地抬起沾满血污的巨大头颅,发出一声烦躁不安的低沉咆哮,警惕的目光凶狠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陆青山眼中精光爆射,抓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手中火石一划,引线瞬间被点燃,冒出“滋啦”的火花! 他手臂猛地一甩,那两颗土雷子带着刺耳的呼啸,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朝着黑熊身后几米远的沟内深处扔去! 黑熊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威胁,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扭,正要做出反应。 轰——! 土雷子在狭窄的死沟内一起轰然爆炸! 虽然土制炸药的威力远不能与真正的炸药相比,但在这种相对封闭的地形中,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和骤然爆开的火光烟雾,依旧骇人至极! 黑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彻底激怒,也彻底被惊吓到了! 它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充满惊恐和暴怒的嘶吼。 求生的本能让它瞬间放弃了眼前的猎物,选择了远离爆炸声和未知威胁的方向—— 正是陆青山他们所在的沟口! “来了!它过来了!” 陆青山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大喝! 那黑瞎子发起狂来,速度快得惊人,四肢并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携着腥风血雨,发疯般地朝着沟口狂猛冲来! “富贵!开枪!打它的眼睛!打它的头!” 陆青山声嘶力竭地大喊,自己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猎枪,【山野之心】的感知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 刘富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听到陆青山那如同命令般的吼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猎枪,也顾不上瞄准,胡乱地朝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也不知道打在了黑熊的哪个部位,或许只是擦过,但近距离的枪声再次刺激了本就狂暴的黑熊。 陆青山则比他冷静百倍! 在【山野之心】的超强感知下,黑熊冲来的轨迹、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它那双在狂怒和惊恐中显得格外脆弱的眼睛,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他没有刻意瞄准,而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判,以及【山野之心】带来的对动态目标的超强锁定能力。 将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黑熊狂奔而来方向的前方某个预判点。 砰! 又一声枪响! 就在黑熊那颗硕大的头颅即将冲出沟口的一刹那,陆青山射出的这颗凝聚了他全部心神和力量的铁砂弹丸,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狠狠地轰入了黑熊猛然抬起的左眼之中! “嗷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完全不似兽类能发出的惨叫,骤然响彻整个山谷! 黑熊那小山般的庞大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前栽倒在地。 巨大的惯性让它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数米长的深深沟壑,鲜血混合着脑浆从它塌陷的左眼眶中喷涌而出! 它痛苦地翻滚着,巨大的熊掌在空中胡乱挥舞,将周围的积雪、碎石和矮树丛砸得一片狼藉。 冬眠中惊醒又受伤的野兽,尤其是这种山林霸主,往往会爆发出最恐怖的凶性! 第64章 巨熊伏诛!青山威武!山湾村的英雄! “快!用木桩!用绳索!绊住它!别让它起来!” 陆青山扔掉打空了子弹的猎枪,双目赤红地大吼一声,不退反进,朝着仍在疯狂挣扎的黑熊冲去! 赵铁柱和赵二壮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两人怒吼着,拼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削尖木桩,狠狠地朝着黑熊翻滚的身体下方和粗壮的四肢边沿砸去、捅去,试图将这个庞然大物暂时钉在地上! 黑熊虽然左眼被废,痛得发狂,但求生的本能和无边的暴怒让它爆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潜力! 它猛地一甩头,仅存的右眼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张开那布满森白獠牙、滴淌着涎水和鲜血的血盆大口,朝着离它最近、正试图用木桩别住它前腿的赵铁柱恶狠狠地咬去! “铁柱!小心!” 沟口另一侧的赵大志和刚缓过一口气的刘富贵同时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那血口眼看就要合拢在赵铁柱的胳膊上! 千钧一发之际,陆青山已经如同一头猎豹般冲到了黑熊的近前! 他手中没有枪,甚至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只有一根刚才混乱中从地上顺手捡起的、孩子手臂粗细的断裂木棒!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凭借着【山野之心】对黑熊攻击动作的精准预判,就在那獠牙即将触及赵铁柱的刹那,陆青山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手中那根粗大的木棒,狠狠地、径直捅进了黑熊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深深地卡向它的喉咙! “呜——咔!” 黑熊的惨烈嘶咬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含混不清的痛苦呜咽和骨骼摩擦的异响。 坚硬的木棒死死卡在它的上下颚之间,让它无法合拢嘴巴,也无法发出更具威胁的咆哮,腥臭的口水顺着木棒不断流下。 趁着黑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卡住的短暂间隙,陆青山双臂肌肉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木棒更加用力地往黑熊的咽喉深处猛推! 同时对着吓得脸色发白、但总算躲过一劫的赵铁柱吼道。 “铁柱!二壮!还愣着干什么!用绳子!捆死它的嘴和爪子!”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涌上来,将带来的粗麻绳、绊马索等一切能用的东西,拼命地往黑熊的嘴巴,连同嘴里的木棒一起,和仍在疯狂扑腾的四肢上缠绕、捆绑! 黑熊瞎了一只眼,喉咙又被异物死死卡住,剧痛和窒息感让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剧烈地翻滚、扭动,巨大的力量让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积雪被搅得漫天飞扬。 但它左眼瞎掉了,巨口又被木棒和绳索基本困住,无疑大大削弱了它的攻击力。 就在黑熊扭动最为剧烈,试图挣脱束缚的一刻,陆青山眼中寒光一闪! 【山野之心】让他捕捉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猛地松开一只推着木棒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旁刘富贵手里夺过猎枪,枪口几乎是抵着黑熊因木棒卡住而微微张开的上颚内侧最柔软处,那里连接着头颅的致命区域! “给老子死!” 陆青山怒吼,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近在咫尺的枪声沉闷而震撼! 滚烫的铁砂弹丸瞬间轰入黑熊的上颚,巨大的冲击力混合着碎裂的骨片和血肉,直冲脑腔! “嗷——!” 黑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疯狂的扭动骤然停滞了刹那,仅存的独眼中凶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陆青山一击得手,立刻向后急退数步,拉开距离,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汗珠滚滚,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富贵!再拿一颗雷子!炸它的头!快!” 刘富贵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但看到陆青山那浴血搏杀的身影和黑熊此刻的惨状,一股从未有过的凶悍之气从心底涌起。 他狠狠一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沉甸甸的土雷子。 用颤抖却坚决的手点燃引线,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黑熊那硕大头颅的位置,奋力扔了过去! “都闪开!” “给俺爷们死去吧!” 土雷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黑熊脑袋旁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死沟内猛然炸开! 爆炸的气浪将积雪和碎石都掀飞起来,黑熊那庞大的头颅被冲击波猛地一震,歪了一下,重重砸在雪地上。 整个身体如同被巨锤擂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道血线从它的鼻孔和耳中溢出,跟眼睛爆出的血和脑浆,模糊到了一起。 随后,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庞大身躯彻底瘫软下来,再无声息。 它,终于不动了。 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山谷。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看着那头曾经威风凛凛、如同山林霸主般存在的大黑瞎子,此刻如同小山般倒毙在雪地之中,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青……青山……你……你……咱们……把大黑瞎子给……给打死了?” 生产队长赵大志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惊心动魄却又不真实的梦。 陆青山也感到一阵阵脱力感涌来。 他拄着猎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被最后那颗土雷子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里,依稀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看着倒毙在沟口的黑熊,又看看周围那些从极度惊恐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但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敬畏、崇拜甚至狂热的村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又无比畅快的笑容。 “呼……成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成了! 他们不仅打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量猎物,更合力击杀了一头足以威胁整个山湾村甚至这片干饭盆山林的真正霸主! 经历过生死一线,又亲眼见证了这奇迹般胜利的村民们,在短暂的呆滞和沉默之后,终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青山哥牛逼——!” “我的天爷啊!是大黑熊瞎子!咱们把它干挺了!” “发财了!咱们村要发大财了!跟着青山哥有肉吃!有大钱赚啊!” 赵铁柱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抹着脸上的汗水、血水和泪水,嘿嘿傻笑。 刘富贵也瘫坐在地,虽然还在后怕,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和兴奋。 欢呼声响彻整个死沟,在山谷间激荡回荡,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和刚才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恐惧。 这场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力战黑熊,最终以陆青山带领下的山湾村猎队的辉煌胜利而告终! 这头巨大的黑熊,其价值远超沟内之前捕获的所有野猪、狍子和梅花鹿的总和! 完整的熊胆、珍贵的熊掌、厚实的熊皮、以及数百斤的熊肉…… 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能卖出令人咋舌的天价! 然而,陆青山看着这巨大的收获,目光深邃,心中涌起的却是一股比单纯喜悦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这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他带着这些淳朴而勇敢的村民,向这片充满未知和危机的关东山林,发出的第一声响亮的挑战与宣言! 此刻,山湾村的猎人们心中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照亮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他们,在陆青山的带领下,在这冰天雪地之间,用勇气和智慧,创造了一个足以载入山湾村史册的奇迹! 而这个奇迹,对陆青山而言,仅仅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开始…… 第65章 大志叔手抖了!山湾村要变金窝窝! 寒风卷着雪粉,吹过死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败退时的低鸣。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黑熊特有的腥臊气息,还有硝烟未散的刺鼻,依旧顽固地盘踞在冰冷的空气里。 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也刺激着他们亢奋未退的神经。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涌的激荡渐渐平息。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兀自沉浸在狂喜与后怕交织情绪中的脸庞。 村民们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此刻的敬畏与狂热。 “都别愣着了。” 陆青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压过了残余的欢呼与嘈杂的议论。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向他。 他转向生产队长赵大志,语气沉稳。 “大志叔,咱们清点一下吧。” 随后,陆青山又对赵铁柱和刘富贵等人吩咐道:“铁柱,富贵,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先把爬犁、套杆、绳子都准备妥当,待会儿还得费力气把这大家伙弄出去。” 他的指令清晰而有条不紊,仿佛刚才那场九死一生的搏杀,不过是一次寻常不过的围猎收尾。 赵大志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人从梦中摇醒,从那巨大的震惊与狂喜中回过神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努力想让那颗仍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心平复下来。 “对,对对,青山说得对。” 赵大志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也开始恢复生产队长的威严,指挥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村民。 “都动起来,都动起来!赶紧检查家伙,有受伤的,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别大意!” 他顿了顿,看着那头黑熊,又补了一句:“谁要是觉着自个儿腿软站不住的,也吱语一声,别硬撑着!” 这话一出,几个刚才吓得不轻的汉子脸上都有些发烧,却也松了口气。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敬畏地又看了一眼那如同小山般倒毙在雪地中的黑熊。 再转向沉稳指挥的陆青山时,他们眼神里除了原有的崇拜,更多了几分由衷的信服。 先前那股子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狂热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踏实、更为厚重的喜悦与期待。 众人不再喧哗,听从着陆青山的安排,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山谷间,只剩下工具碰撞发出的叮当轻响,还有人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以及粗重的喘息。 几个年轻些的小伙子,已经忍不住凑到黑熊边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摸那粗硬的熊毛,又缩回来,脸上满是兴奋和不可思议。 赵大志带着几个人,开始仔细清点这次进山的总收获。 他的手有些发抖,不仅仅是冻的,更多的是因为激动。 不算这头分量惊人、价值无法估量的大黑熊,单是之前在死沟里陆续捕获的那些猎物,就已经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山湾村疯狂的数字。 “我的老天爷啊……” 赵大志看着记账本上那歪歪扭扭却代表着巨大财富的字迹,声音都带着颤音。 “野猪,足足十一头!个顶个的肥硕,最小的怕不也有一百大几十斤!” 人群中发出一阵抽气声,有人忍不住低呼:“十一头!乖乖,这得多少肉啊!” “狍子,九只,这肉可嫩着呢。” “大马鹿,三只,还有五只是梅花鹿,乖乖,那皮子剥下来,可金贵着呢。” 一个老猎户咂咂嘴:“梅花鹿的鹿茸要是品相好,那更是值钱玩意儿!” “兔子两只,野鸡四只,还有三只榛鸡……” 他每念叨一句,周围凑过来听的村民就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眼睛里闪烁着对富足生活的渴望。 一个汉子已经开始掰着指头算:“这……这得分多少钱多少肉?怕是能娶好几个媳妇儿了!” 旁边人捶他一拳:“想啥美事呢!先给家里婆娘娃儿扯身新布料才是正经!” 最后,赵大志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记录上:“黄鼠狼,一只。” 他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了一眼陆青山,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异样,便压低声音对他身边一个机灵的半大小子,也是他的侄子赵强说道。 “强子,这黄鼠狼带回去不吉利,等会儿下山的时候,路过老山房那边,你找个僻静地方悄悄给埋了,记得挖深点,别让啥东西刨出来,千万别带回村里去,听见没?” 赵强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严肃,压低声音:“叔,我懂,黄大仙嘛,得敬着。” 这年头,山里老人对这些老辈传下来的说法,还是相当讲究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陆青山自然也听到了赵大志的低语,不过他并未多言。 有些习俗,没必要去刻意挑战。 他走到死沟边上,看着那些已经被拖出来,准备分批运走的猎物。 殷红的血迹洒在雪地上,斑斑点点,与周围洁白的雪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铁柱,富贵。” 陆青山喊了一声。 赵铁柱和刘富贵立刻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 “青山哥!” “咱们之前下的那些套子、夹子,不少还能用,威力也不减。趁着这边忙活着,你们带几个人,把还能用的都重新布置一下,手法隐蔽些。” 陆青山深邃的目光扫过这片洒满鲜血的沟壑。 “这死沟,血腥气这么重,保不齐晚上就有别的畜生被引过来。咱们布好阵,明天说不定还有额外惊喜。” 赵铁柱憨厚地点着头,瓮声瓮气地应道:“好嘞,青山哥,都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俺这就去!” 刘富贵也机灵地应着:“青山哥放心,保证弄得妥妥当当!” 刚才与黑熊搏命的恐惧早已被巨大的收获冲淡,此刻他只觉得浑身是使不完的劲。 他嘿嘿一笑:“这血腥味,可是最好的诱饵!”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将那些沾染着血腥味的捕兽夹和沉重的套索,重新巧妙地隐藏在雪地与低矮的灌木丛中。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山里的气温骤降得厉害,哈出的气都迅速凝结成白雾。 猎物实在太多,即便是全村的壮劳力都出动,一次也根本搬运不完。 陆青山和赵大志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最终决定,先将这头价值连城的大黑熊,以及其他猎物,也就是整体猎物的两成左右,用两个带来的爬犁运回村里。 这主要是为了鼓舞士气,也让村里人早点安心。 剩下的那些,则用厚厚的积雪仔细掩埋在死沟里,并且做好记号,等明天再组织更多的人手前来拉运。 “埋结实点,多压些石头,省得被别的野兽刨了。”陆青山叮嘱道。 二十几个生猛汉子轮班连拉带拽,两个爬犁便在深浅不一的雪地上吱吱呀呀地艰难行进起来。 雪深的地方,几乎要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那头巨大的黑熊被数十道粗麻绳牢牢捆缚在最大的一个爬犁上,即便已经死去多时,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猛气势,仿佛随时都会苏醒过来一般。 拉爬犁的汉子们,个个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粗重的喘息声在寒夜里此起彼伏。 队伍沉默地在雪地里跋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有人不小心滑倒,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拉一把,没有人抱怨。 他们的心里,都揣着一团火。 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他们看到了山湾村熟悉的轮廓。 以及村口那棵老杨树下,几点摇曳的、昏黄却温暖的灯光。 像是黑夜里最明亮的星。 “快看!是村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队伍的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第66章 巨熊震山村,英雄夜归,妻女安心! “回来了!陆知青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 守在村口、早已焦急等待多时的村民们,一听到这声呼喊,瞬间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炸开了锅。 当他们借着朦胧的月色和晃动的火把光亮,看清爬犁上那小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的黑影时,整个山湾村都彻底沸腾了。 “天呐!是大黑熊瞎子!真的是大黑熊瞎子!” 一个媳妇儿捂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青山他们真的把黑熊给打回来了!” 另一个汉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敢相信。 “这……这头熊瞎子,少说也得有四五百斤吧!不,五百斤都不止!” 有经验的老猎户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回村的猎队团团围住,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兴奋与难以置信的狂喜。 更多的火把被点燃了,熊熊的火光映照着黑熊庞大而狰狞的身躯,也映照着村民们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近乎狂热的脸庞。 “青山哥!真是你们打的?”一个年轻人挤到前面,满脸崇拜。 欢呼声,尖叫声,夹杂着孩子们的哭喊与狗吠,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山湾村的夜空都给掀翻过来。 村里的狗也跟着狂吠,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人群中,钱寡妇也伸长了脖子,奋力地挤在前面,高耸的胸脯把前面的人挤得直咧嘴。 她原本是抱着看陆青山笑话的心态来的,或者说,是期待着看到陆青山如何灰头土脸、空手而归的狼狈模样。 毕竟,在她根深蒂固的印象里,他陆癞子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除了会打老婆还会干啥? 可当那头散发着浓重血腥气与野兽凶悍气息的黑熊,实实在在地出现在她眼前,让她能清晰地看到那粗壮的四肢和锋利的爪牙时,钱寡妇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份曾经刻骨的记恨与鄙夷,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这……这还是那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被她指着鼻子骂的陆癞子吗? 他怎么就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要邪乎。 钱寡妇的眼神,不自觉地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变成了仔细的审视,又从审视,悄然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的光彩。 这个男人,不仅发了家,还成了全村人眼中的英雄。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目光在陆青山那沾着血污却更显挺拔的身影上多停留了几息。 陆青山并没有完全沉浸在村民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同样激动不已的赵大志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到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说话。 “队长,这头熊瞎子和其他先带回来的猎物,今天晚上先拉到村公社的大院里去存放,那里地方大,也相对安全一些。” 赵大志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红光满面。 “对对对,还是青山你想得周到,公社大院敞亮,也方便看管。我这就安排人手。” 他搓着手,咧着嘴笑:“青山啊,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不然咱们全村老少,这年过的都得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陆青山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这是大家伙儿齐心协力的结果,我一个人可没这么大能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去死沟那边运输剩下的那些猎物,还得麻烦队长您多组织些人手。那地方血腥气太重,东西不能留太久,免得引来别的麻烦。” “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赵大志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声音里充满了底气。 “人手管够!让谁去谁敢不去?除非他不想分肉!” 村民们自发地开始帮忙,有的在前头拉拽,有的在后头推爬犁,簇拥着那两个满载而归的爬犁,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公社的方向走去。 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将这条路照得如同白昼。 陆青山将那杆老旧但今天立下汗马功劳的单管猎枪从肩上卸下,递给了亦步亦趋跟在一旁的刘富贵。 “富贵,这枪你帮我跑一趟,连你那把,还给巡山队的老哥们,替我好好谢谢他们肯借枪。” 刘富贵双手接过猎枪,重重地点头:“青山哥,保证送到,话也一定带到。” 他现在对陆青山,是彻底的服气,心服口服。 以前觉得陆青山厉害,现在是觉得陆青山简直神了。 安排好村里这边临时的存放事宜,陆青山在一片恭维和赞叹声中,婉拒了几个相熟村民拉他去家里喝酒庆祝的好意。 “改天,改天一定,今天实在太乏了。” 他现在浑身酸痛,只想回家好好歇歇。 拖着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双腿,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家那座在村里显得有些低矮破旧的泥坯房走去。 身后是鼎沸的人声,是村民们兴奋的议论与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畅想,身前是家的方向,是昏黄灯光下等待他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不真实。 前世的他,何曾有过这样的荣光。 又何曾,有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为他欢呼,为他感到骄傲。 路过一些人家门口,还能隐约听到屋里传出的议论声,无一例外,都带着他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与佩服。 “听说了吗?陆癞子…哦不,陆青山,打回来一头大黑熊!” “真的假的?他能有那本事?” “千真万确!村口都围满了人!那熊,比门板还大了去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疲惫,却也带着一丝久违的满足。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有些变形的木门。 陆青山心里正琢磨,哪天让铁柱再来把院门修修,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屋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跳动着,将简陋的屋子映照得有了一丝暖意。 林月娥正坐在炕沿上,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头缝补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小雪已经睡着了,蜷缩在炕梢,小脸蛋因为屋里的暖气而变得红扑扑的,小嘴巴还微微嘟着,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也不知道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林月娥听到屋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深深的期盼。 当看到是陆青山站在门口时,她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她的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扫过,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陆青山的心田,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汪汪!汪汪!” 一道小小的黑影箭一般从炕脚下窜了出来,是金虎。 这小家伙的鼻子尖得很,似乎也闻到了陆青山身上那浓烈的、属于山林与猎物的特殊气息,兴奋地在他腿边绕来绕去,又蹦又跳,短短的尾巴摇得像个小小的拨浪鼓。 它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陆青山的裤腿。 陆青山弯腰,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金虎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饭做好了,就等你呢。” 林月娥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略显局促地站起身,转身去灶房端菜。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很快,桌上便摆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 一碟刚炒好的白菜,还带着锅里的热气,旁边是两个金黄的窝窝头。 简单,甚至有些寡淡。 陆青山却觉得,这屋子,这饭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他心安。 他坐在炕沿边的小板凳上,端起崭新的大瓷碗,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地喝着粥。 实在是饿狠了,胃里空得发慌。 林月娥默默坐在他对面,灯光下,她的脸庞柔和,眼神却有些复杂地落在他身上。 看他吃得急,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伸出筷子,默默地给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白菜。 油水不多,但炒得入味。 金虎蹲在陆青山脚边,小脑袋随着他吃饭的动作一点一点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 陆青山扒拉完一碗粥,又拿起一个窝窝头,大口啃着。 “今天……山里头,还顺利吧?” 林月娥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 陆青山放下咬了一半的窝窝头,胸口那股子闷气随着热粥下肚,舒坦了不少。 他抬头,对上她带着探寻的目光。 “嗯,顺利。” 他不想让她担心,把那些凶险都压在了心底。 “打了不少东西。” 他顿了顿,想起那头黑熊,又补了一句。 “还……还碰上个大家伙,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头黑瞎子。” “人多,没事。” 林月娥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些,里面像是有火苗跳动,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黑瞎子?” 她重复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尾音带着点颤。 “我听见……村里头闹哄哄的,吵嚷着什么熊啊,肉啊的……” 陆青山点点头:“动静是大了点,那家伙不小。” 林月娥没再追问,只是眼睫垂下,轻轻“嗯”了一声。 “人平安就好。” 她又给陆青山夹了些白菜,仿佛要把他空了的肚子都填满。 陆青山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窝窝头,把碗底的粥也喝了个干净。 “我吃饱了。” 林月娥起身,默默收拾碗筷。 陆青山用灶房舀了些热水,胡乱擦了把脸和手,血腥味和汗味淡了些。 他脱掉那件沾满尘土和隐约血迹的外套,扔在炕脚。 炕烧得滚热,他一躺上去,从骨头缝里都透出舒坦。 寒气和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惫,都被这暖意驱散了大半。 小雪蜷在炕梢,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嘴还砸吧着,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陆青山挪过去,躺在她身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脸。 心头那股子搏杀后的戾气,像是被这小小的身影一点点融化了。 林月娥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摸索着,也躺了下来,在小雪的另一边。 三人之间,隔着孩子温热的身体。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轻缓而有节奏。 陆青山闭着眼,白日里死沟中的搏杀,土雷子的轰鸣,黑熊的咆哮,还在脑子里翻滚。 但那些画面,渐渐被炕上的温暖,妻女的呼吸声所覆盖。 一股强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太累了。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连梦都没有一个。 窗外,山湾村的喧闹声似乎还未完全平息。 但这一切,都暂时与他无关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第67章 青山的格局:不只打猎猛,分钱更敞亮! 鸡鸣声撕破了山湾村黎明前的宁静。 陆青山睁开眼,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酸疼。 昨天那场与黑熊的殊死搏斗,每一个瞬间都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气,仿佛还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尖。 他轻轻动了动僵硬的肩膀,又慢慢撑起身子。 炕烧得温热,林月娥和小雪都还在沉睡,呼吸均匀。 他不愿惊扰她们。 金虎一咕噜从炕脚下钻了出来,小尾巴摇得飞快,却懂事地没发出声音,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陆青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刚套上棉袄,院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青山家灶房烟囱冒烟了,估摸着是起了。”是赵大志的声音。 “那就好,时候不早了,这事儿得赶紧合计合计。”村长赵永年那略带沙哑的嗓音也传了进来。 陆青山拉开门闩,一股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赵大志和赵永年并肩站着,两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几分急切,正搓着手,嘴里哈出团团白气。 “青山啊,醒了?没吵着你吧?”赵永年咧着嘴,露出一口黄板牙。 “没,村长,大志叔,刚起。”陆青山侧过身,“屋里暖和,快进来坐。” 林月娥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已经悄无声息地披衣起身,默默去了灶房那边烧水。 小雪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小馋猫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赵永年和赵大志进了屋,在炕沿边坐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屋里转悠。 这屋子还是那么简陋,可他们看陆青山的眼神,却跟以往大不一样了。 “青山,昨儿个那些东西……乖乖,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赵永年搓着手,声音刻意压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那头大黑瞎子,少说也得五百斤往上吧?” 陆青山给他们一人倒了杯热水道:“估摸着四百大几十斤是有的。” “我的老天爷,咱们山湾村,啥时候有过这么大的阵仗!” 赵大志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哈着气,“昨晚上我跟村长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琢磨这事儿呢!这么多东西,咋分啊?” 陆青山心里早有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嗯,是得好好合计合计。” 赵永年叹了口气,眉头也微微皱起:“咱们村大大小小四十多户人家,这肉要是敞开了分,怕是也剩不下多少。可要是不分匀实了,又怕有人心里不舒坦。最关键的是,这么多好东西,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也没个好销路,放坏了那可是作孽啊!” 他顿了顿,又道:“我跟大志合计着,要不……就按人头,每家先来个一二十斤的尝尝鲜?唉……可剩下的怕又销不出去……” 林月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出来,轻轻放在陆青山面前的炕桌上,又退到了一旁,安静地听着。 陆青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滚烫的粥水落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他放下碗,看向赵永年和赵大志。 “村长,大志叔,我是这么想的。” “村里四十多户,每家先按四十斤分,带骨肉、板油、下水都算上。” “四十斤?”赵大志和赵永年同时一愣,眼睛都瞪大了些。 赵大志忍不住道:“那……那得多少肉分出去啊?” 陆青山继续道:“昨天跟着进山打猎出力的壮劳力,每人再额外加二十斤。帮忙运输的,按工分记,回头从卖肉的钱里出。” “至于剩下的那些,我想办法联系县里,看能不能卖掉。” “卖掉的钱和票,先紧着村里那几家五保户,让他们今年能过个好年。再有富余的,就给村里那些日子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匀一些。” 赵永年和赵大志对视一眼,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钦佩。 “青山啊,你这……你这心肠!” 赵永年一拍大腿,“我跟大志还愁这事儿不好办呢,生怕厚此薄彼的,没想到你早就替大伙儿想周全了!” 赵大志也连连点头:“是啊,这么分,谁也挑不出理来!那些跟着受累的也有了说法。” 陆青山摇摇头:“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大家伙儿能过上好日子,才是真的好。” 赵永年脸色一正:“那不成!这肉按你说的分,叔没意见。但是,那些最金贵的东西,像熊胆、熊掌、熊皮,还有那些个野猪、鹿身上的好皮子、鹿茸啥的,必须都归你陆青山!” “对!”赵大志也立刻附和,“没有你,别说黑瞎子,就是那些野猪狍子,咱们也摸不着边!这些东西是你拿命换来的,必须归你,谁敢有二话,我赵大志第一个不答应!” 陆青山沉吟片刻。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也清楚自己眼下确实需要这些来改善家里的光景。 “那……行,我就不跟叔和大伙儿客气了。”他点了点头,“不过,这卖肉的门路,得赶紧落实了才行。” “你有门路?”赵永年眼睛一亮,身子都往前凑了凑。 陆青山起身,走到墙角的旧木箱旁,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又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我有个电话号,可以试试。” “哎呀!那可太好了!”赵大志一拍巴掌,“咱们村部那台老电话还能用,就是有时候不太灵光。青山,要不你现在就过去打打看?” 陆青山点点头:“行,那就现在去。早点联系上,也早点踏实。” 三人起身往外走,林月娥默默地看着陆青山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微光。 村公社那间积了些灰尘的办公室里,老旧的黑色摇把子电话机摆在桌上。 陆青山摇了半天,又对着话筒“喂喂”了好几声,总算接通了县里的总机。 几经周折,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喂,国营饭店。” “你好,我找张建国张主任。” 又是一阵等待,电话里传来“咔哒”一声,一个浑厚些的男声响起:“喂?哪位?” “张主任您好,我是山湾村的陆青山。” “陆青山?”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哦,陆同志啊!怎么,有消息了?” “是这样张主任,我们村昨天组织人手上山,收获不小。” “光是黑熊就打了一头,估摸着得有四百大几十斤。另外还有十几头大小不一的野猪,十几只狍子和鹿。想问问,供销社这边收不收?”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几秒。 随即,张建国拔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传了过来:“啥玩意儿?黑熊?!四百多斤?!陆青山,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千真万确,张主任。那大家伙现在就躺在我们村公社大院里呢,不信您可以派人来看看。” “好家伙!”张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么说,昨天传得沸沸扬扬,说你们山湾村打到黑熊的事儿,是真的?还是你陆青山领的头?” 陆青山心里微微一动,没想到这消息传得比他还快。 他简单把猎物的种类和大致数量又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张建国越听呼吸越粗重。 “陆青山同志!你可真是……真是给我们解决大问题了!” 张建国连声道,“这样,黑熊、野猪、狍子、鹿,你们村里能处理的,都给我处理干净,内脏下水啥的也都拾掇利索了。我这边安排一下,大年初五,初五一早,我让车直接去你们村拉货!价格你放心,保证给你们一个公道价,绝对亏不了你们山湾村的乡亲们!” 挂了电话,陆青山转过身,赵永年和赵大志正眼巴巴地瞅着他。 “妥了。张主任说,大年初五他派车过来拉,让我们提前把肉都分割好。” “哎呀!太好了!” 赵永年激动得直搓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青山啊,你这可真是……真是能耐啊!这下咱们村可露大脸了!” 赵大志也是连连点头,看向陆青山的眼神里,满是敬佩:“是啊,有了这笔钱,村里不少难事儿都能解决了!” 三人从公社办公室出来,天已经大亮。 陆青山看着村口那片空地,忽然开口:“村长,大志叔,还有个事,想跟您二位商量一下。” 赵永年大手一挥:“有啥事你尽管说!只要叔能办到的,绝没二话!” 陆青山指了指村西头,靠近山脚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我想在那边盖几间新房子。现在住的这屋子,太紧巴了。” “那块地儿不错,背靠小山包,前面视野也开阔,离河岔子也近,用水方便,主要是清静。” 赵永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点事儿?那有啥难的!你陆青山现在可是咱们山湾村的大功臣!别说盖房子,就是你想在村里横着走,叔都给你开道!” 他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笑道:“那块地是村里的预留地,你要是看中了,只管去盖!等你新房盖好了,现在住的那处老屋,就还给村里。那原先也是五保户留下的,空了好几年了,正好给村里其他有需要的人家。” “那我回头再仔细看看地方,定下来了再跟村长您说。”陆青山点点头。 “行!行!行!” 赵永年连说三个行字,脸上的欣赏毫不掩饰,“你看中哪块,就跟我说一声,地契啥的,叔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往家走的路上,陆青山看到不少村民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村公社大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议论纷纷。 看见陆青山过来,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是陆青山!” “就是他!听说那黑瞎子就是他一枪打死的!” “乖乖,那熊瞎子,比咱家大门板还宽呢!” “听说这次打的猎物,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不少肉呢!” 陆青山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平静地从一张张或敬畏、或好奇、或羡慕的脸上扫过。 他知道,从今天起,山湾村的“陆癞子”,算是彻底翻篇了。 第68章 年三十肉香飘满村,陆家小院温情胜过火! 天色大亮,村口早已人声鼎沸。 八辆爬犁整齐排列,只等一声号令。 陆青山换上一身厚实的进山行头,站在头一辆爬犁旁,仔细检查着每一根绳索和木杠是否牢固。 他呼出一口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都听着,这趟上山是运东西,不是打猎。” 陆青山望向天边那抹淡淡的鱼肚白,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安全最重要,别毛手毛脚的。” 刘富贵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对着旁边的赵铁柱挤了挤眼。 “青山哥,明儿还去不?我瞅着那沟里血腥味儿还浓着呢,保不齐夜里又勾引来啥好货。” 赵铁柱憨厚地嘿嘿一笑:“有肉!” 陆青山摇了摇头:“今天争取把山上的东西都拉回来。” “先把眼下的活儿干利索。今天是年三十,拉回来还得赶紧分肉。” “都弄妥当了,初一大家好好歇一天。初五,县里就派车来拉货了。” 他一挥手:“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雪山进发。 前面几个胆大又熟悉路的小伙子,为避免有野兽出现耽误行程,一路举着火把,时不时还要吆喝几声,震慑山野。 雪深的地方,一脚下去能没过小腿,走起来格外费劲。 两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抵达了死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头野猪、狍子、鹿横七竖八地倒在雪沟里,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在白雪之上。 昨夜重新布下的几个陷阱,竟然又套住了几只不知死活的野味,其中还有一只格外肥硕的野兔。 “我的亲娘嘞!这……这得多少斤肉啊!”一个汉子忍不住惊呼,声音都有些发颤。 “干活!” 陆青山一声令下。 赵铁柱、刘富贵,还有赵二壮、赵飞、赵强、赵磊几个平日里手脚就麻利的年轻人,立刻上前,开始对猎物进行初步处理。 二十多个精壮汉子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拖拽,有的负责捆绑,很快就将猎物一一固定在爬犁上。 回程的路,比来时艰难数倍。 八辆爬犁都装得满满当当,沉重的分量让爬犁在雪地上拖出了八道深深的印痕。 队伍行进缓慢,男人们的喘息声在山谷间回荡。 远远望去,长长的队伍和爬犁上深色的猎物,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村公社大院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当看到那如同小山一般堆积起来的猎物时,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牲畜的膻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 全村老少都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放着光,紧紧盯着那堆积如山的肉,仿佛那不是肉,而是闪闪发光的金山银山。 “乖乖!这么多肉,咱全村人敞开肚皮吃,吃到开春还不随便吃啊!” 一个老汉咂咂嘴:“屁老鸭子!能吃到元宵节,就托了大福气了!” 孩子们则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兴奋地尖叫着,胆大的还想伸手去摸摸那些野猪皮毛。 “咱青山这本事,真是绝了!” “可不是嘛,以前哪敢想这好事!” 村长赵永年站在高处,挥舞着手臂,嗓门洪亮地指挥着村里的屠户们。 “都听好了!按户分,每家四十斤,肥瘦搭配好!” “昨天跟着上山出力的壮劳力,每人再额外加二十斤!” “帮忙分割、搬运的,都按工分记,回头从卖肉的钱里出!” 院子里,村里几个经验足实的老猎户和屠户,从清早就开始忙活。 他们手中的刀子上下翻飞,动作麻利而精准,熟练地剥皮、剔骨、分割肉块、清理下水。 院里煮的大锅清理皮毛下水。 热腾腾的血水和脏污,顺着院子特意挖出的浅沟流淌,很快将一片雪地染得通红。 刘富贵搓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被分割开的肉块,凑到陆青山身边。 “青山哥,这么多……这得卖多少钱啊?” 陆青山目光平静,落在院角那张巨大的、完整的黑熊皮上:“等卖了就知道了。” 他心里,对这张熊皮的用处,已经有了初步的盘算。 熊掌、熊胆、鹿茸、以及那些品相上好的兽皮,赵大志亲自带着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给陆青山送到了家里。 他还仔细地跟陆青山对了剩余大约一千斤肉的账目,确认无误后,才带着满脸的敬佩和喜色,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陆青山家按人头和出力,总共分了七十多斤肉。 林月娥找出家里那个不算大的小酱缸,仔细清洗干净,便开始忙着腌制这些肉。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与满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小雪则蹲在院子角落,小手里抓着一根刚炖好的大骨头,啃得津津有味,小嘴油汪汪的,像只偷吃得逞的小花猫。 金虎乖巧地卧在她脚边,时不时抬起头,眼巴巴地瞅瞅小雪手里的骨头。 尾巴轻轻摇晃着,偶尔小雪会把啃不动的肉丝丢给它,引得它一阵欢喜,用脑袋蹭蹭小雪的小腿。 陆青山走过去,伸出大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又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油渍。 “小馋猫,慢点吃,仔细别噎着了。锅里还有,管够!” 他心头一片温软,这便是他拼搏的意义。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晚上。 山湾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出了诱人的肉香。 就连往年日子最紧巴的那几户人家,今天的炊烟也比往常更浓。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让人垂涎的香气,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脸上洋溢着往年罕见的笑容。 陆青山家里也正要吃年夜饭,炕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是林月娥上午剁馅和面,一个个精心包出来的。 皮薄馅大,咬一口,鲜美的汤汁便溢满了口腔。 小雪吃得小脸鼓鼓的,眼睛睁得溜圆,像只满足的小松鼠,小脸上满是幸福。 “爹,饺子,香!” 小雪含糊不清地说着,嘴角还沾着一小块翠绿的白菜末,逗得陆青山和林月娥都笑了。 陆青山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最饱满的饺子,轻轻放进林月娥的碗里。 “多吃点。” 林月娥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灯光下,她的脸颊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夹起那个饺子,小口咬下。 她慢慢咀嚼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温柔的目光落在丈夫和女儿身上,充满了暖意。 这些日子以来,她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愁苦与惊惧,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暖意和对未来的期盼。 “雪儿,也给娘,夹一个!” 小雪学着父亲的样子,用她那双小小的竹筷,笨拙地从盆里夹起一个饺子,颤巍巍地想往林月娥碗里放。 可惜力气太小,饺子皮被她戳破了,馅料都露了出来,还差点掉在炕上。 林月娥眼圈微微泛红,却笑着伸出碗接住,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在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我们雪儿,真懂事,知道心疼娘了。这是娘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她声音有些哽咽,心中却甜丝丝的,比蜜还甜。 守岁的火盆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金虎舒服地趴在温暖的炕角,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院子外,不时传来几声零星却喜庆的爆竹声,那是孩子们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庆祝新年。 陆青山抱着已经在他怀里睡熟的女儿,小雪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他看着窗户上模糊映出的、随风轻轻晃动的红灯笼影子,以及窗外飘落的细雪,心中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月娥,”待小雪呼吸均匀,睡得沉稳后,陆青山轻声开口。 “我在想,单靠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山里的东西,再多也有打光的一天,而且太看老天爷的脸色,风险也大。” 林月娥正在缝小雪的新棉袄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他。 灯光下,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带着全然的信任。 “等过完年,天气暖和些,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可以去县城看看,做点小买卖。” 陆青山看着妻子那双因常年劳作和寒冷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继续说道。 “如果能成,也尽量拉扯村里乡亲一把。毕竟,咱们家困难的时候,村里没少帮衬。” 林月娥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放下针线,轻声问道。 “你想做什么买卖?现在……公家能让做买卖吗?” “现在不让,将来总会放开的,我估摸着,可能用不了太久。”陆青山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咱们山里的山货不止是肉,还有很多药材、山菌,我寻思着,能不能捣鼓这些。” “或者,开春了,咱们把屋后那片荒地开出来,种点药材,比如人参、木耳什么的,也比光种苞米强。” “总得找个稳妥长久的营生,让你们娘俩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能过上真正的好日子。我想让小雪以后能念书,成为有文化的人。” 林月娥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覆上陆青山抱着女儿的手背,柔声道:“青山,我相信你。你说怎么干,我就跟着你怎么干。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你能想着为这个家,为我和雪儿打算,我心里就比什么都高兴。” 陆青山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还有个事,也不知道我爹娘,还有我那些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现在都过得怎么样了。如果有机会,还是想托人打听打听他们的消息。” 林月娥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知道丈夫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是关于他远在老家的亲人。 林月娥曾听陆青山说过,因为家里成分问题,他才被困在了这里,没能回城。 这么多年,他从未提起过主动联系,也从未收到过任何来自家乡的音讯。 林月娥一直不敢多问,怕揭开他的伤疤。 “等开春,咱们就先张罗着盖新房子。”陆青山轻轻拍了拍小雪的后背,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村长已经答应了,在村西头给咱们划了一块地。等咱们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新房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林月娥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的针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第69章 山村新年新气象,走到哪儿都有面儿! 第二天,大年初一。 天还未完全放亮,山湾村便被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彻底唤醒。 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叫,还有孩子们早起的嬉闹声。 家家户户的院门上,都贴上了崭新的大红春联,给这银装素裹的村庄增添了浓浓的喜气。 屋檐下的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陆青山一家三口都换上了新衣裳。 是林月娥连着熬了几个晚上赶制出来的,布料是上次去县里扯的,棉花也是新弹的。 小雪尤其打扮得精神,一件崭新的红底碎花小棉袄,袖口和领口滚着细细的蓝边,映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粉嫩可爱。 头上扎着两个用红头绳系着的冲天小辫,辫梢还坠着小小的红色绒球,一晃一晃的,透着十足的精气神。 “爹!娘!过年好!” 小雪一早就醒了,在炕上蹦蹦跳跳,小手抓着陆青山的衣角,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新奇。 金虎也显得格外兴奋,尾巴使劲地摇摆着,围着三人脚边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们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乖女儿,新年好。” 陆青山笑着将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丫头咯咯笑个不停。 他转身从碗柜上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年货。 有几条熏得焦黄流油的野猪肉条,是林月娥用松枝细细熏烤的。 还有几包从供销社换来的糕点糖果,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装进一个大背篓里,准备带去林月娥娘家。 林月娥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 然后,陆青山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用红纸包好的小包。 他先将一个塞进了小雪的小棉袄口袋里。 “拿着,这是爹给的压岁钱。” 小雪的小手摸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红包,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另一个,陆青山递到了林月娥面前。 林月娥拿着那个红包,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她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这……青山,我这么大人了,不用……” “拿着。” 陆青山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是压岁钱,给雪儿的,也有你的一份。以后每年,咱们都会有。” 他看着妻子微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 这是他重生以来,在这个家里度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春节。 他要将过去亏欠她们母女的,一点一点,都弥补回来。 林月娥抿了抿唇,低头收下了红包,指尖轻轻摩挲着红纸的边缘。 正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去林月娥娘家拜年,院门外就传来了刘富贵和赵铁柱的声音。 “青山哥!在家不?俺们来给你拜年啦!” 人未到,声先至。 陆青山打开院门,就见刘富贵和赵铁柱俩人,都换了身干净衣裳,虽然料子还是旧的,但看着精神不少。 赵铁柱手里还拎着两条巴掌大的冻鱼,鱼身泛着青光,显然是刚从冰窟窿里捞上来的。 他咧着嘴憨笑:“青山哥,嫂子,过年好!俺娘让俺拿来的,昨儿傍晚在西头河里捞的,新鲜!” 刘富贵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洗得发白,但打理得很整齐。 “青山哥,嫂子,小雪,过年好!这是俺家自己炒的瓜子花生,不多,不嫌弃就尝尝。” 陆青山笑着让他们进来:“快进屋,外面冷。” 林月娥也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快进来暖和暖和。” 小雪从陆青山身后探出小脑袋,脆生生地喊:“铁柱叔叔,富贵叔叔,过年好!” “哎!小雪过年好!”赵铁柱看到小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从兜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糖块,“给,叔给的压岁糖。” 刘富贵也赶紧摸索,有些不好意思:“俺……俺没准备,下次补上。” 陆青山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 几人进了屋,说了几句拜年的话,刘富贵就忍不住问:“青山哥,初五县里真来车拉肉啊?” “嗯,张主任亲口答应的。” 赵铁柱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又能换钱了!” 刘富贵眼睛也亮晶晶的:“青山哥,以后打猎还带俺们不?俺们肯定好好干!” 陆青山点头:“只要你们愿意,肯定带。” 两人得了准话,高高兴兴地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要去别家拜年。 送走两人,陆青山一家三口也出了门。 村道上,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见了面都拱手作揖,互道“过年好”。 “青山,过年好啊!” “青山兄弟,新年发财!” “青山媳妇儿,气色真好,小雪也越长越俊了!” 不断有人主动跟陆青山一家打招呼,热情里带着明显的敬佩。 林月娥还有些不太习惯这种场面,微微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紧了紧牵着小雪的手。 小雪则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每一个跟她爹娘打招呼的人,时不时也学着大人样,奶声奶气地说一句“过年好”。 “哟,这不是陆知青嘛,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发达了就是不一样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钱寡妇扭着腰肢从旁边一户人家的门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脸上擦的粉有些厚,嘴唇涂得鲜红,一身半新的红棉袄紧紧裹在身上,胸前那几颗纽扣像是要被撑开一样。 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陆青山身上打转,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听说你家分了不少肉呢,那熊胆、熊掌,可都是好东西。” 陆青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神色平淡:“托大家的福,都沾了光。” 钱寡妇往前凑近一步,一股廉价的雪花膏味道扑面而来。 她压低了声音,眼神带着钩子:“青山兄弟,你现在可是村里的能人,嫂子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往后……可得多照应照应嫂子啊。”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 林月娥的脸色微微变了,抓着小雪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几分,嘴唇也抿了起来。 陆青山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将林月娥和小雪护在身后,拉开了与钱寡妇的距离。 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钱大嫂子怕是找错人了。我陆青山家里有妻有女,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外人我也照应不着。” “你要是真不容易,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少动些歪心思。大过年的,别自讨没趣,也别脏了大家的眼睛。” 说完,他不再看钱寡妇那张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拉着林月娥和小雪,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哎……你……” 钱寡妇还想说什么,却只看到陆青山一家远去的、透着不容侵犯的挺拔背影。 她跺了跺脚,看着陆青山挺拔的背影和旁边依偎着他的林月娥。 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低声啐了一口:“哼,烧糊了的柴火,还真当自己是块宝了!” 第70章 我女婿是英雄!岳父的骄傲藏不住! 前营村离山湾村不算太远,抄近路走山道,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雪后的山路有些湿滑,陆青山怕小雪累着,多半时候都是把她扛在肩上。 小丫头骑在爹爹宽厚的肩膀上,视野开阔,高兴得咯咯直笑,小手还时不时拍拍陆青山的脑袋。 林月娥走在旁边,看着丈夫小心翼翼地护着女儿,又时不时侧头跟她说几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青山,”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真打算开春就盖新房子?” 陆青山感受着肩上女儿的分量,语气肯定:“嗯,地村长都答应给划了。开春就动工,争取夏天让你们娘俩住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盖个大点的,亮堂点的,以后雪儿也有自己单独的屋子。屋里砌上好火炕,冬天再冷也不怕。院子也圈大点,让你养鸡养鸭。” 林月娥听着他的描述,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向往,但随即又有些担忧:“那……那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家底子薄……” 陆青山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入手有些凉,他便顺势握住了。 “钱的事,你别操心,有我呢。”他的手掌宽厚温暖,传递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月娥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到了前营村林家,林父林怀年和林母李翠莲老远就看到了他们,连忙迎了出来。 “月娥!青山!小雪!快进来,外面冷!” 林怀年看到陆青山肩上扛着的小雪,脸上笑开了花,一把将外孙女接了过去,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哎呦,我的乖外甥女,想死姥爷了!” 李翠莲则拉着林月娥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看女儿气色红润了不少,眉眼间也没了以往的愁苦,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瘦了点,不过精神头好多了。这身衣服真好看,是你自己做的?” “嗯,娘,快进屋吧。”林月娥笑着应道。 进了屋,热气扑面而来。 小舅子林月强果然不在家。 李翠莲提起儿子就直摇头,叹了口气:“月娥啊,你弟弟一大早就没影了,说是有朋友叫他,谁知道又去哪儿瞎混了。” 她看了一眼陆青山,话里有话:“他要是有青山一半的稳重,我也就烧高香了。” 林怀年瞪了老伴一眼:“大过年的,提那不争气的小子干啥,扫兴!” 他转头对着陆青山,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青山,快,炕上坐,外面雪大路滑,累坏了吧?” 小雪一进屋,就被姥爷林怀年抱了个满怀。 小丫头一点也不外道,伸出小手摸摸姥爷的胡茬,又去揪姥姥的衣角,嘴里“姥爷、姥姥”叫得又甜又糯。 屋里顿时充满了小雪银铃般的笑声和林家老两口开怀的应和。 饭菜很快就摆上了桌。 一盘黄澄澄的炒鸡蛋,一盘自家腌的酸菜炖粉条,还有一只炖得烂糊的家养小笨鸡,鸡汤表面飘着一层金黄的鸡油,香气扑鼻。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自家地里种的菜,锅里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散发着朴实的麦香。 林怀年拿出一瓶藏了好些日子的白酒,给陆青山满满倒了一杯,自己也斟上。 “青山啊,来,陪我老头子喝几杯!” 他端起酒杯,脸膛因为激动而红光满面,声音也比平时洪亮了几分:“青山啊,这次你不光是给你们山湾村长脸,也给咱们老林家狠狠地长了一回大脸!” 林怀年喝了一大口酒,咂咂嘴,继续道:“你不知道,现在整个前营村,谁不羡慕咱们山湾村出了你这么个能人?都说你们村出了个打熊英雄,一个人就敢跟几百斤的黑瞎子叫板,还真就让他给干翻了!前几天我去公所开会,公所书记都特意问起你,夸你是青年一辈的榜样!” 李翠莲也在一旁笑着说,脸上满是骄傲:“可不是嘛!这几天,村里人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月娥娘’地叫着,都问我,说月娥她男人真有本事,带着全村人吃上了肉,解了多少人家的馋。听说你们村那些五保户,都分了好几十斤肉呢,还有熊油猪油,这可是积大德的好事!我听着心里都敞亮!” 陆青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话不多,多数时候是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这份迟来的认可,心中百感交集。 这份平静和幸福,是他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如今,他亲手将它一点点编织起来。 他更多的是照顾林月娥和小雪,给她们夹菜,提醒小雪慢点吃。 林月娥看着丈夫沉稳的侧脸,又看看父母脸上真挚的笑容和小雪满足的吃相,眼底是化不开的暖意。她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身边这个男人。 小雪吃得小嘴油汪汪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食成功的小松鼠,不时还含糊不清地喊:“鸡肉香!姥姥做的菜,好吃!” 吃饱喝足,她就腻在外公怀里,听姥爷讲些他当兵时候没头没尾的小故事。 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枕着林怀年的腿,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甜笑。 林怀年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生怕惊醒了外孙女,看着小雪香甜的睡颜,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李翠莲拿了件小棉袄,轻轻盖在小雪身上。 看着女儿香甜的睡颜,看着妻子脸上柔和的笑容,听着岳父岳母发自内心的夸赞,陆青山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初入口有些微辣,咽下去却带着一股绵长的甜意,一直暖到了心里最深处。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细细密密的,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绒毯。 屋内的火炉烧得正旺,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温暖而宁静。 这一刻,陆青山觉得,重生回来所做的一切,所受的苦,所冒的险,都值了。 第71章 国营饭店主任亲自迎接!钱票到手!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五。 清晨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山湾村的村公社大院外,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伸长了脖子,朝着村口大路的方向张望。 一张张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哈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又迅速消散。 几个半大孩子更是按捺不住,不时跑到路口张望,又被大人吆喝回来。 陆青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身边是村长赵永年和队长赵大志。 他依旧穿着那身厚实的进山行头,双手揣在袖子里,神色平静。 只是偶尔呼出的白气,在微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青山啊,”赵永年揣着手,脚下不自觉地碾着雪,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小声问了一句。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张主任那边……准成吧?” 毕竟是这么大一笔“买卖”,关系到全村人接下来小半年的嚼用,就看这一遭了。 万一出点啥岔子,他这村长可没法跟大伙儿交代。 陆青山微微点头,语气沉稳:“村长放心,张主任亲口答应的,错不了。”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话音刚落,就听人群里个高眼尖的赵二壮高喊一声:“来了!来了!车来了!” 那嗓门,差点把旁边打盹的狗给惊得跳起来。 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望去。 只见远处积雪未消的土路上,一个黑点渐渐变大。 伴随着“吭哧吭哧”的引擎声,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正颠簸着驶来。 车轮碾过薄冰覆盖的泥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卡车在村公社大院门口稳稳停下,激起一阵尘土和雪沫。 驾驶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戴着棉帽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正是县国营饭店的采购干事,自我介绍说姓王。 他一下车,脸上就堆满了笑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快步走向赵永年和陆青山。 隔着老远就伸出手:“赵村长,陆同志,新年好啊!” “我们张主任特意交代,让我早点过来,别耽误了你们村的正事。” “王干事客气了,新年好,新年好!”赵永年脸上笑开了花,紧紧握住王干事的手,连连摇晃。 那手劲儿,让王干事眉毛都挑了一下。 陆青山则沉稳地指挥着:“大伙儿搭把手,把东西往车上装。” “注意着点,别磕了碰了,也别弄脏了席子和油布,那都是公家的。” 早就等在一旁的青壮劳力们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 七手八脚,将早就分割好、用干净草席和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肉块、兽骨,以及少量处理干净、饭店特意交代的下水,如猪肚、猪肝之类的,分门别类地往车厢里搬运。 沉甸甸的肉块压得扁担吱呀作响,汉子们的额头也渗出了细汗。 陆青山另外又从家里拿了两个用干净油布包好的小包袱,转头和跟来的赵大志低声说:“大志叔,这两包是山货,各是一只野鸡,一只榛鸡,用松枝熏烤过。” “一会儿到了县里,我打点打点,就说是咱们山湾村的一点心意,也拜个年。” 赵大志点头,他心里明白,陆青山这是在为人情铺路。 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却活泛得很,知道这些关系的重要性。 这年头,朝中有人好办事,在哪都一样。 他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没多说,但眼神里全是赞许。 村长赵永年早就安排好了,让村里赶车经验最丰富的李老蔫,套上村里那辆唯一像样点的骡子车。 赵强、赵铁柱和刘富贵三个大小伙子,也换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干净衣裳。 虽然依旧带着补丁,但精神头十足。 兴高采烈地跳上了骡车,准备跟着陆青山一起去县里长长见识,顺便把人再拉回来。 毕竟卡车不能再把人送回村。 赵铁柱咧着大嘴,憨笑着拍了拍胸脯,露出一口白牙:“青山哥,俺们给你当保镖!” 那架势,好像要去闯龙潭虎穴。 刘富贵也凑趣道,虽然还有点口吃,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坚决:“对对对,谁敢打青山哥钱……钱票的主意,俺们……俺们就……揍他!” 他挥了挥拳头,结果幅度太大,差点从骡车上晃下去,惹得旁边几个漂亮小媳妇抿嘴偷笑。 一切准备妥当,解放卡车在前面开路,骡子车在后面“得得得”地跟着,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方向出发。 卡车摇摇晃晃,陆青山陪王干事坐在副驾驶。 王干事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说着县里的新鲜事,陆青山偶尔应和几句。 陆青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和光秃秃的树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这次卖肉的钱,除了村里公共开销和给村民们的分红,加上家里的熊掌、熊胆、鹿茸那些物件,他自己也能分到一笔可观的收入。 这笔钱,将是他盖新房、为将来做打算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可以从张建国那里探探口风,看看供销社对其他山货,比如山菌、药材之类的有没有兴趣。 关东山里宝贝多,光靠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到了县国营饭店大院,还没等车停稳,就见张建国穿着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红光满面地亲自迎了出来。 那呢子大衣在阳光下泛着光,衬得他越发精神。 他一把握住刚下车的陆青山的手,热情洋溢:“哎呀,陆青山同志,可把你给盼来了!新年好,新年好啊!” 那热情劲儿,比上次见面有过之而无不及,手上的力道也不小。 “张主任新年好。”陆青山笑着回应,不卑不亢。 卸货、过秤、记账、点票,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国营饭店的几个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野味,一个个都咂舌不已。 眼神里满是惊叹,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羡慕。 一千斤出头的野味,堆起来几乎占了小半个屋子,更是引来不少国营饭店内部人员的围观,啧啧称奇。 “乖乖,山湾村这回可是发了啊!” “可不是,这么多肉,够咱们饭店用一阵子了!” 当最后一笔账目核算清楚,张建国亲自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厚厚的一沓大团结,还有一叠崭新的布票、粮票、油票、糖票、肉票、工业票等各种票据,郑重地交到陆青山手上时,他脸上堆满了笑容:“陆青山同志,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解了我们的大燃眉之急!” “不瞒你说,县里正月十五有个重要的大型招待宴,上头点名要些硬菜,正愁没好东西呢,你们这批山货,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拍着陆青山的胳膊,语气恳切。 陆青山接过当面结清的钱票,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将之前准备好的一个油布包递了过去:“张主任,一点山里的小玩意儿,不成敬意,给您和家里人尝尝鲜,也算我们山湾村给您拜个晚年。” 张建国眼睛一亮,打开油布包一角,看到里面焦黄喷香的熏榛鸡和野鸡,榛鸡可是稀罕物,野味中的上品,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也不客气,笑着接过来:“陆同志太客气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以后你们山湾村再打到什么好东西,野味山货,尽管往我这儿送,我全收!价格保你满意!” 这番话,无疑又给陆青山吃了一颗定心丸,也为未来的合作铺平了道路。 与张建国寒暄了几句,约定了送山货的流程,陆青山便带着赵强他们离开了国营饭店。 第72章 情义千金!陈队长许诺:原则之内,尽管开口 从国营饭店出来,骡子车慢悠悠地晃着。 赵铁柱和刘富贵、赵强仨人坐在车斗里,还跟做梦似的。 “俺的娘啊,青山哥……” 赵铁柱摸着后脑勺,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那……那么多钱,俺这辈子、下辈子都……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眼睛瞪得溜圆,仿佛那些大团结还在眼前晃悠。 刘富贵也是一脸的魂不守舍,使劲儿点着头。 “是……是啊,青山哥,你……你可太……太神了!” “那……那个张主任,对你……那叫一个……一个亲热!” 他想比划张建国那热情的模样,手脚却有些不听使唤。 李老蔫坐在前头赶车,嘴角也咧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青山,眼神里全是佩服。 陆青山脸上倒是平静,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件事。 他对李老蔫说:“老蔫叔,麻烦您,咱们先不回村里,赶车去一趟公安局家属院那边。” “我找个人,有点事。” 李老蔫“欸”了一声,鞭子在空中轻巧地甩了个花儿。 骡子听话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哒哒哒”地,调转了方向,朝着县城另一头驶去。 公安局家属院是几排有些年头的红砖楼,墙皮微微泛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庄重。 陆青山按着张建国给的地址,找到了陈志国的家。 他让赵铁柱和刘富贵在楼下车上等着,自己则提着一个布包上了楼。 布包里是他特意留下的一只熏野鸡和一只熏榛鸡,都是林月娥的手艺,香气隔着布都往外钻。 轻轻叩了叩门。 “吱呀——” 门开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陈志国。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棉袄,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看到陆青山,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陈大哥,过年好。” 陆青山不卑不亢,将手里的布包递过去。 “冒昧打扰,特地来给您拜个晚年。” 陈志国目光在陆青山和他手里的布包上停顿了一下,侧身让开。 “进来吧。”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旧书桌,几把木椅子,墙上贴着一张“为人民服务”的毛笔字,倒是很符合主人的身份。 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和若有若无的墨水味。 “坐。”陈志国指了指椅子,自己则在书桌后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陆青山。 “陈队长,上次我跟村里马六那点小事,多谢您公正处理。”陆青山先表达了谢意。 陈志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职责所在,谈不上谢。你也帮过我,都是好朋友。”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又放下。 “你今天来,不单是为了拜年吧?” 陆青山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陈大哥,实不相瞒,我们山湾村偏僻,地少人多,村民们日子过得紧巴。” “这次进山打了些野味,也是想让大家伙能过个好年。” “但山里太凶险,上次那头黑瞎子,您也知道,差点就出了大事。” 他顿了顿,看着陈志国的眼睛,语气诚恳。 “所以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代表村里,申请办个狩猎证和持枪证?如果可以的话,再给配一杆半自动猎枪就更好了,钱我们自己出。” “有了家伙,大伙儿进山也能多几分保障,不至于每次都拿命去跟畜生拼。” 陈志国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旧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屋内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 陆青山能感觉到,陈志国的情绪有细微的波动,像是在快速权衡着什么。 半晌,陈志国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狩猎证的事,按规定,你们村集体确实可以申请。” “至于枪……枪支管理现在非常严格,不是那么容易办下来的。”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看透陆青山的内心。 “你们要枪,只是为了打猎自保,还是有别的想法?” “那绝对不能!”陆青山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山湾村的人,祖祖辈辈都是本分庄稼人和猎户,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填饱肚子。” “枪,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能多打点猎物,让村里老少能吃上口肉,少饿死人。” “绝不会用在歪门邪道上。这一点,我可以拿我陆青山的人头担保!” 陈志国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陆青山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陈志国轻轻吁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事,我会帮你向上头反映反映。” “但能不能成,最后批不批,我不敢给你打包票。一切都得按规章制度来。” 陆青山心中一松,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道谢。 “多谢陈大哥!只要能按规矩办,我们就知足了!” 他能感觉到,陈志国这话里,带着几分真心。 接着,陆青山又像是无意间提起。 “陈队长,我们山里除了这些野味,有时候也能弄到些零散的山货,比如药材、山菌什么的。” “量都不大,不成规模,不知道县里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换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陈志国闻言,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凌厉。 “青山兄弟,我得劝你一句,别动那些歪心思!” “市里县里对投机倒把、黑市交易这一块,现在打击得很严!” “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你现在好不容易带着村民干了点正经营生,别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把自己给折进去!” 陆青山心中一凛,连忙表态:“陈队长教训的是,我就是随口问问,打听打听,绝不敢乱来。” 陈志国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语气稍缓,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县城里,明面上的黑市早就被打掉了。” “至于那些犄角旮旯里私下的小动作,风险太大,不值得去碰。” “安安分分打猎,通过正规渠道销售,才是长久之计。” 陆青山从陈志国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信息。 或许县城没有黑市,但相对偏僻的乡镇,还存在一些不那么“正规”的交易渠道,比如湾沟镇的黑市,可能没有被列为清理打击的对象。 但正如陈志国所说,风险极大,打击需要的投入也太大。 看来,这条路还是有办法的,而且印象里县里未来政策松动后,也还存有很大的致富机会。 陈志国拿起陆青山带来的布包,掂了掂,又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声音放低了些。 “青山兄弟,你不用这么客气。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明白人。”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不违反原则,不违背纪律,你尽管开口。” “我陈志国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这番话,分量可不轻。 又聊了几句,陆青山便起身告辞。 陈志国将他送到门口,临别时,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陆青山,好好干。” “别辜负了村里人的信任,也别走错了路。” “我记住了,陈队长。”陆青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骡车上,赵铁柱和刘富贵见陆青山安然无恙地出来,都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刚才在楼下等得抓心挠肝,总觉得公安局这种地方,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大声喘气的威严。 “青山哥,那……那位公安大官,没……没为难你吧?”刘富贵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问。 “没事,陈队长人很好。”陆青山笑了笑,没多解释。 骡车“得得得”地驶出县城,朝着山湾村的方向赶去。 夕阳西下,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73章 青山一出手,票子堆成山!老少爷们乐开花! 回到山湾村时,天色已经擦黑,天上缓缓飘着小雪。 村公社大院里却反常地亮着几盏昏黄的煤油灯,映照着一群焦灼的身影。 村长赵永年和队长赵大志,领着几个村干部,在院子里搓着手,不住地来回踱步。 脚下的雪被踩得吱吱作响。 不时有人伸长脖子,朝着黑漆漆的村口大路使劲张望。 “这天都黑透了,青山他们咋还没影儿呢?”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揣着袖子,哈出一团白气,声音里透着不安。 “老叔,再等等,县城远,路不好走。” 赵大志安慰道,可他自己额角的青筋也一跳一跳的。 终于,远处传来了骡车车轮的“咕噜”声和牲口的响鼻。 “回来了!是青山他们!” 有个眼尖的后生喊了一声。 赵永年和赵大志精神一振,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身后跟了一串人。 “青山!我的老天爷,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赵永年一把抓住陆青山刚跳下车还没站稳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手劲儿,捏得陆青山都觉得紧。 “路上……路上还顺利吧?钱……钱票都……都结回来了?”他嘴唇哆嗦着,一连串地问。 赵大志也凑上前来,冻得通红的手在裤腿上使劲擦了擦,眼睛死死盯着陆青山。 “都顺利。” 陆青山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沉稳。 他从鼓囊囊的怀里,掏出一个用厚布细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布包。 那布包看起来分量不轻。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布包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青山走到院子中央那张积了些雪粒子的破旧八仙桌旁,抬手扫了扫桌面上的雪。 他将布包稳稳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解开布包绳结,一层层打开。 “哗啦——” 两沓崭新厚实的大团结,还有一叠厚厚的,花花绿绿的各种票证,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桌子上那两盏摇曳不定的煤油灯光下,那些钱和票,散发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泽,晃得人眼睛发花。 整个院子,刹那间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我的个老天爷!” 赵永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副磨花了镜片的黑框老花镜戴上。 他颤抖着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沓钱。 赵大志也凑了过来,两人几乎头挨着头,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两圈,一眨不眨。 院墙外,闻讯赶来的村民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人甚至爬上了不高的土墙头,探着脑袋往里瞅。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的钱和票上,空气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寂静的院子里,只剩下赵永年数钱时,纸币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每个人听来,都像是天籁。 “十…二十…三十……” 赵永年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每数一张,喉结就不由自主地滚动一下。 他数得很慢,很仔细,生怕数错了一张。 旁边的人大气不敢出,跟着他的节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千四百八十……一千四百九十……一千五百!” 当他点完最后一沓钱的最后一张,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变了调。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指着那堆钱,又激动地指了指陆青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还有这些票!” 赵大志拿起那些花花绿绿的票证,一张张地翻看,手指也控制不住地抖动。 “粮票,全国粮票!足足……足足六百斤!我的亲娘啊!”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六百斤粮票,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还有布票,这么多!能给全村娃儿都做身新衣裳了!” “油票、糖票、肉票、工业票……天呐!这……这得多少好东西啊!” 一个识字的后生凑近了帮着念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 “一千五百块钱!六百斤粮票!” 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整个院子,瞬间从极致的安静,转为震耳欲聋的沸腾! “发财了!咱们山湾村真的发财了!”一个壮汉扯着嗓子吼道,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下来了。 “青山!青山真是咱们村的大救星,是活菩萨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双手合十,朝着陆青山的方向不住地念叨,声音哽咽。 “往年过年,能有口苞米面糊糊喝就不错了,今年托青山的福,不仅分了肉,现在还有这么多钱和票!这日子,敢想吗!” “就是!俺看以后哪个瘪犊子玩意儿还敢说咱们山湾村穷得叮当响,连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 一个平时爱说笑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圈,说话却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村民们的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得手舞足蹈,互相拍打着,捶着胸口。 不少人使劲揉着眼睛,仿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几个半大小子更是兴奋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尖叫着,欢呼着,被大人拍了脑袋也不恼,咧着嘴傻笑,有的甚至当场翻起了跟头。 赵永年激动地一把抓住陆青山的手,手劲儿大得惊人,两行老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就淌了下来。 “青山啊!你……你可是为咱们山湾村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劳啊!我……我代表全村老少爷们,谢谢你!谢谢你啊!”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用力地摇晃着陆青山的手,仿佛要将满心的感激都传递过去。 赵大志也用力拍着陆青山的肩膀,眼圈通红,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音。 “好小子!真有你的本事!咱们山湾村,这下……这下真有指望了!有大指望了!” 陆青山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喜悦、甚至带着泪痕的脸,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稳稳地扶住几乎要站不稳的赵永年,声音清晰而沉稳,传遍了整个院子。 “村长,队长,各位乡亲们,这都是大家伙一起努力的结果。” “没有大伙儿不顾危险齐心协力进山,没有村长和队长在后面统筹安排,光靠我陆青山一个人,也绝对成不了这么大的事。” “这钱和票,是咱们山湾村集体的,怎么分配,还要请村长和队长拿个章程出来,让大伙儿都满意。” 赵永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杆,目光扫过一张张期盼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格外洪亮地宣布: “这笔钱,一部分,必须留作村里的公共资金!咱们村西头那条破路该修修了,一下雨就成了烂泥塘!还有,队里的牲口也得添两头壮实的,开春好犁地!娃儿们上学那几张破桌子烂板凳,也该换换新的了!” 他每说一项,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赞同的呼声。 “剩下的钱和票,除了按之前说好的,出力多的多分,按劳分配外,还要给村里的五保户、困难户,每家多分一些!必须让咱们山湾村每一个人,都能过好这个年,过个肥年!” “好!”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更加响亮的欢呼声,震得房梁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经久不息。 夜色渐深,喧闹的村公社大院渐渐安静下来,但兴奋的气氛依旧在村子里弥漫。 陆青山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一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温暖的灯光便倾泻而出。 林月娥和小雪正并排坐在炕沿上,眼巴巴地朝着门口张望。 昏黄的油灯将她们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爹!” 小雪欢叫一声,像只归巢的小鸟般扑进他怀里,小脑袋在他厚实的胸膛前满足地蹭来蹭去,带着浓浓的孺慕。 林月娥也快步迎了上来,没有多余的话,但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询问和掩饰不住的关切。 她默默地接过陆青山脱下的沾着寒气的外套,细心地掸了掸上面残留的雪花和尘土。 陆青山将女儿稳稳地抱起,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香了一口。 小丫头咯咯地笑起来,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他转头看着林月娥,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都办妥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心的力量。 林月娥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弛下来,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陆青山抱着女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 远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胸腔里的【山野之心】似乎又在微微跳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一些。 它感知到遥远的山林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既有难以言喻的诱惑,也暗藏着未知的凶险。 一股新的渴望和迎接挑战的预感,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更广阔的天地,更严峻的考验,似乎还在等着他。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小雪柔软的后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也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第74章 鹿茸熊胆齐出手,青山闷声发大财! 大年初七,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 寒气依旧冻得人骨头发疼,屋檐下的冰凌子又长了一截。 陆青山已经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动作很轻,怕吵醒炕上睡得正香的妻女。 灶房里很快就传来了拉风箱的呼呼声,还有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 火焰舔舐着锅底,驱散了些许寒意。 林月娥披着衣服出来时,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得很旺。 锅里的苞米面粥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粮食特有的香气。 陆青山正将几块风干的熊肉和鹿肉切成薄片,准备和野菜干一起煮进粥里。 肉片在案板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今天还要出去?” 林月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看着陆青山脚边那个收拾好的包袱,里面是那些珍贵的山货。 她知道这些东西值钱,但也知道这镇上一趟不容易,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嗯,去趟镇上。” 陆青山头也没回,继续切肉。 “把东西换成钱和票,顺便看看供销社有没有啥稀罕物件。” 他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仿佛在安抚妻子的情绪。 林月娥“嗯”了一声,走到灶台边,默默地开始帮忙烧火。 吃过早饭,小雪还在炕上睡得小脸红扑扑。 陆青山仔细将那块金黄色的熊胆用油纸细致地包了一层又一层。 外面再用干净的布裹了几层,严严实实地贴身藏好。 那六副鹿茸,也用干净的布包扎得整整齐齐,放进了包袱最底下。 他拍了拍包袱,确认无误。 天光大亮时,熟悉的马车“嘚嘚嘚”声由远及近,进了村,停在了陆家院外。 “青山大哥,收拾好了?” 刘华强探出个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的有些发黄的牙。 他如今对陆青山是越发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这山湾村如今谁不知道陆青山是有大本事的人,带着全村人吃了肉,分了钱。 “好了,华强兄弟,麻烦你了。” 陆青山将一个装着熏野鸡的布包递过去。 “过年了,也没啥好东西,这个拿回去给弟妹和娃们尝尝鲜。” 刘华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熏鸡的香味隔着布都能闻到。 他也不推辞,嘿嘿一笑接了过去,掂了掂,分量不轻。 “那俺可就不客气了!青山大哥你家的这手艺,镇上独一份!香!” 他把熏鸡小心翼翼地放在车辕上,生怕颠簸坏了。 马车一路颠簸,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陆青山揣着手,靠在车板上,心里盘算着。 熊胆和鹿茸都是稀罕物,价格不菲,尤其是那块金胆,更是难得。 这趟出去,得把它们换成实实在在的钱和票,才能给家里添置东西,改善生活。 到了湾沟镇,镇上比村里热闹些,但大年初七,街上行人也不多。 陆青山先没去供销社,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上次那个偏僻的巷子。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也越安静。 巷子深处,张大哥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他裹着件厚棉袄,正蹲在个小马扎上,跟一个干瘦老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见到陆青山,他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陆老弟,你可算来了!新年好啊!” 张大哥脸上堆着笑,热情地将陆青山往更里间的破屋子引。 那屋子比外面更暗,窗户用破布堵着,空气里有股子霉味和烟草混合的气息。 “张大哥新年好。” 陆青山也不废话,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放下包袱。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用油纸和布层层包裹的熊胆,然后是鹿茸。 张大哥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块金黄剔透的熊胆吸引住了。 “嚯!好东西!” 他拿起熊胆,凑到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下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脸上的惊喜神色越来越浓。 “这成色,金黄透亮,光泽如琥珀,对着光看,里面像是流动的蜜!” “这可不是一般的熊胆,是顶级的金胆啊!老弟,你这运气可真不是盖的!” 他啧啧称奇,小心翼翼地放回油纸上。 “这金胆难得,过去讲究‘一克黄金换一克胆’,虽然现在没那么夸张,但这玩意儿是真金贵!这块得有……快五十克吧?” 陆青山点点头:“差不多。” 张大哥又拿起鹿茸,一副副仔细查看。 “梅花鹿茸,二杠头茬,饱满,茸毛细密,血色均匀,上品!” “这两副三岔的也不错,都是好货!” “这两副马鹿的锯茸,火候也正好,根部处理得干净!” 他拿起一副梅花鹿茸,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沉吟片刻,伸出两个指头,对陆青山说: “梅花鹿茸,品相好,按四百一副。马鹿茸,二百一副。这六副鹿茸,一共是两千块。” 陆青山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点了点头。这年头,这价钱不低了。 张大哥又看向那块熊胆,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金胆,按五十克算,我给你一千五百块!老弟,这价钱绝对公道,也就是你,换个人我可出不了这么高!” 他压低了声音,显得很诚恳。 陆青山略一思忖,熊胆和鹿茸加起来,一共是三千五百块。 这笔钱,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行,就按张大哥说的。” 张大哥大喜,搓了搓手。 他从里屋一个锁着的旧木箱里,点出厚厚一沓大团结,都是十元一张的。 又从另一个小铁盒里拿出几张崭新的工业券。 “老弟,这是三千五百块钱,你点点。” 他把钱和票递给陆青山。 “这几张工业券,算是我额外送你的,以后有好货,可得先想着哥哥我!” 陆青山接过钱和票,入手沉甸甸的。 他仔细点了一遍,数目无误。 他知道,张大哥这是在示好,也是看中了他能源源不断弄到好东西的能力。 “张大哥放心,有好东西,少不了你的。” 收好钱票,陆青山又跟张大哥打听:“大哥,我手里还有几张野猪皮和一张熊皮,品相都不错,你这边收不收?” 张大哥摆摆手:“皮子这玩意儿,我这儿不好出手,占地方,风险也大。” “不过,黑市东头有个叫‘倒票李’的,专做这个,什么都收,五花八门。你可以去找找他。不过那家伙精明得很,跟猴儿似的,你可得留个心眼。” 陆青山道了谢,便去找那“倒票李”。 熟悉的倒票李果然名不虚传。 人瘦得像根麻杆,贼眉鼠眼,怀里揣着个油腻腻的布夹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看人先看兜。 听陆青山说有熊皮和野猪皮,他眼睛都亮了,像是饿狼见了肉。 “熊皮?多大的?皮板咋样?有没有伤?”他一连串地问,口水都快下来了。 当即约定了隔天去山湾村看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办妥了这两件大事,陆青山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75章 今非昔比!陆癞子成贵客,林月强吓傻! 大大的包袱都空了,还剩一只熏野鸡,他提着径直去了镇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不算多,几个售货员有的在漫不经心地整理货架,有的聚在一起闲聊嗑瓜子。 供销社主任刘建设正背着手在柜台前来回踱步,看到陆青山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陆老弟嘛!新年好,新年好啊!真是稀客,快请进,快请进!” 刘建设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陆青山的手,力道还不小,显然是听说了山湾村和陆青山最近的“壮举”。 “县里饭店张建国那老哥们前两天还跟我念叨你呢,说你们山湾村这回可真是出了大彩,全靠陆老弟你力挽狂澜啊!” 刘建设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把陆青山往自己的小办公室引。 “刘主任新年好,给您拜个晚年。” 陆青山跟着刘建设进了办公室,将手里的熏野鸡递过去。 “家里自己熏的,不成敬意,给您和嫂子尝尝鲜,也算我替我们山湾村谢谢您平日的照顾。” 刘建设眼睛一亮,这年头,熏野鸡可是稀罕物,而且这香味,浓郁扑鼻,绝对是上品!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 “陆老弟太客气了!你这心意我领了!这手艺,闻着就香!弟妹真是好手艺啊!” 他把熏鸡小心地放在办公桌上,那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小屋。 刘建设亲自给陆青山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搪瓷缸子里茶叶沫子上下翻滚。 “陆老弟啊,不瞒你说,你们山湾村这次打猎的事,县里都传开了!” “特别是你一个人斗黑瞎子的事迹,啧啧,那可是真英雄!张建国说,你们村能分那么多钱和票,你当记头功!” 陆青山谦逊地笑了笑:“都是乡亲们齐心协力,我就是运气好点罢了。” “这可不是单靠运气能成的,”刘建设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陆老弟是有真本事的人!” 寒暄几句,陆青山说明了来意:“刘主任,我想买台收音机,还有配套的电池,再称点好米好面。” 他想起家里那简陋的土屋,夜晚的寂静,还有小雪渴望的眼神,觉得这钱花得值。 “收音机?” 刘建设眉毛一挑,随即恍然。 “哦!这可是个时髦的好东西!不过,陆老弟,这收音机可得要工业券,你有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陆青山从怀里掏出张大哥给的那几张崭新的工业券,递过去一张:“正好有。” 刘建设接过工业券,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那好办!咱们供销社正好新到了一批‘红灯’牌的,质量好,声音响亮!” 他亲自带着陆青山来到柜台前,对着一个正低头打毛衣,显得有些爱答不理的年轻女售货员扬声道。 “小王!别织了!快给这位陆同志挑一台最新款的‘红灯’牌收音机,再拿上八节‘前进’牌大号电池!” “陆同志还要十斤大米,五斤高粱米,都给称足了,用好纸包严实了!” 那女售货员原本头都没抬,听见主任亲自发话,还称呼对方“陆同志”,又见陆青山衣着虽然朴素但气度沉稳。 特别是那张工业券往柜台上一放,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 连忙放下毛衣针,脸上堆起了职业笑容,声音也甜了好几度:“哎,好的主任!陆同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最好的!” 很快,一台崭新油亮的红漆木壳收音机,配上八节崭新的大号电池。 还有用纸包包起来的两包米面,都摆在了陆青山面前。 这台红灯牌收音机花了三十多块钱和一张工业券,米面也花了不少钱和粮票。 但陆青山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和满足。 有了收音机,家里就能更多些欢声笑语。 月娥操劳一天也能听听戏解解闷,小雪也能通过它听到山外的声音,知道更多新奇的事物,他也想多听听新闻和政策。 陆青山付了钱和票,刘建设又亲自张罗着,让小王找来结实的绳子,帮着把米面和收音机、电池一起细细捆扎妥当。 那台红灯牌收音机被放在最上面,红色的漆面在供销社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透着喜庆。 “陆老弟,你看看,这样行不?路上颠簸,可别把这好东西碰着了。”刘建设拍了拍捆好的包裹,一脸的周到。 “挺好,麻烦刘主任了。”陆青山点点头。 正当他准备将包裹扛起来的时候,供销社后面仓库的门帘一挑,林月强叼着根烟卷,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刚在仓库里歇了半天,估摸着快到午饭点,出来透透气。 一眼就瞥见了柜台前的陆青山,还有他脚边那个显眼的包裹,特别是最上面的那台崭新的收音机。 林月强眼睛眯了眯,嘴角习惯性地撇了撇,带着几分轻慢和讶异。 “哟,这不是姐夫吗?”他拉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 “今儿个是刮的什么风啊,把您也吹到供销社了?还买了……收音机?” 他上下打量着陆青山,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种人也配用这玩意儿”。 陆青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扶了扶包裹,准备往肩上扛,仿佛林月强就是一团空气。 刘建设原本还满面春风地跟陆青山说着话,一听林月强这不咸不淡、夹枪带棒的调调,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他正愁没机会在陆青山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对下属的“威严”,以及对陆青山的“重视”。 “林月强!” 刘建设猛地一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吓了林月强一跳,叼着的烟卷差点掉地上。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上班时间不好好在仓库待着,跑出来磨蹭什么!嘴巴放干净点!陆同志是咱们供销社的贵客,也是你姐夫,有没有点规矩!懂不懂礼貌!” 林月强被刘建设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给骂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他不就是那个游手好闲的陆癞子吗”。 可话到嘴边,瞅见刘建设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还有旁边陆青山那副从容淡定、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林月强心里莫名地就虚了。 他有些搞不明白,这才几天功夫,这陆青山怎么就成了刘建设嘴里的“贵客”了? 看刘建设那殷勤劲儿,比对他二舅还上心。 “还不赶紧给陆同志道个歉!愣着干什么!” 刘建设见林月强杵在那儿不动,火气更大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月强脸上了。 林月强被逼得没办法,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对着陆青山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姐…姐夫,我…我不是那意思……”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陆青山这才像刚注意到他一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对刘建设说:“刘主任,没事,我先走了,改天再来叨扰。” 说着,他轻松地将那一大包东西往肩上一甩,稳稳地扛住了。 “哎,陆老弟慢走,慢走啊!” 刘建设立刻又换上笑脸,一路把陆青山送到了供销社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才板着脸转回身。 林月强还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那个以前被他呼来喝去、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姐夫,今天竟然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旁边那个叫小王的女售货员,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偷偷打量他,更是让他无地自容,灰溜溜地缩回了仓库。 告别了热情的刘建设,陆青山没选择再搭刘华强的马车。 他自己背着那台沉甸甸的收音机,一手拎着米面,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山湾村的方向走去。 路还远,他想趁着这段独处的时间,好好琢磨一下接下来的每一步。 雪后的山路有些泥泞湿滑,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印子。 寒风依旧刮着,但陆青山的心头却是一片滚烫。 背上那台红漆木壳的收音机,怀里揣着那三千多块钱的巨款,每一张都像是燃烧的火炭,温暖着他的胸膛,也照亮了他对未来的希望。 这种感觉,踏实而充满了力量。 他想起前世的窝囊和不堪,连让妻女吃顿饱饭都做不到,更别提这种在当时堪称奢侈的稀罕物件了。 如今,他一步一个脚印,要把曾经亏欠她们的,一点一点,加倍地补回来。 第76章 红灯闪耀,家有了新声 快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远远的,陆青山就看到自家那低矮的土坯房里,透出了一豆昏黄而温暖的灯光。 那灯光在寒冷的冬夜里,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航灯,指引着他归家的方向。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中充满了期待。 “爹!爹回来了!” 还没等他走到院门口,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跟小炮弹似的从门槛后旋风般冲了出来,带着一阵欢快的喊叫。 是小雪! 小丫头眼尖得很,像只嗅到松子香的小松鼠,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小脑袋在他沾着寒气的裤腿上使劲蹭着。 “慢点,慢点跑,看路,别摔着。” 陆青山放下背上的东西,感受着女儿的依恋,心中一片柔软。 他笑着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头顶,将她抱了起来。 林月娥也闻声从屋里迎了出来,身上还系着打了补丁但干净的围裙。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陆青山身上,看到他平安回来,眼神中那份担忧明显松弛了些。 随即,她的视线便被地上那个用粗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木盒子吸引了。 那盒子不大不小,透着一股子新奇。粗布包裹下,依稀能看出木头的轮廓,带着一股隐约的、新漆的味道,是她从未见过的。 “青山,你……你背回来的这是啥?”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陆青山先将米面拎进屋,稳稳地放到墙角码好。 然后,他才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郑重地抱起那个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炕桌上。 小雪也从陆青山怀里挣脱下来,踮着脚尖,伸长了小脖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好奇和渴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神秘的“大盒子”。 “给你们娘俩买了个新玩意儿,保准你们喜欢。” 陆青山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在妻女期待的目光中,慢慢地、一层层地揭开了包裹在木盒外面的那层粗布。 一个红彤彤、亮晶晶的木头匣子,在昏黄的油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红色的漆面光滑温润,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匣子正面还有几个圆溜溜、亮晶晶的旋钮,看起来就十分精巧。 “哇——!” 小雪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喜的低呼。 她的小手忍不住伸过去,想碰又不敢碰似的,指尖轻轻在那光滑冰凉的漆面上点了一下,又像触电般赶紧缩了回来,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莫不是……收音机?” 林月娥也睁大了眼睛,她捂住了自己的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收音机啊!她只是在镇上供销社最显眼的橱窗里远远瞧见过这稀罕物,听说那是城里大干部家里才有的金贵东西,寻常人家哪敢奢望。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会把这样的东西带回家。 “对!就是收音机!上海红灯牌的,最新款!” 陆青山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和满足的笑容,声音也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以后啊,咱们家也能听听新闻,听听国家大事,月娥你也能听听戏曲解解闷,小雪也能听故事、听儿歌了!” 他从兜里掏出新买的几节“前进”牌大号电池,拆开包装纸,发出“呲啦”一声轻响。 然后,他熟练地打开收音机后盖,按照正负极,将电池一节节小心地装了进去,“咔哒”一声,电池卡紧。 “爹,爹,这个红匣子真的会说话吗?它肚子里是不是藏着小人儿呀?” 小雪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满眼都是纯真的期待和好奇,小手紧紧抓着陆青山的衣角。 “当然会!它不仅会说话,还会唱歌呢!唱得可好听了!” 陆青山笑着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开始轻轻转动收音机面板上其中一个最大的调谐旋钮。 “滋啦……沙沙……滋啦啦……” 收音机里先是传出一阵电流的杂音,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窃窃私语,又像是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小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小身子猛地往林月娥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好奇又有点害怕的眼睛偷偷张望着。 陆青山耐心地又微调了一下旋钮。 突然,一阵清晰而洪亮的歌声毫无预兆地从那个红色的木匣子里飘了出来,充满了整个简陋的小屋。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歌声嘹亮激昂,充满了蓬勃的力量和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响了!响了!爹!它真的在唱歌!它真的会唱歌!” 小雪一下子从林月娥身后钻了出来,所有的害怕都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激动地拍着小手,围着炕桌上的收音机又蹦又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她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不可思议的光彩,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比窗外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明亮。 “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着好多好多小人儿在唱歌呀?他们怎么钻进去的呀?” 小丫头又好奇地凑近收音机,小脑袋歪着,想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孔里看出个究竟来,仿佛那里面藏着一个奇妙的新世界。 林月娥也彻底怔住了。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那光滑温润的红漆木壳,感受着从里面传出的细微震动和歌声。 收音机啊…… 这真的是她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低下头,不想让陆青山看到自己此刻的失态,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浅浅的、温柔的梨涡。 悠扬的音乐声和播音员清晰标准的普通话,从那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里缓缓流淌出来。 回荡在这个简陋却因为爱而变得无比温暖的小小的土坯房里,也回荡在一家三口的心田之上。 第77章 倒票李来访,熊皮猪皮讨价还价 天刚蒙蒙亮,陆青山就起了床。 他悄无声息地捯饬着院子,将几张熊皮和野猪皮从土墙边的棚子里小心翼翼地搬了出来,摊在院子正中晾着。 晨雾裹着寒气,让那些毛皮上的霜气微展着水珠闪着微光。 陆青山蹲在院子里,用手指轻轻梳理着那张熊皮上的绒毛,心里思忖着今天的谈判。 熊胆卖了大价钱,熊肉填饱了全村人的肚子,现在连这张皮子都要变成真金白银,黑熊皮是块宝贝,能做高档衣裳。 金虎晃着尾巴,从屋里钻出来,围着摊开的熊皮绕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鼻子贴近皮毛嗅了嗅,又迅速退后几步,警惕地盯着熊皮。 “不怕,这玩意儿已经没命了。” 陆青山拍拍金虎的脑袋,“以后你长大了,咱们一起进山,遇到活的再吼也不迟。” 金虎歪着脑袋,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可眼睛还是不时瞟向那张熊皮,一副信不过的样子。 “呦,陆老弟,一大早的就忙活呢!”一个尖细的嗓音带着刺耳的笑声从院外传来。 倒票李来了,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半个时辰。 他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急不可耐地推开院门,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张摊开的熊皮上。 “哎呦我的妈呀!” 倒票李像被雷劈了似的,一下子蹿到熊皮跟前。 膝盖一弯就跪在了熊皮边上,双手不住地在上面摸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得有十多平尺吧?” “十二平尺,不会再少。”陆青山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倒票李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那几张码放整齐的野猪皮,又回到熊皮上,眼里闪烁着贪婪和犹豫交织的光芒。 “这皮子……处理得真好,没毛孔破损,没刀口,连熊头都保存完整,还有熊掌垫子……” 他边说边摸,十指在皮毛上轻轻抚过,仿佛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陆青山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等着他开价。 金虎趴在一旁的台阶上,死死盯着倒票李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就会扑上去。 这幼犬的护家本能,已经显露无疑。 “陆老弟,这批皮子,我给你八百块钱,外加一百斤粮票,你看行不?” 倒票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 “一千三百块,外加三百斤全国粮票。”陆青山语气坚定,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嘿!老弟,你又瞎整,这价钱张口就来,怎么不去抢啊!” 倒票李夸张地一拍大腿,面露难色。 “抢?”陆青山眉头一挑,“李哥,我可是拿命换来的熊皮,差点变成熊粪!这价格还抢?你说说,今年谁能猎到这么大一头黑瞎子?有几个人敢跟它单挑?整个镇上,打听打听,现在陆青山的名号谁不知道?” 倒票李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陆青山如今说话这么硬气。 他心里嘀咕:这有来有去几回交易,跟这陆青山也算熟识了。这小子变化太大了,听说以前打媳妇骂哑巴欺软怕硬的陆癞子,如今成了敢碰黑瞎子的硬茬子! “老弟,别生气,别生气。”倒票李连忙堆起笑脸,“我这不是按行规来嘛,买卖嘛,总得讨价还价。这样,我加价,九百块,外加一百五十斤全国粮票。”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九百五十块钱,外加两百斤全国通用粮票,一分不能再多。”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倒票李终于松口,摸出油腻腻的布夹子,抽出一沓票子和一叠粮票,摊在窗台上。 “你数数,一张不少。” 陆青山接过钱和票,仔细点验。 手指翻飞间,那些钱票在他手中整整齐齐地码放好,动作干净利落。 倒票李看得十分眼热,暗自琢磨,这小子手上功夫不差,数钱的模样,绝对是个老手。 “没问题,你可以把皮子运走了。” 陆青山收好钱票,点点头。 倒票李赶紧招呼外面等候的伙计进院,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将熊皮和野猪皮卷好,扛上肩膀。 “陆老弟,”临走前,倒票李突然凑近陆青山,压低声音道,“开春后,山里的好东西多啊。春茸、肉蘑、獐子皮、梅花鹿茸……只要你有货,价钱咱好商量,保证让你满意!” “我记住了。” 陆青山微微颔首,目送他们离去。 金虎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庆祝这些“大敌”的离开,随后得意地摇着尾巴回到陆青山身边。 陆青山笑着摸了摸它的头:“不错,小家伙,长大后跟着我进山,有你立功的机会。” 林月娥隔着窗户望着院子里的一切,眼里闪着惊讶的光彩。 昨天,陆青山带回收音机,今天又是一大笔钱进门,她有些恍惚,仿佛做梦一般。 待倒票李一行人走远,陆青山回到屋内。 林月娥正和小雪忙着准备早饭,小丫头穿着崭新的棉袄,脸蛋红扑扑的,在灶台边乖巧地递着干柴,蹦蹦跳跳,活泼得像只小麻雀。 “娘,这块肉是不是可以放进锅里了?” 小雪指着案板上的一小块肉,眼睛一眨一眨的。 林月娥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再等等,等水开了再放,这样煮出来才好吃。” 小雪点点头,一脸认真,好像在记忆这个烹饪秘诀。 “爹爹,你刚才卖熊皮了吗?那个瘦猴子似的叔叔给了很多钱吗?” 小雪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陆青山噗嗤一笑:“瘦猴子叔叔?那是李叔叔,可别当着他的面这么叫,他会不高兴的。” 小雪捂着嘴咯咯直笑,龇着小白牙的模样可爱极了。 陆青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烘烘的。 前世他错过了多少这样的时刻啊,错过了女儿成长的每一个细节,错过了这些本该拥有的幸福。 “那人给了多少钱?” 林月娥问道,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好奇。 “九百五十块,外加两百斤全国粮票。”陆青山走到炕边,从怀里掏出那沓钱和票,轻轻放在炕桌上。 接着,他又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三千五百块钱,一并放在那儿。 “昨天买粮,我用的身上的零钱,我这还有四十多,够用了。这些整钱和票,都交给你保管。”他望着林月娥,语气郑重。 林月娥怔住了,手上的活儿也停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那厚厚一沓钱票,眼神复杂,既有惊喜,也有些不安。 那可是四千多块钱啊! 加上之前藏在柜底的钱,快要上万了! 还有一堆票证! “青山,这……这钱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她有些慌乱,声音微微发颤。 “月娥,咱们早就说好了,家里的事,就由你来管。”陆青山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月娥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里面只有一片清明和坚定。 “我会教你记账,怎么摆弄钱,怎么花钱。咱们得为盖新房子、置办家当、买牲口农具,用钱挣钱做打算。” 陆青山的语气柔和而耐心。 林月娥点点头,眼里带着感动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爹爹,咱家有钱了,是不是可以买好多好多鸡蛋吃?”小雪凑过来,小手撑在炕桌边,好奇地望着那些钱票。 陆青山大笑着将女儿抱起:“可以呀!不仅能买鸡蛋,还能买新衣服、新鞋子,盖大房子,让小雪有自己的小床小桌子!” “真的吗?” 小雪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有自己的小房间吗?就像刘富贵叔叔家的二姨那样?” “当然可以!”陆青山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咱们家的新房子,要盖得比镇里谁家的都好!” “哇!”小雪兴奋地拍起小手,“那我能不能养只小兔子?我想让它跟金虎做朋友!” 陆青山和林月娥相视一笑,陆青山点头。 “当然可以,等开春了,爹去山里给你逮一只小野兔回来。” 林月娥轻声责备:“别胡说,让孩子听见了,以后得意忘形可不好。” 但她眼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第78章 收音机里戏声扬,父女互动暖人心 吃过早饭,陆青山去找赵铁柱和刘富贵来他家一趟。 太阳渐渐升高,初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赵铁柱和刘富贵来了,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疑惑和期待。 “铁柱,富贵,你们来了。” 陆青山热情地将他们让进屋。 金虎摇着尾巴,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体型比一个月前明显大了一圈,眼神也更加机警。 “这小家伙长得真快!”赵铁柱蹲下身,笨拙地摸了摸金虎的脑袋,“再过个把月,就能带它上山了。” “别急,让它再长长肉,结实结实,入夏再带它进山。”陆青山道,“不过那时候,咱们可就不是进山打猎那么简单了。” 刘富贵挠挠头:“青山哥,啥意思?” 陆青山眼睛一亮:“咱们要组建一支真正的狩猎队!专门进山打猎,捕捉山货!铁柱负责大型猎物,富贵负责陷阱和小型猎物,我来做队长,负责整体行动。” 赵铁柱和刘富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陆青山把准备好的一百斤粮票,分成两叠,推到两人面前:“我把村里拿回来的皮子卖了,钱我留下最近要用,这些票就算是你们上次进山应得的额外分红,按之前说好的,一人五十斤。” 两人愣住了,随即,赵铁柱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涨得通红,刘富贵也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青、青山哥,这、这太多了吧?”赵铁柱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看着那叠粮票。 “不多,这是你们应得的。”陆青山语气坚定,“来,收好,拿回家给家里添口粮。铁柱,你娘的药钱够不够?” 一提到老娘,赵铁柱眼圈都红了:“够了,够了,家里还有钱和粮票呢,够买大半年的药了!” 刘富贵小心翼翼地收起粮票,手指微微发抖:“谢、谢谢青山哥!” 他们像捧着宝贝似的,将粮票仔细收好,装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时代,有钱不如有粮,这些粮票,就是实实在在的命根子。 “青山哥,以后有啥活儿,你尽管吱声,俺们随叫随到!” 赵铁柱憨厚地拍着胸脯,那粗糙的大手拍在胸口,发出“啪啪”的闷响。 “就是就是,青山哥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刘富贵抿着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副狡黠的模样,“就算是进老虎窝,俺也跟着青山哥。” “得了吧你,”赵铁柱推了刘富贵一把,“老虎出来你第一个就跑没影了。” 三人大笑起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难得的轻松气氛。 陆青山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明天有空来我家,我教你们认识几种山里的药材,开春后咱们进山,除了打猎,还得留心这些值钱的东西。” “啥药材?”刘富贵凑近一步,眼睛里闪着精光。 “人参?鹿茸?熊胆?”他挨个数着,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怕被外人听见这些值钱的字眼。 “人参哪有那么好找,”赵铁柱翻了个白眼,“青山哥肯定是说灵芝、猴头、天麻这些吧?” 陆青山笑而不语,只是伸出食指点了点刘富贵的脑门:“你小子倒是会想,等明天再说,先把这些粮票拿回家放好。” 两人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捧着粮票小心翼翼地告辞。 送走了赵铁柱和刘富贵,陆青山回到屋里,看见林月娥正带着小雪在收音机旁边听戏。 林月娥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旋钮,戏曲的唱腔从收音机里流淌出来,小雪听得入了迷,跟着唱腔咿咿呀呀地学。 “啊——嘿——” 小雪拖着长音,模仿着戏曲里的唱腔,自己还挥舞着小手,学着戏曲里的动作。 林月娥被女儿滑稽的模样逗笑了,捂着嘴笑出了声:“小雪,你这是唱的啥戏呀?” “我唱的是……”小雪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唱的是打老虎的戏!” “打老虎?”林月娥一愣,又笑了起来,“这明明是《五女拜寿》,哪有打老虎?” “我就要唱打老虎!” 小雪噘着嘴,表情倔强,“爹爹说过,他能打黑瞎子,我也要会打老虎!长大了保护娘!” 金虎卧在炕角,耳朵警觉地立着,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会抬起头张望一眼,偶尔冲着小雪挨它太近的时候“呜呜”低吼两声,却从不真咬她。 陆青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头泛起一阵温暖,却又想起前世没能守护的妻女,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爹爹快来!”小雪发现了他,欢呼着扑过来。 陆青山一把抱起女儿,亲了亲她肉嘟嘟的小脸蛋:“我们小雪以后要是会打老虎了,可不许欺负爹爹啊!” “我只欺负坏人!”小雪眼睛亮晶晶的,“爹爹是好人,我要保护爹爹!” 晚饭后,一家三口挤在温暖的炕上。陆青山拿出几张皱巴巴的旧报纸,在上面画着草图。 “新房子就盖在村西头这块地方,套个大大的院子,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院还能搭个棚子养几只鸡鸭。” 陆青山一边画一边解释。 “这儿还要打口井,水甜着呢。” 他在图上点了点,“这边种些菜,旁边弄个小花园,让你娘种些花。” “花?”林月娥惊讶地看着他,这在村里可是稀罕事,种地的人家谁会浪费地方种花? “对,种花,”陆青山眼神温柔,“让咱家的院子四季都有颜色,夏天种牵牛花,秋天种菊花,冬天种腊梅,春天……” “春天种牡丹!”小雪突然插嘴,拍着小手。 “哪有那么容易种活牡丹,”林月娥忍不住笑道,“牡丹可是老贵了。” “那就种迎春,”陆青山接话,“黄灿灿的,像我们小雪的笑脸。” “爹爹,我的房间呢?”小雪搂着陆青山的脖子,眨巴着大眼睛问。 “在这里,正房西屋,阳光最好的地方,给我们小雪公主准备的!” 陆青山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小方格,“房间里还要做个小书桌,让小雪以后学习用。” “我能养小兔子吗?”小雪追问,眼里满是期待。 “当然可以,”陆青山点头,“等过几天,爹去山上给你逮一只小野兔回来,养在院子里。” 小雪开心地拍起小手,眼里闪着憧憬的光芒:“金虎会不会吃掉小兔子?” “不会的,”陆青山摸了摸她的头,“爹爹会训练它们成为好朋友。” “还有这里,正房东屋,是我和你娘的卧房,以后小雪要是害怕了,可以来找爹娘。” 陆青山继续介绍,林月娥在一旁听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西厢房做灶房和储藏室,东厢房一间当客房,一间……”陆青山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林月娥,“一间将来给小雪的弟弟或妹妹住。” 林月娥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要妹妹!”小雪立刻抱着陆青山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声说,“弟弟会抢我的糖吃!” “行行行,都听我们小雪的。”陆青山大笑,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小小的屋里,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已经转成了夜间节目,播音员低沉平缓的声音讲述着全国各地的新闻。 陆青山用铅笔在纸上认真描绘着他们未来家的草图。 “爹爹,我的小兔子可以叫团团吗?” 小雪趴在炕桌边,小手撑着下巴,瞌睡眼惺忪却仍不愿去睡。 “当然可以。” 陆青山放下笔,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团团和金虎,一个圆滚滚,一个威风凛凛,正好配一对。” 林月娥铺好被褥,轻声道:“青山,你这么疼孩子,不像从前了。”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青山望向妻子,四目相对,他看到了林月娥眼中的柔软和试探,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月娥红着脸急忙打断:“有小雪在呢。” 陆青山笑笑点点头,抱起已经昏昏欲睡的小雪:“到娘那边去睡觉,明天爹还要教你认识田地里的麦苗和豆苗,你不是想知道豆芽是怎么长出来的吗?” “嗯。”小雪软软地应着,已经揉着眼睛钻进了被窝。 陆青山吹熄了油灯,屋里只剩下微弱的炉火映照。 他走到炕头,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小雪:“明天爹去镇上打听新房子的事,再带些糖块回来。” “还要带肉包子。”小雪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好,带肉包子。” 金虎在炕角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宁静而温馨。 收音机里依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像一首无声的摇篮曲,小小的屋里三人的欢笑声最终融入夜的静谧中。 第79章 醉酒逞强,酒瓶见血,林月强的妒火烧了自己 临近正月十五,湾沟镇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的小商贩摆起了各式各样的年货,喜庆的红灯笼高高挂起,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品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林月强从供销社领了单位发的年货,早早下班,几包糖果点心,两瓶地产白酒,还有一小袋好茶叶。 他把东西往自行车后座一绑,正准备回家,却碰上了几个平日里混得还算熟的哥们儿。 “月强!这边呢!”一个尖嗓门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林月强抬头一看,是跟他一起在供销社库房上班的王二和老许。 他们身边还围着另外两个穿着厚棉袄的年轻人,笑嘻嘻地对着他招手。 “哥几个这是要上哪啊?” 林月强咧嘴笑道,把自行车撑好。 “可巧了,刚发了年货,正寻思找地儿喝两盅呢!走,老马家的小酒馆,我请客!”王二拍着胸脯,一脸的豪气。 林月强本想推辞,可一想到家里那个他看不上的姐夫最近发了财,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最近村里人见了他都要打听陆青山的事,问他姐夫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猎了熊又赚了大钱,让他这个供销社的“正式工”反倒抬不起头来。 “行啊,喝酒去,走着!” 他二话不说,扛起自行车就往巷口的小酒馆奔去。 老马家的小酒馆不大,却在镇上小有名气。 一进门,浓烈的酒气和油烟味便扑面而来。 几张低矮的木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都是附近的工人和农民,趁着过节喝两杯。 林月强一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上菜上酒!”王二大声嚷嚷,那架势像是要把小店的顶掀翻。 不多时,一桌简单的下酒菜和两瓶当地产的高粱酒摆上了桌。 林月强也不客气,接过王二递来的酒杯,仰头便是一口闷。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在胸腹间蔓延开来。 林月强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开始泛起红晕。 “月强,听说你姐夫现在发财了?打的什么熊来着?”老许夹了块猪头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林月强脸色一僵,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什么发财,还不是赶山打了几只野物,吹得跟什么似的。” “我听说熊胆能卖好几千呢!他是不是在咱们那还买了收音机?”王二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林月强猛地拍了下桌子:“啥收音机不收音机的!以前村里就咱家有个收音机,还是二舅给的,现在倒好,他陆青山也有了!听说还是红灯牌的新款,比咱供销社库房里的都高级!” 一旁的年轻人起哄道:“月强,你这小舅子当得憋屈啊!姐夫翻身了,也没帮衬帮衬你,见面代答不理的,你这脸往哪搁?” “滚蛋!” 林月强怒骂一声,却又无可奈何地灌了口酒,“我倒要看看他能嘚瑟多久!” 酒过三巡,林月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开始大倒苦水,数落起陆青山的种种“不是”。 “那小子,以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懒汉,赌博、酗酒、打老婆,啥缺德事都干!现在他妈的走了狗屎运,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山林猎户,连刘主任见了都得笑脸相迎……” 林月强越说越激动,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邻桌几个喝得半醉的汉子不时投来不善的目光。 “听说村里人都管他叫‘陆猎户’了,狗屁!前几个月还是‘陆癞子’呢!”林月强往嘴里倒了口酒。 “哎,你那边的,小声点!”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终于忍不住了,拍了拍桌子,“吃饭呢,老吵吵什么!” 林月强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不但没停下,反而声音更大了:“关你屁事!老子在跟朋友说话,你瞎插什么嘴!” “你骂谁呢?”壮汉猛地站起身,凳子都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几个同桌的汉子也纷纷放下碗筷,虎视眈眈地盯着林月强一行人。 王二和老许见势不妙,连忙拉住林月强:“算了算了,咱们喝酒喝酒。” 林月强却不依不饶,挣脱开王二的手,指着那壮汉的鼻子:“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我二舅是李济民,镇上副书记,识相的就……” 话音未落,壮汉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林月强的衣领:“你他妈谁啊?仗着家里有人就在这撒野是吧?老子还是卢家屯生产队长呢,你能咋地?” 林月强被壮汉的气势震住了,但酒壮人胆,硬着头皮回嘴:“放开我!信不信我让我二舅修理你?” “哟呵,吓死我了!”壮汉冷笑一声,随手将林月强推了个踉跄,“就你这德行,还跟人比什么姐夫不姐夫的,瞧给你能的!” 剑拔弩张之际,林月强的几个“朋友”试图拉开双方,却被壮汉的同伴一把推开。 推推搡搡间,局面彻底失控了。 林月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王二和老许也吃了几拳,鼻青脸肿。 眼看就要吃大亏,林月强猛地抄起桌上的酒瓶,爬起来就朝最近的那个人头上砸去。 “咔嚓”一声脆响,酒瓶应声而碎。 那人当场踉跄了一下,随即捂着头蹲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很快在地上积成一小摊。 “打人了!打人了!”有人大声呼喊。 林月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半截碎酒瓶子,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那闯祸的酒劲儿顿时退了大半,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上来。 更让他绝望的是,刚才还称兄道弟的王二、老许等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他一个人被对方的几个同伴死死按住。 “报警!快报警!” 伤者的同伴大喊,有人已经冲出酒馆向镇派出所跑去。 林月强挣扎着想逃,却被几个壮汉死死摁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姐夫陆青山前几天对他说的话:“月强,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能喝酒的地方未必是好地方。”当时他还不屑一顾,现在想来简直是讽刺。 不多时,身着制服的民警赶到现场,将林月强和受伤的男子一并带回了派出所。 伤者被紧急送往医院处理伤口,林月强则被关进了审讯室。 冰冷的铁椅子硌着林月强的屁股,让他清醒了不少。 额头上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淌,手脚都在发抖。 他想起那人头上的血,心里一阵阵发慌。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他嘴里不停地嘀咕着,眼前浮现出电视里那些被关进监狱的犯人。 “月强大侄子,你这回捅大篓子了。” 派出所跟林月强同村的老林头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杯热水,“伤的人可不轻,缝了好几针呢!听说是卢家屯的大队长亲戚,人家已经打电话告到县里去了。” 林月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问道:“老林叔,你……你帮我通知一下我二舅,就是李济民李书记!” 老林头点点头:“早打电话了,应该快到了。” 没过多久,李济民急匆匆地赶到了派出所。 他一脸严肃,眉头紧锁,看到林月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又闯祸!” 林月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李济民的腿哭诉:“二舅,救救我,是那帮人先挑事的,我就……就是一时着急,没想到……” 李济民气得胡子直抖,却也无奈,只能去找派出所负责人交涉。 可接待他的竟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民警,油盐不进,只说正好有领导在所里检查,案子要秉公处理。 正当李济民准备搬出自己镇副书记的身份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第80章 被瞧不起的姐夫,成为最后救命稻草 李济民回头一看,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长陈志国,顿时有些尴尬。 “陈队长,你怎么在镇里?家里小辈不懂事,闯了祸,我来看看能不能……” “我是来镇里值班检查治安的,你家哪个小辈?” 陈志国表情严肃,目光如炬。 李济民不得不如实相告:“是我外甥,林月强。在酒馆跟人起了冲突,不小心伤了人,年轻人嘛,冲动……” 陈志国脸色一沉:“李书记,您身为镇领导,应该以身作则才是。我正要去审讯,伤者头上缝了七针,还在做检查,这可不是小事。” 李济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陈志国进了审讯室。 林月强看到陈志国,脸色更加惨白。 他曾在镇上听说过这位县刑警队长的威名,据说办案铁面无私,县里好几个有背景的人都栽在他手上。 面对陈志国的审讯,林月强一开始还嘴硬,但很快就被问得哑口无言。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陆青山似乎和陈志国走得近,曾经看到他们一起吃过饭。 “陈队长!” “是啊是啊!”林月强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我姐就是陆青山媳妇!您问问我姐夫,他肯定能证明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人!都是酒闹的!” 他急切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一边说一边偷瞄李济民的脸色。 李济民听闻此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没想到外甥会搬出陆青山的名号,那个曾经他看不上眼的姐夫。 陈志国没有表态,只是让人给村里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陆青山正在家里陪小雪玩耍。 金虎趴在炕角,时不时挪动身子靠近小雪,蹭一蹭她的小手。 小雪咯咯笑着,用小手指挠着金虎的下巴。 “爹爹,金虎喜欢我挠它这里,你看它眯着眼睛,好舒服的样子!”小雪兴奋地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小雪的手指最温柔啦。”陆青山宠溺地刮了刮女儿的鼻子。 陆青山宠溺地刮了刮女儿的鼻子,“连凶巴巴的金虎都被你驯服了。” 金虎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抬头“汪”了一声,随即又享受地眯起眼睛,任由小雪抚摸。 “金虎才不凶呢!它是最好的狗狗!” 小雪辩解道,抱住金虎的脖子亲了一口,金虎乖乖地接受了这份亲昵,尾巴摇得飞快。 就在这温馨时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赵老蔫急匆匆的敲门声:“青山!青山在家吗?” 陆青山起身开门,老蔫叔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青山,镇上派出所来电话,说你小舅子在酒馆打人了,现在被抓着呢!让你赶紧去一趟!” 林月娥正在堂屋灶房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我弟弟怎么了?” 老蔫叔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就说打人挺严重的,让家里人赶紧去!” “好的,谢谢叔,我们这就去。”陆青山答道。 林月娥慌了神,急得手足无措:“青山,这可怎么办啊?” 陆青山面色沉静,起身安抚地捏了捏妻子的手:“别慌,咱们这就去看看。” 等老蔫叔出了院子,陆青山对林月娥说:“你去拿一千块钱带着,看情况再说。” 林月娥点点头,赶紧去炕下的暗格里取钱。 陆青山则抱起小雪,给她穿上厚厚的棉袄。 “爹爹,舅舅怎么了?为什么娘哭了?”小雪懵懂地问道,小手抚摸着陆青山的脸颊。 “舅舅遇到点麻烦,不小心伤到人了,我们去帮他。” 陆青山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把小雪的棉帽子戴好,又给她系上围巾,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村长赵永年得知情况,主动让赵老蔫把骡子车赶了过来。 陆青山架上骡子车,抱着小雪,拉上林月娥,向镇上疾驰而去。 一路上,林月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手指绞着衣角:“也不知道月强闯了什么祸,这孩子从小就莽撞,脾气太冲……” 陆青山握住林月娥冰凉的手:“别慌,有我在。” 林月娥望向丈夫坚毅的侧脸,竟莫名地安心下来。 与从前那个游手好闲的陆癞子相比,现在的陆青山仿佛变了个人,遇事沉着冷静,让人不自觉地信任依赖。 到了派出所,陆青山先安顿好小雪,让她和林月娥在外间等候,自己则直接去找陈志国。 小雪乖巧地坐在长椅上,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警察。 “娘,警察叔叔的帽子好漂亮。”小雪悄悄对林月娥说。 林月娥紧张地握着女儿的小手,勉强笑了笑:“嗯,警察叔叔保护大家的安全。” 陆青山整理了一下衣领,直接去找陈志国。 值班室里,李济民正在跟陈志国说着什么,见陆青山进来,表情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陈队长。”陆青山点头示意。 陈志国见到陆青山,表情略微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青山,你来得正好。” “李书记。”陆青山又向李济民点头,语气平和却不卑不亢。 李济民有些意外地发现,眼前这个曾经的“陆癞子”,面对自己时竟然如此沉稳自然。 “青山,这事严重性你得明白。伤者头部缝了七针,初步诊断无生命危险,但右眼眼角伤到了,有轻微视力障碍风险。家属情绪很激动,一口咬定要追究到底。” 陆青山点点头:“谢谢陈队长秉公处理。我能不能先见见伤者家属?了解一下他们的诉求。” 李济民插嘴道:“青山,你小舅子这次真闯大祸了,那伤者可是卢家屯大队长啊!” 陆青山沉吟片刻:“李书记别担心,我先去和对方家属谈谈。” 陈志国微微颔首:“可以,我带你去。” 在前往病房的路上, 在前往病房的路上,陈志国低声道:“你小舅子情况不太好,酒后打架斗殴,还用酒瓶伤人,属于恶性伤人案件。” 陆青山摇摇头:“我和他平时没什么交集,今天我会想办法,不会给您添麻烦。” 陈志国看了陆青山一眼,点点头:“那就好。” 在前往病房的路上,陆青山心中已有了计划。 第81章 陆青山的沉稳担当,李济民的震惊时刻 湾沟镇医院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得走廊两侧的墙壁泛着淡黄色。 陆青山跟在陈志国身后,步子不快不慢,脸上保持着平静。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不好办。 前世他对这种酒后伤人的案子再清楚不过,当年他自己就是因为这种事进了大牢。 林月强这次闯的祸,性质恶劣,如果处理不好,轻则拘留,重则坐牢。 病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和咒骂声:“打断他的手!老子眼睛要是真瞎了,不让他坐牢我跟你们姓!” 陈志国停在病房门口,眉头紧锁:“情绪还挺激动。” “陈哥,我自己来。”陆青山推开了门。 病房里,一个头上缠着厚厚纱布的中年人躺在床上,右眼眼角也贴着纱布,脸上有些青紫。 床边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有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人,眼神犀利,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你谁啊?”那干部模样的人上下打量着陆青山。 “我是伤人者的姐夫,山湾村陆青山。”陆青山站得笔直,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特意来看看伤者,向各位道歉。” “道歉有屁用!”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猛地冲上前,指着陆青山鼻子,“你小舅子瞎了我兄弟一只眼睛,这账怎么算?派出所不给个说法,我们告到县里去!” 陆青山没躲,任由那汉子的手指几乎贴到他鼻尖。 “各位先别急。”陈志国站出来,“陆青山是专程来看望和道歉的,咱们都冷静点。” 干部模样的人眯起眼睛:“你就是打熊的那个‘陆猎户’?” 陆青山微微点头:“侥幸。” 对方表情松动了一点:“我是卢家屯的支部书记,这是我的兄弟,还是我们村生产队长,七针缝着,这眼角还不知道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医生说眼角膜有伤,可能影响视力。” 那伤者呻吟一声:“大哥,我眼睛疼,看东西模糊。”声音中带着几分夸张的痛苦,但伤势确实不轻。 陆青山往前半步:“这事我小舅子确实做得不对,我代他向各位道歉。医药费、营养费,我全部承担。” 床上的伤者突然挣扎着想坐起来:“道歉有个屁用!我要是真瞎了,你赔得起吗?” 支书目光落在陆青山脸上:“你小舅子平时是不是经常惹事?” “他平时…”陆青山顿了顿,没有替小舅子开脱,“确实有些冲动,但这次是喝了酒,失了智。不过不管怎样,伤了人就是错,该怎么赔偿,只管提。”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为林月强开脱,也没有一味地低声下气。 床上的伤者哼了一声:“少来这套!人都打了,现在来装好人?” 陆青山目光坦然地看着伤者:“确实是来赔罪的。您的伤势我很抱歉,我已经和医院的大夫了解过了,右眼视力可能短时间会受些影响,但不会失明。我们家一定负责到底,直到您痊愈。” 就在这时,床上的伤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面色发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呼吸困难。 “小刘!”王支书吓了一跳,连忙呼喊,“快叫医生!” 陆青山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手指快速按在伤者颈部某处,同时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背部。 这是他前世出狱后当护工练就的本能。 “别慌,气道暂时性痉挛,我帮他缓解一下。”陆青山的动作娴熟而精准,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会好的。” 果然,几秒钟后,伤者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缓和下来。 一旁的亲友们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村民竟有如此身手。 “你还懂医?”王支书惊讶地问。 陆青山摇摇头:“在山里打猎,遇到过类似情况。认识一些应急止血和缓解痉挛的手法。” 这时医生赶了进来,检查后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可能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呼吸困难。多亏这位同志处理得当。” 伤者躺在床上,眼中的敌意减弱了几分,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陆青山。 王支书向陈志国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低声交谈。 陈志国听完后点点头,走到陆青山身边:“家属的意思是,如果能当场解决医药费和误工费,可以考虑私了。” 陆青山问道:“多少钱?” 卢家屯支书伸出三个手指:“三百块。”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才二三十元的年代,三百元可不是小数目。但对现在的陆青山来说,这笔钱不算大。 陆青山低下头,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三百五十元钱,一张张码整齐,递到卢家屯支书手里。 “这是三百五十元,多的五十元是表示我们的歉意,希望您多买些营养品。” 支书显然没想到陆青山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接过钱:“你…你随身带这么多钱?” 陆青山笑笑:“出门在外,也就带了这些。”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底气何在。 伤者的几个亲友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解决。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拖拉几个月的纠纷。 “这钱也太好拿了吧?”一个年轻汉子小声嘀咕,却被卢家屯支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卢家屯支书数了数钱,对伤者说:“老刘,你看这事儿…” 伤者盯着陆青山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算了,钱到位了,我也不想大过节的闹得不痛快。不过那小子得亲自来给我道歉!” “这是自然。”陆青山转向陈志国,“陈队长,可以把我小舅子带来吗?” 很快,林月强被带到了病房。他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看到姐姐和姐夫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侥幸。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刘师傅道歉!”陆青山沉声道。 林月强吓得一哆嗦,连忙上前对着床上的伤者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刘师傅,我喝多了,冲动伤人,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伤者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派出所办理和解手续时,李济民全程目睹了陆青山的处理方式。 从刚开始的冷静分析,到与陈队长的熟络交谈,再到面对受害者家属时的沉稳应对,以及最后拿出钱财时的果断。 这一切都让李济民感到震惊。 他原本以为这次林月强惹下的麻烦,需要他四处托关系、找人情怕是都不好解决。 没想到陆青山几句话,几百块钱,就把事情摆平了。 第1章 混账归来?不,是猎王重生! 冰冷的寒意无孔不入。 它们穿透那床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破棉被,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 陆青山猛地坐起。 土炕硬得硌人,太阳穴结结实实磕在冰冷的土墙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 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一群蚊子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剧烈的钝痛,混着宿醉未醒的昏沉,还有四肢百骸传来的酸麻无力感,粗暴地冲散了他意识里的浑噩。 他倒抽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蜷缩起来,汲取一丝暖意。 徒劳。 身上的破棉被根本就是个摆设,挡不住一丝寒风。 屋外,凛冽的北风正发出野兽般的凄厉咆哮。 风,顺着糊满发黄旧报纸的窗户缝隙、顺着墙壁的裂口,疯狂地灌入这间小屋。 冰凉的气流舔舐着他裸露的皮肤。 冷。 冷得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陆青山僵硬地转动着酸痛的脖颈,目光艰难地扫视着这间矮小、破败的土房。 昏暗,逼仄。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透进屋外微弱的灰色天光,勉强驱散了一点黑暗。 漏风的墙壁上,旧报纸早已泛黄卷边。 房梁被经年的烟火熏得黢黑,几缕摇摇欲坠的蛛网在寒风中颤抖。 每一处景象都无比熟悉。 熟悉到让他心头发慌,陌生到让他遍体生寒。 这是……山湾村。 是他那个穷得叮当响,被他亲手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家! 这个房院,是山湾村的村大队,为了照顾他这个无法回城的知青结婚用的。 前世他在这里,度过了五年蹉跎时光。 从懵懂热恋、结婚生女,到回城无望,自暴自弃地家暴、染上赌瘾输个精光,再后来就是跟要账的动手,失手伤人,赶上严打判了二十年。 记忆如开闸的洪水,汹涌决堤,瞬间将他吞没。 前世那些混账透顶的行径。 前世那些还不清的赌债。 前世那撕心裂肺的绝望。 拳头落在妻子女儿身上的闷响。 赌桌上输红了眼的疯狂嘶吼。 囚室铁窗外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还有最后,从狱警口中得知妻女那凄惨结局时,瞬间袭来的万念俱灰…… 一幕幕画面,利刃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切割。 每一次闪回,心脏都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残忍地拧转。 疼。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视线艰难地移动,最终死死定格在炕角。 林月娥就坐在那里。 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 她单薄的身体裹在一件臃肿、破旧、看不出原色的灰布棉袄里,更衬得她瘦骨嶙峋,仿佛风一吹就能刮倒。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小雪。 他们才三岁的女儿。 三岁的孩子,本该是粉雕玉琢,人见人爱。 可怀里的小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脸蜡黄干瘪,两颊深深凹陷下去,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细得像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长期吃不饱饭,活活饿成了这副模样。 最让陆青山心口剧痛的,是女儿那双眼睛。 黑漆漆的,本该清澈灵动。 此刻却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洞,麻木,看不到一丝属于孩子的光彩。 当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时,没有好奇,没有孺慕,只有小兽遇见猛虎般的惊惧和躲闪。 仿佛他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 陆青山的心脏骤然抽紧。 碎裂般的疼痛,如同蛛网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上辈子,他浑身的气不过都撒在妻女身上,他的女儿就是这样怕他。 怕他粗重的喘息,怕他瞪起的双眼,更怕他毫无预兆,随时可能落下的巴掌。 他留给这个亲生骨肉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永难磨灭的伤害。 “你……你别过来!” 林月娥的声音响起,沙哑地嘶吼着,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惨白。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冷光。 刀尖,直直地对着炕上的陆青山。 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可在死水的最深处,却又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决绝和防备。 那是长年累月的打骂、无尽的失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她心头一刀一刀刻下的烙印。 陆青山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看着妻子惊恐戒备的姿态,看着女儿无声的恐惧。 滔天的悔恨和痛苦,如同黑暗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他上辈子……他上辈子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猪狗不如的混账事?! 他再次环顾这个四面透风、破败不堪的家。 屋顶那个破洞还在,寒风呜呜地往里灌。 墙角的米缸空空如也,缸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灶台冰冷刺骨,灶膛里只剩下几撮燃烧殆尽的草木灰烬。 这个家,恐怕连一粒完整的米都找不出来了。 又一阵冷风穿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胃里空得发慌,饥饿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火烧火燎地难受。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 无数个寒冷的冬日,他们一家三口,就是这样在饥寒交迫中苦苦挣扎,最终一步步滑向深渊,走向那无可挽回的绝路。 不行!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改变这一切! “呸!丧门星!一大清早又叮咣打起来了,发什么疯?昨晚喝死过去,还没醒酒吧?就知道窝里横,嚯嚯自己老婆孩子,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 隔壁,钱寡妇那尖酸刻薄的嗓门再次响起。 声音穿透薄薄的土墙,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每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故意扯着嗓子嚷嚷,声音尖厉刺耳。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陆青山的心里。 又疼,又臊得慌。 屈辱,愤怒,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上辈子,他就是被这些嘲讽和白眼彻底压垮,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活得越来越不像个人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陆青山,回来了! 老天爷既然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他要是再像上辈子那样浑浑噩噩,烂泥一滩,那他可就真连猪狗都不如了! 重活这一世,他绝不能再忍受这种窝囊气! 绝不能再让月娥和小雪跟着他吃糠咽菜,受尽白眼和欺凌! 只要他们在,他就有个家! 必须改变! 立刻!马上! 为了赎罪。 为了月娥。 为了小雪。 为了这个破败不堪,却又与他血脉相连的家! 他得活下去! 而且,还得活出个人样来! 陆青山猛地咬紧牙关,腮帮子因为用力而鼓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忍着宿醉后仿佛要炸裂般的头痛,还有浑身如同散架一般的酸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身体却像灌满了铅,沉重得不像话。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骨头缝里的酸疼。 他晃了晃身子,一只手扶着冰冷的土炕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他不得不伸出手臂,扶住冰冷的墙壁,努力稳住身形。 坑洼不平的土地面,即使蹬上鞋踩上去,也硌得生疼。 然后,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往门口挪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要干啥去?” 身后,突然传来林月娥沙哑而冰冷的声音。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属于妻子的温度,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深深的戒备。 “又要去赌?”她问。 语气平静得可怕。 可那平静之下,却又透着一股积攒了太久太久的绝望,和早已磨灭殆尽的不信任。 她对他,显然已经彻底死了心。 不抱任何一丝一毫的希望了。 陆青山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僵硬无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向炕角那个像受惊的小鸟一般,蜷缩在那里的妻子。 看着她麻木空洞的眼神。 听着她不带一丝感情,只有无尽疲惫和绝望的质问。 陆青山的心,像是被无数根细细密密的钢针,反复穿刺,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拼命压下喉咙口那股汹涌翻腾的哽咽和悔恨。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炕角的妻子,嘶吼出声。 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哀鸣。 却又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坚定。 “我不赌了!” “这辈子!老子也绝不再碰那玩意儿一下!” “我出去……找吃的!” “我得让你们……让小雪……吃上一口热乎饭!” 声音在破败空旷的屋子里激烈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和决心。 吼完,他剧烈地喘息着。 第2章 家徒四壁?山野之心初觉醒! 陆青山那声嘶哑的吼叫在破屋里回荡,然后被呼啸的北风吞没。 林月娥握刀的手没有松开,指节绷得发白。 她看着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恐惧,又掺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男人,前一刻还醉醺醺地打人,挨了她一脚,躺下再起来,就说这些,是真醒悟了,还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她不敢信。 也根本信不了。 这么多年的打骂折磨,她心里那点火星早就被彻底踩灭了。 她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儿,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陆青山没再多说。 他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信任碎了,想拼起来,难。 他吸了口冰冷刺骨,混着烟灰和霉味的空气,压下胃里的烧灼感,伸手推开了那扇破烂的木门。 “嘎吱——”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过门时候,更猛烈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狠狠抽打在他脸上。 冷得钻心。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寒风里,身上那件破棉袄根本不顶用。 门外,一片白茫茫。 厚厚的雪覆盖了一切,屋顶,柴垛,光秃秃的树杈子。 天色倒是明亮,没有一丝云彩,日头挂在那,冷风呼呼刮着,穿多少也感觉不到温暖,四处白雪皑皑,晃的人眼睛生疼都睁不开。 他站在门口,有些发愣。 去哪儿找吃的? 这村里,谁家都不宽裕,尤其这寒冬腊月,家家都在节省口粮。 他陆青山的名声,“陆癞子”,在这山湾村早就烂透了。 好吃懒做,赌博成性,还打老婆孩子。 谁看见他不是躲着走? 指望别人可怜他?不可能。 果然,他才踩着深雪走了没几步,就感觉那好几道目光戳在他背上。 鄙夷,看热闹,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隔壁钱寡妇家的窗户开了条缝,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瞟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又“砰”地关上了。 村口场院碾子边的几个闲着的婆娘也看见了他,立刻停了话头,眼神躲闪又好奇地盯着他,压低声音嘀咕。 “那混球又出来了,瞅他那样,不定又憋着啥坏呢?” “谁知道呢,可怜他家那漂亮媳妇和小闺女……” “小点声,惹毛了他可不认人……” 议论声不大,不知怎得,却字字清晰地钻进陆青山耳朵里。 脸皮火辣辣地烧。 是屈辱,更是愤怒。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冻僵的掌心肉里,生疼。 不能退! 这辈子绝不能再被这些指指点点打垮! 他咬着牙,低着头,继续在雪地里走。 漫无目的。 寒风割着他的皮肤,肚子饿得一阵阵抽痛,眼前发黑。 他试着敲了几家记忆里还算能说上话的人家。 没用。 要么不开门,要么隔着门板冷冰冰地让他滚。 现实就是这么硬,这么冷。 在村里转了一大圈,太阳爬了老高了,可手脚冻得发麻,几乎没了知觉。 除了满心的屈辱和越来越重的无力感,他什么也没得到。 真要……就这么等着饿死? 看着月娥和小雪跟着他一起死在这冬天里? 不! 绝不! 陆青山猛地停住脚,抬起头,看向村后那片连绵起伏、白雪覆盖的山影。 后山! 那是叫做干饭盆的老林子,关东山的主脉,深得很,也野得很。 野兽多,危险也多。 山湾村的人,不是经验老到的猎户,或者真被逼到没活路了,轻易不敢往里闯。 可现在,他陆青山就是被逼到没活路了。 家徒四壁,人人嫌弃。 这片危险的林子,反倒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干了! 刀山火海,为了月娥和小雪,他也得闯! 这念头一冒出来,心里好像突然生出一股劲儿,驱散了些寒气。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后山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越靠近山脚,风越大,雪越深。 积雪没过了脚脖子,走一步都费劲。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和手都冻成了紫红色。 突然,一个念头没来由地蹦出来,让他愣了一下。 【山野之心】? 这感觉是? 啥玩意儿?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突然冒了出来。 很奇怪。 好像周围的一切,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风声不再是乱糟糟的一片。 他能听清风吹过松树针叶的“唰唰”声,也能听清风刮过光秃树枝的“呜呜”声。 远处有几声鸟叫,特别清楚,他甚至能大概知道鸟在哪儿,是什么鸟。 脚下的雪地,似乎也传递着信息。 他能“感觉”到,哪里的雪厚,哪里的雪薄,哪里下面可能有坑,或者藏着石头。 甚至……他好像还能隐约“闻”到一丝极淡的气息? 不是鼻子闻到的那种味道,是一种更玄乎的感知。 是饿晕头了?出现幻觉了? 也管不上了,肚子还在叫喊。 陆青山摇了摇发沉的脑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但那种感觉没消失。 随着他往林子里走,反而更清晰了些。 他的眼睛好像更尖了,耳朵更灵了,对周围一草一木的变化都特别敏感。 这……难道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他顾不上多想,饿得实在受不了,催着他赶紧找东西吃。 他瞪大眼睛,仔细在雪地上搜寻着,盼着能找到点什么野物留下的痕迹。 突然,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没有道理,就是感觉。 感觉指引他看向左前方,那里有一小堆不起眼的积雪。 看着跟别处没什么不同。 但那股直觉非常强烈,催着他过去看看。 陆青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感觉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用冻得快没知觉的双手,开始用力扒拉那堆雪。 雪又厚又硬。 很快,他的指甲缝里就塞满了冰冷的雪渣子。 十根手指冻得通红,肿胀,一阵阵钻心的疼。 但他没停,反而扒得更快了。 终于,扒开一层厚雪后,几根灰褐色的羽毛露了出来! 陆青山的心猛地一抽! 他更用力地扒着雪。 很快,几只冻得硬邦邦的小鸟出现在他眼前! 像是一窝山雀一类的小东西,个头不大,但此刻在他眼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金贵! “真有!找到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寒冷和疲惫!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真是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帮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只冻死的小鸟捡起来,揣进怀里。 冰冷的硬块硌着胸口,心里却一下子燃起了一团火热的希望。 但这还不够! 就这几只小麻雀,根本不够三个人吃的。 月娥和小雪饿了太久,需要实实在在的肉食。 他必须找到更多,更大的猎物。 揣好那几只冻鸟,陆青山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更深的林子里。 寒风依旧凛冽,但他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 他试着集中精神,去感受那种奇异的直觉,去分辨风带来的细微气息,去解读雪地上的痕迹。 虽然还很模糊,很生涩,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官确实比以前敏锐了许多。 他开始有意识地避开那些感觉中“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积雪下可能隐藏的坑洼,或是特别陡峭湿滑的坡面。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在一片相对背风的矮树丛边,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这次不是凭空的感觉。 雪地上,有几串清晰的脚印。 是蹄印。 不大,但比刚才那些小鸟的爪印要深得多。 看形状,像是……兔子? 陆青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兔子! 这可是好东西!一只肥兔子,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 很新鲜,边缘清晰,没有被风雪掩盖太多。 说明这兔子刚从这里经过不久!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那串印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一片更茂密的灌木丛。 追! 陆青山立刻打定了主意。 他前世虽然混账,但毕竟下乡在山湾村待了六七年,农闲时也跟着村里半大的小伙子撵过兔子,知道这东西狡猾得很,跑得又快。 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猫着腰,尽量放轻脚步,顺着那串蹄印小心翼翼地追踪过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轻微的响动。 那种奇异的感知力似乎也在帮忙,让他能隐约“感觉”到兔子可能躲藏的方向,甚至能预判它下一步可能逃窜的路线。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体验,难以言说,却真实存在。 穿过一片荆棘丛,他手背被划了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但他毫不在意。 眼前,灌木丛的尽头,雪地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灰色的、毛茸茸的影子一闪而过! 是它! 陆青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3章 绝境猎归,破屋升起第一缕肉香! 前世那些零星听过的狩猎门道,此刻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自己,从未正经打猎过。 都是些道听途说,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看见兔子身后,那块脚印密集,甚至露出些黄土地的洞口,陆青山心里狂跳不止。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撤出了土坡。 大白天,想徒手抓兔子? 那是痴人说梦。 他得弄点家伙事。 陆青山径直走回村口,开始在附近,一下一下地扒拉。 捡了几块冻得硬邦邦的石头。 掰了几根有韧性的荆条枝。 又从李老蔫家柴火堆附近,捡了一段木瓦匠修房时用的吊线。 他甚至,在自己那件破棉袄的夹层里,费劲地抽出几缕泛黄的棉絮,搓成勉强能用的细线。 在村外路边,一处被雪半埋的荆条丛下,他竟摸到了两个锈迹斑斑,不知被谁丢弃的老鼠夹子。 来回拉了两下,应该还能用。 运气,似乎还没坏到彻底。 啥也顾不上了。 陆青山揣进怀里,赶紧折返回兔子窝附近。 他寻了处相对背风,雪地上隐约有些杂乱印记的洼地。 开始笨手笨脚地布置陷阱。 动作,实在是生疏得很。 手指,冻得像胡萝卜,又僵又硬。 有好几次,差点把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简陋玩意儿,直接弄散架。 他围着附近找到了两个兔窝洞口,把那两个鼠夹,巧妙地塞在附近的枯草和雪下。 又用棉线和树枝,做了几个歪歪扭扭,看着就悬乎的套索,下在了兔子洞口。 折腾了大半天。 才勉强弄好一个,怎么看都透着不靠谱气息的机关。 身上捡来的家伙都用尽了。 做完这些,他已是筋疲力尽。 额头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冻成了冰碴子。 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麻。 他没走,找了个能挡点风的枯树根底下,蜷缩起身子。 一边喘着粗气,恢复体力。 一边竖起耳朵,留意陷阱那边的动静。 身体里,那股时有时无的奇异感知,像水下的暗流。 让他对周遭环境的变化,格外敏感。 很奇异,他仿佛能感受到猎物就在附近。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 铅灰色的云,压得更低,眼看天要黑下来。 陆青山心里,有点开始发毛。 难道忙活半天,就只有怀里那几只冻僵的小鸟? 正当他又冻又饿得有些绝望,准备先撤回家时。 远处那个兔子窝洞口,他放置的一个套索陷阱方向,极其轻微的“簌簌”声,响了起来! 他浑身一激灵,立刻屏住呼吸。 像只狸猫般,赶紧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借着最后一点昏暗的天光。 他看见了! 一个灰扑扑的影子,正在雪地里疯狂扑腾。 细细的棉线套索,死死勒住了它的后腿! 是兔子! 套着了! 陆青山心头狂跳。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用冻僵的双手,死死按住了那只还在拼命蹬腿的野兔! 腾出右手,顺着兔子的脖子重重一掰! 是运气? 还是那奇怪的感知,真的帮了他? 在捆好兔子后。 他又在那附近转了转。 那股感觉,引着他来到不远处,一条冰封的小溪边缘。 有处冰层,似乎格外薄。 冰面下,隐约有黑影晃动。 他捡了根粗树枝当鱼叉,备在手上。 又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狠狠砸开冰窟窿。 对着水里,一阵乱捅。 居然真的叉上来两条巴掌大的小鱼! 收获不多。 一只兔子,几只冻鸟,两条小鱼。 但对于此刻,饥寒交迫,腹中如火烧的他来说。 这简直是老天爷的恩赐! 他用找到的干藤蔓,把猎物仔细捆好。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挪。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可他心里,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走进昏暗的屋子。 林月娥,还坐在炕角。 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小雪。 屋里没点灯。 只有灶膛里,不知何时添进去的柴火,燃着微弱的火苗。 映着她沉默的侧影。 听到门响。 她身体一颤。 转过头。 目光,落在他身上。 随即,移到他放在桌子的东西上。 她眼神复杂。 有掩不住的惊讶。 有浓浓的疑惑。 更多的,还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戒备。 只是在那戒备之下,似乎又藏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东西。 他真的……去找吃的了? 还,带回来了? 陆青山没出声。 默默把猎物放在灶台上。 走到灶台边,开始笨拙地点火。 到院子里扒拉些干净雪块扔在锅里。 烧水。 处理这点可怜的猎物。 他没做过饭,实在没什么经验,动作粗糙得很。 好在家里连盐都没一搓,也不用怎么费劲,他打算弄熟了就得了。 刮毛去内脏,弄得一手狼狈。 却异常专注。 很快。 一股混合着鱼腥和淡淡肉香的气味。 开始在冰冷的小屋里,弥漫开。 不算浓郁。 却,足够勾人。 炕上熟睡的小雪,似乎被这股味道扰动了。 小鼻子,用力嗅了嗅。 眼皮颤动着。 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当她看见灶上,那口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浑浊肉汤时。 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 她的小嘴,无意识地张开。 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香味飘来的方向探了探。 那是饥饿刻下的本能。 陆青山用家里仅有的两个豁口粗瓷碗。 小心地撇开浮沫。 盛了小半碗,相对清澈的汤。 又费劲地把兔肉和小鱼肉,撕成极细的碎末。 仔细挑干净鱼刺,才放到碗里。 他先将一碗,端到林月娥面前。 林月娥看着碗里,陆青山亲手扒出来肉碎,和腾腾的热气。 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还是沉默地接了过去。 捧在手里。 却没有立刻喝。 陆青山又端着另一碗。 走到已经温热的炕边。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递给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小雪。 “小雪,饿坏了吧?喝汤,吃肉肉。” 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卑微的小心。 小雪怯生生地瞟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母亲。 见母亲没反应。 才迟疑地伸出,那双瘦得皮包骨的小手。 接过了温热的碗。 她低下头。 先是小口小口地,啜着汤。 然后,用脏兮兮的小手,笨拙地抓起一小撮肉末。 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动着,慢慢地、珍惜地咀嚼。 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和小雪喝汤时,发出的细微声息。 忽然。 小雪抬起头。 黑漆漆的眼睛,望着陆青山,用一种含混不清的稚嫩嗓音。 小声地,几乎是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 “爸爸……真好……” 这四个字。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猝不及防地,烫在了陆青山的心口上! 他端着碗的手,剧烈地一抖。 滚烫的汤汁,烫到了大拇指。 火辣辣的疼,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他看着女儿,那双因为一点热汤,而稍微泛起些光亮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残留的汤渍。 鼻子猛地发酸。 眼眶,瞬间滚烫。 上辈子。 他何曾听过女儿,这样叫他? 他留给她的。 只有,恐惧的尖叫,和无声的泪水。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情绪。 混杂着无边的悔恨。 难以言说的酸楚。 翻腾的激动。 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责任感。 狠狠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用力眨了眨眼。 将那股湿热,强行逼了回去。 第4章 打造装备再进山,风声鸟语皆入耳! 女儿那句软糯的“爸爸真好”,像是一道微弱却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开了陆青山心中淤积多年的冰封。 这暖意,让他暂时忘却了刺骨的寒冷。 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仅凭这点运气和简陋的陷阱,是撑不起这个家的。 他需要真正的本事。 需要能稳定带来收获的工具。 吃完那顿几乎没有油星的肉汤,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月娥抱着睡熟的小雪,背对着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肩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小雪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那点肉味。 陆青山看着她们单薄的背影,心头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看着那张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兔子皮。 这点皮毛太少了。 离换钱,还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必须做工具! 一把好用的弹弓,几个靠谱的捕兽夹,这才是眼下最实际的。 他开始在屋里翻找。 小屋的一块床头板拆下来。 几根藏在角落,有点生锈的铁丝。 他甚至把昨天剩下的那张兔子皮也拿了出来。 然后,他向屋里打个招呼。 “我出去一趟。” 也没等回应,就推门而出,再次踏入凛冽的寒风中。 夜色已深,村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 他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径直走向村尾李老蔫的家。 李老蔫,村里的老光棍,据说年轻时是把好手,后来腿受了伤,就一个人闷头编筐过活,偶尔也给村里人家做做木匠活。 “咚咚咚。” 他轻轻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李老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露了出来,眼神浑浊,带着一丝警惕和疏离。 看到是陆青山,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蔫叔。”陆青山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将手里的兔子皮递过去,“我……我拿这个,想跟你换点东西。” 李老蔫的目光落在兔子皮上,停留了几秒,又抬眼打量着陆青山。 这小子,今天看着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换啥?”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结实点的麻绳,还有……还有没有能做弹弓的粗铁丝?硬点的那种。”陆青山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李老蔫沉默着,转身进了屋。 屋里很乱,堆满了竹篾和编了一半的筐子,一股烟草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他在墙角一个破木箱里翻找着。 陆青山站在门口,心里有些打鼓。 片刻后,李老蔫拿着一小卷发黄的粗麻绳,一条软胶皮,还有一块黑乎乎、带着锈迹的弹簧走了出来。 那钢片,似乎是某种机器上拆下来的弹簧。 “就这些了。”他把东西递给陆青山,“绳子还算结实,胶皮和弹簧……你自己看着弄吧。” 陆青山接过东西,沉甸甸的,心里一阵狂喜。 “谢谢蔫叔!太谢谢了!”他连忙把兔子皮塞进李老蔫手里,又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一根皱巴巴的烟卷,“蔫叔,这烟你拿着。” 李老蔫看了他一眼,没拒绝,默默收下了。 陆青山又感激地说了几句,才抱着东西,快步往家走。 回到冰冷的土屋,林月娥还没睡,靠在炕头,怀里抱着小雪,借着灶膛里跳动的微弱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他回来,她的眼神动了动,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闪过一丝疑惑。 陆青山没说话,走到灶台边,把东西放下,开始借着那点火光忙碌起来。 他要先把这块粗弹簧拉直。 没有钳子,没有扳子,只有地上捡来的粗糙石头。 他蹲在地上,一下,一下,用力地砸着。 弹簧很硬,校直起来极其费劲。 “哐……哐……” 单调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响起。 火星偶尔溅起,映亮他专注而布满汗珠的额头。 手指很快就磨破了皮,渗出血珠,火辣辣地疼。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咬着牙,继续砸。 【山野之心】的感知,似乎让他对这块弹簧的材质有了更深的理解,下手的力道也变得更有分寸。 林月娥默默地看着。 看着他笨拙却异常认真的动作。 看着他额头的汗水和手指上的血迹。 看着他眼中那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和……狠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换了两块石头后,当陆青山终于将弹簧砸成一个大致的握把形状时,他累得几乎要虚脱。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林月娥忽然从炕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她什么也没说,从墙角的针线笸箩里,翻出一小块还算干净的旧布条,递到了他面前。 陆青山猛地一愣,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她递布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接过布条,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声音有些干涩:“……谢了。” 林月娥飞快地收回手,转身回到了炕上,依旧背对着他。 但陆青山的心情,却因为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继续忙碌。 他选了根从破家具上拆下的硬木条,用柴刀一点点削,将握把做得更适合他的手型。 再用家里的那段铁丝缠绕握把,继续加固。 【山野之心】让他能感觉到木头纤维的走向,避开那些暗藏的节点。 最后再用软胶皮系上握把做弓弦,一个简易弹弓就做成了。 他伸伸腰,休息一会,继续微调加固。 一夜无眠。 当天边露出第一抹鱼肚白时。 一把虽然歪歪扭扭,却看着颇有力量感的弹弓。 几个用弹簧铁丝改造过,结构更巧妙的捕兽夹和老鼠夹。 终于出现在陆青山手中。 他走到院里,拿起弹弓,试着拉了拉。 他把弹弓装上石子拉满,瞬间松手。 随着“嗡”的一声裂风的声音发出,打出的石子没入雪地留了个小窟窿,力道很大,陆青山很满意的笑了。 成了! 【山野之心】的感知,似乎也随着这一夜的专注,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更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山林特有的、清洌又复杂的气息。 林月娥已经醒了,倚在门边,默默地看着他。 眼神里,恐惧依然残留,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在变? 陆青山没吃东西,把锅里的汤给娘俩热了,把柴禾劈好,就带上新做的弹弓和捕兽夹,再次踏入了屋外的冰天雪地。 有了工具,有了更强的感知,他今天的目标,明确了很多。 他不再是无头苍蝇。 【山野之心】像一个无形的向导,指引着他。 风声,雪地的痕迹,空气中飘散的微弱气味……这些昨天还模糊不清的信息,此刻都变得有迹可循。 他沿着一条被雪覆盖的野兽小径,向山林深处走去。 脚步轻快,眼神锐利。 很快,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山野之心】传来清晰的信号。 左前方,那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有东西! 气息不强,但很活跃。 他立刻放轻了呼吸,像一只潜行的猎豹,借着树木和积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迂回靠近。 拨开最后一道枝桠。 他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雪地里,一只灰褐色的肥兔子,正警惕地竖着长耳朵,埋头啃食着雪下的草根! 这只兔子,比昨天那只更大,更肥! 皮毛油亮,圆滚滚的,一看就储存了足够的脂肪过冬。 陆青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 这一只,足够月娥和小雪好好吃一顿肉了! 第5章 死神擦肩!陆青山魂飞魄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慢慢地,从腰间摸出那把粗糙却充满力量的弹弓。 从地上捡起一块棱角分明,大小适中的石子。 小心翼翼地搭在胶皮兜上。 然后,把弹弓横了过来,再缓缓拉开弓弦。 弓弦被拉满,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几乎在同时,那只兔子猛地抬起头,长耳朵警惕地转向四周,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安。 它察觉到了危险! 就是现在! 陆青山手臂稳如磐石,目光锁定兔子肥硕的侧身。 手指,猛地松开! “嗖——!” 石子带着一股狠厉的风声,撕裂空气,疾射而出! 然而,就在石子即将击中的瞬间,那兔子仿佛提前预判,猛地向旁边一窜!石子“噗”地一声闷响,深深扎进雪地里。 溅起一小片雪沫。 那兔子受惊不小,撒开四条短腿,像个灰色的球一样,没头苍蝇似的朝着前方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操!” 陆青山低骂一声,心里又急又恼。 还是太紧张了,手上的准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他没有放弃。 就在刚才瞄准射出的瞬间,【山野之心】那股奇异的感知,似乎捕捉到了兔子受惊后最可能选择的逃跑路线! 就是那条! 隐蔽在几棵大树之间的下坡,积雪相对较浅的小径! 这念头快如闪电! 兔子后腿发力猛,如果逃跑奔着山坡向上,那是谁也追不上的。 好在这只兔子向山上逃跑的路线被几块几吨的巨石拦着,是条死路,他只有先向下绕开,就是跑向陆青山脚下这一条路可走。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陆青山在射出石子的同时,身形已经猛地沉了下去。 他以一种与之前的笨拙相比,截然不同的迅捷,将腰后的柴刀迅速地拔出,横握在手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不可思议。 果然! 只几秒钟功夫,兔子就跑到脚边不远处。 他左手轰着兔子。 那只慌不择路的兔子,根本没看清前方,一头就扎到了陆青山面前! 陆青山手起刀落!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山林里骤然响起! 柴刀直直飞出,穿了兔子,钉在大石上,弹了回来。 紧接着,是兔子像老鼠一样嘶嘶的惨叫! 成了! 陆青山心中狂喜,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兔子扑去。 雪地里。 那只肥硕的野兔,被柴刀从一条后腿插进肚子。 鲜红的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一片洁白。 它还在扭动着,发出绝望的哀鸣,但一切都是徒劳。 陆青山快步上前,眼神锐利,准备干净利落地结果了这只兔子。 可就在他距离兔子只剩下最后几步远的时候—— 一股极其强烈的、冰冷刺骨的警兆,毫无预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炸开! 仿佛有一根冰针狠狠刺进了他的脑髓! 【山野之心】在他的意识里疯狂尖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示警! 危险! 致命的危险!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恐怖!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危险究竟来自何方,身体已经完全被求生的本能所支配! 一个极其狼狈却迅猛无比的懒驴打滚! 他朝着侧前方的雪地,用尽全身力气扑了出去! “轰隆——!” 几乎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同一刹那!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后方猛然炸开! 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正上方,那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粗壮老松树上,积压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厚重积雪,连同几根早已不堪重负、被压断的粗大枯枝,轰然坠落! 雪崩般砸下! 沉重的雪块和断裂的树枝,从十几米高,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在地面上! 激起大片弥漫的雪雾,发出骇人听闻的沉闷巨响! 周围的大地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陆青山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扑的满脸雪沫子,心脏狂跳,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只一眼,冷汗就瞬间湿透了他后背那件破旧的棉袄。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和狰狞的断枝彻底覆盖!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雪堆! 如果他刚才的反应再慢上那么半秒…… 如果他没有听从【山野之心】那突如其来的疯狂警告…… 此刻的他,就像那只肥兔子,恐怕已经被砸懵扎穿了! 或者在这雪地里,要是晕了过去… 死神,刚才与他擦肩而过! 冷! 刺骨的寒意,不仅仅来自冰雪,更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劫后余生的恐惧感,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山野之心】…… 这玩意儿……竟然真的能救命!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深刻地认识到,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异能,不仅仅能帮他找到赖以生存的猎物,更能在这种绝境之中,救下他的性命! 这可是他重活一世,最大的依仗! 对【山野之心】的信任和依赖,在这一刻,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剧烈的心悸过后,他慢慢地,有些颤抖地从雪地里爬起身。 眼神变得无比警惕,仔细观察着四周每一丝风吹草动。 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后,他才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捕兽夹旁。 那只兔子,已经奄奄一息,瘫在雪地里,只有微弱的抽搐。 陆青山没再犹豫,眼神一厉,干净利落地结果了它。 提着手里沉甸甸、肥硕的兔子,陆青山的心情无比复杂。 有收获的喜悦。 有对【山野之心】救命之恩的深深感激。 更有对这片看似平静,实则处处隐藏着致命危机的原始山林的敬畏之心。 他没有再贪心继续深入。 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而且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惊险,也让他此刻心有余悸,不敢再冒险。 他仔细处理好兔子腿上的伤口,避免血腥味引来其他猛兽,将柴刀擦干重新收好,仔细辨明了方向,开始往山下走。 下山的脚步,比来时要沉稳了许多。 不仅仅是因为手里多了这只足够一家三口吃上两顿的肥兔子。 更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了更足的底气和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新做的工具证明了有效。 【山野之心】更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底牌!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希望之光,正在驱散笼罩在这个家上空的阴霾。 看到了月娥和小雪,不再挨饿受冻,脸上露出真正笑容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这片幽暗的山林,即将踏上那条熟悉的回村小路时。 几个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懒洋洋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山湾村里人见人嫌的地痞流氓——马六! 马六还是一副二流子特有的吊儿郎当的德性。 敞着黑乎乎、油腻腻的棉袄领口,露出里面同样肮脏的内衬。 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草根,歪着脑袋,一双三角眼充满侵略性地上下打量着陆青山。 目光,最终贪婪地落在他手里那只格外显眼的肥兔子身上。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尖嘴猴腮的小跟班,也是村里有名的游手好闲之辈。 此刻,那两人也是一脸不怀好意,搓着手,目光像是饿狼看到了肉,死死盯着陆青山手里的猎物。 “哟,这不是咱们的陆癞……哦,不对,瞧我这臭嘴,该叫陆猎户了?” 马六吐掉嘴里的枯草,脸上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种理所当然的贪婪。 “行啊,陆青山,你这高考考不了,城也回不去,赖在咱们村成亲当个癞子,怎么也该给咱们弟兄交点份子钱。” “还没找你呢,这几天没见,真是鸟枪换炮,长能耐了嘿?” “都能自个儿进山打着兔子了?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陆青山面前,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指了指陆青山手里那只还在滴血碴子的兔子。 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施舍般的,却又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 “运气不错嘛,小子”,不过这山里的东西,自古以来都是见者有份的。 懂不懂规矩?” “拿来吧。” 马六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朝陆青山伸出了手,搓了搓手指,眼神赤裸裸地盯着那只肥兔子。 “孝敬孝敬你六爷我,还有我这两个兄弟,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也立刻跟着帮腔起哄,不怀好意地摩拳擦掌,发出嘿嘿的怪笑,隐隐将陆青山围在了中间,堵住了他的退路。 凛冽的寒风吹过山岗,卷起地上的雪沫,在几人之间盘旋飞舞。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 第6章 硬刚!怂包变饿狼,吓傻马六! 马六那张油腻的脸几乎要贴到陆青山鼻尖上。 鼻孔里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难闻的馊味。 嘴里喷出的臭气,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没刷牙的酸腐,熏得陆青山胃里一阵翻腾。 他伸出的那只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掌又脏又糙,就那么赤裸裸地摊在陆青山面前。 仿佛那只肥兔子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只等陆青山乖乖奉上。 “拿来吧。” 命令式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蛮横和不容置疑。 陆青山握着兔子后腿的手,猛地收紧。 冰冷的兔身被他攥得更紧了些。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冻僵的皮肤下,青筋隐隐跳动。 一股熟悉的暴戾,像是沉睡了很久的野兽被突然惊醒,瞬间从心底深处窜起! 带着血腥味直冲脑门! 前世那个冲动易怒、一言不合就抡拳头的混球陆青山,仿佛要挣脱这重生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理智束缚,重新掌控这具身体。 弄死他! 弄死这个拦路的杂碎!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在他脑子里嘶嘶作响,带着诱惑。 但几乎在同时,灶膛边女儿小雪那双因为一点肉汤而亮晶晶的眼睛浮现眼前。 妻子林月娥那布满恐惧却又颤抖着递来布条的手,也清晰地印在脑海。 如同两盆夹着冰碴子的雪水,狠狠浇在了他即将燎原的邪火上。 不。 不能再冲动了。 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身后,是需要他用命去守护的妻女。 打伤了马六,他固然痛快一时,可接下来呢?谁来养活她们?谁来保护她们不受马六这种人更疯狂的报复? 陆青山缓缓抬起眼皮。 迎上马六那双充满贪婪和挑衅的三角眼。 他的眼神很冷。 像山涧里最深的那潭寒水,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沉寂。 甚至,在那沉寂之下,隐隐透出一丝前世在绝境中磨砺出的,不计后果的狠厉。 【山野之心】清晰地传来马六身上那股浓烈的恶意,像针一样刺着他的感官。 “这兔子,”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呼啸的寒风中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是我闺女的口粮。”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冰冷的、不惜一切的狠劲。 “谁敢动,我就跟他拼命。” 这话一出,不仅马六愣住了。 连他身后那两个一直嬉皮笑脸、等着看好戏的小跟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陆青山,和以前那个见了他们人多,就缩脖子、大气不敢喘的窝囊废,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那眼神,是真他娘的吓人! 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山湾村谁不知道陆青山是个什么货色? 典型的窝里横,在外怂。 对自家老婆孩子下死手,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真碰上马六这种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向来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点头哈腰。 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 还是被山里的寒气冻傻了,把脑子冻硬了? 马六的意外只持续了一瞬间,随即就被更浓的讥讽和被冒犯的恼怒取代。 他“呸”地一声,往洁白的雪地上吐了口黄褐色的浓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操!吓唬谁呢?陆青山,你他娘的以为自己是谁?还拼命?你配吗?” “就你这怂样,见了血都得尿裤子!老子一只手就能把你捏死信不信!” 他恶狠狠地骂道,脸上横肉因为愤怒而抖动。 “我看你是几天没挨揍,皮又痒了是吧?” “不给你松松骨头,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山湾村,谁说了算!” 说着,他那只脏手就不管不顾地朝着陆青山手里的兔子抓去。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立刻往前逼近一步,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 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彻底堵死了陆青山后退的路。 寒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脸上如同刀割般生疼。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结了冰,下一秒就要爆开。 陆青山身体瞬间紧绷,像一张拉满了弦的硬弓。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冰冷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山野之心】的感知下,马六身上那股恶意和即将爆发的暴力,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眼神飞快地扫过地面,一块半埋在雪里的石头进入视线。 哪怕今天拼着头破血流,也绝不能让这只兔子被抢走! 这是他给女儿的承诺! 是他重新撑起这个家的希望!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拳头几乎就要挥出的时刻—— “汪汪!汪汪汪!” 远处,靠近村子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狗叫。 不是野狗的吠叫,听着像是谁家养的看门狗。 紧接着,似乎还有模糊的人声,伴随着踩雪的“嘎吱嘎吱”声,正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听声音,还不止一条狗,人声也越来越清晰,似乎是好几个人。 马六正要抓兔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像是被突然叫停的疯狗,侧耳仔细听了听。 原本嚣张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和不确定。 他虽然是村里的地痞流氓,欺软怕硬惯了,但也并非完全没脑子。 私下里欺负欺负陆青山这种没根基的软柿子,捞点好处,没人真管他。 可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抢,尤其现在这声音听着,像是村里人被狗叫引来了,真要被其他人撞见,甚至传到村干部耳朵里,总归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现在是冬天,各家都猫冬在家,谁没事会在外面瞎溜达? 马六心里犯嘀咕,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横是横,但欺软怕硬的本性让他本能地开始权衡利弊。 万一真把村里人招来了,为了这么一只兔子闹大了,好像有点犯不上。 毕竟,他今天的主要目的,也就是想借机敲打敲打陆青山这个突然“硬气”起来的家伙,兔子只是顺手牵羊,顺便捞点好处。 真为了这么点东西惹一身骚,不值当。 他犹豫了一下,又恶狠狠地瞪了陆青山一眼。 仿佛所有的不甘心都化作了这一眼。 伸出的脏手最终还是不甘心地缩了回去,在自己油腻的裤子上蹭了蹭。 “哼!算你小子今天走运!” “狗叫唤什么,晦气!”马六朝着陆青山脚边的雪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又骂骂咧咧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下次别让老子在山里逮到你!” “不然有你好看的!” “到时候可没狗叫给你解围!” 说完,他冲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会意,也跟着色厉内荏地朝陆青山威胁了几句。 无非是“小子你等着”、“别以为今天没事了”之类的狠话。 然后,马六才骂骂咧咧地转身,带着两个狐假虎威的跟班,悻悻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边走还边回头,凶狠地瞪着陆青山,仿佛在说这事儿还没完。 凛冽的寒风依旧吹过山岗,卷起地上的碎雪,发出呜呜的声响。 仿佛在嘲笑着马六等人的色厉内荏。 陆青山依旧紧紧地抱着那只兔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棵扎根在冰雪中的松树。 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马六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第7章 一件棉袄,暖了身也暖了心! 他知道,这次只是侥幸。 马六这种人,睚眦必报,今天没得手,下次肯定会变本加厉。 麻烦,才刚刚开始。 不能再耽搁了。 他必须尽快回家。 陆青山直起身,提紧了手里的兔子,加快脚步,朝着山下走去。 冷风刮在脸上,让他更加清醒。 没走多远,迎面就看见几个人影踩着积雪,正沿着山边往这边走来。为首的两人,正是山湾村的村长赵永年和生产队长赵大志。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民兵,手里拿着红缨枪和棍棒猎弓,看样子是在巡山。 这大冷天的,村干部亲自带队巡山,看来村里最近确实不太平。 “哟,这不是青山吗?”赵永年人老眼尖,老远就看到了陆青山,以及他手里那只格外显眼的肥兔子。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堆起笑容,主动打招呼。 赵大志也停下脚步,浓眉下的双眼锐利地扫了陆青山一眼,重点在他手里的兔子和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陆青山连忙站定,脸上露出几分憨厚老实的笑容,这是他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学会的伪装色:“村长,队长,各位叔,你们这是巡山呢?” “可不是嘛,”赵永年背着手,走到陆青山跟前,像是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兔子身上转了转,啧啧称奇,“行啊青山,这才几天功夫,真让你摸着门道了?这么肥的兔子,可是有些日子没在咱们村附近见着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是闲聊家常:“说起来,咱们这靠山吃山,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能忘。山里的东西是大家的,更是老天爷赏饭吃,不能赶尽杀绝。打猎嘛,够自家嚼用就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大志在一旁接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永年叔说得对。而且最近山里头不太平,前两天有隔壁村的人跑来说,看见几个陌生面孔在咱们这片林子外围转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干啥的。青山你一个人进山,千万要小心,尤其是干饭盆那边,林子深,容易出事,也别往那边凑。” 外地人?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是冲着山货来的?还是像前世那样,有盗猎团伙摸进来了?这对他来说绝不是好消息,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竞争和危险。他甚至瞬间联想到,马六会不会跟这些人有什么牵扯? 面上,他却丝毫不露声色,只是用力点头,表情更显憨厚:“哎,谢谢村长、队长提醒,我记住了。我就是在家待着闷得慌,在山边上转悠转悠,碰碰运气,弄点吃的给家里孩子,不敢往深处去。” 赵永年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你能这么想就好。都是一个村住着,谁家日子都不容易。你要是真有这打猎的本事,以后打着富裕的,也别忘了匀点给村里那些揭不开锅的人家,大家伙儿都念着你的好呢。” “是是是,村长说的是,我懂,我懂。”陆青山连声应着。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赵永年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似乎被风呛到,不易察觉地轻咳了两声,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些,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落入陆青山眼中。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山野之心】微微一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病气和虚弱的气息,清晰地从赵永年身上传来。 村长……身体好像不太好?而且,感觉不像是普通的风寒那么简单。陆青山心中微动,但没敢多看,迅速收回了目光。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行了,天冷,你也赶紧回去吧,看把孩子冻的。”赵永年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嘞,村长,队长,叔们,那我就先回去了。”陆青山再次点头哈腰,然后提着兔子,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回头望了一眼巡山队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村长的敲打,队长的警告,还有那几个神秘的外地人,以及村长身上隐藏的病恙……看来,想要在这山湾村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光靠打猎填饱肚子,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而赵永年那虚弱的气息,也像一粒种子,落在了他心里。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只肥兔子带回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破门,屋里的景象和昨天似乎没什么不同。 林月娥依然坐在炕沿边,怀里抱着小雪。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着她沉默的侧脸。 听到动静,她猛地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惶。 当看清是陆青山,并且看到他手里那只明显比昨天大了一大圈、毛色油亮的肥兔子时,她那双麻木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陆青山没说话,径直走到墙角,将兔子放到地上。 然后走到灶台边,默默地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 “处理一下吧。”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林月娥看了看地上的兔子,又看了看陆青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她将熟睡的小雪轻轻放到炕上,盖好被子,然后默默起身,拿起墙角的菜刀,开始动手处理那只兔子。 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疏,但比昨天的陆青山要熟练得多。 刮毛,开膛,清洗内脏……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影显得异常安静。 陆青山坐在灶膛前的矮凳上,看着跳动的火苗,感受着屋里渐渐升腾起的暖意,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身子总算缓缓地回过暖了。 他没有去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妻子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偶尔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嘴角。 晚饭,依旧是白水炖兔子。 锅里的汤水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兔子又肥又大,比昨天那锅清汤寡水要诱人得多。 陆青山依旧是那个“分配者”。 他用筷子,仔细地将锅里大块的、肥嫩的兔肉都挑出来,分别夹到林月娥和小雪的碗里,堆得冒了尖。 然后才给自己用瓢盛了点汤,捞了几块没什么肉的骨头架子,默默地啃起来。 小雪显然是饿坏了,也馋坏了。 捧着碗,小脸几乎埋了进去,吃得满嘴流汤,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吃着吃着,她忽然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正啃骨头的陆青山。 那眼神里,昨天还残留的怯懦和恐惧,已经淡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好奇和……一丝依赖的情绪。 她甚至,对着陆青山,偷偷地、羞涩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陆青山啃骨头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涨涨的,暖暖的。 他看着女儿那油乎乎的小脸,看着她那如同初雪消融般的笑容,鼻子没来由地一酸,差点当场失态。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骨头,掩饰住眼底瞬间涌起的湿热。 林月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默默地喝着汤,吃着碗里堆积的兔肉,眼神复杂地在丈夫和女儿之间来回移动。 当看到陆青山嘴角沾了一点油渍时,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提醒。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端起自己的碗,默默地,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浓稠的肉汤,倒进了陆青山的瓢里。 做完这个动作,她便立刻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的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青山感受着碗里突然增加的分量和温度。 那温热,似乎不仅仅是汤的温度,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心里那股暖流,更加汹涌了。 他抬头看了妻子一眼。 她依旧低着头,乌黑的发顶对着他,只能看到耳根处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夜,再次降临。 寒风在窗外呜咽,像是野兽的低吼。 破旧的窗户纸被吹得簌簌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屋子里,灶膛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在黑暗中固执地散发着最后的热量。 陆青山起身,又往灶膛里添了些柴,让那点微弱的暖意能持续得久一些。 他依旧蜷缩在大柜板铺起来的地铺上。 白天的惊险,与马六的对峙,加上精神的高度紧绷,让他此刻疲惫到了极点。 身体像是散了架,眼皮沉重如铁。 很快,他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睡梦中,他感觉似乎有人在靠近。 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屏息的小心翼翼。 他猛地睁开眼睛! 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 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月光,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他的地铺旁边。 是林月娥。 她的身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单薄。 手里,抱着一件东西。 是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却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袄。 那是她当初带来这个家的,为数不多的嫁妆之一。 也是这个家除了陆青山身上这件破烂棉袄之外,唯一能称得上厚实的御寒衣物了。 她弯下腰。 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无声落下。 将那件旧棉袄,轻轻地盖在了陆青山的身上。 棉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那是阳光和搓洗后留下的干净气息。 还有……一丝只属于她的、若有若无的体温。 盖好之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原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模糊地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幽深,看不真切。 但陆青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里,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犹豫,有挣扎,有深深的疑惑。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到的,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春水般,正在艰难复苏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脚步匆匆地回到了炕上,重新躺下,依旧是背对着他。 陆青山闭上眼睛。 黑暗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微微上扬。 身上,是双重的温暖。 一层来自那件带着皂角香气的旧棉袄,它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另一层,则源自心底最深处,那片曾经冰封死寂的荒原。 妻子的这个举动,胜过千言万语。 他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座厚厚的、浸透了血泪和绝望的冰山,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信任的种子,如同被凛冽寒风呵护着的草芽。 正在这片曾经寸草不生的土地上,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开始萌发。 明天。 明天必须去趟铁憨憨赵铁柱家了。 一个人干,终究力量有限,也太危险。 今天能侥幸避开雪崩,能侥幸吓退马六,不代表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马六那双贪婪又怨毒的眼睛,像根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提醒着他潜在的威胁。 他需要帮手。 一个可靠的,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一个能一起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杀出一条活路的伙伴! 第8章 雪中送肉又劈柴,铁憨憨加入狩猎小队 连续几天的收获,让陆家那间灌风的土屋里,总算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气。 这是多年未有的光景。 屋子透风的地方,陆青山都收拾了一遍,窗洞也糊了,墙缝也封了。 林月娥主动把陆青山的铺盖搬到了炕上,再也没睡门板打地铺。 每天一早,陆青山醒了就劈一通柴禾,把院里的棚子塞得满满的,土炕烧得暖暖的。 小雪蜡黄的小脸蛋,渐渐透出点血色,看着不再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纸片人。 林月娥依旧话少,沉默得像块石头。 但她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开了那么一丝丝。 眉宇间那股子化不开的绝望,也淡了些许,偶尔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陆青山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单枪匹马打猎,效率太低了。 更重要的是,关东山这片老林子,远比他记忆中更加危险。 他需要一个帮手。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高大、憨厚的身影。 赵铁柱。 前世的发小。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铁憨憨”。 人就像他的外号,身材高大得像堵墙,力气大得吓人,脑子却不太灵光,有点一根筋。 家里穷得叮当响,老娘常年病歪歪地躺在炕上,汤药不断。 全家就靠他一个人各个村打零工,干苦力,勉强吊着一口气。 但赵铁柱这人,是村里出了名的忠厚老实,孝顺得没话说。 陆青山心里盘算着,赵铁柱是眼下最好,也是唯一的人选。 他力气大,能扛事,能吃苦。 最关键的是,这人实诚,靠得住,不会背后捅刀子。 而且,现在的赵铁柱,太需要一份让他老娘能吃得上饭,还能抓得起药的营生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陆青山就提着昨天特意留下的一大块兔子后腿肉,朝着村西头的赵家走去。 那块肉,是他盘算好,专门给赵铁柱准备的“敲门砖”。 赵家比陆家还要破败。 土坯墙裂开了好几道狰狞的大口子,胡乱用黄泥糊着,有的地方还透着亮,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鬼叫。 院子里乱七八糟堆着些湿柴火,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陆青山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赵铁柱那高大的身影,正失魂落魄地坐在低矮的屋檐下。 他手里抱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瓦罐,那是他家的米缸。 赵铁柱对着空米缸,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屋里,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胸口发闷,替他难受。 赵铁柱听见脚步声,茫然抬头。 当他看到陆青山,特别是看到陆青山手里那块沉甸甸、还带着血丝冻得梆硬的兔肉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青山? 那个全村有名的混球、赌鬼、懒汉、大癞子? 他来干什么? 还提着肉? 太阳是真从西边出来了? 赵铁柱警惕地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山,下意识地挡在了自家破败的门前。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戒备。 “青山哥,你……你这是……”他声音干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青山没绕弯子,直接把手里的兔肉往地上一放,那沉甸甸的肉块落在窗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真诚的笑容。 “铁柱,天冷,婶子身体不好,这块肉拿去,给婶子补补身子。” 说完,不等赵铁柱反应,陆青山就径直走到墙角,抄起那把豁了口的钝斧头。 他走到院子中央,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对着那堆湿漉漉的柴火就劈了下去。 “哐!” “哐!” “哐!” 斧头很钝,柴火又湿又硬,劈起来格外费劲。 震得他虎口一阵阵发麻,火辣辣地疼。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楚,咬着牙,一下,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劈。 动作带着一股子狠劲。 【山野之心】的微弱感知,让他能隐约把握木头的纹理和受力点,下斧的角度和力道都恰到好处。 虽然他的力气远不如赵铁柱,但凭借着这份奇异的感知和前世积累的一点经验,效率竟然不低。 很快,一小堆原本歪七扭八的湿柴,就被他劈得整整齐齐,码放在墙角。 赵铁柱站在原地,彻底看傻眼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更大了,完全搞不懂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陆青山吗? 那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见了活计就躲的陆癞子? 今天不但主动送来这么大一块肉,还一声不吭地帮他劈了这么半天柴?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青山劈完柴,放下斧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热汗。 他走到赵铁柱面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迎上赵铁柱那双写满了困惑和不解的眼睛。 他表情认真,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铁柱,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咱俩从我一来村里就在一个组干活,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力气大,人实在,是个爷们!” “想不想跟我搭伙,进山打猎弄点野味?”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块还在微微渗血的兔肉,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力量。 “我这两天摸到点门道,知道哪儿有货,也知道怎么避开山里的邪乎事儿。” “你跟我干,你出大力气,负责探路、下套子、背东西。” “弄到了东西,咱俩分,我七你三。” 陆青山看着赵铁柱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保证,这个冬天,让你娘顿顿有肉汤喝,抓药的钱,哥给你包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赵铁柱的心坎上。 赵铁柱看着地上那块肥硕的兔肉,又看看墙角那堆劈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屋里,母亲那痛苦的咳嗽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语气坚定,仿佛脱胎换骨般的陆青山。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边是对陆青山根深蒂固的坏印象和不踏实。 另一边,是母亲的病,是家里空空如也的米缸,是对那块肉赤裸裸的渴望。 现实的困境,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陆青山的话,就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漆黑绝望的生活里。 虽然难以置信陆青山的转变,但对母亲那份沉甸甸的孝心,以及腹中那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最终压倒了一切疑虑和犹豫。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蛮牛,用力地点了点头。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异常响亮。 “青山哥!” “我……我跟你干!” 陆青山闻言,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用力地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赵铁柱那宽厚结实的肩膀。 “好兄弟!” “放心,以后跟着哥,保管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第9章 首猎告捷!百斤狍子扛下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 屯子里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寂静中,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远远传来。 陆青山就带着赵铁柱,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后山走去。 赵铁柱走在前面。 他那身板,在晨光里像座移动的小山。 手里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刀,腰间缠着粗麻绳,肩上还扛着斧头和梢棍,每一步都踩得雪地嘎吱作响,充满了力量感。 他步子大,力气足,遇到挡路的灌木丛或者厚雪堆,挥刀抡膀子就给清理干净,给后面的陆青山开出一条道来。 嘴里还呼哧呼哧喘着白气,却不见丝毫疲态。 陆青山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但很稳。 他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山野之心】带来的奇特感知里。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带着细微的讯息。 雪地下某种小动物窸窣的动静清晰可闻。 甚至远处山脊上隐约传来的野兽气息…… 这些信息如同细密的丝线,在他脑海里交织,勾勒出一幅活生生的山林全息图景。 哪里可能有猎物,哪里暗藏着冰窟窿或者容易滑倒的陡坡,他心里都有个大致的谱。 “青山哥,这边?”赵铁柱走到一个岔路口,有些拿不准,回头看向陆青山,憨厚的脸上带着询问。 陆青山停下脚步,闭上眼,鼻翼微动,仔细感受了片刻。 风中传来的气味,左边那条更淡,也更安全。 “走这边,缓坡,省点力气。”他指向左边那条更隐蔽些的小路。 “我感觉……那边有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渐渐默契起来。 赵铁柱像个不知疲倦的开路先锋,埋头苦干,两人越走越深入干饭盆老林子。 陆青山则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断修正方向,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翻过一道山梁。 陆青山突然抬手,示意赵铁柱停下。 “嘘……”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一片相对稀疏的松树林。 “前面林子里,有动静。” 赵铁柱立刻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开山刀,紧张地四处张望。 肌肉下意识绷紧,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熊。 【山野之心】清晰地捕捉到,就在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雪地上有新鲜的蹄印和粪便。 一股温热的活物气息正随着微风传来,带着特有的腥膻味,个头还不小。 “狍子,一头落单的。”陆青山低头查看,轻声判断,语气肯定。 “看蹄印,应该没走远。” “铁柱,你从左边绕过去,动静小点,把它往我这边赶。” “我在这边下两个套子。” 赵铁柱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紧张。 他猫着腰,像头灵巧的大熊,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陆青山则快速从背篓里拿出捕兽夹和一些伪装用的枯枝败叶。 他借着一棵大树的掩护,迅速布置起来。 他动作麻利,手指在冰冷的铁器上翻飞,显然练过很多次。 没过多久,就听见赵铁柱那边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吆喝,接着是树枝被剧烈拨动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头毛色灰黄、头上有块显眼白毛的狍子,果然慌慌张张地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它受惊之下,不辨方向,贴着山坡狂奔,正好朝着陆青山布置陷阱的方向跑来! 陆青山心头一紧! 眼睛死死盯着那头越来越近的狍子!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狍子前蹄即将踏过陷阱区域的瞬间! “咔嚓!”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林间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狍子凄厉惊恐的嘶鸣! 头重重戗在雪窝子里,拼命挣扎。 成了! 陆青山一个箭步猛冲了上去! 赵铁柱也从另一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两人合力,很快就将那头被夹住腿、不断挣扎哀鸣的狍子彻底制服。 赵铁柱看着地上这头少说也有百十来斤、还在抽搐的傻狍子,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脸膛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长这么大,靠打零工扛活,别说打这么大的狍子,就是兔子都没摸到过几回! 这可是肉啊! 实实在在的肉! 能换钱,能给他娘买药治病的肉! “青……青山哥……俺……俺们……真……真打着了?”他舌头都有些打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手足无措地搓着冻得通红的大手。 陆青山看着他这副憨样,心里也热乎乎的,笑着锤了他一拳。 “咋了?不信?” “这傻狍子还能是假的?” “活蹦乱跳的!” “抬回去,够咱俩分不少,也够婶子喝上好些顿热乎的肉汤了!” 赵铁柱嘿嘿傻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着那狍子,眼睛里全是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老娘喝上热乎乎肉汤时,那舒坦高兴的模样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带来的粗木棍和麻绳将狍子捆好。 一人一头抬着,沉甸甸的,脚步却格外轻快,哼着打靶归来,朝着山下走去。 快要进村的时候。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臃肿油腻棉袄的熟悉身影,正站在村口的老杨树下。 那人伸长脖子,贼眉鼠眼地朝这边张望,正是钱寡妇。 真是冤家路窄。 “哟,这不是咱们的陆大猎户吗?哟,还有铁柱兄弟!”钱寡妇老远就看见了他们肩上那沉甸甸的猎物,立刻堆起一脸假笑,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一股子酸味儿,老远就传了过来。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真打到大家伙了?” “啧啧,这狍子,可真够肥的!” 她那双三角眼,像粘在了狍子身上,贪婪地扫来扫去,几乎要流下口水,仿佛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咬一口。 陆青山心里一阵厌烦。 这个钱寡妇,真是走到哪里都要搅和一下,像个苍蝇似的嗡嗡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悦,没搭理她,示意赵铁柱直接绕过去。 可钱寡妇却不依不饶,扭着肥胖的身子,故意挡在了他们面前。 她阴阳怪气地对着赵铁柱说道:“铁柱,嫂子可得劝你一句,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他以前啥德行你不知道?” “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指不定这狍子是偷来的,还是捡来的呢!” “小心他到时候把肉独吞了,让你啥也捞不着,白给他卖力气!” 这话说的又毒又损。 陆青山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涌起一股火气。 这个泼妇,真是嘴欠! 他正要开口反驳,好好怼她几句。 却没想到,一向憨厚老实、不善言辞的赵铁柱,竟然抢先一步开了口。 “嫂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赵铁柱憨厚地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少见的认真和坚定。 “青山哥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陆青山了!” “他对俺可好了!昨天还帮俺劈柴,今天还给俺娘送肉!” “他说好了打到猎物七三分成,肯定不会骗俺的!” “青山哥是讲信用的人!” 说完,他还转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看着陆青山,眼神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感激。 “青山哥,你说是不是?” 陆青山看着赵铁柱那纯粹信任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有些感动。 他知道,赵铁柱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却是个极其重情义的人。 只要他认定了你,就会对你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他笑着重重点了点头,用力地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声音洪亮:“没错!铁柱是我兄弟,我陆青山说话算话!这狍子回去就分,谁也别想挑拨离间!” “倒是钱大嫂管得宽,这刚过晌午,是要去哪家歇着去啊。” 钱寡妇那张涂了劣质雪花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个染坊。 赵铁柱那几句硬邦邦的大实话,比巴掌扇在她脸上还疼。 尤其是陆青山最后那句,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她的心窝子。 “陆癞子,就数你这嘴臭不要脸,不积点德!” 她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抬着那头肥硕得晃眼的狍子,脊梁挺得笔直,绕过了她,头也不回地朝村里走去。 那背影,哪还有半分以前那个窝囊废的影子? 一股子邪火夹杂着浓浓的嫉妒,在她胸腔里乱窜,憋得她脸都快扭曲了。 她气得浑身哆嗦,朝着地上那块被踩脏的雪,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呸!” “猖狂什么!走狗屎运的东西!看你们能神气几天!” “老婆孩子都看不住,回了家有你受的,哼……” 陆青山当然不理会钱寡妇在背后的酸言酸语。 他现在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把这只狍子变成实实在在的粮食和票子。 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 神气? 这才哪儿到哪儿。 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陆青山要带着自己的兄弟,用这双手,靠着山野之心,在这片黑土地上,堂堂正正地活出个人样来! 让那些看不起他,嘲笑他,欺负他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这只是个开始。 万里长征,第一步而已。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只狍子处理了。 一部分肉,得尽快卖掉,换成粮食,填饱家里的肚子。 一部分,要留下来,给家里人补补身子,也得给铁柱家送去一些,让她娘也尝尝荤腥。 对了,还得留个心眼。 马六那条疯狗,今天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 指不定,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呢。 得防着点。 第10章 猎户分肉兄弟情,妻女离家挂心肠 狍子被拖进了院子。 血腥气,裹挟着凛冽的北风,直往陆青山鼻子里钻。 他卸下肩头的木棍,沉重地吐出一口白气,刚想喘口气,心头却猛地一沉。 不对劲!太安静了! 风,呜咽着穿过破洞的窗棂,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远处,隐约有几声狗吠传来,更衬得这小小的院落空荡荡的,死寂一片。 往常这个时候,哪怕林月娥不吭一声,灶膛里也该有火星子噼啪作响。 女儿小雪,就算睡着了,偶尔也会发出几声可爱的呢喃。 可现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后头,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月娥?” “小雪?” 陆青山嗓子莫名发干,冲着黑洞洞的屋里喊了两声。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放肆呜咽的风声,刮过院墙上斑驳的泥土。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猛地往下坠。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瞬间窜遍全身。 他顾不得多想,大步抢上前,一把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更加阴冷的寒风,夹杂着屋子里特有的土腥气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无一人。 炕上,两床打了补丁的旧被子卷成一团,看得出是刻意叠过的,但依旧凌乱。 被褥旁边,一只掉了耳朵、脏兮兮的布兔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那是月娥给孩子做的,小雪最喜欢的玩偶,睡觉都要抱着的宝贝。 人呢?! 陆青山的心脏,仿佛被那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爆! 他猛地转身,像头发疯的野兽般冲出屋子。 院子里,赵铁柱正咧着嘴,看着地上肥硕的狍子,傻呵呵地乐着,眼里全是肉。 看他那样子,是准备要先回家了。 “铁柱!” 陆青山一把揪住赵铁柱粗壮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弦。 “见着我家月娥和小雪没?!” 赵铁柱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憨憨地摇头。 “没……没啊,青山哥,就咱俩一块回来的,没看见嫂子出来啊。” 他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青山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松开赵铁柱,拔腿就朝隔壁钱寡妇家跑去。 “砰!砰!砰!” 他抡起拳头,狠狠砸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上,砸得门板都在颤抖。 “钱寡妇!开门!!” 喊了半天,屋里,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他又急匆匆地奔向另一边的邻居,赵文武家。 赵文武正蹲在院子里,迎着寒风,哆哆嗦嗦地收拾着几颗冻得发硬的大白菜,准备张罗下午饭。 他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在风中瑟瑟发抖,一双手冻得通红开裂。 看见陆青山像火烧屁股一样冲过来,赵文武放下手里的菜,慢慢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和不忍,重重叹了口气。 “青山啊,你……你先别急,听哥说。” “文武哥!到底咋回事?!我家月娥和小雪呢?!” 陆青山死死盯着赵文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心,正一点点地往下沉,沉入无底的深渊。 “唉……” 赵文武搓着冻得快没知觉的手,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陆青山那双赤红的眼睛。 “就在你前脚刚走没多久,你老丈人,林家叔,带着他家大小子林月强,拉着个驴脸,就气冲冲地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放得很低。 “说是……天太冷了,你这屋子又四处漏风,怕冻坏孩子,接月娥和小雪,回娘家住几天,暖和暖和。” “我看月娥那样子,是不太想走的,眼圈都红了,可……可你老丈人那犟驴脾气,你也知道,谁劝的话都听不进去啊!” “硬是给拉走了。” “走的时候,小雪哭得那个惨,嗓子都哑了,一声声喊‘爸爸’……” 林怀年! 林月强! 一股无法遏制的邪火,“腾”地一下,直冲陆青山的脑门! 又是他们! 前世,老丈人就从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今生,这是变本加厉,直接上门抢人了!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和屈辱。 肺管子被寒气刺激得像刀割一样疼。 但他心里清楚,老丈人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上门抢人? 还不是他陆青山,以前太混账!赌博、打老婆、不顾家,桩桩件件都像刀子,深深伤透了岳父岳母的心! 在他们眼里,把女儿和外孙女留在他身边,跟推进火坑没什么两样! 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更别提过日子了! 他猛地吸了几口寒气,那冰冷的空气像是带着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得他肺管子生疼。 这才勉强压下了胸腔里翻腾的暴戾情绪。 “文武哥,我知道了,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回到空荡荡、冷飕飕的院子。 看着地上那两半扇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狍子肉。 这场景,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嘲讽。 猎物到手了,又怎么样? 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护不住! “铁柱,”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担忧、手足无措的赵铁柱。 “肉,还是按咱俩说好的分。” 他没再耽搁,抽出腰间那把豁口的柴刀,动作利落地开始分割狍子。 靠近骨头、带着厚筋膜、不好处理的部分,他都留给了自己。 然后,他挑出最肥美、肉最多的一大块后腿和半扇肋排,足足有四十多斤重,用干净的草绳仔细捆好,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赵铁柱怀里。 “青山哥……这……这太多了……” 赵铁柱抱着沉甸甸的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陆青山家现在更难。 嫂子和小侄女都被接走了,正是需要拿东西去撑门面的时候…… “拿着!” 陆青山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是你凭力气换来的!赶紧拿回去给你娘炖上!让你娘也好好补补身子!别跟我这儿磨磨叽叽的!” 赵铁柱看着陆青山坚决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矫情。 他知道,这时候推辞,反而是看不起青山哥。 抱着那份沉甸甸的希望,赵铁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眼神里的感激、担忧和那份无言的兄弟情义,让陆青山冰冷的心,稍微透进了一丝暖意。 送走了赵铁柱,陆青山看着院子里剩下的狍子肉,深深叹了一口气。 现在,他必须去做一件更重要,也更艰难的事情。 去岳父家,把老婆孩子接回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 第11章 浪子回头,提肉上门负荆请罪! 陆青山一脚踏进屋子,冰寒刺骨,简直像个冰窖。 水缸里的水结了薄薄一层冰,像蒙了层窗户纸。 他攥紧拳头,对着冰面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冰碴四溅。 他用瓢舀起混着碎冰的冷水,猛地浇在脸上。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炸开,从头皮麻到脚底,激得他浑身一颤。 脑子里那团浆糊似的混乱,总算被这兜头冷水强行镇住了几分。 他飞快脱下身上那件沾满狍子血污、散发腥气的破棉袄。 走到炕边,开始翻箱倒柜。 得换身衣服。 不能再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人。 更不能像个上门讨债的凶神恶煞。 终于,他从箱底扒拉出一件叠得整齐的旧棉袄。 上面补丁摞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林月娥的手艺。 但月娥给洗得干干净净的。 他默默套上。 对着水缸里映出的模糊人影,他胡乱扒拉了几下鸡窝似的头发,又用力搓了搓脸,试图抹平眉宇间那股子戾气。 他得像个人样。 至少,看起来不能那么吓人,那么混账。 走到院子里那堆狍子肉前,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 他抽出柴刀,咬着牙,在那堆肉里挑拣着。 最后,他割下了一条完整的后大腿。 这条腿肉最厚实,肥瘦相间,纹理清晰漂亮,足足有十七八斤重。 这绝对是整只狍子身上数一数二的好肉。 他找到几张泛黄却干净的油纸,一层又一层,小心翼翼地将肉包好。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包裹什么绝世珍宝。 提着肉,走到院门口,他脚步顿住了。 抬头,望天。 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地压着,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张开嘴,用力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希望这凛冽的北风,能吹散他胸腔里那股堵得发慌的憋闷和无地自容的屈辱。 去林家。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重重压在他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前世的种种不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老丈人失望透顶的眼神,岳母背地里偷偷抹泪的模样,还有月娥每次从娘家回来时,眼底深处那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委屈…… 一幕幕,如同放电影般,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刀子一样剐着他的心。 每回忆一分,脚下的步子就沉重一分。 但今天,他必须面对,他必须去! 为了什么? 是为了炕上那两床冰冷的被褥? 是为了小雪被强行抱走时,那哭哑了嗓子,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爸爸”? 是,但更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赎掉前世的罪孽,为了能挺直腰杆,为了重新活得像个人! 林家在前营村,靠着县道,隔着两道山梁子,走路得小半个时辰。 冬天的山路,更是难走得要命。 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踝,雪壳子底下还藏着尖锐的冰碴。 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不着力,还得时时提防滑倒。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手上,雪粒子夹在风里,打得人生疼。 陆青山捧着那包沉甸甸的狍子肉,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他走得很慢,很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力踩碎过去的那些荒唐岁月。 沉重,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回头的决绝。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翻过最后一道光秃秃的山梁。 前营村那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林家那熟悉的土坯院墙,也渐渐清晰起来。 墙头上落满了厚厚的雪,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孤零零地摇晃着。 只有那歪斜的烟囱里,正冒着一缕灰白色的炊烟。 烟雾在阴沉的天空下缓缓飘散,透着一丝微弱的人间暖意。 可陆青山的心,却随着离那院墙越来越近,而越发紧绷,脚步也愈发沉重。 终于,他站在了林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门关得紧紧的,门板上的裂纹像老人脸上饱经风霜的皱纹,透着一股冷漠和疏离。 他抬起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在门前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还是轻轻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敲门声并不大,在这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连着敲了两轮,等了片刻,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几声凶狠的狗吠。 “哗啦”一声,门背后沉重的木门闩被粗暴地拉开了。 “谁啊?大白天的,催命呢!”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脸探了出来。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斧凿一般,眼神锐利。 是岳父,林怀年。 当过几年兵的老头子,脾气又臭又硬,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倔驴。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陆青山时,林怀年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双本就锐利的眼睛里,瞬间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腾”地一下,爆发出熊熊怒火! “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找到这儿来?!” 林怀年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如同平地炸起一个响雷。 他那张脸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猛地一把将门彻底拉开,反手就抄起了门后立着的烧火棍! 那根棍子又粗又长,一头被烧得黢黑,此刻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毫不犹豫地就朝着陆青山的鼻尖狠狠捅了过来! 棍子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和灶膛的烟火味,直戳到陆青山眼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凶狠气势。 “滚!你给我立刻滚!我们林家没你这样的姑爷!别逼我动手打断你的狗腿!” 唾沫星子夹杂着冰冷的寒风,劈头盖脸地砸在陆青山脸上。 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几乎就要戳进他的眼珠子里。 若是换做以前的陆青山,被老丈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拿着棍子威胁,怕是早就炸毛了。 要么梗着脖子胡搅蛮缠地顶嘴,要么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但今天,他没躲,没跑,更没有犟嘴。 他只是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烧火棍,看着岳父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然后,他直挺挺地,朝着林怀年跪了下去! 像一棵被狂风暴雪硬生生压弯了腰的老松,树干弯折,根须却依旧死死地扒着脚下的土地。 任凭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钻进他的脖颈,任凭岳父那雷霆般的怒骂,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他的尊严上。 “噗通!” 一声闷响。 陆青山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门前那片冰冷坚硬的雪地上。 膝盖狠狠磕在雪壳子下的冰碴上,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透过不算厚实的棉裤,直冲骨髓。 疼得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咬紧牙关,后背挺得像一杆标枪,就那么直直地跪着,纹丝不动。 第12章 冰雪长跪岳父门,只为妻女归! 林怀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像是被寒风冻裂的土地。 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里都像是塞满了火药,随时可能彻底引爆。 他手里那根乌黑沉重的烧火棍,仿佛还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 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空气,裹着风声狠狠砸下来。 陆青山跪在地上,冰冷的寒气瞬间透过单薄的裤腿,疯狂地噬咬着他的膝盖骨,痛彻心扉。 但他挺直了腰杆,仿佛要用这血肉之躯对抗整个寒冬。 他先是将手里那块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狍子肉,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身前干净的雪地上。 那姿态,像是在寺庙里敬献最虔诚的祭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笨拙的小心翼翼。 然后,他深深地低下那颗曾经桀骜不驯、如今却灌满了愧疚和悔恨的头颅。 对着林怀年,对着这扇他曾经无数次想要一脚踹开、如今却觉得比泰山还要沉重的木门,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 “咚!” 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粗粝、带着碎冰碴的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也带起了一小片细碎的雪沫。 额角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温热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 但这皮肉之苦,远不及他心中悔恨的万分之一。 那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无比。 “爹!” 陆青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哽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挤出来。 仿佛都带着血和泪。 “爹!我错了!!” “以前……以前那都是我的错!是我浑蛋!是我王八蛋!是我不是人!!” 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雪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血印的痕迹。 声音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悔和绝望。 “您打我,骂我,您今天就是拿棍子打死我,我都认了!绝不还手!”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信,我也不求您立马就能原谅我这个混账东西……” “我只想……我只想从今往后,堂堂正正做个人,靠这双手,让月娥和小雪吃饱穿暖,不再受一点委屈!” “我真的想改!我发誓!!” “求您……求您让我看看月娥,看看小雪……” “求您……让我……让我把她们娘俩接回家……”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哽咽,话都说不完整。 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个身高体壮的七尺汉子,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天雪地里,额头渗血,泣不成声。 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撕碎了所有的脸面,像个走投无路、犯了大错的孩子一样,对着长辈,痛苦地忏悔。 这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一跪! 这番声泪俱下、带着血印的忏悔! 让原本已经怒火攻心、准备动手的林怀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举着烧火棍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忘了放下,也忘了砸下去。 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了一刹那,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跪在雪地里,哭得像个泪人似的陆青山。 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印象里的陆青山,是那个油嘴滑舌、好吃懒做、一言不合就敢跟他瞪眼睛的混球啊! 什么时候,他见过陆青山这么低过头? 什么时候,他见过陆青山这么……狼狈又……决绝地认过怂? 院子里那条刚才还狂吠不止的大黄狗,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呜咽了两声,夹着尾巴退到墙角,也不叫了。 一时间,整个林家小院内外,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风卷着房顶上细碎的雪粒,无情地打在陆青山那件单薄的旧棉袄上,打在他微微颤抖、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脊背上。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了。 林月娥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露了出来。 她眼圈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显然是刚刚撕心裂肺地哭过。 她怀里紧紧抱着小雪。 小丫头把脸深深埋在母亲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因为之前的争吵和惊吓而瑟瑟发抖。 当小雪从母亲的臂弯里,怯生生地抬起头。 看到院门口,平日里威严的外公怒气冲冲拿着棍子,指着雪地里跪着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 特别是看到那人额头上似乎还有血迹时……那双原本就噙满泪水的大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惊恐所填满! “哇——!” 一声尖锐凄厉的哭喊,猛地划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小雪死死地拉扯着母亲林月娥胸前的衣襟,小手攥得死紧。 哭得撕心裂肺,小身体不停地抽搐发抖。 这哭声,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子,一刀一刀,狠狠地剜在陆青山的心口上! 比额头的伤,比膝盖的痛,疼上千倍万倍! 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一样!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味。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和自责。 这就是他过去造的孽! 让弱小不懂事的孩子经历至亲之间剑拔弩张的局面。 他强忍着心如刀割的剧痛,缓缓睁开眼睛。 努力扯动嘴角,试图对女儿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最温和、最慈祥的笑容。 可那笑容,大概比哭还难看,充满了苦涩和哀求。 小雪那一声哭喊,尖利得像冰锥子,瞬间扎穿了院子里凝滞的空气,也扎穿了陆青山的心。 林月娥紧紧抱着女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她看着跪在地上,额头带血的丈夫,又看看怒发冲冠的父亲,眼里全是无助、慌乱和深深的矛盾。 林怀年举着烧火棍的手,因为小雪这声哭喊,微微顿了一下。 他眼里的怒火更盛,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心疼。 他低头,恶狠狠地瞪着陆青山:“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把我外孙女吓成什么样了!” “你还有脸来?你就是个祸害!” “爹……”陆青山嗓子干涩得厉害,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不敢抬头去看女儿那张惊恐的小脸。 “我……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们……”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林怀年手里的棍子又紧了紧,怒气再次占据上风。 “我告诉你陆青山,只要我林怀年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再进我林家的门!休想再靠近月娥和小雪!” “孩子他爹,你这是干啥呀……” 这时,里屋门帘一挑,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陆青山的岳母李翠莲。 她看到院里的阵仗,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拉林怀年的胳膊。 “有话好好说,外面天寒地冻的,你看青山这额头都磕破了,快让孩子起来,别跪坏了膝盖!” 李翠莲心疼女儿,也怕这个倔驴一样的老头子真把人打出个好歹。 “青山啊,当初月娥你们俩郎才女貌多般配,你这不回城也没啥,在这好好过日子多好。“ “你看现在弄的,家不像家。” “你可别怨你爹,他也是看你们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心疼他们娘俩儿……” 她看到陆青山跪在雪地里,那样子确实可怜,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你别给我废话!给我起开!”林怀年一把甩开老伴的手。 “这没你的事!这畜生今天不打断他的腿,他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第13章 月娥开口护夫:这一次,我信你! “爹!别……” 林月娥终于忍不住,哭喊出声。声音细若蚊蝇,却像针一样,扎破院子里的僵持。 她抱着小雪,往前挪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眼神哀求,看着父亲。嘴唇被贝齿咬白,几乎出血。 小雪似乎感受到母亲颤抖和哀伤,哭声止住。 身体还在母亲怀里,一下一下抽噎。小小肩膀耸动,像受伤小兽,紧紧依偎。 偷偷地,她从母亲肩头探出头。 怯生生地,瞄向跪在地上的陆青山。 外公狰狞的面孔,手中的烧火棍,雪地里狼狈熟悉的身影…… 恐惧依旧如潮水,涌来。但恐惧深处,似乎多一丝孩子特有好奇和困惑。 那个凶巴巴的爸爸,怎么跪雪地里,像做错事小孩? 陆青山听到林月娥这声“别”,带着绝望颤音。 心底深处,仿佛冰封种子,终于破开泥土,探出一丝嫩芽。 希望的光芒,微弱却真实。 他缓缓抬头,沾着血污雪水的额头,映着林月娥含泪眸子。 那双眼睛里,依旧盛满恐惧、怨怼。多年家暴烙印,难以磨灭。 但这次,冰冷底色下,他捕捉到一丝痕迹。 一丝微弱,几乎被风雪吹散的松动和不忍。 他读懂那眼神。 读懂她内心深处,那份被伤透,却依旧残存的,对他的期盼。 他没再说话。千言万语堵住喉咙口。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对着林怀年,又一次,重重磕下头去。 咚! 这次,额头与冰冷地面撞击。声音更沉闷。 仿佛要将所有悔恨和决心,深深烙印这片冰冷土地。 地上,油纸包裹的狍子肉,孤零零躺在雪地上。 像无声承诺,又像卑微恳求。 渗出血丝,在纯白雪地的映衬下,格外刺目,格外悲凉。 “呦呵,这大周末的,这是演哪出苦情戏啊?” 屋里,不和谐声音传来。打破窒息沉寂。 屋里走出一个男人。林怀年小儿子,林月娥弟弟,在镇里供销社上班的林月强。 旧棉袄洗得发白,头发乱糟糟。像是刚从热炕爬起,眼角带一丝惺忪睡意。 他出来,轻蔑眼神,扫视跪地上的陆青山。嘴角撇出讥讽弧度。 “陆癞子,你也有今天?”他阴阳怪气开口。 声音尖酸刻薄。字字淬了毒冰碴,砸陆青山千疮百孔的心上。 “别以为弄到狍子肉了,演几出戏,就能把人哄回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憋着坏水!肉说不定还是偷来的呢!” 他故意提高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字字挑衅,煽风点火。 “爸,你可别犯糊涂!这陆青山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本性难移!你今天心软,保准明天后悔!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林月强这番话,像冰水。兜头浇灭林怀年心中,刚燃起一丝动摇。 他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胸膛剧烈起伏。 攥烧火棍的手,青筋暴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陆青山打个半死。 陆青山缓缓抬头。 眼神冰冷,像数九寒天冰碴。直直射向林月强。 这个小舅子,前世就是搅屎棍! 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仗着他二叔在湾沟镇有点门道,帮忙给他找了个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更是飞扬跋扈。就喜欢背后阴阳怪气,挑拨离间。没少给他和月娥添堵。 胸腔怒火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乎压不住,想要一拳揍过去的冲动。 但他死死咬牙。硬生生将暴戾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跟人渣计较时候。 当务之急,是要将月娥和小雪,带回家! 林怀年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像破旧风箱,发出沉重喘息。 他死死盯着跪在雪地里的陆青山。眼神复杂至极。 痛恨、失望、怒火、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各种情绪眼底交织。 让他整个人,像绷紧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一方面,他痛恨陆青山以前混账行径。恨不得立刻祸害赶出林家,永世不见。 另一方面,陆青山今天表现,确实意外。声声泣血忏悔,额头血印。 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混球,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但多年积怨,多年失望。岂是容易化解? 最终,他没再举起棍子。 或许碍于老伴和女儿面子。 或许内心深处,残存一丝对陆青山真正改过自新的期望。 又或许,仅仅因为不想再让小雪受到惊吓。 但他依旧态度坚决。 语气冰冷,像寒冬腊月冰碴:“想接小雪?门儿都没有!” “除非你彻底改邪归正,做个人样来!让老子看到你真真正正变好,让月娥和孩子过上安稳日子。” “否则,你这辈子别想踏进我林家大门!” 说完,他重重哼一声。 转身。拄着烧火棍,气呼呼往屋里走。 背影佝偻而固执,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陆青山的心,瞬间沉谷底,一片冰凉。 他知道,老丈人铁了心跟他划清界限。 今天想要得到认可,想要把月娥和小雪接回家。 恐怕,真的难如登天。 就在他感到绝望,浑身冰冷的时候。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角。 那只手很轻,很柔,却像一束阳光,穿透笼罩他心头阴霾,带来一丝温暖和希望。 他猛地抬头,看到林月娥。她正站在他面前。 眼神坚定而决绝,看着他。 小雪也被妈妈放在地上,一手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另一只小手,不安地揪着妈妈衣角。 小声抽噎,像一只受惊小兔子。 “爸妈,我嫁给陆青山,就是他媳妇,也是小雪的妈妈。” 林月娥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疑坚定和决绝,侧身站着像寒风中傲然挺立寒梅,散发淡淡幽香。 “我相信青山能当好这个家。也请你们相信他,相信我。” “今天,我肯定要跟他回家。你们别生气了。过些天,我们再来看您二老。” 说完,她扶着小雪,转身走到陆青山身边。 和他并排跪下。 对着林怀年和李翠莲,深深磕了个头。 “爹,娘,我们走了。” 然后,她拉着小雪,抹了下眼泪,头也不回,朝着院门外走去。 步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陆青山看着林月娥坚定背影,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温暖。 他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需要鼓起多大勇气。 她要面对父母责难,要承受亲戚邻里议论,还要承担未来可能面临的风险。 但很明显,林月娥相信他陆青山,她能和他一起,共同面对未来风风雨雨。 第14章 破冰!她拉起他的手,并肩入风雪! 李翠莲看着女儿那决绝得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淌了下来。 泪水划过她那张被岁月和愁苦刻满痕迹的脸颊,无声无息。 她下意识想上前去拉,去劝,却被身旁的老头子林怀年一把攥住了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让她去!” 林怀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死死盯着女儿消失在风雪里的方向。 “她自己选的路,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到底!” 林月强在旁边撇着嘴,凉飕飕地甩出一句:“哼,我看她早晚有后悔求饶的时候!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咱们!” 陆青山充耳不闻。 此刻任何争辩都毫无意义。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今后的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才能堵住这些人的嘴。 他将那块用油纸包好的狍子肉,轻轻放在了林家院里菜地的土墙上。 然后,对着屋门口那两个身影,再次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没有言语。 站起身,他转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望了一眼林月娥那单薄却倔强的背影。 那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蕴含着一股让他心颤的力量。 他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她身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女儿小雪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雪的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小手下意识地就抓紧了他的衣襟,紧紧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雪,不怕,爸爸在。” 他用下巴蹭了蹭女儿冰凉的小脸蛋,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小雪埋在他还算暖和的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抓他衣服的手更紧了。 他看向林月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笨拙地,试探性地,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林月娥的手指僵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她的手很冷,指尖甚至有些刺骨。 陆青山的心,却像是被这冰凉的手烫了一下。 他握紧了些。 拉着她,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凛冽的寒风夹带着雪粒子,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陆青山抱着小雪,尽量挡住风雪,只觉得脸颊像是被冻僵了一般。 岳父家的门槛,是横亘在他面前的第一座冰山。 今天,他只是在这冰山上,凿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缝。 而怀里的女儿,身边的妻子,就是他凿开这座冰山,甚至翻越更多大山的全部动力。 他抱着小雪软软的小身体,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还有那紧抓着他不放的小手。 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她们母女俩遮风挡雨。 山路比来时更加难走。 积雪更厚了,脚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深一脚浅一脚。 陆青山一只胳膊抱着小雪,往起提了提,将小雪裹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大部分风雪。 林月娥默默跟在他身侧,偶尔抬手,帮他拂去眉毛胡子头发上凝结的冰霜。 走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层厚厚的雪,覆盖在两人之间。 直到快要看到山湾村的轮廓时,林月娥才终于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试探。 “青山……你额头……疼吗?” 她指的是他磕破的地方,那里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陆青山脚步顿了顿,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额角,咧嘴,想笑一下,却扯得伤口有些疼。 “没事,皮外伤,男人嘛,这点伤不算啥。” 林月娥没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往前走着。 “青山……”她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挣扎,“你……以后……真的……” 她没说完,但陆青山懂她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她。 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眼神里的坚定,却像烧红的烙铁,清晰无比。 “月娥。” 林月娥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陆青山,对天发誓。”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 “从今往后,我若再碰那玩意儿一下,就让我出门被雷劈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言,狠厉,决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惨烈。 林月娥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让她爱过、恨过、绝望过的男人。 他的脸被风雪刮得通红,额头还带着血痂,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黑暗中顽强燃烧的火苗。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我信你。” 陆青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拭去眼角的泪花,憨厚地笑了笑。 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握紧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拢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揣进上衣口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然后,他转身搂着女儿,拉着妻子,朝着那个虽然破败,但此刻却显得无比温暖的家,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小雪突然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说道:“爸爸,我冷……” 陆青山赶紧紧了紧抱着她的胳膊,柔声说道:“再忍忍,马上就到家了,到家就好了。” 林月娥听了,停下脚步,解开自己身上外面的旧棉袄,想要给小雪披上。 陆青山连忙阻止了她:“别,你穿上吧,你身子弱,别冻着了。” 他说着,把小雪又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小雪突然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爸爸,妈妈,快看,是家!” 陆青山和林月娥顺着小雪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炊烟习习的村落里,一座低矮的土坯房,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那是他们的家。 虽然破旧,虽然简陋,但却是他们温暖的港湾,是他们幸福的起点。 陆青山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小步跑了起来。 “到家喽,煮狍子肉喽!” 他不顾手臂酸麻,边走边将小雪半举起来,十分兴奋地小声说道。 小雪瞪大眼睛,兴奋地哈哈笑着。 陆青山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林月娥也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风,还在刮。 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陆青山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妻子,有女儿,有兄弟,有希望。 他相信,只要他努力,只要他坚持,他一定能给她们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幸福的未来。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他陆青山,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活出个人样来! 第15章 山野之心显神威,老柞树下藏宝贝! 寒风刮了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终于消停了。 屋里炕烧得滚烫,烙得人后背暖洋洋的。 陆青山睁开眼,抬手伸出被子一摸,笑醒了,空气冻得鼻头冰凉。 身侧,是妻女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林月娥侧着身子,长睫安静垂落,睡颜恬静安稳。 小雪蜷在母亲怀里,像只小奶猫,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陆青山的心,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又软又烫。 这种安宁和温暖,是他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奢望。 看着她们娘俩,他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昨天老丈人那句“做个人样来,让月娥和小雪过上安稳日子”,像烙铁一样滚烫地印在他心上。 光靠打几只兔子野鸡换点肉吃,只能勉强糊口,离“人样”差着十万八千里! 更别说给她们娘俩一个真正的幸福生活! 必须搞钱! 搞到真正的硬通货! 能换成白花花大米、厚实棉布、救命药材的硬通货! 他轻手轻脚地给他俩把被子拽了拽,转身下了炕,动作轻得像猫,生怕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披上那件补丁摞着补丁,却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旧棉袄,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屋外。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空气冷得像刀子扎进肺里,激得他一个哆嗦,脑子瞬间清醒无比。 冰雪特有的那股子清洌气息,激得他一个哆嗦,脑子瞬间清醒无比。 院子里积雪厚厚,在晨曦中泛着清冷的光。 【山野之心】! 他心念一动。 这玩意儿不仅能感知活物,对山里的草木似乎也有感应。 这无边无际的关东山,就是个巨大的宝库! 除了野牲口,那些藏在深山老林子里的药材、山货,才是真正值钱的好东西! 有些上了年份的老山参、灵芝、珍稀药材,挖到一株,就能让一家人彻底翻身! 主意打定,陆青山不再迟疑。 他简单扒拉了几口灶上温着的狍子肉汤,又把足够妻女吃一天的肉细心剁好,用家里仅有的一个破瓦罐煨在灶膛的热灰里。 剩下的狍子肉也换不来什么正经东西,不如就留在家里当口粮。 然后,他抡起斧头,把院子里剩下的木头劈成一捆捆整齐的柴禾,放在灶台边三小捆,剩余的塞进棚子码得满满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揣上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掖好斧头和从李老蔫那换的麻绳,再次出了村子。 像一道孤狼的影子,一头扎进了白茫茫、望不到边际的关东山干饭盆林子里。 这一次,他没走那些被猎户们踩得溜光、相对安全的熟路。 他完全凭着【山野之心】那股玄之又玄的指引,专门挑那些没人去、地形复杂的原始老林子里钻。 特别是那些阳坡和背阴坡交界的地方,最容易藏着宝贝。 【山野之心】全力运转起来。 周遭的世界在他感知中,瞬间变得无比鲜活和立体。 风吹过光秃秃树梢的呜咽声。 老鹞子在山顶盘旋的破风声。 厚厚雪层下,冬眠虫豸那几乎细不可闻的蛰伏声。 远处,有野兔在枯草根下刨食的窸窸窣窣。 更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 这一切,都像放电影一样,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脑海。 更奇妙的是,他似乎能“嗅”到不同植物散发出的,极其微弱却又截然不同的“生命气息”。 有的生机勃勃,充满了力量。 有的气息衰败,像是即将枯萎。 有的冻在土里,等待厚积薄发。 还有的……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而醇厚的独特韵味。 那韵味,仿佛沉淀了岁月精华,像一盏在黑暗中摇曳的金色烛火! 就是它! 他像一头经验最老道的猎犬,更像一头对自己领地了如指掌的孤狼。 循着那丝金色气韵,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艰难跋涉。 积雪软得像新棉被,脚脚没过膝盖,趟着雪跨着走,软绵绵的不受力,每一步都极其耗费体力。 刺骨的寒风轻易就吹透了他单薄的棉袄,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但他毫不在意。 心中只有一股火热的信念在熊熊燃烧,驱散了严寒。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又绕过一片在寒风中枝桠瑟瑟发抖的白桦林。 最终,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下,他停下了脚步。 这片山坡上长满了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老柞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他在这里反复地转悠起来。 【山野之心】的感应,在这里捕捉到一种极其特殊,却又有些飘忽不定的“气息”。 它不像普通草木那样张扬,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沉静的力量感。 若隐若现,极难捕捉。 他凝神细细分辨,像剥茧抽丝一样,顺着那微弱的感应源头,一步步靠近。 突然,他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是一截被雪覆盖的枯树根。 “不对!” 陆青山心中一凛。这枯树根的走向,与周围的地势格格不入,像是被人故意摆放在这里的! 难道……这附近有人?! 他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柴刀,【山野之心】运转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生物的气息后,他才稍稍放松了警惕,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股金色气韵上。 气韵的源头,就在附近! 最终,他在一棵附近最粗的树皮开裂如同龙鳞般粗壮的老柞树附近,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气息最浓郁! 就是这儿了! “棒槌……棒槌……救命……救命……” 就在这时,几声清脆急促、带着特殊韵调的鸟鸣,突兀地从头顶传来。 陆青山浑身猛地一震! 他豁然抬头! 只见几只羽毛灰扑扑、叫声奇特的小鸟,正落在老柞树边上光秃秃的枝桠上,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棒槌雀! 是棒槌雀! 放山人的传说里,这种鸟天生就喜欢跟着人参跑,是山神爷派来引路的使者! 找到棒槌雀,就离找到那山中至宝不远了! 他的心跳瞬间如同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强行压抑住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喜,猛地蹲下身。 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扫视着老柞树根附近的地面。 扫开厚厚的积雪,下面冰冻的落叶层,果然有几处微微的、很不自然的隆起! 与周边平坦均匀的落叶层,截然不同! 就是这里! 错不了!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层厚厚的积雪。 雪层下,是冻得发黑、掺杂着枯枝败叶的泥土和厚厚的腐殖层。 他不敢用柴刀直接去刨,生怕一不小心伤到下面的宝贝分毫。 他记得老把头说过,挖参最忌讳的就是用铁器,容易伤了参的灵气,最好是用骨铲或者木铲。 可惜他现在啥也没有,只能用手了。 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抠挖。 泥土冻得像铁疙瘩一样坚硬。他的手指很快就变得僵硬、麻木,冻得通红,失去了知觉。 但他毫不在意,心里只有一片火热。 当把整个冻着的腐殖层整体掀起来,露出未冻的烂叶时,陆青山惊奇地看到,几片枯黄中还带着一丝残绿、形状如同巴掌的复叶,露了出来! 叶柄细长,形态十分独特! 他心头狂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继续屏息凝神,更加小心地往下挖。 终于!一截颜色呈淡黄色、如同婴儿手臂般粗细的根茎,显露出来! 不止一条!而是几条粗壮的根须虬结在一起,形态饱满丰腴! 根茎的表面,带着一圈圈细密清晰、如同年轮一般的横纹!那是芦碗! 舒展有力的根须(艼)上,还缀着一颗颗珍珠般的晶莹疙瘩!那是珍珠点! 这活脱脱就像一个沉睡的、白白胖胖的人参娃娃! 一股混杂着泥土清香和难以形容的特殊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那香气,浓郁得让他精神一振,疲惫一扫而空。 “好家伙!这得是上了年份的老参啊!” 陆青山两眼放光,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虽然他对人参的具体品级、年份什么的,还是一知半解。 但光看这饱满的品相! 这婴儿手臂般的粗壮根茎! 这舒展有力的根须! 还有这醉人的浓郁香气! 再加上那传说中的棒槌雀叫声印证!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是真正的老山参! 这玩意儿要是拿到镇上,找到识货的药铺或者供销社懂行的人手里,绝对能换一大笔钱! 一笔能让他家彻底翻身的巨款! 足够他把家里那四面漏风的土坯房,扒了重盖成亮堂堂的砖瓦房! 足够给月娥和小雪扯上几身崭新的、厚实的棉袄棉裤,还有好棉鞋,让她们漂漂亮亮、暖暖和和地过冬! 足够让她们娘俩顿顿吃上白面馒头,隔三岔五还能见着荤腥! 他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他只有用手指,还有临时削尖的木棍,顺着人参根须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清理周围冻得邦邦硬的泥土。 生怕碰断哪怕一根最细小的须根。 那都会影响品相和价值。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 好在有厚厚的雪层和树叶腐殖层包裹着泥土,不然这寒冬腊月,任谁也打不开这老参窝。 寒风飒冽,他却全神贯注,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他才终于将这株形态完美、至少有他手臂长的“大家伙”,连带着所有密密麻麻的须根,都完整无缺地“请”了出来。 捧着这沉甸甸、如同玉石般温润的“山神爷的赏赐”,他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他又在附近仔细地搜寻了一圈。 凭借着【山野之心】那敏锐得不像话的感应,果然,在另外两处更为隐蔽的石缝下、朽烂的树洞边,又挖到了十几株大小不一的各类药材。 虽然个头、品相和价值,都远不如第一株那么惊人,但也都相当不错,拿到外面也能值不少钱。 将所有的收获,都用带来的干净布块,还有从背阴处找来的柔软苔藓,一层又一层地仔细包裹好。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包袱背在身前。 感受着那沉甸甸、几乎坠得他腰都有些发酸的分量。 陆青山的心,也跟着火热得滚烫起来。 有了这些宝贝,这个冬天,这个家,就有盼头了! 第16章 怀揣老参王,搏命闯黑夜! 夕阳西下。 金红色的余晖给雪白的群山镀上了一层暖色。 气温却骤然下降。 天色迅速暗淡下来。 山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林间传来如同鬼哭狼嚎般瘆人的呜咽声。 陆青山抬头看了看迅速黑下来的天色,不再停留。 他没有选择回家。 村里人多眼杂,怀揣如此重宝,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他辨明方向,趁着夜色彻底笼罩大地之前,朝着几十里外的湾沟镇疾步走去。 这些宝贝见不得光。 只有镇上那些隐秘的渠道,比如黑市,才能快速变现。 换成实实在在的钱,还不会引人注意。 去湾沟镇的路多是崎岖难行的山路,尤其是在这冰封雪覆、伸手不见五指的冬夜。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积雪深处还隐藏着冰窟窿和被雪覆盖的沟坎,稍有不慎就可能摔断腿。 他将那顶破旧的狗皮帽子拉得更低,遮住大半张脸。 避开相对平坦却也更容易遇到人的大路,专挑那些只有猎人和采药人才会走的、隐蔽在山林间的野径。 【山野之心】的预警能力此刻成了他最好的护身符。 他全神贯注,感知着周围环境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走到一处地势狭窄、两边是陡峭山壁的山谷时,他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冰冷刺骨、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尖锐危机感瞬间炸开! 前方不远处的雪地里潜藏着浓烈的恶意和新鲜的血腥气! 不止一个! 气息凶戾!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急停脚步,呼吸都瞬间屏住。 一个猛子扎到旁边一块足有一人高的巨大岩石后面。 将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夜风中,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带着喘息的低吼。 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咔哒”声。 借着天上微弱的星光,他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从岩石边缘探出米粒大小的一点视野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二三十米远的雪地上,赫然有三个模糊的黑影。 他们正围着地上一个趴伏着、一动不动的影子粗暴地翻找着什么。 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令人震颤。 “他娘的!真是个穷鬼!搜遍全身就这几个子儿,还不够哥几个喝顿凉水!” 一个粗嘎的声音恨恨地骂道,似乎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晦气!白费老子力气!还以为能捞着点过年钱!” 另一个尖厉的声音附和着,充满了不甘和暴躁。 “早知道不如直接抹了脖子省事!” “别墨迹了!”最后一个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和警惕,“赶紧走!这鬼地方邪乎,一到晚上阴风阵阵的,别再撞上硬茬子或者巡山队的民兵!” 是劫道的! 而且刚把人打倒在地,不知死活! 陆青山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窖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胸前的包裹。 那里面的东西,是他和妻女未来的希望! 若是刚才他反应慢上半秒,或者【山野之心】的预警晚了一瞬,冒冒失失地一头冲过去…… 他不敢想那后果! 人财两空,死无全尸! 月娥和小雪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牙关都不自觉地咬紧。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劫匪似乎觉得不解气,抬脚狠狠踹了地上的尸体一下。 嘴里骂骂咧咧地朝陆青山藏身的方向走了几步,似乎想找个地方撒尿。 陆青山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死死贴着岩石,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那劫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雪地特有的“咯吱”声。 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近了,更近了! 陆青山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劣质烟草混合着血腥的难闻气味! 只要对方再往前走两步,或者不经意地往岩石后扫一眼……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头鹰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磨蹭啥呢?快走!”山谷另一头的同伴不耐烦地催促道。 那个走近的劫匪似乎被吓了一跳,动作一顿。 骂了一句“操!催命呢!”,最终没再往前,转身骂骂咧咧地追上了同伴。 三个黑影很快消失在山谷的另一头,夜风将他们的声音彻底吹散。 陆青山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像虚脱了一般,缓缓滑坐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刚刚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直到确认【山野之心】的感知范围内再无危险气息,他才感觉到四肢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僵硬酸痛。 手心全是冷汗。 这条命,是【山野之心】捡回来的! 更是为了月娥和小雪,绝不能丢! 这年月,这地界,确实不是太平地方。 尤其天黑透了的山林边缘,更是野得很。 陆青山没有立刻动。 他像块石头一样死死贴着冰冷的岩壁,耳朵竖着,捕捉风里一丝一毫的动静。 心跳还在嗓子眼扑腾,刚才那一下,魂儿差点吓飞了。 胸前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滚烫,也沉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要是那几个天杀的晚走一步…… 要是他们眼神再尖一点…… 想到这,后背的冷汗又冒出来一层。 夜风更冷了,刮得山谷呜呜作响。 他屏息凝神,又等了老半天。 确认风里除了松涛声,再没别的杂音,他才像只受惊的狸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岩石。 动作极轻,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寸阴影。 他把包袱转向身后,正了正。 然后,他才快步走到雪地里那道趴着不动的人影边。 没急着碰,先是蹲下,借着微弱的天光观察。 随即伸手,极快地探了探对方脖颈。 还有气儿。 口鼻处,一小团微弱的白气呼出,又迅速被寒风吹散。 还活着。 可就这么躺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离冻成冰棍儿也没多远了。 陆青山眉头拧紧。 麻烦。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怀里的东西太烫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看着地上这人一动不动,蜷缩在那儿的样子,他心里那点东西又在拱火。 妈的,好歹是条人命。 而且,这人要是真冻死在这儿,明天被人发现,没准会引来派出所的人,到时候更麻烦。 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想看看那几个劫道的有没有落下什么线索。 雪地上除了杂乱的脚印,空空荡荡。 目光一顿。 在那人伸出的手边不远,雪窝子里半埋着个东西。 像本书。 他几步过去,弯腰捡起,拍掉上面的雪。 硬壳封面,借着星光勉强辨认——《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翻开冻得有些僵硬的封面,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写着:赠张国胜同志,前程似锦。 下面还有个吴启华的签名和日期。 张国胜? 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心里一动,蹲下身,借着微光,伸手把地上那人的脸扳过来一点。 一张冻得发青的脸,一个眼镜片也磕碎了,眉宇间有股子读书人的味道。 猛地,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前两年在他们山湾村搞过扫盲班的那个吕家村大队的知青,张国胜吗? 印象里,他也是北京老家,他也还没回城呢。 人看着挺斯文和气,没想到这么倒霉。 “喂!醒醒!”陆青山推了他一把。 没反应。 他又加了点力气,晃了晃:“张国胜!醒醒!冻死了!” 地上的人哼唧了一声,眼皮费力地抬了抬。 眼神先是空洞,然后慢慢聚焦在陆青山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和茫然。 “……你是?”张国胜嗓子干得像砂纸,“我……这是哪儿?” 他想坐起来,脑袋一疼,又倒了回去。 “我是山湾村的知青陆青山,你来我们村讲过扫盲班。”陆青山言简意赅,“你碰上歹人了,刚走。” 他指了指远处雪地里模糊的脚印。 “运气不错,没下死手。” 张国胜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摸后脑勺,血都已冻成了冰碴,手碰上疼得直吸凉气。 接着他猛地去摸怀里的口袋,空的。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绝望:“钱……我的钱……回城的钱……” 他喃喃着,随即看向陆青山,眼神复杂又感激:“谢谢……同志,谢谢你……” “我刚路过,打猎回晚了。”陆青山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还能走不?赶紧回村吧,不然真得冻死。” 张国胜挣扎着,靠着旁边的石壁勉强站起来,腿直打晃。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陆青山:“能走,能走……谢谢,谢谢同志……” 他脸上满是苦涩和后怕。 “大恩不言谢……”他郑重地想鞠躬。 “行了,赶紧走吧。”陆青山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等他鞠下去。 陆青山转身,走上了来时的路。 出了几步,直接攀上旁边一道陡坡,动作利索地钻进更黑更密的林子里。 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夜更深了。 怀里的包裹,似乎更沉,也更烫手了。 陆青山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去镇上! 把这要命的宝贝换成钱! 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钟都觉得瘆得慌。 这趟黑市之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万分! 接下来的路程,他变得更加警惕。 【山野之心】始终保持着高度运转,如同最灵敏的雷达。 提前感知并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大型野兽出没的区域,以及另外一两处同样散发着不怀好意气息的潜在威胁。 终于,在后半夜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天边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鱼肚白的时候。 湾沟镇那稀疏的、如同鬼火般摇曳的灯火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霜的浊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他没有直接进镇。 镇子入口处晚上可能有民兵或者联防队员值守。 而是在镇子外围一片荒僻的、堆放着杂物和朽木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他靠在一棵枯树上,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因长时间赶路和死里逃生而狂跳的心脏。 整理了一下被风雪打湿、略显凌乱的衣帽。再次确认怀里的药材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忐忑、激动与后怕。 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那个隐秘的、只在清晨时分才存在的黑市入口潜行而去。 成败,在此一举! 第17章 掀桌走人?猎户的豪赌,药贩子的犹豫 巷子深处,废弃仓库。 几盏煤油灯,徒劳地挣扎着,昏黄光晕扭曲,如同鬼火飘摇,拉长了地上人影,也晃出了人心底的鬼祟。 霉味,烟草味,劣质酒气,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汗酸味,各种气息交织,凝成一团浊气,沉甸甸压在逼仄空间里,令人胸闷。 嗡嗡声,低低的,压抑的,像无数只苍蝇,在你耳边无孔不入地钻营,烦躁,不安,躁动。 地上,货物凌乱,堆积如山。 来路不明的皮毛,粗糙地铺在麻袋上,散发着野兽的腥臊。 干瘪药材,随意捆扎成束,土腥气混着药味,刺鼻。 粮食口袋,咧着大嘴,谷物颗粒散落,无人问津。 阴影角落,黑暗如同黏稠墨汁,洇开,化不开。 有人影憧憧,鬼鬼祟祟,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在他们手中传递,寒光,一闪,冰冷,危险。 混乱,危险,欲望,贪婪。 这就是黑市。 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陆青山的心脏,骤然收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龙潭虎穴。 前路莫测。 为了月娥,为了小雪,为了那个家。 闯! 必须闯过去! 他压低了破旧狗皮帽檐,阴影遮住了他的脸,也隐匿了他眼底的光。 身形微躬,如同一条无声游鱼,滑入人群。 拥挤,嘈杂,污浊。 他无视周围的一切,目光如鹰隼,锐利扫视。 一个个摊位掠过,一件件货物闪现,最终,他锁定目标。 角落,相对僻静。 一个中年男人,身穿油腻皮袄,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黑框眼镜后,目光精明,如老狐狸般狡猾。 他面前,摆个木桌子铺着布,货品寥寥,几根干瘪药材,蔫头耷脑地摆在那里,像是故意伪装的诱饵。 他却稳坐钓鱼台,气定神闲,指甲一下一下,刮着什么,眼神偶尔扫过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油条! 陆青山心中一凛,更加小心。 他靠近,用自己壮实的身躯,隔绝了周围窥探的目光。 压低嗓音,粗粝,沙哑,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大哥,收货?” 药贩子眼皮微抬,鼻孔里哼出一声,手指依旧捻着那根枯黄甘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懒洋洋的腔调,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啥货?”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别是几只兔子山鸡,就想来糊弄爷。” “成色不好,可别浪费时间。” 陆青山心头一沉,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不再废话,干脆利落。 解开胸前包裹,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易碎珍宝。 破布包袱皮一层层剥开,露出其貌不扬的零散药材。 故意为之。 欲擒故纵,吊足胃口。 最后,重头戏登场。 他托出“大家伙”,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对待情人般呵护。 干净布,柔软苔藓,层层包裹,只掀开一角。 一截根茎,惊鸿一瞥。 淡黄,粗壮,如同婴儿手臂,其上,芦碗环绕,清晰无比,珍珠点缀,密密麻麻。 刹那间,异香弥漫。 原始泥土气息,淳厚药香,交织融合,如同无形丝线,无声蔓延。 生命力,蓬勃而出,奇异,强大。 污浊空气,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洌。 药贩子,眼珠骤然凸起,如同蛤蟆,死死盯着那截根茎。 手中甘草,啪嗒落地,浑然不觉。 推眼镜,动作急促,镜片后,精光爆射,贪婪,灼热,如同饿狼扑食。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锥,寸寸审视陆青山,仿佛要将他看穿。 语气,瞬间变了,激动,贪婪,极力压制:“这…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陆青山早有腹稿,神色不变,憨厚中带着警惕,山里人特有的那种朴实。 声音沙哑,却也沉稳:“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家里…揭不开锅了,没办法,拿出来换口饭吃。” 半真半假。 真,是窘迫。 假,是来源。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方能乱人耳目。 药贩子不再追问,小心翼翼,接过老参。 入手,沉甸甸,压手感十足,他手指一颤,心头狂跳。 煤油灯下,细细端详。 贪婪目光,如同x光,寸寸扫描,不放过任何细节。 饱满形态,丰腴根茎,舒展参须,清晰芦碗,密布珍珠点。 完美品相,无可挑剔。 鼻子凑近,深深吸气,如痴如醉,脸上露出迷醉之色。 转瞬,又强行压下,老狐狸的伪装炉火纯青。 指腹摩挲着参须和湿泥,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眼神愈发贪婪,嘴上却开始压价,毫不留情。 “嗯……看着,挺唬人,块头不小。” “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音调,指甲刮了刮参须, “年份,也就那样,顶多,五六十年。” “须子,毛糙,挖的时候,不仔细吧?” “冬天出的货,不像秋天劲大。” “品相,中下。” 一贬再贬,压低价值。 “这样吧,”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陆青山,眼神带着施舍, “看你不容易,大腊月山里跑一趟,我吃点亏。” “给你个数。” 手指粗短,伸出三根,灯光下晃了晃。 “三百块!不能再多!这年头,乱乱嚯嚯,这玩意儿,不好出手,我担着风险!” 三百? 陆青山心中冷笑,果真是黑心烂肺的老狐狸! 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失望,愤怒,不甘。 屈辱感,油然而生。 前世经验,社会摸爬滚打,人情世故,早已烂熟于心。 他学着记忆中那些老江湖的做派,嗤笑一声,不屑,嘲讽。 “大哥,三百块?” “打发叫花子呢?还是当我是棒槌,啥也不懂?” “敞亮人,不说暗话。” “这玩意儿,是不是宝贝,值多少钱,您心里比我清楚!” “三百块?您留着自己玩儿吧!” “哦?” 药贩子眯缝起眼睛,镜片后,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审视,惊讶,探究。 手指,桌面轻敲,笃笃笃,节奏急促,内心挣扎,激烈博弈。 沉默,片刻。 似在重新评估,陆青山的底细,人参的价值。 “……有点意思。” 终于开口,语气缓和,试探依旧。 “行,算你小子,有点见识,不是棒槌。” “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儿,烫手,收了担风险。” “这样,大哥我再拿出点诚意,加点,八百!” “一口价!不能再高!再高,赔本赚吆喝!” 八百? 陆青山摆出不屑神色,对方还在试探底线! 脸上,决绝,果断,甚至带着一丝恼怒,被戏耍后的愤怒。 猛然弯腰,伸手抓向人参,动作干脆利落,决绝,像是真要拂袖而去。 “大哥,看来啊,你跟它没缘分!” “这价钱,我还不如背回去给我家那口子炖鸡汤补身子呢!” “告辞!” 第18章 五千到手!命运的豪赌,一夜暴富 “哎,哎!等等!小兄弟,别冲动啊!” 药贩子果然急了,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脸上挤出比刚才更加热情的笑容,但眼底深处的算计却丝毫未减。 “你看你这大兄弟,火气咋这么大呢?做买卖嘛,就是你来我往,有商有量的。” “这样,大哥我再拿出点诚意,两千块!现金!这总行了吧?” 他语气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可是我咬着后槽牙给你的价,再高我真得喝西北风去了!” 两千块! 这个数字像块沉重的石头砸进陆青山的心湖,震得他耳膜都有些嗡嗡作响。 这笔钱,在这个城里人每月才只有三十几块钱收入的年代,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够他家彻底翻天覆地,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但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只老狐狸还没到底! 他从对方按住自己手腕的力度和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急切中,判断出对方对这株老参志在必得! 陆青山缓缓直起身子。 目光沉静地直视着药贩子的眼睛。 声音也变得异常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哥,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 “老话说''七两算参,八两算宝'',这东西小半斤,它的价值,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大概估摸着。” “我也不跟你磨叽浪费时间了。” 他伸出一只饱经风霜、指节粗大的手掌,比划一个八。 “一口价,八千块!” “你要是觉得行,现在就点钱,钱货两清。” “你要是觉得不行,我立马就走,绝不耽误您继续发财!” “八千?!” 药贩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尖锐了几分。 但又立刻意识到这是在黑市,连忙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 “你怎么不去抢?!” “小兄弟,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这玩意儿品相是不错,但顶天了也就值个四五千块!” “八千?你当我这是开善堂的?” 他这话一出口,陆青山心里反而彻底定了下来。 对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四五千块”,恐怕才是更接近他心理底价的范围。 看来自己报出的八千,正好卡在了对方能接受的极限边缘,甚至还略微超出了预期。 “那就五千。” 陆青山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干脆利落,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五千块,少一分我都不卖。” “大哥,你也是爽快人,给个准话,行,还是不行?”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揣着它回家给我媳妇儿补身子去,好歹落个实惠。” 他表现出的这种对价格底线的精准把握和毫不拖泥带水的决绝态度,让药贩子彻底没了脾气。 那双在昏暗灯光下闪烁不定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青山看了半晌。 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看似憨厚、实则精明得可怕的山里汉子。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药贩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摆了摆手:“行!行!算你小子狠!” “五千就五千!” “妈的,今天算是栽你手里了!算我老张看走眼!”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指了指陆青山包袱里剩下的那些零散药材。 “不过说好了,这些小的,我可就按搭头给你包圆了啊!” “那些玩意儿毕竟不是什么人参鹿茸,也就是个调理身体的偏方料子,用量也少,值不了几个钱!” 陆青山心中狂喜,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药贩子动作麻利地将所有药材都小心翼翼地收进旁边一个半旧的木箱里。 然后从箱子更深处掏出一个鼓鼓囊囊、油腻腻的厚帆布袋子。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才解开袋口的绳子,从里面掏出几大捆用粗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十块钱面额的“大团结”。 那钱带着一股子油墨、汗渍和不知名药材混合的特殊味道。 纸币大多陈旧,边角甚至有些磨损毛糙,显然是流通了很久的旧钞。 药贩子拉着陆青山转过身,低着头,手指翻飞,唾沫点着数钱。 光是点清这五千块,就花了他足足十多分钟。 昏暗的灯光下,他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小子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今天正好有个南边来的大客商刚给我结了笔账,不然我手头还没这么多现钱。” 药贩子一边重新捆好钱,一边没好气地嘟囔着。 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显然这笔买卖他是赚了大头。 “记住,我姓张,专门倒腾这些山货药材的,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东西,还来这儿找我老张!” 当那五大捆、厚实得像砖头一样的“大团结”,被重新捆好递到陆青山手里时,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太沉了! 这不仅仅是五百张纸币的重量,更是压垮了他前半生所有苦难、支撑起未来无限希望的重量! 是能让月娥和小雪挺直腰杆、吃饱穿暖的重量! 是能让他彻底告别过去那个混账王八蛋,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的重量! 五千块钱! 在这个年代,足够在村里盖起几间敞亮气派的大砖瓦房! 足够一个普通农户家庭过上个十年! 这是他陆青山重生以来,靠着自己的胆识、智慧和那份神秘的【山野之心】,堂堂正正赚到的第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钱货两清,小兄弟,有缘再见。” 姓张的药贩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老奸巨猾、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陆青山没心思跟他多客套。 只是将那五大捆“大团结”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塞进贴身最里面的内兜里。 隔着几层破旧的棉袄,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和沉甸甸的分量。 他用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那里揣着的不是钱,而是他砰砰狂跳的心脏。 “谢了,张大哥,后会有期!” 他低沉地道了句,知道这黑市鱼龙混杂,不是久留之地,交易完成就该立刻消失。 但他没有马上离开。 强忍着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激动和立刻飞奔回家的冲动,他在黑市边缘又谨慎地转了转。 他躲开人,从那厚厚一沓钱里抽出一张十元钱。 用不要票的最低廉的价格,两块钱,在一个卖粮的摊位前买了六斤玉米面和高粱面。 又仔细称了一小袋盐巴。 这些是眼下家里最急需的东西。 有了盐,月娥做的菜就能有滋味了。 有了这些粮食,至少能让家里暂时不再挨饿。 随后,他又在一个堆满废旧金属零件的角落,看到有人在偷偷卖些工厂里流出来的边角料。 他想起自己那把开路都费劲、豁口了的柴刀。 还有打猎时威力总是不够、准头也差的弹弓。 便咬了咬牙,花了两块多钱,买了十几个沉甸甸、溜光水滑的废弃钢珠轴承。 又花了几毛钱,挑了一小捆细钢锯条。 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在他眼里却都是宝贝。 轴承里的钢珠拆出来,就是弹弓最理想的“子弹”,比石子威力大得多,准头也好。 钢锯条更是用处多多,可以截断了磨成锋利的小箭头,绑在木杆上猎杀小型动物,也可以直接剥皮剔骨。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买来的东西用破布包袱包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再次压低帽檐。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快步而警惕地离开了这个充斥着贪婪、危险与机遇的混乱之地。 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第19章 刚出黑市就遇黄牛,青山初识生意经 陆青山裹紧了破旧的领口。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那条阴暗潮湿的巷子。 黎明前的黑暗终于被彻底撕开,东方的天空放了大亮。 冷冽的空气也清新了几分,洗刷着黑市残留的污浊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冰凉的感觉瞬间窜入肺腔,让他精神一震,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怀里揣着那五捆沉甸甸的“大团结”。 五千块! 这笔巨款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分量,也压得他心里格外踏实。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前世浑浑噩噩,今生如履薄冰。 这五千块不仅仅是钱。 更是他和月娥,和小雪,还有这个家,重新开始的希望! 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疲惫感也消散了大半。 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家。 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月娥。 告诉她,往后的日子,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位兄弟,脚步这么急,莫不是在后面撵兔子呢?赶着去哪儿发财啊?” 声音带着几分油腔滑调,突兀地从他身侧的墙角阴影里钻了出来。 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审视。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陆青山猛地顿住脚步! 心头一凛! 肌肉瞬间紧绷! 【山野之心】如同拉满了弦的弓,警惕地扫描着四周。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眼角余光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墙角。 一个男人。 穿着臃肿得像个球的棉袄,头上扣着一顶油腻腻的狗皮帽子。 脸上堆着市侩笑容。 他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指间夹着半截劣质香烟,烟气缭绕。 那人眯缝着眼睛,像毒蛇盯上蛤蟆似的,紧紧盯着他。 目光在他鼓鼓囊囊的胸口处停留了片刻。 又在他略显急促的步伐上扫了一眼。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像极了偷到鸡的黄鼠狼。 倒票的黄牛? 陆青山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词。 这年头,物资匮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吃穿用度,样样都要票证。 有需求就有市场,倒卖票证的“黄牛”应运而生。 他们鼻子比狗还灵,眼睛比鹰还尖。 专门在黑市、车站码头这些地方溜达,捕捉一切能牟利的机会。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 还是停下了脚步。 倒票的,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灰色地带的“刚需”。 他现在手里揣着巨款,正愁怎么把这烫手的山芋变成实实在在的物资,改善家里的困境。 买票,是眼下最便捷,也是最稳妥的途径。 但必须小心。 “大哥,有事?” 陆青山压低嗓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而疏离。 他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心中暗自警惕。 “嘿嘿,看兄弟你这身行头,风尘仆仆的,手里又拎着粮食包袱,八成是刚从黑市里头换了好货了吧?” 那中年男人搓着手,笑眯眯地凑近了几步。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怎么样?要票不要?哥哥我可是湾沟镇‘票界’的扛把子,各种票证,应有尽有,保管让兄弟你满意!” “票?” 陆青山故意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 眉头微微皱起。 反问道:“啥票?我听不懂大哥你在说啥。” “哎呦,兄弟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那人见陆青山似乎有些松动,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他搓着手,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年头,没票,那可是寸步难行啊!” “吃喝拉撒,柴米油盐,哪样能离得开票?” “粮票,布票,肉票,油票,工业券……” “只要你能想到的,哥哥我这儿,都能给你变出来!” “就看兄弟你需要啥了!” 陆青山心中暗笑。 这倒票的果然是人精,三言两语就摸清了他的底细和需求。 他也不再装傻充愣。 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布票,棉花票,线票,你有吗?实在价,多少钱?” “呦呵!兄弟好眼力!一下就点到‘硬通货’上了!这几样票,现在可是抢手货啊!” 那人眼睛一亮。 脸上顿时堆满了更加谄媚的笑容。 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当然有!不瞒你说,我‘倒票李’,在这湾沟镇,就没有搞不到的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搞不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确定周围没人注意。 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油腻腻的布夹子。 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似的,一层层地打开。 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五花八门的各种票证。 他指着其中几张颜色有些泛黄,纸质粗糙的票据。 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兄弟,你瞧瞧,这是正儿八经的‘吉林省特发壹人券’!” “这东西,可比金子还金贵!” “一张顶一斤上好的棉花!正经比那棉花票,还划算,还顶用!” 吉林省特发壹人券? 还能顶棉花票用? 陆青山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他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能顶棉花票,那就是好东西! 现在家里最缺的就是棉花。 月娥和小雪的棉衣都薄得可怜。 这寒冬腊月,再不添置点棉花,怕是要活活冻出病来。 “这壹人券,多少钱一张?” 陆青山指着那几张黄色的票据,状似随意地问道。 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嘿嘿,兄弟果然是识货的行家,一眼就相中了这压箱底的好东西!” 倒票李更加得意了。 搓着油腻腻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声音也压得更低,更神秘。 “这‘壹人券’,现在市面上可不多见了。” “哥哥我也是托了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供销社跟个人手里抠出来这么几张。” “这样吧,看兄弟你也爽快,也是个实在人。” “壹块五一张,你要多少?” “哥哥我今儿个开张大吉,多卖你几张,交个朋友!” 一块五一张,一张顶一斤棉花。 听起来价格还算公道。 甚至可以说有点划算。 刚才在黑市上看,棉花都炒到两块钱一斤了,而且有价无市,想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第20章 财神爷降临湾沟,倒票李谄媚如狗 “壹人券,先给我来三十张。” 陆青山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票证,又补充道:“棉花票,布票,线票,你这儿都有吧?” “报个实在价。” “合适的话,我都要了。” “一次性买齐,省得麻烦。” 这话一出,那倒票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像两个铜铃!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哎呦喂!兄弟!真是……真是……”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搓着手,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大气!敞亮!一看就是干大事,发大财的主儿!” 倒票李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眼睛顿时笑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乐得合不拢嘴。 之前的试探和油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谄媚的热情。 “好嘞!好嘞!兄弟你放心!” ”既然兄弟这么敞亮,这么痛快,我老李也不能含糊!“ “我老李在这湾沟镇混了这么久,靠的就是一个‘实在’!” “保管给你最低价!最低价!” 他唾沫横飞,竖起油腻腻的手指,飞快地报着价,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股子神秘。 “棉花票,市面上都炒到两块了,给兄弟你一块八!吐血价!” “布票,黑市里抢破头,七分钱一寸,给兄弟你!不能再低了!” “线票,这个便宜,一轴五分!” ”这些绝对是湾沟镇最低价,再低我就真要赔本赚吆喝了!“ 陆青山心里默默盘算。 价格还算公道,比黑市略微便宜那么一丢丢,主要是省事,也安全。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最怕的就是麻烦。 “行,就按你说的价。” 他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壹人券,三十张。” “棉花票,三十斤的量。” “布票,六十尺。” “线票,四轴。” 他顿了顿,又问:“煤油票有吗?来二斤的,家里晚上没灯不行。” “煤油票?” 倒票李一拍大腿,笑得更欢了。 “兄弟真是会过日子!这个也有!不过紧俏,五分钱一两,行不?” “行。” 陆青山答应得干脆。 倒票李乐得找不着北,感觉自己撞上了财神爷。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点票证,一边点,一边热情地跟陆青山套着近乎。 “兄弟,看你面生得很,不是我们湾沟镇本地人吧?也是来湾沟镇做买卖,跑单帮的?” 陆青山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付了一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喜欢跟陌生人过多攀谈,尤其是在这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多说多错,言多必失,还是少说为妙,谨言慎行才是王道。 很快,倒票李就清点好了各种票证,一股脑地塞到陆青山手里,笑眯眯地说道。 “兄弟,票都点好了,你数数,壹人券三十张,棉花票三十斤,布票六十尺,线票四轴,煤油票二斤,都在这儿了,你点点,看看数目对不对。” 陆青山接过票证,大致扫了一眼,数目确实没错。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算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生怕算错一分钱。 “壹人券四十五,棉花票五十四,布票四十二,线票两毛,煤油票……一毛……” 他掰着手指头,最后报出一个总数。 “兄弟,一共是一百四十一块三毛钱!您看,分毫不差!” 一百四十多块。 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倒票李看陆青山似乎顿了一下,连忙解释。 “兄弟,这价真不贵了!眼看要过年,家家户户都盯着呢,有钱都难买到!这些票一天一个价!我这绝对是良心价!” ”我这要不是看兄弟你爽快,又是头回生意,换了别人,这个价,我连看都不带让他看的!” 他唾沫横飞,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陆青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倒票的嘴里没几句实话,水分肯定有,但大差不差。 这价格也确实反映了眼下的市场行情。 一百多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能买不少东西了。 但对于他怀里揣着的五千块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只是在想,这点钱,就能让月娥和小雪,在这个冬天不再受冻。 值! 太值了! 他不再犹豫。 伸手入怀,动作极其小心,却又异常快速。 他没有掏出那厚厚的一沓钱,只是凭感觉,盲数出十五张十元大团结。 递了过去。 “我这儿一共只有一百五,都是整钱。” “剩下的,你找我几张粮票就行,我就都清省了。” 当那十五张崭新的“大团结”出现在倒票李眼前时,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叠钱,又猛地抬头看向陆青山鼓囊囊的怀里。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眼神里,贪婪、震惊、敬畏……各种情绪交织! 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更加谄媚和敬畏的笑容。 乖乖! 这他娘的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活财神?! “哎!好嘞!好嘞!” 倒票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接过钱的手都在抖。 他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数了两遍。 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怀里,仿佛揣着的是烧红的烙铁。 他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谄媚。 “兄弟!钱货两清!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他赶紧又找出两张五斤的全国粮票,双手递给陆青山。 陆青山接过票证,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包袱皮里,紧紧抱在怀里。 里面,是家的温暖,是未来的希望。 “兄弟!以后常来啊!” 倒票李点头哈腰,热情得像是见了亲爹。 “有啥需要的,或者有啥好货想出手,随时找我老李!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保证给你最公道的价格,最讲究的服务!” “嗯。” 陆青山淡淡应了一声。 转身,毫不犹豫地汇入清晨稀疏的人流。 脚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急切。 包里的票证和怀里的巨款,热辣滚烫。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这黑市附近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哪个不开眼的盯上他。 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相对安全的镇子大道上去。 天,已经彻底亮了。 寒风依旧凛冽,但他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月娥,小雪,等着我! 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21章 谁说老子没钱?大团结惊爆全场! 湾沟镇供销社,红砖灰瓦,矗立在镇子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是这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地标。 在这个什么都缺的年代,这里几乎承载了方圆几十里人们对“好东西”的所有想象。 门前自行车、架子车、马车挤作一团,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各种商品特有的气味,喧嚣嘈杂,充满生活气息。 陆青山紧了紧怀里的包袱,深吸一口混杂着肥皂香和布匹染料味的空气,迈步挤进了人头攒动的供销社。 里面更是热火朝天,十几个长长的柜台,围成几个回字形,各个柜台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顾客们扯着嗓子,售货员穿着统一的蓝制服,头戴蓝帽,大多板着脸,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陆青山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布匹柜台。 想给月娥和小雪做身厚实的棉衣,和棉被褥子,买布买棉花,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同志,要点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陆青山抬头,动作微微一顿。 柜台后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眼高于顶的小舅子,林月娥的亲弟弟——林月强。 林月强也认出了陆青山,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嘴角夸张地向下一撇,阴阳怪气地嚷道: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山湾村大名鼎鼎的陆、癞、子吗?” “怎么着,手又痒了?跑供销社来摸鱼还是想‘借’点东西啊?” 他故意把“癞子”两个字拖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周围立刻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还有纯粹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陆癞子?癞子也来供销社买东西?” “估计是来赊账的,看他那穷酸样!” “供销社哪能赊账呢?” “嘿,你不知道吧,这人是柜台里小林的姐夫。” “唉呀,林家摊上这么个癞子姐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陆青山脸色沉了沉,拳头下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前世的屈辱和不堪瞬间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为了月娥,他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我来买布,买棉花。”他声音低沉,尽量平静。 “买布?买棉花?”林月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用手指点着陆青山,对周围喊道: “大家听听!陆癞子说他要来买布买棉花!他兜里除了老鼠屎,还能掏出啥来?怕不是把供销社当他家炕头,想来白拿吧?”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陆癞子,我可告诉你,我们供销社是国家的地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陆青山眼神骤然变冷,如同腊月的寒冰。 他死死盯着林月强,一字一顿地说道:“林月强,看在月娥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小舅子。但你再满嘴喷粪,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让林月强的笑声僵在了脸上。 “你……你还敢威胁我?”林月强梗着脖子,色厉内荏,“你有票吗?有钱吗?拿出来看看啊!拿不出来就赶紧滚!” 陆青山不再废话。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解开怀里的包袱。 “哗啦——” 一叠准备好的足足一百五十元厚厚的“大团结”,被他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沓红红绿绿、各式各样的票证,散落在钱旁边! 壹人券、棉花票、布票、线票、煤油票……应有尽有! 整个供销社仿佛瞬间被施了定身咒!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堆钱和票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百五十块现金!还有那么一大叠硬通货票证! 这……这怎么可能?! 林月强脸上的嚣张和鄙夷瞬间凝固,然后像调色盘一样,红、白、青、紫……变幻不定! 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钱和票。 手指颤抖地指着,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这……这……你……你哪来的?!”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迎着林月强见鬼般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响亮,传遍了安静的供销社: “偷的?抢的?林月强,你当我是你吗!?” “钱和票都在这儿,货真价实。现在,可以给我拿布和棉花了吗?” “还是说,你们供销社打开门做生意,有钱有票也不卖东西?”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月强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脸上血色尽褪,又气又急,恼羞成怒地尖叫:“你……你胡说!谁知道你这钱干不干净!我不卖!我们供销社不卖给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他又想煽动其他售货员:“都别理他!他是黑五类子女!他……” “吵什么吵!把供销社当菜市场了?!” 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林月强的叫嚣。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梳着大分头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正是新上任的供销社主任刘建设。 刘建设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脸红脖子粗的林月强身上,脸色一沉。 “林月强!你又在干什么?!” “上班时间聚众喧哗,刁难顾客!影响人民群众心里供销社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形象。” “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掉!再有下次,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林月强瞬间像被抽了筋的蛤蟆,蔫了下去,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喊了声:“主……主任……” 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刘建设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转头看向陆青山,脸上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不少。 “这位同志,我是新到供销社的主任刘建设。让你见笑了,我们管理不到位。请问,您需要买些什么?” 陆青山有点受宠若惊,看了看刘主任身后货架上的大红毛笔写的标语——”禁止打骂顾客“,有点恍惚。 但主任都这么问了,陆青山看都没看蔫头耷脑的林月强一眼,直接对刘建设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主任,麻烦了。” “我要六十斤棉花,三十尺的确良布三十尺棉布,布颜色要深点的,给我媳妇和孩子做棉衣和被褥。再要四轴结实点的白线,二斤煤油,还有十斤大米。” 他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目光坦荡,完全不像林月强口中那个“来路不明”的“癞子”。 刘建设打量了陆青山几眼,暗自点头。 这人虽然穿着破旧,但眼神沉稳,气度不凡,绝非等闲之辈。 再看柜台上那堆钱和票,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 他新官上任,今天林月强就撞到枪口上来,正好给这镇供销社立立规矩。 他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月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林月强!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这位同志要买东西吗?赶紧去仓库把棉花和布匹拿出来!动作麻利点!” “我……”林月强浑身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但他哪里敢违抗主任的命令,尤其是刚刚被扣了整月的奖金。 在刘建设冰冷的注视下,林月强咬着牙,低着头,像条丧家之犬般,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走向后面的仓库。 那背影,说不出的憋屈和狼狈。 第22章 实力碾压!供销社里扬眉吐气! 周围的顾客们大气都不敢出,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震惊。 谁能想到,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林月强,转眼间就得给他最看不起的“癞子姐夫”当跑腿的? 这家伙,真是现世报! 很快,林月强就抱着一大捆棉花和几匹颜色灰蓝但厚实的布料回来了。 重重地摔在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陆青山眉头都没皱一下,上前仔细检查。 棉花蓬松干燥,没有杂质。 布料是当下最流行的的确良,结实耐磨。 还有棉布,柔软贴身,正是做被褥和内衬的首选。 他满意地点点头。 另一个心思活络的女售货员见状,连忙满脸堆笑地跑过来。 殷勤地帮着量布、称棉花、拿线、煤油和大米。 “同志,您看这布料颜色怎么样?灰蓝色,最耐脏了,给家里人用正好!” “这棉花是今年的新棉,又白又软和!” “线是沪市产的,结实着呢!” 陆青山一一验过,确认无误后,开始点钱付账。 他没有直接把那一百五十块都给出去。 而是和姓张的女售货员仔细算好账目,一百四十二块四毛。 他数出十四张十块的,又从兜里摸出一些零钱,凑足了数目,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动作沉稳,眼神专注。 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笔巨款,而是再普通不过的买菜钱。 那女售货员接过钱和票,手都有些抖,连忙仔细清点,生怕出错。 就在这时,陆青山目光扫过旁边的糖果柜台,看到了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女儿小雪那渴望的小眼神。 “同志,再给我称半斤水果糖。”他指了指柜台。 “哎!好嘞!”女售货员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响亮,麻利地称了糖,用油纸包好。 “一共是一百四十三块一毛钱。” 陆青山又补了七毛钱。 陆青山一通采购,和这个姓张的售货员都认识了。 他突然看到一样东西,一拍脑门,连忙问售货员,”张姐,瓷碗怎么卖,能不要票么?“ 张姐想了想,连忙说,“这个我得问问主任,稍等。“ 她一路小跑去了主任办公室,请示回来。 “陆同志,餐具可以,不属于限制物资,但是没有票,要加一些价才行,你看可以吗?” “可以,我要三个瓷碗,两个汤盆,还有四个盘子,还有筷子和勺子……”陆青山乐呵着说。 “您给算算价钱,谢谢。” …… 一趟供销社,陆青山结识了刘主任和几个售货员。 搞了一次大采购,直接花了一百五十元,惊呆了周围的众人。 林月强站在一旁,看着陆青山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容不迫地买东西。 甚至还买了孩子们才吃的糖,还挑上了碗。 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陆青山将买好的棉花、布匹、线、煤油、糖果、大米和餐具,仔细地用供销社给的绳子和自己的包袱皮打好,每个包都系了个结实的背囊结,一包包往肩上一甩,运到供销社门口外空地上,动作干脆利落,满满当当堆了一大堆让人羡慕的货物。 东西买得太多,一个人拿不下。 陆青山有些犯难,正琢磨着怎么把东西运回去。 突然想起忘了件事,他拜托张姐帮忙看一眼门口的货,他快步绕过柜台,走向刘建设的主任办公室。 他想感谢一下刘主任,正好刘主任也来到门口,问道:“同志,都办齐全了吗?” “你买这么多东西,要运到哪里去啊?要不要我帮你找辆马车?” 陆青山正愁没办法回家,听到刘建设这么说,顿时喜出望外。 他连忙说道:“主任,那真是太感谢了!我正愁着怎么把东西运回去呢!我要去山湾儿,有点远。” 刘建设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都是小事一桩。” “正好有常在门口跑车的,刘华强,就在镇上跑马车,我让他送你一趟,保证给你送到家门口。具体事你们谈。” “好,那太好了。谢谢主任。” 陆青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刘主任出了供销社。 路上没再看任何人,包括脸色铁青的林月强和态度明显客气许多的售货员张姐。 高大而沉稳的背影,在供销社拥挤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刘建设热情地把陆青山领到供销社门口,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马车,说道:“华强,过来一下,这位同志要用车。” 马车旁边,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汉子走了过来,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对着陆青山说道:“同志,你好,我叫刘华强,主任让我送你,东西都放车上吧。去哪里?” ”你好,我叫陆青山,我要去山湾村。您看怎么收费?” 陆青山客气地说。“哦,不近啊,这么多东西,得两块五,行吗?” “行,走吧。” “好嘞,痛快人,把东西搬上车!咱出发!” 陆青山连忙道谢,和刘华强一起把包袱搬上马车。 刘华强麻利地跳上车辕,扬起鞭子,吆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山湾村的方向驶去。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陆青山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供销社门口,笑面虎一样的刘建设,挥了挥手,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位新来的供销社主任,不仅帮他解了围,还主动帮他找车,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不过,一想到刚才林月强那怨毒的眼神,陆青山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今天当众得罪了林月强,以后和林家的关系,恐怕会更加复杂了。 但陆青山并不后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管他是谁。 林月强既然主动挑衅,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刘建设看着陆青山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个山湾村的陆青山,看来不简单啊…… 直到陆青山的身影消失在供销社门口外的大路上,刘建设回到了办公室里,供销社里面压抑的气氛才猛地松弛下来,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人真叫陆癞子?他哪来那么多钱和票?” “乖乖!小两百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了!” “还买了的确良和那么多棉花!这手笔!” “看来人家是真人不露相啊!” “林月强得罪了新主任,这下可栽了个大跟头,踢到铁板了!” 议论声中,夹杂着对陆青山的惊叹、羡慕,以及对林月强的嘲笑。 林月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猛地一跺脚,扭头钻进了后面的仓库,再也没脸出来见人。 而此刻的陆青山,手把着身后沉甸甸的包袱,马车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却丝毫吹不散他心中的火热。 供销社里的那点冲突,不过是个小插曲。 真正让他心潮澎湃的,是一个个包袱里装着的,能让妻女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月娥看到这些布和棉花,会是什么表情? 小雪吃到糖,又会笑成什么样子? 马车哒哒哒地向前行驶,载着陆青山和满满一车的希望,朝着山湾村的方向,一路奔驰而去。 家的方向,就在前方。 第23章 归途救猴子,狩猎小队再添猛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打的人脸生疼。 马车轱辘碾过坑洼不平的村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冬日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陆青山坐在车辕一侧,手紧紧扶着车上满载的货物。 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供销社里的喧嚣和刚才的冲突,似乎都远去了。 眼前是熟悉的山湾村景象。 家家户户的土坯房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一缕缕炊烟袅袅升起,给这萧瑟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活气。 他特意让刘华强从村子东头人少的小道绕进来,不想太招摇。 刚进村没多远,眼角的余光猛地定住了。 前方不远处,两个人影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恶毒的咒骂,隐约传来。 陆青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马六手下的赵老三和赵老五那两个狗腿子。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像破布娃娃一样蜷缩在地上,脸上青肿、嘴角淌血的,正是刘富贵,村里人叫他“刘猴子”。 刘富贵没爹没娘,拉扯着年幼的弟弟妹妹,日子过得紧巴巴。 人长得瘦小枯干,脑子倒是机灵,可惜胆子针尖大,还沾点手脚不干净的小毛病。 平日里靠着小聪明和给人打零工,勉强混个肚儿圆。 可在马六这种村霸面前,他那点机灵劲儿,屁用没有,反倒成了人家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小b崽子!还他娘的嘴硬!说!马六哥家的苞米是不是你小子偷的?!” 赵老三一脚狠狠跺在刘富贵蜷缩的后背上,唾沫横飞地骂着。 “再不说实话,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双爪子给剁了喂狗!” “没……真没有……三哥……五哥……饶了我吧……我不敢了……”刘富贵抱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身体筛糠似的抖着,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冻的。 赵老五嘿嘿阴笑着蹲下身,一把薅住刘富贵的头发,把他那张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小脸扯起来。 “放你娘的屁!”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有人亲眼看见你小子鬼鬼祟祟在六哥家后墙根转悠!不是偷东西是干啥?赶紧把东西交出来,还能让你少遭点罪!” “我……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地上有没有掉的苞米粒儿……给弟妹捡点……真没偷……”刘富贵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他知道这俩混蛋根本不讲道理。 “还敢犟嘴!”赵老三彻底没了耐心,狞笑着举起手里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木棍,对准了刘富贵护着脑袋的细瘦胳膊,“老子先给你开开瓢,再敲断你这猴爪子,看你还嘴硬不硬!” 木棍带着呜呜的风声,眼看就要砸下去! “住手!”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声音不高,却像冰块砸在滚烫的油锅里,炸得赵老三和赵老五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动作也僵住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马车,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此刻的陆青山,再不是以前那个缩头缩脑的“陆癞子”。 他身形挺拔,脚步沉稳,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冷光,像山里最饿的狼,看得人心头发毛。 赵老三和赵老五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陆青山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嘭!” “嘭!” 两声沉闷的肉响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两声杀猪般的惨叫。 赵老三和赵老五就像被高速行驶的马车撞了一样,弓着虾米腰倒飞出去,一个撞在土墙上,扑通摔下,另一个直接滚进了路边的雪堆里,捂着肚子和肋叉子哎呦哎呦地干嚎。 陆青山看都没看那两个废物一眼,快步走到刘富贵身前,弯腰一把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拽了起来,顺势挡在了自己身后。 “陆……陆癞……陆青山?!”赵老三趴在地上,疼得脸都扭曲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煞气腾腾的男人,“你……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我们?!” 陆青山缓缓转过身,低头俯视着他们,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他是我兄弟。”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意味,“你们动他,就是动我。你说,我该不该打?” “你……你兄弟?”赵老五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动弹又牵动了伤处,疼得直抽凉气,“就……就他这个偷鸡摸狗的瘦猴?陆青山,你他娘的是不是睡糊涂了?!” 陆青山眼神陡然一厉,向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地上的两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搏杀完猎物,满身血气的猛兽。 “马六让你们来的?”陆青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正好,他欠我的账,我还没找他算。你们是想先替他还点利息,还是现在就滚蛋?” 他说话的时候,双手骨节捏得噼啪作响,那双布满老茧,一看就充满力量的手,让赵老三和赵老五毫不怀疑,能轻易拧断他们的脖子。 “别……别……”赵老三彻底慌了,看着陆青山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们……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拉起还在地上哼唧的赵老五,头也不回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木棍都忘了捡,活像见了鬼。 看着两人连滚带爬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陆青山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青……青山哥……”身后的刘富贵这才哆哆嗦嗦地缓过神,看着陆青山宽厚而可靠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谢……谢谢你……救了我……”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脏兮兮跟泥猴一样的刘富贵,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伸手帮他拍掉身上的尘土和雪沫子。 “猴子,没事吧?” 刘富贵用力摇摇头,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带着浓重的哭腔:“没……就是挨了几下……青山哥,今天……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手……恐怕真就废了……” 他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深深的屈辱,“我……我就是想给弟弟妹妹找点吃的……家里……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陆青山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带着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小子本性不坏,就是穷怕了,也被人欺负怕了,才养成那副畏畏缩缩,小偷小摸的性子。 他沉声问道:“猴子,天天这样被人当狗撵,当虫子踩,你他娘的受够了没有?” 刘富贵猛地抬起头,对上陆青山那双深邃的眼睛,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绝望和不甘,他用力地点着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把牙龈咬出血来。 “想不想以后挺直腰杆走路,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高看你一眼?”陆青山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想不想顿顿有肉吃,兜里有钱揣着,以后再也没人敢像今天这样,动你一根手指头?” 刘富贵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光芒驱散了恐惧和绝望,像是黑夜里骤然亮起的火把。 他看着陆青山,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想!青山哥!我……我做梦都想!可……可我……” 陆青山没让他说完,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那就跟我干!从今天起,你刘富贵,就是我陆青山狩猎队的第三个兄弟!” “只要你肯下力气,肯听我的安排,把你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我保证,三天之内,让你小子嘴里能嚼上肉!这个冬天,让你和你弟弟妹妹都穿上暖和衣裳!” “我……我干!青山哥!我跟你干!”刘富贵再也绷不住了,激动得满脸涨红,鼻涕眼泪又流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陆青山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沉声道:“自家兄弟,不兴这个!把腰杆给我挺直了!” “哎!好嘞!青山哥!”刘富贵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迹,虽然脸上还是脏兮兮的,像个大花猫,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却像是换了个人,之前的恐惧和屈辱一扫而空,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希望和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陆青山满意地点点头,知道这根弦算是彻底给刘富贵上紧了。 他从怀里掏出三颗刚才在供销社顺手买的水果糖,塞到刘富贵冻得通红开裂的手里,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 “行了,以后咱们就是一起爬山越岭,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了。” “这三颗糖,拿着吃,先甜甜嘴。” 刘富贵看着手心里那三颗包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眼眶又是一热。 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什么稀世珍宝,连声道谢:“谢……谢谢青山哥!谢谢青山哥!” “行了,别磨叽了。” 陆青山摆了摆手,看了看天色,“今天见到铁柱了么?” 刘富贵一愣,连忙道:“铁……铁柱哥?他……他一大早就在找你了!满村子找!后来……后来月娥嫂子也急了,也跟着一起去村口和山脚下找你了!他们……他们担心你出事,找了你快一天了!” 找了我快一天了? 月娥……她也去了? 陆青山心中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强烈的愧疚瞬间冲垮了他坚硬的心防。 那个对自己恐惧到骨子里的女人,那个被自己伤透了心的女人,竟然……竟然会担心自己到这个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胸口却堵得厉害。 “我知道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对刘富贵说道,“我得赶紧回家,别让你嫂子再担心了。” “猴子,你现在就去铁柱家,告诉他我回来了,让他明早天一亮,就来我家会合,吃饭商量事,咱们一起进山。” “你跟他说完,来我家一趟,给你带点狍子肉,回去给弟弟妹妹熬汤喝。” “成!青山哥,你放心!我这就去!保证把话带到!” 刘富贵拍着胸脯,如同领了军令状,转身一阵风似的朝赵铁柱家跑去,脚步轻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迈开大步坐上了等着他的马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24章 门开惊喜泪眼望,妻女相拥暖心房 转过身,陆青山“吱呀”一声,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将外面的喧嚣和窥探隔绝在外。 院子里,只剩下陆青山和依旧有些局促的张国胜。 “陆大哥,你家……”张国胜看着空荡荡、静悄悄的院子,以及那两扇依旧紧闭的房门,有些迟疑地问,“就你一个人吗?”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地意识到,月娥和小雪确实不在家。 他强压下心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摇了摇头,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可能……出去串门了吧。” 他转而看向张国胜的头,主动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好利索了没?” “好多了,好多了,陆大哥,养几天就没事了,不碍事。”张国胜连忙感激地说道。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鼓起勇气道:“对了,陆大哥,我……我可能马上就要回京城了。家里的关系给办了回城手续,送到村里了,就等我动身了。” “回京城?”陆青山动作微微一顿。 这倒是个好消息。 “嗯,”张国胜用力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了几分,“就是……我之前的路费,在山里不是被……被抢了嘛。” “现在手续是有了,可这回去的路费……”他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之色,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这次是正式回城,不是探亲,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我跟乡亲们张了张嘴,可大家伙儿的日子也都不好过,东拼西凑也……” 陆青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了然。 他忽然问道:“你家里人都在京城?” 张国胜摇摇头,神色瞬间变得有些茫然和失落:“我……我也不知道。当年我下乡后没多久,家里就出了事,后来就一直联系不上了。这次能回去,也是想……想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陆青山心中微动。 前世他隐约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当年那场运动中,不少家庭失散分离的事情,就连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他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细节,只问道:“从这儿回京城,大概需要多少路费?” 张国胜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又赶紧缩回去半截,小声道:“光是火车票就得不少,再加上路上吃喝……怎么也得……十多块钱吧。” 十多块。 对于眼下绝大多数乡下人家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能是一家人一个月的嚼用。 陆青山没再多问。 他转过身,走到那堆刚卸下的货物旁,从自己随身背着的那个包袱里摸索了一阵。 这个包袱是他用来装粮食、零钱和票证的,刚才买东西剩下的零钱都在里面,有几十块。 他手指捻了捻,凭感觉数出三张拾元面额的“大团结”,转身递给了张国胜。 “拿着,三十块钱,应该够你路上用了。” 张国胜看着那三张崭新得甚至有些晃眼的红灰色大钞,整个人都惊呆了,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 “不不不!陆大哥!这太多了!这绝对不行!我不能要!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报答……” “拿着吧。”陆青山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将钱硬塞到张国胜冰凉的手里。 “京城是大地方,不比咱们这山沟沟,用钱的地方多。多带点钱在身上,没坏处。” 张国胜捏着那沉甸甸、带着陆青山体温的三十块钱,只觉得重逾千斤。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激动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知道,这三十块钱对于眼前的陆大哥来说,恐怕也并非可以随意拿出的数目。 这份恩情,太重了!实在太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将那三张大团结贴身收好,仿佛揣着的是滚烫的炭火。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解开自己带来那个小小的布包袱。 里面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土豆。 他没拿土豆,而是从包袱最底下,掏出一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发黄的书,双手递给陆青山。 “陆大哥,我……我实在没什么能送你的。” “这本书,是我下乡时带出来的,也是我最珍视的东西,就送给你吧。” “希望你……以后也能像书里的英雄一样,找到自己的方向,过上好日子。” 陆青山接过书。 封面上是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随手翻开扉页。 除了上次在黑夜里救起他时,看到过的“赠张国胜同志,前程似锦。”以及一个叫“吴启华”的签名和日期外。 在签名的下方,此刻多了一行用钢笔新写上去的、字迹清晰工整的地址: 京城市东城区和平里社区化工宿舍17号楼1单元201号。 地址下面,还有一行同样刚劲有力的小字: 陆大哥,若有缘再见,务必来此地寻我!落款是张援朝。 “我本名叫张援朝,”张国胜,不,张援朝连忙解释道,“国胜是下乡后我自己改的名字,想着能给自己带来点好运。” 陆青山摩挲着那本略显陈旧的书页,感受着纸张的纹理,点了点头。 “好,张援朝,我记下了。” 他声音沉稳。 “哪天我要是真去了京城,一定按这个地址去找你。” 张援朝郑重地点点头,眼眶依旧泛红,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 “陆大哥,大恩不言谢!我得赶紧去镇上买票了,时间不等人,就此告辞!” “路上保重。”陆青山看着他。 张援朝又看了陆青山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村外走去,背影带着一种奔向未知的决绝和希望。 看着张援朝快步离去的背影,陆青山心里也有些感慨。 萍水相逢,乱世人情,能帮一把是一把吧,也算是给自己前世的遗憾积点德。 他收回目光,再次环视这个空荡荡、静悄悄的院子。 那两扇低矮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心里那点不安又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月娥和小雪……到底去哪了? 难道真出什么事了?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立刻动身去前营老丈人家找找看,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个人焦急的说话声。 “……青山哥真回来了!”是猴子那略显尖细、此刻却充满惊喜的声音。 “嗯!猴子刚跑来跟我说的,千真万确!他还让我明早去青山哥家会合,说要一起进山呢!”这是铁柱憨厚粗犷的嗓门,也透着一股子实在的兴奋。 紧接着,一个颤抖的、带着明显哭腔和无法掩饰的焦急的女声急促地响起: “他……他没受伤吧?人没事吧?这两天……他到底跑哪去了啊……” 是月娥! 是林月娥的声音! 陆青山心头如同被重锤猛地一击,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滚烫暖流混杂着尖锐的愧疚和后怕,蛮横地冲刷着他重生以来努力维持的坚硬心防。 她……她在担心我? 他连忙大步朝着院门口迎了出去,脚步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急切。 只见院门口,林月娥紧紧抱着小雪,赵铁柱和刘富贵一左一右护着,几个人脚步杂乱,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林月娥的眼圈红得像兔子,脸上泪痕未干。 当她看到陆青山完好无损地站在院子中央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幸亏旁边的赵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当家的,你……你跑哪去了?!啊?!” 林月娥猛地挣脱铁柱的搀扶,跌跌撞撞冲到陆青山面前。 她顾不上旁边还有外人,积压了两天的恐慌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喷涌而出。 带着哭腔的拳头,一下下捶打在陆青山坚实的胸膛上。 声音哽咽,语无伦次:“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又……你进山被熊瞎子给舔了!你知不知道我和铁柱找了你快一天了!” “你要是真出点啥事……我和小雪……我们可咋活啊……” 她的捶打没什么力气,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宣泄。 陆青山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僵立原地,任由那带着绝望和恐惧的小拳头落在身上。 愧疚、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刻意维持的冷静。 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林月娥紧紧搂进怀里。 连带着她怀里那个同样睁着惊恐大眼睛看着他的小雪,都一同拥入这个迟来的、却异常坚实的怀抱。 “我没事,月娥,我没事……” 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沙哑,下巴轻轻抵着她微微颤抖的发顶。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那是极度恐惧后的余波。 “我去镇上……买了些东西,家里要用的,耽搁了点时间。”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怀里的女人渐渐停止了哭泣,但身体仍在轻轻抽动,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小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但感受到父亲身上久违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小嘴瘪了瘪,最终没有哭出来,只是把小脑袋深深埋进了母亲温暖的颈窝里,寻求着安全感。 旁边的赵铁柱和刘富贵看到这幅景象,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约而同地转过头,脸上带着憨厚的尴尬。 “咳咳……”赵铁柱率先打破沉默,挠了挠后脑勺,声音瓮声瓮气,“青山哥,嫂子,那……那你们聊,我们……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富贵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青山哥,嫂子,我……我也先回去了!明早!明早我肯定准时到!” 第25章 从家徒四壁到物资满仓!陆青山:这才刚开始 “等等。” 陆青山缓缓松开紧拥着妻女的双臂。 但他的大手,仍旧轻轻搭在林月娥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和力量。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屋檐下。 那里还挂着处理好的狍子,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着山野独有的味道。 陆青山动作麻利,手起刀落,卸下两条格外肥硕的前腿。 他又从肋排上割下一大块连皮带骨的肉。 山里猎人实在,分肉从不小气,给的都是好部位。 他扯过随身带着的草绳,将肉块仔细捆扎结实,然后转身递到刘富贵面前。 “猴子,拿着。” 他的声音沉稳。 “回去给你弟弟妹妹炖锅肉汤喝,好好补补身子。” 刘富贵看着那沉甸甸、泛着新鲜油光的肉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口水差点没当场流出来。 他脸颊涨得通红,双手慌乱地连连摆动,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了一样。 “不不不!青山哥!这……这太多了!太贵重了!俺不能要!俺……” “让你拿着就拿着!”陆青山的语气不容置疑,透着一股大哥的威严,直接将肉塞进了他怀里。 “以后踏踏实实跟着我好好干,肉管够!” “快回去吧,天不早了,别让弟弟妹妹在家饿肚子。” “哎!哎!谢谢青山哥!谢谢青山哥!” 刘富贵紧紧抱着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希望,只感觉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尖都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对着陆青山和林月娥连鞠了好几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然后,他才一步三回头,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抱着那块肉,转身飞快地跑了。 赵铁柱也憨笑着,对陆青山咧开嘴,露出实在的笑容:“青山哥,那我明早过来找你。” “好,回吧。”陆青山点头。 送走了两人,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院门被重新关上。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陆青山和他的妻女。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零落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月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被陆青山刚才那番不容置疑的安排和沉甸甸的承诺弄得有些怔忡。 她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刚才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愤怒。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丈夫,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陆青山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苍白憔悴的脸颊,心中愧疚更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试探,轻轻牵起她冰凉刺骨的手。 那只手下意识地猛缩了一下,带着长久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但这一次,它最终没有挣脱。 然后,陆青山弯下腰,将还在懵懂地、用那双清澈大眼睛看着他的小雪,轻轻抱了起来。 小丫头似乎还有些害怕,身体微微僵硬。 但在父亲这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里,她犹豫了一下,细嫩的小胳膊还是环住了他的脖子。 小脑袋怯生生地,靠在了他宽厚的肩头。 陆青山的心,在那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化成水。 他用从未有过的柔和声音,对林月娥说道:“走,先进屋,外面太冷了。” “我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他一手抱着小小的女儿,一手牵着依然有些木讷的妻子,领着她们,走进了那间低矮破旧的西屋。 当林月娥的目光,触及地上那几乎堆成一座小山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彻底惊呆了!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是……棉花?雪白雪白的,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足足有几十斤!旁边是好几匹崭新的布料,有厚实的灰蓝色,还有柔软的棉白色,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再旁边,是一袋沉甸甸的大米,袋口敞开,露出里面饱满的米粒。还有一桶黄澄澄的煤油,几轴白线,甚至还有一套崭新的搪瓷盆、碗、盘子和筷子勺子,泛着莹润的光泽…… 满满当当,几乎占据了半间屋子的地面! 这……这是把整个供销社都搬回来了吗?!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间忘了呼吸,心脏狂跳不止! “这……这都是你买的?”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指哆嗦着,指着那堆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无比丰盛的物资。 “嗯。”陆青山轻轻点点头。 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表情,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运气好,前几天在山里挖到了一棵品相不错的老山参,卖了不少钱。”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 “想着家里啥都缺,就都买了回来。” “月娥,这下,这个冬天够用了。” “能给你们娘俩做几身厚实的棉衣棉裤,再做两床暖和的新被褥了。” 林月娥伸出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摸那柔软蓬松、仿佛还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新棉花。 触手是那么的温暖、干燥,她甚至能想象出用它做成棉衣棉被该有多么暖和。 又摸了摸那厚实挺括、带着崭新浆洗气味的的确良布料,指尖传来结实耐磨的触感。 眼泪,无声无息地,再次滑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激动,是难以置信的幸福感冲击着她早已麻木的心房。 好几年了…… 她做梦都想给孩子扯块新布,做件像样的衣裳,可家里的钱票都被那个混蛋拿去赌了,她只能用自己的旧衣裳给孩子改了又改,全家人补丁摞着补丁。 她做梦都想有床厚实暖和的被子,能让女儿在寒冷的冬夜里睡个安稳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母女俩盖着又薄又硬的旧被褥瑟瑟发抖……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真的实现了! 就像做梦一样! 小雪也被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了。 她不认识棉花布匹,但小孩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里,露出的彩色糖纸。 小手指着,奶声奶气地喊:“糖……糖……” 陆青山哈哈一笑,撕开油纸包,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他拿出两颗,一颗塞进小雪因为惊喜而张开的小嘴里。 另一颗,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递到林月娥的唇边。 “尝尝,甜的。” 小雪立刻眉开眼笑,小嘴满足地咂吧着,含糊不清地说:“甜……好甜……” 林月娥看着丈夫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又看了看女儿幸福满足的小脸,心头猛地一颤。 她迟疑了一下,微微张开干涩的嘴唇,含住了那颗糖。 一股浓郁的水果甜味,瞬间在舌尖迅速化开。 那股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蔓延,一直甜到了四肢百骸,甜到了她心里那个最柔软、最干涸的地方。 “爹爹,娘,吃糖!甜甜!” 依偎在父亲腿边的小雪。 此刻又剥好了两颗糖。 她口齿不清地举着手里的两颗糖果。 奶声奶气地,一手一个。 分别踮着脚尖,努力递到陆青山和林月娥嘴边。 陆青山和林月娥相视一笑,眼底都映着对方带着一丝羞涩,又带着无限温情的神情。 他们不约而同地弯下腰。 张开嘴。 接过了女儿递来的甜蜜。 那小小的,却饱含着沉甸甸希望的糖果。 糖果在口中慢慢融化,甜丝丝的味道。 如同春风一般,拂过心田,直抵灵魂最柔软的地方。 “真甜。” 林月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暖意。 “我们小雪真乖!”陆青山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小脑袋,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一家三口相视而笑。 这间简陋破败的西屋里,虽然依旧四壁空空,却仿佛瞬间被一种名为“希望”的阳光彻底照亮了。 第26章 炕头夜话,以后家里你说了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月娥擦干了眼泪,好像找回了些力气,开始动手准备晚饭。 她淘米的时候,看着米缸里那白花花的大米,心里头从未有过的踏实。 切菜时,用上了崭新的搪瓷盆和盘子,手上的动作都似乎轻快了不少。 陆青山则在西屋,仔细整理着买回来的各种东西。 他把雪白的棉花和崭新的布匹小心翼翼地收进东屋炕柜里。 煤油也灌进了擦拭干净的旧油灯里。 新买的碗筷用热水烫过,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整齐地摆放在碗架上。 晚饭非常简单,却也是这个家从未有过的丰盛。 白米饭里掺了少量高粱米,焖得喷香扑鼻。 一大盆炖狍子肉排摆在桌子中央,肉被炖得极其软烂,几乎脱骨,汤汁浓郁,还加了中午剩下的狍子肉汤一起熬煮,那股霸道的肉香混合着柴火的烟火气,几乎要冲破低矮的房顶,弥漫了整个小院。 这跟过去吃了上顿没下顿,只有清汤寡水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旁。 小雪埋着小脑袋,吃得满嘴是油,小脸蛋像只贪吃的小花猫。 林月娥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夹一块炖得软烂的肉放进嘴里,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安稳的神情。 她偶尔会偷偷抬起眼皮,快速瞟一眼身旁沉默吃饭的陆青山。 眼神里除了还残留着的、难以彻底消除的怯意,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和探究。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像冬眠后悄悄复苏的依赖和……情愫。 吃完了饭,林月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崭新的搪瓷碗盘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也映照着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米缸里是满的,炕柜里有厚实的棉花和布料,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脚下轻飘飘的。 像是踩在云彩上,不太真实,却又无比渴望这一切都是真的,能一直这样下去。 陆青山坐在炕沿边,看着小雪依偎在母亲怀里,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甜笑,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丫头睡得很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个亮晶晶的口水泡泡。 他的心像是被温水细细地浸泡着,软得一塌糊涂。 眼前这幅画面,是他两辈子都求而不得的温暖。 他挪了挪身子,轻轻坐到林月娥身边。 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然后,他一次一次从怀里贴身的兜里,极其郑重地掏出捂得热乎的现金。 红彤彤的十元大团结,一沓,两沓……厚厚的好几沓! 摞在炕边,几乎有些晃眼睛! 在昏暗跳跃的油灯光线下,那一片惊心动魄的红灰色,瞬间攫取了林月娥全部的注意力。 她的呼吸猛地停住了,眼睛倏然瞪得溜圆。 她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惊叫出来。 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根本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家里的东西。 五大叠现金啊! 在这个年月,这笔钱足够在村里盖起一栋人人羡慕的敞亮气派的大瓦房! 这更是一个城里端着铁饭碗的工人,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十年的全部工资! 她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月娥。”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次进山,走了天大的运道,挖到一棵怕是快成精了的老山参。” “品相比供销社收的那些可强了不知多少倍。” “比抚松县供销社收的,交给省里的参王也只大不小,可供销社给两千,也就算多了。” “我跑到市场,找到个识货的人,卖了个……天价。” 他将那几叠厚得惊人的钱,小心翼翼地推到林月娥面前。 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厚度。 “今天买这些东西,花了将近四百块。”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继续说。 “还剩下这些,不到五千块了,都在这儿。” 他将钱重新用布包好,包裹得一丝不苟,然后坚定地推到林月娥的手边。 “这钱,你收着。” “以后,家里的钱,都交给你管。” 林月娥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哭腔。 “不……不行!青山!这……这太多了!这钱我不敢拿!我拿不了……万一……万一……” 她不敢再说下去,后面的话是她多年来刻在心底的噩梦。她怕这只是又一次虚幻的泡影,怕这钱转眼又会被他拿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赌博窟窿,怕他酒醒之后又变回那个她无比恐惧的恶魔。 她更怕自己根本管不好这笔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万一弄丢了,或者被骗了……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过往的伤害太深太重,信任这东西,早就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一次次碾碎成了齑粉,她不敢再信了。 陆青山看着她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和无助,心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地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知道,他必须这样做,这是他赎罪的第一步,也是重建信任最关键的一步。 他伸出宽厚、布满老茧的大手,不容置疑地捉住了她想要缩回去的那只冰凉、颤抖的小手。 连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一起,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小手的剧烈颤抖,像一只在暴风雨中即将折翼的小鸟。 “月娥,拿着。” 他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眼神坦荡得如同山间的清泉,语气真挚得仿佛脚下的磐石。 “我说过,要让你和小雪过上好日子,就一定会做到。” “这钱放在你这里,我才真正安心。” 他的坦诚,比任何信誓旦旦的保证都更能打动月娥此刻敏感的心。 “我怕……我怕我自己还是管不住这双手,又犯浑。” “以后家里吃啥穿啥,买啥用啥,都你说了算。” “我是爷们,就负责在外面豁出命去挣钱,把钱拿回来。” “你负责把这个家撑起来,管好她,成不?” 陆青山的掌心干燥而温热,那份属于男人的力量和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试图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他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信任、依赖和期盼,像一束微弱却执着的光,努力地、固执地照进林月娥心中那个最黑暗、最冰冷的角落,试图融化那层厚厚的坚冰。 林月娥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怯而变得滚烫。 她看着丈夫眼中那个从未有过的、充满担当和真诚的倒影,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恐惧和希望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战着。 她看着丈夫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坦诚,又低头看了看炕上熟睡的女儿那张稚嫩安详的小脸。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也许……也许她可以……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他……他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最终,在陆青山那充满鼓励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她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紧咬着下唇,才缓缓地、颤抖着、用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反过来,紧紧地攥住了那个包裹着巨款的布包。 钱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心,更压在她的心头。 但这重量,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暖意,像冬日里最烈的阳光,正一点一点地融化着她冰封已久的心房。 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滚烫的泪珠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未来所抱有的无限憧憬。 这是希望的泪水,滚烫而真实。 陆青山看着她终于攥紧了现金,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真正释然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月娥的手背,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这,才是他拼了命也想要给她的依靠。 这,才是他渴望已久的安稳。 这个家,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像个家了。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屋内油灯的光芒却显得格外明亮而温暖。 柔和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相依的夫妻和熟睡的女儿,仿佛将过去所有的阴霾和寒冷都驱散开去。 炕烧得暖暖的,陆青山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女,她们恬静安稳的睡颜是他此生最大的慰藉。 他轻轻将他们的被角掖好,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让她们彻底摆脱贫困和恐惧,要让她们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房顶,仿佛看到了那片蕴藏着无尽宝藏和挑战的关东山。 明天,他要带上铁柱和刚收下的猴子,向山林更深处进发。 猎取更值钱的猎物,赚更多的钱,把这份安稳牢牢抓在手里! 第27章 约法三章!铁三角初成,目标关东山! 翌日清晨。 天边才刚刚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鱼肚白。 凛冽刺骨的寒风依旧在窗外呜咽着,像是野兽的低吼,一下下拍打着脆弱的窗棂。 陆青山却早就醒了。 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仿佛有团火在胸膛里烧。 他先是穿过堂屋,走到西屋墙角,拿起那把修正好的弹弓,仔细检查了一遍弓弦的韧性。 又抓起一把从轴承里拆出来的钢珠,掂了掂分量,直接装在随身的布兜子里,缠在裤腰带上。 做完这些,他又快步走到堂屋灶台旁,收拾起剩下的那块狍子肉。 寒冷的天气,能让肉质始终保持着新鲜。 他抽出柴刀,手起刀落,快而准地将三斤多狍子肉剁成了均匀的小肉条。 撒上珍贵的盐巴,用粗糙的大手反复揉搓,让咸味渗入肉的每一丝纹理。 这块肉是准备晾晒成肉干的,方便在山里携带和长时间保存。 一切准备妥当,用瓢舀水洗了洗手,他才轻轻走到土炕边。 炕上,是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妻女。 林月娥睡得很沉,也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微微颤动,呼吸轻柔而均匀。 小雪像只吃饱喝足的小奶猫,蜷缩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粉扑扑的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看着这幅静谧而温暖的画面,陆青山那颗饱经沧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变得柔软无比。 他脸上冷硬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分别在妻子和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其珍视的吻。 很轻,很轻,生怕惊扰了她们的美梦。 做完这一切,他才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温情和悸动,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院门口。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赵铁柱和刘富贵已经等在那里了,冻得不停地跺着脚,嘴里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晨光中迅速凝结、飘散。 赵铁柱还是那副憨厚木讷的样子,身上那件补丁摞着补丁的破旧棉袄,根本抵挡不住严寒。 他搓着一双满是皴裂的大手,像一棵扎根在雪地里的老榆树,沉默而坚韧。 刘富贵则明显有些坐立不安,像只冻坏了的猴子。 他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又夹杂着一丝对进山的紧张和对未知的期待。 他搓着手,不停地在原地小步踱来踱去。 “青山哥!你可算出来了!” 刘富贵眼尖,陆青山走路推门的细微声响都没逃过他的耳朵,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等急了吧?” 陆青山看着他们冻得发紫的脸,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外面风大得能刮走魂儿,进来说话。” 他侧过身,让他们进了院子。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人,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重要也最可靠的左膀右臂,必须把他们牢牢拧成一股绳。 院子里还堆着昨天没来得及完全归置好的杂物,但相比于之前的破败,已经明显整洁利索了许多。 三人走到避风的墙根下站定。 陆青山没有绕弯子,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人冻得通红的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铁柱,猴子。” “既然以后咱们要一起搭伙进山,那有些话,必须得先说明白了。” 赵铁柱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蒲扇般的大手也规矩地垂在身侧,眼神认真地看着陆青山。 “青山哥,你说!俺听着!” 刘富贵也立马收起了那副猴急的样子,表情跟着严肃了几分,竖起了耳朵,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进山打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钱的活计,凶险得很。” “所以,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规矩必须立在头里。” 陆青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咱们打到的所有猎物,不管是卖了钱,还是换了东西。” “我拿五成。” “剩下的五成,你们两个平分。”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补充道: “我负责找路子,想办法,探危险,定方向,担最大的风险。” “你们觉得,这个分法,中不中?” 这个分配方式,既明确了他的绝对主导地位,也给足了赵铁柱和刘富贵看得见的实惠和动力。 赵铁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想都没想,就瓮声瓮气地说道: “中!俺觉得中!” “俺就听青山哥的!跟着你有肉吃,俺就知足了!” 他黝黑的脸上,满满都是对陆青山的信任和憨厚的实在。 前天分到的那四十多斤肉,已经让他娘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刘富贵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在眼眶里快速地打了个转。 心里的小算盘更是扒拉得飞快。 两个人分五成,那自己一个人就能拿到两成半! 这可比他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里瞎扑腾,或者跟巡山队搭伙分那点残羹剩饭强太多了! 况且昨天那香喷喷、油汪汪的狍子肉滋味,现在还在他嘴里回味呢!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连连点头哈腰: “中!太中了!青山哥仗义!” “俺也同意!以后俺就死心塌地跟着你混了!” 那小眼神里,闪烁着的全是对未来能吃香喝辣,过上好日子的无限憧憬。 陆青山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微微点了点头,有了底。 赵铁柱忠厚可靠,力气大,是天生的好帮手。 刘富贵虽然心思活络,有点小九九,但脑子灵光,身手敏捷,用好了也是一把尖刀。 “好。”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这规矩,咱们就算定下了。” 陆青山沉声说道。 “不过,丑话我也得说在前头。” 他的语气陡然又沉了几分,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前世“陆癞子”的狠厉和决绝。 “进了这大山,一切行动,都必须听我的指挥!” “特别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谁都不许擅自行动!听明白了没有?” “山里的规矩,比天还大!一步走错,可能命就没了!” “咱们是去山里求财,但更重要的是,要囫囵个儿地回来,见家里的老娘和婆娘孩子!” “谁要是敢不听招呼,瞎逞能,坏了咱们的大事,到时候,就别怪我陆青山翻脸不认人!” 他这话说得极重,带着一股子煞气。 赵铁柱被他这气势震慑,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明白!俺都听哥的!” 刘富贵更是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拍着胸脯表态: “明白明白!青山哥你放心!你让往东,俺绝不往西!你让打狗,俺绝不撵鸡!绝不乱来!” 看到两人都把话听进去了,陆青山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 “行了,记在心里就好。” “今天咱们第一次搭伙,目标先放低点。” “主要以兔子、野鸡这些小东西为主,先熟悉一下咱们三个的配合。” “顺便呢,也看看能不能找到傻狍子的踪迹,那玩意儿个大值钱。” 他开始布置今天的任务。 “铁柱,你力气大,负责正面牵制和开路。但也要注意安全,山里不比家里,遇到不对劲的情况,要及时喊人。” “猴子,你身手灵活,眼神好,负责两翼策应和观察。发现什么不对劲的痕迹,或者有啥发现,立刻吱声。” “我来断后,观察全局,负责指挥。” “都记住了?” “记住了!” 两人齐声应道,精神都高度集中起来。 “家伙事儿都带齐了吧?”陆青山最后确认了一遍。 “带了带了!” 刘富贵拍了拍自己腰间别着的弹弓和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又晃了晃手里那根粗实的木棍。 赵铁柱也拍了拍自己背上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猎叉和梢棍,还有腰侧别着的柴刀,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出发!” 第28章 双杀狡兔开门红!铁三角狩猎首秀! 陆青山眼中锐芒一闪,不再多言。 他率先迈开大步,朝着村外那片白茫茫的巍峨大山走去。 凛冽刺骨的晨风,卷起他额前微乱的黑发,却丝毫吹不散他眼底那份再世为人、不容动摇的决绝。 以及对未来,那份势在必得的掌控感。 赵铁柱和刘富贵对视一眼,没吭声,立刻迈步紧紧跟上。 赵铁柱背着沉重的榆木梢棍和猎叉,每一步都踩得雪地咯吱作响,沉稳如山。 刘富贵则扛着他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眼神里有压不住的兴奋,也藏着一丝对这片未知深山的紧张。 三个人的身影,步伐坚定。 很快,便融入了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之中,消失在村口那条蜿蜒曲折、通往山林深处的雪白小径尽头。 他们,正向着那片广袤、神秘,既是宝库也暗藏杀机的关东山腹地,进发! 一路无话,只有前行。 今日无风,山林里静得出奇,落针可闻。 唯有三人脚下厚厚的积雪,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单调地在空旷寂寥的山谷间轻轻回荡。 “慢!” 陆青山毫无征兆地抬起右手,低喝一声,脚步猛地顿住。 赵铁柱和刘富贵几乎是本能反应,瞬间停下,目光警惕地投向他。 陆青山眉头微蹙。 就在刚才,他脑海中那股与山林相连的玄妙感应——【山野之心】,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警示。 感应指向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因为反光而显得格外平整的雪地。 “绕开那片雪。”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下面看着不对劲,八成是雪壳子盖住的冰窟窿或者干了的冰河沟子,掉下去人就没了。” 刘富贵下意识探头望去,借着阳光仔细一看,那片雪地确实平整得有些过分,连一丝风吹过的褶皱都没有。 他捡了一块巴掌大厚实的石块,扔过去,石头连个声音都没来得及传回来,直直落了下去,数了两个数,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不由得脖子一缩,压低声音,带着后怕:“乖乖…这要是踩空了掉下去,腿都得当场摔断了不可!” 三人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绕过了那片潜藏危机的区域,继续向山林深处跋涉。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四周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 参天的红松和挺拔的白桦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光线都暗淡了不少。 “青山哥,你看那儿!” 刘富贵眼神尖利,突然压低了嗓音,兴奋又紧张地指向前面不远处。 那是一处被积雪半掩着的低矮灌木丛。 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有…有动静!指定是兔子窝!” 陆青山目光如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体内的【山野之心】再次轻轻一颤。 一股清晰可辨的生命气息,如同细线般传入他的感知。 还不止一道! “这片荆条里面有兔子,错不了,而且还不小。” 陆青山瞬间做出判断,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感知里,至少有两只,都挺肥。 他语速极快,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铁柱,你劲儿大,从左边悄悄摸过去,给我堵死那个向阳的洞口!看准了,别让它从你那边窜了!” “猴子,你身子灵,从右边绕,动作轻点!找找有没有侧面的小洞口,把弹弓准备好,等我口令!” “好嘞!” 赵铁柱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紧了紧梢棍,闷不吭声地迈开大步,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灌木丛的左侧,路上抱起一块大石,堵在了兔子窝口。 然后,他往那一站,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死死守住了那个最明显的雪洞。 刘富贵更是像只钻林子的猴子,猫着腰,动作迅捷而无声,几个闪身就摸到了灌木丛的右侧。 他屏住呼吸,扒开积雪,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被枯草掩盖的小洞口。 他悄无声息地从腰间抽出那把磨得发亮的弹弓,熟练地扣上一颗溜圆的石子,缓缓拉满了弓弦。 眼睛,如同猎鹰般死死锁定了那个小洞口。 陆青山自己,则稳稳地站在了灌木丛的正前方。 他目光锐利如刀,左右扫视,将整个灌木丛以及周围可能逃窜的路线尽收眼底。 他的双手,也已悄然握紧了弹弓和两颗冰冷的钢珠,浑身肌肉微绷,蓄势待发。 山林间,气氛瞬间凝固。 “动手!” 随着陆青山一声清晰、短促,如同命令般的低喝! 赵铁柱动了!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沉重梢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满是荆条的灌木丛中心拍打下去! 哗啦! 灌木丛剧烈摇晃,积雪四溅! 两道迅捷无比的灰色影子,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猛地从灌木丛中亡命般窜了出来! 其中一只体型稍大,显然是慌不择路,直愣愣地就朝着左侧赵铁柱把守的大洞口冲去! 赵铁柱早有准备,蒲扇般的大手快如闪电,猛地探出! 只一下,就稳稳地按住了那兔子的后脊梁! 随即手指发力,精准无比地一把揪住了它那对长长的耳朵! 任凭那兔子如何蹬踹,也挣脱不得分毫! 另一只,则明显要狡猾得多! 它个头稍小,但速度快得惊人! 刚窜出灌木丛,猛地一个急转弯,竟直接冲向了右侧,刘富贵埋伏的方向,试图从侧面茂密的低矮树丛中突破! “嗖!” 刘富贵反应极快! 几乎在那兔子转向的瞬间,他手中的弹弓就已激发! 石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出! “叽!” 那兔子极其警觉,在奔跑中似乎预感到了危险,身体猛地一个不可思议的变向! 石子堪堪擦着它灰色的皮毛飞过,打在远处的雪地上,溅起一小蓬雪沫! “哎呀!” 刘富贵心里猛地一紧,低吼一声! 他没想到这兔子如此狡猾,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闪电般从兜里又摸出一颗石子,就要再次上弦!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只狡猾的灰兔已经借着这短暂的空隙,窜出了好几米远! 眼看着,再有两步,就越过雪地要一头钻进旁边一片更加茂密的矮树林里!一旦进去,再想抓就难了! “别动!” 陆青山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自信! 他的弹弓,几乎在刘富贵失手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拉成了满月! 【山野之心】的预判,早已清晰地告诉了他兔子下一步的逃跑路线! “咻!” 冰冷的钢珠脱弦而出! 后发先至! 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 不偏不倚,狠狠命中了那只灰兔正在发力的后腿! “唧——!” 兔子发出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惨叫,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个趔趄,前冲的速度骤然消失! 它翻滚着,重重摔倒在松软的雪地上! 不等它挣扎着想要爬起,一直紧盯着这边的刘富贵早已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他手脚麻利,一手就掰断了兔子的脖子,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细麻绳,一把就将不再蹬腿的兔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从发现兔子窝,到分工合作,再到最终捕获。 虽然中间因为兔子的狡猾出了点小意外,但前后加起来,也不过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干净!利落! “嘿!成了!成了!抓住啦!” 刘富贵兴奋地拎起还在徒劳挣扎的兔子,咧着大嘴,又惊又佩服地看向陆青山。 “青山哥!还是你厉害!神了!我…我刚才差点就让它给溜了!” 赵铁柱也憨厚地笑着,把手里那只更大更肥,已经彻底没了动静的兔子递给陆青山。 “这只也跑不了,够肥实。” 陆青山接过两只兔子,入手沉甸甸的。 掂量了一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开门红。这两只加起来,估摸着少说也有七八斤肉,够沉。” 他看向刘富贵,语气平静:“猴子,你反应够快,就是准头还要练,下次瞄准再稳一点,别急。” 他又拍了拍赵铁柱厚实的肩膀:“铁柱,刚才堵得好,下手真准。” 陆青山说完,刘富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直笑。 赵铁柱也露出了憨厚满足的笑容,被认可的感觉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把兔子捆好,挂我肩上,这点分量不碍事。”铁柱说。 刘富贵将兔子都用绳子系好,直接搭在赵铁柱左肩上,一前一后两只兔子,随着铁柱走路来回晃悠。 “咱们继续走。”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深、更幽暗的山林深处。 “这,才刚开始,只是小菜。” 三人没有停留,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痕迹,继续向着大山深处进发。 刘富贵因为刚才差点失手,此刻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的一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雪地和林间逡巡,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青山哥!这边!这边有蹄印!看着像是狍子留下的,不过印子有点旧了,估计是昨天或者前天路过的。” “这边!这边!有野鸡刨食的痕迹!你看这土,还是新的!那扁毛畜生肯定就在这附近!”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猎犬,不断地压低声音,向陆青山汇报着各种发现,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铁柱则是勤勤恳恳充当开路先锋,也给回程做好了标记。 陆青山则一边听着刘富贵的汇报,一边默默运转着【山野之心】。 感知带来的敏锐感知,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四周。 刚才成功避开冰窟窿,让他对这能力的信心更足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不远的山坳里,似乎有更强的生命气息在波动。 那气息,远比兔子、狍子要强横得多! “走,跟上那些蹄印。” 陆青山压低声音,指了指狍子脚印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猎手独有的兴奋光芒。 “都小心点,放轻脚步,别惊动了前面的大家伙。” 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9章 铁三角下定决心,富贵必须险中求!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一行人进入了一片更为茂密的松树林。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行走愈发艰难。 陆青山一行走了小半天,他始终没再感知到山林重宝的那种神秘清新的气息,看来老山参果然是可遇不可求的。 突然,刘富贵一个激灵,猛地停下脚步。 他迅速蹲下身,用手扒开厚厚的积雪。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指着地面上那些清晰得让人心惊肉跳的凌乱蹄印,声音都有些发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青山哥,铁柱哥,你们快看……” “这……这他娘的是野猪脚印!” 陆青山和赵铁柱立刻上前,目光同时变得凝重。 雪地上,赫然印着一串串深浅不一的痕迹! 带有两个清晰的前蹄印和两个稍小的后蹄印! 最大的那个蹄印,几乎有农家吃饭的大碗碗口那么大! 再看这雪地被刨得乱七八糟的程度,以及蹄印的数量…… 绝不止一两头! 这分明是一个不小的野猪群! 陆青山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闭上眼睛,【山野之心】的能力全力运转。 他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野性气息。 一股浓烈刺鼻、混合着土腥和臊臭的味道,如同实质般涌入他的感知! 那气息,狂野而凶悍!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锋! “没错,是野猪!” “数量不少,至少六七头,是个小群!” “看这痕迹的新鲜程度,它们刚过去没多久,就在前面不远!” 野猪! 这可是关东山里凶名赫赫的“黑毛人熊”! 这东西皮糙肉厚得吓人,獠牙能轻易豁开大树皮,性子暴躁无比。 一旦发起狂来,连真正的熊瞎子都得绕着走! 村里的老猎人常说,宁遇瞎子熊,不碰带崽的母猪。 普通猎人若是遇到落单的成年公野猪,都得头皮发麻,更别说眼前这可是一小群了! 赵铁柱那张憨厚的脸也瞬间绷紧。 他握着猎叉的手青筋凸起,掌心不自觉地开始冒汗。 刘富贵更是紧张得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青山哥,这……这野猪太凶了,咱们就仨人……” “要不,咱们还是先绕开吧?犯不上跟它们硬拼……” 陆青山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和炽热的光芒! 危险? 确实危险! 但回报也大得惊人! 六七头野猪,要是能全部拿下,那得是多少肉?能换多少钱? 足够他们三家彻底改善生活,还能给爹娘送去不少! 本来这趟进山,他还想着先以队伍磨合为主。 可走了这一路,他对赵铁柱和刘富贵的表现,以及自己的感知能力,信心大增。 富贵,从来都是险中求! 他重生回来,不就是为了抓住一切机会,拼了命地改变命运吗?! “怕个卵!” 陆青山猛地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瞬间压下了刘富贵的退缩之意。 “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目光如炬,扫过明显被他气势震慑住的两人。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强大的自信。 “这群野猪,咱们今天,就干了它!” “只要计划周密,都听我指挥!” “保管叫它们有来无回,全都变成咱们锅里的肉,炕上的皮!” 看着陆青山眼中那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决绝和自信。 赵铁柱和刘富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心脏。 刚才那点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混杂着紧张和兴奋的情绪所取代。 一股热血,不受控制地直冲头顶! “猴子!”陆青山语速极快,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你腿脚最快,胆大细心,立刻去前面探路!” “给我找个适合伏击的狭窄的地界,最好是两边陡峭、尽头难行的死地!” “铁柱!” “你力气大,就地取材!” “砍些结实的干藤,越多越好!再把咱们带来的麻绳都拿出来,准备做绊索!” “另外,削几根尖锐的硬木桩,顶端要足够锋利!” “快!都动起来!时间不多!” “好!俺这就去!” 刘富贵被陆青山描绘的“大收获”和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激得眼睛都红了。 他狠狠一咬牙,把弹弓往腰间一塞,抽出柴刀紧紧握在手里壮胆。 然后猫着腰,像只被惊动的猞猁,敏捷无比地窜进了前方的密林之中。 “俺也去准备!” 赵铁柱沉声应道。 他那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提起开山刀,开始在附近寻找合适的藤蔓和粗壮的枯木。 陆青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带着松针味的冷气灌入肺部,一阵刺痛,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再次闭上眼。 【山野之心】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野猪群缓慢移动的方向和大致距离。 它们似乎还在一里开外的地方悠闲地拱着雪下的草根,丝毫没有意识到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飞速构思着猎杀这群“移动肉山”的每一个细节。 一场惊心动魄,赌上勇气、智慧与运气的围猎。 即将在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关东山林中,骤然展开! 刘富贵领了命令,心里那点残存的恐惧,早就被陆青山描绘的“白花花的猪肉”和那股“干了它”的狠劲给冲散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野猪倒地,换来沉甸甸票子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把弹弓往腰间掖好,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紧紧握在手里。 他的身形,如同林间最灵活的猿猴,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前方的密林。 他专挑那些树木密集、光线昏暗、地势复杂的地方穿行。 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寸土地。 多年的山林经验告诉他,对付野猪这种只会猛冲猛撞的家伙,硬碰硬纯属找死。 必须得靠地形! 把它们往死胡同里逼,限制住它们那恐怖的冲击力,才有机会下手! 他一边快速移动,一边死死盯着地上越来越清晰的野猪蹄印,确保自己没有跟丢方向。 同时,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警惕地捕捉着林间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这老林子里,危险可不止野猪。 毒蛇、饿狼,甚至可能突然冒出来的熊瞎子,都得时刻防着。 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桦树林。 眼前忽然一空,地势向下明显凹陷。 刘富贵眼睛猛地一亮,差点没忍住激动地叫出声来! 他发现了一处简直是老天爷量身定做的绝佳伏击点! 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沟壑,就像被一把巨斧硬生生劈开的一样。 沟壑两边,是足有两三米高的陡峭土坡。 坡上长满了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和纠缠不清的粗壮藤蔓。 别说是笨重的野猪,就算是身手灵活的人,想爬上去都费劲。 沟壑底部相对平坦,但宽度也就五六米的样子。 这宽度,刚好能容纳那群野猪挤在一起通过。 却又狭窄得足以让它们难以掉头,或者向两侧分散冲击! 更妙的是! 往前看去,沟壑的尽头,地势陡然抬升! 形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陡峭土坎! 土坎虽然不算太高,大概也就一人多高。 但对于四条短腿、重心又低的野猪来说,这绝对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太好了!就是这儿!” “这简直就是给那群蠢猪准备的坟地啊!” 刘富贵心中狂喜,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连忙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隐蔽的岔路可以让野猪逃脱。 然后,他像只得了信的兔子,手脚并用,飞快地沿着原路返回。 他要去向陆青山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30章 绊索如蛇!尖桩似牙!杀局已成! 与此同时,赵铁柱那边也已经干得热火朝天。 他力气是真的大得惊人,干起活来又快又稳,没有半句废话。 陆青山简单交代了几句绊索和木桩的要求,他就完全明白了意图。 黝黑的脸上淌着热汗,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眼神却异常专注。 他抡起那把厚背砍刀,专挑那些比他胳膊还粗、韧性十足的青藤下手。 砍刀劈砍在坚韧藤蔓上发出“噗嗤”闷响,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涩味弥漫开来。 “咔嚓!” “咔嚓!” 几下利落的劈砍,就砍下了一大捆青藤,堆在地上像座墨绿的小山。 他又找了几棵碗口粗细的硬质枯木。 用沉重的猎叉将木头死死固定在冻土上。 然后反手挥舞着开山刀,“吭哧吭哧”地将其一端削成了尖锐无比的木桩。 新鲜削出的木桩尖端,在林间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微弱光线下,仿佛毒蛇悄然亮出的獠牙。 他把削好的几根沉重木桩扛在宽厚的肩膀上,那重量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又用带来的粗麻绳,将那一大捆散发着湿冷气息的青藤牢牢捆住,拖在身后。 脚步沉稳地跟在陆青山后面,随时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陆青山则一边不紧不慢地缀在野猪群留下的痕迹后面,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完善着伏击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山野之心】清晰地反馈着野猪群的位置和动向。 在刘富贵探路的方向上,它们似乎找到了一片什么可吃的东西,移动速度慢了下来。 拱动泥土和积雪的声音,混合着哼哧的鼻息,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离他们大概还有不到一里地。 这给了他们相对充足,却也依然紧迫的准备时间。 “必须一击必中,打乱它们的阵型,不能让它们形成有效的冲击!” 陆青山心中反复盘算。 “野猪群一旦受惊,头猪的冲击力最强,必须优先解决或者阻碍它!” 就在这时,刘富贵像阵风一样跑了回来。 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还有一丝残留的惊魂未定。 “青山哥!找到了!找到了!” 他压低声音,因为跑得急,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语速飞快。 “前面不远有条死沟!两边是陡坡,滑溜溜的,根本爬不上去!” “尽头是个土坎,那些蠢猪绝对过不去!” “绝对是埋伏的好地方!我仔仔细细看了,保证没别的岔路!” “乖乖,那地方看着就瘆人,风往里灌,呜呜地响!” 陆青山听完描述,眼中精光爆闪。 他快步跟上刘富贵,亲自来到沟口查看。 凛冽的寒风从沟壑中倒灌而出,带着一股阴冷的土腥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他站在沟口,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陡峭的土坡和尽头那道天然的绝路。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野猪群惊慌失措冲入沟内,然后被绊索绊倒、被尖锐木桩刺穿的血腥画面。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地形,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 “就这儿了!” 陆青山当机立断,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铁柱!” “把藤蔓和麻绳都用上,在沟口这几棵最粗的大树之间,给我横着拉起来!” “多缠几道!要缠得死死的!做成绊索!” “高度控制在野猪小腿到膝盖之间,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至少设三道,一道比一道结实!给我往死里缠!” “再把削好的木桩,给我斜着四十五度角,狠狠地插进沟壑两侧的土坡里!” “对准沟底,尖头全部朝向沟口这边!听到没有!” “用冻土把根部插实了,别让它们一撞就松了!” “只留下最尖锐的那一截露在外面,用雪和枯叶稍微伪装一下,做得隐蔽点!” “猴子!” 他转头看向刘富贵,目光锐利如鹰。 “你爬到大沟中间侧面那棵最高、枝叶最密的大松树上去!” “找个视野好、又能藏住身形的位置!藏严实了!” “把弹弓准备好,多带石子!揣满了!” “等会儿听我信号,别管别的,就给我用弹弓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的眼睛或者耳朵打!” “狠狠地打!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把它给我打蒙!打瞎它最好!” “我!” 陆青山拍了拍腰间的弹弓,感受着怀里那冰冷的钢珠带来的踏实感,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负责在沟口正面,把它们这群‘宝贝’给引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两人,声音斩钉截铁: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赵铁柱和刘富贵齐声应道。 声音虽然因为紧张和即将到来的血腥而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陆青山彻底点燃的战意! 是对那沉甸甸收获的强烈渴望! 三人立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效地分头行动起来。 赵铁柱力大无穷,那些沉重坚韧的青藤在他手里仿佛成了柔软的绳索。 他将藤蔓和麻绳混合,一圈又一圈地死死缠绕在沟口几棵合抱粗的大树树干上。 勒得粗糙的树皮都深深凹陷下去,汁液都被挤了出来。 很快,他就布下了三道坚固无比、足以绊倒奔马的绊索。 每一道都绷得紧紧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他又吭哧吭哧地,将那几根吐露着杀气的尖锐木桩,按照陆青山的要求,如同钉钉子一般。 借助猎叉的杠杆力量,和大石块,硬生生、狠狠地钉砸进了两侧冻得梆硬的土坡缝隙之中。 只留下致命的尖端,被枯叶和浮雪巧妙地掩盖。 如同潜伏的毒牙,静静等待着猎物的撞击。 刘富贵给赵铁柱帮完忙,则展现出他“猴子”外号的真谛。 手脚并用,异常敏捷地爬上了沟壑旁那棵足有十几米高笔直的大松树。 松针那股特有的刺鼻气味瞬间包围了他。 他找了一个被浓密松针遮挡的粗壮枝桠藏好身形,只探出半个脑袋。 紧张地握紧了弹弓,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 眼睛死死盯住沟口的方向,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冰凉圆润的石子。 山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他们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工具与冻土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浓。 一个针对关东山“黑毛霸主”的致命陷阱,正在快速成型! 只待猎物入瓮! 山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大战前的序曲。 沟壑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狂跳的心跳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难熬。 赵铁柱握着猎叉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臂上的肌肉坟起,紧绷如铁,如同一张拉满了的强弓。 树上的刘富贵更是紧张得额头冒汗,不停地调整着呼吸,眼睛因为长时间的注视而有些发酸,却依旧死死盯着沟口的方向。 陆青山站在最前面,神色看似平静。 但那紧握弹弓的手,和微微眯起的、闪烁着锐利寒芒的眼睛,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专注。 他感觉到野猪群正巧在朝他们走来,连引诱都省了。 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终于!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伴随着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声,以及拱动地面的沉闷声响。 清晰地从前方的密林中传来! 越来越近! 来了! 第31章 围杀!野猪王!三百斤黑煞闯死沟! 陆青山心中一凛。 他飞快地对赵铁柱和树上的刘富贵打了个准备的手势。 眼神锐利如刀。 片刻之后,林中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和拱动泥土的哼哧声。 一头体型格外壮硕、獠牙狰狞外露、浑身披着钢针般黑色鬃毛的成年公野猪,率先拱开了挡路的灌木丛,出现在沟口! 它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警惕地耸动着鼻子,嗅闻着空气中隐约不同寻常的气味。 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紧接着,又是五头体型稍小的母猪和半大的小猪,哼哼唧唧地跟了出来。 足足六头! 它们显得更加没心没肺,旁若无人地低头在雪地里翻拱着,寻找着草根树皮,丝毫没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 野猪群完全暴露在了伏击圈前! 陆青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肾上腺素飙升,但他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弹弓。 冰冷的钢珠扣在皮兜上,如同毒蛇的信子。 稳稳瞄准了那头明显是头领、体重估摸着接近三百斤的公野猪!野猪王! 就是现在! “动手!” 陆青山一声压抑却充满力量的低喝,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他手中的弹弓早已蓄势待发! “嗖!” 一枚冰冷的钢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射向公野猪那只闪烁着凶光的小眼睛! “嗷——!” 公野猪猝不及防! 眼睛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钢珠狠狠砸在它的眼眶骨上! 剧痛瞬间传来! 厚实的眼皮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没能直接打瞎,但那钻心的疼痛还是让它瞬间暴怒! 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的狂暴咆哮! 被打中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死死盯住了沟口方向的陆青山,将他视作了胆敢挑衅的渺小存在! “哼哧!哼哧!” 被彻底激怒的公野猪,失去了所有理智! 它根本没去细想前方是否有陷阱。 粗壮的四蹄猛地刨动地面,溅起大片泥雪! 它那近三百斤重的庞大身躯,如同一个失控的黑色铁砣! 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和土腥味,挑晃着巨型獠牙,轰隆隆地就朝着陆青山猛冲过来! 势不可挡! 后面的一头母猪和四只半大的野猪,也被头领的暴怒和咆哮声惊吓。 仿佛接到了冲锋的命令,不明所以地跟着头领,一股脑儿地冲进了狭窄的沟壑! “来了!进套了!” 陆青山心中大喝一声。 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举起弹弓。 又是一发钢珠射向公野猪的面门,用以吸引仇恨! 同时脚下如同狸猫般灵活,借助树木掩护,猛地向侧后方闪避。 将整个野猪群彻底引入了陷阱的核心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公野猪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就冲到了赵铁柱布置的第一道绊索前! “噗通!” 它根本没留意到那些被积雪半掩、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坚韧藤蔓。 前蹄瞬间就被死死绊住! 巨大的惯性让它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轰然向前栽倒! 紧随其后的几头野猪也收势不及。 如同滚地葫芦般撞上了前面的头领,或者同样被后续的绊索缠住! “嗷!” “叽!” “哼哧!” 一时间,狭窄的沟壑里彻底乱了套! 猪仰猪翻! 野猪的嘶吼声、被绊倒的惨叫声、惊慌失措的哼哧声响成一片! 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臊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野猪群的冲击阵型瞬间崩溃,陷入了灭顶的混乱! “铁柱!上!干它们!” 陆青山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嗬啊!” 赵铁柱早已等候多时! 双目圆瞪,青筋暴起,怒吼一声,如同山神下凡! 他挥舞着手中那根灌注了他全身力气的沉重榆木梢棍。 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地朝着一头被绊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半大野猪的后脑砸去! “嘭!” 一声令人牙酸骨裂的闷响! 如同重锤砸烂了朽木! 那野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第二声,脑袋直接塌陷下去。 鲜血混合着白花花的脑浆迸溅而出。 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赵铁柱毫不停歇,转身就冲向另一头被藤蔓死死缠住后腿、正疯狂嘶吼挣扎的肥硕母猪! 他手中的猎叉如同黑夜中刺出的毒蛇獠牙! “噗嗤!” 一声闷响,精准无比地从母猪相对柔软的脖颈侧面狠狠刺入! 锋利的叉尖进去又出来! 捅了三个血窟窿! “噗——!” 滚烫的鲜血如同打开的水龙头般狂飙而出,溅了赵铁柱一身! 那母猪发出凄厉的哀鸣,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 树上的刘富贵也终于找到了绝佳的机会! 他死死咬着牙,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恶心。 手中的弹弓如同机关枪般连连发射! “嗖!嗖!嗖!” 他牢记陆青山的命令,石子专门朝着那些还在挣扎的野猪的眼睛、耳朵根、鼻子等脆弱部位招呼! 虽然无法像铁柱那样一击毙命,但每一次命中都带来剧烈的疼痛和干扰。 让本就混乱不堪的野猪更加狂躁和失去方向感! “嗷嗷!” 一头公猪被石子狠狠打中了耳朵,疼得它原地疯狂甩头打转。 反而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土坡上,撞得头晕眼花,暂时失去了威胁。 然而,那头领头的野猪王最为凶悍! 它虽然被第一道绊索绊倒,但仗着一身铜皮铁骨般的防御和恐怖的蛮力。 竟在地上翻滚嘶吼着,硬生生用獠牙和前蹄挣断了两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青藤! 它晃了晃巨大的脑袋! 那只被打肿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恨意! 死死锁定了正在用梢棍猛砸另一头野猪的赵铁柱! 它发出一声低沉得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力,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朝着赵铁柱的后心猛冲过去! 那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锋利獠牙,对准了赵铁柱的腰肋! 要是这一下被撞实了,赵铁柱就算不死,也绝对会被当场开膛破肚! “铁柱!小心后面!!” 陆青山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厉声高喊! 同时,他手中的弹弓再次拉满! 钢珠带着他全部的力气和【山野之心】赋予的精准预判! 狠狠砸向公野猪冲刺路线上的另一只眼睛! “咻!” “嗷!” 钢珠再次精准命中眼眶! 虽然依旧没能打瞎,但剧痛让公野猪的冲势猛地一偏! 赵铁柱也感受到了背后那股带着浓烈腥臊味的致命恶风! 他虽然憨厚,但常年在山里摸爬滚打,生死之间的反应早已刻入骨髓! 听到陆青山的警告,他连头都没回! 怒吼一声,非但没有惊慌后退,反而将手中沉重的梢棍猛地往身前的冻土上一插! 借助这股反作用力,整个身体如同一个敏捷的胖熊,硬生生向旁边翻滚出去! “嗤啦——!” 公野猪那剃刀般锋利的獠牙,几乎是贴着赵铁柱的后背划过! 他那件薄薄的棉袄被瞬间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灰黑色的棉絮纷飞而出! 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皮肤,瞬间透凉,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獠牙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后背生疼! 要是再慢上零点一秒,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肠穿肚烂了! 第32章 血战死沟!千斤横财到手! 赵铁柱惊出了一身淋漓的冷汗,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 但他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 翻滚起身的瞬间,他顺手抄起刚才插在地上的猎叉。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因为冲势过猛、暂时停顿下来的公野猪侧身那相对柔软、没有厚皮保护的腹部捅去! “噗嗤——!” 这一次,猎叉的叉头深深地刺入了公野猪的腹腔! 至少有一半没入了进去! “嗷——!!!” 拔出猎叉的同时,公野猪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到极点的嚎叫! 庞大的身躯因为无法忍受的剧痛而疯狂地扭动、跳跃! 鲜血和一些内脏碎块顺着伤口流淌出来拖动着,染红了雪地。 它巨大的力量反而让它的獠牙被卡在了一段狭窄的沟壑中,进退不得! 领头的野猪王重伤被卡,动弹不得。 还有一头野猪脑袋被铁柱砸开了花。 剩下的三头公猪和一头受了重伤的母猪彻底慌了神! 失去了头领的指挥,又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它们彻底崩溃了。 开始在沟壑里没头苍蝇般疯狂乱窜,有的甚至开始惊恐地互相撕咬攻击! 就在这时,那些被赵铁柱预先插在两侧土坡上的尖锐木桩,终于发挥了它们狰狞的作用! 两头慌不择路向沟里奔走的野猪,在极度的混乱和恐惧中,被同伴推挤,或者自己试图攀爬看似能够逃生的陡峭土坡。 结果正好下颚和侧腹,直接撞上了那些被巧妙隐藏起来的、闪着寒光的木桩尖端! “噗!” “噗嗤!” “嗷——!”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穿透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锋利坚硬的木桩,加上野猪强大的体重和冲劲,轻易地刺穿了它们厚实的皮肉! 两只野猪各被直接贯穿了胸腹和头颅。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它们死死地钉在了土坡上! 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下,场面血腥残酷到了极点! 这两头野猪被致命的木桩穿透,眼看活不成了。 “好机会!” 陆青山眼中厉色一闪,再次冷静地下达指令。 “铁柱!猴子!别停!先把那头公的彻底解决了!再去收拾剩下的!” 他自己则如同黑夜中的猎豹,利用【山野之心】的敏锐感知,不断在狭窄的沟壑边缘游走。 精准地躲避着那些垂死野猪的零星冲撞和甩动。 手中的弹弓如同死神的点名册。 冰冷的钢珠不断射出,专门招呼那头被卡住、还在徒劳挣扎的公野猪的眼睛、鼻子和腹部的伤口! 每一次命中,都带去新的痛苦,加速它的死亡! 赵铁柱也重新稳住了身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 再次举起沉重的梢棍,对着已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哼哧声的野猪王的脑袋。 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地狠狠砸去! 每一击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势大力沉!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树上的刘富贵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弹弓里的石子如同不要钱的冰雹般密集落下,不断给那头公野猪制造着额外的痛苦,干扰着它最后的挣扎! “嗷……嗬……嗬……” 纵然是凶悍狂暴、不可一世的黑毛猪王,在三人默契的围攻、陷阱的重创和持续的打击之下,也终于渐渐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它的吼叫声变得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微弱。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最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轰然倒地。 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那双原本凶光毕露的小眼睛,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无光。 头领一死,剩下的野猪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它们发出绝望而惊恐的尖叫。 那头受了重伤的母猪试图掉头往回跑,却被早已堵在沟口的陆青山迎面赶上。 一记凶狠的柴刀剁在后脑脖颈上,当场瘫痪。 随后踩在后背拔出刀,再一刀干净利落地结果。 另外两头被木桩钉住的,也渐渐停止了哀嚎。 最后一头腿瘸了、瑟瑟发抖、吓得瘫软在地的小公猪,眼中充满了恐惧。 陆青山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怜悯,走上前去。 用柴刀快速而精准地割断了它们的喉咙。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尤其是在这残酷的深山老林里。 激烈的战斗,从野猪群冲入陷阱,到最后一只野猪倒下,其实前后加起来,也不过短短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但就是这一刻钟,却惊心动魄到了极点! 每一秒都充满了生死一线的紧张和血腥搏杀! 当最后一只野猪的抽搐停止,狭窄的沟壑里终于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野猪的臊臭、开膛破肚的粪臭和泥土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以及,三个男人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原本洁白的雪地,早已被染得一片猩红刺目! 六头大小不一的野猪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沟壑之中。 有的被藤蔓缠绕,有的被木桩贯穿,有的脑袋开花,有的腹部淌血…… 场面触目惊心,血腥无比。 “呼……呼……呼……” 赵铁柱犹如一尊修罗战神,浑身是血,拄着沾满血污和脑浆的猎叉,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那件破烂的棉袄,混合着血水黏在身上。 他却咧开大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亢奋和不敢置信的狂喜。 树上的刘富贵也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粗壮的枝桠上。 脸色煞白,握着弹弓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的惊险和血腥,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他低头看着下面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陆青山站在沟壑中央,用震得酥麻颤抖的手抓着柴刀,环视着这一地的“战果”,胸口同样在剧烈起伏。 刚才引诱头猪、躲避冲撞、精准射击,也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和体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血腥的空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沸腾的血液。 看着这满地的野猪尸体,感受着【山野之心】带来的那种对生命的掌控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力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成功了! 他们真的成功了! 陆青山走到赵铁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检查了一下他后背被划破的棉袄:“铁柱,没事吧?”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事,青山哥!也就是划破了点皮,不碍事!” 他嘿嘿笑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陆青山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又抬头看向树上的刘富贵:“猴子,下来吧,干得不错!” 刘富贵这才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落地时腿还有点软,但脸上却洋溢着巨大的喜悦。 “青山哥!我们……我们真的干掉了!” 他声音都在发颤,指着满地的野猪。 “六头!六头野猪啊!” 看着眼前这丰硕的战果,饶是陆青山两世为人,此刻心中也充满了激动和满足! 这六头野猪,加起来得有一千多斤肉!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泼天的财富! 有了这些野猪肉,不仅家里能彻底改善伙食,过个肥年。 剩下的还能卖掉换钱,或者换成粮食和衣物日用品。 为未来的生活打下坚实的基础! 凛冽的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却吹不散三人心中的火热。 这一次冒险,值了! 第33章 累瘫!爽翻!这波血赚! 短暂的兴奋褪去,严峻的现实摆在面前。 沟壑里,六具野猪尸体横七竖八。 最大的那头公野猪,怕是有三四百斤重。 最小的也有七八十斤。 加起来,怕不是要超过千斤! 这泼天的收获,此刻却成了巨大的难题。 “青山哥……这……这么多,咱们仨可咋弄回去啊?” 刘富贵望着这堆积如山的野猪尸体,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被浓浓的愁绪取代。 这深山老林的,离村子少说也有十几里地。 路,更是崎岖难行。 光靠他们三个人,就算把骨头累散架了,也搬不完这千斤重担。 赵铁柱也紧锁眉头,看着这些浸透了汗水和血水的战利品,同样犯了难。 他力气是大,可扛着一两百斤的死沉野猪,在雪地里跋涉十几里山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更何况,这里躺着足足六头。 陆青山自然也清楚眼下的困境。 他绕着野猪尸体走了一圈,仔细查看。 野猪皮糙肉厚,刚才搏杀虽凶险,但伤口多在要害,对肉质影响不大。 他沉吟片刻,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确实,一次弄不回去。” 陆青山指向那头最雄壮的野猪王,以及那头膘肥体壮的母猪和一头快二百斤的公猪。 “铁柱,猴子,咱们先把这三头大的拖到沟壑深处,找个隐蔽地方,用雪和树枝仔细盖好。” “山里冷,冻上一两天坏不了。” “但血腥味重,保不齐会引来别的畜生,必须尽快回来处理。” 他接着指向剩下的三头体型稍小的野猪。 “咱们先把这三头小的,还有之前打到的兔子,一起带回去。” “等回了村,再喊人手过来帮忙抬剩下的大家伙!”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先确保一部分收获到手,落袋为安,同时也能搬来救兵。 “成!就听青山哥的!” 赵铁柱瓮声瓮气地应道,没有半点犹豫。 刘富贵也连连点头,觉得这法子靠谱。 说干就干。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合力拖拽那三头最大的野猪,着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沉重的尸体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拖痕。 好不容易将它们挪到沟壑深处一个相对平坦且被岩石遮挡的角落。 赵铁柱挥刀砍来大量的松树枝杈,陆青山和刘富贵则不停地用手捧起厚厚的积雪,将野猪尸体严严实实地覆盖起来。 尽量消除那浓郁的血腥气,也掩盖住痕迹。 做完这一切,三人都累得够呛,额头上刚退去的汗珠又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在冷空气中蒸腾起白雾。 接着,他们开始分配要带走的三头小野猪。 最小的两头,大概七八十斤,陆青山和刘富贵一人一头。 稍大点的那头,也足有一百三四十斤,自然落到了力气最大的赵铁柱肩上。 陆青山又让刘富贵把那两只冻硬的兔子分开捆好,分别挂在自己和赵铁柱的腰间。 一切准备就绪。 “走!” 陆青山低喝一声,闷住劲儿,咬紧牙关,率先将一头小野猪甩上肩膀,沉重的分量让他身子猛地一矮。 他稳住身形,迈开了走向村子的脚步。 回去的路,比来时艰难了何止十倍。 来时空着手,脚步轻快,只觉山风凛冽。 回去时,肩膀上是足以压垮人的重量,脚下是湿滑泥泞的积雪和暗藏的冰棱、坑洼。 七八十斤的分量,扛在肩上走这十几里山路,每一步都像是在针尖上跳舞。 坚硬的猪骨硌得肩膀火辣辣地生疼,几乎要失去知觉。 赵铁柱扛着最重的那头,背上还背着砍刀、猎叉等工具,更是累得脸膛憋得紫红。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每一步踩下,雪地里都留下一个深坑。 刘富贵体格最弱,扛着野猪的身子摇摇晃晃,像风中的稻草人。 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 “哎哟!”他惊呼一声,眼看就要连人带猪一起栽倒在雪地里! “猴子!稳住!” 陆青山就在他旁边,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臂,死死拽住了他! 巨大的拉扯力让陆青山自己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谢……谢谢青山哥……” 刘富贵惊魂未定,脸色煞白,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沉!”他喘着粗气抱怨道。 “沉就对了!”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敲打在两人心头。 “想想家里的热炕头!” “想想那肥得流油白花花的猪肉!” “这点累,算个屁!” 陆青山的状态比他们稍好一些。 【山野之心】虽不能直接增加他的蛮力,却能让他更清晰地感知身体的极限,精准地调整呼吸节奏和步伐重心,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 即便如此,他的肩膀也被野猪冻得僵硬的身体硌得钻心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 三人默默地埋头前行。 没有人再说话。 寂静的山林中,只剩下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的“嘎吱”声,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但与身体极度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胸腔里那颗火热跳动的心脏,充满了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一想到家里炕头上,那眼巴巴等着他们回去的妻儿老小。 一想到这次前所未有的巨大收获,能给贫瘠的家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身上所有的酸痛和疲惫,仿佛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刘富贵一边艰难地喘着气,一边幻想着家里那几个瘦弱的弟弟妹妹,看到这肥硕野猪时瞪大的眼睛和流下的口水,脚下顿时又凭空生出几分力气。 赵铁柱则想着,有了这些肉,患病的老娘这个冬天就能吃上饱饭了,不用再勒紧裤腰带。 剩下的还能换不少钱粮,说不定……说不定明年开春,真能给家里添一头壮实的黄牛? 憨厚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傻乎乎却又充满希望的笑容。 陆青山想得更远。 这次的收获,不仅仅是解决了眼前的温饱危机。 更是他未来宏伟计划的启动资金,是他改变命运、弥补遗憾的第一块坚实基石。 他需要钱,需要可靠的人手,需要尽快在这片广袤却也贫瘠的黑土地上站稳脚跟。 他要给月娥,给小雪,一个真正安稳、温暖、不再担惊受怕的家。 扛在肩上的,哪里是什么野猪。 分明是沉甸甸的责任,是滚烫的希望! 太阳渐渐偏西,橘红色的光芒穿透光秃秃的枝桠,在洁白的雪地上投下三道被重物压得有些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这时,寂静的山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悠扬而凄厉的狼嚎。 “嗷呜——” “狼?”刘富贵脖子猛地一缩,本能地感到紧张。 陆青山侧耳凝神,【山野之心】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源和距离。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离得远着呢,不是冲咱们来的。” “加快脚步!天黑前必须下山!” 三人不再多言,都咬紧了牙关,闷头赶路。 疲惫不堪的身体里,仿佛又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终于,在最后一抹晚霞即将隐没于西山之际。 山脚下那片熟悉的村落轮廓,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带着饭菜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飘荡。 “到了!终于……终于到了!” 刘富贵几乎要喜极而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陆青山和赵铁柱也停下脚步,望向那片温暖的灯火。 三人对视一眼,疲惫不堪的脸上,都绽放出如释重负、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不约而同地再次加快了脚步。 扛着这三头分量惊人的野猪,如同三座移动的小山,正一步一步,走向那即将被他们彻底引爆的、沉寂的山湾村! 第34章 分猪肉!铁柱憨笑,猴子挺胸,好日子来了! 当陆青山、赵铁柱和刘富贵三人,如同三尊移动的石佛,肩上扛着血迹斑斑、分量惊人的野猪,出现在山湾村口时,整个山湾村瞬间炸开了锅。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汗水浸透了他们破旧的衣衫。 紧贴在疲惫却挺直的脊梁上。 那三头死沉的野猪,更是带着浓烈的血腥和野性气息,冲击着每个人的眼球。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半大孩子。 “快看!是陆知青!还有铁柱叔和富贵叔!” 稚嫩的童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 “妈呀!他们肩膀上……是啥玩意儿?!” “野…野猪!是野猪!!” 几个正在村口跳房子等开饭的孩子,扯着嗓子,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冲进村里狂喊。 “打到野猪啦!陆知青他们打到野猪啦!三头!好大的野猪!” 这石破天惊的喊声,让家家户户的晚饭都做不下去了。 锅铲掉地上的声音。 开门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正在灶台忙活的婆娘们。 抽着旱烟的老爷们。 全都丢下手里的活计。 争先恐后地涌向村口。 “啥玩意儿?谁?陆癞子?” 质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 “他能打到野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走走走!瞅瞅去!” 有人甚至阴阳怪气地猜测:“别是偷了谁家的猪吧!” 眨眼间,村口那棵老榆树下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当村民们挤上前。 看清那三头獠牙外露、鬃毛粗硬、实打实的野猪时。 所有的质疑、嘲讽和不信,瞬间变成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彻山村。 “我的老天爷!真是野猪!” “这……这最小的怕也得七八十斤吧?!” “三头!活活三头啊!这得多少肉!” “陆癞子……不,陆知青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他家不是连饭都吃不上吗?啥时候变得这么邪乎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得发红的眼神,几乎要把三人淹没。 不少人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陆青山。 他肩扛野猪。 步伐沉稳。 虽然满脸疲惫,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沉静。 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这和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眼神躲闪的陆癞子,简直判若两人。 钱寡妇也挤在人群里。 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那三头肥硕的野猪。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酸又胀。 嫉妒得脸皮都在抽搐。 昨天看陆青山又是买布买棉花又是买粮,她就恨得牙痒痒。 今天竟然直接扛回来三头野猪。 这日子还怎么过?! “呸!走了狗屎运的混球!”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恨不得扑上去撕下一块肉来。 陆青山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肩膀的骨头都快被硌碎了。 他侧头对同样累得够呛的赵铁柱和刘富贵道。 “铁柱,把你这头先扛我家去,咱俩换。” “猴子,你这头赶紧扛回去,让你弟弟妹妹高兴高兴!”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排。 “好好歇一晚,明早卯时,我家集合,还有硬仗!” “好嘞,青山哥!” 刘富贵咧着大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昂首挺胸,扛着野猪。 在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朝自己家走去。 “成。” 赵铁柱瓮声应道。 扛着那头最大的小野猪,紧跟在陆青山身后。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 目光复杂地目送着他们。 “吱呀——” 推开自家院门。 陆青山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林月娥和小雪。 林月娥俏脸煞白。 小雪小脸紧张。 外面的巨大动静早就惊动了她们。 当看到陆青山和赵铁柱扛着两头血淋淋、面目狰狞的野猪进来时。 林月娥瞬间捂住了嘴。 眼睛瞪得溜圆。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那是惊。 也是怕。 小雪则躲在娘亲腿后。 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好奇又害怕地盯着那庞然大物。 小奶音带着颤抖。 “爹爹……那,那是……大、大狗狗吗?” “咚!” 陆青山将肩上的野猪重重放下。 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林月娥身边。 看到她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深处的恐惧。 心中一疼。 放柔了声音。 “月娥,别怕,这是野猪,死透了,是咱们打回来的猎物。” 他又对赵铁柱说。 “铁柱,放这就行,你带上这只回家。” “赶紧歇着,明早别忘了!” “哎!好嘞,青山哥!” 赵铁柱放下野猪,抹了把汗。 憨厚地冲林月娥笑了笑。 扛起另一头转身走了。 院子里。 只剩下陆青山一家三口。 和地上那两头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野兽。 陆青山看着林月娥依然紧绷的身体。 试探着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吓坏了?” 林月娥浑身一颤。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力量。 这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用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眼神复杂地从地上的野猪移到丈夫沾着血污和汗水的脸上。 嘴唇翕动。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急切询问。 “你……你们进山,没、没受伤吧?” 比起这惊人的收获。 她更怕他出事。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 瞬间熨帖了陆青山疲惫的心。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斩钉截铁道。 “放心!一根汗毛都没少!好得很!” 他指着地上的野猪。 疲惫的脸上绽开一个充满力量的笑容。 “这只是开胃菜!” “山里头,还有三头比这俩加起来还大的!” “我找人明天去抬回来!” “月娥,以后,咱们家顿顿吃肉!” “再也不让你和小雪挨饿受冻!” 林月娥怔怔地看着丈夫。 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自信光芒。 感受着他紧握自己、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 再看看地上那象征着食物、财富和未来的野猪。 昨天那颗悄悄萌发的希望嫩芽。 在巨大的惊吓和担忧之后。 终于顶开了心头的坚冰。 迎着漫天晚霞。 茁壮生长。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蓄满了泪水。 却不再是恐惧和绝望。 而是激动。 是踏实。 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用力地点头。 泪水滑落。 声音哽咽却清晰。 “嗯!” 小雪已经没那么怕了。 她壮着胆子绕着野猪转了一小圈。 小鼻子用力嗅了嗅那浓烈的气味。 然后跑到陆青山腿边。 仰起红扑扑的小脸。 眼睛亮晶晶地。 满是渴望。 “爹爹!这个,能吃吗?香不香呀?” “哈哈哈!” 陆青山放声大笑。 弯腰一把将宝贝女儿抱进怀里。 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声音洪亮。 “当然能吃!” “爹爹明天就给咱小雪做红烧肉!” “炖得烂烂的!” “保准香得你把小舌头都吞下去!” “好耶!吃肉肉喽!吃香香肉喽!” 小雪兴奋得小脸通红。 搂着爹爹的脖子。 开心地拍着小手。 清脆稚嫩的笑声在傍晚的小院里。 如同最动听的音乐。 夕阳的最后一缕金辉。 温柔地笼罩着这历经磨难的一家三口。 也洒在那两头沉甸甸的“财富”之上。 为这个破败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希望的金色光晕。 陆青山抱着香软的女儿。 看着妻子脸上那如雨后梨花般、带着泪痕却无比动人的笑容。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这一刻。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重生的意义。 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感受到了一切都还有机会弥补。 他知道。 未来的路还很长。 挑战还很多。 但只要有她们在。 他就能征服这关东山的万水千山。 给她们一个锦绣未来。 第35章 三百斤野猪王当谢礼?疯了吧! 天刚蒙蒙亮。 一层薄薄的霜白覆盖了院子里的枯草和柴垛。 空气冷冽刺骨,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冰碴似的刺激感。 屋檐下,那头僵直的野猪尸体静静躺着。 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与清晨的寒气混杂在一起,无声诉说着昨日的惊心动魄和沉甸甸的收获。 陆青山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身体的疲惫酸痛如同潮水般翻涌,却被心头那股滚烫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清晰规划死死压制。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生怕惊动旁边炕上睡得正沉的林月娥和小雪。 林月娥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偶尔会不安地颤动一下。 看着妻女恬静的睡颜,陆青山心中愈发坚定。 他披上那件破旧却被炉火烤干、带着暖意的棉袄,走到窗边。 外面是灰蓝色的天光,寂静的山村尚未完全苏醒。 他心里清楚,山里那三头更大的野猪,是三个家庭翻身的本钱,过年的底气,必须尽快弄回来。 时间拖久了,血腥味引来其他猛兽,或者被人捷足先登,都是麻烦。 仅靠他们三个人,想把那加起来少说七八百斤的大家伙从十几里外的深山老林里弄出来,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村里帮忙。 他走到灶房。 锅里温着昨晚剩下的稀粥。 他舀了一碗,就着冰冷的空气几口灌下。 冰凉的粥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浇不灭他胸中的火热。 “月娥,我出去一趟。”陆青山走到炕边,声音压得极低。 林月娥几乎是立刻就醒了,睁开眼,眸子里残留着一丝惺忪,但很快变得清明,带着询问看向他。 “山里那三头大的,得找人帮忙抬回来。”陆青山言简意赅,“我去趟队长和村长家。” 林月娥坐起身,将被子往身上裹紧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但陆青山能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担忧。 毕竟,他过去的“名声”摆在那,跟村干部打交道,总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放心。”陆青山伸手,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传递着力量,“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 清晨的山湾村,炊烟开始袅袅升起,间或传来几声狗吠。 村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计。 挑水的、扫院子的、喂猪喂鸡的。 但几乎每个人,在看到陆青山那挺拔的身影时,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活计,投来复杂难明的目光。 昨天那三头野猪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一夜过去,这事儿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扔进油锅里的水,炸得更厉害了。 “哎哟,瞧瞧,这不是陆知青吗?今儿个这是要去哪儿啊?咋没扛着猪呢?莫不是昨天累趴下了?” 一个嗓门尖利的婆娘阴阳怪气地喊道,引来旁边一阵压抑的低笑。 “可不是嘛!三头野猪啊!老婆子活了快六十年,就没见过谁家有这运气!他家祖坟是冒了多高的青烟?” “谁知道是不是正经打来的,别是走了啥歪门邪道……”钱寡妇也混在人群里,声音酸溜溜的,虽然刻意压低了,但那股子嫉妒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死死盯着陆青山沉稳的背影,恨不能盯出两个窟窿来。 陆青山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坦然地迎着那些或好奇、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脚步沉稳,径直朝着村西头走去。 那里住着生产队的队长赵大志,还有村长赵永年。 赵大志家的院门敞着。 他正蹲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劈着柴火。 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壮实,古铜色的脸上刻满了风霜的印记。 看到陆青山进来,他劈柴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皮,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掩饰不住的意外。 “大志叔,忙着呢?”陆青山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是你啊,青山。”赵大志放下斧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昨儿个村里都传疯了,说你小子出息了,带人打着野猪了?还不止一头?” 话里带着点调侃,更多的却是探究,显然对那传得神乎其神的数量还抱着怀疑。 “侥幸,运气好,碰上了。”陆青山不卑不亢,“正想找您和赵大爷帮个忙。” “哦?几头?有多大?”赵大志来了点兴趣,但语气里那丝不信还是没藏住,“昨儿个看你扛回来的那几头,块头倒是不赖。可村里那传言……有点太邪乎了吧?” “没传邪乎,大志叔。”陆青山直视着他,眼神平静却锐利,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清晰地砸在赵大志心上。 “昨天我们哥仨,在干饭盆老山房那边,一共放倒了六头野猪。” “六……六头?!” 赵大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木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提高了嗓门:“你小子没跟我说胡话吧?!六头?!” 他甚至绕着陆青山走了两圈,那眼神,仿佛是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没说胡话。”陆青山笃定地点头,“昨天时间晚了,力气也耗尽了,就先扛回来三头小的,您也看见了。” “山里头,还扔着三头大的。” “那三头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七八百斤。” “靠我们仨,实在弄不回来。那地方血腥味太重,怕放不住,得赶紧弄回来。想请队里出些人手,搭把手,帮忙抬一下。” 赵大志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陆青山平静得不像话的脸,他知道,这小子八成没吹牛! 六头野猪! 乖乖!这是捅了野猪窝了啊! 剩下那三头大的,七八百斤……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少肉!多少钱! 他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打得飞快。 这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可队里出人出力…… “这……这抬回来是应该的!山货嘛,咱们老百姓祖祖辈辈靠山吃山,老话说得好,见者有份那是瞎扯,谁有本事打着就是谁的!不能扔山里糟蹋了东西。” 赵大志搓着粗糙的大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可这队里出人出力嘛……现在队里也忙,年底事多,这工分……”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队里出工,要么算工分,要么就得给实实在在的好处。 陆青山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他门儿清。这小子以前可是个出了名的占便宜没够、出工就磨洋工的主儿。 “我懂规矩,大志叔。”陆青山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说,没等他说完,便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大气。 “山里那三头大的里面,我做主,挑一头最大的,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三百来斤那头。” “皮毛我自己留下有用,剩下的肉和骨头,全都给队里。” “就算是我请乡亲们帮忙,给队里的谢礼。” “您看咋样?” 第36章 癞子翻身先立威,一头猪镇住全村! “啥?!” 赵大志再次被震得外焦里嫩,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给队里一头?!挑最大的那头?!三百来斤那头?!” 他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手笔……这手笔也太他娘的大了! 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啊!在这个吃肉比登天还难的年月,这是什么概念?! 别说出几个人去抬猪了,就是让队里光棍汉子排着队去抬都抢破头! 这陆癞子……不,这陆青山,是真转性了还是被野猪撞傻了?! “对,给队里。”陆青山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用一头猪,换来顺利的运输,堵住悠悠众口,还能让村干部承自己一个人情,这买卖,值! “剩下的两头,我自己处理。” “这事儿,还得麻烦您跟赵大爷说一声,尽快给安排下人手和抬杠、绳子这些家伙事儿。” “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赵大志激动得脸膛都涨红了,搓着手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两圈。 这陆青山,是真他娘的脱胎换骨了?出手这么敞亮? 不过,管他呢! 有这么大的好处实实在在落在队里,他这个生产队长脸上也有光,更能给眼巴巴瞅着的社员们一个天大的交代! “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赵大志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兴奋的颤音。 “你小子就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找老赵头!他娘的,这事儿必须马上办!山里血腥味重,可别真让那些瞎了眼的畜生给糟蹋了!” 说着,赵大志也顾不上劈柴了,捡起斧头往墙角一扔,脚步生风,急吼吼地就往村长赵永年家跑去。 陆青山看着他那急不可耐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成了。 没过多久,赵大志就拉着村长赵永年一起回来了。 离着老远看到赵永年,陆青山就感知到赵永年身上一股腐朽病态的气息。 赵永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一双眼睛依旧精明有神。 他上下打量了陆青山好几眼,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显然,赵大志已经从自家婆娘或早起的村民嘴里,听说了昨夜那场轰动全村的风波。 此刻,他看向陆青山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 “赵队长都跟我说了。”赵永年缓缓开了口,声音带着老者特有的沙哑,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郑重。 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陆青山,仿佛要将他看穿。 “青山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愿意……拿一头最大的野猪,给队里?” 这话一出,连赵大志都屏住了呼吸,再次看向陆青山,眼神里全是紧张。 “赵大爷,千真万确。”陆青山迎着两位村干部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有队里帮忙,那三头大家伙,我们哥仨是真弄不回来。” “与其放在山里头提心吊胆,最后便宜了那些畜生,不如拿出来,给咱山湾村做点贡献。” “也让队里辛苦一年的大家伙儿,都跟着沾点光,过个肥年。” 这话说得敞亮!大气! 赵永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惊人的亮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小子!” “有担当了!” “这事儿……办得敞亮!”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 “行!这事儿,队里应下了!” “大志!”他扭头看向生产队长,“你赶紧去喊人!” “挑几个最壮实、腿脚最麻利的后生!” “带上咱队里最结实的绳子、抬杠!还有那两张爬犁!都带上!” “早去早回!别耽搁!” “好嘞!”赵大志像是得了军令,亢奋地响亮应了一声,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去吆喝人手了,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兴奋劲儿!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又像是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刚刚苏醒的山湾村彻底炸开! “听说了吗?!陆知青他们昨天不是打了三头!是六头!整整六头野猪!” “我的老天爷啊!六头?!真的假的?!他家祖坟是冒了龙气吧?!” “千真万确!还能有假?!陆青山刚亲口跟老村长和赵队长说的!” “山里头还扔着三头更大的!最大的那头听说得有三百多斤!” “他还说……要把那头最大的,给队里!!” “啥玩意儿?!给队里?!白给?!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啊!!”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比昨天看到那三头野猪还要猛烈十倍! “陆癞子……不,陆知青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他疯了不成?!” “他家不是穷得锅都快揭不开了吗?哪来的底气啊?!” “我的娘!发了!这回是真的要发大财了!陆青山这小子……” “他给队里一头,那他自己手里……不还剩五头?!五头啊!!” 各种无法抑制的惊叹、震骇、议论、羡慕、嫉妒……如同潮水般在村子的各个角落汹涌翻腾。 不少人家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纷纷涌出家门,朝着陆青山家和村西头聚集。 陆青山的家门口,以及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上,影影绰绰全是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睛的村民。 他们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个站在陆家院门口,身形依旧单薄,却莫名挺拔的身影。 陆青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感受着那些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或惊讶,或艳羡,或怀疑,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 第37章 壮汉集结!爬犁进山抬泼天富贵! 陆青山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胸腔里激荡的情绪缓缓平复。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身走进院子。 风暴,即将来临。 他需要做好准备,迎接这必然掀起的巨大波澜。 村里的传言,长了翅膀似的,转眼就飞到了陆家左邻右舍。 隔壁赵文武的老婆,还有斜对门赵家嫂子,伸长了脖子站在陆青山家门口探头探脑,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没?!陆青山要把最大的那头野猪给队里!” “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啊!白给?!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赵队长亲口跟老村长说的!他家昨天打了六头!整整六头啊!” 正在院里喂鸡的钱寡妇,听到隔壁传来的惊呼,手里的苞米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金黄的苞米粒撒了一地! “他疯了?!” “那可是三百斤肉啊!他凭什么这么大方?!” “假的!肯定是假的!” 钱寡妇脸色铁青,心肝脾肺肾都像被嫉妒的毒液浸泡着,火辣辣地抽搐疼痛。 她嘴里恨恨地骂着,声音尖厉刻薄,引得旁边几个同样震惊的邻居投来鄙夷的目光。 赵大志吆喝人手的速度,快得惊人。 跟以往队里出工那种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听说有三百斤野猪肉等着分,谁还能安安稳稳坐在炕头上? 谁还坐得住?! 没过多久,村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就呼啦啦聚集了八九个精壮汉子。 个个膀大腰圆,浑身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饿了许久的狼看到了肥肉。 手里紧紧攥着粗壮的麻绳。 肩上扛着打磨光滑的硬木扁担。 还有两副村里专门用来在山里拖拽木头的简易爬犁,也被拖了过来。 爬犁在冻硬的泥地上摩擦,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整个场面,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急不可耐的利索劲儿! 赵铁柱和刘富贵也早早赶到了陆青山家院门口。 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昨天那趟十几里的山路,肩上扛着死沉的野猪,滋味实在太不好受。 今天他们浑身骨头缝里都还泛着酸疼。 尤其是刘富贵。 昨晚他扛回那头七八十斤的野猪,家里两个瘦得像猴崽子似的弟弟妹妹,围着那头猪又叫又跳。 他们眼睛里放出的光,几乎能把漆黑的夜晚点亮。 刘富贵连夜就把猪肉细收拾利索了,心里更是憋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儿。 他对陆青山,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当听陆青山说,要拿出一头最大的野猪分给队里,以此换取人手帮忙时,赵铁柱和刘富贵都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他们知道,没有村里帮忙,山里那三个大家伙,根本弄不回来。 与其便宜了山里的畜生,不如拿出来换取实实在在的帮助。 “青山啊,人都齐了!” 赵大志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他看到陆青山院里那头已经冻得硬邦邦的野猪尸体,还是忍不住咂舌称奇。 “家伙事儿也都带来了,你看,咱们这就出发?” 赵大志搓着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迫切。 陆青山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边刚刚露出的鱼肚白。 “越快越好。” “争取天黑前,把那三个大家伙都弄回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刚刚走出屋门的林月娥脸上。 她的眼圈微红,显然昨夜也没睡好。 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抹去的担忧,陆青山心头一软,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月娥,我和铁柱猴子他们进山去。” “你把院门从里面锁好,别出来,也别怕,我们会小心的。” “等我们回来,一起收拾这头猪,给你们做肉吃。” 林月娥红着眼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院外那些精壮的汉子,看着他们带来的爬犁和粗绳,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担忧,依旧难以轻易抹去。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叮嘱。 “嗯,你……你们都要小心点。” “走!” 陆青山不再多言,沉声招呼一声,率先迈开步子。 赵铁柱和刘富贵紧随其后。 一行十来个精壮汉子,加上陆青山三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后的干饭盆方向进发。 这阵仗,比昨天陆青山他们三人扛猪回村时,更加引人注目。 不少村民放下手里的活计,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热闹。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清晨的村庄里涌动。 整个山湾村,彻底沸腾了。 “乖乖!真去抬那三头大的了!看这架势!” “十来个壮劳力啊!还得带爬犁!我的老天爷,那猪得有多大啊!” “陆青山这回是真出息了!你们看他那走路的样子,腰杆挺得笔直,跟以前那个蔫头耷脑的陆癞子完全不一样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走了狗屎运罢了!我看他能得意几天!” 钱寡妇混在人群后头,远远地看着陆青山挺拔的背影。 她感觉自己的心肺都在冒酸水,几乎要从眼睛里涌出来。 嘴里不干不净地小声嘀咕着,却不敢大声嚷嚷。 生怕被旁边那些眼神火热、羡慕陆青山的人给怼回来。 进山的路,崎岖难行。 尤其是在厚厚的积雪覆盖下,更是深一脚浅一脚。 稍不留神,就可能滑倒摔个狗啃泥。 但这次不同。 人多势众。 又有明确的目标。 更有一头三百斤大野猪的巨大利益在前方驱动着! 大家伙儿的情绪异常高涨。 互相帮衬着,吆喝着,行进的速度倒也不算太慢。 陆青山依旧走在最前面。 【山野之心】悄然运转。 脚下的路径、隐藏的冰面、不易察觉的坑洼,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他总能看似不经意地,选择最稳妥、最省力的路线。 带着队伍稳步前进。 这让跟在后面的赵大志和一众村民暗暗称奇。 他们心里对这个曾经的“混球知青”,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青山兄弟,你这眼睛可真毒!” 一个叫赵大奎的壮汉,喘着粗气,忍不住开口赞叹道。 “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咋对这老林子比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还熟?” “跟着你走,这脚底下都踏实多了!” 陆青山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做解释。 “山里跑多了,瞎琢磨出来的。” 赵铁柱紧随其后,挺着胸膛。 他感受到身后村民们投来的那些羡慕、甚至带点敬佩的目光,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想起家里炕上卧病的老娘,他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刘富贵则看着前面带路的陆青山,又看看身边这些膀大腰圆的汉子。 心里暗自庆幸,今天不用自己扛那死沉死沉的玩意儿了。 他对陆青山的佩服,又加深了几分。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接近了昨天伏击野猪的那个隐蔽沟壑。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虽然经过一夜风雪的冲刷,淡了许多,但还是能被陆青山的【山野之心】清晰捕捉到。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 附近暂时没有大型猛兽被吸引过来的迹象。 心下稍安。 “就在前面那个沟里!” 陆青山指着前方被嶙峋岩石和茂密枯枝遮挡的沟壑入口,沉声说道。 第38章 目光如山!全村围观猎王归来! 众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纷纷加快了脚步。 当他们跟随陆青山走进沟壑,扒开厚厚的积雪和枯枝败叶,那三头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眼前时,饶是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所有人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他娘的是野猪?!比咱村里养了三年的老母猪还肥!”有人失声怪叫,声音都劈了叉。 “看看那獠牙!我的乖乖!怕是能一下把大腿给豁开了!” “这一头……乖乖隆地咚!少说也得有三百斤往上吧?!比两个我都沉!”一个汉子忍不住伸手比划,声音都在发颤。 “这得卖多少钱啊!” 惊叹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这寂静的山谷。 村民们围着那三头巨大无比、散发着浓烈野性气息的野猪尸体。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视觉冲击力,远比昨天看到那三头“小”野猪要强烈百倍! 赵大志快步走到最大的那头雄壮公野猪旁边。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比划了一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几乎破了音:“青山兄弟!这……这就是你说要给队里的那头?!” 陆青山目光平静地点头。 “对,就是这头。” “个头最大,膘也最肥,肉肯定最壮实。” “好!好!好啊!”赵大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青山兄弟敞亮!够意思!” “大伙儿都听到了吧?”他面向众人,声音洪亮,“这头最大的,是青山兄弟送给咱们队的!” “等抬回去,咱们队里统一处理,保管让家家户户这个年都能闻到肉香,吃上几顿好的!”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跟着来的村民们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谁不眼红? 谁不激动?! “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动手!”赵大志扯着嗓子大声指挥。 “先把队里这头弄上爬犁!” “再把青山兄弟那两头也绑好!” “都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早点弄回去,早点踏实!” 众人轰然应诺,热情高涨。 将这三个加起来恐怕接近八百斤的庞然大物弄上爬犁,绝对是个艰巨的力气活。 七八个最壮实的汉子一起上阵。 喊着震天的号子。 用带来的粗麻绳小心翼翼地套住野猪的四肢和坚硬的獠牙。 陆青山在一旁沉着指挥。 凭借对力道的精准把控和前世积累的一些经验,不断调整着大家发力的方向和节奏。 “一!二!三!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合力。 只听“嘎吱”一声,爬犁的木头似乎都有些不堪重负。 但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第一头、也是最大的那头野猪王,沉重地拖拽、抬放到了结实的爬犁上。 然后用带来的所有粗麻绳,一道道地将其牢牢捆死,唯恐滑脱。 接着是另外两头,同样费劲。 陆青山和赵铁柱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主力。 赵铁柱那身惊人的蛮力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巨大作用。 一个人几乎能顶得上两三个人,低吼着发力,青筋毕露。 陆青山则凭借精准的判断和清晰的口令,让大家的力气能使到一处,配合得更加高效。 “绳子往左拉一点!对!一起使劲!” 他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咬牙发力。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把这些财富安全运回去! 这是他改变命运的资本! 豆大的汗珠很快浸湿了众人的内袄。 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在寒冷的山风中蒸腾起阵阵白雾。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满足的光彩。 仿佛拖着的不是死猪,而是金山银山。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了数倍。 拖着两副总重近千斤的爬犁,在坑洼不平、积雪深厚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深深陷入雪中。 爬犁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伴随着汉子们粗重的喘息和嘶哑的号子声。 遇到陡峭的斜坡或者难行的乱石堆时,更是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 前面的人用力拉,后面的人使劲推。 绳子被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青山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山野之心】不断感知着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虽然没有发现大型猛兽靠近的迹象,但山林深处隐约传来的几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还是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让大家不敢有丝毫松懈,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终于,在太阳开始偏西,橘红色的余晖将山林的影子拉得老长,光线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 这支疲惫却兴奋的队伍,拖着三个巨大的“战利品”。 如同凯旋的勇士一般,出现在了山湾村的村口。 这一次,引起的轰动,比昨天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简直是山洪暴发! 几乎全村的老少爷们、婆娘半大孩子,除了实在走不动道的,全都涌了出来! 黑压压的人群将村口到陆青山家门口那段不长的土路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 连旁边人家的院墙上都爬满了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小孩! 当村民们亲眼看到那三个被结结实实捆在爬犁上、拖拽回来的、比自家圈里最肥的年猪还要庞大肥硕好几圈的野猪时,整个山湾村彻底沸腾了! 如同烧开的水,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真的还有三头!还这么大!!” “我的老天爷!看看那块头!那油光水滑的皮毛!这得多少肉啊!!”有人已经开始掰着指头算了。 “陆青山这是把干饭盆的野猪神仙给请回家了吗?!” “发了!这下是真的发大财了!彻底翻身了!” “以后谁还敢叫他陆癞子?!” 惊呼声、尖叫声、羡慕得快要滴出血的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队伍最前方、身上沾满血污和汗水、面色疲惫却眼神锐利如鹰的陆青山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好奇、探究。 以及难以掩饰的狂热和难以置信! 那些昨天还敢阴阳怪气、说风凉话的人,此刻要么识趣地闭紧了嘴巴,要么挤出无比谄媚讨好的笑容,试图往前凑乎。 “青山兄弟,累坏了吧?快回家歇歇!”一个之前总爱占小便宜的村民,此刻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钱寡妇也死死地挤在人群里。 她看着那三头晃瞎人眼的大野猪。 又看看被众多壮汉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陆青山。 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嫉妒得五官都快要扭曲变形!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她一直踩在脚底下、唾弃鄙夷的陆癞子,能有这泼天的狗屎运?! 她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在全村人如同海啸般的注视和议论声中,队伍艰难地将两个沉重的爬犁,一步一步,拖到了陆青山家的院门口。 第39章 震动全村!三百斤野猪王赠集体! 赵大志站在爬犁旁。 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头最雄壮、獠牙最狰狞的野猪王。 连那粗糙的皮毛,在昏暗天光下都仿佛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血腥和松针的独特气味,呛入肺腑。 猛地,他扯开嗓门,对着黑压压、几乎堵死了整条路口的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乡亲们!都静一静!听我说一句!” 喧闹嘈杂的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瞬间低了下去。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和寒风吹过光秃秃树梢发出的呜咽声。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赵大志身上。 更聚焦在他身旁那头庞大得令人心悸、散发着原始野性气息的野兽尸体上。 “这头!这头最大的野猪!” 赵大志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激动,重重地拍在那硬邦邦、冷冰冰的猪身上。 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般,清晰地砸在每个村民的心坎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扫过那些写满震惊、羡慕、难以置信的脸庞,带着一种即将宣布天大喜讯的亢奋。 “是咱们青山兄弟,念着队里乡亲们一年到头的辛苦,日子过得紧巴!” “特意拿出来,送给咱们生产队的!” 轰——! 人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炸雷。 短暂得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猛然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不止的喧嚣! “啥?!给……给队里?!” “这、这三百多斤的大家伙?!” 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爷子激动得浑身直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使劲掏了掏。 “我的亲娘嘞!陆青山……他、他真舍得啊!”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婆娘尖叫起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劈了叉,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这得多少肉啊!多少油啊!今年过年,俺家娃子也能正经吃顿肉了!”一个精瘦的汉子激动地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眼眶瞬间就红了。 无数道目光,带着滚烫的温度,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汇聚到陆青山身上。 震惊。 难以置信。 甚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敬畏。 还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感激之情,如同汹涌的暖流,瞬间冲散了冬日的严寒,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升腾。 “青山兄弟说了!” 赵大志趁热打铁,声音拔得更高,几乎要盖过所有嘈杂的议论。 “没有队里帮忙,这山里的宝贝他也弄不回来!” “大家伙儿都辛苦了,这头猪,就算是他请大家伙儿吃肉,一起沾沾这喜气,过个肥年!” 他目光锐利地再次扫过人群,尤其在几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最爱看陆家笑话的婆娘脸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谁有本事打着猎物,那是人家的能耐!” “队里出人帮忙是应该的!” “但青山兄弟这份心意,这份敞亮劲儿,咱们全村都得记着!都得感谢青山兄弟!” 人群再次安静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惊喜。 不知是谁,第一个扯着嗓子,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哽咽,喊了出来。 “感谢青山兄弟!”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早已堆满的干燥柴火。 瞬间,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声爆发了! “感谢青山兄弟!” “青山兄弟敞亮!是条真汉子!” “陆知青有本事!往后谁还敢在背后瞎咧咧!” 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热烈而真诚,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目光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嫉妒和怀疑,在这一刻,在实实在在、沉甸甸的好处面前,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和敬佩! 陆青山迎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声,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只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缓缓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 他对着赵大志,对着黑压压的村民们,微微点了点头。 平静的声音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叔,乡亲们,这都是应该的。”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轻轻掠过人群后方某个脸色煞白如纸的身影。 “快把猪弄好吧,天快黑了。” “早点分了,大家伙儿也能早点安心。” 人群里的钱寡妇,听着这震耳欲聋、发自真心的感谢声,看着那个被众人真心实意感激、甚至隐隐有些拥戴着的陆青山。 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磨盘死死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她身子剧烈地晃了晃,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旁边立刻有人嫌弃地挪开半步,还低声啐了一口:“哼,看她那酸样儿!以前咋说的来着?活该!” 钱寡妇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尖锐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钻心的疼痛才让她勉强站稳,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她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还要难看,嘴唇哆嗦着,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那头已经贴上了“队里”标签的巨大野猪。 那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立刻将那厚实的皮肉盯穿、撕碎!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她一直踩在脚底下、唾弃鄙夷、认为永远翻不了身的陆癞子,能有这泼天的富贵?!凭什么能得到这一切?! 凭什么他能得到所有人的感激和尊敬?! “好嘞!” 赵大志此刻精神百倍,亢奋得如同打了鸡血,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来几个麻利的!身子骨结实的!” “把队里这头猪王,小心抬到村公所院子里去!” “都仔细着点!轻拿轻放!这可是咱全村的年货!金贵着呢!别磕了碰了!” 立刻,有几个最壮实的汉子,红光满面,嗷嗷叫着应声上前,抢着去干这光荣的活计。 他们小心翼翼地开始解爬犁上的粗麻绳,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准备将这头象征着集体福利和天降横财的野猪王,郑重其事地运走。 “剩下这两头,”赵大志又指向另外两头同样肥硕惊人的野猪,声音依旧洪亮,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是青山兄弟自己的!” “来,搭把手,给青山兄弟抬进院里去!都把路让开点!” 赵铁柱和刘富贵,连同另外几个没抢到抬“公家猪”机会、但同样兴奋的汉子,立刻上前。 七手八脚,喊着响亮的号子,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两头野猪连同爬犁一起,抬进了陆家那不算宽敞、却被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的院子。 “嘭!” “嘭!” 当两头巨大的野猪被稳稳当当地安放在院子角落时,沉重的落地声仿佛也重重砸在了每个围观村民的心上,再次激起一阵低低的、充满羡慕的惊叹。 这个不大的院子,瞬间显得拥挤而富足起来。 陆青山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自家那扇熟悉的、斑驳的屋门口。 林月娥抱着小雪,正静静地站在门槛内。 她默默地看着他,看着院子里那两头令人心惊胆战的庞然大物。 她的眼眶依旧是红红的,像是刚刚偷偷哭过,又像是被眼前的景象和外面的喧嚣所深深激动。 但那双曾经充满了恐惧、麻木和绝望的眼睛里,此刻,除了残留的一丝担忧,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闪亮的光彩。 像是沉寂的灰烬下,终于重新燃起了火星,有星辰落了进去,明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 陆青山感受着妻子目光中那复杂而炽热的情绪,感受着那份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真实的希望。 他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微笑。 他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传递着承诺: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做到的。 林月娥也读懂了他眼中的坚定和承诺。 她一直紧绷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 抱着女儿的手臂,似乎也瞬间更有力了些,将小雪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和希望,牢牢地抓住,再也不放开。 院门外,看热闹的人群在赵大志的催促下,簇拥着那头“公家猪”,兴奋地议论着今天的收获和即将到来的肉香,渐渐散去。 但关于陆青山,关于这惊世骇俗的六头野猪,关于这石破天惊、令人瞠目结舌的慷慨之举。 这些议论,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荡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 正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即将飘散的肉香和无尽的惊叹、猜测。 朝着整个山湾村,乃至更远的地方,如同插上了翅膀般,疯狂扩散…… 第40章 队里的肉咱不要!青山兄弟,敞亮! 村公所的大院子里,此刻简直比过年时还要喧腾百倍! 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如同一座小肉山,沉甸甸地横亘在临时搭起的粗木案板上。 油亮的黑色鬃毛下,是厚实得惊人的皮肉。 空地架子上烧着一大锅开水,赵大志亲自操刀,雪亮的杀猪刀使得虎虎生风。 旁边两个村里手艺最好的屠户,正满头大汗地打着下手。 杀猪刀切割皮肉发出“唰唰”的利落声响,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节奏。 雪白的肥膘暴露出来,足有三指厚! 明晃晃的,简直能晃晕人的眼! 下面是鲜红紧实的瘦肉,纹理清晰可见。 大斧头剁断骨头的“咚咚”沉闷撞击声,一声声,都像是重锤敲在围观村民的心尖上。 激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兴奋颤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 但这血腥气中,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油脂加热后特有的、能让人近乎疯狂的浓香。 仿佛已经闻到了猪油渣滋啦作响、肥肉炖土豆冒着热气的香味! “我的亲娘嘞!快瞅瞅那膘!雪白雪白的!这么厚!” 有人扯着嗓子怪叫,声音都走了调,口水差点流下来。 “肥!就得肥!这膘炼出来的猪油,能香掉舌头!过年蘸豆包,绝了!” “看看那五花三层的!多板正!赵队长,给俺家留那块,俺家那小子馋肉馋得天天哭!” “去去去!都别挤!按人头分,家家户户都有!少不了谁的!” 赵大志吼着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脸上却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山湾村四十多户人家,粗略一算,每家差不多能分到七八斤肉和下水! 还有带着不少肉的大骨头! 这在往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案板上那些被分割开来的、肥瘦相间的诱人猪肉。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洋溢着近乎狂热的喜悦。 这个年,托陆青山的福,真能过个油汪汪的肥年了! 人群边缘,钱寡妇死死地盯着那晃眼的肥肉。 又看看被赵永年等人围着、隐隐成为焦点的陆青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她听到周围人对陆青山的感激和赞叹,只觉得那些话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心上。 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又深深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偏偏,她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赵大志一边挥汗如雨地分割着,一边心里对陆青山的佩服又添了几层。 这小子,不光是打猎的狠角色。 这做人做事,更是敞亮得让人没话说! 就这一手,直接把全村老少爷们的心都给拢住了! 不少人眼尖,很快发现陆青山、赵铁柱和刘富贵三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挤在人群里翘首以盼。 他们三人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看着热闹,低声交谈着什么,显得格外平静。 “诶?青山他们哥仨咋不过来排队领肉?”有人好奇地问。 旁边立刻有人用带着浓浓羡慕和一丝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你傻啊?人家打了六头!自家院里还躺着三头呢!能差这点儿?” 这话里的酸味和佩服,复杂得很。 赵大志也看见了。 他擦了把额头的热汗,隔着攒动的人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青山!铁柱!猴子!你们仨也过来领一份!” “这是队里的!人人有份!不能少了你们打猎的功臣!” 陆青山闻声,笑着抬手摆了摆。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过鼎沸的人声,传到众人耳中:“赵叔,真不用了!” “这头猪,本就是送给队里乡亲们的,我们就不跟着占大家伙儿的便宜了。” “家里还有,够吃了。” 赵铁柱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直笑,表示赞同青山哥的话。 刘富贵也使劲点头。 尽管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眼睛几乎要粘在那晃眼的猪肉上挪不开了。 但青山哥说了不要,他就坚决不挪动一步。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村民们看向陆青山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复杂了。 有敬佩。 有感激。 甚至还有一丝丝发自内心的惭愧。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打回来的猎物,出了最大的力气,最后连集体分的肉都不沾染分毫。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以前真是瞎了眼,错看他了! 赵大志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陆青山,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变得让人敬佩,让人心服口服! 他沉吟了片刻,对旁边一个正在帮忙收拾下水的精壮汉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那汉子便抱着一张清理得还算干净、内里还连着一层薄薄板油的巨大野猪皮,快步走到了陆青山面前。 “青山兄弟,”那汉子咧着嘴,露出两排朴实的大白牙,笑容憨厚,“队长说了,肉是队里分的,你不要,俺们也不强求。” “但这猪皮,可是顶好的东西!” “又厚实又暖和,硝好了能做件皮袄,垫在炕上更是又软和又隔潮!比狗皮褥子都强!” “这猪是你打的,这皮,理所当然该归你!” 这张野猪皮确实是好东西。 坚韧厚实,上面附着的雪白板油在寒风中都泛着油润的光泽,分量沉甸甸的。 绝对是这个年代不可多得的宝贝。 陆青山看了看那张几乎能盖住小半个土炕的完整猪皮。 又望向远处赵大志投来的带着善意和赞许的目光,这次没有再推辞。 他爽快地点头:“行!那这皮我就收下了!” “替我谢谢赵叔,也谢谢各位乡亲!” 他招呼赵铁柱和刘富贵搭了把手,将这张沉重而宝贵的野猪皮抬进了院子,暂时靠墙放好。 这玩意儿处理起来相当费工夫,得等彻底腾出手来再说。 院门外分肉的喧嚣还在沸腾,如同烧开的水,肉香和欢笑声传出老远。 但陆家院子里,却相对安静了下来。 角落里,那三头同样庞大、散发着冰冷而原始野性气息的野猪,静静地躺着。 它们仿佛是三座沉默的、堆满了财富的小山。 陆青山看着这三头真正属于自己的“私产”,心中快速地盘算起来。 “铁柱,猴子,”他沉声招呼两人过来。 赵铁柱和刘富贵立刻凑了过来。 两双眼睛里都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的光芒,紧紧盯着那三头野猪。 陆青山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正题:“这三头,咱们也得分分。” “前天背回来的那头是我的,昨天这两头,咱们按老规矩来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打猎不是一个人的事,出力多少,风险大小,都得考虑进去。” “铁柱,你力气大,每次都顶在最前面,没你扛不住。” “猴子,你机灵,探路放哨,以后还得指望你。” 他指着其中一头略大些的,目光沉稳,语气不容置疑:“这头,咱们仨分。按十成算,铁柱拿三成,猴子拿两成半,剩下的归我。” 他又指向另一头大小相仿的:“这头,也按这个比例分。” “对了,两只兔子,你俩一人一只,我这还有一点,先不要了。” “这么算,大概齐,铁柱你能分到差不多两百斤肉,猴子也能分到一百七八十斤。” “你们觉得有没有问题?” 这个分法,看似陆青山占了大头。 但无论是赵铁柱还是刘富贵,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没有陆青山,别说肉了,汤都喝不上一口。 是陆青山带着他们找到的猎物,是他指挥着打下来的。 更是他指挥规避了多少风险。 这个分配,已经很公道了,甚至可以说是陆青山让利了。甚至可以说是陆青山在照顾他们,让他们占了大便宜! 赵铁柱嘴笨,一张黑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力点头,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瓮声瓮气道:“俺…俺都听青山哥的!” “没、没问题!” “没青山哥,俺连口热乎肉汤都喝不上!” 他心里头,像是烧起了一锅滚烫的开水,热乎乎的,几乎要从胸膛里漫出来。 两百斤肉啊!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两百斤肉! 老娘明年的药钱,家里一整年的嚼用,这一下子,就都有着落了! 这日子,是真的有盼头了! 这份恩情,比山还重!他赵铁柱,得记一辈子! 刘富贵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地发抖,瘦小的身板仿佛都挺直了几分。 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懦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心里的小算盘扒拉得飞快,快得几乎要冒烟。 一百七八十斤肉! 再加上昨天那头小的,他加起来能分到两百多斤肉! 两百多斤! 足够他那两个成天面黄肌瘦、见了点粮食眼睛就往外冒绿光的弟弟妹妹,敞开了肚皮吃到明年开春! 再也不用挨饿了! 他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低下头,使劲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道:“俺、俺也听青山哥的!绝、绝没问题!” “谢谢……谢谢青山哥!” 陆青山看着两人这激动又无比感激的样子,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自家兄弟,往后别老说谢不谢的。” “这肉,是咱们三个一起,拿命从老林子里换回来的,是咱们应得的。” 他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雾。 目光再次落到院子角落那三座沉甸甸的“肉山”上,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不过,”他沉声道,“这加起来六百多斤肉,怎么尽快处理掉,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放久了可不行。” “天再冷,这血腥味也容易招来黄大仙,再就是化了坏了就糟蹋了。” 这,才是眼下最紧要,也最棘手的问题。 第41章 青山自有妙计:进城换钱粮!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剥皮,开膛,分割。 从大队借来雪亮的剔骨刀,在陆青山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下刀都精准地落在关节和皮肉的缝隙处,发出“唰啦”、“咔嚓”的利落声响。 他动作沉稳而精准,带着一种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近乎残酷的熟练美感。 刚才在村公社案板子边上学艺,也算现学现卖了。 前世为了生存,这些活计他没少干。 赵铁柱力气惊人,死死按住那滑腻冰冷的猪身。 挽起的胳膊上,虬结的青筋如同老树盘根,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投下粗犷的阴影。 分割下来的大块肉块,动辄几十上百斤,带着森然的白骨和厚实的脂肪。 他搬运起来却毫不费力,只是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愈发粗重,显示着他也在全力以赴。 刘富贵拿着一把小巧锋利的剥皮刀,手巧地负责剔除难弄部位的骨头,分割小块的精肉。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变得越来越熟练,眼神专注。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杂着油腻和血污,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擦。 院子里,很快就弥漫开比村公所那边更加浓郁醇厚、甚至带着一丝甜腥气的血腥味。 这味道霸道地驱散了冬夜刺骨的寒气,混合着猪油特有的、原始而诱人的肉香,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一块块带着厚实雪白肥膘的猪肉被迅速分割下来,整齐地码放在事先铺好的干净草席上。 那肥膘足有三四指厚,在跳跃的油灯光线下泛着油润诱人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下面是鲜红紧实的瘦肉,纹理清晰,充满了生命的弹性。 很快,草席上就堆起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肉山”,视觉冲击力惊人,散发着惊人的富足气息。 林月娥抱着小雪,一直静静地站在屋门口的阴影里看着。 她的眼神很复杂。 从最初面对这血腥场面时,那种源于女性本能的不适和轻微的恐惧。 到后来,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肉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将小半个院子都占据了。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安定、踏实。 甚至,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明亮光彩。 这光芒如此炽热,仿佛要将过去那些黑暗、冰冷、绝望的记忆彻底融化。 这些肉,是她的男人,用命从吃人的老林子里换回来的! 是这个曾经破败不堪的家,彻底摆脱饥饿,走向好日子的铁证! 它们不仅仅是肉,是安全感,是未来的保障! 小雪似乎也被这从未见过的、充满冲击力的场面吸引了。 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三个男人,尤其是她的父亲。 那个沾满了血污和汗水、身形挺拔的身影。 此刻在她小小的、懵懂的眼中,却显得异常高大,充满了让她感到安心的力量。 当陆青山偶尔抬头望过来,汗水从额角滑落,带着血腥气的脸上却绽开一个温和笑容时,她会下意识地往母亲温暖的怀里缩一下,小脸贴着母亲的衣襟。 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依旧好奇地、带着一丝懵懂的崇拜,偷偷望着父亲。 很快,按照之前的约定,赵铁柱和刘富贵分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份肉。 真正面对那几乎要堆成小山的两堆猪肉时,两人都是幸福地犯愁,激动得手足无措。 赵铁柱看着自己那份,结结巴巴,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青、青山哥……这、这也太多了……” 这小二百斤肉,足够老娘吃上好几年的药了!这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完! 刘富贵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着哭腔:“青山哥……俺、俺……” 一百七八十斤!他那两个弟弟妹妹,今年冬天再也不用挨饿了!能吃饱肚子了! 陆青山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打断了他们的感激。 “自家兄弟,别磨叽。” “这是咱们一起拿命换的,应得的。” 院子里还剩下最大的一堆肉和全部的下水,以及那四张厚实完整的野猪皮。 这些,是属于陆青山的战利品。 “青山哥,这些肉……你打算咋处理?” 刘富贵搓着冻得通红、沾满油腻的手,看着眼前这真正属于“陆家”的、山一样高的猪肉。 眼睛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这么多肉啊!这得多少钱啊! 可要是放坏了,那得心疼死! 陆青山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彻底隐没的最后一丝光亮。 “留一部分肉和下水,自家吃。” 他目光沉稳,扫过那些肥瘦相间的肉块,心中早有计较。 “再腌制一部分,仔细收好,能放很久。” “剩下的,还有这几张皮子,”他看向赵铁柱和刘富贵,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明天一早马车来,咱们去趟镇上的供销社。” “都换成钱和票。” 换钱! 换票! 赵铁柱和刘富贵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打猎弄回来这么多肉,已经是祖坟烧高香、冒青烟的泼天富贵了! 要是还能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和钞票…… 那日子,可就真有天大的盼头了! 那可是钱啊!是粮票布票啊! “供、供销社……能、能收吗?一下子……这么多?”赵铁柱憨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心和不确定。 供销社是收山货野味不假,可像这样一次性拿出几百斤野猪肉的,整个湾沟镇,不,怕是整个县都少见! 会不会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 “试试看。”陆青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你们俩也可以把暂时吃不完、想换钱换票的肉,明天一起带上。” “年关底下,猪肉是硬通货,不愁没人要。” “就算供销社那条路走不通,镇上也不是只有他们一家收东西。”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腻,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院墙外漆黑的夜色。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总有办法的。” “先把肉都收拾好,仔细点,搬进屋里去。” 他沉声道,“这血腥味太重,放在外面过夜不安全,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不管是畜生还是人。” “明天换了钱,买了粮食和东西,日子才能真正踏实起来。” 就在陆青山他们忙着将分割好的猪肉小心翼翼搬进屋里储存时,借着白雪皑皑反射的光亮。 陆家院墙外的一处阴暗角落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院内那堆积如山的肉块,还有那几张厚实的猪皮。 是马六! 他刚从村公所那边领了属于他家的那份肉回来,路过陆家门口,本想看看热闹,却被门缝里透出的景象惊呆了! 乖乖! 除了分给队里的那头,陆家院子里竟然还有三头! 而且看这分割的架势,怕不是有六七百斤好肉?! 还有那几张完整的、油光水滑的大猪皮! 马六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贪婪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喷出来。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心脏因为嫉妒和贪欲而疯狂跳动。 陆癞子这狗日的,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么多肉!这么多好东西! 凭什么都让他一个人得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阴狠地扫过院子里忙碌的三个人影。 陆癞子,赵憨憨,刘猴子…… 人不少,现在就他一个人,动手不明智。 马六悄无声息地缩回阴影里,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压下心中的躁动。 不急,不急…… 这么多肉,陆青山肯定要往外处理。 等他落单的时候……总有机会下手的!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悄然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中。 第42章 进城!变现!规矩挡不住发财路! 天边刚擦出鱼肚白。 寒星尚未完全隐去。 山湾村还沉浸在一片静谧的灰蓝之中。 陆家院子里,却已经有了动静。 腊月二十二,是之前跟刘华强约好,他跑运输进镇的日子。 刺骨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子,刮过脸颊,带来生疼的触感。 陆青山哈出一口浓重的白气,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赵铁柱和刘富贵也已经到了。 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凝重,带着对未知的紧张和期待。 他们默默地将昨晚分割好、以及从自家特意挑选出来准备出售的猪肉,连同那六张完整的野猪皮,往院子外搬运。 肉,都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如同红白相间的石头。 每一块都分量十足,泛着暗红和雪白交织的诱人色泽。 野猪皮更是沉重,卷起来像是一捆厚实的油毡,散发着独特的野性气息和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 这三百多斤的精华猪肉,加上六张品相上佳的皮子,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小的冰冻宝藏。 它承载着三家人沉甸甸的希望。 “把东西看好,我去村口等车。” 赵铁柱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陆青山拢了拢身上那件破旧却干净的棉袄,迎着凛冽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口走去。 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没等多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冰雪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套着老马的板车出现在村口的小路上。 赶车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汉子,裹着厚厚的棉帽,脸膛冻得通红,正是刘华强。 “华强兄弟!”陆青山扬了扬手。 “哎!青山大哥!”刘华强眼尖,立刻勒住缰绳,老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浓郁的白气。 他麻利地从车辕上跳下来,搓着手,对着手心呵着热气,“我的乖乖,这天儿,真能把人冻成冰棍!要拉东西去镇里?” “嗯,都准备好了,就在院门口。”陆青山说着,引着刘华强往自家院子走。 当刘华强的目光,落在陆家院门口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冻肉和皮张时,他那双经常跑运输、自认见过不少世面的眼睛,也瞬间瞪得溜圆! 嘴巴半张着,半天没能合拢。 “我……我的老天爷……好家伙!”他倒吸一口冰凉的凉气,围着那堆东西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青山大哥!你、你这是……把野猪的老窝给一锅端了?!” 他跑运输这么多年,也拉过不少猎户的山货野味,可一次性见到这么多、这么好的野猪肉,还有这品相如此完整的皮张,真是头一遭! 这得是什么样的运气和本事?! 陆青山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运气好,碰上了。” 刘华强对着陆青山,重重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的惊叹和佩服毫不掩饰,“青山大哥,你是真有能耐!我刘华强,服了!” “华强兄弟,搭把手,赶紧装车吧,天冷,别耽搁。” “好嘞!” 有了刘华强的帮忙,装车的速度快了不少。 每一件东西装上车,板车的弹簧都明显往下沉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很快,三百多斤肉和六张皮子就将板车装得满满当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 刘华强拿出粗麻绳,仔仔细细,牢牢地固定好。 “妥了!”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冰碴,看着这满满一车货,眼里也放着光。 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拖拉机一块,直接递给刘华强。 “强哥,这趟辛苦你了,这点顺脚钱拿着,等到了镇上喝口热乎的。” 三块钱! 刘华强眼睛瞬间就亮了! 要知道,平时从村里拉趟货到镇上,脚力钱能给到一块钱都算是大方的主顾了。 这三块钱,绝对是破天荒的大手笔! 他心里对陆青山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截。 这位青山大哥,不光是打猎的能耐吓人,这做人做事,也敞亮得没话说! 他也没假客气,乐呵呵地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最贴身的怀里,还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嘭嘭”的响声。 “青山大哥你太客气了!放心,这车货,我保证给你稳稳当当送到收购点!” “铁柱,猴子,上车!”陆青山招呼一声。 三人爬上板车,在货物的缝隙里找了个能避风的地方坐下。 “驾!”刘华强扬起鞭子,在冰冷的空气中甩了个格外清脆的响鞭。 老马拉着沉重的板车,发出沉闷的喘息,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朝着湾沟镇的方向驶去。 一路颠簸,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 赵铁柱和刘富贵都显得有些紧张,眼睛紧紧盯着车上的货物,生怕在颠簸中掉落哪怕一小块。 陆青山则相对平静许多。 他目光眺望着远方白茫茫的山峦,以及逐渐在晨雾中清晰起来的镇子轮廓,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供销社这条路,是目前最稳妥、也最有希望一次性处理掉这批货的渠道。 刘建设是新上任的主任,从上次短暂的接触来看,是个想干事、脑子也比较活络的人,应该能说上话。 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东西,确实有些扎眼。 必须小心处理,不能出任何岔子。 马车终于驶入了湾沟镇。 镇子比清晨的村里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和一些土坯房,供销社、粮站、邮局等单位门口已经有了些人气。 空气中飘荡着燃烧煤球特有的烟火气,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刘华强熟门熟路地将马车赶到供销社后院的收购点门口。 “到了!” 三人跳下车,开始往下卸货。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收购点的工作人员。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地上迅速堆起来的野猪肉和那几张厚实的皮张时,也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转身朝里面喊道:“刘主任!刘主任!您快出来看看!” 很快,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湾沟镇供销社的新任主任,刘建设。 当刘建设的目光落在地上堆放的那些品相极佳的冻肉,和那几张油光水滑、几乎没有破损的野猪皮时,饶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些准备,眼神中也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快步上前,仔细查看起来。 弯腰拿起一块肉,掂量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 “嘶……这肉,是黑毛野山猪,看这膘头,看这肉质纹理,绝对是顶级的货色!” 他又拿起一张野猪皮,用力翻开,仔细检查着皮板的厚度和韧性,以及鬃毛的光泽。 皮板厚实坚韧,鬃毛油亮顺滑,几乎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破损和瑕疵。 “这皮子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保存得这么完整!”刘建设抬起头,看向陆青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青山兄弟,你这收获……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刘主任过奖了,都是运气。”陆青山不卑不亢地应道,语气平静。 “呵呵,这可不是一句简单的运气就能解释的。”刘建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随即,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青山兄弟,你这些货,我们供销社都要了。” “肉是好肉,皮是好皮,价格方面,我们肯定按照收购站的规矩来,保证公道,不会让你吃亏。”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才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过……你这量,确实是有点太大了。” “规矩,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收购山货野味,我们供销社能给出去的各种票证,都是有严格限额的。” “你这几百斤肉,还有这六张大皮子,价值不低。如果全都要换成票,尤其是紧俏的粮票布票,恐怕……有点难度。” 刘建设的话说得很实在,也很直接。 陆青山心中了然,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况,基本一致。 八十年代初,物资匮乏,各种票证甚至比现金还要金贵,尤其是布票、粮票、工业券这些。 供销社作为国营单位,一切都要按规矩办事,票证的发放额度被卡得死死的,不可能没有限制。 “刘主任,我明白您的难处。”陆青山沉稳地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那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才最合适?” 刘建设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样吧,肉按收购价,一部分给你们算现金,一部分给你们粮票和布票。皮子这边,价值高,也尽量给你们一部分工业券或者其他紧俏的票,剩下的也折算成现金。你看怎么样?” 他又补充道:“不过,咱们这账面上得做得‘灵活’一点。最近查得严,一次性入库这么大批量的野味,容易麻烦……”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在暗示需要一些变通操作,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这次收购对他来说也承担了一定的风险。 陆青山明白,这是刘建设在释放善意,也是在提醒他承个人情。 “行,就按刘主任说的办。”陆青山很干脆,“具体怎么操作,我们全力配合。” “好!爽快!”刘建设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先把东西都过磅,清点清楚。” 他招呼收购点的人开始忙活起来,称重的称重,登记的登记。 看着那惊人的数字不断报出来,赵铁柱和刘富贵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咚咚作响,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两人的脸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紧张而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么多钱! 这么多票!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啊! 陆青山看着两人那几乎要晕过去的“没出息”样子,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他随即转向两人,沉声吩咐道: “铁柱,猴子。” “你们俩,就留在这儿,眼睛放亮点,仔细盯着。” “配合刘主任的人,把数目都算清楚,把东西看好了,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镇子街道的方向。 “我去镇上办点私事。” “很快就回来。” 第43章 猎王之路添虎翼,老猎人含泪托付金虎! “青山哥,你去哪儿啊?这儿……” 赵铁柱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和皮子,心里头直打鼓,七上八下的。 这么多好东西,万一出点啥岔子…… “放心。” 陆青山拍了拍他粗壮的胳膊,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供销社后院相对安全,你们俩打起十二分精神,互相照应着点,眼睛放亮点,盯紧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了几分。 “我去镇上转转,探探路子,买点急需的东西。” “我很快就回来。” 交代完毕,陆青山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棉袄领子,转身便汇入了镇上逐渐变得熙攘的人流之中。 寒风依旧刺骨,但他内心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供销社是明路,但价格和票证种类未必能完全满足他的需求。 而且,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想着在黑市再少量蹚蹚路,用些好肉换一些通用粮票回来,三人再到供销社换粮食。 他凭着前世模糊又深刻的记忆,脚步不停,七拐八绕,朝着镇子边缘那个约定俗成的“自由市场”走去。 那地方,说白了,就是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难言的气味。 牲口粪便的骚臭、劣质旱烟呛人的辛辣、人群身上经久不散的汗酸味,偶尔还夹杂着一丝油炸食物诱人的焦香。 这里人挤着人,摩肩接踵。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警惕和对交易的期盼。 低声的讨价还价,如同蚊蚋嗡鸣。 快速的钱货交换,在宽大的袖口下隐秘进行。 眼神交错间,是无声的试探和地下规则的确认。 陆青山将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几块顶级野猪里脊肉,以及一些剔下来的零碎好肉,紧紧揣在怀里,用宽大的破棉袄下摆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不动声色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和散乱的地摊之间打听价格,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搜寻着记忆中那个还算靠谱的票贩子——“倒票李”。 很快,在一个背风的墙角,他看到了目标。 一个干瘦的男人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不停地跺着脚取暖,正是“倒票李”。 陆青山脚步放缓,装作不经意地靠近。 距离近了,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山里来的,大肉,顶好的腰条。” “倒票李”身子明显一僵,警惕地猛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飞快地上下打量着陆青山,带着审视和怀疑。 当他的目光扫过陆青山鼓囊囊的怀里,鼻翼微动,似乎嗅到了那隐藏不住的、带着野性诱惑的肉腥味时,他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 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 “啥价?”倒票李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按规矩。” 陆青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神却如同淬了冰的刀子,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窥探的目光。 “全国粮票,有多少要多少。零钱也收。” 倒票李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心里快速盘算着,伸出三个脏兮兮的手指头,在陆青山面前晃了晃。 陆青山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摇头。 他伸出一个拳头,斩钉截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五斤肉,换十斤全国粮票,再加五块钱。” “肉是顶尖的野猪里脊,金贵着呢,你自己掂量。” 倒票李脸上露出犹豫挣扎的神色。 他看了看陆青山沉稳得不像话的气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和自信,让他心里有些自嘲,又被眼前这小子拿住了。 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陆青山怀里那若隐若现的、油纸都包不住的诱人肉色。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行!麻溜点!这儿人多眼杂!” 几句简短的交流,一次快速的眼神确认周围无人注意。 钱货两清。 陆青山怀里那几块精贵的野猪肉,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叠皱巴巴却带着油墨香气的全国粮票,还有一小沓带着体温的零钱。 将票证和现金仔细揣进贴身的内兜,陆青山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下了,黑市交易还算顺利。 他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尽快赶回供销社与赵铁柱他们会合。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却被不远处墙根下一个蜷缩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老人。 穿着一身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袄,补丁摞着补丁。 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斧凿,冻得发紫。 嘴唇干裂起皮,哆哆嗦嗦地缩在冰冷的墙角。 手里紧紧捏着一个早已熄了火的铜制烟袋锅,眼神浑浊空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他头上戴着一顶很有特色的鹿角帽,深邃的眼窝和轮廓,显示出他是一位鄂伦春族的老人。 更吸引陆青山注意的,是老人脚边趴着的那条小狗。 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一身灰扑扑的毛发杂乱无光,瘦的皮包骨头,可能因为骨架大,几乎能清晰地看到肋骨的形状。 它冻得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有气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地上,眼看着就像是要断气了。 可就是这样一条奄奄一息的小狗,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与它虚弱体型完全不符的锐利和警惕! 那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根植于血脉深处的警惕! 一种尚未被饥饿和寒冷彻底磨灭的野性! 它死死地盯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喉咙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威胁性的低呜。 陆青山脚步一顿,目光凝注。 他仔细打量着这条小狗。 虽然瘦弱不堪,但它的骨架却异常匀称宽大,四肢看起来也颇有力量。 脑袋的形状、耳朵的轮廓,都与寻常的中华田园犬有着明显的区别。 就在陆青山目光落到这条小狗身上的瞬间—— 嗡! 他体内的【山野之心】,猛地剧烈一跳! 一股远比之前感知狍子、兔子、甚至野猪时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共鸣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股共鸣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吸引力,仿佛血脉深处的呼唤! 陆青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起来! 他立刻清晰地感觉到,这条看似随时可能咽气的小狗体内,潜藏着一股极其纯粹、极其狂野的猎手本能! 更有一丝与广袤山林紧密相连的、惊人的灵性! 这绝对是一条血统极其纯正的鄂伦春猎犬幼崽! 只是饿狠了,冻坏了! 鄂伦春猎犬! 白山黑水之间,猎人梦寐以求的最佳伙伴! 追踪、围捕、搏杀大型猎物样样精通!胆识和忠诚更是无与伦比! 这简直是老天爷硬塞到他手里的机缘!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快步走到那鄂伦春老人面前。 他学着记忆中鄂伦春人的礼节,右手掌心向内,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微微弯腰,表示尊敬。 接着,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小狗身上,声音放得尽量温和: “老人家,这狗……卖吗?” 老人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茫然地看了看眼前这个气息沉稳、眼神清亮的年轻人。 他又低下头,深深地看了看脚边那条气息奄奄的小狗。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浓浓的不舍,有心如刀割的痛苦,更有被逼到绝路的深深无奈。 他嘴唇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家里……遭了雪灾……人……活不下去了……” “这……是最后的……” 后面的话,最终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无尽苦涩和悲凉的长长叹息,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中。 陆青山没有追问老人的伤心事。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刚才换来的钱,仔细数出三张崭新的一元大钞。 又拿出十张雪白的一市斤全国粮票。 一起轻轻递到老人那如同枯树皮般、布满裂纹的手掌前。 “老人家,这些钱和票,您拿着应应急。” 他的声音真诚而郑重。 “我想买下它,我能看出来,它是好狗。” “跟着我,不会再挨饿受冻,我会好好待它的。” 老人看着眼前那绿色的票子和白花花的粮票,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浑浊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深刻的皱纹滚落下来。 这年头,这些钱,这些粮票,是真的能救命啊!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钱和票,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深深地、充满无尽眷恋和不舍地,看了那小狗最后一眼。 “它……它叫‘塔斯喀’……” 老人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们鄂伦春话……是……‘金色老虎’的意思……” “跟着你……好……不会饿肚子了……” “好、好好待它……” 陆青山郑重地点了点头,许下承诺。 “您老放心。”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条还在轻微发抖、却并未激烈反抗的小狗,轻轻地抱进了自己温暖而结实的怀里。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陆青山身上【山野之心】散发出的那股令它感到亲近和安心的山林气息。 虽然它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但却没有挣扎。 反而下意识地将小小的、冰凉的脑袋,往陆青山厚实的棉袄里拱了拱,贪婪地汲取着那久违的温暖。 同时,它用那双虽然黯淡无光,却依旧残留着锐利和审视的明亮眼睛,好奇地、带着一丝探究,偷偷打量着这个将它抱起的新主人。 塔斯喀…… 金虎…… 好名字! 陆青山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充满力量的名字,手臂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怀里这个温热的小生命,虽然现在虚弱不堪,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它未来矫健的身姿,看到了它驰骋山林、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模样! 他抬头,看了看老人依旧佝偻着、显得无比孤寂落寞的背影。 想了想,他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追上去,不由分说地塞到老人手里。 “老人家,天寒地冻,买点热乎的吃食,暖暖身子。” 老人愣住了,拿着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用那双饱经风霜、看透世情的眼睛,深深地、复杂地看了陆青山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回头,蹒跚着,一步一步,消失在嘈杂涌动的人流之中。 陆青山抱着怀里这个意外得来的、温热的小生命,感受着它细微的颤抖和逐渐平稳的呼吸,转身大步向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心头的激动和喜悦,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 这一次进城,收获之大,远超他的预期! 这只潜力无限的鄂伦春猎犬幼崽,将来的价值,甚至可能远超那几百斤野猪肉! 第44章 十斤猪肉送人情!刘主任心领神会! 陆青山抱着怀里还在轻微发抖的小狗。 他能清晰感受到它温热的体温透过厚实的棉袄传递过来。 心头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和狂喜。 金虎! 这小家伙,是他今生意外得来的至宝。 是【山野之心】认可的伙伴! 其价值,恐怕远超那几百斤野猪肉!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迈开大步,流星般回到供销社后院。 远远地,就看到赵铁柱和刘富贵两人如同两尊门神。 一左一右,死死守在那堆冻的硬邦邦的肉和皮子旁边。 两人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和不安。 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货物。 连鼻尖被冻得通红,都顾不上搓一下。 “青山哥,你可算回来了!” 赵铁柱看到他,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那张憨厚朴实的脸上,紧绷的线条立刻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 刘富贵也赶紧迎了上来。 他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此刻也带着明显的焦急。 “青山哥,总算回来了!这、这刘主任说……票证的事儿,怕是得等两天!” 陆青山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结果并不意外,甚至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瘦弱的小狗递给赵铁柱。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铁柱,仔细抱着它。” “用你棉袄给它挡着风,别让它再冻着了。” 赵铁柱愣了一下,这才看清陆青山怀里不知何时竟多了条瘦骨嶙峋的小狗崽。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接过。 骨架和爪子挺大,但入手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分量。 他心疼地嘟囔道:“哎哟,这狗崽子,都快冻僵了!哪儿来的?” “路上买的,算是有缘。” 陆青山言简意赅,目光却在那小狗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饿狠了,冻坏了。” “回去弄点温乎的米汤肉汤喂喂,就能缓过来。” 说完,他转向两人,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和沉稳。 “货都清点完了?” “都过磅登记了!数目一点没错!”刘富贵连忙抢着回答,生怕慢了一步。 “行。” “你们俩继续守在这儿。” 陆青山说着,向赵铁柱伸出手。 赵铁柱立刻会意,赶紧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袱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 这包肉大概有十斤左右,品相极佳,是陆青山特意让他留出来,没有一起过秤的。 他将包裹递给陆青山。 “放心吧青山哥!我们俩指定给你盯得死死的!”刘富贵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陆青山“嗯”了一声,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油纸包,转身朝着供销社那排红砖砌成的办公区走去。 刚走到挂着“办公室”牌子的房门口。 迎面从库房钻出来一个穿着簇新卡其布棉袄的年轻人,险些撞上。 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能照出人影,嘴里还叼着烟卷,低头刚要点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正是他的小舅子,林月强。 林月强原本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笑容,在看到陆青山的一瞬间,笑容瞬间凝固。 随即,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就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他鼻孔朝天,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调调开口了。 “哟,这不是我们山湾村大名鼎鼎的陆癞子吗?” “怎么着,又跑供销社门口捡烟屁股来了?” “不是我说你啊,就你那点子不入流的山货,也好意思往这儿送?” “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沾了老子的晦气!” 他说话的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张扬和挑衅。 似乎是想让周围可能存在的人都听见,好看陆青山的笑话。 然而,陆青山脚步未停。 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前世,这个小舅子仗着家里在镇里当副书记的二舅有点小权,没少给他和月娥气受。 如今的陆青山,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林月强在他眼里,连个跳梁小丑都算不上。 多看他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他径直从林月强身边走过。 仿佛对方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你他妈……” 林月强被这彻底的的无视激得火冒三丈!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刚想破口大骂,追上去理论。 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了后院那边。 赵铁柱和刘富贵像两个傻子一样,正守着那堆得像小山似的冻肉和皮张! 他后面的脏话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和愕然。 那……那堆东西…… 难道是陆癞子弄来的?! 这怎么可能?! 陆青山压根没理会身后那道充满震惊和疑惑的目光。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响了刘建设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推门进去,一股暖烘烘的煤火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办公室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 一张刷着红漆的办公桌,几把掉了漆的木头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县区地图。 角落里,一个小煤炉烧得正旺,炉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刘建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检查着一沓收据。 看到陆青山进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相迎。 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哎呀,青山兄弟,让你久等了!快坐,快坐!” 陆青山也不客气,在刘建设对面的椅子上稳稳坐下。 “刘主任太客气了,知道您是大忙人。” 陆青山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丝毫急躁。 “我兄弟刚才跟我说了,票证的事儿,是不是有点难办?” 刘建设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是啊,兄弟,真不是哥不给你痛快办。”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上头对各种票证指标卡得死死的,一点都不松动。” “尤其是粮票,那额度更是紧俏得很。” “你这批货量确实太大了,价值也高得吓人。” “我这儿的额度,确实是一下子吃不下。” “要是硬要现在全给你兑了,那我这个刚上任的主任帽子,恐怕也戴不稳当了。” 他看着陆青山,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钱不是问题,大头我今天就能给你结清现金。” “但各种票,特别是最紧要的粮票,我得赶紧向上级打报告,申请额度。” “怎么也得等个两三天,才能批下来。” “你看……” 陆青山静静地听着。 他观察着刘建设眉宇间那并非作伪的愁色。 知道他说的十有八九是实情。 这个年代,票证的重要性甚至超过现金。 供销社主任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也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着手脚。 他心里早有准备,并不着急。 反而微微笑了笑。 他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油纸包,轻轻放在刘建设的办公桌上。 然后不着痕迹地往前推了推。 “刘哥,瞧您说的,等两天就等两天,多大点事儿。” “我信得过刘哥您。” 陆青山语气真诚,没有丝毫勉强。 “这点东西,是我自家打的那头野猪身上,最好的五花肉。” “特意给刘哥您带过来尝尝鲜。” “不是啥值钱的玩意儿,您可千万别嫌弃。” 油纸包虽然包得严严实实。 但那股子新鲜野猪里脊特有的、带着浓郁山野气息的肉香,还是控制不住地丝丝缕缕透了出来。 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刘建设的目光落在那沉甸甸的油纸包上,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谁家能轻易吃上肉? 更别说是这种品相极佳、肥瘦相间的顶级野猪五花肉了! 看这包裹的分量,少说也有十斤! 这手笔,可真不小! 这人情,可不轻! 他连忙摆手,想要推辞。 “哎呀,青山兄弟,你这……这可真是太客气了!” “这怎么使得!你的货款都还没结清呢,我这儿……” “刘哥,您就别跟我外道了。” 陆青山伸出手,轻轻按住他想要推回来的手。 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您痛痛快快收了我的货,就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这点小小的心意,您要是不收,那就是打我的脸,看不起我陆青山了。” “再说句实在话,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这人没啥别的优点,就认实在朋友。” “您收下,就当兄弟我提前给您拜个早年!” 刘建设看着陆青山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 感受着他话语里那份不卑不亢的实在和敞亮。 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个分量十足、散发着诱人肉香的油纸包。 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这陆青山,绝非池中之物! 不光是有本事的顶尖猎人,更是个懂规矩、会来事儿、重情义的明白人!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必须结交! 他不再推辞,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哈哈一笑。 动作麻利地将桌上的油纸包收到了桌子下面,稳稳放好。 “行!青山兄弟!你这个兄弟,我刘建设认了!” “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哥哥我就不跟你矫情客气了!” 收了东西,两人的关系无形中又拉近了几分。 刘建设的态度也变得更加亲近和热络。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陆青山郑重保证道: “你放心!票证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去打电话催!找关系催!” “后天!最迟大后天中午头!我保证让你顺顺当当拿到票!” “那就太感谢刘哥了!” 陆青山笑着起身,目的已经达到。 就在这时—— “嘭!”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都撞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股冷冽的寒风裹挟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闯了进来。 第45章 是他!前世铁面狱警陈志国! 陆青山循声望去,心头猛地一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的公安制服,肩章闪着光,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坚毅。 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英气,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年轻,却透着一股子久经风霜的干练。 陈志国! 陆青山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个名字,这副面孔,化成灰他都认得! 前世,在他人生最灰暗、最绝望的时刻,陈志国,就是管教他的狱警之一! 虽然严厉,但陈志国从未仗势欺人,对犯人一视同仁。 甚至在陆青山表现出悔改之意后,还曾给过他一些鼓励。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来,淹没了陆青山。 他清晰地记得,陈志国原本是县公安局刑侦队的骨干,前途一片光明。 可就是近期,一起棘手的盗窃案,让他被人陷害,从刑警岗位被调到了看守所,最终辗转到了监狱系统。 命运,竟然如此巧合地将他们二人再次推到了同一个时空! 而且是在陈志国命运转折点的前夕! 陆青山内心波涛汹涌,可表面上,他却生生将所有情绪压了下去。 他只是略微睁大了眼睛,做出一个普通村民见到警察时应有的反应——略显拘谨和好奇。 刘建设也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 “哎哟,陈警官!啥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志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陆青山身上。 眼神带着惯有的审视,但并未多停留。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来供销社卖山货的普通猎人罢了。 “刘主任,打扰了。” 陈志国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 “来了解点情况,最近来镇供销社的,有没有不熟悉的流动人口?有没有形迹可疑的外地人出现?” “哦,这个啊。” 刘建设坐下,一边给陈志国倒水,一边回答。 “最近倒是没啥特别的,年底了,来镇上赶集买年货的村民多些。” “流动人口嘛,主要是跑运输的,或者下乡收点土特产的。” “也没听说有啥可疑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陆青山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透明人。 但他所有的感官都高度集中,脑中飞速运转。 怎么提醒陈志国? 直接说肯定不行,太突兀,会引起怀疑。 而且前世的记忆,是他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必须找一个巧妙的时机,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口吻,点拨他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陈志国身上,注意到他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血丝,眉宇间也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显然最近为了这个案子没少费心。 前世的恩情,今生的巧遇,让陆青山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帮他! 等陈志国问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准备离开时,陆青山觉得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似随意地插了一句嘴。 “陈警官,您是镇上公安,辛苦了。” 陆青山脸上带着几分山里人的淳朴和对公职人员的敬畏。 “最近山里也不太平,野兽活动频繁,晚上出门可得小心。” “特别是西边靠近老林场那片的废弃仓库,那地方有点邪乎。” “听村里老人说,那边平时连耗子都不爱打洞,倒是偶尔有野猫野狗的喜欢在那附近转悠,也不知道图个啥,怪吓人的。” 他这话说得像是村野闲谈,把关键信息夹杂在看似无用的唠叨里。 废弃仓库,加上动物反常的聚集行为。 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来说,或许能触动某根神经。 陈志国原本已经迈开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转回,牢牢锁定在陆青山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废弃仓库? 他最近正在跟一个棘手的连环盗窃杀人案,所有线索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直缺乏突破口。 那个地方位置偏僻,废弃多年,治安力量薄弱,确实是藏匿赃物甚至窝藏罪犯的理想地点。 他正计划着下一步就去重点摸排。 这猎户怎么会突然提到那里? 还说什么“耗子不打洞”、“野猫野狗转悠”? 是山里人的迷信说法? 还是无意中观察到了什么,不能直说? 陈志国锐利的目光在陆青山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试图从他那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面容下,挖掘出隐藏的信息。 但陆青山表情平静,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和一点点对“邪乎事”的好奇,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可“野猫野狗在那附近转悠”这个细节,听起来又隐隐符合动物对食物气味或动静的本能反应…… 废弃的仓库怎么会有食物呢? 他没有再追问,那样反而会打草惊蛇。 只是那眼神深处,多了一抹思索的光芒。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陆青山也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坦荡,但内心却暗自捏了一把汗。 他已经尽力了,点到为止。 剩下的就看陈志国自己的敏锐度和判断力了。 陈志国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转身拉开门,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冷厉的风,消失在门外。 寒风再次灌入办公室,带来一阵冰冷。 刘建设看着陈志国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陆青山,有些好奇。 “青山兄弟,你咋突然跟陈警官说那些?那老木材仓库咋了?” 陆青山笑了笑,挠了挠头,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 “嗨,没啥,就是听村里的老人瞎传,说那地方阴森森的。” “提醒一下陈警官,他们干公安的也不容易,大晚上的别碰上啥不干净的东西。” 刘建设闻言也没再多问,只当是陆青山人实在,心眼好,便笑着将他送出门。 “青山兄弟,回去等我信儿啊!最迟大后天,票和钱肯定给你弄利索!” “好嘞,麻烦刘哥了!您忙!” 陆青山出了供销社办公区,快步回到后院。 赵铁柱和刘富贵还守在那里,看到他回来,都松了口气。 陆青山从赵铁柱手里接过还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金虎。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努力往他怀里拱了拱,寻找更温暖的地方。 怀里这个温热的小生命,呼吸已经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小家伙那双虽显黯淡却透着灵气的眼睛,又抬头望了望陈志国离去的方向。 废弃仓库…… 前世,陈志国就是因为那个案子,被人抓住疏漏之处,栽赃陷害,从此人生轨迹急转直下…… 自己刚才那番看似随意的提醒,足够引起他的警觉,让他避开那个陷阱吗? 这扇动的蝴蝶翅膀,能改变这位前世对自己有过一丝善意的警察的命运吗? 陆青山不知道,也无法确定。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已经做了他当下能做的。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把怀里这个潜力无限、未来能与他并肩驰骋山林的伙伴,好好养活,养壮! 他紧了紧怀里的小狗,招呼上赵铁柱和刘富贵。 “走,买粮食去!” 而镇子西边,废弃的老林场仓库,在寒风中静默矗立,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待着被揭开…… 第46章 暖心喂金虎,月娥看呆,小雪好奇! 陆青山从刘富贵手中接过钱票,转过身清点。 钱票在他指尖翻飞,准确得如同多年操练过的技巧。 “二百二十六块钱,三十斤全国粮票,今天能给的都齐全了。” 他低声宣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刘富贵搓着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黏在那一叠叠钱票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青、青山哥,咱、咱这是发了?” “不算发,刚起步。” 陆青山挑出来零钱,把剩余现金塞进内兜,其余的钱票攥在手里,感受着怀中金虎微弱的心跳。 “咱们进供销社看看。” 三人挤进供销社,陆青山将棉袄拢紧,护住怀里的小狗。 “一袋大米,二十斤。再来十斤面粉。”陆青山干脆利落地报出需求。 售货员张姐惊讶地扬起眉毛,停下手中活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三人。 “哎哟,这不是陆同志吗?一次买这么多粮食!” “嗯。”陆青山只是点头,没有解释,低头轻声对金虎道,“乖,忍一忍,回去就有热炕了。” 金虎虚弱地眨眨眼,在他怀里蜷成一团。 结完账,三人找到镇口一处避风的墙角。 陆青山环顾四周,拿出钱来。 “两百零四块钱块钱,按约定分。铁柱、富贵,每人六十块。” 他干脆利落地数出钱,塞进两人手里。 赵铁柱和刘富贵愣住了,盯着手中的钱,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六十块啊,比他们见过的最大数目还要多。 “青、青山哥……这、这太多了!俺、俺不能要这么多!”赵铁柱结实的大手有些哆嗦,似乎不敢确信这钱是真的。 陆青山不容拒绝地按住他的手。 “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别磨叽!” \"米也分了,一人十斤。十斤面粉留我家,你们回去掺点粗粮,家里都还有肉,够过年了。” 刘富贵眼圈瞬间通红,鼻子抽动几下,声音都变了调。“青山、青山哥,我、我替弟弟妹妹谢谢你!” “前几天你是不是还怕我揍你呢?”陆青山轻笑。 “那、那是以前!”刘富贵挺直瘦小的身板,拍着胸脯,“以、以后,跟、跟着青山哥,我、我刘富贵这条命,就是你的!” 赵铁柱也憨厚地点头,大手攥紧钱。“青山哥!俺也一样!这辈子就跟你混了!上刀山下火海,俺皱一下眉头都不是爷们!” 陆青山拍拍两人肩膀。 “走吧,回家。路上当心,别让人看见咱们的东西。” 三人一狗踏上山路,寒风呼啸着拍打他们的脸。 金虎在陆青山怀中,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似乎比来时强了些。 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村口分岔路。 “明后天休息两天,缓口气,也让村里人看看咱们安生了。大后天再上山。” 陆青山低声叮嘱,“这次收获大,消息传开必有人眼红,都别张扬。” 两人点头如捣蒜,各自抱着米袋和钱,踏雪而去。 陆青山抱着金虎,背着面袋,朝家的方向走去。 远处,土坯房的烟囱冒着炊烟,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 他推开院门,木门发出吱呀声。 林月娥立刻探出头来,眼中带着往常的小心和警惕。 当她看清陆青山怀中的小狗和背上的面袋,清秀的眉毛微微扬起,眼睛微微睁大。 “回来了。”她轻声说,侧身让路。 陆青山走进温暖的屋子,一股混合着柴火味和淡淡食物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土炕烧得滚烫,屋子虽简陋,却有了几分家的温度。 “月娥,烧点热水。”他将金虎小心放在炕沿,“这小东西饿坏了,冻着了,得喂点米汤。” 林月娥怔住了。她从未见过丈夫这样的一面,尤其是对一只陌生的小狗。 往日里,他连对她和小雪都没有这般细致入微。 “好。”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轻声应着,转身快步走向灶间,往灶膛里添柴,拉动风箱。 陆青山解开棉袄,手指活动几下,驱散寒意。 “这次卖了个好价钱,买了十斤面粉,还剩一百多块。够咱们吃一阵子了。” 林月娥手上动作一顿,心头涌起一阵难以置信的喜悦。 一百多块钱啊!小雪可以吃上香喷喷的馒头了,不用再啃那些又硬又苦的粗粮。 “我找了铁柱和富贵一起打猎。”陆青山继续说,声音平静,“以后会常去的,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 林月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动。 这简单的承诺,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小雪呢?”他环顾四周。 “在西屋玩。”林月娥小声回答。 陆青山点点头,蹲下身轻抚金虎的毛发。 小狗瘦得皮包骨,肋骨根根分明,但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倔强的、不肯熄灭的光。 “这狗…”林月娥端着热水回来,好奇打量。 “镇上碰到个鄂伦春老人,他家遭灾,养不活了。” 陆青山接过热水,“纯种鄂伦春猎犬,叫金虎。这狗要是养好了,以后进山打猎,能顶大用。” 林月娥蹲在炕边,近距离看着这条小狗。 她注意到,这狗虽然瘦,但骨架子确实比村里的土狗要大些,脑袋也更显棱角。“它…会不会死啊?” “不会。”陆青山斩钉截铁,“它很顽强,只是饿太久了。况且,有我在。” 这最后三个字,让林月娥心头一颤。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整日赌博醉酒、拳脚相加的陆癞子了? 而是……回到了当年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模样? 门帘轻动,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小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小雪,过来。”陆青山招手,声音柔和,“爸给你带好东西啦。” 小雪犹豫着,在妈妈的鼓励眼神中,小步挪到炕边,瞪大眼睛看那只小狗。 “是狗狗吗?”她小声问,声音细得像蚊子。 “嗯,金虎。”陆青山轻轻将她抱到身边,感受着女儿柔软的小身体,心中充满柔情,“它会保护咱们家,跟爸一起打猎。摸摸它,别怕。” 小雪小心翼翼伸出手指,点了点金虎的脑袋。 金虎虚弱地抬眼看了这个小主人一眼,摆了摆超大的爪子,尾巴微微摇了摇。 林月娥端来加了肉末的稀米汤,递给陆青山。“能喝吗?” “能。”他接过碗,舀起一小勺,送到金虎嘴边。 金虎似乎闻到了那救命的肉香味,努力地抬起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勺子边缘的汤水。 它实在太虚弱了,连吞咽都显得异常艰难。 陆青山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喂着,温热的米汤混着肉末的香气,缓缓滑入小狗干涩的喉咙。 渐渐地,金虎的吞咽似乎变得有力了一些,原本黯淡的眼睛里,也仿佛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彩。 小雪在一旁看得入了迷,小脸上满是惊奇,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金虎温热的小耳朵。 “爸爸,你看,它的眼睛亮了一点点,好像天上的小星星。” 陆青山闻言,心中一动,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温声道:“对,等金虎身体好了,爸爸就带你一起去山上,教你认各种各样的小鸟,还有兔子、狍子,好不好?” 小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一盏小灯。“真的吗?” “爸爸说话算话。”陆青山郑重地承诺,看着女儿脸上绽开的、纯真的笑容,他感觉自己冰封已久的心,也仿佛被这笑容融化了一角。 林月娥在旁边静静看着这父女互动,心中涌起一丝久违的安全感和希望。 这个家,似乎真的在悄然变化。 “那……我去给你们熬点高粱大米粥?”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微弱的期待,“你们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好啊。”陆青山抬头,对上她的眼睛,“谢谢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林月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猛地愣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年了?自从结婚后,自从他变成那个样子后,她再也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这两个字。 记忆中,只有无休止的谩骂、指责和拳脚。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灶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角和不受控制落下的泪水。 陆青山继续喂着金虎,感受着这个小生命在自己手中逐渐恢复活力。 他知道,不仅是这条小狗,他的家庭、他的生活,都在走向复苏的道路。 【山野之心】在他胸口随着金虎微弱的心跳,也轻轻地、富有节奏地跳动起来,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和连接。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土炕上,喝了半碗米汤的金虎似乎有了些力气,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然后满足地咂了咂嘴,缓缓闭上了眼睛,依偎在温暖的旧棉絮里,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 陆青山知道,它活下来了。 就像这个家,也一定能熬过这个最冷的寒冬,迎来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明天。 第47章 通人性的小猎犬!刚活过来就护主,猛! 天刚蒙蒙亮,寒意像是钻头,一点点往门窗缝隙里挤。 土炕也凉了大半截,只有灶口那边还留着点昨晚的余温。 陆青山靠在炕沿边,眼睛几乎没离开过那团裹在破棉絮里的小东西。 金虎好像不行了,比昨晚更糟。 呼吸若有若无,小肚子几乎看不见起伏,好像随时都要断气。 林月娥也醒了,没敢出声,默默坐起身,两只手死死抠着被子角,眼里全是慌。 西屋的小雪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梦话。 就在这时,金虎那点微弱的气息,彻底没了。 小身体一动不动,彻底僵了。 “它……”林月娥嗓子眼发紧,带着哭音,赶紧用手捂住嘴,眼泪唰就下来了。 刚燃起的那点希望,像是被冰水猛地浇灭。 陆青山的心也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厉害。 但他没乱,俯下身,手掌轻轻盖在金虎冰凉的小身上。 【山野之心】在他胸口猛地一跳,随即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持续的暖意。 他闭上眼,集中全部心神,不是强行控制,更像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这个顽强的小生命。 试图将【山野之心】那股源于山野、带着勃勃生机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渡过去一丝。 这感觉很奇妙,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根极其脆弱的丝线,试图将自己的力量沿着这根线传递过去。 这极耗心神,他甚至能感觉到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明明屋里冷得像冰窖。 屋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林月娥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呜呜的风声。 陆青山额头冒出细汗,明明屋里还很冷。 他能“感觉”到金虎身体里那点最后的火苗,像风里的烛光,眼看就要灭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就在那火苗彻底熄灭的前一瞬—— “嗬!” 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清楚的抽气声! 金虎的小身子猛地抽了一下,像是呛水的人终于挣扎出水面,拼命吸了口气! 虽然还是弱得可怜,但那小胸脯,又开始有了起伏,微弱,但很坚定! “活了!活过来了!”林月娥又哭又笑,捂着嘴的手指头都白了,眼泪流得更厉害,全是欢喜。 陆青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睁开眼,看着金虎重新起伏的小身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又累又踏实。 他小心把手拿开,怕惊着这小东西。 过了一会儿,金虎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虽然依旧带着浓重的疲惫,却仿佛被洗去了一层尘埃,重新焕发出了一丝微弱却倔强的光彩。 它挣扎着,微微抬起头,那双带着野性、却又无比清澈的眼睛,越过陆青山的手臂,牢牢地锁定在了陆青山的脸上。 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害怕和迷茫,多了种像是认定了什么似的依赖和信任。 它好像知道,是这个人把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好了,没事了。”陆青山声音有点哑,轻轻摸了摸金虎的脑袋。 林月娥赶紧擦干泪,手脚麻利地去灶间热米汤,还特意多放了点昨天剩下的肉末,剁得更碎。 这次喂起来,比昨晚顺当多了。 金虎虽然还是没啥力气,但吞咽明显有力了,小舌头舔着勺子边,发出很轻的响动。 一小碗米汤,它断断续续竟然喝了大半。 喝完后,它好像有了点精神,没马上睡,努力把小脑袋往陆青山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很轻的呼噜声。 陆青山心里惊叹这小东西命真硬,也隐约觉得,自己胸口的【山野之心】好像跟金虎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他对这狗,是越发看重了。 “爸爸,狗狗好了吗?”小雪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揉着眼凑到炕边,小脸上全是好奇。 “嗯,金虎很勇敢,挺过来了。”陆青山把女儿搂过来,让她看金虎,“你看,它在谢谢我们呢。” 小雪小心地伸出手指头,又摸了摸金虎的小脑袋。 金虎似乎感觉到了小主人的善意,轻轻摇了摇尾巴,虽然幅度很小,但小雪高兴得眼睛都弯了。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赵铁柱和刘富贵来了。 “青山哥!俺们来了!”赵铁柱的大嗓门隔着门板就响了起来。 陆青山起身去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 赵铁柱和刘富贵冻得脸通红,搓着手进屋。 看到炕上那只明显精神多了的小狗崽,两人都愣了下。 “哎哟,这狗崽子缓过来了?真命大!”赵铁柱憨笑着说。 刘富贵也凑近看了看,啧啧两声:“青山哥,你这哪捡的宝贝,瞅着就跟村里那些土狗不一样!” “干活吧,别耽误了。”陆青山没多说,指了指院子里那堆冻得跟石头似的野猪肉,“今天得把这些都拾掇好。” 院子里,那堆肉和下水,就算昨天见过,今天再看,还是让赵铁柱和刘富贵心里直突突。 这都是肉啊!实打实的! 陆青山开始分派活计。 让赵铁柱用斧子把大块冻肉劈开,分成小块,方便放。 又让刘富贵把猪心、猪肝、猪肺、猪大肠这些下水仔细收拾出来。 “铁柱,劈肉看好纹路,顺着来,省劲。” “富贵,大肠翻过来,用草木灰或者粗盐使劲搓,把那黏糊糊的臭味弄掉,不然吃不了。” “猪肝留着,切片拿盐腌上,能放几天。心肺啥的,今儿就炖了吃。” 陆青山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动手。 他收拾猎物的动作麻利得很,不管是劈肉还是清内脏,都透着股老猎人的稳当和利索。 赵铁柱和刘富贵看得是心服口服,干活也更起劲了。 林月娥也没闲着,烧水,递东西,偶尔帮把手。 小雪抱着个小板凳,坐在门槛那儿,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忙活,时不时回头瞅瞅炕上打盹的金虎。 就在这时,炕上的金虎突然抬起了头。 它好像是被院里的动静惊醒了,摇摇晃晃站起来,腿还有点软,眼神却一下子变得很警惕。 它先是看了看院里忙活的赵铁柱和刘富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的呜咽。 赵铁柱和刘富贵都停了手,愣了一下。 “嘿,这小东西,还挺护家!”赵铁柱咧嘴笑笑,没当回事。 可紧接着,金虎的目光猛地转向了院门口的方向,身子微微弓起来,喉咙里的呜咽声变得更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凶狠的意味。 陆青山顺着金虎的目光看去。 果然,隔壁的钱寡妇正端着个空盆,站在自家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她那张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又馋又算计的神情,嘴角似乎还撇着。 显然是被这边劈肉、收拾下水的动静给勾过来了。 “呜……汪!汪!”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奄奄一息的金虎,竟然对着钱寡妇的方向,猛地发出了两声低吼,紧接着是虽然不大,但异常清晰的吠叫!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警惕,还有点儿护食的凶劲儿。 钱寡妇被这冷不丁的狗叫吓了一大跳,脖子猛地一缩。 她悻悻地往后退了两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玩意儿,捡来的病狗崽子也敢冲我叫唤……” 声音不大,但足够院里的人听见。 陆青山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搭理。 钱寡妇见陆青山看过来,眼神一对,心里莫名有点发怵,讪讪地缩回头,转身进了自家院子,还重重地关上了门。 陆青山看着金虎这副小身板里爆发出的惊人本能,心里更踏实了。 不愧是正经的鄂伦春猎犬,这护家、护主、警戒的天性,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他走回屋里,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金虎的脑袋,算是安抚和表扬。 “好样的,金虎,知道看家了。” 金虎立刻不叫了,尾巴试探着摇了两下。 然后亲昵地用还有些发凉的小脑袋,蹭了蹭陆青山温暖干燥的手心,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好像得到了天大的夸奖。 第48章 男儿立志出乡关,闯出一片天! 院子里,赵铁柱和刘富贵还在对着那堆冻得邦邦硬的肉山发愣,眼神里混杂着兴奋和不知所措。 陆青山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猪肉和下水,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么多东西,光靠自家吃,哪怕再分给赵铁柱和刘富贵两家一些,吃到明年开春也吃不完。 冻起来虽然能放很久,但总这么明晃晃堆在院子里也不是个事儿,太招眼。 何况,他现在急需更多的钱和各种票证,改善家里的日子是眼前事,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镇上的供销社收货是方便,但剩余的肉和下水这些恐怕是不收,就算收也要不来好价格,而且他那里的票证额度确实紧张。 特别是粮票。 看来,必须得跑一趟县城。 县城地方大,人多,单位也多,路子肯定比镇上野,说不定能找到出价更高,或者能换到更多紧俏物资的买家。 没准还能碰上些意想不到的机会。 “铁柱,富贵。”陆青山走到院子里,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拿定了主意的劲儿。 “这些肉,咱们已经处理掉大头。剩下这些,我琢磨着,明天去一趟县城,探探路子,看看行情。” “去县城?”赵铁柱猛地抬起头,满脸写着惊讶,嗓门都大了几分,“那可老远了!走路得大半天吧?天寒地冻的!” 刘富贵眼睛也瞪圆了,搓着手凑近一步,有点结巴地问:“县、县城?青山哥,那、那地方好东西肯定多!咱、咱们这肉能卖上好价钱不?比、比供销社高?” “嗯。”陆青山点点头,“县城机会多,人也活泛。价钱好不好,去了才知道。总得试试,窝在村里发不了财。” “你们俩明天就别跟我去了,在家待着。” 他看着两人,认真交代道:“帮我照看点家里,主要是看着月娥和小雪,还有炕上那小东西。” 他指了指屋里。 “院里这些肉和下水,你们抓紧收拾利索了。该腌的腌上,猪头猪蹄啥的收拾干净,该冻的继续冻好,用雪埋严实点,别让人惦记了。” 这番安排,既是信任,也是把担子实实在在地分给了他们。 赵铁柱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瓮声瓮气地保证:“放心吧青山哥!家里的事交给我们哥俩,保证给你办得牢牢的!谁敢来找麻烦,俺第一个不答应!” 刘富贵也跟着挥了挥瘦小的拳头,虽然看着还是单薄,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坚定和机灵劲儿:“对!青山哥,你放心去!谁敢来捣、捣乱,俺、俺们饶不了他!俺眼神好,帮你盯着!” 陆青山看着这两个逐渐显露出担当和可靠的兄弟,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赵铁柱:“拿着,这几天你们在家帮忙,不能让你们白干,买点吃的。” 赵铁柱连忙摆手:“这咋行!青山哥,你给的够多了!” “拿着!”陆青山把钱硬塞给他,“干活就得有报酬,这是规矩。以后跟着我干,亏不了你们。”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擦亮,灰蒙蒙的,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陆青山就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 他挑了剩下的一条野猪腿,这东西在县城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又选了几块品相最好、足有十来斤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看着就喜人,用干净的麻袋仔细装好,扎紧袋口。 林月娥默默地帮他把有些歪斜的棉袄领子拉正,又蹲下检查了一下他脚上那双打了补丁的棉鞋带子系紧了没有。 她的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注意安全的话,但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知道,这个家要变好,他就得出去闯,拦不住,也不能拦。 “爸,你要去哪里呀?”里屋传来了小雪带着浓浓鼻音的、睡眼惺忪的声音。 小丫头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光着脚丫踩着冰凉的地面,揉着眼睛走到门口,看到爸爸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要出门,小脸上立刻写满了不舍。 “爸爸去县城。”陆青山连忙放下麻袋,几步过去把女儿抱起来,用自己带着体温的手焐着她冰凉的小脚,声音放得格外柔和,轻轻捏了捏女儿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 “去给小雪买花布,扯块红色的,像窗花那么红,回来给你做新棉袄,好不好?” 小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黑葡萄,用力点点头:“好!要红色的!像年画上的胖娃娃穿的那样!” 就在陆青山准备起身背上麻袋的时候,炕上一直安静趴着的金虎突然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它挣扎着从温暖的破棉絮里爬出来,四条小短腿还有些打晃,但还是跌跌撞撞地,像个毛茸茸的小肉球一样滚到了炕沿边。 它伸出毛茸茸的前爪,用尽力气,轻轻扒拉着陆青山的裤腰,喉咙里发出焦急又带着恳求的哼唧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它想跟着一起去。 陆青山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停下动作,再次蹲下身,与金虎那双湿漉漉的、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平视。 他能感觉到这小东西对自己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 他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小狗柔软温热的脑袋,感受着它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的颤抖。 “金虎乖,你还小,身上还有伤,路太远了,冰天雪地的,你走不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仿佛【山野之心】也传递了一丝平静过去。 “家里得有人守着,你得保护妈妈和小雪姐姐,知道吗?这是你的任务,重要的任务。” 金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语气中那份不容拒绝的坚定,呜咽声渐渐停了下来。 它用那双依旧带着野性,却又无比信任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陆青山,小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 然后,它慢慢松开了扒拉着裤腿的爪子,恋恋不舍地往后退了两步,重新趴回了炕沿边,紧挨着小雪刚才坐着的小板凳,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 但它的目光,却像粘住了一样,一直紧紧地追随着陆青山。 看着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肩上沉重的麻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屋里的妻女和小狗。 然后,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灰蒙蒙的寒风里。 院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屋内的温暖和那道依依不舍的目光。 陆青山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感受着肩上麻袋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全家人的嚼裹,更是未来的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带着雪味的空气,冷气瞬间灌满了肺腑。 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也冲散了离别带来的那点怅然。 县城,一个比湾沟镇更广阔,但也更陌生、更复杂的地方。 那里有机遇,但也可能潜藏着他现在还无法预料的风险和麻烦。 这一次去,不仅仅是为了卖掉这些山货换取钱票,更是他走出山湾村,为这个家,也为自己,去拓展更大生存空间的第一步。 前路未知,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自家那扇紧闭的木门,以及窗户里透出的那点微弱而温暖的灯光,像是要把这幅画面刻进心里。 然后,他毅然转过身,迎着凛冽刺骨的寒风,迈开大步,朝着那条蜿蜒曲折、覆盖着厚厚积雪、通往县城的山路走去。 雪地里,留下了一串坚实而清晰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向未知,也走向希望。 第49章 砰!院门被踹!林月娥母女陷绝境! 山路难行,积雪没过脚踝,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老远。 陆青山肩上扛着几十斤重的麻袋,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健而有力。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他毫不在意,胸膛里反而有一股热气在升腾。 县城!不仅意味着更高的收购价和紧缺的票证,更是一个探路的机会。 打猎终究看天吃饭,他必须尽快找到更稳定的营生,让妻女彻底摆脱贫困,过上温饱无忧的日子。 【山野之心】在胸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跳动,感知着周遭风声、鸟鸣和雪下隐秘的动静。 走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大亮,他找了个背风的石坳,啃着冻硬的玉米面饼子。 突然,他心口猛地一缩,【山野之心】传来一阵极不舒服的悸动。 像是家里的方向有什么阴冷的、不怀好意的视线在窥伺。 并非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充满恶意的感觉。 他皱紧眉头,不安感瞬间爬满心头。 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压下担忧,加快速度吃完饼子,立刻起身,脚步更快了几分。必须早去早回! 与此同时,山湾村,陆青山家的院子里。 赵铁柱挥汗如雨,斧头起落间,冻肉被一块块劈开。 刘富贵则蹲在角落,忍着腥臭,仔细搓洗着猪大肠,冻得通红的手不停哈气。 林月娥在屋里屋外穿梭,烧水递工具。 看着院里忙碌的两人,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陆青山走前安排得周全,这两人干活实在。 炕上,金虎恢复惊人,已能歪歪扭扭走几步。 它好奇地打量外面,只要赵铁柱或刘富贵靠近门口,喉咙里就发出低沉的呜咽,小小的身躯紧绷,一副护卫的姿态。 “嘿,嫂子你看,这小东西还真认主!”赵铁柱憨笑着喊。 林月娥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摸摸金虎脑袋:“它胆小,认生。”金虎立刻温顺地蹭她的手。 隔壁钱寡妇的院门半开着,三角眼不时瞟来,充满嫉妒和贪婪。 她甚至端着空碗凑到篱笆边想搭话,被金虎一阵低吼吓退。 到了傍晚,肉和下水都收拾妥当,赵铁柱和刘富贵各自揣着陆青山给的辛苦钱回家。 “嫂子,有事就大喊一声,俺们离得不远!”赵铁柱不放心地叮嘱。刘富贵也点头:“对,俺耳朵尖!” 两人走后,院子彻底安静下来,夕阳给白雪镀上灰冷的色调。 林月娥抱柴进屋,仔细插好了院门和房门。 小雪趴在炕沿逗弄金虎,金虎乖巧地用湿鼻子碰她的小手。 屋里暖意融融,土炕散发着热气。 然而,村西头的马六嘬着牙花子,阴沉的目光早已盯上了陆家烟囱冒出的炊烟。 陆癞子打到野猪发财的消息传遍了村子,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凭什么这种废物也能翻身? 更别提林月娥那水灵的模样,以前陆癞子在家他还顾忌几分。 现在听说陆癞子出了门,家里就剩孤儿寡母…… 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机会! “妈的,陆癞子这狗东西走了狗屎运!” 马六啐了口唾沫,眼中凶光毕露。 “他不在,老子今天就替他‘照顾照顾’婆娘!” 他转身回屋,招呼上平日跟着他混的闲汉赵老三和赵老五。 “走,哥带你们去陆家弄点野猪肉下酒,顺便……嘿嘿,那小娘们,哥先尝尝鲜,完事儿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赵老三和赵老五对视一眼,露出心领神会的淫笑,抄起木棍铁锹跟上。 “六哥敞亮!”“那娘们确实带劲,想想就烧得慌!” 夜幕悄然降临,寒风卷着雪粒子,呜呜作响,掩盖了三个鬼祟靠近的脚步声。 屋里的林月娥刚给小雪喂了半碗粥,炕上的金虎突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耳朵警惕地竖起,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呜呜”声,不安地在炕上踱步,鼻子对着门口的方向不停嗅闻。 “怎么了金虎?”林月娥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话音未落—— “砰!砰!砰!” 陆青山家的院门被擂得震天响,粗暴而急促,伴随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开门!林月娥!给老子开门!”是马六嚣张的声音。 “不开门老子就踹了!妈的,装什么死!” “谁、谁啊?”林月娥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声音发颤,本能地将小雪紧紧搂在怀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是马六!他果然来了!青山不在家…… “不开是吧?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 “哐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刺耳声响。 院门,竟被他们用蛮力生生撞开了! 三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挡住了外面微弱的星光,如同三尊凶神恶煞,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马六拎着木棍,歪着头,浑浊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林月娥惊恐的脸上和她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雪身上扫过。 “呜——汪!汪汪!” 没等马六开口,炕上的金虎猛地弓起身子,全身毛都炸了起来,对着门口的三人发出凶狠急促的狂吠!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龇着细密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哟,还养了条会叫唤的?”马六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吠叫惊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举起木棍指向金虎,“小畜生,再叫唤老子先把你炖了!” 林月娥吓得浑身发抖,把小雪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喊道:“马六哥,你、你们要干什么?俺家男人不在……” “不在正好!”马六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木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目光贪婪地扫过屋里角落堆放的东西和林月娥因恐惧而起伏的胸口。 “听说你们发财了?打了大野猪?哥几个最近手头紧,跟你‘借’点肉吃。”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淫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林月娥身上。 “再跟你这小娘们……嘿嘿,‘借’点别的,暖暖炕!” 第50章 月娥拔刀!绝境之中母则刚 “呜——汪!汪汪!” 没等马六开口,炕上的金虎猛地弓起身子,全身毛都炸了起来。 对着门口的三人发出凶狠急促的狂吠!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龇着细密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它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却猛地从炕上跳了下来! 它知道自己还很弱小,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林月娥和小雪身前。 冲着步步逼近的马六呲起稚嫩却尖利的獠牙,发出了更加凶狠的低吼和吠叫! “哟,还养了条会叫唤的?”马六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吠叫惊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举起木棍指向金虎,“小畜生,滚开!再叫唤老子先把你炖了!找死!” 他眼神一厉,被这不知死活的小狗激怒,抬起穿着笨重棉鞋的脚,对着那小小的身影,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金虎反应极快,竟在最后关头扭身躲开了要害,但那巨大的力道还是狠狠踹在了它的后腿上! “嗷呜——!” 金虎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小身体如同破布袋般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角的柴火堆上,滚落在地。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左后腿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地耷拉着,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抽搐,发出痛苦的呜咽。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马六,充满了不屈的愤怒和剧痛。鲜血很快从嘴角渗出,染红了下巴的白毛。 “金虎!”林月娥和小雪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眼泪夺眶而出。小雪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妈的,还想咬老子?” 马六呸了一口,更觉得失了面子,晃着膀子,目光转向吓得面无人色的林月娥,淫邪的笑容更加明显:“小娘们,轮到你了!” 他指使赵老三和赵老五:“动手!先把那娘们按住!值钱的东西,还有肉,都给老子搬走!” 赵老三和赵老五立刻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发出兴奋的怪叫,粗暴地翻箱倒柜。 柜门被拽开,里面叠好的几件旧衣服被扯出来扔了一地。 炕上的被褥也被掀翻。 赵老三一脚踹翻墙角的米袋子,划开一道口子,白花花的大米混着泥土灰尘洒得到处都是——那是这个家仅剩的口粮,是陆青山特意买回来的精米! 赵老五甚至找到了炕柜里藏着的几十块钱和一些粮票,那是陆青山留下的家用。 “六哥!有钱!”赵老五兴奋地喊道。 马六则一步步走向炕边,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目光像是黏在了林月娥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最后落在她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护着女儿的林月娥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容。 “月娥妹子,你男人不在,这大冷天的,让哥哥们好好疼疼你……”他的脏手,已经伸向了炕沿,咧着黄牙,直接抓向林月娥的胳膊。 “滚开!”林月娥尖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打开马六的手。 几道血痕立刻出现在他脏污的手背上。 马六舔了舔手背上的血,嘿嘿笑了声,眼睛里的邪火更旺了。 “够辣!老子就好这口!”他口水都快滴下来,再次扑了上来。 林月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看到地上抽搐不止、鲜血淋漓的金虎,听到小雪撕心裂肺的哭声,又看到马六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一股冰冷的恨意混着绝望,从骨头缝里炸开。 不能让他得逞! 她死了,小雪怎么办? 她猛地转身,抓起了灶台上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 冰凉的刀柄攥在手里,让她颤抖的手臂多了几分僵硬。 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寒光。 “都别过来!” 她双手握刀,手臂抖得厉害,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尖利。 “不许动!” 她把小雪死死护在身后,刀尖直指马六,一步不退。 赵老三和赵老五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停下了翻东西的手,面面相觑。 马六也没想到这平时逆来顺受的娘们敢动刀,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反了你了!还敢拿刀吓唬老子?兄弟们,愣着干啥?给我按住她!” 隔壁钱寡妇吓得心怦怦跳,扒着门缝看。 看到林月娥抄起菜刀,她脖子一缩,赶紧插上门闩,躲回屋里,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屋里正僵持着,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磕磕巴巴却异常焦急的声音响起。 “住、住手!干、干啥呢!” 是刘富贵! 他回家越想越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又折返回来看看。 刚到门口就看到这吓人的一幕,腿肚子直哆嗦。 可看到林月娥和小雪的样子,想到青山哥的好,他一咬牙,抄起墙角的烧火棍就冲了进来。 虽然人瘦小,棍子也抖,但还是挡在了门口。 “你、你们欺负人!” 马六回头一看,见是瘦猴似的刘富贵,顿时嗤笑一声:“哪来的小瘪三,滚一边去!” 与此同时,离村还有几里路的陆青山,心口猛地一抽! 【山野之心】在他胸腔里狂跳,像被火烧一样。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淹没了他。 那感觉无比清晰,指向家的方向——极度危险! 出事了! 月娥和小雪! 他脑子嗡的一声,想都没想,肩上那几十斤重的麻袋被他狠狠甩进雪地。 钱? 票? 狗屁! 都比不上月娥和小雪一根头发! “月娥!小雪!” 他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像离弦的箭冲向村子。 积雪飞溅,冷风灌进肺里像刀割,他却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 他像一阵风冲回村口,冲到自家院外。 浑身冒着滚滚热气,胸口剧烈起伏如风箱,汗水浸湿了额发,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撞烂的院门! 屋里传来月娥的尖叫,小雪的哭喊,还有男人的污言秽语。 更有一声微弱的、像针扎进他心口的小奶狗的呜咽——是金虎!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陆青山的头顶。 他眼前发黑,随即视野里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 那双奔波许久、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马六那张狞笑的脸正对着炕边; 赵老三和赵老五把刘富贵打倒在地; 林月娥握着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小雪缩在她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墙角,金虎蜷缩着,身下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一股骇人的气势从陆青山身上轰然散开,冰冷,刺骨,带着山林猛兽般的狂暴与凶戾。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谁——他——妈——敢——动——我——家——人!” 声音不高,带着奔跑后的沙哑和极度的压抑,却像冰锥子一样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带着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马六、赵老三、赵老五都僵住了,脸上的淫笑和嚣张凝固,如同被扼住了脖子。 连刘富贵都忘了害怕,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杀气腾腾的身影。 林月娥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泪瞬间决堤,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小雪也停止了哭泣,抽噎着,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第51章 雷霆手段!人渣就该打断腿! 马六还没反应过来,陆青山已经如鬼魅般闪到他身前。 那一瞬间,马六只看到一双布满血丝、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面除了冰冷的杀意,别无他物。 “你找死!?” 陆青山声音低哑,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这平静的语气却让马六后背发麻。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恐惧堵住了。 马六身后的赵老三壮着胆子喊道:“陆癞子,你敢动手?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陆青山动了。 他像是在山里面对一头暴怒的野猪那样——直接、果断、狠辣。 他猛地欺身,右腿如钢鞭般扫出,带着风声,精准地踢在马六支撑身体的右小腿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紧接着是马六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已然变形的小腿,疼得满地打滚,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那惨叫声像是一记惊雷,把赵老三和赵老五从呆滞中惊醒。 “六哥!” 赵老三惊叫一声,随即怒目圆睁,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就向陆青山冲来,“陆癞子,你找死!” 陆青山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抓住赵老三挥来的木棍,借力一带一扭,木棍脱手。 同时,他一记干脆利落的窝心脚,正中赵老三后背心! “砰!”一声闷响。 赵老三像个破麻袋一样直直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框上,捂着面门跪在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抽搐。 赵老五被眼前的一幕吓破了胆,转身就要夺门而逃。 “想跑?” 陆青山声音冷得像冰,一把抓住赵老五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拖了回来,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噗通!” 赵老五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抱着腿哭嚎起来:“别打我!别打我!不关我的事啊!” 三个壮汉,在陆青山手下,连十秒钟都没撑过去,全部变成了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废物。 整个屋子里回荡着他们的惨叫声和哭嚎声。 “青……青山哥……” 刘富贵扶着墙站稳,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没见过陆青山这么凶狠的一面,简直像山里的猛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铁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根锄头。 “青山哥!我听见喊声……” 赵铁柱话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打滚的三人。 又看了看站在屋子中央,浑身散发着骇人杀气的陆青山。 “铁柱,富贵,把这三个人渣给我捆了。” 陆青山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用捆野猪的法子捆,谁敢动,打断他的腿。” “好嘞!” “青山哥你放心!” 赵铁柱立刻举起锄头,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上的三人。 刘富贵也反应过来,赶紧跑西屋去拿打猎用的粗麻绳。 确认已经控制住局面,陆青山这才快步走到炕边。 “月娥,小雪,没事了,没事了……” 陆青山紧紧抱住浑身发抖的妻子和女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但他的身体依旧因后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别怕,爸爸回来了……他们……有没有伤到你们?” 林月娥重重地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着丈夫宽阔的后背,这个曾经让她绝望的男人,此刻却如同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她害怕他刚才的狠厉,却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小雪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小声抽泣着:“爸爸……金虎……金虎被坏人打伤了……” 陆青山心中一痛,这才想起墙角的金虎。 他松开妻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身。 金虎还在地上痛苦地呜咽。 看到主人靠近,它努力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像是在委屈地撒娇,又像是在庆幸主人终于回来了。 那条被踹伤的后腿无力地垂着。 “好狗子……好样的……” 陆青山声音哽咽,手指轻轻抚摸着金虎温热的脑袋,感受到它身体的颤抖,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 他转头看向地上还在哀嚎的马六,目光如刀:“这么小的狗,你也下得去手。” 马六被那目光刺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嘴硬。 “不就是条狗!老子赔你……啊!” 他的话被陆青山一脚踩在伤腿旁的地面上,震得他惨叫声都变了调。 陆青山眼中杀气毕露,正要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院外,随后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陆青山!是陆青山的家吗?” 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紧接着,陈志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军绿色棉大衣,头戴皮帽,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当他看到屋内的情形时,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志国踏进门槛,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地上三个男人正捂着伤处打滚哀嚎,被赵铁柱和刘富贵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陆青山浑身散发着未消的戾气,紧紧护着身后的妻女。 满屋子被翻得狼藉不堪,墙角还躺着一只明显受了重伤的小狗。 “陈……陈公安?” 陆青山看到陈志国,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眼中的杀意也收敛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陈志国没有立即回答。 他先是快速扫视了一眼地上的三人,又看了看抱在一起的陆青山一家,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只受伤的小狗身上。 他眉头紧锁,很快就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青山兄弟,我本来是有点别的情况来找你核实一下。” 陈志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但看样子,这里的事情更紧急。先把这边处理完。” 他走到林月娥身边,语气温和:“你是弟妹吧?别怕,有我在。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月娥摇摇头,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 小雪怯生生地躲在母亲怀里,看了陈志国一眼,又把脸埋了回去。 陈志国点点头,转向地上哀嚎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青山兄弟,你让这两位兄弟去一个人,把村长和民兵队长都叫来。” 陈志国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江源县公安局刑警队陈志国在这里,让他们立刻过来处理紧急情况!” 刘富贵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赵铁柱则继续拎着锄头,像门神一样守着被捆的三人。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蹲下,轻轻抱起还在呜咽的金虎,检查着它的伤势,心疼如绞。 陈志国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满屋狼藉,摇摇头。 “青山兄弟,别冲动。人我已经让人去叫了,一切按规矩来,跑不了他们。” 没一会,村长和民兵队长跟着刘富贵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情形,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陈公安?这……这是咋回事啊?” 陈志国面色严肃,指着地上被捆的三人,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村长,队长,都过来了正好。刚才我已经询问过了。” “这三个人,马志国、赵三强、赵五强,光天化日之下强行闯入民宅抢劫未遂,打伤家犬,毁坏财物,言语污秽,意图不轨,并且携带凶器!”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地上哀嚎的三人,加重了语气。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邻里纠纷,也不是村里能私了的小打小闹了!这是严重的刑事案件!必须立刻移交公安机关,依法严肃处理!” 村长和民兵队长听得心头一跳,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马六这几个人不是东西,但也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要惊动县里的公安。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志国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屋子内外。 “还有,陆青山同志是我们县公安局近期重点关注和培养联络的优秀猎手,协助我们处理过山林里的紧急情况。” “他的家人在家中受到如此严重的威胁和侵害,他为了保护妻女和自身安全,所采取的必要防卫行为,我会亲自向组织汇报,并为他作证!” 这话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地上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指望村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马志国三人。 听到“移交公安机关”、“刑事案件”、“重点培养联络的猎户”、“陈公安亲自作证”这几个词。 瞬间面如死灰,连哀嚎都忘了,瘫软在地上,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完了,这次彻底栽了! 林月娥此时终于从巨大的惊吓和后怕中缓过神来,听到陈公安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为丈夫作证的话。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她紧紧抱住怀里还在抽噎的小雪,身体因为激动和如释重负而微微颤抖。 下意识地将脸靠在了旁边陆青山坚实温暖的胳膊上,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陆青山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他的目光却锐利地落在陈志国身上,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惊讶。 县公安局?重点培养联络的猎户?协助处理过紧急情况? 这些信息如同石子投入湖心,在他脑海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什么时候成了公安局的重点培养对象了? 他看着陈志国沉稳的面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个大胆的猜测隐隐浮现。 不远处,墙角的柴火堆旁,被陆青山小心放在旧棉袄上的金虎,似乎感受到了屋里气氛的变化。 轻轻地呜咽了一声,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陆青山。 像是在提醒着什么,又像是在分享着主人的疑惑。 第52章 风波过后,喜庆团圆小年夜 陈志国揉了揉眉心,朝着赵铁柱和赵永年点点头。 “村长,铁柱同志,麻烦你们先把这三个人押到村公所,我去通知镇上的同志过来带走。”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皮帽上的警徽在油灯下闪着冷光。 赵永年忙不迭地应声,一边让民兵队长和铁柱架起地上呻吟的马六三人,一边频频向陈志国点头哈腰。 刘富贵虽然被马六吓得够呛,听到要把人带走也松了口气,赶忙帮忙推开门让他们出去。 陆青山随手拉住富贵,给他交待一下,一会去村口把他的包袱捡回来。 刘富贵应和着,回头拽着赵老三、赵老五走出了屋门。 待人都出了门,陈志国转向陆青山,目光沉稳而深邃。 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青山兄弟,我找你是为了上次的事。你给的线索确实加快了我们破案进度。” “今天正是从老林场把人抓获,往县里返的路上,路过山湾村,顺路来感谢一下你。” 陆青山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陈志国说的正是他之前故意流传出去的,关于山里奇怪踪迹的消息。 “我只是听到一些传闻,也都是打猎人说笑的事,真要是破了案了,那也是陈公安您的功劳,我可没帮什么。” 陆青山摇摇头,眼里带着谨慎的试探。 陈志国老神在在地点头笑了笑,也没在意他的回答,对着陆青山低声道:“你要明白,咱们这种地方,一般人家难免被欺负。” “但你不一样——” 他意味深长地眼神上下扫了扫。 “你现在是我们''关注''的人物。以后有难处,可以找我。” 这一席话,听在陆青山耳中,分明是官方变相的庇护。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局势变化,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陈志国临走时在门口站定,又回头看了眼陆青山:“记住,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可以联系我。” 堂屋的门刚一关上,林月娥再也绷不住了。 “呜——” 一声压抑许久的呜咽从她喉咙里奔涌而出,像是炸开的水坝。 她猛地扑向陆青山,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口,肩膀剧烈抖动。 “青山…青山…呜呜…” 她声音哽咽,泪水瞬间浸湿了陆青山胸前的棉衣,“我好怕…好怕…” 陆青山感觉胸口一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搂住妻子颤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着。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用力收紧双臂,笨拙地像揉面团似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他嗓子嘶哑,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再伤害你们。” 小雪见妈妈哭得那么伤心,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一骨碌从炕上滚下来,踩着冰凉的地面,眼泪汪汪地奔到陆青山腿边,一把抱住他的膝盖。 “爸爸!爸爸!” 她仰着小脸,泪水肆意流淌,却努力想挤出笑容,“爸爸真厉害!打坏人!” 陆青山弯腰一把将女儿抱起,三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在这个寒冬的夜晚,在这间简陋的泥土屋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找到了这个家真正的温暖。 “好了好了,别哭了。” 陆青山轻声哄着,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小雪脸上的泪水,“爸爸保证,再也不会让坏人欺负咱们。” 林月娥慢慢平静下来,依旧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青山一震,【山野之心】的感应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轻声道:“感觉不对,就赶紧往回赶。” 林月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目光中满是复杂。 这个曾让她绝望的男人,今天却像天神般及时出现,为她和女儿挡下了一切危险。 “青山,谢…” 陆青山迅速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唇,轻轻摇头。 “别说这话。护你们,是我该做的。” “吱呀——” 门再次被推开,赵铁柱和刘富贵搓着冻红的手回来了,富贵手里拎着陆青山情急之下扔在村口的包袱。 “青山哥!那狗日的马六真是个怂包,一到村公所就跪地求饶,说腿断了命都不要了!” 铁柱忿忿不平,随即看到屋内的情景,挠挠头有些尴尬,“哎呀,俺打扰你们了?” 刘富贵眼尖,一眼看到了柴火堆旁瑟缩的金虎,边把包袱递给陆青山,边急忙上前:“青、青山哥,狗,狗没事吧?” 陆青山这才想起,赶忙把小雪交给林月娥,几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金虎。 小家伙瑟缩着,后腿依旧无力地耷拉着,一见是陆青山,委屈地呜咽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心。 检查一番,还好,只是被踹伤了腿,没有骨折。 陆青山心疼地摸摸它的头:“好狗,勇敢的金虎,你保护了妈妈和小雪。” 金虎仿佛听懂了,尾巴轻轻摇了摇,眼里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许。 “铁柱,富贵,多亏了你们。” 陆青山起身,目光真诚,“今晚若不是你们察觉不对,及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青山哥!这算啥,咱们是兄弟!” 赵铁柱憨厚地咧嘴笑,“再说了,俺来的时候啥也没干成,倒是你,嚯!那一脚,踢得马六哭爹喊娘,真解气!” 刘富贵也点点头,眼中满是崇拜:“青、青山哥,你也教教俺们,怎么这么厉害……” 屋子收拾到了大半夜。 虽然还有些狼藉,但家的感觉渐渐回来了。 林月娥额头微湿,眼中却泛起久违的平静和踏实。 小雪早已困得睡熟,小手还紧紧攥着陆青山的衣角,仿佛怕他再次离开。 陆青山看了看外面,天可能都快亮了。 “都累了,睡一会儿吧。” 他轻声道,“明天是小年,得准备点东西了。” 林月娥点点头,犹豫着看了眼依依不舍准备离开的赵铁柱和刘富贵。 “要不…你们在外屋歇一晚上?外面天寒地冻的。” 两人受宠若惊,赶忙摆手,表示家里人还等着,先回家了。 等他们走后,林月娥忙着收拾最后的散乱,陆青山则小心地给小雪把踹掉的新棉被拽了拽,金虎依偎在柴火堆旁的旧棉袄上睡得很香。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金虎偶尔的呜咽和炉火的噼啪声。 陆青山望着熟睡的女儿和妻子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的自己是多么混账,让妻子承受了太多。 重活一世,他只求妻女平安喜乐,却没想到差点再次把一切搞砸。 他心中充满愧疚和心疼。 夜幕渐渐消退,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降临,仿佛要洗去昨夜的一切污浊与不安。 天亮时分,陆青山推开门,满眼银装素裹。 陆小雪在背后探出脑袋,顿时欢呼:“下雪啦!下雪啦!” “今天是小年。”陆青山回头,对林月娥说,“咱们包饺子吧。” 林月娥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往年这时,陆青山早就赌场窝棚里喝得不省人事,哪里想过小年这茬。 “家里…只有点玉米面。”她轻声道。 “我前天在镇里买了十斤白面。” 陆青山笑道,拍拍肩头并不存在的雪花,“赶紧烧水,我去叫铁柱他们,拿点肉去换白菜。” 半个时辰后,陆青山带着铁柱和富贵,提着一块上好的猪板油,敲开了赵文武家的门。 赵文武看到是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敬畏。 马六的事已经传遍全村,陆青山的名字一夜之间变了味道——再也不是那个“陆癞子”,而是能让县公安亲自“关照”的硬茬子。 “哎呀,青山兄弟!快进来坐!” 赵文武连忙让出门口,虽然心中忐忑,脸上却堆满笑容。 “赵大哥家白菜不少吧?想跟你换几棵包饺子。”陆青山开门见山。 “有有有!”赵文武连连点头,看了眼陆青山手中的猪板油,咽了口唾沫,“这…也太贵重了!” “大家乡里乡亲的,客气啥。”陆青山摆摆手,“你种白菜出了名的好。” 赵文武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忙把存了一冬天最好的大白菜拿出来:“拿着拿着,够不够?不够再拿!” 回家途中,几个路过的村里人见了陆青山,都远远地打招呼,眼中满是新鲜的尊敬。 过去那些嘲笑、鄙夷的目光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敬畏。 陆青山只是淡淡点头,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滋味。 前世的他,是如何一步步沦为村里的笑柄,又是如何在绝望中走向自我毁灭的? 如今,仅仅是一把野味、一次正当防卫,就让村里人对他刮目相看。 一家人围坐在热炕上,忙碌地包着饺子。 林月娥擀皮,陆青山笨手笨脚地包,弄得奇形怪状。 “爸爸包的饺子像耳朵!”小雪咯咯笑着指着陆青山手里歪歪扭扭的饺子。 “就是耳朵!”陆青山故意把饺子举到她耳边,“偷听小雪有没有想爸爸!” 林月娥被这父女俩闹得也掩嘴轻笑起来,眼中的温暖灿若星辰。 赵铁柱和刘富贵一边包,一边夸张地称赞陆青山的手艺,惹得一屋子笑声不断。 角落里,金虎也抬起头,虽然腿还不太灵便,却摇着尾巴,呜呜直叫,似乎也想参与这喜庆的时刻。 陆青山特意盛了一小碗肉汤,摸着金虎的头,轻轻哄着它喝下。 金虎的眼神在暖炕灯火中闪闪发亮,像是满天星辰落入了这间小屋。 饺子包完,赵铁柱和刘富贵欢快告别,各带了一袋饺子回家去吃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白胖圆实,几大盘摆满了炕桌。 香味弥漫整个屋子,驱散了昨夜的阴霾。 陆青山看着妻女脸上洋溢的笑容,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温暖,忽然鼻子一酸。 前世四十多年,他从未真正品尝过“家”的滋味。 而此刻,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在这个漫天飞雪的小年夜,他终于找回了那个最初的梦想—— 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多吃点。”他夹起一个最圆的饺子放进林月娥碗里,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咱家,年年有饺子。” 林月娥愣住了,抬起脸看他,眼中泛起湿润的光芒。 她轻轻点头,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与期待。 窗外,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过去一切的不堪与伤痛深深掩埋。 而屋内,欢声笑语不断,热气升腾,金虎偶尔呜咽两声,像是在提醒大家它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陆青山望着这一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坚定。 不管前路如何艰难,他都将倾尽所有,守护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 第53章 猪肉棉花加现金,能否敲开岳父心门? 小年夜的饺子热气腾腾,驱散了前一夜的惊魂未定,也融化了笼罩在这个家许久的寒冰。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第二天一早,天光放亮,雪后的世界一片素白,空气冷冽得像刀子刮过脸颊。 陆青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深吸一口带着雪味的清新空气,精神一振。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像铺上了一张无暇的白毯。 回头看见林月娥正往灶膛里添柴,袅袅的炊烟带着一种久违的安宁。 “今天雪停了,我们去趟娘家。” 陆青山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月娥添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担忧、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现在去?” “嗯。”陆青山点头。 “有些事,总得面对。早点去,把话说开。” 前世他对二老的亏欠,不比对妻女的少,这道坎必须迈过去。 林月娥轻轻点头,无声应允。 娘家那道坎,终究是要跨过去的。 只是想到父亲那倔强的脾气和刻入骨髓的偏见,她心中不禁忐忑起来。 倘若再次不欢而散… 陆青山看出她的担忧,接过她手中的柴火,加了两根进灶膛。 “放心,我有分寸。” 他转身回屋,从炕柜最底下翻出一个包裹。 里面是他在县城特意买的十斤上好的弹松了的新棉花,在这个年月,这绝对是稀罕物,比肉都实在。 他又去西屋,将昨天剩下的半扇野猪后腿仔细剔好,连带着一块雪白方正的板油,用干净的草纸包好。 他还向林月娥要了200元钱。 原来她把钱藏在了柜子角木框里面,怪不得马六他们没有翻到。 这些东西,不仅是礼物,更是他如今有能力养家糊口的证明,是他改变的诚意。 小雪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厚棉袄从炕上爬起来,看到爸爸在准备东西。 好奇地问:“爸爸,你要去哪里呀?” “去看姥姥姥爷。”陆青山摸摸女儿的小脑袋。 “我也要去!姥姥会给我糖吃!”小雪立刻来了精神。 陆青山和林月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带孩子去,或许能缓和气氛,但万一…… “带她去吧。” 林月娥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爸妈……也想她了。” 收拾妥当,陆青山给金虎留好吃的肉汤,就一手拎着沉甸甸的猪肉和板油,一手抱着穿得像个小棉球似的女儿。 林月娥则抱着那包珍贵的棉花,一家三口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营村林家走去。 一路无话,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偶尔呼出的白气。 陆青山心里并不平静,前世每次去老丈人家,不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就是灰溜溜地被赶出来,那种滋味,刻骨铭心。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老丈人林怀年那双喷火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 但这一次,他不能退。 远远望见林家低矮的土坯房,烟囱冒着烟,陆青山的心跳快了几分。 到了门口,院门虚掩。 陆青山示意妻女稍等,上前叩响门环。 “谁啊?”屋里传来李翠莲略显苍老的声音。 “妈,是我,青山。”陆青山声音平和恭敬。 屋里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露出李翠莲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秀丽轮廓的脸。 她看到门口的陆青山,愣住了。 随即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林月娥和小雪身上,又扫过陆青山手里提着的东西。 眼神复杂极了,惊讶、疑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和警惕。 “你…你们怎么来了?”李翠莲声音干涩。 “妈,我们来看看您和爸。”林月娥上前一步,声音怯怯的。 小雪挣脱爸爸的手,扑过去抱住李翠莲的腿,甜甜地喊:“姥姥!” “哎呦,我的乖乖!”李翠莲的心瞬间被这声“姥姥”喊化了,脸上的防备松动不少。 连忙蹲下身抱起小雪,在她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冷不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她侧身让开,目光再次落在陆青山身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进来吧。” 屋里烧着火炕,比外面暖和许多。 一股淡淡的旱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炕沿边,一个穿着旧棉袄,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人正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杆长长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正是林月娥的父亲,林怀年。 他听到动静,抬起眼皮。 当看到进来的是陆青山时,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瞬间腾起一股怒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冷得像屋外冻了三尺的冰坨子。他重重地将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却没有说话。 只是将头扭向一边,连个正眼都没给陆青山。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一关不好过。 他将手里的肉、油和棉花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炕前,对着林怀年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爸。” 他声音沉稳,带着真切的愧疚。 “过去是我混账,做了太多对不起月娥,也对不起您和妈的事。我错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二百块钱,双手捧着,放在炕沿边林怀年能够看到的地方。 “我们结婚没给彩礼,是我不对。这点钱,您二老拿着,算我补上的孝敬。”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没有花里胡哨的保证,只有一句最直接的认错。 林怀年依旧背对着他,肩膀却微微动了一下,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带着极度的不屑和压抑的怒火,那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硬。 李翠莲抱着小雪,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为难。 她拉了拉丈夫的胳膊,低声道。 “孩子都来了,你这是干啥……” 林怀年依旧不看他,只是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妻子的话,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 屋子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青山挺直了脊梁,目光落在老丈人紧绷的后背上,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第54章 萌娃神助攻,融化冰山姥爷! 姥爷!” 小雪可不管大人们的暗流涌动。 她从外婆怀里挣脱出来,动作麻利地爬上炕,像只小猫似的钻进林怀年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姥爷,爸爸现在可好了!昨天还打了坏人保护我和妈妈!他还给我抓了小狗,叫金虎!” 童言无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冰封的湖面,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林怀年抱着外孙女的手臂似乎没那么僵硬了,脸上那能冻死人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丝。 但他嘴上依旧刻薄。 “哼,打人?他也就剩下这点本事了!窝里横的玩意儿,现在敢出去撒野了?” “爸,我现在真的改了。” 陆青山抬起头,迎上林怀年终于转过来的、充满审视、怀疑和深深厌恶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知道您不信我,过去我做的那些混账事,我自己都后悔。我也不求您现在就原谅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 “我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靠自己力气,对月娥和小雪好,让她们不再跟我担惊受怕,不再挨饿受冻。”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这些,是我这几天进山,打猎换来的。以后,我会堂堂正正做人,让她们吃饱穿暖。” 林怀年锐利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沓崭新的大团结,又在那块肥瘦相间、带着新鲜血丝的猪后腿上停顿了片刻,最后落在那一大包雪白蓬松的新棉花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他太清楚在这个年月,一个泥腿子想拿出这些东西有多难。 这绝不是过去那个除了赌博耍钱、喝酒、伸手要钱就一无是处的陆癞子能办到的。 是真是假? 是又一次的哄骗,还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他沉默地重新拿起烟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晦暗不明。 屋子里只剩下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小雪玩弄他烟袋穗子的轻微响动。 李翠莲看着女儿微微泛红、写满紧张的眼眶,又看看外孙女天真无邪、浑然不觉的笑脸,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柔软的棉花,又瞅了瞅那块能馋死人的肉,眼圈也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爸,你看……青山这次,我看……像是真知道错了。你就……” “妈!”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猛地一挑,周末放假的林月强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棉袄却故意敞开,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他先是扫了一眼陆青山,嘴角立刻撇出一个鄙夷的弧度. 随即目光被桌上的东西吸引,眼睛瞬间瞪圆了,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浓浓的不屑和酸意取代。 “哟,今儿个是什么风把陆大‘能人’给吹来了?”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利刺耳,“还带了东西?啧啧,真是稀奇!哪儿发的横财啊?该不会是又在哪坑蒙拐骗来的吧?我说姐夫,你这手气可以啊,是不是又上谁家桌子‘借’来的?” 这话比刚才更恶毒,直接把陆青山往“赌”和“偷”上引,瞬间将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打入冰窖。 林月娥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死死攥住了拳头。 李翠莲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儿子:“月强!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姐夫!” 陆青山心中那股压抑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拳头瞬间捏紧。 前世的他,听到这话恐怕早就掀桌子打人了。 但此刻,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将那股暴戾压了下去。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那样只会正中林月强的下怀,让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关系彻底崩盘。 他缓缓松开拳头,甚至没有看林月强一眼,目光依旧坦荡地落在林怀年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爸,这钱,这肉,这棉花,都是我凭本事,堂堂正正从山里换来的。” “您可以不信我的人,但山里的东西不会骗人。以后,我会继续进山,靠这双手养活月娥和小雪,把日子过起来。” 他这番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底气的回应,让林月强准备好的更多嘲讽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到这个以前在他面前只会低头或者撒泼的废物姐夫,今天居然敢这样跟他爸说话,而且还无视了他!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 “你——”林月强还想说什么。 “你给我闭嘴!” 林怀年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将烟袋在炕沿上狠狠一磕,发出“梆”的一声脆响。 他凌厉的目光刀子似的刮过儿子。 “滚回你屋里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林月强被父亲这罕见的怒火吓了一跳,脖子一缩,脸上满是愕然和不甘。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敢顶撞,狠狠地瞪了陆青山一眼,悻悻地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退回了里屋。 门帘晃动着,显然还在竖着耳朵偷听。 林怀年呵斥完儿子,胸口依旧起伏着。 他再次看向陆青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审视,有怀疑,有长久积压的愤怒和失望,但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看到了陆青山面对月强挑衅时的隐忍和冷静,这和他印象中那个一点就炸的混球,判若两人。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比刚才更压抑。 最终,林怀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将磕干净的烟袋锅放在炕沿上,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陆青山看了许久。 “东西……先放下吧。”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生硬,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但比起之前的冰冷和刻薄,已经天差地别。 “我不管你现在是真心悔过,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我这双眼睛还没瞎,我会看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依偎在他身边,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的小雪,声音终于放柔了些许。 “以后,好好对月娥,好好对孩子。要是……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以前那副德性……”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力。 这几句话,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冰层。 陆青山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爸,您放心!我陆青山要是再做对不起月娥和小雪的事,不用您动手,我自己……” “行了!” 林怀年不耐烦地打断他,似乎不想听那些虚无缥缈的保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李翠莲见状,脸上终于绽开一个掺杂着泪水的笑容。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陆青山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青山啊,你能想明白就好,能想明白就好啊……” “妈就知道,你不是个坏到底的孩子……” “月娥跟着你,吃了太多苦了……” “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半是压抑多年的心酸,一半是终于看到的希望。 陆青山任由丈母娘拉着手,感受着那份带着滚烫泪水的暖意。 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愧疚,也有卸下重担的轻松。 关系,总算是破冰了。 虽然林怀年依旧板着脸,林月强那道坎也明摆着,但这层坚冰,确确实实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重生以来,迈出的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步。 然而,当他们收拾好准备告辞离开时,陆青山不经意间,眼角余光瞥见里屋晃动的门帘后,林月强那双淬满了嫉妒和怨毒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他的背影,一闪而过。 他心里清楚,老丈人这里的坚冰开始融化,但这个小舅子,恐怕会像一颗埋下的钉子,随时可能跳出来,制造新的麻烦。 “青山,等等。” 他们刚要迈出院门,李翠莲从屋里急匆匆地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纸包。 不由分说地塞进陆小雪的棉袄口袋里:“小雪好乖乖,这是外婆给你的水果糖,甜甜嘴,别让你姥爷看见了。” 小雪顿时眉开眼笑,搂着外婆的脖子响亮地亲了一口:“谢谢姥姥!” 李翠莲又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布包。 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塞进林月娥手里,压低声音:“这是妈攒下的一点钱票,不多,你拿着应应急,别让你爸和你弟知道。” 林月娥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连忙摇头推辞:“妈,我们有……” “拿着!听话!” 李翠莲不容置疑地将布包硬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妈知道你们现在肯定难,这点钱不算啥,先紧着孩子!” 她又看向陆青山,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青山,妈……妈信你这次是真改了。” “你……你可得记住今天跟你爸说的话啊,别再让月娥和小雪受苦了。” 陆青山喉头哽咽,感受着丈母娘话语里的沉重期盼,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您放心。我记着。” “雪要下起来了,我们先回。” 年关将至,家里的光景眼看着一天天好起来。 但潜藏的危机和新的挑战,似乎也随着冬日的暖阳,悄然酝酿。 第55章 护妻狂魔!一巴掌扇懵钱寡妇! 雪,又紧了。 鹅毛般的大雪片子,密密匝匝地往下落,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重新浆洗一遍。 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又沉闷。 陆青山一手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雪,一手护着身旁的林月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风雪扑面,带着刀子般的寒意,但他心里却不像来时那般沉重。 老丈人那里的坚冰,总算是敲开了一条缝,虽然不大,却透出了光。 林月娥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脸上紧绷的线条也舒缓开来。 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高大的男人,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悄然滋长,像冰雪初融后,石缝里探出头来的嫩芽。 “我爸那人……就是嘴硬心软。” 她低声说着,声音被风吹散了些许,却清晰地传进陆青山耳中,“其实……他也挺惦记小雪的。” 陆青山揉了揉鼻子,在风雪中笑了。 “知道。咱们赶紧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 小雪兴奋地举着外婆给的糖,小脸被冻得通红,仍不忘拉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 “爸爸,姥爷是不是喜欢你了?” 陆青山捏捏女儿冻红的小脸:“那当然,你爸爸这么厉害,谁不喜欢?” 林月娥听了,也忍不住掩嘴笑了,眼睛亮亮的,在雪光反射下,流淌着久违的温柔。 陆青山脸上的神情也舒展开来。 此行总算是有了个好结果,老丈人的冰山虽然没有完全融化,但至少在表面上裂开了一道缝,让双方都有了台阶下。 只是,里屋林月强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像根刺,扎在他心头,隐隐作痛。 这个小舅子,怕是更难对付。 回到家,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柴火味和食物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灶膛里隐约还有一些火星,那是出发前陆青山专门填的柴火,好在锅里的水还没有烧干。 陆青山赶紧帮妻女拍掉身上的雪,抖掉棉衣上的雪珠。 “呜!呜呜!” 一阵急促的犬吠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只见金虎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尽管后腿还有些瘸,却坚定地朝他们走来。 尤其看到小雪,更是激动地摇着尾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用头不停地蹭着小雪的腿。 “金虎会走路啦!” 小雪欣喜若狂,蹲下身搂住金虎的脖子。 陆青山同样感到惊喜,昨天那一脚可不轻,正常来说这小家伙至少得瘫上几天。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还用【山野之心】感应了一下。 顿时,他感到了金虎体内一股顽强的生命力正在快速修复伤势,这愈合速度远超普通土狗,果然是鄂伦春猎犬的血脉! “这小家伙,生命力真强。” 陆青山揉了揉金虎的头,小家伙舒服地呜咽了两声,“看来没白疼你。” 林月娥瞧着一人一狗亲热的场景,脸上露出了笑意,她忙去灶台烧水,准备做晚饭。 正说话间,村长赵永年找上门来,说镇派出所打电话,让陆青山明天去一趟,就马六入室抢劫的事情做个详细笔录。 村长还说下大雪路不好走,可以驾村里的骡子车去。 陆青山赶紧感谢,送村长出院子。 林月娥一听,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刚放下的担忧又浮了上来。 陆青山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是好事。把事情说清楚,让马六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清早起来,雪天路滑。 陆青山到赵老蔫家借了村里的骡子车,赶着往镇上赶。 到了派出所,接待他们的民警态度果然十分客气,询问过程也很顺利,显然是陈志国那边提前打过招呼了。 陆青山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民警认真记录,最后还拍着他肩膀,让他放心。 说马六那几个人涉嫌入室抢劫、故意伤人,证据确凿,肯定要严办。 这个年,他们是甭想在家过了。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隐约有些暗了。 陆青山驾着骡子车往回赶,心里踏实了不少。 回到村公社,天还亮着。 将骡子车还给村里,陆青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听见一阵尖酸刻薄的说话声和几个婆娘的哄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要我说啊,那林月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大男人常年不着家,家里穷得叮当响,马六那样的能平白无故上她家?” “还不是她自个儿不检点,勾搭人家……” 说话的正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钱寡妇,她唾沫横飞,越说越起劲。 周围几个平日里跟她交好的婆娘也跟着添油加醋,言语间极尽污秽。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怒火从陆青山心底直冲头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又在下一秒沸腾起来!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棱子,一步一步朝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婆娘走去。 钱寡妇正说得眉飞色舞,冷不丁看到陆青山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但仗着身边人多,加上平日里欺负陆家欺负惯了,她定了定神,又梗着脖子嚷嚷起来:“陆癞子!你看啥看?难道我说错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没本事守着家,还怪别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雪夜里响起! 陆青山出手快如闪电,根本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钱寡妇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钱寡妇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噗通”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栽倒在雪地里。 嘴里发出一声痛呼,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瞬间就见了血丝。 她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没爬起来。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那几个刚才还在起哄的婆娘吓得脸都白了,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大气不敢喘一口,惊恐地看着陆青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老槐树下几个远远看热闹的村民也惊呆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第56章 全村的希望!村长登门求青山带队打围! 陆青山收回手,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和威压: “马六带人持械强闯我家,打伤我的狗,意图抢劫伤人,现在已经被镇派出所拘留,送去县里了!人证物证俱在!”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坐在地上发懵的钱寡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媳妇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们这些碎嘴婆娘在这里胡说八道!”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污蔑我媳妇一句,她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那眼神,如同山林里盯上猎物的饿狼,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头发毛。 几个婆娘哪里还敢停留,魂飞魄散,慌忙扶起还在哼哼唧唧的钱寡妇,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雪夜里。 这一幕,让围观的村民看在眼里,议论纷纷,看向陆青山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没想到,往日里人人都能踩一脚的“陆癞子”,如今竟有了这般煞气和威风。 看来传闻是真的,这陆青山不仅打猎厉害,怕是真的跟县里公安有关系,不好惹了! 陆青山没理会众人的目光,拍了拍手,径直回了家。 刚到家,陆青山看了看时辰,趁天还没全黑,从箱子底下翻出来几个布包,装了些从县城和镇上换来的各种票证,外加一些肉干,和月娥打个招呼,快步出了门,直奔赵铁柱家和刘富贵家。 “来,这是咱们约定的分成。” 陆青山将票证和肉干分成两份,一人一份,还各自又加了一些,特别是布票和粮票,在这个年月,比钱都实在。 赵铁柱接过那沉甸甸的布包,里面花花绿绿的票证晃得他眼晕,那双粗糙的大手竟微微颤抖。 “青山哥,这…这也太多了吧?咱们说好的可不是这些…俺们也没出啥力…” 陆青山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拿着!给婶子扯块布做身新衣裳,给弟弟妹妹买点吃的,快过年了,这都是咱们兄弟冒风险换来的,应得的!” 刘富贵眼圈瞬间红了,紧紧攥着布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青、青山哥,俺…俺长这么大,头回见这么多票!这日子…这日子真要过好了啊!” 陆青山拍拍两人肩膀,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感激和激动,心中也是一阵暖流涌过。 前世他孤家寡人,从未有过这般可以信任托付的兄弟。 “咱们是兄弟,以后好好干,日子肯定越来越好。开春后,还有更多好事等着咱们!” 赵铁柱眼神坚定,用力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却斩钉截铁。 “青山哥,你放心,俺铁柱这条命,今后就是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刘富贵虽然平日里显得有些怯懦,这会也挺直了腰杆,用力点头。 “青、青山哥,富贵也一样!以后你说往东,俺绝不往西!” “行了,大老爷们,别跟娘们似的。” 陆青山佯装不耐烦地摆摆手,心里却很是熨帖。 “记住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就是他要的兄弟! 能同甘,更能共苦! 这比打到再多猎物都让他高兴。 晚上,林月娥将热腾腾的玉米面糊糊端上桌,又炒了一小盘白菜,虽然简单,但屋里暖和,心里踏实。 刚吃完饭,院门又被敲响了。 来的是村长赵永年和生产队长赵大志,两人身上都落满了雪花,脸上带着焦急和期盼。 “青山在家呐!” 赵永年搓着手,一进门就急切地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听说你今天把钱寡妇给拾掇了?干得好!早就该治治她那张破嘴了!不过那不是重点,” 他话锋一转,“青山啊,我们俩来,是有事求你!” 陆青山给两位老人倒上热水,不卑不亢地说。 “村长,队长,有事您二位说。” “哎!”赵大志叹了口气,接过热水,脸上皱纹更深了。 “是这样,你也看到了,今年这雪下得邪乎,开春怕是要青黄不接。” “眼瞅着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缺粮食,不少人家连点年货都置办不起,孩子们眼巴巴瞅着呢!” “你现在是咱们村公认的打猎好手,对山里的情况又熟悉,跟县里公安那边也能说上话……” 他顿了顿,看向陆青山,语气恳切,“我们想跟你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趁着大雪封山,猎物下山找出路的时候,你带个头,组织村里的青壮年,进山搞一次打围子?也让大家伙儿过个肥年,开春农忙前攒点力气。” 赵永年也点头附和,语气沉重。 “是啊,青山,你这打猎的本事全村都知道了。现在村里能指望的就你了!这不是为了自家,是为了全村老少爷们,为了让大家都能过个像样的年啊!” 陆青山沉吟片刻,看着两位老人期盼又带着愁苦的眼神,想到山湾村乡亲们这些年虽然有闲言碎语,但总体上对他家还算包容,尤其是重生后赵铁柱他们的帮助,点了点头。 “叔,队长,村里上上下下一直很照顾我,这忙我肯定帮。但打猎不是闹着玩,尤其这么多人一起。” “得听我指挥,安全第一。” “而且,咱们不能干那竭泽而渔的事,不能搂草打兔子,把山里的活路都断了,得有规矩,什么能打,什么不能动,得讲清楚。” “最后,打到的猎物,怎么分,必须提前说好,亲兄弟明算账,省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赵永年和赵大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和认可。 陆青山这几条,说得太在理了! 尤其是第二条,保护山林,这是老猎人才懂的长远规矩! 这小子,是真有本事,也有成算! “没问题!太好了!” 赵永年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你放心大胆地干!到时候我们两个老家伙给你压阵,谁敢不听话,瞎胡闹,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一切都听你的!” 送走两位村干部,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月娥收拾着碗筷,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青山,你真要带那么多人进山啊?山里那么危险,人多嘴杂的,万一……” 陆青山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看着窗外仍在飘落的雪花,眼神深邃。 “单纯靠咱们自己打猎,终究是小打小闹,也容易招人眼红。” “这几年知青陆续回城了,咱们结婚在村里生活,多亏了村里的照顾。” “带着村里人一起干,既能还了这些年的人情,也能让咱们家在村里真正抬起头来,没人敢再小瞧咱们。” “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多,才能干大事。有些东西,一个人可弄不回来。” 林月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力量和温暖,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 “就怕有人不服管…” 她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青山笑了笑,摸摸妻子的头发。 “放心,山里,我说了算。谁不服,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服。” 夜深了,窗外风雪依旧。 陆青山躺在温暖的炕上,听着身旁妻女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 【山野之心】的感知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越过村庄,探入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沉寂而又暗藏危机的茫茫林海。 不同于以往的平静,甚至连风声都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开春前的那场打围,恐怕……不会像村长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炕脚下,金虎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警惕的呜咽。 陆青山伸手摸了摸它温热的皮毛,安抚着它。 小家伙这才渐渐安静下来,但依旧保持着警惕,耳朵不时抽动一下,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雪夜漫长,暗流涌动。 不知不觉,年关将至,这是他重生后面临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春节,也将是他人生转折的关键一步。 而那片神秘莫测的关东山,似乎也为他准备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新年礼物”。 第57章 进城,俏媳妇惊艳全场!闺女乐开花! 腊月二十七,天放晴了。 连着几天的鹅毛大雪总算停歇,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整个山湾村像是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棉被。 雪后的阳光格外刺眼,空气清新凛冽。 陆青山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胸腔舒畅。 “青山,吃完早饭咱们就走?” 林月娥的声音带着试探,手里捏着个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二百元现金和家里全部布票。 陆青山接过布包掂了掂,又塞回她手里。 “你拿着。加上我这还有二十多,够了。今天,咱们去县城,好好置办点年货!” “去县城?” 林月娥愣住,随即担忧,“太远了,也太费钱了……” “爸爸!去县城吗?” 炕上的小雪一骨碌爬起来,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光着脚丫就想往下跳,被林月娥眼疾手快地按住穿袜子。 小丫头兴奋地围着陆青山打转,“去县城干啥呀?买糖人吗?” 陆青山一把抱起女儿,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对!去县城,买新衣裳,买好吃的,给我闺女买双带红花的新棉鞋!”他语气里的坚定不容置疑。 看着丈夫不同以往的坚持,还有女儿那满眼的期盼,林月娥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是啊,好几年了,自打有这个家,就没正经过个像样的年。 往年别说过年,能不饿肚子就谢天谢地了。 “那……我去给你找件厚实点的衣裳。”林月娥转身进了里屋。 “不用旧的!” 陆青山打断她,走到炕边,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三件崭新的棉袄。 “就穿你这几天赶出来的!一家人都穿新的!” 那是林月娥用换来的棉花和布票,一针一线,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好的三件的确良面料的棉袄。 陆青山的是深蓝色,耐脏也显得稳重; 她自己和小雪的是浅蓝色的,衬得她俩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清秀。 林月娥看着那几件新棉袄,心里又是熨帖又是舍不得。 “这……穿着去赶路,弄脏了可惜……” “新衣服就是拿来穿的。” 陆青山不由分说,拿起棉袄给小雪套上。 小丫头兴奋地原地转圈,小辫子甩得飞起,嘴里不停喊着:“我有新衣服啦!哦哦!” 林月娥看着女儿欢快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不再推辞,默默地换上了自己的新棉袄。 浅蓝色的确良面料虽然不算顶好,但比原来满是补丁的薄棉袄,可太崭新平整了。 衬得她气色好了许多,眉眼间那股常年笼罩的愁苦似乎都淡了几分,添了几许属于年轻女人的秀气。 陆青山也快速换上深蓝色的新棉袄,的确良面料挺括,新棉花厚实保暖。 整个人显得更加高大挺拔,眉宇间的戾气被一股沉稳和担当取代,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着小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又看看身边穿着新衣、脸上带着羞涩笑意的妻子和活蹦乱跳的女儿。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兴奋。 这才是家!这才是他要过的日子! 陆青山放下小雪,拍拍金虎的脑袋:“看好家,回来给你带骨头!”金虎蹭了蹭他,乖乖蹲在门口。 “走!出发!去县城!” 陆青山大手一挥,一手抱起女儿,一手牵起妻子的手,大步向院外走去。 新的一年,一定要让妻女住上好房子,顿顿有肉,四季有新衣!他暗暗发誓。 搭上刘华强的马车到镇上,又挤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带着各种难闻的气味。 小雪第一次坐汽车,兴奋又有点害怕。 她紧紧依偎在爸爸怀里,小脑袋透过布满冰花的窗户,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 林月娥则有些局促不安,看着周围穿着体面的城里人,下意识地往陆青山身边靠了靠。 一个多小时后,班车驶进江源县城。 下了车,扑面而来的喧嚣和与镇上截然不同的景象,让林月娥和小雪都有些不知所措。 陆青山却显得很从容,他挺直了腰板,一手牵着小雪,另一只手轻轻揽住林月娥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和力量,径直朝着县城最气派的建筑——百货大楼走去。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香皂、雪花膏和新布料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 宽敞明亮的大厅,擦得锃亮的玻璃柜台,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从吃的穿的到用的,应有尽有。 看得林月娥和小雪眼睛都直了,一时竟忘了挪步。 “走,先给你们娘俩买衣服!” 陆青山领着她们直奔二楼服装鞋帽柜台。 服装柜台前,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时髦发型的女售货员正凑在一起聊天。 看到陆青山一家三口穿着打扮土气,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轻视。 陆青山目光扫过,目光扫过柜台里挂着的各式成衣,最后落在了一件天蓝色的涤卡罩衫上。 这种料子挺括,颜色鲜亮,是眼下城里最时兴的款式。 “同志,麻烦把那件蓝色的罩衫拿出来看看。” 一个年轻女售货员懒洋洋地走来。 “这可不便宜,十二块五呢,还要二尺七的布票,你们……” 她话里带着怀疑。 陆青山没说话,直接从林月娥手里接过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掏出崭新的一沓大团结和一叠布票,拿在手里。 却让那售货员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他语气平静:“拿出来,试试。” 售货员眼神变了变,有些讪讪地取下衣服。 林月娥指尖拂过光滑的面料,满眼喜爱,又被价格惊到,想拉陆青山。 “不贵。” 陆青山握紧她冰凉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 “去试试,肯定好看。” 售货员看到他真要买,态度稍微好了点,指了指旁边的试衣间。 林月娥脸颊绯红,既紧张又期待,拿着衣服,有些局促地走进了那道布帘后面。 片刻,布帘掀开,林月娥走了出来。 刹那间,陆青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崭新的天蓝罩衫仿佛为她量身定做,清爽的颜色衬得她皮肤白皙细腻,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整个人像被擦去了尘埃的明珠,眉宇间长年累月的愁苦疲惫竟被冲淡大半,透出一种几乎被遗忘的清丽秀气。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红透,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陆青山。 陆青山看得痴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攥住,愧疚、惊艳、怜惜……种种情绪翻涌。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妻子,原来竟是这般好看! 是贫穷和苦难,是自己过去的混账,让这朵鲜花蒙尘枯萎了这么多年!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如今,仅仅一件新衣裳,就让她重新焕发了生机,仿佛时光倒流。 回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那个扎着麻花辫,眼睛亮晶晶的姑娘。 “妈妈好看!妈妈穿新衣服真好看!” 小雪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拍着小手,大声欢呼起来。 周围几个顾客和那售货员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艳。 刚才还懒洋洋的售货员,此刻嘴巴微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月娥的脸更红了,轻轻嗔了女儿一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那笑容,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透出了春天的气息。 “买了!” 陆青山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看也没看那售货员瞬间变化的脸色,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和几张零钱和攥得发热的布票。 “啪”一声轻响,稳稳放在玻璃柜台上。 那崭新的钞票和齐全的票证,比任何话语都有力。 他又指着旁边挂着的一匹深紫红色的灯芯绒布料,沉声道:“同志,这灯芯绒,也给我们扯一身棉袄棉裤的料子,我媳妇穿着肯定好看。” 售货员脸上的敷衍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略显僵硬的热情,手脚麻利地量布、开票。 眼神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林月娥,似乎想不通这个穿着土气的乡下女人怎么就配得上这么好的料子和这么“豪横”的男人。 虽然女人确实很美,男人穿着也同样土气。 旁边几个原本看热闹的顾客也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在林月娥和陆青山之间来回逡巡。 林月娥站在一旁,看着陆青山为她一掷千金的模样,又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中翻江倒海。 多少年了?她根本没有体会过被人这样郑重对待、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滋味。 巨大的酸楚和委屈几乎要将她淹没,但更多的是一种破土而出的、带着颤栗的温暖和甜蜜。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生怕泪水掉下来失态。 接下来,陆青山又带着小雪去了童装区。 他极有耐心地给女儿挑选了一套大红色的棉袄棉裤,带着精致的白色小碎花,像要把过去几年亏欠女儿的鲜亮颜色一次性补回来。 又挑了一双厚实暖和、鞋面上绣着小兔子的小棉鞋。 小雪乐得像只刚出窝的小鸟,抱着新衣服新鞋子不撒手,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 搂着陆青山的脖子“吧唧”亲了好几口,响亮的声音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微笑。 看着女儿从未有过的灿烂笑脸,林月娥的心像是被温水细细地浸泡着,暖意融融。 之前那点心疼钱的感觉,早就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刷得无影无踪。 从服装柜台出来,陆青山又直奔食品区。 他目标明确,买了足足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买了白糖、盐、花生油、大米这些必需品,甚至还称了各半斤孩子们最爱的水果糖和香甜的萨其马,和一些油糕。 林月娥跟在后面,看着布袋越来越沉。 心里既踏实又忍不住默默计算花销,眼神里的心疼和满足交织着。 陆青山一手拎着装满衣物布料的大包,一手提着沉甸甸的食品袋,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 “走,买完了,咱们去吃饭!下馆子去!” 他看着焕然一新的妻子和眉开眼笑的女儿,心中豪气顿生,大手一挥,就要带着她们往百货大楼外走。 “啊?还、还要下馆子?” 林月娥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声音都变了调。 “青山,别破费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够过个好年了,回家做着吃一样的……” “那不一样!” 陆青山不由分说,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稳稳抱起小雪,语气斩钉截铁。 “今天高兴,必须庆祝!就当提前过年了!” “走,爸带你们尝尝城里国营饭店的肉包子和炖菜去!好日子,就得从现在开始过!” 他拉着妻女,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迎着冬日午后的阳光,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阴霾都甩在身后。 第58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野味销路主动上门! 他语气里的坚决,让林月娥无法拒绝。 只能被他半是羞涩半是期待地拉着,朝着县城里那家门脸不大、但名气不小的国营饭店走去。 国营饭店的门脸不大,但这年头“国营”两个字就代表着身份和体面。 正是中午饭点,人不算最多,但也坐了大半。 里面大多是穿着干部服或者四个兜制服的公家人,说话都带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气派。 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擦着桌子,态度不冷不热,透着国营单位特有的矜持。 陆青山毫不在意,挑了个靠窗的干净桌子坐下。 林月娥和小雪都显得有些拘谨,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干净的桌椅和墙上贴着的宣传画,小雪更是大气不敢喘,紧紧挨着爸爸。 “哟!这不是青山兄弟吗?真是你啊!” 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青山回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只见陈志国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肩章也换了,显得更加精神抖擞。 正和一个同样穿着干部模样的人从大厅走过来,看样子也是来吃午饭。 “陈哥!” 陆青山连忙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 真是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他这位“贵人”。 “哈哈,还真是你!我说看着背影像呢!” 陈志国大笑着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你最近在村里可威风了?” “那马六几个不开眼的,这次进去,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出不来,出来也得绕着你家走了!” 陆青山嘿嘿一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那还不是多亏了陈哥你帮忙,不然我们家哪能这么消停。” 他注意到陈志国肩上的警衔似乎变了,试探着问道:“陈哥,你这是……高升了?” 陈志国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几分感慨。 “前段时间刚提了刑警队的队长,嗨,瞎忙活呗。” 他侧过身,指着身边一个脸庞微圆、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介绍道:“青山,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县国营饭店的张建国张主任。” “张主任好。”陆青山连忙伸出手。 “哎呀,陆青山同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张建国十分热情地握住陆青山的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陈队长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这位打猎的好手!说你一个人就能撂倒几百斤的大野猪!是咱们江源县山里的真英雄!” 陆青山谦虚地笑了笑:“陈哥过奖了,都是运气。” 心里却琢磨开了,看来陈志国没少在外面给自己“扬名”。 “带弟妹和孩子来县城办年货?” 陈志国看了一眼略显拘谨的林月娥和小雪,笑着问道。 “是啊,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日子好点了,就带她们娘俩来扯几尺布,买点吃的用的,过个像样年。” 陆青山坦然应道,顺势将林月娥和小雪往前拉了拉,“这是我爱人林月娥,这是我闺女小雪。” “弟妹你好!你们的小姑娘真可爱!上次在家着急,也没来得及打招呼”陈志国笑着说道。 林月娥脸一红,有些紧张地小声回了句:“陈队长好。” 小雪则躲在爸爸身后,小声喊了句“叔叔好”。 张建国一听陆青山是来办年货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期盼。 “陆同志!哎呀,我正愁呢!跟你说实话,我们饭店,现在就缺硬菜!特别是山里的野味!” “眼瞅着要过年了,这年前年后,县里领导、各个单位都要聚餐吃饭,都点名要吃点新鲜的山货,野猪肉、狍子肉、鹿肉、山鸡野兔什么的,最受欢迎!” “可这大雪封山的,去哪弄啊?愁死我了!” 陈志国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青山,老张这几天嘴上都起泡了,饭店没特色野味,过年这生意可就差一大截了。” 张建国搓着手,一脸恳切地看着陆青山。 “陆同志,你是有大本事的猎人,你看……能不能帮哥哥这个忙?” “价钱绝对好说!比市场价高!票证什么的,我也有办法给你解决一部分!” 陆青山心中猛地一动!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着村里马上要组织打围,猎到的东西如果量大,光靠自己这点门路根本消化不了,而且容易引人注目,惹来麻烦呢! 这国营饭店的张主任,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而且听这意思,价格和票证都不是问题!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片刻,才稳稳地开口。 “陈哥,张主任,不瞒你们说,我们山湾村,响应号召,正准备趁着年前组织一次打围。” “一来是给村民们增加点收入,过个好年,二来也是为了防止野兽下山毁坏庄稼。” “如果顺利的话,野猪、狍子、山鸡野兔这些,应该能猎到一些。” “真的?!” 张建国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地一拍大腿。 “太好了!太好了!陆同志!那可就这么说定了!” “到时候不管猎到多少,你优先给我们饭店送!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保证让你满意!”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刷刷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撕下来塞到陆青山手里。 “这是我们饭店后勤采购的电话,你到时候提前打个电话,我派车去拉!” 陈志国看着两人达成协议,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对陆青山说:“我就说你小子是个人才,到哪都有门路!行了,今天碰上了就是缘分,这顿饭算我的!” “老张,安排个小包间,上几个好菜,咱们一起吃!” “好嘞!陈队发话了,必须安排最好的!” 张建国也是心情大好,连忙招呼服务员。 很快,一个干净的小包间里,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红烧肉油光锃亮,溜肉段酸甜可口,还有小鸡炖蘑菇、炒鸡蛋、一大盘白面馒头…… 香气四溢,馋得小雪口水直流。 这顿饭,吃得是前所未有的丰盛和满足。 小雪埋头苦吃,小嘴巴塞得满满的,脸上沾满了油光,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林月娥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地吃着,但看着丈夫和陈志国、张建国谈笑风生,言谈举止间沉稳大气,丝毫不落下风,眼神里渐渐充满了惊讶、自豪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她偷偷地看着陆青山,觉得眼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陆青山一边和陈志国、张建国聊着天,一边不时给妻女夹菜,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前世的他,浑浑噩噩,何曾让她们娘俩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何曾让她们像今天这样,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这样的好日子,绝不能再失去了! 酒足饭饱,告别了热情挽留的陈志国和张建国,陆青山带着心满意足的妻女,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去的班车上,小雪玩累了,抱着新衣服,依偎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 林月娥看着丈夫棱角分明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坚毅。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轻声开口:“青山,你……你好像变了好多,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妻子眼中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欣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她的手依旧有些冰凉,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他的触碰。 “人总是会变的。”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眼神深邃而悠远。 “月娥,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让你们跟着我受了太多苦。以后不会了,相信我。” 林月娥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他眼中那份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定,心底最后的那一丝疑虑也渐渐消散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头温顺地靠在了陆青山的肩膀上。 自打嫁给他以来,她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踏实、安心,仿佛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班车到了镇上,又换乘马车往村里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但车上的一家三口,心里却都是暖烘烘的。 马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青山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依偎在身边的妻子,心里开始活络地盘算起来。 国营饭店这条销路算是彻底打通了,以后山里的猎物就不愁卖不出好价钱了。 这对即将开始的集体打围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但是,他也清楚,光靠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险大,而且山里的资源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山野之心】的特殊能力,找点别的门路? 那茫茫的关东山深处,除了飞禽走兽,肯定还藏着不少宝贝。 那些城里人稀罕的,上了年份的药材? 比如党参、黄芪、灵芝? 或者,是一些特殊的矿石? 甚至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老山参? 【山野之心】不仅能感知生物气息,还能隐约感应到山林的“情绪”,哪里有危险,哪里可能藏着好东西…… 这个能力,或许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收获。 思绪纷飞间,马车已经驶进了熟悉的村口。 回到家,昏黄的油灯下,林月娥和小雪很快就带着满足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陆青山却毫无睡意,他站在院子里,望着被月光和星光照亮的雪地,以及远处那片沉默而神秘的林海。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期待。 年关将至,新的生活画卷,才刚刚展开一角。 而那片曾养育了他,也曾困住他的大山,似乎正以一种全新的姿态,等待着他的探索。 第59章 进山!陆青山带队,备战打围子! 前一夜在县城花销不小,但看着妻女满足的睡颜,陆青山只觉得浑身是劲。 天刚蒙蒙亮,他就已经起身,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 林月娥也醒了,睁开眼,就看到丈夫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油灯下忙碌。 她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多睡会儿?” 陆青山回头,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不了,今天得领着铁柱他们上山趟路,早点去,早点回。你在家照顾好小雪,别让她出门乱跑,外面冷。” “嗯,我知道。” 林月娥点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担忧,“山里雪大,你们……小心点。” “放心吧。” 陆青山走到炕边,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动作自然而温柔。 林月娥脸颊微红,心头却是一暖。 这种亲昵,曾是她不敢奢望的。 “爸爸……” 小雪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小手扒拉着想坐起来。 陆青山摸摸女儿的小脑袋,柔声道:“小雪乖,爸爸出去干活,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 小丫头嘟囔一声,又倒回温暖的被窝里,嘴角却带着甜甜的笑。 金虎也醒了,摇着尾巴在陆青山脚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乎也想跟着一起去。 “你个小东西,雪都快把你埋了,老实看家!” 陆青山笑着拍了拍金虎的脑袋,小家伙委屈地呜咽两声,但还是乖乖趴回了灶膛口。 屋外,天色青白。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来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赵铁柱、刘富贵,还有村里选出来的赵磊、赵强、赵飞、赵二壮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已经搓着手等在陆青山家院门口了。 赵铁柱和赵二壮肩上各扛着几根削尖了的粗木桩,那是陆青山特意交代准备的,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赵磊和赵强则背着几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是他们从村里几户老猎户家借来的大号捕兽夹子,带着倒齿,闪着寒光。 “青山哥!” 见陆青山出来,几人连忙打招呼,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 陆青山点点头,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刘富贵身上。 刘富贵怀里抱着一支半旧的单管猎枪,那是从村巡山队借来的,另一支则递到了陆青山手里。 这两杆枪是这次打围的重火力,也是震慑野兽的关键。 “富贵,枪口朝下,保险关好。” 陆青山沉声提醒。 “哎,哎!青山哥,俺……俺记着呢!” 刘富贵手心直冒汗,枪身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磕磕巴巴地应着。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摸真家伙,心里又怕又激动。 陆青山又检查了众人携带的开山刀、绳索、火绒火石和少量干粮,确认无误后,才一挥手。 “出发!” 一行七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沉寂的关东山深处走去。 雪后的山林,银装素裹,万籁俱寂,只有他们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空气冷冽清新,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陆青山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 他的【山野之心】早已悄然铺开,方圆数百米内的风吹草动,细微的生物气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哪里雪层薄弱可能有冰窟,哪里可能有松动的石头,哪里有野兽刚刚经过留下的微弱气味,他都了然于胸。 “青山哥,这么厚的雪,你这路……咋认得这么清?” 赵磊跟在后面,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也是从小在山边长大的,自认对这片山林不陌生。 可跟着陆青山,才发现自己以前简直是睁眼瞎。 陆青山总能提前避开一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沟壑的地方,选择的路径也总是最省力、最安全的。 陆青山淡然道:“在山里讨生活,不多长几个心眼,早晚把命搭进去。你们跟着我走,少说话,多看,多记。” 几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凛,不敢再多言。 只是默默跟紧陆青山的脚步,仔细观察着他选择路径的细微之处。 他们这次的目标,还是上次陆青山三人猎到野猪王的那条“死沟”。 那地方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沟,入口狭窄,里面却相对开阔,是个天然的围猎场。 大雪封山,野兽为了觅食,活动范围会相对集中,也更容易被驱赶到固定的区域。 一路上,陆青山不时停下,指点着雪地上一些不起眼的痕迹。 “看这儿,” 他指着一处被扒拉开的雪堆和几根被啃食过的草根。 “这是狍子留下的,看蹄印大小和深浅,应该是一只成年公狍子,刚走没多久。” 又走了一段,他指着一棵大树下几撮凌乱的羽毛和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山鸡,被黄鼠狼或者别的什么小东西叼走了。” 赵铁柱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对陆青山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些在他们看来毫不起眼的痕迹,到了陆青山眼里,就成了清晰的线索。 “青山哥,你这眼睛也太毒了!” 赵二壮挠着头,嘿嘿笑道。 刘富贵更是咂舌。 “俺以前也跟着巡山队赶过猪,可从没见过像青山哥这么门儿清的!” 陆青山没有多解释,只是带着他们继续往前。 越往山里走,积雪越厚,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膝盖。 但有陆青山带路,他们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避开了一些潜在的危险。 将近中午,他们终于抵达了“死沟”外围。 陆青山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又用【山野之心】细细感应了一番。 确认没有大型猛兽潜伏的迹象,才开始指挥众人布置。 “铁柱,二壮,把木桩沿着这几处山坡的缓坡打下去,间隔三尺,要深要稳,防止野兽从侧面逃窜。还有带来的绳索,也可以提前在沟口下了,多缠几道不要太高。” “赵磊,赵强,赵飞,你们把捕兽夹子埋在这些野兽可能经过的隘口和草丛里,做好伪装,记住位置,别把自己人给坑了。” “富贵,你跟我一起,到沟口那边看看,选好射击的位置。” 众人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赵铁柱和赵二壮力气大,轮起带来的石锤,将一根根削尖的木桩“咚咚咚”地砸进冻得坚硬的土地里。 赵磊和赵强则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将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捕兽夹巧妙地隐藏在枯草和浮雪之下。 又做了些枯叶警示,这些是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标记。 陆青山则带着刘富贵,仔细勘察了死沟入口两侧的地形。 选定了几处视野开阔、既能有效射击又能保证自身安全的狙击点。 “富贵,到时候你就守在这块大石头后面,”陆青山指着一处凸起的岩石。 “这里能看清大半个沟口,万一有野猪冲进口袋,你听我号令再开枪,别慌,稳住。” 刘富贵咽了口唾沫,紧了紧怀里的猎枪,用力点头。 “俺……俺知道了,青山哥!” 整个下午,七个人都在忙碌着。 他们沿着死沟外围,几乎绕了一个几里地的大圈。 熟悉了每一处山坳、每一片林子,在进沟的关键位置都设下了绊索、陷阱或者捕兽夹。 虽然只是趟路和初步布置,但工作量依然不小。 一队人饿了就啃点干粮肉干,渴了就抓把雪润润喉咙。 一路虽然人人都很紧张,有惊无险,休息的时候也算欢声笑语不断。 赵铁柱和赵二壮的活计相对比较重,两个人狗皮帽子边一直升腾着白气,刘富贵笑话他俩快要出了仙了。 直到太阳偏西,霞光染红了天边的雪山,此时围绕死沟的陷阱布置已初具规模,陆青山才下令收工。 “青山哥,这回保管叫那些野猪狍子有来无回!” 赵铁柱抹了把汗,憨笑着说。 “今天就这样,都把家伙什收好,咱们回村。明天才是动真格的!” 众人虽然累得够呛,但想到明天就能正式打围,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第60章 猎王点兵!二十八好汉再战死沟! 天擦黑的时候,一行七人安全返回了山湾村。 陆青山回到家,林月娥和小雪已经眼巴巴地等在门口。 看到他平安回来,林月娥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爸爸!” 小雪欢叫着扑进他怀里。 “累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饭都做好了。” 林月娥接过他肩上的猎枪,柔声说道。 简单的晚饭后,陆青山仔细擦拭保养着那两杆猎枪,又检查了一遍子弹和火药。 林月娥在一旁默默地帮他整理着明天要带的干粮。 “明天……人多,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她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陆青山放下手中的活计,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放心,我心里有数。等这次打围回来,整个村都能过个真正的好年了。” 一夜无话。 腊月二十九,天刚破晓。 整个山湾村像是苏醒的巨兽,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狗吠声、人语声此起彼伏。 村头的大槐树下,黑压压地聚集了二十七八条汉子,都是村里的青壮劳力。 个个都穿着厚实的棉袄棉裤,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有的是祖传的猎叉和满洲弓,有的是磨得锃亮的柴刀,还有的扛着削尖的木棍,刘富贵腰里还别着四颗放信号用的自制的土雷子。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对收获的渴望。 村长赵永年和生产队长赵大志站在人群前面,脸色严肃。 赵永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爷们儿们!今儿个,是咱们山湾村几年来头一次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打围!为的是啥?为的是让家家户户都能过个肥年,让娃儿们嘴里能有点油腥,开春有力气下地干活!”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山,一切都得听青山指挥!谁要是敢不听号令,瞎逞能,坏了大家伙儿的事,别怪我老赵不讲情面!” 赵大志也跟着补充道:“安全是头一条!打猎是玩命的活计,都把自个儿的小命看牢了!猎物再多,也得有命回来享用!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啦!” 人群轰然应道,声震四野。 陆青山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赵永年和赵大志身边。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新棉袄,更显得身形挺拔,目光沉静锐利,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他环视一周,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各位叔伯兄弟,村长和队长的话,就是我的话。进了山,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单独行动,发现猎物不许擅自追赶,必须先发信号。我们的目标是把猎物往死沟里赶,形成合围。” “记住,我们是来打猎的,不是来送命的!安全第一,收获第二!” “都听青山哥的!”赵铁柱第一个吼道。 “对!听青山哥的!”刘富贵也跟着喊,虽然声音还有点抖,但眼神却比平时坚定了不少。 其余的青壮也都纷纷附和,看向陆青山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陆青山点点头,不再多言,大手一挥。 “出发!” 二十八人、四只精壮猎狗的队伍,拽着装着成捆得削尖木棍的爬犁,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长龙,踏着晨曦的微光,朝着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莽莽群山进发。 寒风呼啸,吹不息每个人心中的热血。 陆青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赵大志、赵铁柱、刘富贵等几个核心队员,再往后是其余的村民。 他的【山野之心】全力催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那片熟悉的山林,在陆青山眼中,却弥漫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浓烈的血腥与躁动之气。 似乎,有什么大家伙,也被这连日的大雪和寒冷,逼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场打围,怕是要比预想中更刺激几分了。 队伍在积雪覆盖的山林中蜿蜒前行,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火热。 所有人行动迅速,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抵达了陆青山选定的“死沟”沟口。 这“死沟”名头听着瘆人,实则是一处两山夹峙、入口狭窄、内里却逐渐开阔的天然口袋地形。 一旦将猎物驱赶进去,便如瓮中捉鳖。 陆青山站在沟口一块略微凸起的岩石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地形。 【山野之心】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般蔓延开来,将周遭数百米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掌握。 他沉稳地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既兴奋又带着些许紧张的脸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都听好了,接下来这么安排。” “刘富贵!” “哎!青山哥,俺在!”刘富贵一激灵,连忙应道。” “你带十六个人,分成四队,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往死沟这边呈扇形驱赶。” “记住,动静要大,但人不能离得太远,不能落单,保持呼应,注意脚下的陷阱标记。” “一旦发现大群猎物,立刻用口哨示警,紧急情况就放炮仗放土雷子!” “主要目的是把活物往咱们这口袋口这边撵,明白吗?” 刘富贵用力点头,脸上泛着红光:“明白!保证把它们往沟口赶!” 他琢磨着,这活儿听着刺激,就是不知道自己那嗓门和炮仗,能不能吓住那些山里的“大家伙”。 陆青山又转向赵大志和赵铁柱:“大志叔,铁柱,二壮,你们再挑五个打猎有经验、胆子大的兄弟,一共八个人,就埋伏在这沟口两侧的隐蔽处。” “等刘富贵他们把猎物撵过来,你们的任务就是看准时机,突然发力,把慌不择路的畜生彻底轰进这死沟里!” “然后,立刻用咱们昨天准备的多余木桩和绳网,把沟口给我封死挡住了!绝不能让到手的猎物跑了。” 赵大志看着陆青山条理清晰的布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用力拍了拍胸脯:“青山,你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们,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赵铁柱更是兴奋地搓着手,他那根粗壮的榆木梢棒已经饥渴难耐了。 最后,陆青山指了指自己,又点了赵飞、赵强、赵磊三人:“我们四个,负责远程。我、大志叔,还有富贵,咱们三杆枪是主力。” “赵飞、赵强、赵磊,你们三个的弓箭也不能含糊。咱们就守在这沟口上方两侧的山坡上,视野好,等猎物进了沟,就是咱们的靶子!”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易开枪放箭,免得惊了其他方向的猎物,也别伤了自己人!” “所有人耗着不着急,只要不跑,早晚都是我们的。” 三人齐声应道:“是,青山哥!” 他们都是村里箭术不错的后生,此刻能和陆青山并肩作战,心里既紧张又骄傲。 赵永年在一旁听着,不住点头,对陆青山的安排十分满意。 “好!就这么办!都听青山的,各就各位,准备!” 一声令下,二十多人立刻行动起来。 刘富贵带着他的人马,呼啦啦地散开,朝着四个方向的密林深处摸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 赵大志则领着赵铁柱等精壮汉子,在沟口两侧的山林里寻找最佳的隐蔽点,将削尖的木桩和绳网悄悄布置妥当。 陆青山则带着三个弓箭手,攀上了沟口两侧相对陡峭的山坡,各自找好了射击位置。 居高临下,整个死沟入口一览无余。 一切准备就绪,山林间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呜咽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信号。 第61章 兽潮来袭!村民狂欢,青山将死沟再变猎场! 约莫过了一袋烟的功夫,刘富贵那边还没动静。 陆青山正在纳闷,刘富贵却带着两个小子,先把他昨天领人提前在附近几个山口下的小套子、捕兽夹都检查了一遍。 “青山哥!青山哥!有货!有货啊!” 刘富贵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手里提溜着一串东西。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探头望去。 只见刘富贵和他带来的两个小子,手里、腰上挂满了各种小猎物。 两只肥硕的雪兔,灰毛兔子耳朵耷拉着,已经冻僵了; 四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尾羽修长; 还有一只贼头贼脑的黄鼠狼,估摸着是想偷鸡不成反被夹; 更喜人的是,居然还有两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紫貂! 这可是稀罕货,皮子值钱! 另外还有三只圆滚滚的榛鸡,也就是俗称的“飞龙”,炖汤最是鲜美。 “嘿!开门红啊!”赵铁柱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富贵你小子可以啊,这手气!”有人打趣道。 刘富贵得意地嘿嘿直笑。 “都是青山哥教得好,让俺们提前下这些玩意儿,不然哪能有这收获!“ ”我去撵猎物去了。刚才瞧见了西边有货。等好吧!嘿嘿。” 刘富贵把猎物放在沟口隐蔽的树下,转身领着两个人回外围找猎物去了。 这点小小的收获,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陆青山看着那些小猎物,也露出一丝笑意,这算是个好兆头。 没过一刻钟,东面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急促而有力! “来了!” 陆青山眼神一凝,低喝一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沟口埋伏的赵大志等人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经紧绷。 赶紧跑回山坡上的陆青山和弓箭手们也各就各位,端起了猎枪猎弓,目光如电,紧盯着东面山林边缘。 “轰隆隆……” 隐约的震动从东面传来,仿佛闷雷滚过雪地。 接着,是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以及野兽粗重的喘息和杂乱的蹄声,越来越近! “是野猪群!” 赵铁柱经验丰富,只听声音就判断了出来,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喊道。 片刻之后,东面山林边缘的雪地上,率先冲出来几头黑影! 那是七头大小不一的野猪! 领头的一头獠牙外露,体重怕不是有三百来斤,浑身鬃毛倒竖,气势汹汹。 后面跟着几头母猪和半大的小猪,惊慌失措地往前猛冲。 紧随其后,又是四只受惊的狍子,它们跑起来轻盈迅捷,像林中的精灵。 最后面,还跟着五只梅花鹿,漂亮的皮毛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只是此刻也顾不上优雅,只顾着逃命。 “稳住!等它们再近点!” 赵大志低声喝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那群野猪和狍子、鹿,显然是被刘富贵东面的人马撵急了,慌不择路地朝着死沟的方向冲来。 眼看最前面那头大野猪距离沟口只有不到五十米! “就是现在!上!” 赵大志爆喝一声,率先从隐蔽处冲了出来,手中磨得锃亮的猎叉直指前方。 “吼!” 赵铁柱等人也如同猛虎下山,齐声呐喊着,从两侧包抄上去。 那群野兽本就惊魂未定,突然又遭遇迎头痛击,更是乱作一团。 领头的大野猪试图转向,却被赵铁柱一棒子狠狠砸在侧腰,痛得它嗷嗷直叫,只能继续往前冲。 其余的野猪、狍子和鹿,在众人的驱赶和呐喊声中,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纷纷涌进了狭窄的死沟入口! 眼看着,惊慌跑在最前面的两只狍子,已经被最靠外的绊索绊倒啃了地。 “封口!” 陆青山在山坡上高声下令。 赵大志和赵铁柱等人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将早已准备好的粗木桩插进雪地里砸好的坑中,又拉起了几道掺着荆棘的绳网,迅速将数米宽的沟口封锁了大半。 就在这时,西面山林,刘富贵和在外围的人也发出了信号,而且是“砰”一声急促的炮仗声! “坏了!西边也有大家伙!” 生产队长赵大志在山坡下叫了一声,他没想到两拨猎物来得这么近。 果然,西面山林也骚动起来,蹄声震天。 没等沟里第一波猎物被完全控制,第二波猎物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又是四头野猪,个头虽然比第一波稍小,但数量同样不少。 更麻烦的是,后面还跟着至少八只狍子和鹿,甚至还有好几只兔子,被吓得一窝蜂似的,到处乱窜。 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狗日的刘富贵,会不会赶牲口!” 赵铁柱一边手忙脚乱地用梢棒将一只试图从封锁线缝隙钻出去的半大野猪砸回去,一边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些兔子蹦蹦跳跳,根本拦不住,嗖嗖几下就从人缝里、网底下钻出去跑没影了。 好在赵大志经验老道,临危不乱,大声指挥着。 “别管那些小的!先堵住大的!把野猪和狍子、鹿都给老子赶进沟里去!” 沟口的汉子们也是拼了命,呼喝声、棍棒撞击声、野兽的嘶吼声响成一片。 所有外围的猎手也收了口袋,尽数回到沟口。 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仗着人多,加上地形优势,全部大个的猎物还是被成功驱赶进了死沟。 “铁柱!二壮!带人守住缺口!别让它们冲出来!” 陆青山在山坡上冷静地指挥着,同时已经将枪口对准了沟内。 “青山哥!开枪吧!” 赵飞急促地喊道,他已经拉满了弓,箭头对准了一头在沟内用鹿角横冲直撞的大公鹿。 “别急!等它们再往里跑跑!节省弹药!”陆青山沉声道。 “好!”急忙跑回沟边大石头的刘富贵举着枪,也应声道。 死沟之内,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头野猪、十多只狍子和鹿,在狭窄的沟内互相冲撞,发出绝望的嘶鸣。 “放箭!” 陆青山看准时机,果断下令。 嗖!嗖!嗖! 赵飞、赵强、赵磊三人早已蓄势待发,闻令之下,三支羽箭几乎同时离弦而去。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三只跑在最前面、体型较大的狍子和梅花鹿的脖颈或肋下要害! 中箭的猎物悲鸣一声,踉跄几步便一头栽倒在雪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洁白的雪。 “砰!” 陆青山也几乎在同时扣动了扳机,老旧的单管猎枪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枪声在山谷间激起阵阵回荡。 一颗滚烫的铁砂弹,精准地轰在了一头正试图沿着陡峭沟壁往上爬,妄图逃窜的野猪的侧脸上! 那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应声滚落下来,重重砸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赵大志和刘富贵手中的猎枪也相继打响。 沟内的猎物彻底陷入了灭顶的恐慌和混乱,无头苍蝇般在狭小的空间内乱窜,互相踩踏。 而沟口已经被赵铁柱等人用最后几根木桩,围网和身体棍棒刀叉死死堵住。 四只猎狗也适时地从侧面冲入,狂吠着撕咬,进一步加剧了猎物们的混乱。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沟内的枪声和箭矢破空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成了!成了!哈哈哈!” “发财了!这下过年不愁肉吃了!” 看着沟内那倒毙一地、层层叠叠的猎物,所有参与打围的山湾村汉子们,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互相拥抱着,拍打着对方的肩膀,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赵铁柱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甚至激动得把头上的狗皮帽子都高高扔到了天上,又蹦又跳,像个孩子。 赵大志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不小心溅到的几点温热的兽血,也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平日里严肃的脸上堆满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好小子们!干得漂亮!都他娘的是好样的!赶紧的,下去清理战场!把咱们的猎物都拾掇出来!” 众人欢呼着,纷纷从山坡上、隐蔽处涌向死沟。 陆青山也从山坡上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次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十几头野猪,其中不乏两三百斤的大家伙,还有十好几只狍子和梅花鹿。 这批野味,不仅能让整个山湾村的村民都过上一个前所未有的肥年。 他跟国营饭店张主任的约定,也能超额完成了。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准备下沟分割猎物时,陆青山的笑容却猛然一滞。 他的【山野之心】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蛮荒与暴虐气息的生物磁场,正从死沟南侧的山林中,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那股气息,远比刚才那些野猪要强大得多,充满了压迫感! “都别动!” 陆青山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喝道。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在众人心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欢呼和嘈杂。 第62章 关东山真霸主!黑瞎子驾到!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解地望向他。 陆青山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死沟南侧那片寂静幽深的林海,额角甚至有冷汗渗出。 他的【山野之心】正疯狂预警,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野兽的、带着蛮荒与暴虐气息的生物磁场,如同沉重的乌云般迅速逼近! 他能清晰“看”到,一个庞大而漆黑的轮廓,正拨开没膝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潜行而来。 目标,正是这满沟的血腥和新鲜的猎物! “有大家伙被血腥味引过来了!” 陆青山的声音因极致的凝重而显得有些沙哑,“快!所有人立刻找地方隐蔽!准备战斗!” “大家伙?” 众人心中一凛,顺着陆青山的目光望去,除了白茫茫的雪和黑黢黢的树,什么也看不见。 但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南面传来,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践踏大地,连带着风声都似乎变得压抑了几分。 经验最丰富的赵大志脸色骤变,他闻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刺鼻的腥臊气。 陆青山那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能让他如此紧张的,绝非善类! “快!听青山的!都藏起来!” 赵大志反应最快,几乎是吼着招呼众人,他自己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了一块大岩石后面。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一个年轻些的村民手一抖,刚捡起来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他慌忙弯腰去捡,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拖向一棵大树后。 “别慌!找掩护!” 赵永年也大声指挥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顾不上沟里堆积如山的猎物,手忙脚乱地寻找隐蔽物。 有人躲在岩石后,有人藏到大树下,有人则直接趴在雪堆里,用积雪覆盖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融入周围的环境。 赵铁柱和赵二壮牙关紧咬,守在沟口用木桩和绳网临时搭建的障碍后,虽然手心全是冷汗,但仍紧紧握着梢棒和猎叉,眼睛死死盯着南面。 刘富贵更是脸色惨白,抱着猎枪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陆青山则迅速挥手,带着同样面色凝重的赵大志、刘富贵,以及赵飞、赵强、赵磊三个弓箭手,再次攀上了沟口两侧的山坡,占据了各自的射击位置。 但这一次,他们的枪口和箭尖,不再指向沟内那些已经失去威胁的猎物,而是全部对准了那片死寂的南方林海。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山谷。 只有远处的风声,仿佛是某种巨大存在低沉的呼吸,一下下敲打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突然,南面林中传来一声清晰的、粗壮树枝被硬生生折断的“咔嚓”声! “来了!” 陆青山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眼神锐利如鹰。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黑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缓缓地、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从林海的阴影中剥离出来,踏着厚雪,一步步从容地走了出来。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令人心悸的声响,雪地在它脚下仿佛变成了松软的沙滩。 是熊! 一头真正的黑瞎子! 而且,看那庞大的骇人的身躯,比寻常黑熊至少大出两圈! 那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粗壮如水桶的四肢,厚实得像堵墙的背部,以及那颗硕大、低垂的头颅,无不昭示着它无可匹敌的力量。 尤其是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腥臊与蛮荒气息,带着一种原始的凶悍和久经岁月的沉淀,这绝对是一头上了年份的,真正的“山大王”! 黑熊停下了脚步,距离死沟入口约莫二十来米。 它那蒲扇般巨大的鼻子用力耸动着,贪婪地吸嗅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般的咕噜声。 它那双深陷在粗硬毛发中的棕黑色小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两团鬼火,冷冷地扫视着满沟的猎物,又缓缓扫过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村民。 “嘶……” 躲藏的村民中,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 虽然声音极轻,但在寂静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黑熊的耳朵微微一动,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冰冷、凶残、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让被看到的那个村民瞬间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仿佛被死神用镰刀抵住了喉咙。 陆青山心头一紧,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头熊的智慧和压迫感远超想象,本来在冬眠的黑熊,一旦被惊醒,它所爆发出的怒气,足以撼天动地。 一旦让它锁定某个具体目标,或者被它逐个击破,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它对沟里的猎物显然势在必得。 “大志叔!富贵!准备!目标……黑熊的脑袋和前胸!” 陆青山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喝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赵大志和刘富贵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黑熊! 这可是关东山里真正的霸主! 山里老话,宁遇豺狼,不遇当道黑瞎子! 一般成队的猎户见了都得绕着走,更别说主动去招惹了。 但看到陆青山那坚毅的没有任何退缩的侧脸,以及那双燃烧着决死战意的眼睛,他们狠狠一咬牙,将手中的武器攥得咯吱响,将冰冷的枪托抵得更紧,枪口死死对准了那头庞然大物。 黑熊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双棕黑色的眼睛在隐藏的村民身上一一扫过,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和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就在众人以为它要选择一个倒霉蛋下手时,黑熊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 “嗷呜——!” 那声音,带着无穷的威压和狂暴,仿佛要将整个山林都撕裂开来! 山谷间回荡着它霸道的宣示,积雪簌簌落下! 吼声未落,它那小山般的巨大身体猛然启动,四肢并用,如同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携着一股腥风,直奔死沟的入口狂猛冲去! 它的目标,赫然是那些堆积在沟内的,散发着诱人血腥味的猎物! 第63章 血贯熊瞳!山大王最后的疯狂! “开枪!”陆青山舌绽春雷,果断下令!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枪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裂! 陆青山、赵大志和刘富贵手中的老式猎枪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灼热的铁砂弹丸撕裂空气。 带着众人的希望,直扑那头小山般的黑瞎子。 然而,预想中黑熊应声倒地的场面并未出现。 黑熊皮糙肉厚,一身黑毛如同钢针,脂肪层更是厚实得惊人。 三捧铁砂打在它庞大的身躯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溅起点点血花和几撮纷飞的黑毛! 黑熊庞大的身躯仅仅是微微一顿,发出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狂怒咆哮! “嗷——!” 那吼声中充满了被挑衅的暴戾,它那双本就凶残的小眼睛瞬间变得血红,速度不减反增。 巨大的熊掌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在一根碗口粗、用来封堵沟口的木桩上。 “咔嚓!” 坚硬的木桩应声而断,碎裂的木屑四散飞溅,脆弱得如同朽木! “二壮!快躲开!” 赵铁柱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嘶吼,和赵二壮等人连滚带爬地向两侧避闪。 他们手中引以为傲的梢棒和猎叉,在这头真正的山林霸主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黑熊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蛮横地撞开了村民们仓促间布置的封锁线。 庞大的身躯携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直接挤进了堆满猎物的死沟之内! “完……完了……” 刘富贵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手中的猎枪几乎握不住,喃喃自语。 沟内其余村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些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 黑熊一进入死沟,那浓郁的血腥味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 它暂时忽略了那些在它看来弱小的人类,巨大的熊掌一挥,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尸体便如同破麻袋般被轻易拍飞出去数米远! 随即,它低下硕大的头颅,开始贪婪地撕咬地上的猎物,骨骼碎裂和血肉咀嚼的声音清晰可闻,令人牙酸胆寒。 死沟内的深度相对开阔,但也意味着黑熊有了更大的活动范围。 它背对着沟口方向,似乎饿极了,对身后的人类暂时不屑一顾,完全沉浸在血肉的盛宴之中。 带来的四只猎犬,只敢远远地向着大黑熊狂吠,根本不敢近前一点。 “青山哥!这……这可咋办?枪……枪打不穿,人和狗都不能近身啊!” 赵飞急得满头大汗,手中的弓箭对这皮糙肉厚的大家伙更是毫无用处,声音都带着哭腔。 陆青山面沉似水,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头正在大快朵颐的黑熊。 【山野之心】清晰地告诉他,这头黑熊的皮毛、脂肪和骨骼异常坚韧。 寻常猎枪的铁砂弹丸除非精准命中眼睛、鼻腔等柔软要害,否则极难造成致命伤害。 而要在它狂暴移动中命中那些部位,难如登天! 他注意到,黑熊虽然在疯狂进食,但那双机灵的大耳朵和硕大的鼻子依旧在警惕地微微耸动。 偶尔还会猛地转过半个头颅,用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扫向沟口的人群。 它并非完全放松警惕,只是暂时认为这些人类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不能让它在沟里待安稳了!” 陆青山心念电转,一旦这头黑熊在这里吃饱喝足,甚至把这里当成临时的窝点。 那这片“死沟”以后就真成了山湾村的禁地,谁也别想再靠近。 而且,放任它在这里大吃大喝,只会引来更多未知的麻烦。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山野之心】也在不断感应着黑熊的情绪波动、身体状态以及周围每一寸环境的细微变化。 黑熊的弱点在哪里? 如何才能在这种绝对的劣势下制服这个山林霸主? 猛然间,他想到了黑熊的习性。 它们虽然凶猛,但也相对谨慎,喜欢独来独往,对领地有强烈的占有欲。 而且,它们对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响和无法预知的危险非常敏感,容易受惊。 “富贵!你身上还有多少土雷子?” 陆青山目光一凝,突然沉声问道。 刘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道。 “还……还有三……三颗!都在腰里别着!” 那是他为了壮胆和发信号,特意多带的。 “好!”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大志叔,你立刻带几个胆大心细的兄弟,从山坡上绕到死沟的另一头。” “尽可能闹出大的动静,敲打树木,大声呼喊,把黑熊的注意力往那边引!” “青山,这太危险了!万一……”赵大志脸色一变,焦急地说道。 “相信我!” 陆青山眼神坚定如铁,不容置疑。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富贵,你跟我来,咱们从沟口这边下手!” “我……我……俺跟你去!” 刘富贵虽然吓得牙齿都在打颤,但看着陆青山那副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模样。 又想到家里的弟弟妹妹和全村人的期盼,他狠狠一咬牙,居然应了下来。 “铁柱!二壮!你们几个守好这边,一旦黑熊被惊动,往沟口冲,就算用命填,也得给老子死死拦住它片刻!” 陆青山转头对守在沟口残破障碍后的赵铁柱和赵二壮等人厉声吼道。 “放心吧青山哥!俺们就算是死,也给它绊住喽!”赵铁柱双眼赤红,握着梢棒的手背青筋暴起,嘶声应道。 其余几个汉子也是一脸决死。 赵大志不再犹豫,当即点了几个平日里还算机灵的村民,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坡,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试图绕到死沟的另一头。 陆青山则带着刘富贵,猫着腰,如同矫健的猎豹,趁着黑熊埋头撕咬猎物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向着沟口方向靠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黑熊低沉的咆哮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在耳边不断回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与腥臊气味。 刘富贵吓得脸色铁青,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若不是陆青山沉稳的身影一直在他前面引领,他恐怕早已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两人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到距离黑熊只有不到三十米的沟口边缘。 黑熊那庞大如小山的背影在沟内晃动,贪婪地享用着这顿意外的盛宴。 “富贵,把土雷子给我两个。” 陆青山压低声音,如同耳语。 刘富贵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两颗用油布紧紧缠裹的土雷子,哆哆嗦嗦地递给了陆青山。 陆青山接过沉甸甸的土雷子,深吸一口气。 他要赌一把! 赌黑熊对未知巨响的恐惧本能,赌它在慌乱中会选择最直接、最没有障碍的逃跑路线—— 也就是他们正对着的沟口! “准备!” 陆青山低喝一声,将两颗土雷子紧紧攥在手中,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火绒火石。 就在这时,死沟的另一头,赵大志等人终于制造出了巨大的声响! 他们用石块敲打着树干,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怪叫,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正在进食的黑熊果然被惊动了! 它猛地抬起沾满血污的巨大头颅,发出一声烦躁不安的低沉咆哮,警惕的目光凶狠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陆青山眼中精光爆射,抓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手中火石一划,引线瞬间被点燃,冒出“滋啦”的火花! 他手臂猛地一甩,那两颗土雷子带着刺耳的呼啸,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朝着黑熊身后几米远的沟内深处扔去! 黑熊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威胁,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扭,正要做出反应。 轰——! 土雷子在狭窄的死沟内一起轰然爆炸! 虽然土制炸药的威力远不能与真正的炸药相比,但在这种相对封闭的地形中,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和骤然爆开的火光烟雾,依旧骇人至极! 黑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彻底激怒,也彻底被惊吓到了! 它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充满惊恐和暴怒的嘶吼。 求生的本能让它瞬间放弃了眼前的猎物,选择了远离爆炸声和未知威胁的方向—— 正是陆青山他们所在的沟口! “来了!它过来了!” 陆青山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大喝! 那黑瞎子发起狂来,速度快得惊人,四肢并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携着腥风血雨,发疯般地朝着沟口狂猛冲来! “富贵!开枪!打它的眼睛!打它的头!” 陆青山声嘶力竭地大喊,自己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猎枪,【山野之心】的感知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 刘富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听到陆青山那如同命令般的吼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猎枪,也顾不上瞄准,胡乱地朝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也不知道打在了黑熊的哪个部位,或许只是擦过,但近距离的枪声再次刺激了本就狂暴的黑熊。 陆青山则比他冷静百倍! 在【山野之心】的超强感知下,黑熊冲来的轨迹、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它那双在狂怒和惊恐中显得格外脆弱的眼睛,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他没有刻意瞄准,而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判,以及【山野之心】带来的对动态目标的超强锁定能力。 将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黑熊狂奔而来方向的前方某个预判点。 砰! 又一声枪响! 就在黑熊那颗硕大的头颅即将冲出沟口的一刹那,陆青山射出的这颗凝聚了他全部心神和力量的铁砂弹丸,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狠狠地轰入了黑熊猛然抬起的左眼之中! “嗷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完全不似兽类能发出的惨叫,骤然响彻整个山谷! 黑熊那小山般的庞大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前栽倒在地。 巨大的惯性让它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数米长的深深沟壑,鲜血混合着脑浆从它塌陷的左眼眶中喷涌而出! 它痛苦地翻滚着,巨大的熊掌在空中胡乱挥舞,将周围的积雪、碎石和矮树丛砸得一片狼藉。 冬眠中惊醒又受伤的野兽,尤其是这种山林霸主,往往会爆发出最恐怖的凶性! 第64章 巨熊伏诛!青山威武!山湾村的英雄! “快!用木桩!用绳索!绊住它!别让它起来!” 陆青山扔掉打空了子弹的猎枪,双目赤红地大吼一声,不退反进,朝着仍在疯狂挣扎的黑熊冲去! 赵铁柱和赵二壮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两人怒吼着,拼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削尖木桩,狠狠地朝着黑熊翻滚的身体下方和粗壮的四肢边沿砸去、捅去,试图将这个庞然大物暂时钉在地上! 黑熊虽然左眼被废,痛得发狂,但求生的本能和无边的暴怒让它爆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潜力! 它猛地一甩头,仅存的右眼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张开那布满森白獠牙、滴淌着涎水和鲜血的血盆大口,朝着离它最近、正试图用木桩别住它前腿的赵铁柱恶狠狠地咬去! “铁柱!小心!” 沟口另一侧的赵大志和刚缓过一口气的刘富贵同时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那血口眼看就要合拢在赵铁柱的胳膊上! 千钧一发之际,陆青山已经如同一头猎豹般冲到了黑熊的近前! 他手中没有枪,甚至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只有一根刚才混乱中从地上顺手捡起的、孩子手臂粗细的断裂木棒!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凭借着【山野之心】对黑熊攻击动作的精准预判,就在那獠牙即将触及赵铁柱的刹那,陆青山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手中那根粗大的木棒,狠狠地、径直捅进了黑熊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深深地卡向它的喉咙! “呜——咔!” 黑熊的惨烈嘶咬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含混不清的痛苦呜咽和骨骼摩擦的异响。 坚硬的木棒死死卡在它的上下颚之间,让它无法合拢嘴巴,也无法发出更具威胁的咆哮,腥臭的口水顺着木棒不断流下。 趁着黑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卡住的短暂间隙,陆青山双臂肌肉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木棒更加用力地往黑熊的咽喉深处猛推! 同时对着吓得脸色发白、但总算躲过一劫的赵铁柱吼道。 “铁柱!二壮!还愣着干什么!用绳子!捆死它的嘴和爪子!”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涌上来,将带来的粗麻绳、绊马索等一切能用的东西,拼命地往黑熊的嘴巴,连同嘴里的木棒一起,和仍在疯狂扑腾的四肢上缠绕、捆绑! 黑熊瞎了一只眼,喉咙又被异物死死卡住,剧痛和窒息感让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剧烈地翻滚、扭动,巨大的力量让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积雪被搅得漫天飞扬。 但它左眼瞎掉了,巨口又被木棒和绳索基本困住,无疑大大削弱了它的攻击力。 就在黑熊扭动最为剧烈,试图挣脱束缚的一刻,陆青山眼中寒光一闪! 【山野之心】让他捕捉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猛地松开一只推着木棒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旁刘富贵手里夺过猎枪,枪口几乎是抵着黑熊因木棒卡住而微微张开的上颚内侧最柔软处,那里连接着头颅的致命区域! “给老子死!” 陆青山怒吼,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近在咫尺的枪声沉闷而震撼! 滚烫的铁砂弹丸瞬间轰入黑熊的上颚,巨大的冲击力混合着碎裂的骨片和血肉,直冲脑腔! “嗷——!” 黑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疯狂的扭动骤然停滞了刹那,仅存的独眼中凶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陆青山一击得手,立刻向后急退数步,拉开距离,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汗珠滚滚,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富贵!再拿一颗雷子!炸它的头!快!” 刘富贵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但看到陆青山那浴血搏杀的身影和黑熊此刻的惨状,一股从未有过的凶悍之气从心底涌起。 他狠狠一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沉甸甸的土雷子。 用颤抖却坚决的手点燃引线,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黑熊那硕大头颅的位置,奋力扔了过去! “都闪开!” “给俺爷们死去吧!” 土雷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黑熊脑袋旁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死沟内猛然炸开! 爆炸的气浪将积雪和碎石都掀飞起来,黑熊那庞大的头颅被冲击波猛地一震,歪了一下,重重砸在雪地上。 整个身体如同被巨锤擂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道血线从它的鼻孔和耳中溢出,跟眼睛爆出的血和脑浆,模糊到了一起。 随后,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庞大身躯彻底瘫软下来,再无声息。 它,终于不动了。 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山谷。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看着那头曾经威风凛凛、如同山林霸主般存在的大黑瞎子,此刻如同小山般倒毙在雪地之中,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青……青山……你……你……咱们……把大黑瞎子给……给打死了?” 生产队长赵大志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惊心动魄却又不真实的梦。 陆青山也感到一阵阵脱力感涌来。 他拄着猎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被最后那颗土雷子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里,依稀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看着倒毙在沟口的黑熊,又看看周围那些从极度惊恐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但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敬畏、崇拜甚至狂热的村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又无比畅快的笑容。 “呼……成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成了! 他们不仅打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量猎物,更合力击杀了一头足以威胁整个山湾村甚至这片干饭盆山林的真正霸主! 经历过生死一线,又亲眼见证了这奇迹般胜利的村民们,在短暂的呆滞和沉默之后,终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青山哥牛逼——!” “我的天爷啊!是大黑熊瞎子!咱们把它干挺了!” “发财了!咱们村要发大财了!跟着青山哥有肉吃!有大钱赚啊!” 赵铁柱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抹着脸上的汗水、血水和泪水,嘿嘿傻笑。 刘富贵也瘫坐在地,虽然还在后怕,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和兴奋。 欢呼声响彻整个死沟,在山谷间激荡回荡,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和刚才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恐惧。 这场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力战黑熊,最终以陆青山带领下的山湾村猎队的辉煌胜利而告终! 这头巨大的黑熊,其价值远超沟内之前捕获的所有野猪、狍子和梅花鹿的总和! 完整的熊胆、珍贵的熊掌、厚实的熊皮、以及数百斤的熊肉…… 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能卖出令人咋舌的天价! 然而,陆青山看着这巨大的收获,目光深邃,心中涌起的却是一股比单纯喜悦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这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他带着这些淳朴而勇敢的村民,向这片充满未知和危机的关东山林,发出的第一声响亮的挑战与宣言! 此刻,山湾村的猎人们心中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照亮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他们,在陆青山的带领下,在这冰天雪地之间,用勇气和智慧,创造了一个足以载入山湾村史册的奇迹! 而这个奇迹,对陆青山而言,仅仅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开始…… 第65章 大志叔手抖了!山湾村要变金窝窝! 寒风卷着雪粉,吹过死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败退时的低鸣。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黑熊特有的腥臊气息,还有硝烟未散的刺鼻,依旧顽固地盘踞在冰冷的空气里。 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也刺激着他们亢奋未退的神经。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涌的激荡渐渐平息。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兀自沉浸在狂喜与后怕交织情绪中的脸庞。 村民们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此刻的敬畏与狂热。 “都别愣着了。” 陆青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压过了残余的欢呼与嘈杂的议论。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向他。 他转向生产队长赵大志,语气沉稳。 “大志叔,咱们清点一下吧。” 随后,陆青山又对赵铁柱和刘富贵等人吩咐道:“铁柱,富贵,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先把爬犁、套杆、绳子都准备妥当,待会儿还得费力气把这大家伙弄出去。” 他的指令清晰而有条不紊,仿佛刚才那场九死一生的搏杀,不过是一次寻常不过的围猎收尾。 赵大志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人从梦中摇醒,从那巨大的震惊与狂喜中回过神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努力想让那颗仍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心平复下来。 “对,对对,青山说得对。” 赵大志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也开始恢复生产队长的威严,指挥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村民。 “都动起来,都动起来!赶紧检查家伙,有受伤的,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别大意!” 他顿了顿,看着那头黑熊,又补了一句:“谁要是觉着自个儿腿软站不住的,也吱语一声,别硬撑着!” 这话一出,几个刚才吓得不轻的汉子脸上都有些发烧,却也松了口气。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敬畏地又看了一眼那如同小山般倒毙在雪地中的黑熊。 再转向沉稳指挥的陆青山时,他们眼神里除了原有的崇拜,更多了几分由衷的信服。 先前那股子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狂热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踏实、更为厚重的喜悦与期待。 众人不再喧哗,听从着陆青山的安排,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山谷间,只剩下工具碰撞发出的叮当轻响,还有人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以及粗重的喘息。 几个年轻些的小伙子,已经忍不住凑到黑熊边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摸那粗硬的熊毛,又缩回来,脸上满是兴奋和不可思议。 赵大志带着几个人,开始仔细清点这次进山的总收获。 他的手有些发抖,不仅仅是冻的,更多的是因为激动。 不算这头分量惊人、价值无法估量的大黑熊,单是之前在死沟里陆续捕获的那些猎物,就已经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山湾村疯狂的数字。 “我的老天爷啊……” 赵大志看着记账本上那歪歪扭扭却代表着巨大财富的字迹,声音都带着颤音。 “野猪,足足十一头!个顶个的肥硕,最小的怕不也有一百大几十斤!” 人群中发出一阵抽气声,有人忍不住低呼:“十一头!乖乖,这得多少肉啊!” “狍子,九只,这肉可嫩着呢。” “大马鹿,三只,还有五只是梅花鹿,乖乖,那皮子剥下来,可金贵着呢。” 一个老猎户咂咂嘴:“梅花鹿的鹿茸要是品相好,那更是值钱玩意儿!” “兔子两只,野鸡四只,还有三只榛鸡……” 他每念叨一句,周围凑过来听的村民就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眼睛里闪烁着对富足生活的渴望。 一个汉子已经开始掰着指头算:“这……这得分多少钱多少肉?怕是能娶好几个媳妇儿了!” 旁边人捶他一拳:“想啥美事呢!先给家里婆娘娃儿扯身新布料才是正经!” 最后,赵大志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记录上:“黄鼠狼,一只。” 他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了一眼陆青山,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异样,便压低声音对他身边一个机灵的半大小子,也是他的侄子赵强说道。 “强子,这黄鼠狼带回去不吉利,等会儿下山的时候,路过老山房那边,你找个僻静地方悄悄给埋了,记得挖深点,别让啥东西刨出来,千万别带回村里去,听见没?” 赵强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严肃,压低声音:“叔,我懂,黄大仙嘛,得敬着。” 这年头,山里老人对这些老辈传下来的说法,还是相当讲究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陆青山自然也听到了赵大志的低语,不过他并未多言。 有些习俗,没必要去刻意挑战。 他走到死沟边上,看着那些已经被拖出来,准备分批运走的猎物。 殷红的血迹洒在雪地上,斑斑点点,与周围洁白的雪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铁柱,富贵。” 陆青山喊了一声。 赵铁柱和刘富贵立刻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 “青山哥!” “咱们之前下的那些套子、夹子,不少还能用,威力也不减。趁着这边忙活着,你们带几个人,把还能用的都重新布置一下,手法隐蔽些。” 陆青山深邃的目光扫过这片洒满鲜血的沟壑。 “这死沟,血腥气这么重,保不齐晚上就有别的畜生被引过来。咱们布好阵,明天说不定还有额外惊喜。” 赵铁柱憨厚地点着头,瓮声瓮气地应道:“好嘞,青山哥,都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俺这就去!” 刘富贵也机灵地应着:“青山哥放心,保证弄得妥妥当当!” 刚才与黑熊搏命的恐惧早已被巨大的收获冲淡,此刻他只觉得浑身是使不完的劲。 他嘿嘿一笑:“这血腥味,可是最好的诱饵!”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将那些沾染着血腥味的捕兽夹和沉重的套索,重新巧妙地隐藏在雪地与低矮的灌木丛中。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山里的气温骤降得厉害,哈出的气都迅速凝结成白雾。 猎物实在太多,即便是全村的壮劳力都出动,一次也根本搬运不完。 陆青山和赵大志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最终决定,先将这头价值连城的大黑熊,以及其他猎物,也就是整体猎物的两成左右,用两个带来的爬犁运回村里。 这主要是为了鼓舞士气,也让村里人早点安心。 剩下的那些,则用厚厚的积雪仔细掩埋在死沟里,并且做好记号,等明天再组织更多的人手前来拉运。 “埋结实点,多压些石头,省得被别的野兽刨了。”陆青山叮嘱道。 二十几个生猛汉子轮班连拉带拽,两个爬犁便在深浅不一的雪地上吱吱呀呀地艰难行进起来。 雪深的地方,几乎要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那头巨大的黑熊被数十道粗麻绳牢牢捆缚在最大的一个爬犁上,即便已经死去多时,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猛气势,仿佛随时都会苏醒过来一般。 拉爬犁的汉子们,个个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粗重的喘息声在寒夜里此起彼伏。 队伍沉默地在雪地里跋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有人不小心滑倒,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拉一把,没有人抱怨。 他们的心里,都揣着一团火。 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他们看到了山湾村熟悉的轮廓。 以及村口那棵老杨树下,几点摇曳的、昏黄却温暖的灯光。 像是黑夜里最明亮的星。 “快看!是村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队伍的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第66章 巨熊震山村,英雄夜归,妻女安心! “回来了!陆知青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 守在村口、早已焦急等待多时的村民们,一听到这声呼喊,瞬间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炸开了锅。 当他们借着朦胧的月色和晃动的火把光亮,看清爬犁上那小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的黑影时,整个山湾村都彻底沸腾了。 “天呐!是大黑熊瞎子!真的是大黑熊瞎子!” 一个媳妇儿捂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青山他们真的把黑熊给打回来了!” 另一个汉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敢相信。 “这……这头熊瞎子,少说也得有四五百斤吧!不,五百斤都不止!” 有经验的老猎户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回村的猎队团团围住,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兴奋与难以置信的狂喜。 更多的火把被点燃了,熊熊的火光映照着黑熊庞大而狰狞的身躯,也映照着村民们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近乎狂热的脸庞。 “青山哥!真是你们打的?”一个年轻人挤到前面,满脸崇拜。 欢呼声,尖叫声,夹杂着孩子们的哭喊与狗吠,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山湾村的夜空都给掀翻过来。 村里的狗也跟着狂吠,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人群中,钱寡妇也伸长了脖子,奋力地挤在前面,高耸的胸脯把前面的人挤得直咧嘴。 她原本是抱着看陆青山笑话的心态来的,或者说,是期待着看到陆青山如何灰头土脸、空手而归的狼狈模样。 毕竟,在她根深蒂固的印象里,他陆癞子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除了会打老婆还会干啥? 可当那头散发着浓重血腥气与野兽凶悍气息的黑熊,实实在在地出现在她眼前,让她能清晰地看到那粗壮的四肢和锋利的爪牙时,钱寡妇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份曾经刻骨的记恨与鄙夷,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这……这还是那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被她指着鼻子骂的陆癞子吗? 他怎么就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要邪乎。 钱寡妇的眼神,不自觉地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变成了仔细的审视,又从审视,悄然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的光彩。 这个男人,不仅发了家,还成了全村人眼中的英雄。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目光在陆青山那沾着血污却更显挺拔的身影上多停留了几息。 陆青山并没有完全沉浸在村民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同样激动不已的赵大志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到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说话。 “队长,这头熊瞎子和其他先带回来的猎物,今天晚上先拉到村公社的大院里去存放,那里地方大,也相对安全一些。” 赵大志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红光满面。 “对对对,还是青山你想得周到,公社大院敞亮,也方便看管。我这就安排人手。” 他搓着手,咧着嘴笑:“青山啊,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不然咱们全村老少,这年过的都得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陆青山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这是大家伙儿齐心协力的结果,我一个人可没这么大能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去死沟那边运输剩下的那些猎物,还得麻烦队长您多组织些人手。那地方血腥气太重,东西不能留太久,免得引来别的麻烦。” “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赵大志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声音里充满了底气。 “人手管够!让谁去谁敢不去?除非他不想分肉!” 村民们自发地开始帮忙,有的在前头拉拽,有的在后头推爬犁,簇拥着那两个满载而归的爬犁,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公社的方向走去。 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将这条路照得如同白昼。 陆青山将那杆老旧但今天立下汗马功劳的单管猎枪从肩上卸下,递给了亦步亦趋跟在一旁的刘富贵。 “富贵,这枪你帮我跑一趟,连你那把,还给巡山队的老哥们,替我好好谢谢他们肯借枪。” 刘富贵双手接过猎枪,重重地点头:“青山哥,保证送到,话也一定带到。” 他现在对陆青山,是彻底的服气,心服口服。 以前觉得陆青山厉害,现在是觉得陆青山简直神了。 安排好村里这边临时的存放事宜,陆青山在一片恭维和赞叹声中,婉拒了几个相熟村民拉他去家里喝酒庆祝的好意。 “改天,改天一定,今天实在太乏了。” 他现在浑身酸痛,只想回家好好歇歇。 拖着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双腿,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家那座在村里显得有些低矮破旧的泥坯房走去。 身后是鼎沸的人声,是村民们兴奋的议论与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畅想,身前是家的方向,是昏黄灯光下等待他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不真实。 前世的他,何曾有过这样的荣光。 又何曾,有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为他欢呼,为他感到骄傲。 路过一些人家门口,还能隐约听到屋里传出的议论声,无一例外,都带着他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与佩服。 “听说了吗?陆癞子…哦不,陆青山,打回来一头大黑熊!” “真的假的?他能有那本事?” “千真万确!村口都围满了人!那熊,比门板还大了去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疲惫,却也带着一丝久违的满足。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有些变形的木门。 陆青山心里正琢磨,哪天让铁柱再来把院门修修,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屋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跳动着,将简陋的屋子映照得有了一丝暖意。 林月娥正坐在炕沿上,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头缝补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小雪已经睡着了,蜷缩在炕梢,小脸蛋因为屋里的暖气而变得红扑扑的,小嘴巴还微微嘟着,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也不知道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林月娥听到屋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深深的期盼。 当看到是陆青山站在门口时,她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她的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扫过,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陆青山的心田,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汪汪!汪汪!” 一道小小的黑影箭一般从炕脚下窜了出来,是金虎。 这小家伙的鼻子尖得很,似乎也闻到了陆青山身上那浓烈的、属于山林与猎物的特殊气息,兴奋地在他腿边绕来绕去,又蹦又跳,短短的尾巴摇得像个小小的拨浪鼓。 它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陆青山的裤腿。 陆青山弯腰,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金虎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饭做好了,就等你呢。” 林月娥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略显局促地站起身,转身去灶房端菜。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很快,桌上便摆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 一碟刚炒好的白菜,还带着锅里的热气,旁边是两个金黄的窝窝头。 简单,甚至有些寡淡。 陆青山却觉得,这屋子,这饭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他心安。 他坐在炕沿边的小板凳上,端起崭新的大瓷碗,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地喝着粥。 实在是饿狠了,胃里空得发慌。 林月娥默默坐在他对面,灯光下,她的脸庞柔和,眼神却有些复杂地落在他身上。 看他吃得急,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伸出筷子,默默地给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白菜。 油水不多,但炒得入味。 金虎蹲在陆青山脚边,小脑袋随着他吃饭的动作一点一点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 陆青山扒拉完一碗粥,又拿起一个窝窝头,大口啃着。 “今天……山里头,还顺利吧?” 林月娥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 陆青山放下咬了一半的窝窝头,胸口那股子闷气随着热粥下肚,舒坦了不少。 他抬头,对上她带着探寻的目光。 “嗯,顺利。” 他不想让她担心,把那些凶险都压在了心底。 “打了不少东西。” 他顿了顿,想起那头黑熊,又补了一句。 “还……还碰上个大家伙,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头黑瞎子。” “人多,没事。” 林月娥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些,里面像是有火苗跳动,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黑瞎子?” 她重复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尾音带着点颤。 “我听见……村里头闹哄哄的,吵嚷着什么熊啊,肉啊的……” 陆青山点点头:“动静是大了点,那家伙不小。” 林月娥没再追问,只是眼睫垂下,轻轻“嗯”了一声。 “人平安就好。” 她又给陆青山夹了些白菜,仿佛要把他空了的肚子都填满。 陆青山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窝窝头,把碗底的粥也喝了个干净。 “我吃饱了。” 林月娥起身,默默收拾碗筷。 陆青山用灶房舀了些热水,胡乱擦了把脸和手,血腥味和汗味淡了些。 他脱掉那件沾满尘土和隐约血迹的外套,扔在炕脚。 炕烧得滚热,他一躺上去,从骨头缝里都透出舒坦。 寒气和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惫,都被这暖意驱散了大半。 小雪蜷在炕梢,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嘴还砸吧着,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陆青山挪过去,躺在她身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脸。 心头那股子搏杀后的戾气,像是被这小小的身影一点点融化了。 林月娥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摸索着,也躺了下来,在小雪的另一边。 三人之间,隔着孩子温热的身体。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轻缓而有节奏。 陆青山闭着眼,白日里死沟中的搏杀,土雷子的轰鸣,黑熊的咆哮,还在脑子里翻滚。 但那些画面,渐渐被炕上的温暖,妻女的呼吸声所覆盖。 一股强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太累了。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连梦都没有一个。 窗外,山湾村的喧闹声似乎还未完全平息。 但这一切,都暂时与他无关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第67章 青山的格局:不只打猎猛,分钱更敞亮! 鸡鸣声撕破了山湾村黎明前的宁静。 陆青山睁开眼,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酸疼。 昨天那场与黑熊的殊死搏斗,每一个瞬间都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气,仿佛还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尖。 他轻轻动了动僵硬的肩膀,又慢慢撑起身子。 炕烧得温热,林月娥和小雪都还在沉睡,呼吸均匀。 他不愿惊扰她们。 金虎一咕噜从炕脚下钻了出来,小尾巴摇得飞快,却懂事地没发出声音,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陆青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刚套上棉袄,院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青山家灶房烟囱冒烟了,估摸着是起了。”是赵大志的声音。 “那就好,时候不早了,这事儿得赶紧合计合计。”村长赵永年那略带沙哑的嗓音也传了进来。 陆青山拉开门闩,一股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赵大志和赵永年并肩站着,两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几分急切,正搓着手,嘴里哈出团团白气。 “青山啊,醒了?没吵着你吧?”赵永年咧着嘴,露出一口黄板牙。 “没,村长,大志叔,刚起。”陆青山侧过身,“屋里暖和,快进来坐。” 林月娥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已经悄无声息地披衣起身,默默去了灶房那边烧水。 小雪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小馋猫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赵永年和赵大志进了屋,在炕沿边坐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屋里转悠。 这屋子还是那么简陋,可他们看陆青山的眼神,却跟以往大不一样了。 “青山,昨儿个那些东西……乖乖,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赵永年搓着手,声音刻意压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那头大黑瞎子,少说也得五百斤往上吧?” 陆青山给他们一人倒了杯热水道:“估摸着四百大几十斤是有的。” “我的老天爷,咱们山湾村,啥时候有过这么大的阵仗!” 赵大志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哈着气,“昨晚上我跟村长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琢磨这事儿呢!这么多东西,咋分啊?” 陆青山心里早有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嗯,是得好好合计合计。” 赵永年叹了口气,眉头也微微皱起:“咱们村大大小小四十多户人家,这肉要是敞开了分,怕是也剩不下多少。可要是不分匀实了,又怕有人心里不舒坦。最关键的是,这么多好东西,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也没个好销路,放坏了那可是作孽啊!” 他顿了顿,又道:“我跟大志合计着,要不……就按人头,每家先来个一二十斤的尝尝鲜?唉……可剩下的怕又销不出去……” 林月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出来,轻轻放在陆青山面前的炕桌上,又退到了一旁,安静地听着。 陆青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滚烫的粥水落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他放下碗,看向赵永年和赵大志。 “村长,大志叔,我是这么想的。” “村里四十多户,每家先按四十斤分,带骨肉、板油、下水都算上。” “四十斤?”赵大志和赵永年同时一愣,眼睛都瞪大了些。 赵大志忍不住道:“那……那得多少肉分出去啊?” 陆青山继续道:“昨天跟着进山打猎出力的壮劳力,每人再额外加二十斤。帮忙运输的,按工分记,回头从卖肉的钱里出。” “至于剩下的那些,我想办法联系县里,看能不能卖掉。” “卖掉的钱和票,先紧着村里那几家五保户,让他们今年能过个好年。再有富余的,就给村里那些日子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匀一些。” 赵永年和赵大志对视一眼,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钦佩。 “青山啊,你这……你这心肠!” 赵永年一拍大腿,“我跟大志还愁这事儿不好办呢,生怕厚此薄彼的,没想到你早就替大伙儿想周全了!” 赵大志也连连点头:“是啊,这么分,谁也挑不出理来!那些跟着受累的也有了说法。” 陆青山摇摇头:“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大家伙儿能过上好日子,才是真的好。” 赵永年脸色一正:“那不成!这肉按你说的分,叔没意见。但是,那些最金贵的东西,像熊胆、熊掌、熊皮,还有那些个野猪、鹿身上的好皮子、鹿茸啥的,必须都归你陆青山!” “对!”赵大志也立刻附和,“没有你,别说黑瞎子,就是那些野猪狍子,咱们也摸不着边!这些东西是你拿命换来的,必须归你,谁敢有二话,我赵大志第一个不答应!” 陆青山沉吟片刻。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也清楚自己眼下确实需要这些来改善家里的光景。 “那……行,我就不跟叔和大伙儿客气了。”他点了点头,“不过,这卖肉的门路,得赶紧落实了才行。” “你有门路?”赵永年眼睛一亮,身子都往前凑了凑。 陆青山起身,走到墙角的旧木箱旁,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又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我有个电话号,可以试试。” “哎呀!那可太好了!”赵大志一拍巴掌,“咱们村部那台老电话还能用,就是有时候不太灵光。青山,要不你现在就过去打打看?” 陆青山点点头:“行,那就现在去。早点联系上,也早点踏实。” 三人起身往外走,林月娥默默地看着陆青山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微光。 村公社那间积了些灰尘的办公室里,老旧的黑色摇把子电话机摆在桌上。 陆青山摇了半天,又对着话筒“喂喂”了好几声,总算接通了县里的总机。 几经周折,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喂,国营饭店。” “你好,我找张建国张主任。” 又是一阵等待,电话里传来“咔哒”一声,一个浑厚些的男声响起:“喂?哪位?” “张主任您好,我是山湾村的陆青山。” “陆青山?”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哦,陆同志啊!怎么,有消息了?” “是这样张主任,我们村昨天组织人手上山,收获不小。” “光是黑熊就打了一头,估摸着得有四百大几十斤。另外还有十几头大小不一的野猪,十几只狍子和鹿。想问问,供销社这边收不收?”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几秒。 随即,张建国拔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传了过来:“啥玩意儿?黑熊?!四百多斤?!陆青山,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千真万确,张主任。那大家伙现在就躺在我们村公社大院里呢,不信您可以派人来看看。” “好家伙!”张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么说,昨天传得沸沸扬扬,说你们山湾村打到黑熊的事儿,是真的?还是你陆青山领的头?” 陆青山心里微微一动,没想到这消息传得比他还快。 他简单把猎物的种类和大致数量又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张建国越听呼吸越粗重。 “陆青山同志!你可真是……真是给我们解决大问题了!” 张建国连声道,“这样,黑熊、野猪、狍子、鹿,你们村里能处理的,都给我处理干净,内脏下水啥的也都拾掇利索了。我这边安排一下,大年初五,初五一早,我让车直接去你们村拉货!价格你放心,保证给你们一个公道价,绝对亏不了你们山湾村的乡亲们!” 挂了电话,陆青山转过身,赵永年和赵大志正眼巴巴地瞅着他。 “妥了。张主任说,大年初五他派车过来拉,让我们提前把肉都分割好。” “哎呀!太好了!” 赵永年激动得直搓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青山啊,你这可真是……真是能耐啊!这下咱们村可露大脸了!” 赵大志也是连连点头,看向陆青山的眼神里,满是敬佩:“是啊,有了这笔钱,村里不少难事儿都能解决了!” 三人从公社办公室出来,天已经大亮。 陆青山看着村口那片空地,忽然开口:“村长,大志叔,还有个事,想跟您二位商量一下。” 赵永年大手一挥:“有啥事你尽管说!只要叔能办到的,绝没二话!” 陆青山指了指村西头,靠近山脚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我想在那边盖几间新房子。现在住的这屋子,太紧巴了。” “那块地儿不错,背靠小山包,前面视野也开阔,离河岔子也近,用水方便,主要是清静。” 赵永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点事儿?那有啥难的!你陆青山现在可是咱们山湾村的大功臣!别说盖房子,就是你想在村里横着走,叔都给你开道!” 他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笑道:“那块地是村里的预留地,你要是看中了,只管去盖!等你新房盖好了,现在住的那处老屋,就还给村里。那原先也是五保户留下的,空了好几年了,正好给村里其他有需要的人家。” “那我回头再仔细看看地方,定下来了再跟村长您说。”陆青山点点头。 “行!行!行!” 赵永年连说三个行字,脸上的欣赏毫不掩饰,“你看中哪块,就跟我说一声,地契啥的,叔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往家走的路上,陆青山看到不少村民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村公社大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议论纷纷。 看见陆青山过来,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是陆青山!” “就是他!听说那黑瞎子就是他一枪打死的!” “乖乖,那熊瞎子,比咱家大门板还宽呢!” “听说这次打的猎物,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不少肉呢!” 陆青山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平静地从一张张或敬畏、或好奇、或羡慕的脸上扫过。 他知道,从今天起,山湾村的“陆癞子”,算是彻底翻篇了。 第68章 年三十肉香飘满村,陆家小院温情胜过火! 天色大亮,村口早已人声鼎沸。 八辆爬犁整齐排列,只等一声号令。 陆青山换上一身厚实的进山行头,站在头一辆爬犁旁,仔细检查着每一根绳索和木杠是否牢固。 他呼出一口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都听着,这趟上山是运东西,不是打猎。” 陆青山望向天边那抹淡淡的鱼肚白,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安全最重要,别毛手毛脚的。” 刘富贵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对着旁边的赵铁柱挤了挤眼。 “青山哥,明儿还去不?我瞅着那沟里血腥味儿还浓着呢,保不齐夜里又勾引来啥好货。” 赵铁柱憨厚地嘿嘿一笑:“有肉!” 陆青山摇了摇头:“今天争取把山上的东西都拉回来。” “先把眼下的活儿干利索。今天是年三十,拉回来还得赶紧分肉。” “都弄妥当了,初一大家好好歇一天。初五,县里就派车来拉货了。” 他一挥手:“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雪山进发。 前面几个胆大又熟悉路的小伙子,为避免有野兽出现耽误行程,一路举着火把,时不时还要吆喝几声,震慑山野。 雪深的地方,一脚下去能没过小腿,走起来格外费劲。 两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抵达了死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头野猪、狍子、鹿横七竖八地倒在雪沟里,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在白雪之上。 昨夜重新布下的几个陷阱,竟然又套住了几只不知死活的野味,其中还有一只格外肥硕的野兔。 “我的亲娘嘞!这……这得多少斤肉啊!”一个汉子忍不住惊呼,声音都有些发颤。 “干活!” 陆青山一声令下。 赵铁柱、刘富贵,还有赵二壮、赵飞、赵强、赵磊几个平日里手脚就麻利的年轻人,立刻上前,开始对猎物进行初步处理。 二十多个精壮汉子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拖拽,有的负责捆绑,很快就将猎物一一固定在爬犁上。 回程的路,比来时艰难数倍。 八辆爬犁都装得满满当当,沉重的分量让爬犁在雪地上拖出了八道深深的印痕。 队伍行进缓慢,男人们的喘息声在山谷间回荡。 远远望去,长长的队伍和爬犁上深色的猎物,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村公社大院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当看到那如同小山一般堆积起来的猎物时,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牲畜的膻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 全村老少都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放着光,紧紧盯着那堆积如山的肉,仿佛那不是肉,而是闪闪发光的金山银山。 “乖乖!这么多肉,咱全村人敞开肚皮吃,吃到开春还不随便吃啊!” 一个老汉咂咂嘴:“屁老鸭子!能吃到元宵节,就托了大福气了!” 孩子们则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兴奋地尖叫着,胆大的还想伸手去摸摸那些野猪皮毛。 “咱青山这本事,真是绝了!” “可不是嘛,以前哪敢想这好事!” 村长赵永年站在高处,挥舞着手臂,嗓门洪亮地指挥着村里的屠户们。 “都听好了!按户分,每家四十斤,肥瘦搭配好!” “昨天跟着上山出力的壮劳力,每人再额外加二十斤!” “帮忙分割、搬运的,都按工分记,回头从卖肉的钱里出!” 院子里,村里几个经验足实的老猎户和屠户,从清早就开始忙活。 他们手中的刀子上下翻飞,动作麻利而精准,熟练地剥皮、剔骨、分割肉块、清理下水。 院里煮的大锅清理皮毛下水。 热腾腾的血水和脏污,顺着院子特意挖出的浅沟流淌,很快将一片雪地染得通红。 刘富贵搓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被分割开的肉块,凑到陆青山身边。 “青山哥,这么多……这得卖多少钱啊?” 陆青山目光平静,落在院角那张巨大的、完整的黑熊皮上:“等卖了就知道了。” 他心里,对这张熊皮的用处,已经有了初步的盘算。 熊掌、熊胆、鹿茸、以及那些品相上好的兽皮,赵大志亲自带着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给陆青山送到了家里。 他还仔细地跟陆青山对了剩余大约一千斤肉的账目,确认无误后,才带着满脸的敬佩和喜色,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陆青山家按人头和出力,总共分了七十多斤肉。 林月娥找出家里那个不算大的小酱缸,仔细清洗干净,便开始忙着腌制这些肉。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与满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小雪则蹲在院子角落,小手里抓着一根刚炖好的大骨头,啃得津津有味,小嘴油汪汪的,像只偷吃得逞的小花猫。 金虎乖巧地卧在她脚边,时不时抬起头,眼巴巴地瞅瞅小雪手里的骨头。 尾巴轻轻摇晃着,偶尔小雪会把啃不动的肉丝丢给它,引得它一阵欢喜,用脑袋蹭蹭小雪的小腿。 陆青山走过去,伸出大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又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油渍。 “小馋猫,慢点吃,仔细别噎着了。锅里还有,管够!” 他心头一片温软,这便是他拼搏的意义。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晚上。 山湾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出了诱人的肉香。 就连往年日子最紧巴的那几户人家,今天的炊烟也比往常更浓。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让人垂涎的香气,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脸上洋溢着往年罕见的笑容。 陆青山家里也正要吃年夜饭,炕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是林月娥上午剁馅和面,一个个精心包出来的。 皮薄馅大,咬一口,鲜美的汤汁便溢满了口腔。 小雪吃得小脸鼓鼓的,眼睛睁得溜圆,像只满足的小松鼠,小脸上满是幸福。 “爹,饺子,香!” 小雪含糊不清地说着,嘴角还沾着一小块翠绿的白菜末,逗得陆青山和林月娥都笑了。 陆青山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最饱满的饺子,轻轻放进林月娥的碗里。 “多吃点。” 林月娥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灯光下,她的脸颊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夹起那个饺子,小口咬下。 她慢慢咀嚼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温柔的目光落在丈夫和女儿身上,充满了暖意。 这些日子以来,她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愁苦与惊惧,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暖意和对未来的期盼。 “雪儿,也给娘,夹一个!” 小雪学着父亲的样子,用她那双小小的竹筷,笨拙地从盆里夹起一个饺子,颤巍巍地想往林月娥碗里放。 可惜力气太小,饺子皮被她戳破了,馅料都露了出来,还差点掉在炕上。 林月娥眼圈微微泛红,却笑着伸出碗接住,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在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我们雪儿,真懂事,知道心疼娘了。这是娘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她声音有些哽咽,心中却甜丝丝的,比蜜还甜。 守岁的火盆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金虎舒服地趴在温暖的炕角,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院子外,不时传来几声零星却喜庆的爆竹声,那是孩子们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庆祝新年。 陆青山抱着已经在他怀里睡熟的女儿,小雪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他看着窗户上模糊映出的、随风轻轻晃动的红灯笼影子,以及窗外飘落的细雪,心中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月娥,”待小雪呼吸均匀,睡得沉稳后,陆青山轻声开口。 “我在想,单靠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山里的东西,再多也有打光的一天,而且太看老天爷的脸色,风险也大。” 林月娥正在缝小雪的新棉袄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他。 灯光下,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带着全然的信任。 “等过完年,天气暖和些,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可以去县城看看,做点小买卖。” 陆青山看着妻子那双因常年劳作和寒冷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继续说道。 “如果能成,也尽量拉扯村里乡亲一把。毕竟,咱们家困难的时候,村里没少帮衬。” 林月娥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放下针线,轻声问道。 “你想做什么买卖?现在……公家能让做买卖吗?” “现在不让,将来总会放开的,我估摸着,可能用不了太久。”陆青山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咱们山里的山货不止是肉,还有很多药材、山菌,我寻思着,能不能捣鼓这些。” “或者,开春了,咱们把屋后那片荒地开出来,种点药材,比如人参、木耳什么的,也比光种苞米强。” “总得找个稳妥长久的营生,让你们娘俩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能过上真正的好日子。我想让小雪以后能念书,成为有文化的人。” 林月娥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覆上陆青山抱着女儿的手背,柔声道:“青山,我相信你。你说怎么干,我就跟着你怎么干。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你能想着为这个家,为我和雪儿打算,我心里就比什么都高兴。” 陆青山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还有个事,也不知道我爹娘,还有我那些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现在都过得怎么样了。如果有机会,还是想托人打听打听他们的消息。” 林月娥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知道丈夫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是关于他远在老家的亲人。 林月娥曾听陆青山说过,因为家里成分问题,他才被困在了这里,没能回城。 这么多年,他从未提起过主动联系,也从未收到过任何来自家乡的音讯。 林月娥一直不敢多问,怕揭开他的伤疤。 “等开春,咱们就先张罗着盖新房子。”陆青山轻轻拍了拍小雪的后背,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村长已经答应了,在村西头给咱们划了一块地。等咱们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新房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林月娥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的针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第69章 山村新年新气象,走到哪儿都有面儿! 第二天,大年初一。 天还未完全放亮,山湾村便被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彻底唤醒。 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叫,还有孩子们早起的嬉闹声。 家家户户的院门上,都贴上了崭新的大红春联,给这银装素裹的村庄增添了浓浓的喜气。 屋檐下的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陆青山一家三口都换上了新衣裳。 是林月娥连着熬了几个晚上赶制出来的,布料是上次去县里扯的,棉花也是新弹的。 小雪尤其打扮得精神,一件崭新的红底碎花小棉袄,袖口和领口滚着细细的蓝边,映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粉嫩可爱。 头上扎着两个用红头绳系着的冲天小辫,辫梢还坠着小小的红色绒球,一晃一晃的,透着十足的精气神。 “爹!娘!过年好!” 小雪一早就醒了,在炕上蹦蹦跳跳,小手抓着陆青山的衣角,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新奇。 金虎也显得格外兴奋,尾巴使劲地摇摆着,围着三人脚边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们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乖女儿,新年好。” 陆青山笑着将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丫头咯咯笑个不停。 他转身从碗柜上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年货。 有几条熏得焦黄流油的野猪肉条,是林月娥用松枝细细熏烤的。 还有几包从供销社换来的糕点糖果,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装进一个大背篓里,准备带去林月娥娘家。 林月娥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 然后,陆青山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用红纸包好的小包。 他先将一个塞进了小雪的小棉袄口袋里。 “拿着,这是爹给的压岁钱。” 小雪的小手摸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红包,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另一个,陆青山递到了林月娥面前。 林月娥拿着那个红包,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她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这……青山,我这么大人了,不用……” “拿着。” 陆青山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是压岁钱,给雪儿的,也有你的一份。以后每年,咱们都会有。” 他看着妻子微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 这是他重生以来,在这个家里度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春节。 他要将过去亏欠她们母女的,一点一点,都弥补回来。 林月娥抿了抿唇,低头收下了红包,指尖轻轻摩挲着红纸的边缘。 正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去林月娥娘家拜年,院门外就传来了刘富贵和赵铁柱的声音。 “青山哥!在家不?俺们来给你拜年啦!” 人未到,声先至。 陆青山打开院门,就见刘富贵和赵铁柱俩人,都换了身干净衣裳,虽然料子还是旧的,但看着精神不少。 赵铁柱手里还拎着两条巴掌大的冻鱼,鱼身泛着青光,显然是刚从冰窟窿里捞上来的。 他咧着嘴憨笑:“青山哥,嫂子,过年好!俺娘让俺拿来的,昨儿傍晚在西头河里捞的,新鲜!” 刘富贵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洗得发白,但打理得很整齐。 “青山哥,嫂子,小雪,过年好!这是俺家自己炒的瓜子花生,不多,不嫌弃就尝尝。” 陆青山笑着让他们进来:“快进屋,外面冷。” 林月娥也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快进来暖和暖和。” 小雪从陆青山身后探出小脑袋,脆生生地喊:“铁柱叔叔,富贵叔叔,过年好!” “哎!小雪过年好!”赵铁柱看到小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从兜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糖块,“给,叔给的压岁糖。” 刘富贵也赶紧摸索,有些不好意思:“俺……俺没准备,下次补上。” 陆青山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 几人进了屋,说了几句拜年的话,刘富贵就忍不住问:“青山哥,初五县里真来车拉肉啊?” “嗯,张主任亲口答应的。” 赵铁柱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又能换钱了!” 刘富贵眼睛也亮晶晶的:“青山哥,以后打猎还带俺们不?俺们肯定好好干!” 陆青山点头:“只要你们愿意,肯定带。” 两人得了准话,高高兴兴地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要去别家拜年。 送走两人,陆青山一家三口也出了门。 村道上,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见了面都拱手作揖,互道“过年好”。 “青山,过年好啊!” “青山兄弟,新年发财!” “青山媳妇儿,气色真好,小雪也越长越俊了!” 不断有人主动跟陆青山一家打招呼,热情里带着明显的敬佩。 林月娥还有些不太习惯这种场面,微微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紧了紧牵着小雪的手。 小雪则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每一个跟她爹娘打招呼的人,时不时也学着大人样,奶声奶气地说一句“过年好”。 “哟,这不是陆知青嘛,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发达了就是不一样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钱寡妇扭着腰肢从旁边一户人家的门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脸上擦的粉有些厚,嘴唇涂得鲜红,一身半新的红棉袄紧紧裹在身上,胸前那几颗纽扣像是要被撑开一样。 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陆青山身上打转,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听说你家分了不少肉呢,那熊胆、熊掌,可都是好东西。” 陆青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神色平淡:“托大家的福,都沾了光。” 钱寡妇往前凑近一步,一股廉价的雪花膏味道扑面而来。 她压低了声音,眼神带着钩子:“青山兄弟,你现在可是村里的能人,嫂子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往后……可得多照应照应嫂子啊。”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 林月娥的脸色微微变了,抓着小雪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几分,嘴唇也抿了起来。 陆青山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将林月娥和小雪护在身后,拉开了与钱寡妇的距离。 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钱大嫂子怕是找错人了。我陆青山家里有妻有女,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外人我也照应不着。” “你要是真不容易,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少动些歪心思。大过年的,别自讨没趣,也别脏了大家的眼睛。” 说完,他不再看钱寡妇那张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拉着林月娥和小雪,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哎……你……” 钱寡妇还想说什么,却只看到陆青山一家远去的、透着不容侵犯的挺拔背影。 她跺了跺脚,看着陆青山挺拔的背影和旁边依偎着他的林月娥。 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低声啐了一口:“哼,烧糊了的柴火,还真当自己是块宝了!” 第70章 我女婿是英雄!岳父的骄傲藏不住! 前营村离山湾村不算太远,抄近路走山道,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雪后的山路有些湿滑,陆青山怕小雪累着,多半时候都是把她扛在肩上。 小丫头骑在爹爹宽厚的肩膀上,视野开阔,高兴得咯咯直笑,小手还时不时拍拍陆青山的脑袋。 林月娥走在旁边,看着丈夫小心翼翼地护着女儿,又时不时侧头跟她说几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青山,”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真打算开春就盖新房子?” 陆青山感受着肩上女儿的分量,语气肯定:“嗯,地村长都答应给划了。开春就动工,争取夏天让你们娘俩住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盖个大点的,亮堂点的,以后雪儿也有自己单独的屋子。屋里砌上好火炕,冬天再冷也不怕。院子也圈大点,让你养鸡养鸭。” 林月娥听着他的描述,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向往,但随即又有些担忧:“那……那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家底子薄……” 陆青山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入手有些凉,他便顺势握住了。 “钱的事,你别操心,有我呢。”他的手掌宽厚温暖,传递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月娥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到了前营村林家,林父林怀年和林母李翠莲老远就看到了他们,连忙迎了出来。 “月娥!青山!小雪!快进来,外面冷!” 林怀年看到陆青山肩上扛着的小雪,脸上笑开了花,一把将外孙女接了过去,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哎呦,我的乖外甥女,想死姥爷了!” 李翠莲则拉着林月娥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看女儿气色红润了不少,眉眼间也没了以往的愁苦,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瘦了点,不过精神头好多了。这身衣服真好看,是你自己做的?” “嗯,娘,快进屋吧。”林月娥笑着应道。 进了屋,热气扑面而来。 小舅子林月强果然不在家。 李翠莲提起儿子就直摇头,叹了口气:“月娥啊,你弟弟一大早就没影了,说是有朋友叫他,谁知道又去哪儿瞎混了。” 她看了一眼陆青山,话里有话:“他要是有青山一半的稳重,我也就烧高香了。” 林怀年瞪了老伴一眼:“大过年的,提那不争气的小子干啥,扫兴!” 他转头对着陆青山,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青山,快,炕上坐,外面雪大路滑,累坏了吧?” 小雪一进屋,就被姥爷林怀年抱了个满怀。 小丫头一点也不外道,伸出小手摸摸姥爷的胡茬,又去揪姥姥的衣角,嘴里“姥爷、姥姥”叫得又甜又糯。 屋里顿时充满了小雪银铃般的笑声和林家老两口开怀的应和。 饭菜很快就摆上了桌。 一盘黄澄澄的炒鸡蛋,一盘自家腌的酸菜炖粉条,还有一只炖得烂糊的家养小笨鸡,鸡汤表面飘着一层金黄的鸡油,香气扑鼻。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自家地里种的菜,锅里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散发着朴实的麦香。 林怀年拿出一瓶藏了好些日子的白酒,给陆青山满满倒了一杯,自己也斟上。 “青山啊,来,陪我老头子喝几杯!” 他端起酒杯,脸膛因为激动而红光满面,声音也比平时洪亮了几分:“青山啊,这次你不光是给你们山湾村长脸,也给咱们老林家狠狠地长了一回大脸!” 林怀年喝了一大口酒,咂咂嘴,继续道:“你不知道,现在整个前营村,谁不羡慕咱们山湾村出了你这么个能人?都说你们村出了个打熊英雄,一个人就敢跟几百斤的黑瞎子叫板,还真就让他给干翻了!前几天我去公所开会,公所书记都特意问起你,夸你是青年一辈的榜样!” 李翠莲也在一旁笑着说,脸上满是骄傲:“可不是嘛!这几天,村里人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月娥娘’地叫着,都问我,说月娥她男人真有本事,带着全村人吃上了肉,解了多少人家的馋。听说你们村那些五保户,都分了好几十斤肉呢,还有熊油猪油,这可是积大德的好事!我听着心里都敞亮!” 陆青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话不多,多数时候是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这份迟来的认可,心中百感交集。 这份平静和幸福,是他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如今,他亲手将它一点点编织起来。 他更多的是照顾林月娥和小雪,给她们夹菜,提醒小雪慢点吃。 林月娥看着丈夫沉稳的侧脸,又看看父母脸上真挚的笑容和小雪满足的吃相,眼底是化不开的暖意。她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身边这个男人。 小雪吃得小嘴油汪汪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食成功的小松鼠,不时还含糊不清地喊:“鸡肉香!姥姥做的菜,好吃!” 吃饱喝足,她就腻在外公怀里,听姥爷讲些他当兵时候没头没尾的小故事。 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枕着林怀年的腿,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甜笑。 林怀年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生怕惊醒了外孙女,看着小雪香甜的睡颜,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李翠莲拿了件小棉袄,轻轻盖在小雪身上。 看着女儿香甜的睡颜,看着妻子脸上柔和的笑容,听着岳父岳母发自内心的夸赞,陆青山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初入口有些微辣,咽下去却带着一股绵长的甜意,一直暖到了心里最深处。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细细密密的,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绒毯。 屋内的火炉烧得正旺,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温暖而宁静。 这一刻,陆青山觉得,重生回来所做的一切,所受的苦,所冒的险,都值了。 第71章 国营饭店主任亲自迎接!钱票到手!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五。 清晨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山湾村的村公社大院外,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伸长了脖子,朝着村口大路的方向张望。 一张张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哈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又迅速消散。 几个半大孩子更是按捺不住,不时跑到路口张望,又被大人吆喝回来。 陆青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身边是村长赵永年和队长赵大志。 他依旧穿着那身厚实的进山行头,双手揣在袖子里,神色平静。 只是偶尔呼出的白气,在微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青山啊,”赵永年揣着手,脚下不自觉地碾着雪,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小声问了一句。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张主任那边……准成吧?” 毕竟是这么大一笔“买卖”,关系到全村人接下来小半年的嚼用,就看这一遭了。 万一出点啥岔子,他这村长可没法跟大伙儿交代。 陆青山微微点头,语气沉稳:“村长放心,张主任亲口答应的,错不了。”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话音刚落,就听人群里个高眼尖的赵二壮高喊一声:“来了!来了!车来了!” 那嗓门,差点把旁边打盹的狗给惊得跳起来。 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望去。 只见远处积雪未消的土路上,一个黑点渐渐变大。 伴随着“吭哧吭哧”的引擎声,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正颠簸着驶来。 车轮碾过薄冰覆盖的泥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卡车在村公社大院门口稳稳停下,激起一阵尘土和雪沫。 驾驶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戴着棉帽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正是县国营饭店的采购干事,自我介绍说姓王。 他一下车,脸上就堆满了笑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快步走向赵永年和陆青山。 隔着老远就伸出手:“赵村长,陆同志,新年好啊!” “我们张主任特意交代,让我早点过来,别耽误了你们村的正事。” “王干事客气了,新年好,新年好!”赵永年脸上笑开了花,紧紧握住王干事的手,连连摇晃。 那手劲儿,让王干事眉毛都挑了一下。 陆青山则沉稳地指挥着:“大伙儿搭把手,把东西往车上装。” “注意着点,别磕了碰了,也别弄脏了席子和油布,那都是公家的。” 早就等在一旁的青壮劳力们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 七手八脚,将早就分割好、用干净草席和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肉块、兽骨,以及少量处理干净、饭店特意交代的下水,如猪肚、猪肝之类的,分门别类地往车厢里搬运。 沉甸甸的肉块压得扁担吱呀作响,汉子们的额头也渗出了细汗。 陆青山另外又从家里拿了两个用干净油布包好的小包袱,转头和跟来的赵大志低声说:“大志叔,这两包是山货,各是一只野鸡,一只榛鸡,用松枝熏烤过。” “一会儿到了县里,我打点打点,就说是咱们山湾村的一点心意,也拜个年。” 赵大志点头,他心里明白,陆青山这是在为人情铺路。 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却活泛得很,知道这些关系的重要性。 这年头,朝中有人好办事,在哪都一样。 他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没多说,但眼神里全是赞许。 村长赵永年早就安排好了,让村里赶车经验最丰富的李老蔫,套上村里那辆唯一像样点的骡子车。 赵强、赵铁柱和刘富贵三个大小伙子,也换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干净衣裳。 虽然依旧带着补丁,但精神头十足。 兴高采烈地跳上了骡车,准备跟着陆青山一起去县里长长见识,顺便把人再拉回来。 毕竟卡车不能再把人送回村。 赵铁柱咧着大嘴,憨笑着拍了拍胸脯,露出一口白牙:“青山哥,俺们给你当保镖!” 那架势,好像要去闯龙潭虎穴。 刘富贵也凑趣道,虽然还有点口吃,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坚决:“对对对,谁敢打青山哥钱……钱票的主意,俺们……俺们就……揍他!” 他挥了挥拳头,结果幅度太大,差点从骡车上晃下去,惹得旁边几个漂亮小媳妇抿嘴偷笑。 一切准备妥当,解放卡车在前面开路,骡子车在后面“得得得”地跟着,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方向出发。 卡车摇摇晃晃,陆青山陪王干事坐在副驾驶。 王干事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说着县里的新鲜事,陆青山偶尔应和几句。 陆青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和光秃秃的树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这次卖肉的钱,除了村里公共开销和给村民们的分红,加上家里的熊掌、熊胆、鹿茸那些物件,他自己也能分到一笔可观的收入。 这笔钱,将是他盖新房、为将来做打算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可以从张建国那里探探口风,看看供销社对其他山货,比如山菌、药材之类的有没有兴趣。 关东山里宝贝多,光靠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到了县国营饭店大院,还没等车停稳,就见张建国穿着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红光满面地亲自迎了出来。 那呢子大衣在阳光下泛着光,衬得他越发精神。 他一把握住刚下车的陆青山的手,热情洋溢:“哎呀,陆青山同志,可把你给盼来了!新年好,新年好啊!” 那热情劲儿,比上次见面有过之而无不及,手上的力道也不小。 “张主任新年好。”陆青山笑着回应,不卑不亢。 卸货、过秤、记账、点票,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国营饭店的几个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野味,一个个都咂舌不已。 眼神里满是惊叹,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羡慕。 一千斤出头的野味,堆起来几乎占了小半个屋子,更是引来不少国营饭店内部人员的围观,啧啧称奇。 “乖乖,山湾村这回可是发了啊!” “可不是,这么多肉,够咱们饭店用一阵子了!” 当最后一笔账目核算清楚,张建国亲自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厚厚的一沓大团结,还有一叠崭新的布票、粮票、油票、糖票、肉票、工业票等各种票据,郑重地交到陆青山手上时,他脸上堆满了笑容:“陆青山同志,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解了我们的大燃眉之急!” “不瞒你说,县里正月十五有个重要的大型招待宴,上头点名要些硬菜,正愁没好东西呢,你们这批山货,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拍着陆青山的胳膊,语气恳切。 陆青山接过当面结清的钱票,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将之前准备好的一个油布包递了过去:“张主任,一点山里的小玩意儿,不成敬意,给您和家里人尝尝鲜,也算我们山湾村给您拜个晚年。” 张建国眼睛一亮,打开油布包一角,看到里面焦黄喷香的熏榛鸡和野鸡,榛鸡可是稀罕物,野味中的上品,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也不客气,笑着接过来:“陆同志太客气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以后你们山湾村再打到什么好东西,野味山货,尽管往我这儿送,我全收!价格保你满意!” 这番话,无疑又给陆青山吃了一颗定心丸,也为未来的合作铺平了道路。 与张建国寒暄了几句,约定了送山货的流程,陆青山便带着赵强他们离开了国营饭店。 第72章 情义千金!陈队长许诺:原则之内,尽管开口 从国营饭店出来,骡子车慢悠悠地晃着。 赵铁柱和刘富贵、赵强仨人坐在车斗里,还跟做梦似的。 “俺的娘啊,青山哥……” 赵铁柱摸着后脑勺,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那……那么多钱,俺这辈子、下辈子都……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眼睛瞪得溜圆,仿佛那些大团结还在眼前晃悠。 刘富贵也是一脸的魂不守舍,使劲儿点着头。 “是……是啊,青山哥,你……你可太……太神了!” “那……那个张主任,对你……那叫一个……一个亲热!” 他想比划张建国那热情的模样,手脚却有些不听使唤。 李老蔫坐在前头赶车,嘴角也咧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青山,眼神里全是佩服。 陆青山脸上倒是平静,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件事。 他对李老蔫说:“老蔫叔,麻烦您,咱们先不回村里,赶车去一趟公安局家属院那边。” “我找个人,有点事。” 李老蔫“欸”了一声,鞭子在空中轻巧地甩了个花儿。 骡子听话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哒哒哒”地,调转了方向,朝着县城另一头驶去。 公安局家属院是几排有些年头的红砖楼,墙皮微微泛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庄重。 陆青山按着张建国给的地址,找到了陈志国的家。 他让赵铁柱和刘富贵在楼下车上等着,自己则提着一个布包上了楼。 布包里是他特意留下的一只熏野鸡和一只熏榛鸡,都是林月娥的手艺,香气隔着布都往外钻。 轻轻叩了叩门。 “吱呀——” 门开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陈志国。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棉袄,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看到陆青山,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陈大哥,过年好。” 陆青山不卑不亢,将手里的布包递过去。 “冒昧打扰,特地来给您拜个晚年。” 陈志国目光在陆青山和他手里的布包上停顿了一下,侧身让开。 “进来吧。”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旧书桌,几把木椅子,墙上贴着一张“为人民服务”的毛笔字,倒是很符合主人的身份。 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和若有若无的墨水味。 “坐。”陈志国指了指椅子,自己则在书桌后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陆青山。 “陈队长,上次我跟村里马六那点小事,多谢您公正处理。”陆青山先表达了谢意。 陈志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职责所在,谈不上谢。你也帮过我,都是好朋友。”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又放下。 “你今天来,不单是为了拜年吧?” 陆青山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陈大哥,实不相瞒,我们山湾村偏僻,地少人多,村民们日子过得紧巴。” “这次进山打了些野味,也是想让大家伙能过个好年。” “但山里太凶险,上次那头黑瞎子,您也知道,差点就出了大事。” 他顿了顿,看着陈志国的眼睛,语气诚恳。 “所以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代表村里,申请办个狩猎证和持枪证?如果可以的话,再给配一杆半自动猎枪就更好了,钱我们自己出。” “有了家伙,大伙儿进山也能多几分保障,不至于每次都拿命去跟畜生拼。” 陈志国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旧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屋内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 陆青山能感觉到,陈志国的情绪有细微的波动,像是在快速权衡着什么。 半晌,陈志国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狩猎证的事,按规定,你们村集体确实可以申请。” “至于枪……枪支管理现在非常严格,不是那么容易办下来的。”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看透陆青山的内心。 “你们要枪,只是为了打猎自保,还是有别的想法?” “那绝对不能!”陆青山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山湾村的人,祖祖辈辈都是本分庄稼人和猎户,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填饱肚子。” “枪,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能多打点猎物,让村里老少能吃上口肉,少饿死人。” “绝不会用在歪门邪道上。这一点,我可以拿我陆青山的人头担保!” 陈志国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陆青山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陈志国轻轻吁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事,我会帮你向上头反映反映。” “但能不能成,最后批不批,我不敢给你打包票。一切都得按规章制度来。” 陆青山心中一松,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道谢。 “多谢陈大哥!只要能按规矩办,我们就知足了!” 他能感觉到,陈志国这话里,带着几分真心。 接着,陆青山又像是无意间提起。 “陈队长,我们山里除了这些野味,有时候也能弄到些零散的山货,比如药材、山菌什么的。” “量都不大,不成规模,不知道县里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换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陈志国闻言,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凌厉。 “青山兄弟,我得劝你一句,别动那些歪心思!” “市里县里对投机倒把、黑市交易这一块,现在打击得很严!” “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你现在好不容易带着村民干了点正经营生,别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把自己给折进去!” 陆青山心中一凛,连忙表态:“陈队长教训的是,我就是随口问问,打听打听,绝不敢乱来。” 陈志国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语气稍缓,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县城里,明面上的黑市早就被打掉了。” “至于那些犄角旮旯里私下的小动作,风险太大,不值得去碰。” “安安分分打猎,通过正规渠道销售,才是长久之计。” 陆青山从陈志国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信息。 或许县城没有黑市,但相对偏僻的乡镇,还存在一些不那么“正规”的交易渠道,比如湾沟镇的黑市,可能没有被列为清理打击的对象。 但正如陈志国所说,风险极大,打击需要的投入也太大。 看来,这条路还是有办法的,而且印象里县里未来政策松动后,也还存有很大的致富机会。 陈志国拿起陆青山带来的布包,掂了掂,又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声音放低了些。 “青山兄弟,你不用这么客气。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明白人。”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不违反原则,不违背纪律,你尽管开口。” “我陈志国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这番话,分量可不轻。 又聊了几句,陆青山便起身告辞。 陈志国将他送到门口,临别时,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陆青山,好好干。” “别辜负了村里人的信任,也别走错了路。” “我记住了,陈队长。”陆青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骡车上,赵铁柱和刘富贵见陆青山安然无恙地出来,都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刚才在楼下等得抓心挠肝,总觉得公安局这种地方,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大声喘气的威严。 “青山哥,那……那位公安大官,没……没为难你吧?”刘富贵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问。 “没事,陈队长人很好。”陆青山笑了笑,没多解释。 骡车“得得得”地驶出县城,朝着山湾村的方向赶去。 夕阳西下,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73章 青山一出手,票子堆成山!老少爷们乐开花! 回到山湾村时,天色已经擦黑,天上缓缓飘着小雪。 村公社大院里却反常地亮着几盏昏黄的煤油灯,映照着一群焦灼的身影。 村长赵永年和队长赵大志,领着几个村干部,在院子里搓着手,不住地来回踱步。 脚下的雪被踩得吱吱作响。 不时有人伸长脖子,朝着黑漆漆的村口大路使劲张望。 “这天都黑透了,青山他们咋还没影儿呢?”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揣着袖子,哈出一团白气,声音里透着不安。 “老叔,再等等,县城远,路不好走。” 赵大志安慰道,可他自己额角的青筋也一跳一跳的。 终于,远处传来了骡车车轮的“咕噜”声和牲口的响鼻。 “回来了!是青山他们!” 有个眼尖的后生喊了一声。 赵永年和赵大志精神一振,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身后跟了一串人。 “青山!我的老天爷,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赵永年一把抓住陆青山刚跳下车还没站稳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手劲儿,捏得陆青山都觉得紧。 “路上……路上还顺利吧?钱……钱票都……都结回来了?”他嘴唇哆嗦着,一连串地问。 赵大志也凑上前来,冻得通红的手在裤腿上使劲擦了擦,眼睛死死盯着陆青山。 “都顺利。” 陆青山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沉稳。 他从鼓囊囊的怀里,掏出一个用厚布细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布包。 那布包看起来分量不轻。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布包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青山走到院子中央那张积了些雪粒子的破旧八仙桌旁,抬手扫了扫桌面上的雪。 他将布包稳稳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解开布包绳结,一层层打开。 “哗啦——” 两沓崭新厚实的大团结,还有一叠厚厚的,花花绿绿的各种票证,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桌子上那两盏摇曳不定的煤油灯光下,那些钱和票,散发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泽,晃得人眼睛发花。 整个院子,刹那间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我的个老天爷!” 赵永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副磨花了镜片的黑框老花镜戴上。 他颤抖着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沓钱。 赵大志也凑了过来,两人几乎头挨着头,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两圈,一眨不眨。 院墙外,闻讯赶来的村民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人甚至爬上了不高的土墙头,探着脑袋往里瞅。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的钱和票上,空气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寂静的院子里,只剩下赵永年数钱时,纸币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每个人听来,都像是天籁。 “十…二十…三十……” 赵永年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每数一张,喉结就不由自主地滚动一下。 他数得很慢,很仔细,生怕数错了一张。 旁边的人大气不敢出,跟着他的节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千四百八十……一千四百九十……一千五百!” 当他点完最后一沓钱的最后一张,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变了调。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指着那堆钱,又激动地指了指陆青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还有这些票!” 赵大志拿起那些花花绿绿的票证,一张张地翻看,手指也控制不住地抖动。 “粮票,全国粮票!足足……足足六百斤!我的亲娘啊!”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六百斤粮票,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还有布票,这么多!能给全村娃儿都做身新衣裳了!” “油票、糖票、肉票、工业票……天呐!这……这得多少好东西啊!” 一个识字的后生凑近了帮着念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 “一千五百块钱!六百斤粮票!” 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整个院子,瞬间从极致的安静,转为震耳欲聋的沸腾! “发财了!咱们山湾村真的发财了!”一个壮汉扯着嗓子吼道,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下来了。 “青山!青山真是咱们村的大救星,是活菩萨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双手合十,朝着陆青山的方向不住地念叨,声音哽咽。 “往年过年,能有口苞米面糊糊喝就不错了,今年托青山的福,不仅分了肉,现在还有这么多钱和票!这日子,敢想吗!” “就是!俺看以后哪个瘪犊子玩意儿还敢说咱们山湾村穷得叮当响,连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 一个平时爱说笑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圈,说话却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村民们的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得手舞足蹈,互相拍打着,捶着胸口。 不少人使劲揉着眼睛,仿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几个半大小子更是兴奋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尖叫着,欢呼着,被大人拍了脑袋也不恼,咧着嘴傻笑,有的甚至当场翻起了跟头。 赵永年激动地一把抓住陆青山的手,手劲儿大得惊人,两行老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就淌了下来。 “青山啊!你……你可是为咱们山湾村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劳啊!我……我代表全村老少爷们,谢谢你!谢谢你啊!”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用力地摇晃着陆青山的手,仿佛要将满心的感激都传递过去。 赵大志也用力拍着陆青山的肩膀,眼圈通红,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音。 “好小子!真有你的本事!咱们山湾村,这下……这下真有指望了!有大指望了!” 陆青山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喜悦、甚至带着泪痕的脸,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稳稳地扶住几乎要站不稳的赵永年,声音清晰而沉稳,传遍了整个院子。 “村长,队长,各位乡亲们,这都是大家伙一起努力的结果。” “没有大伙儿不顾危险齐心协力进山,没有村长和队长在后面统筹安排,光靠我陆青山一个人,也绝对成不了这么大的事。” “这钱和票,是咱们山湾村集体的,怎么分配,还要请村长和队长拿个章程出来,让大伙儿都满意。” 赵永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杆,目光扫过一张张期盼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格外洪亮地宣布: “这笔钱,一部分,必须留作村里的公共资金!咱们村西头那条破路该修修了,一下雨就成了烂泥塘!还有,队里的牲口也得添两头壮实的,开春好犁地!娃儿们上学那几张破桌子烂板凳,也该换换新的了!” 他每说一项,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赞同的呼声。 “剩下的钱和票,除了按之前说好的,出力多的多分,按劳分配外,还要给村里的五保户、困难户,每家多分一些!必须让咱们山湾村每一个人,都能过好这个年,过个肥年!” “好!”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更加响亮的欢呼声,震得房梁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经久不息。 夜色渐深,喧闹的村公社大院渐渐安静下来,但兴奋的气氛依旧在村子里弥漫。 陆青山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一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温暖的灯光便倾泻而出。 林月娥和小雪正并排坐在炕沿上,眼巴巴地朝着门口张望。 昏黄的油灯将她们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爹!” 小雪欢叫一声,像只归巢的小鸟般扑进他怀里,小脑袋在他厚实的胸膛前满足地蹭来蹭去,带着浓浓的孺慕。 林月娥也快步迎了上来,没有多余的话,但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询问和掩饰不住的关切。 她默默地接过陆青山脱下的沾着寒气的外套,细心地掸了掸上面残留的雪花和尘土。 陆青山将女儿稳稳地抱起,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香了一口。 小丫头咯咯地笑起来,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他转头看着林月娥,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都办妥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心的力量。 林月娥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弛下来,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陆青山抱着女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 远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胸腔里的【山野之心】似乎又在微微跳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一些。 它感知到遥远的山林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既有难以言喻的诱惑,也暗藏着未知的凶险。 一股新的渴望和迎接挑战的预感,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更广阔的天地,更严峻的考验,似乎还在等着他。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小雪柔软的后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也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第74章 鹿茸熊胆齐出手,青山闷声发大财! 大年初七,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 寒气依旧冻得人骨头发疼,屋檐下的冰凌子又长了一截。 陆青山已经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动作很轻,怕吵醒炕上睡得正香的妻女。 灶房里很快就传来了拉风箱的呼呼声,还有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 火焰舔舐着锅底,驱散了些许寒意。 林月娥披着衣服出来时,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得很旺。 锅里的苞米面粥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粮食特有的香气。 陆青山正将几块风干的熊肉和鹿肉切成薄片,准备和野菜干一起煮进粥里。 肉片在案板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今天还要出去?” 林月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看着陆青山脚边那个收拾好的包袱,里面是那些珍贵的山货。 她知道这些东西值钱,但也知道这镇上一趟不容易,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嗯,去趟镇上。” 陆青山头也没回,继续切肉。 “把东西换成钱和票,顺便看看供销社有没有啥稀罕物件。” 他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仿佛在安抚妻子的情绪。 林月娥“嗯”了一声,走到灶台边,默默地开始帮忙烧火。 吃过早饭,小雪还在炕上睡得小脸红扑扑。 陆青山仔细将那块金黄色的熊胆用油纸细致地包了一层又一层。 外面再用干净的布裹了几层,严严实实地贴身藏好。 那六副鹿茸,也用干净的布包扎得整整齐齐,放进了包袱最底下。 他拍了拍包袱,确认无误。 天光大亮时,熟悉的马车“嘚嘚嘚”声由远及近,进了村,停在了陆家院外。 “青山大哥,收拾好了?” 刘华强探出个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的有些发黄的牙。 他如今对陆青山是越发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这山湾村如今谁不知道陆青山是有大本事的人,带着全村人吃了肉,分了钱。 “好了,华强兄弟,麻烦你了。” 陆青山将一个装着熏野鸡的布包递过去。 “过年了,也没啥好东西,这个拿回去给弟妹和娃们尝尝鲜。” 刘华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熏鸡的香味隔着布都能闻到。 他也不推辞,嘿嘿一笑接了过去,掂了掂,分量不轻。 “那俺可就不客气了!青山大哥你家的这手艺,镇上独一份!香!” 他把熏鸡小心翼翼地放在车辕上,生怕颠簸坏了。 马车一路颠簸,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陆青山揣着手,靠在车板上,心里盘算着。 熊胆和鹿茸都是稀罕物,价格不菲,尤其是那块金胆,更是难得。 这趟出去,得把它们换成实实在在的钱和票,才能给家里添置东西,改善生活。 到了湾沟镇,镇上比村里热闹些,但大年初七,街上行人也不多。 陆青山先没去供销社,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上次那个偏僻的巷子。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也越安静。 巷子深处,张大哥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他裹着件厚棉袄,正蹲在个小马扎上,跟一个干瘦老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见到陆青山,他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陆老弟,你可算来了!新年好啊!” 张大哥脸上堆着笑,热情地将陆青山往更里间的破屋子引。 那屋子比外面更暗,窗户用破布堵着,空气里有股子霉味和烟草混合的气息。 “张大哥新年好。” 陆青山也不废话,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放下包袱。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用油纸和布层层包裹的熊胆,然后是鹿茸。 张大哥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块金黄剔透的熊胆吸引住了。 “嚯!好东西!” 他拿起熊胆,凑到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下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脸上的惊喜神色越来越浓。 “这成色,金黄透亮,光泽如琥珀,对着光看,里面像是流动的蜜!” “这可不是一般的熊胆,是顶级的金胆啊!老弟,你这运气可真不是盖的!” 他啧啧称奇,小心翼翼地放回油纸上。 “这金胆难得,过去讲究‘一克黄金换一克胆’,虽然现在没那么夸张,但这玩意儿是真金贵!这块得有……快五十克吧?” 陆青山点点头:“差不多。” 张大哥又拿起鹿茸,一副副仔细查看。 “梅花鹿茸,二杠头茬,饱满,茸毛细密,血色均匀,上品!” “这两副三岔的也不错,都是好货!” “这两副马鹿的锯茸,火候也正好,根部处理得干净!” 他拿起一副梅花鹿茸,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沉吟片刻,伸出两个指头,对陆青山说: “梅花鹿茸,品相好,按四百一副。马鹿茸,二百一副。这六副鹿茸,一共是两千块。” 陆青山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点了点头。这年头,这价钱不低了。 张大哥又看向那块熊胆,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金胆,按五十克算,我给你一千五百块!老弟,这价钱绝对公道,也就是你,换个人我可出不了这么高!” 他压低了声音,显得很诚恳。 陆青山略一思忖,熊胆和鹿茸加起来,一共是三千五百块。 这笔钱,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行,就按张大哥说的。” 张大哥大喜,搓了搓手。 他从里屋一个锁着的旧木箱里,点出厚厚一沓大团结,都是十元一张的。 又从另一个小铁盒里拿出几张崭新的工业券。 “老弟,这是三千五百块钱,你点点。” 他把钱和票递给陆青山。 “这几张工业券,算是我额外送你的,以后有好货,可得先想着哥哥我!” 陆青山接过钱和票,入手沉甸甸的。 他仔细点了一遍,数目无误。 他知道,张大哥这是在示好,也是看中了他能源源不断弄到好东西的能力。 “张大哥放心,有好东西,少不了你的。” 收好钱票,陆青山又跟张大哥打听:“大哥,我手里还有几张野猪皮和一张熊皮,品相都不错,你这边收不收?” 张大哥摆摆手:“皮子这玩意儿,我这儿不好出手,占地方,风险也大。” “不过,黑市东头有个叫‘倒票李’的,专做这个,什么都收,五花八门。你可以去找找他。不过那家伙精明得很,跟猴儿似的,你可得留个心眼。” 陆青山道了谢,便去找那“倒票李”。 熟悉的倒票李果然名不虚传。 人瘦得像根麻杆,贼眉鼠眼,怀里揣着个油腻腻的布夹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看人先看兜。 听陆青山说有熊皮和野猪皮,他眼睛都亮了,像是饿狼见了肉。 “熊皮?多大的?皮板咋样?有没有伤?”他一连串地问,口水都快下来了。 当即约定了隔天去山湾村看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办妥了这两件大事,陆青山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75章 今非昔比!陆癞子成贵客,林月强吓傻! 大大的包袱都空了,还剩一只熏野鸡,他提着径直去了镇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不算多,几个售货员有的在漫不经心地整理货架,有的聚在一起闲聊嗑瓜子。 供销社主任刘建设正背着手在柜台前来回踱步,看到陆青山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陆老弟嘛!新年好,新年好啊!真是稀客,快请进,快请进!” 刘建设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陆青山的手,力道还不小,显然是听说了山湾村和陆青山最近的“壮举”。 “县里饭店张建国那老哥们前两天还跟我念叨你呢,说你们山湾村这回可真是出了大彩,全靠陆老弟你力挽狂澜啊!” 刘建设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把陆青山往自己的小办公室引。 “刘主任新年好,给您拜个晚年。” 陆青山跟着刘建设进了办公室,将手里的熏野鸡递过去。 “家里自己熏的,不成敬意,给您和嫂子尝尝鲜,也算我替我们山湾村谢谢您平日的照顾。” 刘建设眼睛一亮,这年头,熏野鸡可是稀罕物,而且这香味,浓郁扑鼻,绝对是上品!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 “陆老弟太客气了!你这心意我领了!这手艺,闻着就香!弟妹真是好手艺啊!” 他把熏鸡小心地放在办公桌上,那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小屋。 刘建设亲自给陆青山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搪瓷缸子里茶叶沫子上下翻滚。 “陆老弟啊,不瞒你说,你们山湾村这次打猎的事,县里都传开了!” “特别是你一个人斗黑瞎子的事迹,啧啧,那可是真英雄!张建国说,你们村能分那么多钱和票,你当记头功!” 陆青山谦逊地笑了笑:“都是乡亲们齐心协力,我就是运气好点罢了。” “这可不是单靠运气能成的,”刘建设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陆老弟是有真本事的人!” 寒暄几句,陆青山说明了来意:“刘主任,我想买台收音机,还有配套的电池,再称点好米好面。” 他想起家里那简陋的土屋,夜晚的寂静,还有小雪渴望的眼神,觉得这钱花得值。 “收音机?” 刘建设眉毛一挑,随即恍然。 “哦!这可是个时髦的好东西!不过,陆老弟,这收音机可得要工业券,你有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陆青山从怀里掏出张大哥给的那几张崭新的工业券,递过去一张:“正好有。” 刘建设接过工业券,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那好办!咱们供销社正好新到了一批‘红灯’牌的,质量好,声音响亮!” 他亲自带着陆青山来到柜台前,对着一个正低头打毛衣,显得有些爱答不理的年轻女售货员扬声道。 “小王!别织了!快给这位陆同志挑一台最新款的‘红灯’牌收音机,再拿上八节‘前进’牌大号电池!” “陆同志还要十斤大米,五斤高粱米,都给称足了,用好纸包严实了!” 那女售货员原本头都没抬,听见主任亲自发话,还称呼对方“陆同志”,又见陆青山衣着虽然朴素但气度沉稳。 特别是那张工业券往柜台上一放,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 连忙放下毛衣针,脸上堆起了职业笑容,声音也甜了好几度:“哎,好的主任!陆同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最好的!” 很快,一台崭新油亮的红漆木壳收音机,配上八节崭新的大号电池。 还有用纸包包起来的两包米面,都摆在了陆青山面前。 这台红灯牌收音机花了三十多块钱和一张工业券,米面也花了不少钱和粮票。 但陆青山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和满足。 有了收音机,家里就能更多些欢声笑语。 月娥操劳一天也能听听戏解解闷,小雪也能通过它听到山外的声音,知道更多新奇的事物,他也想多听听新闻和政策。 陆青山付了钱和票,刘建设又亲自张罗着,让小王找来结实的绳子,帮着把米面和收音机、电池一起细细捆扎妥当。 那台红灯牌收音机被放在最上面,红色的漆面在供销社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透着喜庆。 “陆老弟,你看看,这样行不?路上颠簸,可别把这好东西碰着了。”刘建设拍了拍捆好的包裹,一脸的周到。 “挺好,麻烦刘主任了。”陆青山点点头。 正当他准备将包裹扛起来的时候,供销社后面仓库的门帘一挑,林月强叼着根烟卷,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刚在仓库里歇了半天,估摸着快到午饭点,出来透透气。 一眼就瞥见了柜台前的陆青山,还有他脚边那个显眼的包裹,特别是最上面的那台崭新的收音机。 林月强眼睛眯了眯,嘴角习惯性地撇了撇,带着几分轻慢和讶异。 “哟,这不是姐夫吗?”他拉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 “今儿个是刮的什么风啊,把您也吹到供销社了?还买了……收音机?” 他上下打量着陆青山,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种人也配用这玩意儿”。 陆青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扶了扶包裹,准备往肩上扛,仿佛林月强就是一团空气。 刘建设原本还满面春风地跟陆青山说着话,一听林月强这不咸不淡、夹枪带棒的调调,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他正愁没机会在陆青山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对下属的“威严”,以及对陆青山的“重视”。 “林月强!” 刘建设猛地一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吓了林月强一跳,叼着的烟卷差点掉地上。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上班时间不好好在仓库待着,跑出来磨蹭什么!嘴巴放干净点!陆同志是咱们供销社的贵客,也是你姐夫,有没有点规矩!懂不懂礼貌!” 林月强被刘建设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给骂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他不就是那个游手好闲的陆癞子吗”。 可话到嘴边,瞅见刘建设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还有旁边陆青山那副从容淡定、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林月强心里莫名地就虚了。 他有些搞不明白,这才几天功夫,这陆青山怎么就成了刘建设嘴里的“贵客”了? 看刘建设那殷勤劲儿,比对他二舅还上心。 “还不赶紧给陆同志道个歉!愣着干什么!” 刘建设见林月强杵在那儿不动,火气更大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月强脸上了。 林月强被逼得没办法,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对着陆青山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姐…姐夫,我…我不是那意思……”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陆青山这才像刚注意到他一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对刘建设说:“刘主任,没事,我先走了,改天再来叨扰。” 说着,他轻松地将那一大包东西往肩上一甩,稳稳地扛住了。 “哎,陆老弟慢走,慢走啊!” 刘建设立刻又换上笑脸,一路把陆青山送到了供销社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才板着脸转回身。 林月强还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那个以前被他呼来喝去、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姐夫,今天竟然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旁边那个叫小王的女售货员,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偷偷打量他,更是让他无地自容,灰溜溜地缩回了仓库。 告别了热情的刘建设,陆青山没选择再搭刘华强的马车。 他自己背着那台沉甸甸的收音机,一手拎着米面,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山湾村的方向走去。 路还远,他想趁着这段独处的时间,好好琢磨一下接下来的每一步。 雪后的山路有些泥泞湿滑,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印子。 寒风依旧刮着,但陆青山的心头却是一片滚烫。 背上那台红漆木壳的收音机,怀里揣着那三千多块钱的巨款,每一张都像是燃烧的火炭,温暖着他的胸膛,也照亮了他对未来的希望。 这种感觉,踏实而充满了力量。 他想起前世的窝囊和不堪,连让妻女吃顿饱饭都做不到,更别提这种在当时堪称奢侈的稀罕物件了。 如今,他一步一个脚印,要把曾经亏欠她们的,一点一点,加倍地补回来。 第76章 红灯闪耀,家有了新声 快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远远的,陆青山就看到自家那低矮的土坯房里,透出了一豆昏黄而温暖的灯光。 那灯光在寒冷的冬夜里,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航灯,指引着他归家的方向。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中充满了期待。 “爹!爹回来了!” 还没等他走到院门口,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跟小炮弹似的从门槛后旋风般冲了出来,带着一阵欢快的喊叫。 是小雪! 小丫头眼尖得很,像只嗅到松子香的小松鼠,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小脑袋在他沾着寒气的裤腿上使劲蹭着。 “慢点,慢点跑,看路,别摔着。” 陆青山放下背上的东西,感受着女儿的依恋,心中一片柔软。 他笑着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头顶,将她抱了起来。 林月娥也闻声从屋里迎了出来,身上还系着打了补丁但干净的围裙。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陆青山身上,看到他平安回来,眼神中那份担忧明显松弛了些。 随即,她的视线便被地上那个用粗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木盒子吸引了。 那盒子不大不小,透着一股子新奇。粗布包裹下,依稀能看出木头的轮廓,带着一股隐约的、新漆的味道,是她从未见过的。 “青山,你……你背回来的这是啥?”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陆青山先将米面拎进屋,稳稳地放到墙角码好。 然后,他才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郑重地抱起那个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炕桌上。 小雪也从陆青山怀里挣脱下来,踮着脚尖,伸长了小脖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好奇和渴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神秘的“大盒子”。 “给你们娘俩买了个新玩意儿,保准你们喜欢。” 陆青山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在妻女期待的目光中,慢慢地、一层层地揭开了包裹在木盒外面的那层粗布。 一个红彤彤、亮晶晶的木头匣子,在昏黄的油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红色的漆面光滑温润,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匣子正面还有几个圆溜溜、亮晶晶的旋钮,看起来就十分精巧。 “哇——!” 小雪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喜的低呼。 她的小手忍不住伸过去,想碰又不敢碰似的,指尖轻轻在那光滑冰凉的漆面上点了一下,又像触电般赶紧缩了回来,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莫不是……收音机?” 林月娥也睁大了眼睛,她捂住了自己的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收音机啊!她只是在镇上供销社最显眼的橱窗里远远瞧见过这稀罕物,听说那是城里大干部家里才有的金贵东西,寻常人家哪敢奢望。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会把这样的东西带回家。 “对!就是收音机!上海红灯牌的,最新款!” 陆青山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和满足的笑容,声音也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以后啊,咱们家也能听听新闻,听听国家大事,月娥你也能听听戏曲解解闷,小雪也能听故事、听儿歌了!” 他从兜里掏出新买的几节“前进”牌大号电池,拆开包装纸,发出“呲啦”一声轻响。 然后,他熟练地打开收音机后盖,按照正负极,将电池一节节小心地装了进去,“咔哒”一声,电池卡紧。 “爹,爹,这个红匣子真的会说话吗?它肚子里是不是藏着小人儿呀?” 小雪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满眼都是纯真的期待和好奇,小手紧紧抓着陆青山的衣角。 “当然会!它不仅会说话,还会唱歌呢!唱得可好听了!” 陆青山笑着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开始轻轻转动收音机面板上其中一个最大的调谐旋钮。 “滋啦……沙沙……滋啦啦……” 收音机里先是传出一阵电流的杂音,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窃窃私语,又像是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小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小身子猛地往林月娥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好奇又有点害怕的眼睛偷偷张望着。 陆青山耐心地又微调了一下旋钮。 突然,一阵清晰而洪亮的歌声毫无预兆地从那个红色的木匣子里飘了出来,充满了整个简陋的小屋。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歌声嘹亮激昂,充满了蓬勃的力量和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响了!响了!爹!它真的在唱歌!它真的会唱歌!” 小雪一下子从林月娥身后钻了出来,所有的害怕都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激动地拍着小手,围着炕桌上的收音机又蹦又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她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不可思议的光彩,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比窗外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明亮。 “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着好多好多小人儿在唱歌呀?他们怎么钻进去的呀?” 小丫头又好奇地凑近收音机,小脑袋歪着,想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孔里看出个究竟来,仿佛那里面藏着一个奇妙的新世界。 林月娥也彻底怔住了。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那光滑温润的红漆木壳,感受着从里面传出的细微震动和歌声。 收音机啊…… 这真的是她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低下头,不想让陆青山看到自己此刻的失态,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浅浅的、温柔的梨涡。 悠扬的音乐声和播音员清晰标准的普通话,从那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里缓缓流淌出来。 回荡在这个简陋却因为爱而变得无比温暖的小小的土坯房里,也回荡在一家三口的心田之上。 第77章 倒票李来访,熊皮猪皮讨价还价 天刚蒙蒙亮,陆青山就起了床。 他悄无声息地捯饬着院子,将几张熊皮和野猪皮从土墙边的棚子里小心翼翼地搬了出来,摊在院子正中晾着。 晨雾裹着寒气,让那些毛皮上的霜气微展着水珠闪着微光。 陆青山蹲在院子里,用手指轻轻梳理着那张熊皮上的绒毛,心里思忖着今天的谈判。 熊胆卖了大价钱,熊肉填饱了全村人的肚子,现在连这张皮子都要变成真金白银,黑熊皮是块宝贝,能做高档衣裳。 金虎晃着尾巴,从屋里钻出来,围着摊开的熊皮绕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鼻子贴近皮毛嗅了嗅,又迅速退后几步,警惕地盯着熊皮。 “不怕,这玩意儿已经没命了。” 陆青山拍拍金虎的脑袋,“以后你长大了,咱们一起进山,遇到活的再吼也不迟。” 金虎歪着脑袋,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可眼睛还是不时瞟向那张熊皮,一副信不过的样子。 “呦,陆老弟,一大早的就忙活呢!”一个尖细的嗓音带着刺耳的笑声从院外传来。 倒票李来了,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半个时辰。 他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急不可耐地推开院门,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张摊开的熊皮上。 “哎呦我的妈呀!” 倒票李像被雷劈了似的,一下子蹿到熊皮跟前。 膝盖一弯就跪在了熊皮边上,双手不住地在上面摸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得有十多平尺吧?” “十二平尺,不会再少。”陆青山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倒票李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那几张码放整齐的野猪皮,又回到熊皮上,眼里闪烁着贪婪和犹豫交织的光芒。 “这皮子……处理得真好,没毛孔破损,没刀口,连熊头都保存完整,还有熊掌垫子……” 他边说边摸,十指在皮毛上轻轻抚过,仿佛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陆青山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等着他开价。 金虎趴在一旁的台阶上,死死盯着倒票李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就会扑上去。 这幼犬的护家本能,已经显露无疑。 “陆老弟,这批皮子,我给你八百块钱,外加一百斤粮票,你看行不?” 倒票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 “一千三百块,外加三百斤全国粮票。”陆青山语气坚定,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嘿!老弟,你又瞎整,这价钱张口就来,怎么不去抢啊!” 倒票李夸张地一拍大腿,面露难色。 “抢?”陆青山眉头一挑,“李哥,我可是拿命换来的熊皮,差点变成熊粪!这价格还抢?你说说,今年谁能猎到这么大一头黑瞎子?有几个人敢跟它单挑?整个镇上,打听打听,现在陆青山的名号谁不知道?” 倒票李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陆青山如今说话这么硬气。 他心里嘀咕:这有来有去几回交易,跟这陆青山也算熟识了。这小子变化太大了,听说以前打媳妇骂哑巴欺软怕硬的陆癞子,如今成了敢碰黑瞎子的硬茬子! “老弟,别生气,别生气。”倒票李连忙堆起笑脸,“我这不是按行规来嘛,买卖嘛,总得讨价还价。这样,我加价,九百块,外加一百五十斤全国粮票。”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九百五十块钱,外加两百斤全国通用粮票,一分不能再多。”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倒票李终于松口,摸出油腻腻的布夹子,抽出一沓票子和一叠粮票,摊在窗台上。 “你数数,一张不少。” 陆青山接过钱和票,仔细点验。 手指翻飞间,那些钱票在他手中整整齐齐地码放好,动作干净利落。 倒票李看得十分眼热,暗自琢磨,这小子手上功夫不差,数钱的模样,绝对是个老手。 “没问题,你可以把皮子运走了。” 陆青山收好钱票,点点头。 倒票李赶紧招呼外面等候的伙计进院,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将熊皮和野猪皮卷好,扛上肩膀。 “陆老弟,”临走前,倒票李突然凑近陆青山,压低声音道,“开春后,山里的好东西多啊。春茸、肉蘑、獐子皮、梅花鹿茸……只要你有货,价钱咱好商量,保证让你满意!” “我记住了。” 陆青山微微颔首,目送他们离去。 金虎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庆祝这些“大敌”的离开,随后得意地摇着尾巴回到陆青山身边。 陆青山笑着摸了摸它的头:“不错,小家伙,长大后跟着我进山,有你立功的机会。” 林月娥隔着窗户望着院子里的一切,眼里闪着惊讶的光彩。 昨天,陆青山带回收音机,今天又是一大笔钱进门,她有些恍惚,仿佛做梦一般。 待倒票李一行人走远,陆青山回到屋内。 林月娥正和小雪忙着准备早饭,小丫头穿着崭新的棉袄,脸蛋红扑扑的,在灶台边乖巧地递着干柴,蹦蹦跳跳,活泼得像只小麻雀。 “娘,这块肉是不是可以放进锅里了?” 小雪指着案板上的一小块肉,眼睛一眨一眨的。 林月娥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再等等,等水开了再放,这样煮出来才好吃。” 小雪点点头,一脸认真,好像在记忆这个烹饪秘诀。 “爹爹,你刚才卖熊皮了吗?那个瘦猴子似的叔叔给了很多钱吗?” 小雪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陆青山噗嗤一笑:“瘦猴子叔叔?那是李叔叔,可别当着他的面这么叫,他会不高兴的。” 小雪捂着嘴咯咯直笑,龇着小白牙的模样可爱极了。 陆青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烘烘的。 前世他错过了多少这样的时刻啊,错过了女儿成长的每一个细节,错过了这些本该拥有的幸福。 “那人给了多少钱?” 林月娥问道,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好奇。 “九百五十块,外加两百斤全国粮票。”陆青山走到炕边,从怀里掏出那沓钱和票,轻轻放在炕桌上。 接着,他又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三千五百块钱,一并放在那儿。 “昨天买粮,我用的身上的零钱,我这还有四十多,够用了。这些整钱和票,都交给你保管。”他望着林月娥,语气郑重。 林月娥怔住了,手上的活儿也停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那厚厚一沓钱票,眼神复杂,既有惊喜,也有些不安。 那可是四千多块钱啊! 加上之前藏在柜底的钱,快要上万了! 还有一堆票证! “青山,这……这钱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她有些慌乱,声音微微发颤。 “月娥,咱们早就说好了,家里的事,就由你来管。”陆青山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月娥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里面只有一片清明和坚定。 “我会教你记账,怎么摆弄钱,怎么花钱。咱们得为盖新房子、置办家当、买牲口农具,用钱挣钱做打算。” 陆青山的语气柔和而耐心。 林月娥点点头,眼里带着感动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爹爹,咱家有钱了,是不是可以买好多好多鸡蛋吃?”小雪凑过来,小手撑在炕桌边,好奇地望着那些钱票。 陆青山大笑着将女儿抱起:“可以呀!不仅能买鸡蛋,还能买新衣服、新鞋子,盖大房子,让小雪有自己的小床小桌子!” “真的吗?” 小雪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有自己的小房间吗?就像刘富贵叔叔家的二姨那样?” “当然可以!”陆青山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咱们家的新房子,要盖得比镇里谁家的都好!” “哇!”小雪兴奋地拍起小手,“那我能不能养只小兔子?我想让它跟金虎做朋友!” 陆青山和林月娥相视一笑,陆青山点头。 “当然可以,等开春了,爹去山里给你逮一只小野兔回来。” 林月娥轻声责备:“别胡说,让孩子听见了,以后得意忘形可不好。” 但她眼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第78章 收音机里戏声扬,父女互动暖人心 吃过早饭,陆青山去找赵铁柱和刘富贵来他家一趟。 太阳渐渐升高,初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赵铁柱和刘富贵来了,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疑惑和期待。 “铁柱,富贵,你们来了。” 陆青山热情地将他们让进屋。 金虎摇着尾巴,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体型比一个月前明显大了一圈,眼神也更加机警。 “这小家伙长得真快!”赵铁柱蹲下身,笨拙地摸了摸金虎的脑袋,“再过个把月,就能带它上山了。” “别急,让它再长长肉,结实结实,入夏再带它进山。”陆青山道,“不过那时候,咱们可就不是进山打猎那么简单了。” 刘富贵挠挠头:“青山哥,啥意思?” 陆青山眼睛一亮:“咱们要组建一支真正的狩猎队!专门进山打猎,捕捉山货!铁柱负责大型猎物,富贵负责陷阱和小型猎物,我来做队长,负责整体行动。” 赵铁柱和刘富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陆青山把准备好的一百斤粮票,分成两叠,推到两人面前:“我把村里拿回来的皮子卖了,钱我留下最近要用,这些票就算是你们上次进山应得的额外分红,按之前说好的,一人五十斤。” 两人愣住了,随即,赵铁柱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涨得通红,刘富贵也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青、青山哥,这、这太多了吧?”赵铁柱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看着那叠粮票。 “不多,这是你们应得的。”陆青山语气坚定,“来,收好,拿回家给家里添口粮。铁柱,你娘的药钱够不够?” 一提到老娘,赵铁柱眼圈都红了:“够了,够了,家里还有钱和粮票呢,够买大半年的药了!” 刘富贵小心翼翼地收起粮票,手指微微发抖:“谢、谢谢青山哥!” 他们像捧着宝贝似的,将粮票仔细收好,装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时代,有钱不如有粮,这些粮票,就是实实在在的命根子。 “青山哥,以后有啥活儿,你尽管吱声,俺们随叫随到!” 赵铁柱憨厚地拍着胸脯,那粗糙的大手拍在胸口,发出“啪啪”的闷响。 “就是就是,青山哥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刘富贵抿着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副狡黠的模样,“就算是进老虎窝,俺也跟着青山哥。” “得了吧你,”赵铁柱推了刘富贵一把,“老虎出来你第一个就跑没影了。” 三人大笑起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难得的轻松气氛。 陆青山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明天有空来我家,我教你们认识几种山里的药材,开春后咱们进山,除了打猎,还得留心这些值钱的东西。” “啥药材?”刘富贵凑近一步,眼睛里闪着精光。 “人参?鹿茸?熊胆?”他挨个数着,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怕被外人听见这些值钱的字眼。 “人参哪有那么好找,”赵铁柱翻了个白眼,“青山哥肯定是说灵芝、猴头、天麻这些吧?” 陆青山笑而不语,只是伸出食指点了点刘富贵的脑门:“你小子倒是会想,等明天再说,先把这些粮票拿回家放好。” 两人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捧着粮票小心翼翼地告辞。 送走了赵铁柱和刘富贵,陆青山回到屋里,看见林月娥正带着小雪在收音机旁边听戏。 林月娥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旋钮,戏曲的唱腔从收音机里流淌出来,小雪听得入了迷,跟着唱腔咿咿呀呀地学。 “啊——嘿——” 小雪拖着长音,模仿着戏曲里的唱腔,自己还挥舞着小手,学着戏曲里的动作。 林月娥被女儿滑稽的模样逗笑了,捂着嘴笑出了声:“小雪,你这是唱的啥戏呀?” “我唱的是……”小雪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唱的是打老虎的戏!” “打老虎?”林月娥一愣,又笑了起来,“这明明是《五女拜寿》,哪有打老虎?” “我就要唱打老虎!” 小雪噘着嘴,表情倔强,“爹爹说过,他能打黑瞎子,我也要会打老虎!长大了保护娘!” 金虎卧在炕角,耳朵警觉地立着,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会抬起头张望一眼,偶尔冲着小雪挨它太近的时候“呜呜”低吼两声,却从不真咬她。 陆青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头泛起一阵温暖,却又想起前世没能守护的妻女,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爹爹快来!”小雪发现了他,欢呼着扑过来。 陆青山一把抱起女儿,亲了亲她肉嘟嘟的小脸蛋:“我们小雪以后要是会打老虎了,可不许欺负爹爹啊!” “我只欺负坏人!”小雪眼睛亮晶晶的,“爹爹是好人,我要保护爹爹!” 晚饭后,一家三口挤在温暖的炕上。陆青山拿出几张皱巴巴的旧报纸,在上面画着草图。 “新房子就盖在村西头这块地方,套个大大的院子,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院还能搭个棚子养几只鸡鸭。” 陆青山一边画一边解释。 “这儿还要打口井,水甜着呢。” 他在图上点了点,“这边种些菜,旁边弄个小花园,让你娘种些花。” “花?”林月娥惊讶地看着他,这在村里可是稀罕事,种地的人家谁会浪费地方种花? “对,种花,”陆青山眼神温柔,“让咱家的院子四季都有颜色,夏天种牵牛花,秋天种菊花,冬天种腊梅,春天……” “春天种牡丹!”小雪突然插嘴,拍着小手。 “哪有那么容易种活牡丹,”林月娥忍不住笑道,“牡丹可是老贵了。” “那就种迎春,”陆青山接话,“黄灿灿的,像我们小雪的笑脸。” “爹爹,我的房间呢?”小雪搂着陆青山的脖子,眨巴着大眼睛问。 “在这里,正房西屋,阳光最好的地方,给我们小雪公主准备的!” 陆青山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小方格,“房间里还要做个小书桌,让小雪以后学习用。” “我能养小兔子吗?”小雪追问,眼里满是期待。 “当然可以,”陆青山点头,“等过几天,爹去山上给你逮一只小野兔回来,养在院子里。” 小雪开心地拍起小手,眼里闪着憧憬的光芒:“金虎会不会吃掉小兔子?” “不会的,”陆青山摸了摸她的头,“爹爹会训练它们成为好朋友。” “还有这里,正房东屋,是我和你娘的卧房,以后小雪要是害怕了,可以来找爹娘。” 陆青山继续介绍,林月娥在一旁听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西厢房做灶房和储藏室,东厢房一间当客房,一间……”陆青山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林月娥,“一间将来给小雪的弟弟或妹妹住。” 林月娥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要妹妹!”小雪立刻抱着陆青山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声说,“弟弟会抢我的糖吃!” “行行行,都听我们小雪的。”陆青山大笑,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小小的屋里,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已经转成了夜间节目,播音员低沉平缓的声音讲述着全国各地的新闻。 陆青山用铅笔在纸上认真描绘着他们未来家的草图。 “爹爹,我的小兔子可以叫团团吗?” 小雪趴在炕桌边,小手撑着下巴,瞌睡眼惺忪却仍不愿去睡。 “当然可以。” 陆青山放下笔,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团团和金虎,一个圆滚滚,一个威风凛凛,正好配一对。” 林月娥铺好被褥,轻声道:“青山,你这么疼孩子,不像从前了。”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青山望向妻子,四目相对,他看到了林月娥眼中的柔软和试探,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月娥红着脸急忙打断:“有小雪在呢。” 陆青山笑笑点点头,抱起已经昏昏欲睡的小雪:“到娘那边去睡觉,明天爹还要教你认识田地里的麦苗和豆苗,你不是想知道豆芽是怎么长出来的吗?” “嗯。”小雪软软地应着,已经揉着眼睛钻进了被窝。 陆青山吹熄了油灯,屋里只剩下微弱的炉火映照。 他走到炕头,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小雪:“明天爹去镇上打听新房子的事,再带些糖块回来。” “还要带肉包子。”小雪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好,带肉包子。” 金虎在炕角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宁静而温馨。 收音机里依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像一首无声的摇篮曲,小小的屋里三人的欢笑声最终融入夜的静谧中。 第79章 醉酒逞强,酒瓶见血,林月强的妒火烧了自己 临近正月十五,湾沟镇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的小商贩摆起了各式各样的年货,喜庆的红灯笼高高挂起,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品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林月强从供销社领了单位发的年货,早早下班,几包糖果点心,两瓶地产白酒,还有一小袋好茶叶。 他把东西往自行车后座一绑,正准备回家,却碰上了几个平日里混得还算熟的哥们儿。 “月强!这边呢!”一个尖嗓门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林月强抬头一看,是跟他一起在供销社库房上班的王二和老许。 他们身边还围着另外两个穿着厚棉袄的年轻人,笑嘻嘻地对着他招手。 “哥几个这是要上哪啊?” 林月强咧嘴笑道,把自行车撑好。 “可巧了,刚发了年货,正寻思找地儿喝两盅呢!走,老马家的小酒馆,我请客!”王二拍着胸脯,一脸的豪气。 林月强本想推辞,可一想到家里那个他看不上的姐夫最近发了财,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最近村里人见了他都要打听陆青山的事,问他姐夫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猎了熊又赚了大钱,让他这个供销社的“正式工”反倒抬不起头来。 “行啊,喝酒去,走着!” 他二话不说,扛起自行车就往巷口的小酒馆奔去。 老马家的小酒馆不大,却在镇上小有名气。 一进门,浓烈的酒气和油烟味便扑面而来。 几张低矮的木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都是附近的工人和农民,趁着过节喝两杯。 林月强一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上菜上酒!”王二大声嚷嚷,那架势像是要把小店的顶掀翻。 不多时,一桌简单的下酒菜和两瓶当地产的高粱酒摆上了桌。 林月强也不客气,接过王二递来的酒杯,仰头便是一口闷。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在胸腹间蔓延开来。 林月强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开始泛起红晕。 “月强,听说你姐夫现在发财了?打的什么熊来着?”老许夹了块猪头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林月强脸色一僵,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什么发财,还不是赶山打了几只野物,吹得跟什么似的。” “我听说熊胆能卖好几千呢!他是不是在咱们那还买了收音机?”王二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林月强猛地拍了下桌子:“啥收音机不收音机的!以前村里就咱家有个收音机,还是二舅给的,现在倒好,他陆青山也有了!听说还是红灯牌的新款,比咱供销社库房里的都高级!” 一旁的年轻人起哄道:“月强,你这小舅子当得憋屈啊!姐夫翻身了,也没帮衬帮衬你,见面代答不理的,你这脸往哪搁?” “滚蛋!” 林月强怒骂一声,却又无可奈何地灌了口酒,“我倒要看看他能嘚瑟多久!” 酒过三巡,林月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开始大倒苦水,数落起陆青山的种种“不是”。 “那小子,以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懒汉,赌博、酗酒、打老婆,啥缺德事都干!现在他妈的走了狗屎运,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山林猎户,连刘主任见了都得笑脸相迎……” 林月强越说越激动,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邻桌几个喝得半醉的汉子不时投来不善的目光。 “听说村里人都管他叫‘陆猎户’了,狗屁!前几个月还是‘陆癞子’呢!”林月强往嘴里倒了口酒。 “哎,你那边的,小声点!”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终于忍不住了,拍了拍桌子,“吃饭呢,老吵吵什么!” 林月强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不但没停下,反而声音更大了:“关你屁事!老子在跟朋友说话,你瞎插什么嘴!” “你骂谁呢?”壮汉猛地站起身,凳子都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几个同桌的汉子也纷纷放下碗筷,虎视眈眈地盯着林月强一行人。 王二和老许见势不妙,连忙拉住林月强:“算了算了,咱们喝酒喝酒。” 林月强却不依不饶,挣脱开王二的手,指着那壮汉的鼻子:“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我二舅是李济民,镇上副书记,识相的就……” 话音未落,壮汉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林月强的衣领:“你他妈谁啊?仗着家里有人就在这撒野是吧?老子还是卢家屯生产队长呢,你能咋地?” 林月强被壮汉的气势震住了,但酒壮人胆,硬着头皮回嘴:“放开我!信不信我让我二舅修理你?” “哟呵,吓死我了!”壮汉冷笑一声,随手将林月强推了个踉跄,“就你这德行,还跟人比什么姐夫不姐夫的,瞧给你能的!” 剑拔弩张之际,林月强的几个“朋友”试图拉开双方,却被壮汉的同伴一把推开。 推推搡搡间,局面彻底失控了。 林月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王二和老许也吃了几拳,鼻青脸肿。 眼看就要吃大亏,林月强猛地抄起桌上的酒瓶,爬起来就朝最近的那个人头上砸去。 “咔嚓”一声脆响,酒瓶应声而碎。 那人当场踉跄了一下,随即捂着头蹲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很快在地上积成一小摊。 “打人了!打人了!”有人大声呼喊。 林月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半截碎酒瓶子,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那闯祸的酒劲儿顿时退了大半,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上来。 更让他绝望的是,刚才还称兄道弟的王二、老许等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他一个人被对方的几个同伴死死按住。 “报警!快报警!” 伤者的同伴大喊,有人已经冲出酒馆向镇派出所跑去。 林月强挣扎着想逃,却被几个壮汉死死摁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姐夫陆青山前几天对他说的话:“月强,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能喝酒的地方未必是好地方。”当时他还不屑一顾,现在想来简直是讽刺。 不多时,身着制服的民警赶到现场,将林月强和受伤的男子一并带回了派出所。 伤者被紧急送往医院处理伤口,林月强则被关进了审讯室。 冰冷的铁椅子硌着林月强的屁股,让他清醒了不少。 额头上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淌,手脚都在发抖。 他想起那人头上的血,心里一阵阵发慌。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他嘴里不停地嘀咕着,眼前浮现出电视里那些被关进监狱的犯人。 “月强大侄子,你这回捅大篓子了。” 派出所跟林月强同村的老林头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杯热水,“伤的人可不轻,缝了好几针呢!听说是卢家屯的大队长亲戚,人家已经打电话告到县里去了。” 林月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问道:“老林叔,你……你帮我通知一下我二舅,就是李济民李书记!” 老林头点点头:“早打电话了,应该快到了。” 没过多久,李济民急匆匆地赶到了派出所。 他一脸严肃,眉头紧锁,看到林月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又闯祸!” 林月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李济民的腿哭诉:“二舅,救救我,是那帮人先挑事的,我就……就是一时着急,没想到……” 李济民气得胡子直抖,却也无奈,只能去找派出所负责人交涉。 可接待他的竟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民警,油盐不进,只说正好有领导在所里检查,案子要秉公处理。 正当李济民准备搬出自己镇副书记的身份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第80章 被瞧不起的姐夫,成为最后救命稻草 李济民回头一看,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长陈志国,顿时有些尴尬。 “陈队长,你怎么在镇里?家里小辈不懂事,闯了祸,我来看看能不能……” “我是来镇里值班检查治安的,你家哪个小辈?” 陈志国表情严肃,目光如炬。 李济民不得不如实相告:“是我外甥,林月强。在酒馆跟人起了冲突,不小心伤了人,年轻人嘛,冲动……” 陈志国脸色一沉:“李书记,您身为镇领导,应该以身作则才是。我正要去审讯,伤者头上缝了七针,还在做检查,这可不是小事。” 李济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陈志国进了审讯室。 林月强看到陈志国,脸色更加惨白。 他曾在镇上听说过这位县刑警队长的威名,据说办案铁面无私,县里好几个有背景的人都栽在他手上。 面对陈志国的审讯,林月强一开始还嘴硬,但很快就被问得哑口无言。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陆青山似乎和陈志国走得近,曾经看到他们一起吃过饭。 “陈队长!” “是啊是啊!”林月强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我姐就是陆青山媳妇!您问问我姐夫,他肯定能证明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人!都是酒闹的!” 他急切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一边说一边偷瞄李济民的脸色。 李济民听闻此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没想到外甥会搬出陆青山的名号,那个曾经他看不上眼的姐夫。 陈志国没有表态,只是让人给村里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陆青山正在家里陪小雪玩耍。 金虎趴在炕角,时不时挪动身子靠近小雪,蹭一蹭她的小手。 小雪咯咯笑着,用小手指挠着金虎的下巴。 “爹爹,金虎喜欢我挠它这里,你看它眯着眼睛,好舒服的样子!”小雪兴奋地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小雪的手指最温柔啦。” 陆青山宠溺地刮了刮女儿的鼻子,“连凶巴巴的金虎都被你驯服了。” 金虎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抬头“汪”了一声,随即又享受地眯起眼睛,任由小雪抚摸。 “金虎才不凶呢!它是最好的狗狗!” 小雪辩解道,抱住金虎的脖子亲了一口,金虎乖乖地接受了这份亲昵,尾巴摇得飞快。 就在这温馨时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赵老蔫急匆匆的敲门声:“青山!青山在家吗?” 陆青山起身开门,老蔫叔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青山,镇上派出所来电话,说你小舅子在酒馆打人了,现在被抓着呢!让你赶紧去一趟!” 林月娥正在堂屋灶房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我弟弟怎么了?” 老蔫叔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就说打人挺严重的,让家里人赶紧去!” “好的,谢谢叔,我们这就去。”陆青山答道。 林月娥慌了神,急得手足无措:“青山,这可怎么办啊?” 陆青山面色沉静,起身安抚地捏了捏妻子的手:“别慌,咱们这就去看看。” 等老蔫叔出了院子,陆青山对林月娥说:“你去拿一千块钱给我吧,一会看情况再说。” 林月娥点点头,赶紧去炕下的暗格里取钱。 陆青山则抱起小雪,给她穿上厚厚的棉袄。 “爹爹,舅舅怎么了?为什么娘哭了?”小雪懵懂地问道,小手抚摸着陆青山的脸颊。 “舅舅遇到点麻烦,不小心伤到人了,我们去帮他。” 陆青山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把小雪的棉帽子戴好,又给她系上围巾,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村长赵永年得知情况,主动让赵老蔫把骡子车赶了过来。 陆青山架上骡子车,抱着小雪,拉上林月娥,向镇上疾驰而去。 一路上,林月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手指绞着衣角:“也不知道月强闯了什么祸,这孩子从小就莽撞,脾气太冲……” 陆青山握住林月娥冰凉的手:“别慌,有我在。” 林月娥望向丈夫坚毅的侧脸,竟莫名地安心下来。 与从前那个游手好闲的陆癞子相比,现在的陆青山仿佛变了个人,遇事沉着冷静,让人不自觉地信任依赖。 到了派出所,陆青山先安顿好小雪,让她和林月娥在外间等候,自己则直接去找陈志国。 小雪乖巧地坐在长椅上,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警察。 “娘,警察叔叔的帽子好漂亮。”小雪悄悄对林月娥说。 林月娥紧张地握着女儿的小手,勉强笑了笑:“嗯,警察叔叔保护大家的安全。” 陆青山整理了一下衣领,直接去找陈志国。 值班室里,李济民正在跟陈志国说着什么,见陆青山进来,表情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陈队长。”陆青山点头示意。 陈志国见到陆青山,表情略微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青山,你来得正好。” “李书记。”陆青山又向李济民点头,语气平和却不卑不亢。 李济民有些意外地发现,眼前这个曾经的“陆癞子”,面对自己时竟然如此沉稳自然。 “青山,这事严重性你得明白。伤者头部缝了七针,初步诊断无生命危险,但右眼眼角伤到了,有轻微视力障碍风险。家属情绪很激动,一口咬定要追究到底。” 陆青山点点头:“谢谢陈队长秉公处理。我能不能先见见伤者家属?了解一下他们的诉求。” 李济民插嘴道:“青山,你小舅子这次真闯大祸了,那伤者可是卢家屯大队长啊!” 陆青山沉吟片刻:“李书记别担心,我先去和对方家属谈谈。” 陈志国微微颔首:“可以,我带你去。” 刚出派出所大门,陈志国低声道:“你小舅子情况不太好,酒后打架斗殴,还用酒瓶伤人,属于恶性伤人案件。” 陆青山摇摇头:“我和他平时没什么交集,今天我会想办法,不会给您添麻烦。” 陈志国看了陆青山一眼,点点头:“那就好。” 在前往病房路上,陆青山心中已有了计划。 第81章 陆青山的沉稳担当,李济民的震惊时刻 湾沟镇医院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得走廊两侧的墙壁泛着淡黄色。 陆青山跟在陈志国身后,步子不快不慢,脸上保持着平静。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不好办。 前世他对这种酒后伤人的案子再清楚不过,当年他自己就是因为这种事进了大牢。 林月强这次闯的祸,性质恶劣,如果处理不好,轻则拘留,重则坐牢。 病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和咒骂声:“打断他的手!老子眼睛要是真瞎了,不让他坐牢我跟你们姓!” 陈志国停在病房门口,眉头紧锁:“情绪还挺激动。” “陈哥,我自己来。”陆青山推开了门。 病房里,一个头上缠着厚厚纱布的中年人躺在床上,右眼眼角也贴着纱布,脸上有些青紫。 床边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有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人,眼神犀利,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你谁啊?”那干部模样的人上下打量着陆青山。 “我是伤人者的姐夫,山湾村陆青山。”陆青山站得笔直,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特意来看看伤者,向各位道歉。” “道歉有屁用!”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猛地冲上前,指着陆青山鼻子,“你小舅子瞎了我兄弟一只眼睛,这账怎么算?派出所不给个说法,我们告到县里去!” 陆青山没躲,任由那汉子的手指几乎贴到他鼻尖。 “各位先别急。”陈志国站出来,“陆青山是专程来看望和道歉的,咱们都冷静点。” 干部模样的人眯起眼睛:“你就是打熊的那个‘陆猎户’?” 陆青山微微点头:“侥幸。” 对方表情松动了一点:“我是卢家屯的支部书记,这是我的兄弟,还是我们村生产队长,七针缝着,这眼角还不知道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医生说眼角膜有伤,可能影响视力。” 那伤者呻吟一声:“大哥,我眼睛疼,看东西模糊。”声音中带着几分夸张的痛苦,但伤势确实不轻。 陆青山往前半步:“这事我小舅子确实做得不对,我代他向各位道歉。医药费、营养费,我全部承担。” 床上的伤者突然挣扎着想坐起来:“道歉有个屁用!我要是真瞎了,你赔得起吗?” 支书目光落在陆青山脸上:“你小舅子平时是不是经常惹事?” “他平时…”陆青山顿了顿,没有替小舅子开脱,“确实有些冲动,但这次是喝了酒,失了智。不过不管怎样,伤了人就是错,该怎么赔偿,只管提。”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为林月强开脱,也没有一味地低声下气。 床上的伤者哼了一声:“少来这套!人都打了,现在来装好人?” 陆青山目光坦然地看着伤者:“确实是来赔罪的。您的伤势我很抱歉,我已经和医院的大夫了解过了,右眼视力可能短时间会受些影响,但不会失明。我们家一定负责到底,直到您痊愈。” 就在这时,床上的伤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面色发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呼吸困难。 “小刘!”王支书吓了一跳,连忙呼喊,“快叫医生!” 陆青山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手指快速按在伤者颈部某处,同时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背部。 这是他前世出狱后当护工练就的本能。 “别慌,气道暂时性痉挛,我帮他缓解一下。”陆青山的动作娴熟而精准,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会好的。” 果然,几秒钟后,伤者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缓和下来。 一旁的亲友们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村民竟有如此身手。 “你还懂医?”王支书惊讶地问。 陆青山摇摇头:“在山里打猎,遇到过类似情况。认识一些应急止血和缓解痉挛的手法。” 这时医生赶了进来,检查后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可能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呼吸困难。多亏这位同志处理得当。” 伤者躺在床上,眼中的敌意减弱了几分,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陆青山。 王支书向陈志国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低声交谈。 陈志国听完后点点头,走到陆青山身边:“家属的意思是,如果能当场解决医药费和误工费,可以考虑私了。” 陆青山问道:“多少钱?” 卢家屯支书伸出三个手指:“三百块。”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才二三十元的年代,三百元可不是小数目。但对现在的陆青山来说,这笔钱不算大。 陆青山低下头,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三百五十元钱,一张张码整齐,递到卢家屯支书手里。 “这是三百五十元,多的五十元是表示我们的歉意,希望您多买些营养品。” 支书显然没想到陆青山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接过钱:“你…你随身带这么多钱?” 陆青山笑笑:“出门在外,也就带了这些。”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底气何在。 伤者的几个亲友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解决。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拖拉几个月的纠纷。 “这钱也太好拿了吧?”一个年轻汉子小声嘀咕,却被卢家屯支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卢家屯支书数了数钱,对伤者说:“老刘,你看这事儿…” 伤者盯着陆青山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算了,钱到位了,我也不想大过节的闹得不痛快。不过那小子得亲自来给我道歉!” “这是自然。”陆青山转向陈志国,“陈队长,可以把我小舅子带来吗?” 很快,林月强被带到了病房。他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看到姐姐和姐夫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侥幸。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刘师傅道歉!”陆青山沉声道。 林月强吓得一哆嗦,连忙上前对着床上的伤者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刘师傅,我喝多了,冲动伤人,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伤者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派出所办理和解手续时,李济民全程目睹了陆青山的处理方式。 从刚开始的冷静分析,到与陈队长的熟络交谈,再到面对受害者家属时的沉稳应对,以及最后拿出钱财时的果断。 这一切都让李济民感到震惊。 他原本以为这次林月强惹下的麻烦,需要他四处托关系、找人情怕是都不好解决。 没想到陆青山几句话,几百块钱,就把事情摆平了。 第82章 重生之路:不再迷途 “青山,你这钱…” 李济民欲言又止,想问问陆青山哪来这么多钱,又觉得不妥。 “李书记,钱的事您别操心,这是我打猎挣的。” 陆青山平静地说,“比起钱,我更担心月强以后还会惹事。” 李济民点点头,心中对这个曾经的“陆癞子”有了全新的认识。 签完和解协议,李济民拉着林月强来到陆青山面前:“月强,你今天要是没你姐夫,后果不堪设想。现在你得向你姐和姐夫保证,以后绝不再喝大酒、打架斗殴!” 林月强如梦初醒,看着姐姐红肿的眼睛和姐夫平静的面孔,忽然感到一阵羞愧:“姐,姐夫,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惹事。” 陆青山看着这个曾经瞧不起自己的小舅子,心中没有半点优越感,只有一丝怜悯。 如果不是重生,他可能比林月强更不堪。 “走吧,送你回家。”陆青山简单地说。 “姐夫,我…”林月强欲言又止,脸上挂不住,“那三百多块钱,我…” “别提钱的事。”陆青山打断他,“记住今天的教训就行。” 林月强低下头,不敢再看陆青山的眼睛。 送陆青山一家离开派出所时,陈志国把他拉住:“青山,马六那伙人的案子已经判了。马六因多次盗窃、入室抢劫未遂且持械伤人,数罪并罚,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赵老三、赵老五也因盗窃抢劫罪各判了半年。” 陆青山点点头:“多谢陈队长,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陈志国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对了,你申请的狩猎证和持枪证,我已经帮你递上去了。材料很充分,正赶上县里几个领导聚餐时国营饭店张主任提起你了,都对你印象不错,估计问题不大,安心等消息吧。” “真的?”陆青山眼前一亮,这可是他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有了合法的狩猎证和持枪证,他进山打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森林巡山公安抓个正着了。 “太谢谢了,陈大哥!这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林月强听到“持枪证”三个字,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那可是连镇上民兵连长都申请不下来的东西!他震惊地看着自己这个曾经的窝囊姐夫,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能持枪?这得多大的关系啊?” 林月强小声嘀咕,随即又看了看陈志国对陆青山的态度,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别瞎琢磨,”陆青山瞥了他一眼,“这是按规矩来的,不是什么关系。” 陈志国点点头:“县里正在整顿狩猎管理,像你姐夫这样的专业猎手,持证打猎反而更好管理。” “你小舅子这事,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么处理的。”陈志国压低声音,“下不为例。” “明白。以后我会看好他。” 陈志国拍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带着赞许。 回家的路上,陆青山把林月强的自行车放在骡子车上,赶着骡子车拉着一家人向前营村进发。 林月强坐在骡子车上,不再像往常那样喋喋不休,而是沉默寡言,目光复杂地看着赶车的陆青山。 三百多块钱啊,他在供销社干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姐夫却像甩纸片一样拿出来了。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雪已经倚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林月强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那个,姐夫,”他清了清嗓子,“你和陈队长关系真好。” 陆青山淡淡地说:“他是好人。” “比我二舅还厉害,”林月强低声感叹,“今天没你在,我怕是要被关起来。” “这就长记性了?”陆青山回头看了他一眼,“多读点书,少喝酒,把正事做好。你在供销社不错,好好干,以后有出息。” “青山…”林月娥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感激和温柔,“今天要不是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青山没有转头,只是说:“家人有难,这是应该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林月娥眼眶再次湿润。 到了前营村,林月强下了车,卸了自行车和年货,站在自家门口,第一次主动向陆青山低头。 “姐夫,姐,今天…谢谢你们。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青山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但不乏严厉:“记住你说的话。想过好日子,就得走正道,靠自己本事。要想改变自己,先从手上的活儿做起。” 林月强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姐夫,等过几天我请你喝酒。” “不用了,”陆青山摇头,“酒这东西,少碰为妙。” 林月强猛地一愣,随即讪笑几声,挠挠头:“也是,也是。” 骡子车再次前行,小雪在睡梦中咕哝着什么,嘴角还挂着口水。 “爹爹…打老虎…”她在梦中嘟囔。 林月娥把女儿抱紧些,笑道:“这孩子,做梦还想着老虎呢。” 夜色渐深,远处的山林像是一条沉睡的巨兽。 “明天就是十五了。”陆青山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今年的年,和往常不一样了。” 林月娥靠近了些,小声说:“是啊,不一样了。”她的手悄悄地碰了碰陆青山的手臂,直接挽了上去。 她望着丈夫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坚毅。 她忽然明白,自己心中那个曾经令她心动的少年,又回来了。 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而是更加成熟、更有担当的男人。 骡子车缓缓驶入村口的小路,车轮碾过松软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冬夜里最温柔的摇篮曲。 村口的老槐树上,一只夜枭忽然飞起,扑扇着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金虎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主人的脚步声,远远地就开始汪汪直叫。 “这狗也太警觉了,”林月娥轻声道,“离老远,还没进院呢。” “是呢,”陆青山望向远处,“它守着家,等着我们回去。” 人在世上,总有迷途。 但只要能找到归家的路,无论多么坎坷,那都是值得的。 陆青山望着前方的道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次,他不会再走错了。 第83章 谋划未来,拿下三十亩地 正月十五一过,年味儿渐渐散去,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陆青山每日除了陪妻女、料理金虎、带赵铁柱和刘富贵上山下猎套,采采药材以外,雷打不动的事儿就是守着那台红灯牌收音机。 偶尔滋滋啦啦的杂音掩盖不了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每一条新闻、每一段报纸摘要,他都竖着耳朵听,尤其是那些关于经济、关于政策的。 “鼓励集体副业、家庭联产承包、多种经营……” 陆青山在本子上一一记下这些新词,眼中闪着光。 前世这些政策他都经历过,但没抓住机会,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错过。 离个体经营放开的日子,1981年的夏天越来越近了,他得提前做准备。 最要紧的就是地。盖房子得有宅基地,以后想发展产业,还得有足够的土地。 这天,陆青山带着几包烟、几块糖,去了村公社。 生产队长赵大志也在,两人正坐在八仙桌边上下象棋。 “永年叔,大志叔。”陆青山进屋打招呼,把东西放在桌上。 赵永年一看到陆青山就乐了:“青山来了,快坐,别客气。” 赵大志也笑着点头:“你可是稀客,快坐。” 陆青山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叔,今天来是有个事儿想跟您二位商量。我想在村里申请块宅基地,面积想大点儿,除了盖新房,还想留点地方,以后搞点种植养殖。” 赵永年和赵大志对视一眼。 自从陆青山变了样儿,又是打黑瞎子野猪又是换钱解决粮票,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谁不说句好。 这份本事,村里可找不出第二个。 “这事儿好办,”赵永年痛快地说,“村里西头那片荒地,三亩多呢,靠着河,阳光也好,一直空着。村里人少,宅基地足够用,你去看看,要是合适,就给你了。按你家人口出宅基地文书,其余的算你开的荒地。” 赵大志也跟着说:“那片地,还有周边的三十几亩,都算村里的机动地。村里人少,你先挑地方盖房,剩下的也紧着你用,你给开出来种点儿啥养点啥,村里也支持。到时候也给你出个证明文书。” 陆青山心里一阵激动,没想到这么顺利。 宅基地,加上周边的荒地,三十几亩地,足够他大展拳脚了。 “谢谢永年叔,谢谢大志叔!”他由衷地道谢,“这片地我看了,挺好,就它了。” 谈话间,陆青山注意到赵大志又咳嗽了几声,声音里带着闷响,面色也比年前腊黄了些。他心里一紧,前世听村里人说,大志叔好像就是拖延了病情,后来…… “大志叔,”陆青山斟酌着开口,“您这咳嗽得厉害,脸色也不太好。抽空去县医院看看吧,别觉得是老毛病就不在意,小病拖成大病可就麻烦了。” 赵大志摆摆手,不以为意:“老毛病了,抽烟抽的,再加上村里事儿多,累的。歇歇就好了。” 陆青山知道他没听进去,心里暗下决心,等开春事情多起来之前,自己得想办法“押”着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接着把更长远的规划告诉了两位村干部:“等房子盖起来,我想利用这块地,种点儿有经济价值的药材,再试试驯养点儿山林里的动物。” 赵永年眼睛一亮:“药材?你懂这个?” “略懂一点,”陆青山谦虚道,“山里有些野生的,我认得几种,想试着种种看。” “那驯养山林动物是怎么回事?”赵大志来了兴趣,“你是说像养鸡鸭一样养野鸡野兔?” 陆青山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野鸡肉质好,野兔繁殖快,还有四条腿的,我先试试,要是养成了,比家禽家畜值钱多了。” 赵永年和赵大志听得眼睛发亮。 这些他们听都没听过,但听着就觉得有奔头。 陆青山的能力他们信得过,要是他真能搞起来,那山湾村可就有了新的致富路了。 “青山,你要真能搞成功,可不能藏着掖着啊,”赵永年说,“带着大伙儿一起干,村里肯定全力支持!” 陆青山笑道:“叔,这事儿目前还在琢磨阶段,等我摸索出经验来了,肯定想着乡亲们。咱们村到时候可以搞个合作社啥的,大家都有奔头。” “合作社?”赵大志皱眉,“那不是集体的吗?” “不一样,”陆青山解释道,“现在政策变了,鼓励多种经营,我听广播说的,合作社可以自己管理,自负盈亏。” 赵永年拍了拍桌子:“好啊!你小子消息真灵通!这事儿定了,地给你批,你尽管放手干!” 从村长家出来,陆青山心里踏实了不少。 地的事儿解决了,下一步就是准备盖房子的材料和请人了。 回到家,小雪正和金虎在院子里玩儿。 金虎现在个头蹿得快,四肢有力,毛色油亮,瞧着就威风。 它对小雪寸步不离,只要小雪在院子里,它就乖乖地守着,眼神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爹爹回来啦!”小雪看见陆青山,欢快地跑过来,“金虎今天抓了一只老鼠,可厉害了!” 陆青山蹲下身,摸摸女儿的头:“是吗?那咱们金虎真是个好猎手。” 金虎听到主人的夸奖,尾巴摇得更欢了,围着陆青山转了两圈,然后突然警觉地看向院外,耳朵竖了起来。 “怎么了?” 陆青山顺着金虎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老鼠正从远处的草丛中窜过。 金虎看向陆青山,似乎在等待命令。 陆青山轻轻摇头:“今天不用去,让它跑吧。” 金虎竟然真的安静下来,趴在地上,只是目光仍然紧盯着那只老鼠消失的方向。 陆青山心里明白,这是【山野之心】的加成。 金虎不仅遗传了优秀的猎犬基因,更重要的是,它能隐约感知到山林里的气息,甚至听懂他一些模糊的意念指令。 “青山,地的事情谈得怎么样?” 林月娥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活。 “批下来了!”陆青山兴奋地说,“西头那片荒地,三亩多,还有周边三十几亩机动地,都给咱们用了!” “真的?”林月娥惊喜地瞪大眼睛,“那么大一片地?” “是啊,永年叔和大志叔都同意了,”陆青山点头,“咱们可以好好规划一下了。” “那房子什么时候开始盖?”林月娥问道。 “等开春土化冻了就动工,”陆青山说,“现在先把图纸画好,材料也得提前准备起来。” 陆青山坐在炕桌边,拿出纸和笔,开始绘制新家的草图。 前世他住的破房子一辈子也没翻修过,后来去县里去市里,这房子也就塌了平了。 这辈子,他要给妻女一个宽敞明亮的家。 “院子要大,得留地方种菜、养鸡,”陆青山边画边说,“房子要砖瓦的,不用土坯了,结实暖和。” 林月娥和小雪坐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画图的样子,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爹爹,我们的房间要最大!”小雪趴在桌边说。 “好,给小雪公主最大的房间。”陆青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青山,灶房要通烟道,这样方便生火。”林月娥在一旁提醒道。 “嗯,想到了,还有澡房,得砌个小炕,冬天也能洗澡。”陆青山补充道。 “真的能有澡房吗?”小雪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冬天也能洗澡了?” “当然,”陆青山点头,“还要给你做个小木盆,专门给你洗澡用。” “太好啦!”小雪高兴地拍手,“我要告诉金虎,我们要有新家了!” 金虎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看,然后又趴下了,但尾巴还是轻轻地摇了摇。 “对了,”陆青山突然想起什么,“咱们还得专门给金虎盖个窝,冬暖夏凉的那种。” “它不是睡在屋里吗?”林月娥问。 “以后院子大了,得让它在院里守着,”陆青山解释,“再说了,它也得有自己的地盘不是?” 林月娥点点头,继续看着陆青山画图纸。 她注意到丈夫画的院子里,还专门规划了一块地方,用来处理猎物和存放工具。 “这是什么?”她指着图纸上的一块区域问道。 “这是加工区,”陆青山解释,“以后咱们搞种植养殖,还得有专门的仓库和加工点。” “你想得真周到,”林月娥感叹,“我都没想到这么远。” 陆青山抬头看了看妻子,笑道:“咱们得为将来打算啊。这辈子,我要让你和小雪过上最好的日子。” 林月娥脸上微微发热,低下头继续做针线活,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家三口围在一起,描绘着未来的家,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84章 不只打猎这么简单!青山哥的野心! 开春时节,林间薄雪初融,微风拂过,山湾村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 陆青山早早起床,坐在炕头翻看着自己绘制的药材图谱,指尖轻轻划过墨线勾勒出的叶片与根茎,准备着今天的“授课”。 院门“叩叩”响了两声,陆青山抬头。 赵铁柱那颗硕大的脑袋先探了进来,他肩上扛着一捆码得整整齐齐的干柴。 身后跟着个头小了一圈的刘富贵,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 “青山哥,我们来啦!”赵铁柱走进院子,把干柴往灶房门口一放,脸上是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刘富贵则麻利地闪进院门,布袋里鼓鼓囊囊:“陆…陆哥,我家那几只老母鸡争气,下了些蛋,给小雪补补身子。”说着,他把布袋递给迎出来的林月娥。 自打跟着陆青山进山得了几次实在的好处,这两位成了陆家的常客。 每日里不是送柴就是送些山货鸡蛋,村里人都笑称他们是陆青山身边的“哼哈二将”,现在比亲兄弟还热络。 “进来吧,锅里有热水,先暖和暖和,刚好要开讲了。” 陆青山招呼道,将自己整理的图谱摊在炕桌上。 西屋不知何时已成了临时的“讲武堂”,泥坯墙上用木炭勾勒出附近山林的大致走向,还贴了几张陆青山手绘的常见猎物特征图,线条粗犷却抓住了神髓。 “爹爹要讲课啦!”小雪从东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两只小手攥着个陆青山昨晚刚给她削的兔子小木雕,木雕的耳朵缺了一小块,是金虎啃的。 林月娥端着热水和几碗飘着红枣的山楂茶跟在后面,热气腾腾:“天还凉,先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赵铁柱、刘富贵接过茶碗,热乎乎的温度从掌心传到心里,咧嘴笑道:“谢谢嫂子!” “坐,”陆青山指了指炕沿,“今天我们说正经的。”他摊开自己画的草图,“春天到了,山里头憋了一冬的劲儿都要往外冒,各种药材也要发芽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学,不能错过了好时候。” 赵铁柱搓搓手,放下茶碗,憨笑道:“陆大哥,俺就等着你这一课呢!以前俺爹也教过俺一些,可俺这脑子,记不住几个。” “铁柱,你力气大,以后采药、挖药的重活离不开你,所以今天重点教你认药。” 陆青山指着图谱上的几种草药,“这是人参,七叶一枝花,底下坠个小娃娃;这是丹参,根是红的,活血化瘀;这是黄芪,补气的,叶子像小铜钱串起来;还有五味子、贝母、柴胡、板蓝根、桔梗、生地黄、白术、金银花、半夏……你得记住它们的叶子形状、生长环境和最佳采摘时间。” 陆青山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几样晒干的药材样本:“家里有这几样,你们都摸摸看,闻闻味道,用鼻子和手记住它们,比光用眼睛看强。” 赵铁柱小心翼翼地接过一片黄芪,粗糙的大手显得格外笨拙,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眼中尽是认真:“陆大哥,这黄芪闻着有股豆腥味儿。” “对,记住这个味儿。”陆青山点点头。 “富贵,你反应快,手脚灵活,脑子也转得快,适合观察动物、设置陷阱。” 陆青山转向刘富贵,拿出另一本画着各种动物足迹和习性的笔记,上面还有用不同颜色标记的活动区域,“这些是咱们山里常见的能换钱的动物,梅花鹿、马鹿、狍子、野猪,还有皮子值钱的水貂、紫貂。你得先学会辨认它们的足迹、粪便,还有它们喜欢在哪儿歇脚,在哪儿喝水。” 刘富贵双眼放光,凑近了看那笔记,连口吃都减轻了些:“陆哥,我、我老在山里溜达,这些东西我、我好像有点谱!上次我还在黑虎沟那边瞅见一串梅花印儿!” “光有点谱不够,得成专家,一眼就能瞧出个七七八八。再看就得保准。” 陆青山语气严肃,“而且记住,咱们打猎不是乱来,更不是赶尽杀绝。碰见怀崽的母兽,远远避开;太小的幼崽,坚决不碰。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叫可持续狩猎,咱们得给子孙后代留条路。也可以挑选,考虑带回来做养殖。” 赵铁柱瓮声瓮气地接话:“俺娘也说,不能干那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正讲得起劲,院门又“吱呀”一声响了,林月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条鱼,用草绳穿着。 “老舅!”小雪眼尖,第一个发现,立刻丢下木雕兔子,蹦过去抱住林月强的腿。 “哎哟,我们小雪又重了!” 林月强放下鱼,乐呵呵地抱起外甥女掂了掂,然后才有些讪讪地看向陆青山,“姐夫,听说你在教授本事,我这不是在供销社轮休,特地来学两手,以后也能帮衬帮衬。” 自从那次派出所的事后,林月强对陆青山是彻底服气了。 以前那点瞧不起人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现在见了面都客客气气的。 陆青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扑腾的鱼:“学是可以,但得从基础干起。正好,院子里那堆刚从山上背下来的药材,你负责把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再按大小个头分开晾晒。” “得嘞!姐夫,包我身上!” 林月强二话不说,把小雪交给林月娥,撸起袖子就往院子中央那堆带着湿泥的草药走去,劲头十足。 随着课程深入,赵铁柱和刘富贵常常听得发愣,尤其是当陆青山提到药材规模种植、野生动物驯养这些闻所未闻的新鲜概念时,更是瞪大了眼睛。 “陆大哥,你、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在哪学的啊?”赵铁柱挠着头,满脸困惑,“咱们这儿,谁、谁家还会养野鹿野兔啊?那不都满山跑吗?” 陆青山淡然一笑:“一部分是以前听老人说的,一部分是自己琢磨的,还有些是收音机里听来的。野生动物要是能养住了,可比家里的鸡鸭猪羊值钱多了,咱们山湾村守着这金山,完全可以试试。” “那、那收益有多大?” 林月强停下手中清理药根的活,忍不住插嘴,供销社的工作让他比普通村民对市场价格更敏感一些。 陆青山伸出手指比画着:“就说鹿吧,鹿茸、鹿鞭、鹿血,哪一样不是城里人抢着要的宝贝?还有水貂皮、紫貂皮,那更是稀罕物,一件就能卖大价钱。比起咱们现在打零星的猎物,碰运气,规模养殖才是长久之计。” 三人听得眼睛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一条金光闪闪的致富路铺陈在眼前。 “我晓得!现在各地供销社都缺这些好东西,特别是那些大城市的药材公司,常年派人下来收,”林月强激动地说,脸都有些涨红,“要是咱们真能弄出规模,那不就发达了?到时候销路肯定不愁!” 陆青山点点头:“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过,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别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得先从小处着手,稳扎稳打。” “可、可是这些都需要不少本钱吧?”刘富贵小声问,脸上有些发愁,“我、我家里那点积蓄,恐怕……” “先学技术,把本事学到手才是真的。钱的事,路是人走出来的,总会有办法。” 陆青山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我已经和村长永年叔、大志叔都谈好了,村西头那片荒地连带周边的机动地都给咱们用了。等开春把地圈好,咱们就先小规模试验起来。” 林月娥在一旁安静地纳着鞋底,听着丈夫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眼中满是骄傲和欣慰。 她记得也就大半年前,陆青山还是村里人避之不及的“陆癞子”,如今却能头头是道地带着几个人谋划着光明的未来,简直像换了个人。 “青山,”她走过来,往各人的茶碗里添了些热水,悄声对陆青山说,“晌午饭菜够吗?今天多添了月强,要不要我再去跟邻家换点白菜土豆?” 陆青山握了握她的手,轻声回答:“放心,够吃。前几天打的野鸡还有,再加上月强拿来的鱼,足够他们敞开肚皮吃了。” 赵铁柱耳尖,听到了,连忙不好意思地站起来:“陆大哥,嫂子,不用特地给我们做饭,我们学完就回去吃,不麻烦你们!” “坐下,”陆青山语气不容置疑,“咱们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还分什么你我?吃顿饭怕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句话说得赵铁柱和刘富贵心里都是暖烘烘的,连林月强也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以前他可没少在背后说这个姐夫的闲话。 “爹爹,”小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小手指着图谱上一只画得有些歪扭的梅花鹿,“这只小鹿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呀?” 陆青山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长大了啊,它头上就会长出漂亮的犄角,像树杈一样,力气会变得很大,跑得比风还快。” “那、那犄角也能换钱吗?”小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问。 “能啊,小雪的鹿角能换好多好吃的糖糕呢!”陆青山故意逗她。 “哇!我也要养一只!养一只最大的!”小雪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拍着小手。 屋里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就连神经最粗的赵铁柱都被这父女俩的温情感染,偷偷抬手抹了抹眼角,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家里的老娘。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小院镀上了一层金色,几人意犹未尽地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陆青山送走了三人,站在院门口,心中暗自盘算着未来的计划。 他深知,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只有培养出一支信得过、有本事的团队,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改革开放的浪潮中,抓住更多的机遇,真正地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第85章 深山寻宝队初成,好日子就在眼前晃! 转眼到了春分,山湾村的雪水顺着沟渠流淌,老槐树尖儿冒了新绿。 陆青山站在院中,目光投向化了大半雪的山林,青黛间杂着赭石色。 “铁柱,富贵,家伙事儿拾掇利索了?” 他回身,赵铁柱正把最后一把锄头靠墙放好,刘富贵则蹲在地上,一遍遍数着小铲子。 “妥了,青山哥!”赵铁柱拍拍胸脯,扛起一把新磨的锄头,旁边是几个扎实的竹篓。 刘富贵也站起身,把几把大小不一的铲子和剪刀往布袋里一塞:“青、青山哥,都、都齐活了。” 院门外,赵磊、赵强、赵飞和赵二壮四个毛头小子鱼贯而入,个个背着空篓,腰里别着柴刀,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草叶。 “青山哥,赶趟不?”赵磊是村里手脚最快的,人未到声先至。 赵飞跟在后头,脸上带着点儿腼腆:“青山哥,俺们也想跟您进山见识见识,学点采药采蘑菇的门道。”他旁边的赵二壮使劲点头,生怕陆青山不带他。 陆青山看着这几个眼巴巴瞅着他的年轻人,心里踏实了几分。 都是村里肯下力气的后生,往后的事,少不了他们帮衬。 “行,人多好办事。不过丑话说前头,今儿个主要是认东西,看地方,能采多少是其次。” 他面色一肃,“山里头玩意儿杂,瞅着差不离,效用天差地别,有的还带毒。都得听我的,不许瞎动手。” 几人忙不迭点头,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收敛不少。 林月娥端着一摞包好的玉米饼子出来:“路上垫垫肚子。” 小雪也从门槛后头探出小脑袋,手里攥着个手绢包得紧紧的小包袱,颠儿颠儿跑到陆青山跟前,献宝似的举高:“爹爹,糖!我给你留的!” 陆青山心头一软,蹲下接过,在她额头上亲了下:“乖,爹爹回来给你带山里甜果子。” 金虎围着陆青山腿边直打转,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也想跟着去。 “金虎,看家。”陆青山拍了拍它的脑袋,“护好小雪和你娘。”金虎大脑袋蹭了蹭他的手,乖乖蹲到小雪脚边,两只耳朵警觉地竖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村,沿着化雪后泥泞的小道往山里去。 春山解冻,溪水潺潺,林子里鸟雀叽喳,透着一股子鲜活气。 “青山哥,咱今儿个主攻哪块宝地?”赵强性子活泛,走在前头问。 “先奔东头黑虎沟,那儿阴,雪化得不利索,药材却爱钻那个空子,出得早。” 陆青山边走边回应,“完了再去阳坡转转,兴许能碰上头茬的蘑菇。” 一个钟头后,队伍到了黑虎沟口。 陆青山摆手让众人停下,自己往前几步,微微阖眼,鼻翼翕动。 周遭草木的生息,泥土的湿润,甚至风中携带的细微花粉,都清晰地在他脑中汇聚。 他不是在看,更像是在“听”这片山林。 片刻,他睁开眼,指向左手边一片茂密的矮树丛:“走这儿,里头有好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那地方瞧着跟别处没啥两样啊。 赵铁柱第一个拨开荆条跟了进去,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穿过灌木,是一小片林间空地。陆青山蹲下,伸手拂开脚下一层厚厚的落叶,几点嫩绿怯生生地探出头。 “都过来瞅瞅,这是刚冒头的黄芪。” 他用随身的小铲轻轻拨开周边的浮土,露出一小截指头粗细的黄褐色根茎,“瞧见没?现在还嫩着,动不得。但你们得把它的模样,它爱在哪儿扎根,都给我记牢了。” 赵铁柱几个脑袋凑在一块儿,对着那几株不起眼的小苗使劲瞅。 “这玩意儿金贵?”赵二壮小声问,在他看来,这跟地里头的野草没啥大区别。 “金贵着呢!”陆青山敲了敲他的脑门,“这黄芪,补气的良药,城里药铺都当宝贝收。它喜半阴半阳,爱在山坡半中腰,土得松快。叶子形状,根的颜色,都看仔细了,往后别给我刨回一筐草根子。” 赵铁柱憨憨一笑:“俺记住了,叶子像小铜钱串,根是黄的。”他忽然指着旁边一株叶片略宽的植物,“青山哥,那、那也是不?” 陆青山瞥了一眼,摇摇头:“那是猫耳朵草,不值钱,还占地方。你们啊,得多看多记。” 接下来的个把时辰,陆青山带着他们钻林子,爬缓坡,指认了七八种药材的幼苗和它们偏爱的生长地。 有的藏在石缝里,有的隐在烂木旁,若不是陆青山点破,他们走过一百回也未必能留意到。 日头挪到头顶,一行人转到向阳的山坡。 这边暖和,雪早化干净了,新草毛茸茸一片。 陆青山忽然眼睛一亮,几步抢到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蹲身拨开松针。 众人呼啦一下围拢,只见湿润的黑土上,几颗顶着蜂窝状脑袋的灰褐色小蘑菇颤巍巍地立着。 “羊、羊肚菌!”刘富贵舌头都捋直了,眼睛瞪得溜圆,“俺的娘欸,这、这可是尖货!”他以前只在镇上供销社听人说过,贵得吓人。 陆青山嘴角也扬了扬:“头茬的羊肚菌,最是鲜嫩。不过瞧仔细了,太小的别动,专挑这种菌盖饱满、颜色深些的。”他摸出小刀,在其中一朵的菌柄中下部轻轻一割,“采的时候从这儿下刀,菌丝留在土里,再来它还从这儿长。要是连根拔,那就是一锤子买卖,断了根了。” 赵磊看得仔细:“青山哥,这玩意儿跟那毒鹅膏瞅着有点像啊,别采错了?” “问得好。”陆青山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毒鹅膏菌盖平滑,有菌托菌环,羊肚菌脑袋是空的,一肚子褶子。闻着味儿也不一样。这个你们得慢慢学,差一点就出人命。” 他这么一说,大伙儿采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弄错了。 赵强手快,差点把一小簇刚冒头的给薅了,被陆青山及时喝止:“说了采大留小,你当是薅草呢!”赵强讪讪地缩回手。 “这儿也有!”赵飞惊喜地叫起来,不远处一片腐木下也冒出几朵。 不多时,除了羊肚菌,他们又陆续找到了刚出土的榛蘑和元蘑,虽然量不大,但都是顶好的鲜货。 “行了,见好就收。” 陆青山看各人篓子里都有了些,便喊停,“咱们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扫山的。这节气还早,给它们留点儿孙,往后才有得采。” 太阳偏西,霞光给山林罩上一层暖色。 众人的背篓都沉甸甸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陆青山让大家把东西都倒出来,他挨个儿挑拣,把品相顶尖的羊肚菌、榛蘑和几样刚认的能少量采摘的药材嫩芽归拢到自己的大背篓里。 “这些,是拿去探路子换钱的。剩下的,你们几个匀了,拿回家尝尝鲜,也给家里人认认。” 赵铁柱看着那堆尖货,忍不住又问:“青山哥,就这么点儿,真能卖大钱?” 陆青山把一朵品相极好的羊肚菌托在手里:“这羊肚菌,要是拿到县里,干货一斤少说也得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手指。 “五、五块?!”刘富贵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们累死累活在生产队干一天,才几个工分,换成钱也就几毛。 “榛蘑也能卖个两三块,元蘑差些,也能值个一块多。药材炮制好了更不用说。” 陆青山语气平静,但听在众人耳朵里不亚于炸雷。 “乖乖!”赵二壮咂舌,“这比刨地可来钱快多了!” “快是快,但也得有门路,有眼力,还得懂保存炮制。”陆青山给他们泼了点冷水,“今儿采的这点不算啥,往后学问多着呢。这不,回去路上我再跟你们说说这些东西怎么拾掇,哪些得阴干,哪些得晒透,哪些得趁鲜用。” 一行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围着陆青山,竖着耳朵听他讲那些以前从没听过的道道。 隔天起了个大早,陆青山把精挑细选出来的蘑菇和几样搭配好的鲜嫩药材用干净的布包好,放进背篓,搭了刘华强赶集的马车,先到镇上,再从镇上换乘客车颠去了县城。 国营饭店门口,饭店主任张建国正陪着两个穿干部服的人说话,一抬眼瞧见陆青山,立马笑逐颜开,紧走几步迎上来:“哎呀,青山兄弟,可把你盼来了!”那热络劲儿,让旁边俩干部都多看了陆青山几眼。 陆青山放下背篓,稳稳当当:“张主任,刚下来的头茬山货,给您掌掌眼。”他解开布包,一股子山林特有的清香混着菌菇的鲜味儿就散了出来。羊肚菌个个完整饱满,榛蘑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珠儿。 张建国凑近了,拿起一朵羊肚菌,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仔细端详了菌盖的纹理,脸上笑意更浓:“地道!绝对是头茬尖货!青山兄弟,你这可是及时雨啊!不瞒你说,过两天县里有重要接待,省里领导要下来,我正愁没压桌的稀罕菜呢!” 他转头对着那两位干部,带着几分得意:“瞧见没,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斗黑熊瞎子的陆猎户,咱饭店的野味席能立住招牌,全靠他这独一份的山货!” 那两位干部闻言,看向陆青山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和重视。 陆青山只是客气地笑了笑,不多言语。 这点东西只是敲门砖,他心里盘算的,是更大的买卖,更长远的道道。 这山里的宝贝,可不止这点蘑菇药材。 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锣。 第86章 关东山珍,独门火锅,一锅鲜香,惊艳县城 “张主任,我这回除了带些山货,还有个想法想请您指点。” 陆青山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张建国立刻来了精神。 “哦?说来听听。”张建国把手一挥,示意他们去办公室详谈。 办公室里,陆青山放下背篓,直奔主题:“我这阵子在山里转悠,发现咱们关东山的菌菇野物不少,品种齐全,可惜不成规模,浪费了好东西。” 张建国托着下巴,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琢磨着,咱们关东山的菌菇山货配上药膳汤底,做成‘关东山珍药膳火锅’,既新鲜美味,又养生滋补,比单纯炒菜香多了。” 陆青山从背篓里掏出几包精心准备的干燥药材,摆在桌上。 “药膳火锅?”张建国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错,”陆青山打开一包药材,香气顿时冲上脑门,“这药材配比我琢磨了好些日子,滋阴补阳,祛寒驱湿,配上山里的鲜菌,那滋味,包您满意。” “听起来不错,不过…”张建国略显迟疑。 陆青山心领神会:“张主任,这火锅做法并不难,我现在就能演示。若是您尝了满意,咱们还能长期合作,我保证源源不断供应最新鲜的山货。” “这个主意好!” 张建国眼睛一亮,立即起身,叫来了后厨的大厨王刚。 王刚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在国营饭店掌勺二十年,一见陆青山就乐呵呵地打招呼:“陆兄弟!又给咱送啥好东西来了!” “王师傅,今天我带来个新玩意儿,想请您帮忙试做一下。” 陆青山笑着点头,省去了寒暄。 几人来到后厨,陆青山将药材一一取出:“这黄芪、当归是底料,熬出来的汤甜而不腻;这枸杞、红枣增色提味;山药片儿打底,滑溜爽口;再加上野生蒲公英、金银花,去火气…” 王刚越听越入神,不住地点头,手上动作也跟着陆青山的讲解变得娴熟起来。 “青山兄弟,你这药材配比是祖传的?还是自己琢磨出来的?”王刚一边准备锅具一边问道。 陆青山笑了笑:“山里人的老方子,我加了点自己的想法。” “高,实在是高!”王刚竖起大拇指,“我在这灶台前站了二十年,头一回见这么讲究的药膳配方。” 铜锅架上火,药材下锅慢火熬制,陆青山指导火候控制:“火候得掌握好,太大了药材苦,太小了又出不了味。” “这羊肚菌切成薄片儿,涮不过三秒;榛蘑得洗净泥土,但别泡太久,会丢了鲜味;元蘑嫩,可以稍微煮一会儿…” 王刚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不时点头:“妙啊,这处理方法真是讲究。” 不多时,一股奇特的香味从锅中升腾而起,由淡转浓,层次分明,既有草药的清新,又有菌菇的鲜美,再掺着一丝山野的清新气息。 张建国凑近锅边,深吸一口:“好香啊!这味道,我闻着就想吃了!” “等会儿尝尝就知道了,”陆青山淡定地说,心里却暗自得意,这可是他前世跑外卖在城里高档火锅店学来的配方,只不过换成了山里能找到的材料。 汤底熬好,陆青山将各色处理妥当的菌菇分别放入,锅中顿时翻腾起一片色彩斑斓的景象。 “尝尝看。”陆青山给几人各盛了一小碗。 张建国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汤,眼睛瞬间瞪大:“好!鲜!这汤头甜中带鲜,回味无穷!”他又夹了片羊肚菌,轻轻一嚼,满口生香:“这火锅绝了!比我在沈阳吃过的名店还有味道!” 王刚也尝了一口,眉毛都扬起来了:“这味道,这味道…” 他连说了两个“这味道”,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 这时,张建国眼珠一转,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喂,老陈吗?是我,建国。今儿个有好东西,你赶紧过来尝尝…对,就当给省里领导接风排练…好,我等你!”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匆匆走进后厨,正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长陈志国。 “什么好东西,弄得这么神秘?”陈志国刚进门就闻到那股香味,原本紧绷的脸稍微放松了几分。 “尝尝就知道了!”张建国热情地招呼他坐下,给他盛了一碗。 陈志国品过之后,眉头舒展:“好汤好菜!这味道确实独特。”他抬眼看向陆青山:“青山,这是你的手艺?” “山里人的土法子,加上点自己的想法。”陆青山谦虚道。 “不简单!”陈志国对陆青山更添几分欣赏,“这么好的手艺,可不能埋没了。” 张建国一拍大腿:“就是这个理!老陈,我正想和青山兄弟谈个长期合作,他供应优质山货,咱们国营饭店独家推出这''关东山珍药膳火锅’,你看怎么样?” 陈志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好主意。我看这样,建国你拿出点真金白银,预付点定金给陆青山,也好让他回去组织村民们采集山货,形成规模。” “这个提议不错!”张建国眼睛一亮,立即从抽屉里取出现金,数了一百五十块,郑重地交给陆青山:“这是定金,以后每月固定收货,价格从优。” 陆青山接过钱,心里盘算着:一百五十块,够村里人干上好几个月了。 他将钱小心收好:“张主任放心,我一定保质保量供货,不会让您失望。” “青山兄弟,你这手艺得教教我们啊!”王刚凑过来,“这火锅要是能在咱们饭店常年供应,那可真是一绝!” “没问题,”陆青山点头,“我把配方和做法都写下来,保证后厨一学就会。” 众人围着火锅又吃了好一阵,连后厨的几位师傅都轮番品尝,个个竖起大拇指。 王刚更是拉着陆青山,非要把火锅的每个细节都记下来。 “青山兄弟,你这火锅要是在城里开店,那得多赚钱啊!”一个年轻的帮厨师傅感叹道。 陆青山笑而不语。他心里清楚,现在政策还没完全放开,个体户刚刚起步,时机未到。 但这些都在他的规划中,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临走时,陈志国把陆青山拉到一边:“青山,我看你想法不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谢谢陈队长。”陆青山感激地点点头。他没想到前世那个在监狱里对他还算公正的狱警,这一世竟成了自己的贵人。 回村的路上,陆青山靠在客车的硬座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林,心中满是畅想。 这才刚开始,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等宅基地建好,再把种植和养殖提上日程,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客车在县城到镇上的路上颠簸,陆青山却丝毫不觉得难受。 马车驶进村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在等候。 赵铁柱一马当先,见到陆青山,立马箭步冲上前:“青山哥!咋样了?” 陆青山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那沓钱,在众人眼前一晃。 “成了!”赵铁柱咧嘴笑得像个孩子。 “各位,这是咱们的第一笔合作款,七十元,和预付款一百五十块!”陆青山扬了扬手中的钱,清点后按照之前约定的比例分给跟他进山的每个人。 “青山哥,这一份是多少啊?”赵二壮瞪着手里的钱,有些不敢相信。 “十块,你们干了一天的活儿,这就是你的工钱。剩下的钱要买一些工具,咱们备用。” 赵二壮咽了咽口水,十块,比他爹在生产队干两个月还多。 “青山哥,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赵飞忍不住说,“咱们就是进山转了一圈,采了点东西,就挣了这么多?” “容易?”陆青山反问,“你知道为啥咱们的东西能卖这个价吗?因为咱们懂行,知道啥时候采,怎么采,采完怎么处理。这些可都是本事,是咱们的独门绝活。”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脸上的喜色中又多了几分自豪。 “明儿个,咱们再进一趟山,这回不光采药材蘑菇,还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野生动物幼崽,准备驯养。” 陆青山环视众人,“张主任说了,要长期合作,咱们得有持续的货源。” “青山哥,你放心,俺们一定按你说的做!”刘富贵拍着胸脯保证。 陆青山站在村口,看着众人喜笑颜开的脸,心中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转身望向山林,春风拂过,满山新绿。这片大山养育了他们几辈人,而今天,他终于找到了让它真正发挥价值的方法。 “青山!”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村里传来,林月娥抱着小雪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陆青山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大步朝妻女走去。小雪挣脱母亲的怀抱,扑向父亲:“爹爹,你回来啦!” “回来了,”陆青山一把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爹爹给你带了好消息。” 林月娥看着丈夫满面春风的样子,眼中满是期待:“成了?” 陆青山点点头,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林月娥先是惊讶,继而喜上眉梢:“是么?这么多?” “千真万确,”陆青山笑道,“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夕阳西下,金虎在院子里欢快地打着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 陆青山站在院中,望着远处的群山,心中已有了更大的蓝图。 这山珍火锅,不过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待到时机成熟,他要让整个山湾村都富起来,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第87章 猎队配合,默契无间,小院药宴,欢乐聚餐 春风拂过山湾村,草木抽芽吐绿。陆青山站在山脊上,手搭凉棚眺望远处的林海。 他依旧带领赵铁柱、刘富贵,赵飞、赵强、赵磊、赵二壮几人,以及日益矫健的金虎进山巡视,检查之前布设的套索和陷阱,收集山珍和野味,已经成了每天的日常。 “青山哥,东边套子有动静!”赵铁柱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粗壮的手臂指向山坳里的一处陷阱。 陆青山点头示意,几人悄然靠近。 金虎最先察觉,低伏身子,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 “是只野兔,个头不小。”陆青山蹲下身,检查被套索困住的猎物,动作麻利地将其解下,塞进背篓。 “今天收获不错,三只野兔,四只山鸡,一只飞龙。”刘富贵清点着战利品,口吃明显减轻,“这、这已经是咱们这周第二次满载而归了。” 陆青山拍拍金虎的脑袋,递给它一块肉干作为奖励。 “多亏了金虎,比咱们灵敏多了。”赵磊感叹道,看着金虎欢快地摇尾巴。 短短两个月,金虎已经长大不少,肌肉线条渐渐显现,奔跑时矫健有力,追踪能力也日益精进。 “往东再走走,我感觉那边有大家伙。”陆青山闭上眼,感受着山林间微妙的气息流动。 【山野之心】让他隐约察觉到东面山谷有异常活动的迹象。 赵铁柱扛起借巡山队的猎枪,憨厚地笑道:“青山哥说往东,咱们就往东!” 一行人沿着兽径前行,金虎在前方小跑,不时停下嗅嗅地面。 “停。”陆青山突然抬手,众人立刻屏住呼吸。 前方五十米处,三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在翻拱地面,寻找食物。 “好家伙,这么大!”赵二壮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中的木棍。 陆青山打量着野猪,心中计算着距离和风向:“富贵,你和飞子绕到下风处,准备好火把;铁柱,你和强子拿着家伙,堵住那条小路;磊子和二壮跟我来,咱们从侧面包抄。” 众人点头,按照陆青山的指示分散开来。 金虎紧贴在陆青山身旁,耳朵竖得笔直,随时准备行动。 “记住,打不过就躲,别逞能。”陆青山最后叮嘱一句,然后轻拍金虎脊背,“去,驱赶!” 金虎箭一般冲出,朝野猪群狂吠。 野猪受惊,慌乱中朝着赵铁柱设伏的方向逃窜。 “砰!”猎枪响起,领头的野猪应声倒地。 另外两头受惊的野猪调转方向,却见刘富贵和赵飞挥舞着火把拦住去路。 “围住它们!”陆青山大喝一声,手持长矛冲上前去。 混乱中,一头野猪朝陆青山冲来,尖利的獠牙闪着寒光。 金虎从侧面扑上,咬住野猪后腿,为主人争取时间。 陆青山抓准时机,长矛直刺野猪咽喉。 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挣扎几下后轰然倒地。 “小心背后!”赵磊急促喊道。 陆青山猛地转身,第三头野猪已经冲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赵二壮挥舞梢棒,狠狠砸在野猪头上。 野猪晃了晃脑袋,仍不肯倒下,转而朝赵二壮冲去。 “二壮,闪开!”陆青山抽出腰间的猎刀,纵身一跃,骑到野猪背上,刀锋直入野猪颈部。 野猪疯狂挣扎,带着陆青山在地上翻滚。 金虎见状,再次扑上,死死咬住野猪的鼻子。 几人合力将野猪制服,最终结束了这场激烈的搏斗。 “呼…真够劲!”赵铁柱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地上三头巨大的野猪,咧嘴笑了。 “金虎立了大功了!”赵飞蹲下身,抚摸着喘息的金虎,“今天地形开阔,要不是它,咱们这一把够呛。” 陆青山检查了一下金虎,确认它丝毫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三头大野猪,这次又发了!”赵二壮搓着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先处理干净。”陆青山指挥道,“记住咱们的规矩,参与打猎的每家分一份,给公社巡山队和村里五保户各准备一份,剩下的精肉送到县里去。” 众人麻利地处理起猎物,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将三头野猪剥皮开膛,分割妥当。 “青山哥,你说这些野猪咋这么肥?”赵强好奇地问。 陆青山蹲下身,检查野猪的牙齿和毛色:“冬天过去了,山里食物多起来,它们也有了好日子。” “那咱们是不是也该考虑养几头?”刘富贵小声提议,“听说城里人特爱吃野猪肉。” 陆青山点点头:“这事我早想过了,等宅基地建好,圈个大点的猪圈,先养几头试试,这东西野性大。” 回村路上,几人扛着猎物,引来村民们的围观和赞叹。 “青山又打猎回来了!” “瞧那野猪,得有二百多斤吧!” “金虎真厉害,这么快就能帮着打猎了!” 林月娥听到动静,抱着小雪出门相迎,看到满载而归的丈夫,眼中满是骄傲。 “爹爹打猎回来啦!”小雪挣脱母亲怀抱,蹦蹦跳跳地跑向父亲。 陆青山放下猎物,抱起女儿亲了一口:“爹爹给你带了好东西回来。” “是什么呀?”小雪眨巴着大眼睛。 陆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蜂蜜,是在山上偶然发现的野蜂窝:“山里的蜜,甜着呢。” 小雪欢呼雀跃,抱着蜂蜜不撒手。 村长赵永年闻讯赶来,看着地上的战利品,连连点头:“青山,你小子现在真成了咱们村的顶梁柱了!” “叔过奖了,这都是大伙儿一起的功劳。”陆青山谦虚道。 “你们几个,把肉分好,按青山说的,参与的每家一份,村里有困难的也送一份。”赵永年吩咐道,“剩下的,青山,你拿去县里换钱吧。” 陆青山点点头:“明白,村长叔。这次收入,我打算拿出一部分,给药材种植添置些农具和种子,咱们得为长远打算。” 赵永年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远见。” 夜幕降临,陆青山家的院子里热闹非凡。 几家人聚在一起,架起大锅,煮着新鲜的野猪肉。 “来,尝尝我这手艺!”陆青山将煮好的肉分给大家,“放上葱姜和白芍、杜仲、甘草这几味药材,这野猪排骨得这么炖,去腥增香。” 赵铁柱大口吃着肉,满脸幸福:“青山哥,跟着你有肉吃,真是投了八辈子福了!”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热烈。 林月娥坐在一旁,看着丈夫和村民们其乐融融的场面,眼中满是温柔。 她想起半年前那个醉醺醺、动辄打骂的丈夫,再看看现在这个稳重可靠、受人尊敬的男人,恍如隔世。 “娘子,吃肉。”陆青山夹了块最嫩的肉放在她碗里。 林月娥低头浅笑,轻声道:“你吃吧,我不饿。” “多吃点,养好身子。”陆青山压低声音。 林月娥脸上微微发烫,低头吃起肉来。 金虎趴在院子角落,津津有味地啃着一大块骨头,时不时抬头看看主人,尾巴摇个不停。 “爹爹,金虎今天真勇敢!”小雪坐在陆青山腿上,小手抚摸着金虎的毛。 “是啊,它是最棒的猎犬。”陆青山揉揉金虎的脑袋,“以后会更厉害。” 月色如水,笼罩着这个其乐融融的小院。 陆青山望向远处的山林,心中已有更大的谋划。 春天刚刚开始,属于他们的丰收季节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88章 梦寐以求的红本:猎人的荣耀 电话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赵老蔫趿拉着鞋走到陆青山家里找人。 “陆青山!青山啊!县公安局陈队长电话,让你赶紧去县城一趟,说有急事!” 陆青山正在棚子下晾晒药材和菌子,闻言脸上一震,把工具往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 “老蔫叔,陈队长说啥事没?” “没说具体啥事,就让你火速去县城,说到了自然知道。”赵老蔫摇摇头,“你小子现在可真吃香,县里的公安队长亲自打电话找!” 陆青山匆忙交代林月娥几句,就抓起那本用旧的《狩猎手册》,顾不上吃早饭便一路小跑奔向镇上客运站。 林月娥追出几步,手里举着个热腾腾的包子:“青山,吃一口再走!” “回来再吃!”陆青山头也不回地喊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 搭上路过马车的陆青山啃着从家里带出的干粮,盘算这突如其来的召唤,莫非是枪证的事有了眉目?一旁坐着的赶路老农看他心事重重,好奇地搭话:“小伙子,进城办啥急事啊?” “去找公安局的人。”陆青山简短回答。 老农一听吓得往旁边挪了挪:“不会是犯了啥事吧?” 陆青山忍不住笑了:“找朋友,办好事。” 自打去年与陈志国相识,陆青山就盘算着申请狩猎证和持枪证。 正规猎枪在手,不仅能提高打猎效率,更能保障安全,不至于像上次那样跟野猪拼命。 几个月来,他托陈志国帮忙走关系,提交了申请,还特意拿出几味好参和两张珍贵的野兽皮张送到县里,就为了这事。 客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陆青山心里却平静不下来,只盼早点到达县城。 远处的山影绕了几个弯,眼看就要到县城了,陆青山的手心却出了汗。这枪证关系着他未来的计划,容不得半点闪失。 “陈大哥,您找我?”陆青山站在县公安局门口,理了理衣襟,挺直腰板。 陈志国一见他进门,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青山兄弟,来得正好!” 屋里还坐着武装部的李科长,陆青山忙打招呼:“李科长好。” “陆青山同志,”李科长上下打量着他,“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县里镇里人都说你打猎厉害,会做生意,还带着乡亲们奔富路,不错不错!” 陈志国从抽屉里掏出两本红皮小本,往桌上一放:“青山,东西已经批下来了,你自己看看!” 陆青山拿起一看,手不由得抖了一下——《猎枪持有许可证》《狩猎许可证》,上面清清楚楚印着“陆青山”三个大字和鲜红的公章印记。 “这…这是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翻来覆去地看。那枪证在手里沉甸甸的,比三斤猪肉还重。 陈志国大笑:“千真万确!现在你可是咱们县里少有的持证猎手了!” “这得谢谢陈队长和李科长栽培。”陆青山神情激动,紧紧攥着证件。 李科长喝了口茶,笑道:“陆青山同志,你这可不是托关系得来的。县里研究你的情况,觉得你带领村民发展经济,又协助公安机关侦破案件,维护地方治安,表现突出。这是你应得的!” “是啊,青山兄弟。”陈志国拍拍他肩膀,眼里满是赞赏。“这半年来,你不但带着村里人打猎致富,还多次向我们提供山区异常情况,帮咱们捣毁了两个盗猎窝点。上头都看在眼里。” “不止如此,”李科长接过话头,“武装部准备推荐你参加今年全县民兵集训,好好表现。” “真的?”陆青山眼前一亮。这可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千真万确。”李科长郑重点头,“现在边境时不时有摩擦,经常还有持枪匪徒逃窜,国家重视民兵建设。你这样的好苗子,咱们得重点培养。” 李科长笑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正式通知:“下个月初,为期十天。到时候有射击训练,战术演习,还有政治学习。” 陆青山接过通知,眼里放光。这可不只是打个猎那么简单,这是国家认可!前世他混了大半辈子,出狱后当护工、跑外卖、炒股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捞着,如今重活一世,竟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离开公安局时,陆青山脚步轻快,走在县城街上的样子就跟吃了蜜一样。 陈志国一直送他到大门口:“青山,有了枪证你就能合法打猎了,但也得记住,这不光是权利,更是责任。枪不是随便用的,得按规矩来。” “陈大哥放心,我懂的。”陆青山郑重点头,“我绝不乱用,这证书我比命都看得重。” “对了,”陈志国压低声音,“我给你留了个眼,下周武装部会到一批56式自动步枪,你到时候来,我帮你挑一把好的。” 陆青山眼睛都亮了:“那感情好!多少钱?我先准备着。” “二百来块吧,你那猎物卖得不少,应该够了。”陈志国笑道。 回程的客车上,他摩挲着两本红皮小册,心里一遍遍盘算着:有了枪证和猎证,不仅不用借村里巡山队的老枪了,还能申请购买一把属于自己的猎枪。 几个月来的努力没白费,自己总算能合法持枪了! 以后山里的大野兽不再是威胁,反而成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金虎也不必冒险去咬野猪了。狩猎队的安全和效率都能提升一大截。 有了制式猎枪,不但打猎多了保障,万一碰上那些偷猎的歹徒,也能自保。 回到村里已是下午,消息不知怎么先走漏了风声,一进村口就看见赵铁柱、刘富贵和几个小子围了上来。 “青山哥,听说你拿到枪证啦?”赵铁柱急切地问。 “谁说的?”陆青山装作严肃。 赵铁柱挠挠头:“老蔫叔说陈队长打电话来的,肯定是好事。俺寻思除了枪证还能有啥事?” 陆青山笑着从怀里掏出红皮小册:“看,这不是嘛!” “哎呀我的娘啊!”赵铁柱惊叫一声,差点跳起来。 赵铁柱咧开大嘴,抓过证件左瞧右看:“真是枪证啊!俺的娘啊,咱们村有正经猎人了!” 赵飞羡慕得眼睛发亮:“青山哥威武!以后咱们打猎就不怕野兽了!” “枪证就是好使!”赵二壮瞪大眼,“听说县里没几个人有枪证呢,连镇里巡山队的都没能批下来!” “打猎还是得小心。”陆青山收起证件,“枪在手,更得讲规矩,不能乱来。” 刘富贵小声问:“青、青山哥,这枪…啥时候能拿到手啊?” “快了,有了证,咱就能去申请购买。”陆青山拍拍他肩膀,“先别急,下个月还有民兵集训呢。” “民兵集训?”几个人更惊讶了,瞪着眼睛像看到了外星人。 “是啊,县武装部点名要我去参加,十天训练,学射击,学战术。”陆青山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那可是大出息啊!”赵铁柱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我大爷当年参加民兵,后来打仗立功,才在大队当上了干部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着陆青山问个不停,村里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成了小型庆功会。 陆青山被众人簇拥着回家,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林月娥一听丈夫被选为民兵代表,又喜又忧,把饭菜端上桌时忍不住问:“你那枪…真要了?” 陆青山握住妻子的手:“月娥,有了枪咱们狩猎更安全,你忘了上回那野猪多凶?要是有枪,哪用人跟猪拼命?” 林月娥垂下眼帘:“我就是担心…怕有危险。” “娘,爹爹有枪了,不怕野猪了!”小雪在一旁举着小手,学着大人的模样比画着,“砰!砰!野猪就倒下了!” 陆青山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听了谁的话?” “赵二壮叔叔说的,爹爹有了枪,就是村里最厉害的猎人!”小雪得意地说。 “放心吧,”陆青山笑着揉了揉小雪的脑袋,“咱办事向来稳当,有分寸。这枪是保命的家伙,有它反而安全。” 小雪抬起小脸:“爹爹打猎打野猪,给小雪打肉吃!” “对,爹还要给你打鹿肉吃,嫩着呢!”陆青山捏捏女儿的小脸蛋。 傍晚,鲜红的霞光映红了山峦。 陆青山站在院子里,望着青山白云,心潮难平。 金虎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 从前世醉生梦死的废物,到如今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来日方长,未来可期。 第89章 枪在手,天下我有 “同志们,立正!” 嘹亮的口令声响彻训练场,五十多名来自全县各乡镇的民兵骨干齐刷刷地挺直腰板,目视前方。 五月的阳光毒辣,照得操场上一片灼热。陆青山站在队伍中央,汗水浸透了军绿色的背心。 这是集训的第三天,他们已经完成了队列训练和政治学习,今天开始轻武器射击训练。 “稍息!向右看齐!” 教官是个退伍军人,嗓门大得像打雷。 陆青山微微侧头,调整站姿。 他身旁的年轻人小声嘀咕:“听说今天要打实弹,紧张死了。” “别怕,按教官说的做就行。”陆青山低声回应,心里却波澜不惊。 前世在监狱里,他曾偷偷翻阅过狱警的军事杂志,对枪械有些了解。 这一世打猎积累的经验,加上【山野之心】带来的超常感知,他对今天的训练充满信心。 “下面进行实弹射击训练,每人十发子弹,先卧姿射击。” 教官宣布完,示范了标准动作。 轮到陆青山时,他熟练地卧倒,调整呼吸,将老旧的训练步枪稳稳抵在肩窝。 透过准星,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五个十环。 “好枪法!”教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前打过枪?” “在村里打过猎。”陆青山起身回答。 “猎枪和步枪可不一样。”教官笑了笑,“看来你是个天生的神枪手。” “我爹当年打仗时也是神枪手。” 陆青山随口编了个理由,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叹。 “血脉传承啊!”一个壮实的民兵拍着大腿感叹。 接下来的跪姿和立姿射击,陆青山依然表现出色。 最后一轮立姿射击,他故意放慢节奏,感受枪械的每一丝震动,子弹精准地击中靶心。 “十环!又是十环!”计分员高声喊道,引来一片惊呼。 “这小子打靶跟玩儿似的!” “我看他是打猎打出来的真本事!” 陆青山放下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重生带来的优势,但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第二天,副县长兼县武装部部长张占民亲临训练场视察。 他身材魁梧,脸庞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军人特有的气质。 “同志们训练得怎么样?”张占民环顾四周,声音洪亮。 “报告首长,训练进展顺利!”教官立正敬礼。 陈志国也在随行人员中,他悄悄向张占民指了指陆青山:“就是他,昨天打靶十发全中十环的。” 午休时分,陆青山正在树荫下擦拭枪械,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陆青山同志?” 抬头一看,是张占民和陈志国。 “张县长好!陈队长好!”陆青山立即站起来。 “别紧张,坐下说话。”张占民摆摆手,在他身边坐下,“听说你枪法不错?” “侥幸而已。” “别谦虚,陈队长都跟我说了。”张占民打量着他,“你是山湾村的?” “是的,在村里打猎为生。” “打猎?遇到过危险吗?” 陆青山略作思考:“前段时间遇到过一群野猪,差点被拱伤,还打过黑瞎子。” “那你怎么处理的?”张占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当时有巡山队员的猎枪,还有猎刀和木棍,我和村里人合力才制服了它们。” 张占民点点头:“临危不乱,有胆识。” “张县长过奖了。那次要不是金虎帮忙,我这条命都悬了。” “金虎?” “我养的猎犬,通人性得很。”陆青山说到金虎,眼里满是骄傲,“它能找到山里最隐蔽的猎物,嗅觉比我们灵敏十倍。” “好家伙,听你这么说,我都想去你们村看看了。”张占民笑道,“山湾村我去过,山高林密,野物丰富。” 两人从枪械聊到战术,从山林地形聊到村里经济,越谈越投机。 陆青山不卑不亢,对答如流,张占民越发欣赏他。 “你对五六半自动步枪了解多少?”张占民突然问道。 “只知道一些皮毛,希望部长指点。” 张占民随手拿过一支训练用枪,详细讲解起来:“这枪有个特点,枪管受热后会往上跳,瞄准时要稍微往下压一点…” 陆青山听得入神,不时提问。 张占民见他悟性极高,讲得越发起劲。 “你小子悟性不错!”张占民忍不住赞叹,“比我当年学得还快。” “张县长是打过仗的人,经验丰富。”陆青山谦虚道,“我就是个乡下猎户,哪能跟您比。” “别妄自菲薄,”张占民拍拍他的肩膀,“打仗和打猎,本质上都是一回事—准确判断,果断出手。你小子身上有股子狠劲,我看得出来。” “狠劲?”陆青山一愣。 “对,就是不服输的劲头。”张占民眼中闪过赞赏,“这年头,农村青年能有这股子劲头的不多了。” 陆青山心头一热。前世他混日子,浑浑噩噩,最终害人害己。 今生重来,他誓要活出个人样来。张县长的认可,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自豪。 “集训结束后,有空来靶场,咱们好好切磋一下。”临走时,张占民拍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几天,陆青山在各项训练中都表现突出。 手榴弹投掷、战场救护、战术配合,他总能迅速掌握要领,超额完成任务。 “陆青山,你小子行啊!”同队的小伙子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都是教官教得好。”陆青山笑着回应,心里却明白,这是两世为人的阅历和【山野之心】带来的优势。 “少来这套!”一个叫王大壮的民兵笑骂道,“昨天那手榴弹,你扔得比教官还准!” “那是运气。”陆青山摆摆手。 “运气个屁!”王大壮不依不饶,“你那是手榴弹还是你家的锅铲啊?扔得那么顺手!” 众人哄堂大笑,陆青山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比前世那些酒肉朋友的吹捧真实千倍。 十天集训转眼结束。 总结大会上,陆青山以绝对优势获得总成绩第一名。 “现在,请张副县长为优秀民兵代表颁奖!”主持人高声宣布。 陆青山走上台,从张占民手中接过“优秀民兵”证书和奖品。 “还有一项特殊奖励。”张占民转身示意助手拿来一个长条形的木箱,“根据集训表现和综合评定,武装部决定,正式为陆青山同志配发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并配给60发7.62毫米实弹!”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操,这是真家伙啊!” “这可是国家武器,平时都锁在武装部库房里的!” 陆青山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占民打开木箱,取出那支泛着钢铁光泽、散发着枪油气息的步枪。 “这…真的给我?”他接过枪时,双手微微颤抖。 “当然。”张占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是块璞玉!这枪交给你,希望你能用它保家卫国,守护乡梓,为地方建设再立新功!记住,子弹使用有严格规定,后续需按程序到武装部申领。” 陆青山紧握枪身,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前世他混迹赌局,醉生梦死,最后在监狱中度过漫长岁月,重新回到社会,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今生重来,竟能得到国家的信任,成为持枪民兵,守护家园。 “保证完成任务!”他响亮地回答。 “青山,这可是大荣誉!”陈志国会后悄悄告诉他,“全县能领到配枪的民兵不超过五个,你是第一个山区代表。” “多亏陈大哥提携。”陆青山真诚地说。 “别这么说,是你自己争气。”陈志国拍拍他肩膀笑道,“对了,这枪可不是玩具,使用有严格规定,你得按章办事。” “我明白。”陆青山郑重点头。 回村路上,陆青山将步枪小心地包裹在麻布中,紧紧裹了好几圈,跟铺盖一起藏在背篓深处。 他心潮澎湃,回想着这十天的经历,仿佛做梦一般。 “枪在手,天下我有。” 陆青山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笑容。 远处,山湾村的轮廓渐渐清晰。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第90章 老烟枪的抉择,县医院里的生死判决 陆青山回到村里,家里人还不知道他竟然获得了配枪的大荣誉。 “青山,集训回来了!” 村口,赵大志远远看见他,抬手打招呼,却突然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 陆青山快步走近,只见赵队长脸色发白,咳得直不起腰,胸口起伏不定。 “赵叔,您这咳嗽越来越重了,得去看医生。” 陆青山扶住他,皱眉看着赵大志嘴角沾着的血丝。 “没事没事,这鬼天气一冷一热呛的。” 赵大志摆摆手,又猛咳几声,勉强直起腰,“听说你这次训练还得了奖?” “得了个证书,没啥大不了。” 陆青山没提枪的事,眼睛盯着赵大志胸口那阵阵起伏,【山野之心】让他感知到异常。 “队长,您这咳嗽多久了?” “哎,断断续续一年多了,去年冬天坏得厉害,好了些,又犯了。” 赵大志一边说一边掏出烟袋锅子,刚准备装烟丝,又是一阵猛咳。 陆青山一把夺过他的旱烟:“队长,明天我跟您上县医院。” “上啥医院,劳什子病,缓缓就过去了!”赵大志想抢回烟袋。 “这是命!”陆青山声音突然提高,“我前阵子跟供货的跑江湖郎中聊天,他说您这症状,很可能是肺出问题了,拖得越久越危险!” 赵大志一怔,随即摇头:“胡说八道,哪那么邪乎!” “赵叔,您想想,万一真有事,村里谁能顶住?生产队谁来管?您老婆孩子咋办?” 陆青山盯着他眼睛,寸步不让。 赵大志张张嘴,突然无言以对。 “明早我来接您,就这么定了。” 陆青山不容分说,拿着烟袋转身就走。 赵大志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憋闷。 回到家,小雪第一个冲出来,扑进陆青山怀里:“爹爹回来啦!” 金虎紧随其后,欢快地围着陆青山打转,体型比去时又大了一圈,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训练得咋样啊?”林月娥端着饭碗走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还行,拿了个优秀民兵证书。” 陆青山亲亲女儿脸蛋,伸手摸摸金虎脑袋,“这小家伙长得真快。” “可不,这几天光吃肉了,都是它自己抓的。” 林月娥看向金虎,眼里透着赞许,“前天带它到村边溜达,它跑一圈回来嘴里叼着只肥兔子,村里人都说没见过这么会打猎的狗。” 陆青山蹲下身,仔细检查金虎:“长壮实了,毛色也亮堂。” 金虎亲昵地用头蹭着主人的手,似乎在撒娇邀功。 “你出门这几天,它总往山那边看,好像知道你在那个方向。” 林月娥说完,递给丈夫一个包袱,“热水准备好了,换身干净衣服。” 陆青山接过包袱,心中一暖,没想到重活一世,妻子对他越来越好。 “明天我得陪队长去趟县医院。” 陆青山换好衣服,坐下吃饭。 “队长咋了?”林月娥关切问道。 “咳嗽越来越重,我怕是肺病。” 陆青山皱眉心想,前世赵队长就是因为肺心病早早走的,这辈子我可不能看着他再出事。 林月娥点点头:“他可是全村的顶梁柱,你做得对。” 陆青山又解释道:“我把他烟枪交给了村长永年叔,用村里电话找了陈队长,他帮忙联系了县医院呼吸科专家,明天队长能做个全面检查。” 吃完饭,陆青山带着金虎去了村边小树林,故意咳嗽两声作为信号。 金虎立刻竖起耳朵,绷紧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去,找!”陆青山轻声命令。 金虎箭一般冲进灌木丛,消失在夜色中。 陆青山闭上眼,借助【山野之心】感知着森林中的动静。 三十米外,有小型动物活动的气息——很可能是野兔或山鸡。 不到五分钟,金虎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回来,骄傲地放在主人脚边。 “好样的!”陆青山拍拍它脖颈,从口袋掏出一块肉干奖励它,“这兔子是你的。” 金虎摇着尾巴,津津有味地享用着战利品。 晚上,陆青山辗转难眠,思绪万千。 枪在手,山林不再险恶; 金虎长成,将成猎场神兵; 村民信服,他早已洗刷前世污名; 妻女渐暖,家庭重归和睦。 可赵队长的病,却让他想起前世那些无能为力的遗憾—— 因犯罪入狱,一世也再没见到父母,出狱后当护工、送外卖、老了炒股贫穷孤独一生,遇到朋友遇上难事,自己却无力相救。 今生绝不允许悲剧重演。 次日一早,陆青山便去了赵队长家。 赵大志老婆早把丈夫拾掇好,催促着:“快跟青山去看看,你这咳嗽我听着心疼。” 陆青山给赵大志找了件薄棉袄:“穿好,县城够冷的。” 赵大志难得没反驳,看着妻子忧心忡忡的样子,默默穿上衣服。 “走吧,去了就知道咋回事了。”陆青山鼓励道。 赵大志点点头,迈出家门,回头又看了眼简陋的院子,仿佛在告别什么。 到了县医院,陈志国早候在门口,见他们来了,热情迎上前:“来得挺早啊!王主任已经等着了。” “陈大哥,太感谢了。”陆青山真诚道。 “自己人,别客气。”陈志国拍拍他肩膀,引他们进入医院,“王主任是从省里回来的医生,水平高着呢。” 病房里,王主任仔细询问赵大志症状,检查完初步情况后,眉头微皱:“先拍个片子,再看看。” 胸片拍完,又抽血化验,足足忙活了一上午。 “陆同志,借一步说话。”王主任把陆青山叫到走廊。 “赵同志的情况不太乐观,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而且已经出现早期肺气肿症状。” “严重吗?”陆青山心一沉。 “幸好发现得早,还没发展到肺心病阶段。但必须立即戒烟,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王主任语气严肃,拿出x光片给陆青山指着看。 会诊室里,几位医生围着赵大志,脸色凝重。 “赵同志,你的肺部已经受损严重,必须立即戒烟,否则转为肺心病,那就很难治了。”主治医生语气严厉。 “这…这么严重?”赵大志脸色刷白。 “你抽烟多少年了?”医生问。 “二十多年吧,从参军那会就开始了。”赵大志声音发抖。 “再不戒,命就没了!”一位老中医指着他的片子,“肺窍在鼻,气血不畅,五脏皆损!” 赵大志当场把烟袋一摔:“戒!立刻戒!” 医生开了药,详细讲解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陆青山一一记下,又问了保养调理的办法。 缴费窗口,赵大志掏钱,陆青山按住他手:“队长,都用我的。” “哪能让你小子出钱!”赵大志挣扎。 “您病好了,村里才有顶梁柱。” 陆青山不容分说,把钱递给收费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回村路上,赵大志反复看着手中的药物和医嘱,时而长叹,时而沉默。 “青山啊,谢谢你。”快到村口时,赵大志突然开口,“要不是你,我还糊里糊涂地等死呢。” “队长,您是村里的主心骨,您没事,大伙才安心。”陆青山扶着他走过一段泥泞小路。 “你小子现在真不一样了。” 赵大志拍拍他肩膀,“去年冬天谁能想到,你小子能变成今天这样?” 陆青山笑笑没接话,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滋味——前世自己辜负了太多人,今生要补回来。 村口,赵铁柱、刘富贵等人迎上来,七嘴八舌问赵队长检查结果。 赵大志拿出药方给大家看:“医生说得戒烟,不然就完了!” “那可得听医生的。” 刘富贵接过药方,研究半天,只认得几个字。 “叔您放心,这几天您就歇着,生产队的活我们顶着。”赵铁柱拍胸脯保证。 大家把赵大志送回家静养。 人群渐渐散去,陆青山才回家整理行囊,把那支新枪藏在柜底的暗格里。 这枪不能随便示人,万一走漏风声,招来麻烦。 第91章 地基开挖,水泥堆成山,全村围观! “开工!” 陆青山站在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中气十足地一声吆喝。 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山间的薄雾,但山湾村西头这片荒地已经人声鼎沸。 几十号壮劳力应声而动,崭新的铁锹、锄头带着一股劲风,齐刷刷扎进坚实的泥土里。 五月的阳光渐渐爬上山头,洒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照得人脊背发烫,额头渗汗。 赵铁柱膀大腰圆,抡起铁锹来虎虎生风,泥土块子翻飞。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瓮声瓮气地问:“青山哥,这地基,咱挖多深?” 旁边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停了手,支棱着耳朵听。 “至少一米二,往深了挖更好!” 陆青山走到一个刚挖开的坑边,用带来的竹竿比量了一下,又用脚踩了踩边缘的虚土,“这可是正经砖瓦房,地基是根,根扎不牢,以后风吹雨淋的,房子住着也不安心,麻烦事多着呢!” “明白!” 赵铁柱得了准话,把铁锹往手里一顿,唾沫星子横飞地冲大伙喊,“兄弟们,都听见青山哥说的了?加油干!这可是咱们山湾村头一份的大瓦房!以后说出去,咱也是盖过大瓦房的人!” “好嘞!”众人轰然应诺,干劲更足。 一时间,工地上锄头起落,铁锹翻飞,间或夹杂着年轻人粗犷的号子声,还有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响,汇成一幅充满力量的劳动画卷。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腥甜气味和汉子们身上蒸腾的汗味。 林月娥牵着小雪,怀里抱着几个装满了凉茶的大暖壶,远远地站在地头树荫下。 她看着丈夫在人群中沉稳地指挥、时不时亲自上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陆青山一眼瞥见她们娘俩,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额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月娥,辛苦你了,天热,别晒着。”他接过一个暖壶,拧开盖子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又递给旁边一个喘气的小伙子。 “爹爹,爹爹!” 小雪挣开林月娥的手,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抱住陆青山的腿,仰着满是汗水的小脸,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们的新房子是不是很大很大?” 陆青山笑着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带着奶香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对,很大,以后小雪就有自己的屋子了,再也不怕下雨天屋里漏水,冬天也不怕冷风钻进来。” 林月娥看着丈夫和女儿,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和期盼,轻声说:“是啊,爹爹给咱们盖大房子,以后小雪就能在亮堂堂的屋子里玩了。” 村长赵永年背着手,也溜达到工地边上看热闹,身后还跟着几个叼着烟袋锅的老人。 “青山啊,你这院子规划得不赖!瞧这架势,能有多大地方?” “一百六十平米的院子,正房三间,两边各起两间厢房,后面还留了地方,以后宽裕了再盖猪圈鸡舍。” 陆青山从兜里掏出自己画的简易图纸,在地上摊开给赵永年看。 图纸虽然简单,但格局清晰,尺寸标注得也明确。 赵永年凑近了,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又抬头看看那片已经拉了线的地基范围,啧啧称奇:“真阔气!正房三间带厢房,这在咱们山里头可是头一份!你小子行啊,这几个月捣鼓的,怕是比咱全村人十年攒下的家底还厚实吧?” 旁边一个老汉咂咂嘴:“可不是嘛,青山这娃,出息了!” 陆青山笑道:“村长叔您这话说的,都是靠大伙帮衬,我一个人哪成。说起来,这地基挖好,还得请您老过来给掌掌眼,看看朝向,指点指点。” 赵永年摆摆手:“我懂个啥风水,你们年轻人自个儿看着舒坦就行。不过,你这房子盖起来,确实是给村里长脸!” 正说着,赵老蔫拎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一摇三晃地过来了,嗓门洪亮:“青山!俺给你挑的条石都拉过来了,全是山里采出来最硬实的青石板,打地基保管牢固,三十年保准不带沉降的!”他拍着胸脯,一脸的自信。 众人一直忙活到太阳偏西,大半个地基的雏形已经显现出来。 陆青山站在挖开的深沟边上,望着这片凝聚着汗水和希望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他浑浑噩噩,大半生就住在村西头那间四面漏风的破瓦房里,最终在市里孤独终老。 如今重活一世,能亲手为妻女建起一个安稳的家,这种踏实的感觉,是前世从未有过的。 赵二壮满头大汗地挑着一担刚从窑厂运回来的青砖过来,咧着嘴喊:“青山哥,您瞧瞧这砖咋样?县里砖厂的刘管事说了,这可是给公家单位盖房子供的料,烧得透,硬实!” 陆青山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在砖面用力刮了几下,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满意地点点头:“嗯,成色不错,火候足,就用这个规格的!” 生产队长赵大志也拄着根棍子,慢慢踱到工地边。 前阵子陆青山逼着他去县医院查了肺,医生勒令他戒烟静养,可这么大的事,他哪里在家待得住。 “青山,你放心干,队里的后生我都给排了班,轮流过来帮忙。保管三天之内,这地基就能给你挖出来!” “队长,您身体好些了?医生不是让您多歇着嘛。” 陆青山赶紧过去扶他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好多了,好多了。” 赵大志摆摆手,脸上有了些血色,“那王主任说得对,烟一戒,这咳嗽立马就轻快不少。你小子办事,我是越来越放心了。这新房子盖起来,往后也是咱们山湾村一道亮丽的景致!” 几天后,几辆满载着水泥、沙子和石料的大卡车突突突地开进了山湾村,这动静可不小,村里人跟看西洋景似的,纷纷跑出来围观。 “我的乖乖,这得多少水泥啊!” “咱村有史以来,盖房子就没见过用这么多好东西的!”老乡们围着卸下来的水泥袋子,又是摸又是闻,稀奇得不行。 陆青山亲自上阵,挽着袖子,一边指挥着怎么卸料堆放,一边跟几个主要帮工的交代:“这水泥和沙子的配比可不能马虎,严格按照三比一来,不能省料!基础打不牢,上面再漂亮也是白搭。” 刘富贵蹲在一旁,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挠着头,有些肉疼地小声问:“青、青山哥,这水泥……可真不便宜啊。咱、咱农村盖房子,不都是用土坯子垒墙,省事又省钱嘛。” “土坯房能住几年?风吹雨淋的,十几年就得扒了重盖,麻烦不说,还折腾人。” 陆青山拿起铁锹,示范着怎么搅拌水泥砂浆,语气坚定,“这砖瓦房,用心盖好了,住上几十年,甚至传给下一辈都没问题!咱们这是自己住的家,得往长远了想,不能只图眼前省事。” 刘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点头,觉得陆青山说得在理。 第92章 金光洒满新家院,好日子这才开篇! 地基终于完工那天,整个山湾村都仿佛闻到了陆青山家飘出的肉香。 他特地托刘华强从县里捎回来一头膘肥体壮的肥羊,就在新挖的地基旁支起大锅。、 羊肉炖得咕嘟冒泡,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连同所有出过大力的壮劳力,都被陆青山请了过来。 “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肉管够,酒管足!” 陆青山亲自给赵永年和赵大志倒上酒。 院子里临时搭起的几张桌子坐满了人,赵强这小子,脸膛喝得红扑扑的,端着大海碗,兴奋地嚷嚷:“青山哥,您这地基打的,我瞅着比县里给干部盖楼房的法子还讲究!那叫一个扎实!” 他这几天跟着陆青山,偷偷学了不少门道,觉得受益匪浅。 陆青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房子跟人一样,根基得稳!手艺学到手才是自己的,往后啊,这盖房子的技术,保准越来越吃香!” 这话一出,不少年轻人都暗暗点头,看陆青山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山湾村众人的帮衬下,陆家新房的青砖墙体像是雨后春笋般噌噌往上长。 那青砖,是陆青山特意托陈志国从县里最好的砖窑订的,坚固耐火。 红瓦,也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 新房的轮廓一天比一天清晰,在五月灿烂的阳光下,青砖红瓦的组合显得格外醒目和气派。 这阵仗,在山湾村可是头一遭。 几乎每天都有村民特意绕远路过来看上几眼,看完便聚在村头树下,吧嗒着旱烟,议论纷纷。 “乖乖,这房子盖得,比镇上干部的院子还排场!” “陆家这回是真要起来了,以前谁能想到陆癞子能有今天这出息。” 一个老汉感慨万千,语气里除了惊讶,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羡慕。 这些话或多或少传到林月娥耳朵里,她只是浅浅一笑,心里却比谁都熨帖。 她彻底变了样,不再是过去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眼含怯懦的苦命女人。 如今她穿着陆青山从县里扯回来的新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头绳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以前少有的光彩和平和。 她时常会带着小雪来到热火朝天的工地,话不多,只是安静地看着丈夫指挥若定、偶尔亲自上阵的忙碌身影,或者在众人歇气的时候,适时送上晾好的凉茶和自家做的粗粮饼子。 “地基底下,我按俺娘说的,偷偷埋了几枚铜钱和一把谷子。” 一天傍晚,林月娥趁着人少,悄悄对陆青山说,脸上带着一丝羞赧和郑重。 “俺娘说这叫‘压财库’,能保佑咱家以后日子越过越红火,人丁兴旺。” 陆青山听了,心中顿时一热。 他知道,这是妻子对这个家最朴素、最真挚的期盼。 他反握住林月娥略显粗糙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眼神坚定而温柔:“月娥,你做得对。这房子,我向你保证,不仅是村里头一份的好,更是咱们安安稳稳的家底!你放心,那些苦日子,都过去了。往后的日子,只会芝麻开花节节高,越来越好!” 房梁上好的那天,更是热闹非凡,堪比过年。 按照村里传下来的老规矩,上梁是盖房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要请村里手艺最好、福气最旺的木匠师傅亲自上梁,还要在梁上挂红绸,念吉利话,往下撒糖果馒头,图个吉利。 赵老蔫当仁不让。 他虽然主攻石匠活,但年轻时也跟老师傅学过几年木工,手艺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 此刻,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布褂子,红光满面地踩在刚刚架好的正房主梁上,像个得胜的将军。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洪亮的嗓门,用带着浓重关东腔调的韵白高声喊道: “吉日良辰喜上梁啊——!金梁玉柱排两行——!” “前有福星高高照——!后有财神稳稳帮——!” “陆家新宅气昂昂——!子孙满堂福寿长——!” “一撒金,二撒银,三撒陆家出能人——!” “百年家业从此兴啊——!富贵荣华万年旺——!” “起——!” “好!” 底下围观的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孩子们则像是得了号令,一窝蜂地冲上去,疯抢着从房梁上仙女散花般撒下来的糖块、红枣和喷香的小馒头。 陆青山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红包,双手递给赵老蔫:“老蔫叔,辛苦您了!大吉大利!” “应该的!应该的!青山这房子,住进去保管旺三代!” 赵老蔫接过红包,乐得合不拢嘴。 又过了一个多月,经过紧张而有序的施工,整栋房子终于彻底成形。 青砖砌就的墙体坚固厚实,红色的瓦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前排是三间宽敞明亮的正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形成一个标准的三合院格局。 院子用青石板铺地,干净又宽敞。 后院也按陆青山的规划,预留了猪圈和鸡舍的位置。 “娘!娘!这是我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 房子刚落成,还没等彻底收拾干净,小雪就挣脱了林月娥的手,像只快活的小鸟一样在新房子里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她小手指着西厢房的一间,稚嫩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期待。 林月娥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着崭新气派的屋顶,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眼圈不自觉地有些发红。 结婚这么多年,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安稳的家。 “娘子,看看,这房子还缺些什么?哪里不合意?” 陆青山走到她身边,声音温和。 林月娥缓缓摇了摇头,眼角眉梢都带着满足的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缺了,已经很好了,比我想的……好太多太多了。” “等下个月墙壁粉刷完,再敞开了晾些日子,散散潮气,咱们就能搬进来了。” 陆青山环顾着这个倾注了自己无数心血的院落,心中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生活场景。 “正屋那三间,中间就当堂屋,摆上八仙桌太师椅,待客用。” “东边那间大的,咱们俩住,宽敞些。西边这间,就给小雪当卧房,让她有个自己的小天地,放张小床,再打个小书桌。” “剩下的两间屋子,一间留作客房,万一以后爹娘,或者你娘家那边来人,也有个落脚的地方,省得挤。\" “还有一间,就当厨房饭堂,放些杂物粮食,家里的猎具也能有个好去处。” “青山……” 林月娥看着丈夫认真的侧脸,欲言又止。 她想说很多,想说感谢,想说不敢相信,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个曾经让她绝望,让她夜夜垂泪的男人,真的变了,变得让她觉得陌生,却又无比安心。 陆青山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轻轻揽过妻子的肩膀,目光深邃,望向院墙之外那连绵起伏的巍峨群山。 “月娥,别多想。咱家的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呢。以后,还会更好。” 北方的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陆家新宅的红瓦青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金虎摇着尾巴,威风凛凛地趴在新砌好的院墙根下,警惕地巡视着属于它的新领地,时不时还用大脑袋蹭蹭陆青山的裤腿,仿佛也在为这个家庭的新起点感到由衷的高兴。 陆青山回头,看见林月娥正抱着小雪站在新房的门槛边,夕阳的柔光勾勒出她们母女俩温馨的剪影,四周仿佛都笼罩着一层朦胧而温柔的光晕。 他清晰地想起前世,自己潦倒落魄,窝在那间破败不堪的小黑屋里,对着空荡荡的墙壁独自痛哭流涕的绝望情景。 再看看眼前这一幕,恍如隔世,却又无比真切。 他朝着妻女大步走去。 重生的意义,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一切吗? 第93章 钱景无限!药材果林养殖,条条都是致富路 新房落成的喜悦,如炊烟般在山湾村袅袅升起,却未曾让陆青山心中的那团火有片刻停歇。 那团火,已然烧向了更远的山林,更广阔的土地。 三间正房,四间厢房,围出一方宽敞院落。 青砖红瓦,在五月的阳光下闪烁着崭新的光芒。 这是安稳,是踏实。 更是他陆青山两世为人,亲手为妻女打下的基石。 但他要的,远不止于此。 “月娥,这几天你和小雪先在新屋里拾掇拾掇。” 陆青山站在新砌的院墙外,手里攥着一根刚削尖的木棍,正在黄土地上比比划划。 “家里的东西,慢慢搬,不着急。” 林月娥怀里抱着一小捆从老屋带来的旧衣物,看着丈夫又一头扎进新的忙碌里。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安心与信赖。 “你这又是琢磨着种啥好东西哩?”她柔声问道,如今的陆青山,总能像变戏法一样,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陆青山闻声回头,咧嘴一笑。 阳光下,他的脸庞被晒得黝黑,反射着健康的光泽。 那双眸子,却比这初夏的日头还要明亮几分。 “咱这关东山里,宝贝多着呢!” “以前啊,是咱没那本事把它们从山里请出来。” 他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大致的方形轮廓。 “我琢磨着,先弄几亩‘药材试验田’。” “就这儿,新房西头那六亩地,地势平坦,离河边也近,取水方便。” “我打算试试,种点人参、丹参、黄芪、柴胡、板蓝根、五味子、还有桔梗、生地黄、白术、金银花、半夏这些。” 这些药材的名字,林月娥只是在镇上赶集时,听药铺的掌柜偶尔提起过。 模模糊糊知道,都是些金贵得很的东西。 “这活儿,我打算交给铁柱。”陆青山继续说道,语气笃定。 “他那个人,你晓得,一膀子傻力气,但人老实,能闷头干活,踏实肯出力,最是合适不过。” 赵铁柱得了陆青山的信儿,扛着他那根用了多年的榆木梢棒,就颠颠地跑来了。 当陆青山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又从一个打了补丁的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干瘪的种子,告诉他这是极其珍贵的人参籽和五味子苗时,赵铁柱那双牛眼瞪得溜圆。 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奇珍。 “青、青山哥……这……这玩意儿也太金贵了!” 赵铁柱搓着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憨厚的脸上满是局促。 “我……我怕我手笨,弄不好,再给你把东西糟蹋了……” 他知道陆青山现在是村里的能人,是顶梁柱。 可这药材,他连听都没听过该怎么个种法。 “怕啥!”陆青山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手把手教你!” “从怎么育苗,怎么移栽,到这田里头该怎么管,我都掰开了揉碎了给你说明白。” “你小子只要按我说的做,保管错不了!” “这事儿要是干成了,往后你老娘抓药的钱,就再也不用东挪西凑地发愁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戳中了赵铁柱的心窝子。 他娘常年汤药不断,是他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用力点点头,瓮声瓮气地应道:“青山哥,你放心!俺指定把这活儿给你干得明明白白!”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山湾村西头那片沉寂多年的土地,便热闹了起来。 陆青山带着赵铁柱,深翻土地,垒起一个个整齐的苗床。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承载着希望的种子播撒下去。 【山野之心】的感知,在此刻被陆青山催动到了极致。 他闭上眼,仿佛能“闻”到每一寸泥土散发出的不同气息。 有的温润,有的带着一丝燥意。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那些干瘪的种子在接触到适宜的土壤时,发出的微弱的、渴望生长的“呼吸”声。 这种玄之又玄的本事,让他在指导赵铁柱时,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 “铁柱,这块地,土性偏寒,多种些人参、丹参。” “那边,向阳,土质松快些,五味子、柴胡、桔梗就爱长那种地方。” 村里人看着陆青山刚盖完大瓦房,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又折腾起新玩意儿,一时间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陆青山,是咋回事啊?刚消停两天,咋又在那地里捣鼓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 一个老汉蹲在村口大槐树下,吧嗒着旱烟,满脸不解。 “听说是在种药材!老鼻子值钱的那种!”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媳妇子压低声音道。 “药材?那玩意儿咱这山里头野生的倒是不老少,可这……家种能行吗?别回头把挣的钱都赔进去喽!” 对于这些或好奇、或担忧、或等着看笑话的议论,陆青山只是一笑置之。 他心里明镜似的,任何新事物刚开始的时候,都会面临质疑。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药材试验田刚刚走上正轨,陆青山又马不停蹄地把目光投向了山脚下另一片更为广阔的坡地。 那片地,足足有三十多亩。 虽然有些荒芜,荆棘丛生,但胜在离水源不远,原有一些荒草,且地势相对偏僻,不易受扰。 他找到村长赵永年和队长赵大志,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租下这片地,用于生态种植和特种养殖。 “青山啊,你小子这摊子……铺得可真不小啊!” 赵永年看着陆青山在地上用石子和树枝勾勒出的规划图,有些咂舌。 这小子,是真敢想,也真敢干! “村长叔,大志叔,我是这么想的。” 陆青山指着那简陋却清晰的图纸,沉声解释道: “这片地,我打算跟村里签正式的租地协议,每年给村里交一笔租金。” “这钱,可以作为村集体的收入,往后村里给大家办点啥实事,修个小桥,补个路,也能宽裕些。” “开荒和后续的基础建设,我也会优先雇佣咱们村里的青壮劳力,按工分结算工钱。” “也算是给大家伙儿找个能额外挣点钱的门路。” 赵大志如今对陆青山是越发信服。 前阵子要不是陆青山硬拽着他去县医院,他这条老命怕是真要交代在烟瘾上了。 听陆青山这么一说,他当即一拍大腿,表态道: “行!这事儿对咱村里有好处,我跟村长都支持你!” “地你放心用,村里人手要是不够,我给你调配!” 协议很快就签订下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租金定好一千元,双方商量第一年年底再交。 一时间,沉寂的山湾村,又一次因为陆青山而热闹起来。 陆青山领着一群膀大腰圆的青壮,热火朝天地在那三十多亩的坡地上展开了拳脚。 割除一人多高的杂草,搬走遍地的乱石。 挖出纵横交错的沟渠,平整出一块块可用的土地。 汗水浸湿了衣衫,号子声此起彼伏。 地势较高、阳光充足的几片缓坡,陆青山计划用来栽种果树。 他特意托了陈志国的关系,从县农业局打听到门路,联系到了一批优质的耐寒苹果梨和山葡萄苗。 他还盘算着,等果树长大一些,就在那浓密的树荫底下,散养上一批鸡雏。 果子熟了能卖钱,鸡长大了也能卖钱,鸡粪还能给果树当肥料,一举多得。 “我的乖乖,青山哥,这果树苗可真不便宜啊!一下子花了六百多元。” 刘富贵如今也是陆青山的得力干将,看着一车车从县里运来的树苗,还有那些装在柳条筐里叽叽喳喳叫唤的鸡雏,既兴奋又有点肉疼。 “还有这些鸡崽子,金贵着呢,可得细心照料好了。” “富贵,这养鸡和照看果树的事,就交给你。” 陆青山看着刘富贵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知道这小子能胜任。 “你手脚麻利,心思也活泛,多观察,多琢磨,遇到不懂的就来问我。” “哎,好嘞青山哥!您就擎好吧!”刘富贵拍着胸脯,响亮地应承下来,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而那片新开垦出来的土地,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在其余大部分空地上搭建起来的那些坚固的棚舍和一人多高、用粗壮原木打桩固定的高大围栏。 这,才是陆青山此次大手笔的核心所在——特种养殖! 第94章 干饭盆的宝贝集体搬家! 这天清晨,朝阳初露如同融化的金子,将远处的干饭盆山脉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陆青山背着那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带着金虎,腰间鼓鼓囊囊地挎着弹袋和锋利的猎刀。 赵铁柱、刘富贵、赵二壮、赵飞、赵磊、赵强几个人一起整装,还带着捕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干饭盆的深处。 【山野之心】全力运转! 周遭百米之内,一切活物的气息,无论大小,都如同在黑夜中点亮的灯火般,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幽暗林间虫豸的低鸣,甚至远处山涧溪流那细微的潺潺水声,都成了他判断猎物动向的依据。 他这次的目标,不是猎杀。 而是,活捉! “金虎,搜!”陆青山压低了声音,如同自言自语。 金虎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窜入前方浓密的灌木丛中,瞬间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远处隐约传来金虎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吼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短促而惊恐的鹿鸣。 陆青山眼神骤然一凝,脚下发力,身形如猎豹般迅速跟了上去。 只见一片林间的开阔空地上,一头体格健硕、鹿角峥嵘的公梅花鹿,正被金虎死死地缠住,进退不得。 另外几头受惊的母鹿,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却不料,慌不择路之下,纷纷被陆青山一行人预先在它们必经之路上设下的几个巧妙无比的绊索套住了后腿,发出阵阵哀鸣。 这支56半自动步枪,在他陆青山的手中,早已不是单纯的杀戮工具。 他利用枪声的巨大威慑力,提前预判制作好的陷阱和捕网,配合金虎精准而凶悍的驱赶。 再加上自己对山林地形和各种野兽习性的精准判断。 硬是将这些平日里警惕无比、稍有风吹草动便消失无踪的山林精灵,一步步引入了他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 连续几日的艰苦鏖战,陆青山凭借着两世为人积累下的超凡狩猎技巧,众人齐心的艰辛努力,以及【山野之心】这逆天金手指的强力辅助。 硬是从这深山老林里,毫发无伤地“请”出了六只品相极佳的成年梅花鹿,严格按照一公五母的最佳繁殖配比。 此外,还有十余只同样以母兽为主的马鹿和傻狍子,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最让人头疼的,还是抓回那六头小野猪。 这些家伙皮糙肉厚,性情暴躁凶悍,獠牙锋利如刀,活捉的难度极大。 陆青山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接连损坏了好几副特制的粗大套索。 他的胳膊上,还被一头拼死反抗的大型公野猪那锋利的獠牙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 若非他反应够快,及时避开要害,怕是这条胳膊都要废了。 饶是如此,狩猎队员最终还是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远超常人的力量,将这些横行山林的“黑旋风”一一制服,用麻绳捆紧套着坚固木笼,分批运回了村里。 当这些活蹦乱跳、野性十足的小“山货”,被小心翼翼地安置进山脚下那片新建的、用粗大原木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养殖区时,整个山湾村都彻底轰动了! 村民们扶老携幼,纷纷涌到坡地边,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平日里只敢在传说中听闻,或者远远瞥见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的猛兽。 梅花鹿、马鹿、狍子,还有那几头哼哼唧唧、试图冲撞围栏的小野猪!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陆青山,是把半个干饭盆都给搬回来了吗?!” “活的梅花鹿!还有马鹿!” “那野猪,看着就凶,青山是咋弄回来的?” “这要是养成了,得卖多少钱啊!” 刘富贵瞅着那些在围栏里撒欢儿的梅花鹿,还有那些哼哼唧唧、野性十足的小野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口水差点没淌下来。 陆青山把这天大的担子交给了他——负责这些“活宝贝”的日常看管和初步驯化。 “青、青山哥……”刘富贵舌头都有些打结,指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家伙,既兴奋又忐忑,“这些……这些真能养活?” “事在人为。”陆青山负手立于坡上,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初具规模的养殖场,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自信光芒。 “富贵啊,”他声音沉稳,“这可是个细致活儿,也是个长久活儿。” 那些鹿,那些野猪,它们的吃喝拉撒,脾性习惯,你都得给我用心记,用心琢磨透了。 尤其是那几头野猪崽子,性子野得很,得慢慢来,不能急。 他顿了顿,大手重重拍在刘富贵的肩膀上,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这片养殖场的将来,一大半可就压在你身上了。” 干好了,你小子往后不仅是你弟弟妹妹的嚼用,就连你娶媳妇的彩礼钱,都从这里头出! 刘富贵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太清楚了,青山哥从来说一不二,吐口唾沫就是个钉! 他猛地一挺胸脯,脸膛涨得通红,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青山哥!您就擎好吧!” 俺……俺豁出去了!就算不睡觉,也得把这些活宝贝伺候得舒舒坦坦的! 残阳如血,染红了西边的天际。 陆青山负手站在山坡之上,俯瞰着山脚下那片凝聚了他无数心血、此刻正焕发着勃勃生机的土地。 西侧,是规划得整整齐齐的药材试验田,赵铁柱正带着几个半大小子,一瓢一瓢地给那些珍贵的药苗浇水。 后山跟,则是初具规模的特种养殖区。 鸡雏在稀疏的果树下欢快地啄食,新抓来的鹿群在围栏里悠闲地踱着步子,就连分隔开来的区域里那些野猪崽子,发出的哼哼唧唧声,此刻听来,似乎也不再那么刺耳了。 更远处,山湾村的西头,他那座刚刚落成的青砖红瓦新房,正升起袅袅炊烟。 那里,是他温暖的港湾,是他一切奋斗的根源。 陆青山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一股难以言喻的壮志在激荡。 当然,眼下最大的挑战,还是那几头野性难驯的活物,尤其是那几头小野猪,能不能真正被圈养成功,甚至繁衍后代,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但陆青山的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不远的将来——那漫山遍野奔跑跳跃的,都是数不清的“活元宝”! 第95章 陆青山再出手!牛羊满圈震山村! 山脚下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野性与生机交织,鹿鸣猪哼,鸡鸣犬吠,已然成了山湾村一道独特的风景。 陆青山这份大手笔,还不止于此。 那些梅花鹿、马鹿和野猪崽子安顿好之后,他又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养殖规模一旦铺开,饲料是个大头,光靠山里割草或者去县里买粮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这山湾村山多地少,除了他新开垦的那些,大部分村民还是靠着几亩薄田过活。 他心里盘算着,这特种养殖和药材种植若是真能做起来,以后少不得要雇更多的人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得想办法让村里人也能跟着多条活路。 这天,他特地找到了张建国。 如今的张建国,因为陆青山提供的那些野味和新奇的食材,饭店生意红火得不行,连带着他在单位里也水涨船高,说话分量都重了不少。 “青山兄弟,你可是稀客啊!” 张建国一见陆青山,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亲自泡上好茶,“今儿个刮的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陆青山也不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建国哥,有点事想托你打听打听。” “嗨,咱哥俩谁跟谁,有事你尽管说!”张建国拍着胸脯。 “我想从县里的国营种畜场,弄一批良种的小尾寒羊,还有本地的黄牛犊。” 陆青山沉吟道,“最好是能走内部价,数量嘛,羊先来个二十只母的,两只公的。牛犊子,先来六头。” 张建国闻言,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你小子,这摊子是越铺越大了!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种畜场的场长跟我有点交情,我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说说,内部价问题不大。”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不过青山兄弟,最近县里不太平,你进山打猎可得悠着点。听说……陈队长他们正忙得焦头烂额呢。” 陆青山心中一动:“陈队长?出什么事了?” 张建国叹了口气:“还能有啥,前阵子从邻省流窜过来一伙杀人犯,凶悍得很,据说手里还有家伙。省里下了死命令,各市县的公安、刑警、武警全撒出去了,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拉网排查。陈队长他们估计连家都回不去了。” 逃窜的杀人犯? 陆青山眉头微微蹙起。 这年头治安虽然整体向好,但这种恶性案件一旦发生,影响极大。 前世东北连续发生了几起抢劫杀人的大案要案,隐约有些印象,现在这波歹徒应该是从沈市过来的。 再说干饭盆山脉连绵起伏,地形复杂,林深似海,确实是个藏匿的好地方。 “建国哥,谢你提醒,我会小心的。”陆青山不动声色地将这事记在心里。 他如今家大业大,妻儿老小都在村里,安全问题不容忽视。 事情果然如张建国所料,没过几天,他就给陆青山打电话到村里捎来信儿,种畜场那边已经打点妥当。 陆青山当即带着刘富贵、赵铁柱,赶着从村里借来的骡子车,兴冲冲地去了县城。 二十只膘肥体壮、毛色光亮的小尾寒羊,两头雄壮威武、犄角盘旋的公山羊,还有六头憨态可掬、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劲儿的本地黄牛犊,被他们三个用了一整天时间,浩浩荡荡地被赶回了山湾村。 这阵仗,比上次运回梅花鹿还要引人注目。 “我的天,陆青山这是要把咱山湾村变成牲口集市啊!” “这得花多少钱啊!又是羊又是牛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羡慕。 这些新来的“宝贝”,陆青山将它们安置在自己那片养殖区,特种养殖的另一侧,各占了五亩地。 他直接去了村口赵老蔫的院子。 赵老蔫是个五保户,年轻时上过私塾,腿脚有些不便,是早年上山时受的伤。 他平时给村里当会计接电话,孤身一人,平日里就靠编些筐子、做点零散木匠活维持生计。 人很沉默,但村里人都知道,老蔫叔心善,谁家有困难,他能帮上忙的,从不推辞。 此刻,赵老蔫正坐在自家低矮的土坯房门口,眯着眼睛晒太阳,手里还慢悠悠地打磨着一根木料。 “老蔫叔!”陆青山笑着走上前。 赵老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看着陆青山身后那群牛羊,有些不明所以。 “老蔫叔,我买了些牛羊,想请您老帮忙照看着。” 陆青山蹲下身,语气十分诚恳,“您放心,饲料草料这些,我都会准备好。另外,每年我再给您一百块钱的辛苦费,逢年过节,肉食也少不了您的。” 一百块钱!还有肉! 赵老蔫那双布满沧桑的手微微一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提稳定的肉食供给了。 “青山……这……这太多了……” 半晌,他才沙哑着嗓子道,“我这老头子,也干不了啥重活……” “老蔫叔,您经验丰富,给地主养过牛羊,照看这些牲口肯定没问题。” 陆青山笑道,“也就是些日常的喂养、看着别让它们跑丢了就行。再说,您一个人住着也冷清,平时村公社会计也没啥活,有这些牛羊做个伴,也热闹些。” 赵老蔫浑浊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他默默地看着陆青山,这个年轻人,真的跟以前那个混小子不一样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行……我……我给你看着。” 于是,山湾村的版图上,又多了一处重要的“产业基地”。 西头,陆青山的新房是安稳的家。 新房往西,是赵铁柱呕心沥血照料的药材试验田,如今已经有不少药苗破土而出,绿油油的一片,充满了生机。 后山脚下靠西,是刘富贵负责的特种养殖区,梅花鹿、马鹿、狍子在围栏里悠闲地踱步,不时发出几声呦鸣;野猪崽子们也渐渐适应了圈养的生活,虽然依旧野性难驯,但至少不再疯狂冲撞围栏。果树苗也栽种下去,鸡雏在树下欢快地刨食。 后山脚下靠东,则是赵老蔫大爷负责的牛羊繁育区,成了村里孩子们新的乐园,时常能听到他们逗弄牛羊的嬉笑声。 一时间,陆青山在山湾村的事业版图迅速扩张,药材种植、家禽养殖、鹿狍驯养、牛羊繁育,各项产业雏形初具,分工明确,井然有序。整个山湾村,都因为陆青山而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赵铁柱对自己的那几亩药材试验田,简直是倾注了毕生的心血。 每日里天不亮就起床,挑着水桶去河边打水,仔仔细细地给每一株药苗浇灌。 除草、松土、观察长势,比伺候亲儿子还要上心。 当看到第一批人参籽发出嫩芽,那两片小小的、带着绒毛的子叶顽强地顶开泥土,在晨曦中闪烁着晶莹的露珠时,这个憨厚的汉子,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劳力,竟然激动地蹲在地头,眼圈通红,差点掉下泪来。 他如今走路都带着风,腰杆挺得笔直。 以前村里人见了他,也就是“铁柱”、“憨子”地叫,现在不少人都会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铁柱兄弟”,甚至有人开玩笑叫他“药材把头”。 他偶尔会扛着锄头,路过刘富贵负责的那片养殖区。 看着那些在围栏里悠闲吃草,或者警觉地竖着耳朵观望四周的梅花鹿和狍子,赵铁柱总是忍不住咂咂嘴,喉结上下滚动,馋得直流口水。 “富贵啊,”他会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说……这鹿肉,狍子肉,是啥味儿啊?俺活了二十多年,打到过没吃过,连闻都没闻过。” 刘富贵正指挥着几个半大小子给鹿添草料,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说铁柱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些可都是青山哥的宝贝疙瘩,指望着它们下崽子,开枝散叶呢!你倒好,天天惦记着吃!” “俺……俺就是好奇嘛!” 赵铁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等以后养多了,青山哥肯定能让咱尝尝鲜。” “那是自然!” 刘富贵挺起胸膛,一脸的荣耀,“跟着青山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两个同样被陆青山委以重任的汉子,一个憨厚执着,一个机灵勤快,如今都成了陆青山事业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他们之间的这种带着点羡慕和调侃的互动,也成了山湾村一道别样的风景。 村民们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陆青山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不仅自己过上了好日子,还带着整个山湾村都奔向了前所未有的红火。 大家伙儿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憧憬。 只是,陆青山站在自家新房的院子里,望着远处连绵起伏、暮色渐沉的干饭盆山脉,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张建国带来的那个消息,如同一点墨迹滴入了清水,虽然微小,却在悄然扩散。 逃窜的杀人犯…… 这片他赖以生存,并决心要将其变成聚宝盆的关东山,似乎也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陆青山眯起了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猎刀的刀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之下,或许正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第96章 惊魂!a级通缉犯持枪闯入干饭盆!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山间的薄雾,陆青山站在自家新房的院子里,眉头微锁。 昨夜的风似乎比往常更急些,吹得窗棂呜呜作响,让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青山哥,吃饭了!” 林月娥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睡眼惺忪,却已经扒拉着小碗,等着喝粥的小雪。 “哎,来了。” 陆青山应了一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股莫名的烦躁驱散。 一家三口刚坐下,炕柜上的收音机突然滋啦滋啦响了几声,然后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急播报,紧急播报。今日凌晨,三名持枪歹徒吕家英、王虎、廖芳从沈市方向流窜至我省白山市境内。” “据悉,该伙歹徒在流窜过程中,抢劫一辆北京二幺二吉普车,并夺取民警配枪一支,子弹十数发,手段极其残忍,性质极其恶劣。目前,该伙歹徒已弃车,逃入白山地区东部山区,有向边境逃窜企图。” “省公安厅已下达a级通缉令,调集全市公安干警、武警官兵,对关东山山区展开大规模搜捕。请广大人民群众提高警惕,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向当地公安机关或派出所报告。重复一遍…” “啪嗒。” 陆青山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林月娥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陆青山:“青山,这……这说的山区,不就是咱家后头那片山吗?” 陆青山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吕家英! 这个名字他前世在狱中听那些老油条提起过,是个出了名的悍匪,心狠手辣,亡命之徒!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这么早就流窜到了这里! 而且,还带着枪! 他迅速捡起筷子,语气尽量平静:“月娥,别怕。公安和武警都出动了,他们跑不掉的。这几天你和小雪尽量别出村,在家待着,我让金虎守着院子。” “那你呢?” 林月娥声音带着颤抖。 “我约了铁柱他们上山看看套子,顺便观察一下情况。放心,我们人多,不会有事的。” 陆青山嘴上安慰着,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干饭盆,那是他的地盘,也是他未来的根基所在,绝不能让这些亡命徒给搅浑了! 早饭草草扒拉了几口,陆青山便背上了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腰间挂着满满的弹袋和猎刀,又检查了一遍金虎脖子上的项圈。 村口,赵铁柱、刘富贵、赵二壮、赵飞、赵磊、赵强几人已经等在那里,一个个精神抖擞,手里拿着各自趁手的家伙事儿。 “青山哥,今儿个还往深处走不?” 刘富贵搓着手,有些兴奋地问。 陆青山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今天主要看看前几天下的套子,不往太深里去。都警醒点,山里不太平。” 他没有细说逃犯的事,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怕这些人不知深浅,反而坏事。 一行人进了山,山林间晨雾缭绕,鸟鸣清脆。 但陆青山的心,却始终悬着。 【山野之心】悄然运转,感知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上午九点多,当他们走到一处山坳,准备去取几个布置在隐秘处的活套时,陆青山猛地停住了脚步,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怎么了,青山哥?” 赵铁柱扛着榆木梢棒,不解地问。 陆青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约莫一百多米外的密林里,出现了三个陌生的、带着浓烈暴戾气息的生人! 那气息,绝非寻常猎户或采药人所有,更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充满了绝望和凶残。 是他们! 陆青山心中一凛,他们这狩猎队一行人目标太大,必须分兵。 “富贵,你带着小飞、小强、小磊,立刻下山回村!注意隐蔽!” 陆青山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到村里马上找巡山队,让他们带上家伙,然后打电话给镇上派出所报警!快!告诉他们,逃犯往干饭盆东边去了,可能有三个人,手里有枪!” 刘富贵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陆青山如此严肃的神情,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不敢多问,连忙招呼赵飞三人:“走走走!快跟上!”四人立刻转身,飞快地朝着山下跑去。 “铁柱,二壮,你们俩跟我来!”陆青山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前面有硬茬子,可能是逃犯。” 赵铁柱和赵二壮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他们虽然憨直,但也知道持枪逃犯意味着什么。 “青山哥,你说咋办,俺们听你的!” 赵铁柱握紧了手中的榆木梢棒。 “别慌。” 陆青山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是一片坡地,树木不算特别茂密,但也有足够的遮挡。 “铁柱,你从左边摸过去,找个隐蔽地方,准备好你的弹弓,听我号令就往他们那边扔石头,弄出点动静。二壮,你从右边,也一样,别露头,主要是吸引他们注意力。” “好!” 两人领命,猫着腰,如同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林中。 陆青山则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五六半自动的保险,拉了一下枪栓,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将步枪的标尺调到五十米,然后如同一只狸猫般,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朝着那三个气息传来的方向缓缓逼近。 【山野之心】的感知中,那三个人的位置和大致动作都清晰无比。 一个在前面探路,手里似乎端着什么,另外两个跟在后面,显得有些疲惫和焦躁。 越来越近了。 陆青山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淡淡的汗臭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五十米! 他停在一棵粗大的松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终于看清了对方。 为首那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破旧的蓝色工装,脸上横肉堆叠,眼神凶狠,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黑黝黝的五四式手枪! 应该就是吕家英! 后面两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手里各拿着一把砍刀,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第97章 狭路相逢!陆青山三人vs三个亡命徒! 就是现在! 陆青山心中默念,几乎在发出那声模仿野兽低吼的瞬间,已经抬起了枪口。 这声低吼,是他与赵铁柱、赵二壮约定好的信号! “嗖!嗖!” 林子左右两侧,几乎同时飞出两块拳头大的石头。 一块砸在吕家英脚边不远的地面,溅起一蓬尘土,另一块则“砰”的一声闷响,击中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什么人?!” 吕家英三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地调转枪口和视线,惊疑不定地望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那矮壮的汉子更是直接将砍刀横在胸前,厉声喝道:“谁?滚出来!”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彻底吸引过去的刹那,陆青山动了! 没有半分迟疑,他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尖锐刺耳,彻底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子弹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精准无比地钻入吕家英握着五四手枪的右手手腕! “啊——!” 吕家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处血花飙射,那把黑黝黝的手枪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当啷”一声掉落在几米外的草丛里。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这看似安全的深山老林里,竟然隐藏着如此致命的打击! “大哥!” 那高瘦汉子和矮壮汉子见状,无不骇然失色,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朝吕家英扑过去。 “砰!” 又是一枪! 子弹带着尖啸,擦着高瘦个子的头皮飞过,狠狠嵌入他身后的一棵桦树树干,木屑四溅。 高瘦个子只觉得头皮一阵火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双腿一软,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他的裤裆。 “不许动!放下武器!不然下一枪就不是警告了!” 陆青山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端着枪,缓缓从那棵粗大的松树后现身,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剩下的两人。 那矮壮的汉子见吕家英中枪倒地,另一个同伴更是吓得屎尿齐流,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中的硬茬,眼中凶光一闪,竟是不退反进,如同被逼到绝路的野狼,嘶吼一声,红着眼挥舞着砍刀,疯了一般朝陆青山扑来:“老子跟你拼了!” 陆青山眼神骤然一寒,枪口微沉,正欲再次射击。 “找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斜刺里猛地冲出一条魁梧的身影,正是赵铁柱!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蒲扇般的大手紧握着那根油光锃亮的榆木梢棒,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砸向那矮壮汉子暴露出来的腰眼!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矮壮汉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麻袋般,不受控制地横倒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他张了张嘴,大股大股的鲜血混着浑黑的碎肉块从口中狂涌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铁柱,干得漂亮!” 陆青山赞了一句,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的高瘦个子,以及抱着鲜血淋漓的右手手腕在地上翻滚惨嚎的吕家英。 赵二壮也从另一侧的林子里冲了出来,手里紧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劲,警惕地盯着那两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歹徒。 “别……别开枪!好汉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那高瘦个子彻底崩溃了,扔掉手里的砍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吕家英也知道大势已去,右手手腕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脸色苍白如纸。他怨毒地盯了陆青山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但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任由冷汗浸湿额发。 陆青山示意赵铁柱和赵二壮上前,用带来的粗麻绳将吕家英和那个高瘦个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至于那个被赵铁柱一棒子打得没了生气的矮壮汉子,陆青山过去探了探鼻息,早已没了声息。 三人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气,刚才那一番兔起鹘落,实在是惊心动魄,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青山哥,你这枪法……简直神了!跟那说书先生嘴里的神枪手似的!” 赵铁柱看着吕家英手腕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由衷地赞叹道,憨厚的脸上满是钦佩。 赵二壮也是连连点头,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可不是咋地,刚才俺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陆青山笑了笑,没有多解释。若非【山野之心】的强力辅助,加上两世为人积累下来的经验和对枪械的熟悉,今天这事还真不好说。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山下终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人语声,期间还夹杂着几声犬吠。 “青山!陆青山!你们在哪儿?” 陈志国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快,陈志国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和手持棍棒、猎枪的民兵冲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情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歹徒倒毙在地,另外两个,包括那个在通缉令上凶名赫赫的头目吕家英,都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 而陆青山、赵铁柱、赵二壮三人,除了身上沾了些泥土和草叶,竟是毫发无损! “青山!” 陈志国一个箭步冲到陆青山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见他确实安然无恙,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重重地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紧:“你小子!真是……真是好样的!” 他转头看着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吕家英,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庆幸:“这可是省厅挂了a级通缉令的悍匪!手里还有枪!你们……你们三个,是怎么做到的?” 陆青山将刚才的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山野之心】的存在,只说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预先的布置以及三人默契的配合。 饶是如此,也听得陈志国和一众公安干警、民兵们啧啧称奇,看向陆青山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难以置信。 这不仅仅是勇敢,更是超凡的智慧、胆识和实力! “好!太好了!” 陈志国用力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又转向赵铁柱和赵二壮,竖起大拇指:“你们两个,也是好样的!山湾村,又立大功了!这次是大功一件!” 他立刻指挥手下的人,将受伤的吕家英和另一个活口严加看管,准备押下山,同时派人处理歹徒的尸体,仔细搜集现场的证物,尤其是那支被缴获的警用五四手枪。 看着公安干警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陆青山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洒下来,照在陆青山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也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却又迅速恢复宁静的山林。 第98章 铁柱吹破天:我大哥枪挑悍匪! “回来喽!” 山湾村的宁静被几声吆喝声彻底打破,紧接着是村民们惊慌的呼喊和狗吠声,鸡鸭也跟着扑腾起来。 不多时,当看到陆青山、赵铁柱、赵二壮三人押着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其中一个还血流不止,衣服上浸着大片暗红的陌生人,后面还跟着几个民兵抬着一具蒙着破布的尸体从山道上下来时,整个山湾村都炸了锅。 胆小的妇孺已经躲进了屋里,只敢从门缝窗缝往外瞧。 “天爷啊!这是咋啦?”一个老汉哆哆嗦嗦地问。 “青山他们抓到人了?是……是广播里说的歹徒?”一个年轻人瞪大了眼睛。 “那……那不是公安局陈队长他们吗?也来了!”眼尖的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公安。 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来,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林月娥抱着小雪,好不容易挤开人群,当看到陆青山风尘仆仆,脸上还有几道划痕,却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怀里的小雪也伸着小手含糊不清地喊“爹……爹……”,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陆青山,说不出话,只是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小雪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看看哭泣的娘,又看看疲惫的爹,小嘴一扁,也“哇”地哭了出来,声音响亮。 陆青山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又腾出手摸了摸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心中百感交集,喉咙有些发紧。 陈志国指挥着手下将吕家英和另一个活口押上吉普车,又让人处理了那具尸体。 临走前,他用力握了握陆青山的手,神色复杂:“青山,这次多亏了你们。这案子省里市里都盯着,你立了大功。这几天先在家好好歇歇,等我消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陈志国一行人押着犯人呼啸而去,卷起一阵尘土,山湾村却久久无法平静。 村民们围着陆青山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问东问西。 当晚,陆青山家新院子内外挤满了人,连墙头上都趴着黑压压的脑袋,月光下晃动着。 村长赵永年站在一张从屋里搬出来的小方桌上,清了清嗓子,对着村里借来的铁皮喇叭,用尽力气宣布:“今晚,咱们召开全村大会!主要就是一件事,表彰陆青山、赵铁柱、赵二壮、刘富贵、赵飞、赵磊、赵强七位同志的英勇事迹!”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震天的叫好声和掌声,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一群老爷们儿围着陆青山,七嘴八舌地追问抓捕歹徒的经过。 赵铁柱本就不是个能藏住话的,此刻更是兴奋得脸膛发红,唾沫横飞地讲述起来,不时还比画几下,差点把旁边人的烟袋锅打掉。 他把陆青山如何沉着冷静、如何预判歹徒动向、如何一枪制敌说得神乎其神,尤其是那精准的枪法,在他嘴里简直成了百步穿杨,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就听‘砰’的一声,那匪首手里的铁家伙,连着他那只手,就飞了!血呲呼啦的!” 赵铁柱一拍大腿,声音洪亮,“青山哥那枪法,啧啧,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指哪打哪!” 他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姿势,嘴里还配着“biu”的一声。 旁边的人听得倒吸凉气,看向陆青山的眼神越发敬畏,夹杂着几分探究。 陆青山只是笑了笑,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让他少说两句,自己则被几个村里长辈拉着说话。 第二天,风波稍定。 陆青山带着林月娥和小雪,去了后山脚下那片属于他的“王国”。 阳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刘富贵正带着几个半大小子给梅花鹿添新割的青草,那些小子干活都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见到陆青山一家,刘富贵咧着嘴迎了上来,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磕巴:“青、青山哥,嫂子,小雪!你们来啦!” 他指着围栏里那些已经明显适应了环境,悠闲甩着尾巴,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梅花鹿,还有旁边圈里哼哼唧唧,开始主动凑近食槽吃野菜拌糠麸的小野猪,语速飞快,声音都有些发颤:“哥,你瞅瞅!这些鹿崽子,一个个油光水滑的!比刚来那会儿精神多了!那几头野猪崽子,也老实多了,给啥吃啥!还有,还有一头母鹿,我看这两天肚子特别大,八成就要下崽了!” 他脸上满是喜色和期待。 陆青山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听着刘富贵兴奋的汇报,眼中也满是笑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干得不错!这些都记你一功!” 林月娥看着眼前这一切,鸡雏在果树下欢快地啄食,鹿群在围栏里悠闲地踱步,远处赵老蔫赶着牛羊慢悠悠地吃草,赵铁柱也领着四个人在地里忙活着除草。 丈夫不再是那个令人绝望的“陆癞子”,而是成了全村人的主心骨,是她和小雪的依靠,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和暖意。 小雪好奇地伸出小手,指着那些毛茸茸的小鹿,嘴里“啊啊”地叫着,想去摸摸,被陆青山笑着抱了起来,让她远远看着,免得惊扰了它们。 “等它们不怕人了,爹再带你摸。” 夜晚,小雪睡熟了,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 林月娥帮陆青山轻轻揉捏着肩膀,灯光下,他手臂上那道被野猪獠牙划伤后留下的疤痕依旧清晰,像一条狰狞的虫子。 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青山,昨天……你上山抓人,怕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青山沉默了片刻,反手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怕。怎么不怕?那可是杀人犯,手里还有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可一想到你和小雪,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万一让他们跑了,或者在村子附近藏起来,那才是后患无穷。” 林月娥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我听富贵他们跑下山来说你带着铁柱他们去追逃犯,我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青山,以后……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好不好?我和小雪不能没有你。” 她抱紧了他的腰。 “嗯。”陆青山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她搂得更紧,“以后不会了。我会更小心。”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炕上,屋里一片静谧。 陆青山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开口:“月娥,等这边都安顿好了,我想……我想去一趟北京。” 林月娥微微一怔,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有些期待和担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丈夫的手,轻声道:“好。” 她知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失散多年的父母,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结。 第99章 表彰大会!青山哥威名震白山! 鸡叫头遍,天色还是墨蓝,山湾村的狗却像是约好了一般,此起彼伏地狂吠起来,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不少人家被狗吠惊醒,昨夜才经历过歹徒被抓的惊心动魄,此刻又听这阵仗,心里都有些打鼓。 “咋回事啊?这狗叫得瘆人!” “莫不是……又有啥事了?” 几束雪亮的车灯撕破黑暗,晃得早起人家窗户纸一片亮堂。 轮胎碾过村口碎石路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在寂静的晨曦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直接碾在村民们的心尖上。 “汽车!好几辆!是冲咱村来的!”有人惊呼。 村民们披着棉袄,趿拉着鞋,缩着脖子从自家土坯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这年头,汽车是稀罕物,昨天公安抓人来过一次,今天这阵仗,比昨天还大! 车队在村口陆青山家新院子不远处停稳。 车门“咔哒”打开,陈志国一身崭新的警服,领章帽徽在微弱的天光下熠熠生辉,率先跳了下来,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紧随其后,几位同样身着笔挺公安制服的领导也下了车。 其中一位看上去年约五十,国字脸,目光炯炯,不怒自威,肩章上的星杠显示着他的级别不低——竟是县公安局的张政委! 旁边还有几位,看气势也是市里来的大领导! 这阵仗,让围观的村民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窃窃私语声也消失了,不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陈志国领着一行人,径直朝着陆青山家走去。 陆青山早已闻声出来,他神色平静,但【山野之心】的感知让他察觉到这些人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股喜气。 林月娥也抱着刚醒的小雪跟在后面,小雪揉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些穿制服的叔叔,林月娥脸上则带着几分紧张和询问。 “青山!” 陈志国快走几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郑重。 “这位是县公安局的张政委,还有市局的几位领导,特地为你们的事情来的。” 那位国字脸的张政委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陆青山一番,眼中闪过浓浓的赞许,主动伸出手:“陆青山同志,你好啊!你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了不起!真是年轻有为!” 陆青山不卑不亢地与他握手:“领导过奖了,保家卫民,都是应该做的。” 村长赵永年和队长赵大志也闻讯赶来,看到这等场面,更是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堆满了笑容。 很快,村委会门前那片空地上,临时用几张桌子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上面铺了块红布,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庄重。 全村的男女老少,除了实在走不动的老人,几乎都聚集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等待着谜底揭晓。 张政委清了清嗓子,对着一个手持铁皮喇叭的公安干事点了点头。 “山湾村的乡亲们,同志们!” 洪亮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小小的广场,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召开见义勇为表彰大会!为的是表彰我们山湾村涌现出来的英雄!”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低低的惊呼,许多人面露喜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陆青山几人。 张政委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郑重展开:“经省公安厅研究决定,授予山湾村村民陆青山、赵铁柱、刘富贵、赵二壮、赵飞、赵强、赵磊等七位同志‘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并分别奖励人民币伍佰元!” “哗——!”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五百块! 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年,累死累活也就挣个百十来块! 这一下子就是五百块! 抵得上一个普通家庭好几年的总收入了! 赵铁柱、刘富贵和赵二壮被点到名字,激动得脸膛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是一个劲儿地咧着嘴傻笑,眼眶都红了。 赵铁柱的老娘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被旁边的妇人搀扶着,嘴里不停念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俺家铁柱出息了!” 陆青山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前世的种种屈辱与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对他行为的肯定,对他名声的彻底洗白! 是从“陆癞子”到“陆英雄”的真正转变!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陆青山、赵铁柱、刘富贵、赵二壮等七人并排走上主席台。 张政委亲自为他们颁发了印着烫金大字的荣誉证书,以及厚厚的一沓崭新“大团结”。 那红彤彤的证书,沉甸甸的钞票,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刺得人眼睛都有些发酸。 陆青山接过证书和奖金,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人群中抱着小雪的林月娥。 妻子眼眶湿润,嘴角却带着无比骄傲的笑容,正温柔地看着他。 小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氛,兴奋地拍着小手,嘴里“呀呀”地叫着“爹……爹……”,清脆响亮。 这一刻,陆青山觉得一切的冒险和付出,都值了。 张政委继续说道:“同志们,吕家英、王虎、廖芳这伙歹徒,穷凶极恶,在东北三省流窜作案十三起,抢劫、杀害无辜群众二十一人!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如果不是陆青山同志他们临危不惧,智勇双全,及时将他们制服,阻止了他们继续作恶甚至逃窜出境的企图,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群众遭殃!他们不仅保护了我们山湾村,更是为全省、乃至全国人民除了一大害!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此言一出,台下更是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村民们之前只知道抓了逃犯,却没想到这伙人竟然如此凶残,犯下了这么多惊天大案! 再看向陆青山等人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羡慕,更多了深深的敬畏和感激。这可是救了全村人的大恩人啊! 表彰仪式结束后,张政委和市局的领导们并没有久留,与陆青山等人又勉励了几句,便乘车离开了。 陈志国却留了下来,他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青山,跟我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到村边一棵老槐树下,陈志国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青山,这次你立了大功,省厅和市局对你都很看重。市局刑警队的领导跟我通过气,他们非常欣赏你的胆识和能力,有意想调你过去,解决正式编制,待遇从优。你看……” 陆青山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雾气渐散的干饭盆山脉,轻声道:“陈哥,谢谢领导们的好意。只是……我这根就在这山里,离不开这片土地,也舍不得家里的妻女。” 陈志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并不意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惋惜,随即又释然地笑了:“也是,你小子天生就是山里的鹰,笼子关不住你。也好,人各有志。” 表彰大会的后续影响是巨大的。 村民们对陆青山的态度,从最初的畏惧、到后来的好奇、再到现在的敬若神明,完成了三级跳。 不少人家都提着自家攒的土鸡蛋、或者一些干蘑菇木耳之类的山货上门,说是感谢救命之恩,实则是想巴结这位村里的“大能人”,陆青山家新房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甚至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族老找到赵永年,提议让陆青山当下一任村长,都被陆青山笑着婉拒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带着家人过好日子,对当官没什么兴趣。 第100章 两万五巨款!月娥亮出家底,惊呆青山! 夜幕降临,山湾村渐渐安静下来,陆青山家的新院子里却灯火通明,洋溢着一股子喜气。 陈志国留了下来,林月娥手脚麻利地整治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特地炖了那只养了三个多月小公鸡,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炕桌上,金黄的鸡汤冒着热气,还有几样爽口的家常小炒,陆青山拿出了珍藏的好酒。 “陈大哥,今天这顿,一是一起庆功,二是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陆青山端起酒碗,笑容真挚。 “说这话就见外了!” 陈志国心情极好,与陆青山碰了一下,酒碗里的酒都荡漾出来。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热烈。 陈志国脸上泛起红光,放下酒杯,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感慨,一拍大腿道:“青山兄弟,不瞒你说,这次真是托了你的天大福气!吕家英那案子,省里市里都震动了,破得这么干净利落,我……我也跟着狠狠沾了光!局里马上会下文件,我,陈志国,破格提拔为县公安局副局长了!” “哎呀!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陆青山闻言又惊又喜,真心为他感到高兴,连忙再次举起酒杯,“陈哥,恭喜你!这真是实至名归!这杯我必须敬你,祝你往后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同喜同喜!哈哈哈!” 陈志国意气风发,与他重重碰了一杯,一饮而尽,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感激。 “说到底,这份功劳,你陆青山当记头功!以后有什么事,只要不违反原则,但凡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陆青山心中一动,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便放下酒杯,神色郑重了几分,沉吟片刻道:“陈哥,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这位新上任的陈副局长帮个大忙。” “嗨!咱哥俩谁跟谁!有话直说!” 陈志国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我想……我想尽快去一趟北京。” 陆青山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我爹娘……因为成分问题失散了,一直杳无音信。我想趁着现在,去那边找找看,哪怕只有一丝线索,我也想试试。” 这是他重生以来,除了让妻女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之外,埋藏在心底最深、最迫切的执念。 陈志国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重重点头:“寻亲!这是天大的事,必须办,而且要尽快办!青山兄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介绍信、出行证明,还有路上可能需要的一切便利,我来想办法!不过你可能得稍等几天,我这边工作刚交接,千头万绪,等我理顺了,第一时间给你办妥!”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陈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陆青山大喜过望,心中的一块巨石仿佛落了地。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虫鸣。 小雪早已在炕头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月娥却翻来覆去,心事重重。 她轻轻帮陆青山掖好被角,犹豫了许久,终是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带着一丝鼻音小声问道:“青山,你……你这次去北京,路那么远,能……能带上我和小雪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忐忑与期盼。 这些日子,丈夫的改变让她重新找到了依靠,习惯了他在身边的踏实感。 一想到他要独自远行,她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满是不安。 陆青山睁开眼,在朦胧的月光下,他看到妻子微红的眼圈。 他伸出手,将她柔软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阵疼惜。 他何尝不想将她们母女时刻带在身边,但北京之行,变数太多。 “月娥,”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歉疚,“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想一家人在一起。可这次去北京,路途遥远,我又是去寻亲,离开北京快八年了,不知道要耽搁多久,更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波折。小雪还小,经不起这样的奔波。万一……万一事情不顺利,我不想让你们娘俩跟着我一起吃苦受累,担惊受怕。” 他顿了顿,将妻子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无比坚定:“你相信我,等我先过去把路探明了,安顿下来。如果能顺利找到爹娘,或者我在那边站稳了脚跟,我发誓,一定第一时间回来接你们娘俩过去!到时候,咱们在北京也买个大院子,让小雪在北京上学,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林月娥静静地听着,感受着丈夫怀抱的温暖和话语中的真诚与不容置疑。 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浓浓的不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但她明白丈夫的顾虑和决心。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良久,才带着一丝哽咽轻轻“嗯”了一声:“都听你的。家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小雪,守好咱们这个家,等你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林月娥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对了青山,前阵子卖人参、鹿茸,还有这次你得的奖金,我都仔细收着呢。建新房、买牛羊牲口、买种子树苗,还有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每一笔我都记了账。”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小本子和一串钥匙,“我今天下午又仔细盘算了一遍,除去所有开销不到两万块,咱家现在……还剩下两万五千三百二十一块五毛。” “多少?” 陆青山猛地坐起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万五千多!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这笔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知道家里最近进项不少,却没想到林月娥竟将家打理得这般井井有条,还攒下了如此巨款! 他的心砰砰直跳,一股巨大的惊喜和自豪感涌上心头。 林月娥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是不是……很多?我怕你大手大脚花没了,就都存着……” 陆青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感动,他重新躺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月娥,我的好媳妇,真是辛苦你了!有你当家,我这辈子都放心!”这笔钱,不仅是他们未来生活的保障,更是他闯荡北京、寻找父母的坚实底气! 他柔声道:“钱你都收好,家里养殖场刚起步,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去北京,也用不了这么多,你给我准备个三百块路费压兜就行,剩下的,都留家里用。” “嗯。” 林月娥轻轻应了一声,心中却暗暗盘算着,定要给丈夫多准备些钱物,让他出门在外不受委屈,体体面面的。 窗外,月明星稀,干饭盆的巍峨山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同沉默的巨兽,守护着这片土地。 陆青山轻轻拥着妻子,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北京,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承载了他前世今生太多的遗憾与期盼。 失散快十年的父母,他们如今身在何方? 过得可好? 这一趟,无论有多艰难,他都必须去! 第101章 歪打正着又立功!陈副局长雪中送炭! 正当陆青山思绪万千,怀中的林月娥呼吸渐渐均匀,似乎也进入了梦乡。 院子里一片静谧,只有秋虫在不知疲倦地低吟。 “汪汪汪!汪汪汪汪!” 突然,院外传来金虎急促而凶狠的咆哮,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低吼,以及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青山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凌厉的气息自体内散发开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下炕,动作迅捷无声,如同深夜捕食的猎豹。 “咋了?” 林月娥也被惊醒,睡眼惺忪中带着一丝慌乱,声音发颤。 “别怕,待在屋里,锁好门,看好小雪!” 陆青山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迅速套上外衣,顺手抄起了立在柜顶的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药。 金虎的叫声越来越激烈,还夹杂着陌生人的说话声,刻意压低了嗓门,却更显鬼祟。 “他娘的,这狗真凶!” “别出声,快点,看看人在不在!” 陆青山眼神一凛,示意林月娥赶紧回里屋。 林月娥抱着被惊醒开始哼唧的小雪,脸上血色尽失,手脚有些发软,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迅速退回里屋,插上了门栓。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金虎“嗖”地一下窜到他身前,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警惕地盯着院门方向。 院门是新做的木门,虽然不算特别厚实,但此时却像一道生死屏障。 “谁在外面?” 陆青山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院外的人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带着外地口音的男人声音响起,透着几分刻意的热情。 “哎,里边是陆青山兄弟吧?我们是省城百货公司的采购员,听说陆兄弟这里有好山货,特地连夜赶过来看看!” 省城百货公司? 采购员? 陆青山眉头微皱,这个点上门,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他并未放松警惕,枪口依旧微微下沉,对准院门方向。 【山野之心】悄然运转,陆青山能清晰感知到院外那几人的气息,一共三个,心跳都有些急促,情绪中夹杂着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其中一人身上,隐隐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虽然极淡,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陆青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哎呀,陆兄弟,我们也是急着赶任务,明天一早就得回去复命。” 外面的人似乎有些着急,“听说你这儿有顶好的梅花鹿茸,还有野猪肉什么的,我们公司都包了!价格好说,绝对让你满意!要不,开门让我们进去看看货,咱们当面谈?” 那人语气越发热切,仿佛生怕陆青山拒绝。 陆青山心中冷笑,包销? 还价格好说? 这年头百货公司采购虽然牛气,但也没这么上赶着半夜敲门的。 况且,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他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勾当。 “货是有,不过都放在山上的养殖场,家里没有。” 陆青山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几位还是请回吧,明天白天再来。” “陆兄弟,别这么见外嘛!”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你这鹿茸、野猪肉,要是品相好,我们有多少要多少,现金结算!马上就能签合同!” 立即签约? 现金结算? 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若是换了旁人,说不定早就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但陆青山两世为人,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越发肯定这几个人有问题。他握紧了步枪,拉起枪栓上膛一气呵成,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说过了,明天再说。三位要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院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哼,不识抬举!” 最开始说话那人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恼怒。 “走!妈的,白跑一趟!” 脚步声渐渐远去,金虎的咆哮也慢慢平息下来,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势。 陆青山没有立刻放松,依旧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那些人真的走远了,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房门,知道妻女肯定吓坏了。 这一夜,陆青山几乎没怎么合眼,步枪就放在手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志国的吉普车就开进了村。 他一脸严肃地找到了陆青山。 “青山,昨晚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找过你?” 陈志国开门见山。 陆青山心中一动,便将昨夜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陈志国听完,脸色铁青,一拍大腿:“好险!你小子真是机警!那伙人根本不是什么百货公司的采购员,是省里最近在严打的一伙专门倒卖违禁野生动物的黑商!” “他们路子野得很,听说你这儿有好东西,就想连夜过来强买强卖,甚至可能直接动手抢!” “我们收到线报,连夜布控,今天凌晨在出镇里的路上把他们截住了,人赃并获,还从他们车上搜出了管制刀具和迷药!其中一个身上还有没处理干净的血迹,估计是之前跟人起了冲突!” 陆青山听得后背一阵发凉,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又有【山野之心】的预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这名气大了,麻烦事也跟着找上门了。 陈志国重重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你这次又立功了!要不是你把他们在镇里拖延了一晚,说不定就让他们得手或者逃跑了!” 他顿了顿,神色缓和下来,“对了,你托我办的事,有着落了。” 说着,陈志国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盖着红彤彤印章的纸张。 “这是去京城的介绍信、出行证明,还有一些沿途可能用得上的通行方便函件,我都给你办妥了。我跟局里打了招呼,你这次是去寻亲,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陆青山接过那些沉甸甸的纸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陈哥,太谢谢你了!这……这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陈志国笑了笑,“你小子,一个人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事小心。那边不比咱们这山沟沟,人心复杂。” 三天后,陆青山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旅程。 临行前一晚,林月娥默默地为他收拾着行李。 一件件浆洗干净的换洗衣裳,一双双纳得厚实暖和的布鞋,还有一些路上吃的干粮。 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浓浓的不舍。 陆青山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月娥,家里就辛苦你了。” 林月娥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别不舍得吃穿,钱不够了就发电报回来。” 第二天清晨,陆青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林月娥亲手给他缝制的,针脚细密。 他拿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入手感觉比预想的沉了不少。 他知道,妻子肯定又偷偷往里面塞了不少东西。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月娥一眼,又俯身亲了亲睡得正香的小雪粉嘟嘟的小脸蛋。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 赵永年、赵大志,还有赵铁柱、刘富贵、赵二壮他们几个,都来了。 “青山哥,放心去吧!家里这边有我们呢!养殖场和药材地,保证给你看管得妥妥帖帖的!”赵铁柱拍着胸脯,眼眶却有些发红。 刘富贵也磕磕巴巴地说:“青、青山哥,早、早点回来!” 陆青山一一和他们道别,嘱咐了几句。 看着这些淳朴的乡亲,他心中充满了感激。 新开通的去县城的班车来了,是一辆半旧的解放牌客车,车顶上堆满了行李。 陆青山最后看了一眼山湾村,看了一眼站在晨曦中抱着小雪、眼圈通红却努力对他微笑的林月娥,毅然转身上了车。 汽车发动起来,卷起一阵尘土,缓缓驶离了山湾村。 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陆青山看着越来越远的山村轮廓,看着那片养育了他两世的关东山,心中五味杂陈。 对妻女的深深眷恋与不舍,对未知前路的忐忑与迷茫,还有对能否找到失散多年父母的焦灼与期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一时间沉甸甸的。 京城,我来了! 爹,娘,你们还好吗? 等着我! 班车颠簸着驶向远方,陆青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帆布包里衣物的夹层,那里,林月娥偷偷给他缝进去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他昨晚其实就察觉到了,只是没说破。 那是妻子的心意。 他不知道,这一去,将会面临怎样的挑战与机遇。 但他的眼神,却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闪过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无论多难,他都要找到他们! 第102章 京城寻亲第一难!陆青山的坚持与迷茫! 长途客车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摇摇晃晃,每颠簸一下,陆青山的心也跟着颤悠一下。 车厢里混杂着浓烈的柴油味、汗味、烟味,还有路边扬起的尘土味儿,熏得人头昏脑涨。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帆布包,感受着里面衣物包裹着的沉甸甸的“大团结”,那是妻子的牵挂,也是他此行的底气。 从山湾村到县城,再从县城坐这班车去沈阳,光是这段路程就耗费了大半天。 屁股底下硬邦邦的木板座硌得生疼,车窗外的景物从熟悉的青山绿水,逐渐变成了陌生的平原和农田。 陆青山望着窗外,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了,整整十年没回过京城,那里早已物是人非。 爹娘,他们还好吗? 弟弟妹妹们又在哪里?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既期待又惶恐。 终于,在傍晚时分,客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沈阳长途汽车站。 一下车,陆青山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沈阳火车站广场,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还要热闹。 黑压压的人头如同潮水般涌动,南腔北调的叫卖声、旅客的喧哗声、还有那特有的火车站广播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他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汗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复杂气味。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按照路人的指点,找到了售票大厅。 那阵仗更是吓人,几个售票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各种口音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列车进站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挤进一条队伍,前面的人贴着后面的人,几乎没有空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队伍挪动得比蜗牛还慢。 夜色渐深,候车室里灯光昏暗,许多没有买到票或者等待清晨列车的人,就地铺开报纸或行李,蜷缩着打盹。 陆青山又累又饿,却不敢离开队伍半步,生怕错过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挤到售票窗口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他用嘶哑的声音报出:“同志,买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最近的一班。”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敲打着算盘:“去北京的?明儿下午三点有一趟,硬座,要不要?” “要!要!” 陆青山连忙点头,生怕她反悔。 能买到票就已经是万幸了。 揣着那张来之不易的火车票,陆青山在候车室的角落找了个地方靠墙坐下。 冰凉的水泥地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他裹紧了帆布包,却怎么也睡不着。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话,他睁着眼睛,望着窗外墨蓝色的夜空,心中对京城的向往和对家人的思念愈发浓烈。 第二天下午,他终于登上了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更是拥挤不堪,过道上都站满了人,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汗臭和烟草混合的怪味。 陆青山好不容易在自己的硬座位置上安顿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邻座是一位精神矍铄的北京老大爷,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干净的中山装,看上去年约六旬。 老大爷很健谈,得知陆青山是回京寻亲,十年未归,便热情地攀谈起来。 “小伙子,你是回京城找家里人啊?好事,好事啊!” 老大爷呷了一口搪瓷缸子里的热茶,笑呵呵地说,“现在政策好了,好多以前的事儿都给平反了。你家里人要是还在,肯定能找着。别急,放宽心。” 陆青山听着老大爷带着京腔的安慰,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他向老大爷打听现在京城的情况,老大爷便如数家珍地跟他聊了起来,从粮票布票说到副食品供应,从胡同里的邻里关系说到国家大事,让陆青山对阔别已久的京城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您老知道富强胡同吗?东城那边的。”陆青山试探着问。 “富强胡同?知道啊,那一片儿我熟。怎么,你家以前住那儿?” “是,富强胡同23号。”陆青山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老大爷点点头:“呦呵,那你们家可是高干啊!等到了北京,你直接坐公交过去就行。不过啊,这十年变化大,好多老胡同都拆了盖新楼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火车哐当哐当,一路向南。 一天一夜的颠簸,陆青山几乎没怎么合眼。 当列车广播里响起“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是北京站”时,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走出北京站的那一刻,陆青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宽阔的马路,川流不息的自行车洪流,偶尔驶过的“红旗”轿车,还有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京城吗? 十年前的北京,远没有这般繁华,这般喧嚣。 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有些恍惚。 按照记忆和老大爷的指点,陆青山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西城区的富强胡同。 胡同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更加苍老虬劲。 他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朝胡同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心跳越快。 终于,他停在了23号院门前。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如坠冰窟。 院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刺痛了他的眼睛。 门板上布满了蛛网和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打理了。 院墙也有些残破,几块砖头散落在墙角,透着一股萧瑟荒凉。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死心地推了推院门,纹丝不动。 他敲了敲邻居的门,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大婶。 “大婶,跟您打听个事儿,这23号院原来住的陆家,您知道他们搬哪儿去了吗?” 陆青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大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陆家?没听说过。这院子空了好些年头了,具体啥时候空的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我搬来的时候就没人住了。” 陆青山又接连问了几家老邻居,有些人依稀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家人,但具体情况都说不上来,更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得到的都是摇头和茫然的眼神。 有人说,这十年动荡,人员变动太大了,谁还记得清那么多。 希望一点点被浇灭,陆青山的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拿出陈志国开的介绍信,在胡同附近找了一家简陋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地下室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接下来的三天,陆青山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富强胡同附近转悠,向每一个可能知道线索的人打听。 街道办事处、派出所,他都跑遍了,可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当年户籍管理混乱,父母也有可能被迫改名,根本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围着家里附近,东城西城崇文宣武,又盲目地步行瞎转了一天。 夜深人静时,躺在冰冷的板床上,陆青山辗转难眠。 父母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们会不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攫住了他。 难道,这次京城之行,注定要空手而归吗? 第四天清晨,陆青山坐在旅馆的床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张援朝! 对,张援朝! 那个他救出来的知青! 他回城了,家就在北京! 当初张援朝离开山湾村时,曾经郑重地留下过他家的地址,说以后一定要报答救命之恩。 陆青山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在帆布包里翻找。 终于,在一件旧衣服的口袋里,他摸出了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黄的纸条。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地址:京城市东城区和平里社区化工宿舍17号楼1单元201号。 希望的火苗重新在心中燃起! 他一把抓起纸条,也顾不上吃早饭,匆匆离开了旅馆,直奔和平里。 和平里社区是一片比较新的工人住宅区,楼房排列整齐。 陆青山按照地址,找到了化工宿舍17号楼。 他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二楼那个紧闭的窗户,心情既紧张又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吱呀作响的水泥楼梯,来到1单元201号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略显沙哑的年轻男声从门内传来。 “我,陆青山。” 门内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干净白衬衫,显得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他看到陆青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陆……陆大哥?!真的是你!天呐!你……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正是张援朝! 比起在山湾村时的落魄,此刻的张援朝气色好了许多,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书卷气。 陆青山看着眼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张援朝,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张援朝热情地将陆青山迎进屋里,这是一套两居室的单元房,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陆大哥,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啊!我做梦都想着能再见到你!” 张援朝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忙得不亦乐乎,“我现在在北京化工大学当助教,日子过得还行。你这次来北京是……” 陆青山没有隐瞒,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重点提到了父母的名字:陆华,王桂兰。 张援朝听完,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重重一拍胸脯:“陆大哥,寻亲是天大的事!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在北京多少有些人脉,一定帮你打听!我父亲以前也在东城那边工作过,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看着张援朝真诚而坚定的眼神,陆青山连日来的疲惫和沮丧一扫而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那就太麻烦你了,援朝兄弟。” “陆大哥,你再说这话就见外了!没有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张援朝摆摆手,随即又道,“你先在我这儿住下,咱们从长计议。” 陆青山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住旅馆方便些。不过,援朝兄弟,我想……我想再去富强胡同那边看看,就最后一次。如果还是没有消息,我就……我就先回山湾村了。” 他不能在京城耽搁太久,家里还有月娥和小雪等着他。 张援朝理解他的心情,郑重地点了点头:“好,陆大哥,我陪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量!” 陆青山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驱散了些许连日的阴霾。 他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最后一次,他必须再去看看! 第103章 拨云见日!十年寻亲终有果! 朝阳微露,薄雾尚未散尽。 陆青山和张援朝再次站在富强胡同23号院那扇紧闭的门前,门上的铁锁依旧冰冷。 清晨八点刚过,胡同里已经有了些许人语和早点的香气。 陆青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门,仿佛想透过它看到曾经的家,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此刻的绝望,几乎将他压垮。 “陆大哥,咱们……去胡同口吃碗豆腐脑,垫垫肚子吧。” 张援朝轻声提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慰。 陆青山默然点头,转身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一位提着油条豆浆,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朴素蓝布衣裳的老太太从胡同口那边慢慢走过来。 老太太面容和善,眼神清亮。 张援朝眼睛一亮,几步上前,十分客气地问道:“奶奶,您好,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这23号院原来住的陆家人吗?户主叫陆华。” 他指了指陆青山身后的院子。 老太太闻声停下脚步,目光在张援朝和陆青山身上转了转,当听到“陆华”两个字时,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看向陆青山,反问道:“陆华?你们是陆华什么人?” 陆青山猛地回过神,黯淡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声音都有些发颤:“奶奶,我……我是他儿子,陆青山!” 老太太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打量,还有些许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唉,原来是陆青山回来了。你叫我李奶奶就行。孩子,跟我来吧,进屋说。” 说着,老太太竟是转身走向了23号院隔壁的院门,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陆青山愣住了,这不就是他前几天敲了半天没人应的那家吗? 跟着李奶奶走进院子,再进入正房,陆青山和张援朝都有些拘束。 这屋里的陈设虽然不张扬,但桌椅是硬木的,擦得锃亮,窗台上摆着几盆叫不上名字的绿植,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透着一股沉静雅致的气息。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约莫五十多岁的妇女从里屋出来,恭敬地对老太太叫了声“李姐,早饭得了。” 看样子是家里的服务员。 张援朝暗暗碰了碰陆青山的胳膊,两人心里都明白,这家人不简单。 “小刘,再添两副碗筷,准备点鸡蛋和点心。” 李奶奶吩咐道,然后招呼他们坐下,“别站着,坐。” 话音刚落,里屋门帘一挑,走出一位同样六十岁左右,身形略显清瘦,但精神矍铄,手拿日报,戴着老花镜,身上有股儒雅之气的老者。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陆青山和张援朝。 张援朝在看清老者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色骤变,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一丝慌乱。 他几次想给陆青山使眼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急得抓耳挠腮。 “家里来客人了?”爷爷声音和缓,带着笑意。 “老胡,这是……这是陆华的儿子,青山,从东北回来看父母的。” “青山,这是你胡爷爷。我老伴儿。”李奶奶介绍道。 胡爷爷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陆青山,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哦?是陆华的孩子啊,快坐,快坐。孩子,这一路辛苦了。” 陆青山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有些手足无措,但一想到父母,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如何下乡,如何因为成分问题无法回城,在山湾打猎带领村民致富的计划,父母如何失散,近十年杳无音讯的痛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动情处,声音不免哽咽。 李奶奶让服务员端来了早饭,是热腾腾的鸡蛋汤、两样爽口的咸菜,还有刚炸好的大油条。 气氛因着主人的热情显得有些温馨,但陆青山和张援朝却如坐针毡,尤其是张援朝,几乎不敢抬头看胡爷爷。 胡爷爷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眼中流露出同情与赞许。 等陆青山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孩子,你受苦了。你在乡下能带着乡亲们找出路,搞种植养殖,想法子致富,这是好事,很了不起。你对东北那片土地的感情,对当地建设的想法,都很有见地。更难得的是这份孝心,不容易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现在国家正在拨乱反正,很多错案、冤案都在纠正。你父母的事情,会有个说法的。” 陆青山的心怦怦直跳,紧张地看着胡爷爷。 胡爷爷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据我所知,陆华同志和王桂兰同志,他们都还健在。你先不要急,也别再这么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了。安心回东北去,照顾好妻儿,踏踏实实等着消息。相信我,用不了太久,就会有结果的。” “健在?!” 陆青山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向四肢百骸,眼前都有些发黑,巨大的惊喜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嘴唇哆嗦着,重复道:“他们……他们都还好?” “嗯,都还好。” 胡爷爷肯定地点点头。 一顿早饭,陆青山吃得云里雾里,满脑子都是“父母健在”这四个字。 告别了胡爷爷和李奶奶,张援朝几乎是把他推出了院门。 一到胡同里,陆青山还愣在门口,张援朝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对陆青山说:“陆大哥,你知道刚才那位胡爷爷是谁吗?如果我没认错,他……他应该就是那位胡……胡书记啊!我的天,我腿肚子现在还转筋呢!” 陆青山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胡书记? 他这才将那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与记忆中那个只在收音机里上听过的名字联系起来。 难怪……难怪李奶奶家如此大气,难怪胡爷爷一句话就让他如获新生! 原来父母的线索,竟是在这样一位大人物这里得到的! 巨大的感激与激动冲击着他的心房,他一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圈,泪水无声地滑落。 爹娘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有希望了,一切都有希望了! 临出发,陆青山执意要去供销社,在稻香村买了四盒不同花样的点心,又买了一件二锅头。 张援朝坐公交一直将陆青山送到火车站,还特意买了张站台票,抱着酒陪他到月台上。 “陆大哥,回去好好等消息,我这边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给你发电报!” 张援朝用力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 “援朝兄弟,这次……太谢谢你了。” 陆青山紧紧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句朴实的感谢。 “跟我还客气啥!以后常联系!” 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启动。 陆青山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站台和张援朝用力的挥手,心中既有对这位患难兄弟的深深不舍,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急切期盼。 爹,娘,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们了! 月娥,小雪,我回来了! 火车驶向远方,陆青山的心也跟着飞向了遥远的东北,飞向了那个他魂牵梦萦的家。 第104章 夜话诉衷肠,青山终卸千斤担,泪洒月娥怀! 从北京开往沈阳的火车,黑压压全是人,空气混浊得像是凝固的胶水。 陆青山好不容易抢到一张站票,连个落脚的空都难寻。 他索性将那装着二锅头的硬纸箱子往车厢连接处的角落一塞,也不管硌不硌得慌,一屁股坐了上去。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单调的“哐当”声,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把骨头颠散架。 他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也变得皱巴巴,沾满了尘土。 但他怀里揣着天大的好消息,心里却像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敞亮和舒坦,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身边几个是承德上车,回东北探亲的旅客,听口音像是辽宁那边的,挤得动弹不得,便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陆青山捡着些北京的见闻说了说,比如那能并排跑好几辆汽车的宽敞马路,还有副食品商店里琳琅满目的糖果点心,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说起东北的黑土地,他言语间也多了几分亲切。 只是每当话语间歇,父母的身影便会悄悄浮上心头,那股子压抑了十年的思念,如今知道了他们安好,反而愈发浓烈滚烫。 火车哐当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上午,才算摇摇晃晃进了沈阳站。 从沈阳再转乘客运班车到江源县,又是一番拥挤和折腾。 等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站在江源县公安局门口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想先去跟陈志国打个招呼,报个平安。 陈志国正在办公室里埋头写材料,一抬头看见门口立着个人,黑瘦黑瘦的,跟逃荒回来似的,吓了一跳。 “青山?你这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 他连忙起身,上下打量着陆青山,几天不见,这人像是脱了层皮,眼窝都深了,衣服也皱得不成样子。 陆青山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陈哥,刚从京城回来,路上折腾了点。” 他没提见到胡书记那惊心动魄的细节,只含糊地说父母那边托人打听到了,有眉目了,都还健在,具体情况还得等消息。 陈志国一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锁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陆青山肩上。 “好!好啊!这是天大的好事!人没事就好,比什么都强!” 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我送你回山湾村,你这模样,自己回去不得把月娥妹子和乡亲们吓着。”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 陆青山把给陈志国带的四瓶二锅头和一大盒稻香村点心往后座一塞。 陈志国嘴上说着“你这小子,太客气了,跑那么远还惦记着我”,手上却没推辞。 只说局里还有急事,把他送到家门口就得赶紧回去。 车刚在陆家院门口停稳,不等陆青山下车,一道矫健的黄影“嗖”地就从院里蹿了出来,正是金虎。 些日子不见,小家伙似乎又壮实了一圈,毛色油光水滑,见了陆青山,兴奋地绕着他脚边直打转,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欢快呜咽。 “青山!” 林月娥听到汽车声和金虎的动静,抱着小雪,快步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眼圈有些红,显然这些天没少担心,但嘴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喜悦。 陆青山不在家这些天,她心里空落落的,总怕出什么意外。 陆青山几步上前,一把将妻女揽进怀里,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怀里的分量让他踏实无比,一路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小雪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脸蛋粉扑扑的,奶声奶气地喊:“爹爹,爹爹回来啦!小雪想爹爹!” 这一声“爹爹”,软糯香甜,瞬间把陆青山连日来的所有疲惫和焦虑都给融化了,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般熨帖。 下午,陆青山顾不上休息,先去了村长赵永年和书记赵大志家。 北京带回来的稻香村点心,一人一盒,又各送了一瓶二锅头。 两位村干部见他风尘仆仆却精神焕发地平安回来,还带回了父母的好消息,都替他高兴。 嘴上不住地夸他有出息,能耐,说陆家这是要转运了。 随后,他又提着酒去了老蔫叔家,赵铁柱家和刘富贵家。 老蔫叔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接过酒瓶掂了掂,点点头没多说,但眼神里满是欣慰。 赵铁柱家娘俩,刘富贵和他的弟弟妹妹,几个人都是激动得不行,拉着陆青山凑在赵铁柱家那简陋的土坯屋里,听陆青山讲北京的新鲜事。 赵铁柱听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儿地问:“青山哥,那北京的楼,真比咱们干饭盆的山还高?汽车真那么多,跟蚂蚁似的?” 刘富贵则结结巴巴地问:“那、那火车,真、真不用马拉,自、自己就能跑那么快?”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大家更关心的还是陆青山父母的事,听说有希望了,都真心为他高兴。 赵铁柱拍着胸脯,嗓门洪亮:“青山哥,等叔婶回来了,咱哥几个一定好好给他们接风!杀猪宰羊!” 夜深了,窗外只有秋虫在不知疲倦地低吟。 陆青山和林月娥并排坐在炕沿上,小雪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光,陆青山才把这次去北京的每一个细节,从火车站的拥挤,到富强胡同的失望,特别是遇到胡书记的经过,以及胡书记亲口说他父母健在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妻子听。 他讲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把那几天的惊心动魄和峰回路转都让妻子感受到。 林月娥听得心惊肉跳,时而蹙眉担忧,时而又眼泛泪光。 当听到胡书记亲口说父母健在时,她捂着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喜悦、激动、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泣不成声,连连说:“这是老天爷保佑!真是天大的好事!青山,你放心,爹娘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陆青山看着妻子喜极而泣的模样,感受着她话语中的坚定和喜悦,这些天强撑着的坚强,在这一刻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将林月娥紧紧抱在怀里,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裳。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这样放纵自己的情绪。 那些积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痛苦、委屈、担忧和期盼,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前世父母的悲惨,想起了自己浑浑噩噩的半生,又想到今生终于有了弥补的机会,百感交集,只是抱着妻子,肩膀微微耸动,任凭泪水奔流。 林月娥感受着丈夫身体的颤抖和颈间传来的湿热,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用自己的体温和无言的动作给他安慰和力量。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外面撑得太久,太累了。 此刻,他需要的不是言语,而是一个可以让他彻底放松和依靠的港湾。 她将头也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希望,在两人心中蔓延开来。 第105章 扩产大计!青山哥要带全村发家! 夜里那场酣畅淋漓的释放,像是将陆青山心头积压多年的郁结彻底冲刷干净。 第二天醒来,窗外秋阳正好,洒在院子里,将几片飘落的黄叶映照得金灿灿。 林月娥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熬得金黄粘稠,配着自家腌的爽口小咸菜。 小雪坐在炕边,晃荡着小腿,小嘴吃得油乎乎的,看见陆青山,甜甜地喊了声“爹爹早”。 这种久违的安宁与踏实,让陆青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父母健在的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对未来的规划更加清晰和迫切。 他要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干出一番事业,不仅是为了妻女,也是为了将来能堂堂正正地迎接父母归来。 吃过早饭,陆青山先去看了看村里初步搞起来的家底。 药材地就在村子后山脚下一片向阳的缓坡上,用篱笆细致地围着。 一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地里的黄芪长势喜人,叶片肥厚油绿; 几垄试种的人参苗也钻出了喜人的红色小浆果,在晨光下晶莹剔透。 赵老蔫正蹲在地头,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看起来有些蔫的桔梗松土,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摆弄起这些草药来,却比绣花还要细致。 见陆青山过来,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嘴角那万年不变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些许,算是打了招呼。 “老蔫叔,这些参苗看着比前些日子精神多了。” 陆青山也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看了看湿度。 赵老蔫“嗯”了一声,惜字如金,但眼神里的那份专注,足以说明一切。 不远处的养殖区更是热闹。 几十只芦花鸡在圈定的空地上悠闲地刨食,不时发出“咯咯哒”的叫声。 刘富贵正提着一桶拌好的糠麸,被一群小猪崽子追着跑,他那瘦小的身板在猪群里显得有些滑稽,嘴里还“哎哟哎哟”地叫唤,逗得旁边帮忙的赵二壮和赵强哈哈大笑。 赵铁柱则在另一边修补着猪圈的栅栏,他力气大,几下就把歪倒的木桩重新砸进了土里,稳稳当当。 “青山哥,你来了!” 刘富贵好不容易摆脱了猪崽的纠缠,抹了把汗,咧嘴笑道,“你瞅瞅,这些猪崽子,一天一个样,能吃能睡,眼瞅着就长膘了!” 陆青山看着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也是一片火热。这些,都只是开始。 “铁柱,富贵,还有老蔫叔,”陆青山招呼他们过来,“这几天我不在,辛苦你们了。我看咱们这点家底,长势都不错,动物也养得好。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把规模再弄大点?” 赵铁柱一听,眼睛就亮了:“青山哥,你说咋弄就咋弄,俺们都听你的!这点活不累,就是地方小了点,施展不开。” 刘富贵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青山哥,这鸡和猪要是再多点,咱们这块地可就不够折腾了。” 赵老蔫也罕见地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药材……也能多种些。咱们这片山里……好地多。” 陆青山心里有了底,当天下午,他就找到了村长赵永年和书记赵大志。 “村长,书记,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陆青山开门见山,“咱们村现在试种的药材和养的这些鸡猪,基本都摸索出点门道了。我想着,趁热打铁,把这摊子铺大点。村后头那些荒地,还有山脚下不少能开垦的地方,咱们都利用起来,多种药材,多养牲畜。这样一来,年底分红,家家户户都能多见些真金白银。” 赵永年呷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陆青山:“青山啊,你这想法是好的。这几个月,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你带着铁柱他们捣鼓出来的这些,确实让大伙儿见着亮光了。只是……这摊子铺大了,人手、本钱,还有销路,都得跟上啊。” 赵大志也点点头:“是这个理。不过,青山这小子脑子活,办法多。既然他提出来了,肯定是有他的盘算。青山,你具体说说你的章程。” 陆青山便将自己的初步规划细细道来,从如何划分区域种植不同的药材,到如何利用山地优势扩大养殖规模,再到如何组织人手,甚至连初步的成本和预期收益都估算了一番。 他说话条理清晰,不疾不徐,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赵永年和赵大志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疑虑渐渐被兴奋取代。 “好小子!”赵永年一拍大腿,“就照你说的办!这事儿,你拿总章程,我们老哥俩给你摇旗呐喊,发动全村人跟你干!需要啥,你尽管开口!” 赵大志也表态:“没错!山湾村能不能彻底翻身,就看这一搏了!青山,你放手去干,我们全力支持!” 有了村里两位主心骨的鼎力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广播就响了起来,赵大志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宣布了扩大种植养殖规模的决定,号召全村青壮劳力都行动起来,跟着陆青山一起开荒平地。 一时间,整个山湾村都沸腾了。 沉寂了多年的村庄,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家家户户的男人们都扛着锄头、铁锹,女人们也提着荆条筐,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后山脚下进发。 陆青山站在一块高地上,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中豪情万丈。 他将“山野之心”的感知力悄然散开,细细体察着每一片土地的“情绪”。 哪里土质肥沃,适合种植参苗; 哪里地势开阔向阳,适合建鸡舍猪圈; 哪里有潜在的细小泉眼,可以作为水源。 这些信息一一在他脑海中汇聚,形成了一幅清晰的规划蓝图。 他指挥着众人,先从村子后头那片最大的荒地开始。 这片地杂草丛生,遍布碎石,开垦起来着实不易。 但村民们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汉子们挥汗如雨,锄头铁锹上下翻飞,女人们则负责清理杂草、捡拾石块。 就连半大的孩子们,也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嬉笑声、号子声、工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动人心魄的劳动交响曲。 金虎也兴奋地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时不时对着某个草丛吠叫几声,像是在给大伙儿鼓劲。 赵铁柱更是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专挑那些难啃的硬骨头,巨大的石块在他手里像是小石子一样被轻松搬开。 刘富贵则发挥他灵活的优势,带着几个半大小子专门负责清理那些细碎的草根树茬。 一连几天,山湾村都沉浸在这种紧张而充实的劳作氛围中。 陆青山每天都泡在工地上,嗓子喊得有些沙哑,皮肤也晒得黝黑,但他的精神却愈发亢奋。 看着一片片荒地在众人的努力下逐渐变得平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来年丰收的景象。 这天下午,众人刚刚将规划中的养殖区平整出来一半,正准备歇口气喝口水,就听见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这偏僻的山村,汽车可是稀罕物。 “啥动静?” 赵铁柱停下手中的活计,竖起耳朵。 “好像是……汽车?” 刘富贵也伸长了脖子朝村口望去。 不多时,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颠簸着驶进了村子,在众人不远处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紧接着,又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手里还抱着个文件夹,神情略带几分拘谨。 村长赵永年和书记赵大志闻讯也赶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陆青山同志?” 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语气温和地问道。 陆青山心中微微一动,走上前去。 “我就是陆青山。请问你们是?”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出手。 “陆青山同志,你好你好。我们是市农学研究所的,我叫孙明,这位是我的助手小李。我们是受市里领导的委托,特地来为你们山湾村的种植项目提供一些技术指导和支持的。” 市农学研究所? 市领导委托? 这话一出,不光是陆青山,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这可是从市里来的大专家啊! 还说是市领导派来的! 赵永年和赵大志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自豪的神色。 咱们山湾村,这是要出名了啊! 陆青山也是一怔,他没想到自己这点小打小闹,竟然这么快就惊动了市里。 他伸出手和孙明握了握,客气地说道:“孙所长,李同志,欢迎欢迎!我们这儿条件简陋,怠慢了。” 孙明摆摆手,笑道:“陆同志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听说你们村在搞药材种植和特色养殖,而且初见成效,市里领导对此非常重视,特意让我们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药材地和旁边热火朝天的开荒场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听说,这些都是陆同志你一手带起来的?” 孙明饶有兴致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陆青山点点头,不卑不亢:“也是村里乡亲们齐心协力,大家伙都想过上好日子。” 孙明和小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穿着朴素,却透着一股沉稳和干练,完全不像是个普通的庄稼汉。 “陆同志,不介意的话,带我们四处看看?” 孙明提议道。 陆青山自然不会拒绝,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技术支持,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一些政策上的帮助。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指导”,究竟会给山湾村带来怎样的变化? 是机遇,还是新的挑战? 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波澜。 第106章 市里来人了!专家组空降山湾村! 孙明和助手小李的出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整个山湾村都泛起了兴奋的涟漪。 市里来的专家,还是领导委托! 这消息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了正在开荒的每一个角落。 村民们手上的家伙什都慢了下来,一道道好奇、敬畏又带着几分自豪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两位穿着“文化人”衣裳的城里干部。 赵永年和赵大志两位村干部,脸上更是笑开了花,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他们山湾村,穷了大半辈子,啥时候有过这等待遇? 陆青山心里那丝波澜很快平复下来,他清楚,这是机遇。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孙所长,李同志,我们山湾村条件简陋,能得到市里的关注和支持,我们非常感谢。这边请,我带你们四处看看。” 孙明赞许地点点头,这个年轻人,面对他们这些“空降”的干部,既没有过分的热络谄媚,也没有小地方人的局促不安,这份沉稳大气,倒让他高看了一眼。 陆青山领着孙明和小李,赵永年和赵大志陪同在侧,先来到了村后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药材地。 “孙所长,您看,这片是我们试种的黄芪,那边是桔梗,还有几垄刚出小红果的人参。” 陆青山指着长势喜人的药材,介绍道,“都是根据这山里的土质和向阳条件选的种。” 孙明俯下身,仔细查看黄芪的叶片和根茎,又捻起一点泥土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黄芪的品相不错,根系发育得也很好。陆同志,你们这选种和育苗,是请了农技站的同志指导吗?” 陆青山笑了笑:“农技站的同志给过一些建议,大部分还是我们自己琢磨的。这山里的东西,它有自己的脾气,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他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是依仗“山野之心”的感知,知道哪块地适合种什么,怎么种长得最好。 小李在一旁拿着笔记本刷刷地记录着,不时抬头看看陆青山,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佩服。 随后,一行人又到了新开垦的荒地区域。 看着眼前大片平整出来的土地,和远处依旧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孙明更是连连点头。 “了不起,了不起啊!山湾村的乡亲们这股子干劲,真是让人佩服!” 赵永年咧嘴笑道:“孙所长,这都多亏了青山这娃。他脑子活,点子多,大伙儿都信他,愿意跟着他干!” 陆青山又带着他们看了简陋但干净的鸡舍和猪圈,介绍了自己初步的养殖计划,包括如何防疫,如何利用山地资源作为补充饲料等。 孙明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提出一些专业性很强的问题,比如药材的轮作周期,不同牲畜的饲料配比,以及大规模种植养殖后可能遇到的病虫害防治等等。 陆青山都一一沉稳作答,有些是他前世零散的经验,有些则是结合“山野之心”对这片山林的理解,提出的独到见解。 他的回答,往往能切中要害,甚至让孙明和小李都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 “陆同志,你这些想法,很多都非常科学,也很有前瞻性啊!” 孙明越听越是心惊,这哪里像个普通的山村青年,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农业好手! “你以前……是学过这个?” 陆青山只说是自己喜欢瞎琢磨,加上在山里待久了,对这些东西有些心得。 转了一大圈,孙明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他停下脚步,郑重地对陆青山和两位村干部说:“陆同志,赵村长,赵书记,你们山湾村的这个项目,搞得非常好!思路清晰,措施得力,群众基础也好。我和小李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在这里待几天,深入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写一份详细的调研报告,向市里领导汇报。我相信,市里一定会对你们山湾村给予更大的支持!” 这话一出,赵永年和赵大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搓着手:“哎呀!那可太好了!太感谢孙所长了!感谢市领导关心啊!”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话,也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市里要支持了! 这日子,真有盼头了! 接下来的三四天,孙明和小李几乎天天泡在山湾村的田间地头,跟陆青山和村民们深入交流,详细记录了药材的生长情况、养殖的初步经验,以及陆青山对于未来发展的完整规划。 他们越是了解,就越是惊叹于陆青山的远见和村民们的朴实勤劳。 第四天下午,孙明和小李带着厚厚一沓调研材料,和山湾村的深情厚谊,登上了回市里的卡车。 临走前,孙明紧紧握着陆青山的手:“陆同志,你们好好干,等我们的好消息!” 送走了市里的专家,山湾村的干劲更足了。 有了市领导的关注,大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要把这事干得漂漂亮亮。 土地平整工作很快全部完成。 按照陆青山的规划,大部分土地都将用于种植药材,主要还是黄芪、桔梗、防风这些适应性强、需求量大的品种,人参则作为精品少量培育。 山脚下几片地势相对平缓开阔的区域,则被规划为养殖区。 为了尽快扩大养殖规模,陆青山揣着之前卖山货和野猪肉积攒下来的钱,又跟陈志国那边打了招呼,通过县里的渠道,亲自去了一趟县畜牧站和市里的种畜场。 他眼光毒辣,加上“山野之心”能微弱感知动物的健康状况,挑回来的牲口个顶个的膘肥体壮,精神头十足。 一百只毛色光亮的小尾寒羊,咩咩叫着被赶进了新建的羊圈;二十头健硕的鲁西黄牛犊,哞哞叫着,好奇地打量着它们的新家。 牲畜回来了,管理也得跟上。 陆青山经过仔细考量,将养殖的重任交给了几个人。 赵老蔫虽然沉默寡言,但心细手巧,对草木牲畜都有着天生的亲近感,负责照管那些名贵的人参和药材育苗,兼顾一部分羊群的日常; 赵飞、赵强、赵磊这三个年轻人,脑子灵光,手脚也勤快,陆青山让他们主要负责牛羊的喂养、防疫和圈舍维护。 种植方面,则由经验丰富、踏实肯干的赵铁柱和赵二壮牵头,带领村民们进行大规模的药材播种和管理。 陆青山还特意托陈志国,从县农技站请了技术员,给村里负责种植和养殖的骨干们开了几期短训班,系统学习科学的种植养殖知识。 他自己也常常把大伙儿召集起来,结合山湾村的实际情况,把自己的一些经验和从孙所长那里学到的新知识,掰开揉碎了讲给大家听。 一时间,山湾村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田地里,村民们忙着播种、浇水;养殖区,牛羊悠闲地吃着草料,鸡鸭在圈定的范围内咯咯哒哒地刨食。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日子在忙碌和期盼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半个多月。 山湾村的药材已经播种完毕,小苗也陆续破土而出,绿油油的一片,煞是喜人。牛羊也都适应了新的环境,开始上膘。 这天傍晚,陆青山刚从新建的牛棚那边回来,查看牛犊的生长情况,林月娥就递过来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青山,刚才镇上邮递员送来的,说是县委办公室的通知。” 林月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县委办公室?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过纸条展开。 白色的纸上,用黑色钢笔字写着几行端正的字迹: “通知:兹定于三日后(6月19日上午九时),在白山市委三号会议室召开全市农业生产及特色经济发展座谈会。请山湾村陆青山同志准时参加。落款是江源县委办公室,盖着鲜红的公章。” 白山市委? 座谈会? 陆青山拿着通知的手微微有些发沉。 他预料到孙所长回去后会有动静,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直接是市委的会议。 这对他,对整个山湾村而言,意味着什么? 第107章 一纸通知震动山湾,陆青山白山之行! 夜,深了。 山湾村静谧的只剩下秋虫的低鸣和偶尔几声犬吠。 陆家土屋里,煤油灯下昏黄的光晕将两道身影拉得长长的。 林月娥正细心地将一件干干净净的确良衬衫叠好,又找出一件的确良裤子,仔仔细细地掸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青山,这趟去市里,见的都是大领导,可不能穿得邋遢了,让人小瞧了去。”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期盼。 灯光下,她原本因操劳而略显憔悴的脸庞,此刻却因着对未来的憧憬而泛着柔和的光泽。 陆青山接过妻子递来的衣物,入手是布料的粗糙感,却带着阳光和皂角的清香,熨帖着他的心。 他知道妻子的心思,这不仅仅是几件衣服,更是她沉甸甸的期望。 “放心吧,月娥,我知道分寸。” 他顿了顿,又道:“家里的事,你多费心。” “嗯,家里你不用操心,小雪有我呢。倒是你,去了市里,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留个心眼。” 林月娥帮他把换洗的内衣也叠好,放进一个干净的布包袱里,嘴里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像是在叮咛一个远行的孩子。 陆青山鼻尖有些发酸,他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手因为日夜操劳,已经有些粗糙,但依旧温暖。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份踏实,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温柔。 小雪早已在炕梢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妻女,陆青山心中那股莫名的激荡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无穷的动力。 三天后,清晨。 一辆半旧的绿色北京吉普车突突地开进了山湾村,停在了陆家院外。 这是县里特意派来接陆青山去市里的车。 赵永年和赵大志两位村干部也早早地赶了过来,还有赵铁柱、刘富贵几个年轻人,都来给陆青山送行。 “青山啊,到了市里,好好跟领导汇报,别紧张,把咱们山湾村的干劲和盼头都说出来!” 赵永年拍着陆青山的肩膀,语重心长。 “青山哥,你放心去,村里的事有我们呢!” 赵铁柱瓮声瓮气地保证。 陆青山一一应了,又嘱咐了林月娥几句,这才在众人的注视下,坐上了吉普车。 汽车缓缓驶出山湾村,尘土飞扬中,他回头望去,妻子抱着小雪站在院门口,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给颠出来。 陆青山的心情也如同这路一般,七上八下的。 既有对未知前程的兴奋与期待,也有一丝丝对大场面的忐忑与不安。 他毕竟只是个重生回来的山村猎户,前世浑噩半生,今生虽然凭着先知和金手指折腾出一些名堂,但真要面对市里的大领导,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一路无话,车子晃晃悠悠,直到下午才抵达白山市。 比起江源县城,白山市作为一个东北工业地级市,无疑要繁华得多,街道宽阔,楼房也高了不少,街上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让陆青山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吉普车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白山市招待所”的门口。 司机帮他提着简单的行李,领着他办了入住手续。 一间干净整洁的标准间,雪白的床单,锃亮的木地板,独立的卫生间里还有抽水马桶和淋浴喷头。 陆青山摸了摸那柔软的床铺,心中感慨万千。 这大概是他重生以来,住过的最好的地方了。 前世他虽然在大城市打拼过,但住的都是逼仄的出租屋,何曾有过这等待遇。 刚安顿下来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神情客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 “是陆青山同志吧?你好,我是市委办公室的张万年,负责这次座谈会的会务工作。” 男人伸出手,与陆青山轻轻一握。 “张主任您好,给您添麻烦了。” 陆青山连忙将人让进屋。 张万年也不客套,在房间里唯一的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陆青山同志,明天上午九点,在市委三号会议室召开的全市农业生产及特色经济发展座谈会,希望你能准时参加。这次会议,主要是想听听你们山湾村在发展药材种植和特色养殖方面的一些经验和做法,以及你个人的一些想法和建议。”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平缓,但内容却让陆青山心头一震。 “这次会议规格比较高,市委张智东书记、主管农业的副市长,以及市农委、林业局、畜牧局等相关部门的主要负责同志都会出席。江源县的张新成书记和刘跃进县长也会陪同你一起参加。” 张万年看着陆青山,眼神锐利。 “陆同志,不瞒你说,市里对你们山湾村的关注,最初是源于农业部林部长那边。林部长对你们这种依靠本地资源,发展种养殖,带动农民脱贫致富的做法很感兴趣,特意嘱托张书记,要深入了解一下,看看是否具有典型意义和推广价值。” 农业部林部长!陆青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原以为只是孙明所长的调研报告起了作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胡书记的关注,果然非同小可。 看来,这次会议的重要性,远超他的预期。 这已经不仅仅是山湾村的事,甚至可能关系到更广阔层面上的政策走向。 送走张万年,陆青山再也坐不住了。 他关上房门,在不大的房间里踱来踱去,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明天该如何汇报。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在山湾村所做的一切,从最初的打猎卖钱,到带领村民开荒种药材,再到扩大养殖规模,以及对未来的初步规划,都在脑海里一遍遍地过筛子。 他甚至找出纸笔,将要点一一写下,生怕遗漏了什么。 第108章 市委书记的下马威?青山对策惊四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青山就醒了。 他仔细地刮了胡子,换上林月娥为他准备的那身最体面的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八点半,县里派来的车准时在招待所楼下等候。 江源县的张新成书记和刘跃进县长已经在车上了,见到陆青山,都勉励了他几句,让他放轻松,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市委大院庄严肃穆,三号会议室更是宽敞明亮。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乌黑锃亮,能照出人影儿。 墙上挂着“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标语。 陆青山跟在两位县领导身后走进去,只见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个个神情严肃,气度不凡。 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股严肃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张万年引着他们到预定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几位气场强大的人物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五十岁上下,面容儒雅,眼神深邃,正是市委书记张智东。 张智东目光在会场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青山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主动朝他走了过来:“你就是山湾村的陆青山同志吧?” 陆青山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张书记您好,我是陆青山。” “小同志,不要紧张,坐。” 张智东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亲切地问道:“家里几口人啊?在山湾村搞这些,家里人支持吗?遇到过什么困难没有?” 他的语气平和,就像是邻家长辈在拉家常,让陆青山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一一作答,言语虽然朴实,但条理清晰。 九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在主持人简短的开场白后,便轮到陆青山发言。 他站起身,手里捏着那张写满要点的纸,一开始嗓子眼还有些发紧,但当他看到江源县两位领导鼓励的眼神,以及张智东书记投来的关注目光时,他深吸一口气,渐渐平稳下来。 “各位领导,专家,同志们,大家好。我是来自江源县湾沟镇山湾村的陆青山。今天能有机会在这里向各位领导汇报我们山湾村的一些情况,我感到非常荣幸,也非常激动……” 他从山湾村的贫困现状讲起,讲到自己如何带领村民利用山林资源,试种药材,发展养殖,如何解决资金、技术和销路等方面的难题。 他没有空话套话,讲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数字和案例,比如药材的亩产量、牲畜的存活率、村民人均收入的初步提升等等。 与会的领导们不时点头,江源县的张新成书记和刘跃进县长脸上更是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陆青山的汇报,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却充满了真情实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以及一种脚踏实地的干劲。 汇报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当陆青山讲完最后一句:“我们山湾村的乡亲们,有信心,也有决心,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把日子越过越红火!”时,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然而,就在陆青山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市委书记张智东却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提出的问题却异常尖锐。 “陆青山同志,你讲的这些都很好,也很鼓舞人心。山湾村的初步成效,我们也都看到了。” “但是,我想问一句,你认为,山湾村的这种模式,它的可持续性在哪里?它能够在全市,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内复制和推广吗?会不会只是昙花一现,或者说,仅仅是山湾村特殊地理环境下的一个特例?” “如何避免因为市场波动、自然灾害或者其他不可预见的因素,导致村民们再次返贫?”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一般,让刚刚有些放松的陆青山瞬间又紧张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青山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如果回答不好,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可能大打折扣。 他重生归来,所拥有的不仅仅是前世的记忆,更有对这片山林深沉的理解和“山野之心”赋予他的独特感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领导,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有力。 “张书记,各位领导,您提出的问题,非常深刻,也切中了要害。坦白说,在带领村民们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我也曾反复思考过这些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认为,单一的药材种植和牲畜养殖,如果只是停留在初级农产品的层面,确实难以抵御市场风险,也难以形成持久的竞争力。” “要想真正让山湾村,乃至更多类似山湾村的农猎地区实现长久可持续发展,就必须跳出传统农业和狩猎的圈子,向产业链的上下游延伸!”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向产业链上下游延伸? 这对于一个偏远山村的带头人来说,未免有些好高骛远了。 陆青山没有理会这些反应,继续说道:“我的初步设想是,依托我们关东山丰富的自然资源。” “第一,在药材种植形成规模后,逐步建立药材初加工和深加工基地,开发药膳、保健品,与有实力的药厂合作,甚至直接开设药厂,定向供应优质原料。” “第二,我们的牲畜养殖,也不能只满足于卖活禽活畜,未来可以考虑建设小型的肉制食品厂,推出我们自己的品牌肉食,比如风干肉、腊肉、熏肠等。” “第三,也是我最近一直在琢磨的,我们干饭盆地区紧靠长白山,水质极好,山泉水甘甜清冽,这是大自然赐予的宝贵财富。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些优质水源,结合我们的药材资源,开发药酒、草本口服液等特色产品?” 石破天惊! 陆青山这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震惊、审视、探究…… 不一而足。 就连一直面带微笑的张智东书记,此刻也收起了笑容,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紧紧地盯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年轻人。 这位来自偏远山村的知青,皮肤黝黑,穿着朴素的陆青山,此刻在众人眼中,形象陡然变得高大而神秘起来。 他提出的这些设想,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村级带头人的眼界,甚至比一些县级干部考虑得还要长远和深入。 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他这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惊世骇俗的想法? 一场原本只是听取基层经验的座谈会,因为陆青山的这番话,陡然升起了一股变幻莫测的气息。 而他,以及他身后的山湾村,又将迎来怎样的命运转折? 第109章 一鸣惊人!产业链构想震动市委! 会议室内的寂静,仿佛能听到每个人心跳的声音。 张智东书记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在陆青山身上逡巡。 江源县的张新成书记和刘跃进县长,手心都捏了一把汗,既为陆青山的大胆设想感到振奋,又担心他太过年轻,话说得太满,难以收场。 陆青山迎着那道几乎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后背已是一片湿凉,但他的腰杆却挺得更直。 他提出的产业链设想,并非一时头脑发热,而是结合了前世零散的见闻、今生“山野之心”对山林资源的独特感知,以及这几天在市里招待所彻夜苦思的结果。 “好!说得好!”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张智东书记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打破了沉寂。 他脸上的严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欣赏与激动。 “产业链!好一个产业链!陆青山同志,你的这个思路,为我们全市的农村经济发展,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转向在座的其他领导:“同志们,我们过去常说要因地制宜,发展特色农业,但往往只停留在种什么、养什么的初级阶段。陆青山同志提出的,是从源头到终端,从种植养殖到加工销售,甚至到品牌建设的全盘考虑!这才是真正具有生命力和竞争力的发展模式!” 掌声,雷鸣般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张新成和刘跃进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望向陆青山的眼神里,充满了自豪和庆幸。 这小子,真是给江源县长脸了! 会议结束后,张智东书记特意将陆青山留了下来,其他人都识趣地先行离开,只剩下江源县的两位领导陪同。 “小陆啊,”张智东的称呼不知不觉间亲近了许多,他指着身旁的沙发,“坐,我们单独聊聊。” 他亲自给陆青山倒了杯水,目光中带着浓厚的探究:“你刚才说的那些,药材深加工、品牌肉食、药酒、草本口服液……这些想法,很多连我们这些搞经济工作的老同志都未必能想得这么深远。你这么年轻,又一直在山村,是怎么琢磨出来的?读过很多书?” 陆青山双手接过水杯,指尖的微凉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他知道,这是领导在摸他的底。 他斟酌着开口:“张书记,我没读过多少书,就是高中毕业。这些想法,也是瞎琢磨出来的。下乡到山里也有几年了,穷怕了,总想着怎么能让日子好过点。我们那嘎达,守着金山银山,却一代代受穷,我不甘心。”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山湾村那片贫瘠的土地和村民们期盼的眼神:“在山里待久了,对那些山货、药材、野物的习性也就熟悉了。有时候打猎累了,或者在山里迷了路,一个人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想着这些东西怎么才能卖出好价钱,怎么才能让全村人都跟着受益。加上之前孙明所长他们下来指导,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些点子串起来。”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他想法的来源,又没有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张智东静静地听着,不时微微颔首。 他见多识广,自然能分辨出话语中的真诚与否。 陆青山身上那股子不甘平庸的闯劲,和对山村深沉的热爱,是装不出来的。 “好一个‘不甘心’!” 张智东赞许道,“年轻人,就是要有点闯劲,有点想法!你放心,你的这些设想,市里全力支持!” 旁边的张新成和刘跃进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连连向陆青山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表态。 张新成抢先说道:“张书记,您放心!我们江源县委县政府,一定全力配合市里的决策,不惜一切代价,支持山湾村的项目,支持陆青山同志的工作!” 刘跃进也紧跟着表态:“没错!需要什么政策,我们给什么政策!需要什么资源,我们协调什么资源!” 张智东摆摆手,笑着说:“你们江源县这次可是挖到宝了啊!”他转向陆青山,语气变得郑重:“陆青山同志,经过市委常委会的初步研究,市里决定,先期拨付五十万元专项资金,用于支持山湾村的药材种植、牲畜养殖基地建设和初加工设施的筹建。农村信用社保障后期资金持续支持。同时,市农业局、农科所、畜牧局、林业局将抽调专家,组成专门的技术指导小组,常驻山湾村,为你们提供全方位的技术支持!” 五十万! 陆青山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五十万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笔足以让整个白山市都震动的巨款!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张新成和刘跃进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 市里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然而,更让陆青山震惊的还在后面。 张智东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这还只是第一步。山湾村的模式如果能够成功,我们计划在全市范围内进行推广。所以,市里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聘请你担任白山市农村特色经济发展顾问,直接向市委负责,为全市的农村发展出谋划策。你觉得怎么样?” “顾、顾问?” 陆青山彻底懵了,手里的水杯都险些拿不稳,“张书记,这……这可使不得!我就是个山村的农民,哪有这个本事当什么顾问啊!这责任太大了,我担不起,担不起!”他连连摆手,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惶恐。 这可不是谦虚,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么大的名头。 他重生回来,只想带着老婆孩子过好日子,顺便帮衬一下乡亲们,什么时候想过要当全市的顾问? 张智东却不以为意,哈哈一笑:“小陆同志,你太谦虚了。英雄不问出处嘛!你的眼光和思路,我看比我们一些科班出身的干部还要强。这个顾问,不是虚衔,是要你实实在在地参与到全市的规划中来的。人才难得,我们不能埋没了你这样的能人!” 江源县的两位领导也是又惊又喜,市委书记亲自开口,这分量可太重了! 他们连忙在一旁帮腔,说陆青山年轻有为,一定能胜任。 推辞不过,陆青山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心中却像是揣了十几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中午,陆青山平生第一次和市委书记、市长以及各局的一把手同桌吃饭。 席间的气氛热烈而融洽,领导们频频向他敬酒,询问山湾村的情况,言语间满是期许。 陆青山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只能在报纸和收音机里听到的大人物,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饭后,江源县的张新成书记和刘跃进县长特意找到陆青山,再次郑重表态,县里会立即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由一位副县长牵头,全力保障山湾村项目的资金、政策和人力支持,确保项目万无一失。 下午,按照市委办公室的安排,张万年主任亲自陪同陆青山参观了市郊的一个大型农业示范基地。 这个基地规模宏大,设施先进,种植着各种新奇的蔬菜瓜果,养殖着从国外引进的优良畜种。 各种玻璃温室、自动化喷灌系统,让陆青山大开眼界。 他一边听着基地负责人的介绍,一边暗中催动“山野之心”的感知力。 很快,他便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一片看起来长势旺盛的经济作物,其根系下的土地“情绪”却显得有些疲惫和板结,显然是长期过量使用化肥导致的地力透支。 还有一处新建的种兔养殖区,虽然兔子看起来活蹦乱跳,但他却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病气。 陆青山将这些发现默默记在心里,并没有当场点破。 这些问题,对于经验丰富的农业专家来说,或许不难发现,但对于只注重表面光鲜的管理者而言,却很容易被忽略。 他知道,自己现在身份不同,一言一行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凡事需三思而后行。 傍晚,回到招待所,张万年客气地告知陆青山,市里领导希望他能多留几天,参与制定一份更详细的山湾村远景发展规划,以及初步构思一下全市推广山湾村模式的可行性方案。 陆青山明白,这是市里对他的进一步考验和重视。 他没有推辞,只是提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在招待所总台,他拨通了湾沟镇邮电所转山湾村村委会的电话。 等了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赵永年略带喘息的声音。 陆青山简单将市里会议的情况和好消息说了一遍,特别是五十万专款和专家组的事情。 电话那头,赵永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陆青山甚至能想象到老支书拍着大腿,咧着嘴笑的模样。 他特意让赵永年把电话转交给林月娥。 当听到妻子那熟悉又带着几分忐忑的声音时,陆青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月娥,放心吧,一切顺利。市里很支持我们……你和闺女在家好好的,等我过几天就回去。”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静。 林月娥在那头“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细碎的叮嘱。 挂了电话,她捂着嘴,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掉了下来。 村委会里,听到消息的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整个山湾村都沸腾了! 深夜,陆青山独自站在招待所的窗前,望着窗外白山市的点点灯火,心潮澎湃。 从一个家徒四壁、人人喊打的“陆癞子”,到如今被市委书记赏识,即将手握巨款,甚至成为全市的经济顾问,这一切的变化,不过短短数月。 重生带来的不仅仅是弥补遗憾的机会,更是一个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广阔舞台。 肩上的责任,也如这沉沉夜色般,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房门突然被“咚咚咚”地急促敲响。 陆青山心中一凛,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警觉地走到门后,沉声问道:“谁?” “陆青山同志,是我,张万年!” 门外传来市委办公室张万年略显焦急的声音,“出事了!你得赶紧跟我走一趟!” 出事了? 陆青山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第110章 京城大佬亲临!这排面,绝了! 陆青山猛地拉开房门,只见张万年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神色焦急中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张主任,出什么事了?” 陆青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山湾村那边出了变故? 还是市里的决策有了反复? 张万年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激动:“陆青山同志,天大的好事,也是天大的考验!农业部的林部长,明天要亲自来白山市,专门听取你的汇报!” “农、农业部林部长?” 陆青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砸中,一时间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都有些发飘。 农业部,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国家层面的最高农业管理机构! 林部长,那可是他前世在新闻里才能见到的大人物! 自己一个山沟沟里的小乡村带头人,搞的这点药材种植和养殖,竟然惊动了部级领导? 这……这简直比市委书记接见还要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紧张感和兴奋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的手心瞬间湿了,后背也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张万年见他这副模样,也理解,毕竟这消息太突然,也太震撼了。 他扶了陆青山一把,让他先进屋,自己也跟着进来,反手关上门。 “没错,就是农业部的林部长!” 张万年语气笃定,“我也是刚接到省里的紧急通知。林部长目前正在咱们东北三省调研农村改革试点工作,原本的行程并没有白山市。但不知怎么,他听说了你们山湾村依靠本地资源发展特色种养殖,带动村民脱贫致富的做法,非常感兴趣,认为很有创新性和典型意义,所以特意临时调整行程,绕道来白山,点名要听你的汇报!” 陆青山坐在床沿上,感觉像是踩在棉花堆里,有些不真实。 他原以为孙明所长的报告能引起县里市里的重视,已经是邀天之幸,万万没想到,这股风竟然直接吹到了京城,吹到了农业部大佬的案头。 “这……这也太突然了。” 陆青山喃喃道,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脏依旧不争气地狂跳。 “可不是嘛!” 张万年也感叹道,“市委张书记接到通知后,也是高度重视,连夜召集相关部门开会部署接待工作。陆青山同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你,对山湾村,乃至对我们整个白山市的农业发展,都意义非凡!你一定要好好准备,务必把山湾村的经验和你的想法,清晰、全面地展示给林部长。” 送走同样心潮澎湃的张万年,陆青山在房间里再也坐不住了。 他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部长的威严形象,一会儿是山湾村村民期盼的眼神,一会儿又是自己那份刚刚有点眉目的产业链规划。 这一夜,陆青山彻夜无眠。 他将之前准备给市领导的汇报材料翻来覆去地看,逐字逐句地琢磨。 面对的可是国家级的领导,眼界和格局自然不同。 他必须站在更高的层面,思考山湾村模式的普遍意义和可推广性,而不仅仅局限于一村一地的得失。 他努力回忆着前世关于国家农业政策走向的零星记忆,结合今生“山野之心”赋予他对土地、对自然的独特理解,以及孙明所长和市里领导的指点,试图将山湾村的实践经验,上升到理论高度,又不能显得空泛。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渐渐转为鱼肚白,陆青山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拿过纸笔,将修改了无数遍的汇报要点,再次梳理誊写,力求简洁、精准、有力。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陆青山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紧张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 上午九点,市委大院门口的气氛比昨日更加肃穆。 几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在了办公大楼前。 陆青山跟在张智东书记、张新成书记和刘跃进县长等人身后,站在迎接的队列中,心情复杂。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深色中山装,头发略微花白,但精神矍铄,面带温和笑容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年近六旬,身材中等,但步履稳健,目光深邃而睿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林部长!” 张智东书记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农业部林部长! 陆青山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林部长与张智东书记等人一一握手寒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略显局促的陆青山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山湾村的陆青山同志吧?” 林部长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主动朝陆青山伸出了手。 陆青山受宠若惊,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那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激动地说道:“林部长您好!我是陆青山!欢迎您来白山指导工作!” “呵呵,小同志,不要紧张。” 林部长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温和,“你的事迹,我可是早有耳闻啊。身体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吗?” 简单的几句问候,如春风拂面,让陆青山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没想到,这样的大领导,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会议在市委最大的会议室举行。 气氛比昨日更加庄重。 在张智东书记简短的欢迎致辞和情况介绍后,便轮到陆青山发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主席台上神情专注的林部长,以及陪同的省市领导,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汇报。 “尊敬的林部长,各位领导,大家好。我是来自江源县湾沟镇山湾村的陆青山……”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昨天更加沉稳,也更加自信。 他从山湾村的实际情况出发,详细介绍了如何利用本地资源,发展黄芪、桔梗等道地药材种植,如何科学规划养殖野猪、小尾寒羊、鲁西黄牛,以及如何组织村民,解决技术、资金和初步销售渠道的问题。 他特别强调了在发展过程中,对山林资源的保护性开发,以及“因地制宜、科学种养、生态循环”的理念。 这些,正是他昨夜苦思冥想,结合“山野之心”的感悟和对未来农业发展的理解,提炼出的核心思路。 林部长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微微颔首,偶尔会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提问,比如药材的选种育苗、牲畜的防疫措施、以及村民的利益分配机制等。 陆青山都一一据实作答,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汇报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当陆青山讲完对山湾村未来产业链延伸的初步构想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林部长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青山,缓缓开口:“陆青山同志,你的汇报,让我很受启发,也很受鼓舞!” 他转向在座的众人,语气肯定地说道:“同志们,山湾村的实践,虽然还处于初级阶段,但它所体现出的‘因地制宜、科学种养、市场导向、惠及村民’的思路,正是我们当前农村改革所迫切需要的!陆青山同志,你虽然年轻,但有想法,有闯劲,更有带领群众脱贫致富的责任心和实践能力,是新时代涌现出来的优秀农村青年代表!” 这番评价,不可谓不高! 张智东、张新成、刘跃进等人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然而,更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林部长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掷地有声地宣布:“经过农业部党组的初步研究,并征求了吉林省委省政府的意见,我们决定,将白山市江源县湾沟镇山湾村,列为全国农村经济体制改革首批试点村之一!” “哗——!”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给震懵了! 全国试点村! 这是何等的荣誉和机遇! 陆青山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点折腾,竟然能获得如此高级别的认可! 林部长微笑着看着众人激动的反应,继续说道:“农业部将给予山湾村试点项目特殊的政策倾斜和资金扶持!同时,我们将从中国农科院、中国农业大学等单位抽调顶尖专家,组成专家指导组,长期驻点山湾村,为你们提供全方位的技术支持和发展规划指导!” 掌声,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 陆青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连鞠躬:“感谢林部长!感谢各位领导的信任和支持!我们山湾村一定、一定不辜负党和国家的期望,努力把试点工作做好,把山湾村建设得更好!” 会议结束后,林部长特意将陆青山留了下来,进行了一次单独谈话。 “小陆啊,”林部长的称呼更加亲切,“你的能力和眼光,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没有想过,到更广阔的平台来施展你的才华?比如,到我们农业部来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橄榄枝,让陆青山再次愣住了。 去农业部工作?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便恭敬地回答道:“林部长,非常感谢您的赏识和厚爱。只是,我的心也在山湾村。我想和乡亲们一起,亲手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好。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林部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理解:“好!人各有志,你能扎根基层,服务乡梓,这份情怀同样可贵。我尊重你的选择。山湾村的试点工作,希望你能挑起大梁,做出成绩,为全国的农村改革探索出一条可复制、可推广的好路子!” “请林部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陆青山郑重承诺。 当天下午,带着农业部和省市领导的殷切期望,以及沉甸甸的责任,陆青山踏上了返回江源县的吉普车。 车窗外,白山市的繁华渐渐远去,而他心中那片关于山湾村未来的蓝图,却愈发清晰和壮阔。 五十万的市级拨款,全国试点村的殊荣,农业部的专项资金和顶级专家团队……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但陆青山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时代赋予他的机遇,也是他必须肩负起的使命。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山湾村的崛起,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也必然会面临各种未知的挑战。 但他无所畏惧。 第111章 天降洪福!五十万巨款,国家级试点村! 吉普车颠簸在返回江源县的土路上,陆青山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桦林,心中的波澜却比来时更加汹涌。 市委书记的赏识,农业部林部长的亲自接见,五十万的信用社专项资金贷款,全国试点村的荣誉,顶尖专家团队的即将入驻…… 这一切,如同一个个惊雷,砸得他既振奋又有些晕眩。 这份天大的机遇背后,是如山般的责任与期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从在市里那番“产业链”的豪言壮语之后,尤其是得到林部长肯定后,他与这片关东山林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 那股源自“山野之心”的感知,此刻竟传递来一种微妙的悸动。 这沉睡了千百年的大山,也因为他而苏醒了一丝,正屏息凝神,传递着一种认可与期待的“情绪”,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这种感觉玄而又玄,却让陆青山后背的汗毛都微微立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更不能辜负这片养育他的土地。 当吉普车驶入山湾村地界,远远地就听到了鞭炮声和锣鼓声。 赵永年、赵大志带着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涌到了村口。 孩子们欢呼雀跃,大人们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青山回来了!咱们山湾村的大功臣回来了!” 赵永年老支书的嗓门都有些嘶哑,他几步抢上前,紧紧握住陆青山的手,眼眶泛红。 “青山啊,你可给咱们山湾村争了大光了!” 赵大志也激动得直搓手,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 村民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期盼,像一股暖流涌过陆青山心头,让他眼眶发热,同时也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连连向乡亲们摆手,说着感谢的话。 人群中,林月娥抱着陆小雪,安静地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温柔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陆小雪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爸爸!” 陆青山挤出人群,快步走到妻女面前,一把将小雪抱进怀里,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看向林月娥,眼中充满了歉意与温柔。 “月娥,让你和孩子担心了。” 林月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回家吧,饭菜都做好了,知道你爱吃的小鸡炖蘑菇,特意让铁柱帮忙给家里的土鸡杀好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青山一路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 家,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晚饭后,村委会的大院灯火通明。 陆青山站在临时搭起的小土台上,将市里和农业部的决定向全体村民做了详细的宣布。 当听到“五十万专项资金”、“全国试点村”、“农业部专家组进驻”这些字眼时,整个大院都沸腾了! 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许多老人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就在村民们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陆青山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人群后方几个陌生的面孔。 那几个人穿着干部模样的中山装,脸上堆着笑,正和赵永年低声交谈着什么。 赵永年介绍说是邻近红旗村和松树沟的村干部,听说了山湾村的好消息,特地过来“学习取经”的。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眼珠子乱转的中年人,笑呵呵地对陆青山说:“陆同志年轻有为啊,以后可得多带带我们这些穷邻居。” 然而,陆青山的“山野之心”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几人笑容背后,眼神深处闪烁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嫉妒与审视,尤其是那个尖嘴猴腮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酸溜溜的试探,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 不怀好意。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客气地与他们打了招呼。 “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 看来,山湾村这块“香饽饽”,已经开始招人眼红了。 几天后,农业部派来的专家组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山湾村。 领队的是中国农科院的王敬民教授,一位年过六旬,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专家,在国内土壤学和植物栽培领域是泰斗级的人物。 随行的还有几位年轻的博士、硕士,个个精神饱满,带着各种新奇的仪器设备,和沉重的皮箱。 在村委会举行的欢迎会上,江源县的张新成书记和刘跃进县长也亲自出席,对专家组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 初次见面,王敬民教授虽然客气,但言谈间却透着一股学者的严谨与审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当陆青山介绍完山湾村目前药材种植和养殖的初步情况后,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陆青山同志,山湾村的乡亲们不等不靠,自力更生发展经济的精神值得肯定。不过,恕我直言,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你们目前这种主要依靠经验和口传心授的模式,其科学性和可持续性还有待商榷。比如药材的品种选育、病虫害防治、土壤肥力管理等方面,都需要更系统、更科学的方法。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把科学的春风吹进山沟沟。” 王教授的话虽然委婉,但质疑和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却很明显。 会议室的气氛微微有些凝滞。张新成和刘跃进对视一眼,都有些替陆青山捏把汗,生怕这个年轻人顶撞了专家。 第二天,陆青山便带着王教授一行人实地考察药材种植基地。 专家们拿着各种仪器,不时取样、记录,嘴里念叨着各种专业术语。 走到一片新开垦的黄芪地,王教授指着几株看起来长势稍弱的黄芪苗,皱眉道:“这片地的土壤有机质含量偏低,而且似乎有些板结,透气性不足,会影响根系发育。小李,测一下酸碱度和微量元素。” 随行的几位年轻专家也纷纷点头附和,有人已经开始记录数据。 陆青山蹲下身,捻起一把泥土,仔细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暗中催动“山野之心”。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着地里说道:“王教授,您看表层是这样。但我感觉,这地下约莫一尺深的地方,土质更硬,而且……好像缺了点什么‘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闷’住了,有股子不透气的死劲儿。”他描述着那种通过“山野之心”感知到的,土地内部的滞涩感。 王教授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山村青年,单凭感觉就能判断这么深层的问题? 他心中不以为然,但还是保持着学者的风度,示意助手:“小李,用土钻取深层土样看看,也让陆同志看看科学仪器的精确性。” 助手立刻取来土钻,费力地钻了下去。 当一尺多深的土样被取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深层土壤果然颜色发暗,质地坚硬如石,而且隐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腐烂的臭气。 “这是……沼气残留和腐殖质未完全分解!” 一位年轻专家惊呼道,“这片地以前难道是沼泽或者沤肥坑?” 赵大志在一旁连忙解释:“没错没错,王教授,陆家小子说得神了!这块地以前是个小水泡子,冬天干了,开春我们就给平整出来种地了,想着肥力足,没想到还有这问题!” 王敬民教授的眼神瞬间变了,他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审慎,而是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他认真地重新打量着陆青山,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与探究:“陆青山同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单凭经验?” 陆青山挠了挠头,憨厚一笑:“我也不知道,就是在山里待久了,对土地的感觉比较敏感。就觉得这块地……有点不对劲,像是人生病了,没精神。” 这个“土专家”,有点门道! 而且不是一般的门道! 王教授心中暗道,对陆青山的轻视之心悄然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 五十万的专项资金,虽然是市里特批,但具体拨付还需要通过县农村信用社的账户。 陆青山和赵永年一起去县里办理手续,本以为有市里的红头文件和县领导的招呼,会一路绿灯,没想到却在信用社主任那里卡了壳。 信用社的钱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脸严肃。 他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山湾村的贷款申请材料,眉头越皱越紧:“五十万?陆青山同志,赵支书,不是我不支持你们,但这笔钱数目太大了。山湾村底子薄,以前也没什么像样的产业,万一项目搞砸了,这钱怎么还?我们信用社也是有风险控制的,不能因为是试点项目就乱开口子,国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尽管陆青山再三解释这是市里的专项扶持,还有农业部的试点项目背景,并详细阐述了山湾村的发展规划和还款能力预期,钱主任依旧不松口,慢悠悠地说:“规定就是规定,这么大笔贷款,必须要有详细的风险评估报告和第三方担保,或者等值的抵押物。你们山湾村,有什么能抵押五十万的?” 赵永年急了:“钱主任,这可是市委张书记亲自批的,县里张书记和刘县长也都打了招呼的!” 钱主任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领导的指示我们肯定执行,但程序也要走。风险评估,担保,这是硬性规定,不然我这主任也不好当啊。” 最后,还是张新成书记亲自打来电话,加上刘跃进县长也派秘书过来协调,钱主任才勉强同意放款,但言语间还是透着对这笔巨额贷款的担忧。 陆青山也感受到了,即便有尚方宝剑,这基层单位的谨慎和规矩,也是一道道坎。 第112章 三厂齐奠基!陆青山的一诺千金! 资金到位,各项筹备工作立刻全面展开。 市里派来的工业局专家也很快抵达,协助规划肉制品厂和草本饮料厂的建设。 在讨论肉制品厂的工艺时,陆青山提出:“我们山湾村的山泉水水质极好,附近山林里还有很多野生的花椒、大料、香叶等调味料。我想,能不能结合这些,开发出具有我们本地特色的风干肉、腊肠,甚至是药膳肉制品?” 一位姓李的工程师皱眉道:“陆同志,你的想法很好,但野生香料的采集和质量控制是个大问题,山泉水做工业用水,成本也太高了。我们还是应该采用成熟的工业化生产流程,保证产品质量和产量。” 陆青山却坚持道:“李工,正是因为独特,才有竞争力。品质和特色,才是我们山湾村产品的立足之本。”他详细阐述了如何组织村民规范采集和初步处理野生香料,如何利用山泉水的微量元素提升肉质口感,甚至还提到了几种他从“山野之心”感知到的,可以用来制作特殊熏料的木材。 一番唇枪舌战,李工程师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到渐渐被陆青山那详尽的、充满山野智慧的论证所打动,眼神中露出了思索和几分佩服。 讨论草本饮料厂方案时,气氛更为热烈。 随队的中医药专家,对陆青山之前在市里提出的“药酒、草本口服液”概念本就十分感兴趣。 当陆青山结合“山野之心”对山林草药的独特感知,提出几种他认为可以搭配,甚至能相互激发药性的珍稀药材组合时,一位老中医当场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妙啊!小陆同志,你这几种药材的配伍思路,看似寻常,实则暗合医理,又别出心裁!特别是这味‘刺五加’配‘五味子’,再辅以微量‘林下参’吊气,若真能制成口服液,对于缓解疲劳、安神益智,必有奇效!你这天赋,真是……真是异禀啊!” 其他几位专家也纷纷点头,看向陆青山的目光充满了惊叹和欣赏。 工厂选址提上日程。 陆青山向县里提交了用地申请。 没想到,几天后却从刘跃进县长那里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青山啊,你们镇里,好像有人对你搞这个厂子有不同意见啊。” 刘跃进的语气有些微妙,“有人往县里递匿名信,说你这是在山里搞‘资本主义复辟’,摊子铺得太大,容易失控,败坏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风气。” 陆青山心中一沉,又是这种论调! 他没想到阻力会来自湾沟镇内部。 “县长放心,我陆青山做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党和政府的信任。” 张新成书记得知此事后,在县委会议上直接拍了桌子:“山湾村是农业部和市里共同选定的试点,是为全市农村发展探路的先锋!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拖后腿,使绊子,就是跟全县人民的利益过不去!我不管他是什么人,一查到底,严肃处理!” 有了县委书记的强硬表态,那些杂音很快便平息了下去。 县里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批准了山湾村的工厂用地申请。 而且,在张新成书记的亲自过问下,还特批了一块紧邻山湾村,交通相对便利,地势平坦开阔的土地作为厂区。 村民们都说那是一块“风水宝地”,背靠青山,面朝溪流。 陆青山站在那片土地上,催动“山野之心”,立刻就感知到了一股异常纯净丰沛的水汽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下面……有大水!” 陆青山心中一喜。 优质的地下水源,对于肉制品厂和饮料厂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七月一日,党的生日这天,山湾村药材初加工厂、肉制品厂和草本饮料厂联合举行了盛大的开工奠基仪式。 省市县各级领导都派代表前来祝贺,周围十里八乡的干部群众也来了不少,场面热闹非凡。 鞭炮齐鸣,彩旗招展。 然而,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中,陆青山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一些前来“观摩学习”的外地干部,在私下交头接耳时,眼神中带着几分疑虑。 “这山湾村的陆青山,步子迈得也太大了点吧?三个厂子同时上马,这要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怕是会影响江源县委班子的政绩啊。” “是啊,听说还是个毛头小子,别是瞎指挥,最后弄得一地鸡毛。”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却也像针一样,扎在陆青山心上。 他知道,未来之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在热烈的掌声中,陆青山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乡亲们充满希望的脸庞,看着各级领导期盼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父老乡亲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今天,是我们山湾村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天!感谢党和政府的信任与支持,感谢各位专家的辛勤指导,感谢所有关心和帮助山湾村的朋友们!”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有人期待,有人观望,可能也有人怀疑。” 陆青山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但我们山湾村人,不怕苦,不怕难,更不怕挑战!我们脚下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身后是嗷嗷待哺的妻儿老小。我们除了把日子过好,把家乡建设好,别无选择!” “这三个厂子,就是我们山湾村未来的希望!是我们摆脱贫困,走向富裕的基石!我陆青山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带领乡亲们,把这三个厂子办好,办出名堂,让山湾村的名字,响彻整个关东大地!” 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感染力,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开工仪式结束后,建筑队立刻进场施工。 按照陆青山之前选定的厂址区域,挖掘机开始进行地基作业。 没挖多久,一个负责打桩的老师傅突然惊喜地喊道:“出水了!出水了!这下面水旺得很啊!” 果然,随着挖掘的深入,一股股清澈的泉水从地下汩汩冒出。 随队的工程师连忙取样检测,结果令人振奋——这地下的泉水水质极佳,几乎达到了饮用标准,而且储量非常丰富! “陆同志,你这地方选得可真是神了!” 负责厂区规划的李工程师对陆青山竖起了大拇指,满脸赞叹,“这么好的水源,简直是为咱们的饮料厂和肉制品厂量身定做的啊!” 村民们闻讯更是奔走相告,看向陆青山的眼神越发敬畏。 在他们眼中,陆青山简直就是有未卜先知“神通”的能人。 夜深了,喧嚣了一天的山湾村渐渐安静下来。 工地上,只有几盏照明灯还亮着,映照着刚刚破土动工的厂区轮廓。 陆青山披了件外套,独自一人在工地上慢慢走着。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着眼前这片寄托了全村人希望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荣誉、资金、专家、政策…… 一切似乎都前所未有的顺利,但那份压在心头的责任感,却也越来越重。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也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回到家,林月娥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缝补着小雪的衣服。 见陆青山一脸疲惫地进来,她放下针线,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道:“还在为厂里的事操心?” 陆青山接过水杯,点了点头,将心中的一些忧虑和压力,选择性地向妻子倾诉了一些。 他原以为林月娥会像往常一样只是安静地倾听,然后柔声安慰几句。 没想到,林月娥听完后,却蹙眉思索片刻,轻声道:“青山,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但我觉着,咱们村里一下子建三个厂,人手和管理怕是会跟不上。尤其是药材的收购、肉食的品控、还有将来产品的销售,这些都不是光靠力气就能干好的,得有细心、靠谱的人盯着才行。” 她顿了顿,看着陆青山,眼神清亮:“就像咱们家以前卖点山货,我都得算计着哪样能多卖点钱,哪样容易坏,得赶紧出手。这厂子大了,道理应该也差不多吧?账目要清楚,进货出货要明白,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陆青山听得一怔,他没想到,平日里温柔娴静的妻子,对这些经营上的门道,竟然也有如此清晰的认知。 她的这番话,朴实无华,却点中要害。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青山的脑海。 他看着灯光下妻子认真而专注的侧脸,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月娥,”他握住妻子的手,眼神灼灼,“你说……如果让你来管管厂子里的事,你愿不愿意?” 林月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无措,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向往。 让她管厂子? 这……这怎么可能? 第113章 贤内助上线!贤妻管后方,青山再谋新篇! 夜色如浓墨,将山湾村紧紧包裹。 陆家土屋里,一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将陆青山和林月娥的身影拉得细长。 窗外,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虫鸣,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林月娥的心跳得厉害,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地撞着胸口。 陆青山刚才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涟漪。 “我……我管厂子?” 她猛地抬起头,煤油灯光下,她清秀的脸庞写满了不敢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 “青山,你、你没说胡话吧?我……我一个妇道人家,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乎,算盘珠子也拨拉不明白,我哪儿行啊!” 让她管厂子? 这念头像天方夜谭一样,在她脑子里轰隆作响。 她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手心渗出了细汗。 这比让她上山打猎还要让她慌张无措。 陆青山看着妻子惊慌失措的模样,非但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更加温和与坚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那掌心的粗糙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月娥,谁生下来就什么都会?”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量,像山涧的溪流,缓缓淌过她心田。 “你忘了咱家刚成家那会儿,那点紧巴巴的钱粮,你哪一笔账算错过?你纳的鞋底,做的衣裳,哪一样不精细?再说,你刚才跟我说那些厂子里的事,什么人手、质量、进货出货的,头头是道,比村里有些念过书的干部看得都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这三个厂子,是咱们山湾村的希望,也是咱们家的希望。摊子铺得大,千头万绪,我一个人确实分身乏术。我最缺的,就是一个能掏心窝子信任,又细心周全的人,帮我把这后方的大本营给稳住。这个人,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 林月娥的心颤了颤。陆青山的话,像一股暖流,熨帖了她慌乱的心,却也让她肩头感到了一丝沉甸甸的分量。 她知道丈夫不是在说笑,他是认真的。 灯光下,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可……可我真的不懂啊,”她声音依旧发虚,带着浓浓的自卑,“管那么大的厂子,要跟那么多人打交道,还要算那么复杂的账……万一我做不好,把事情搞砸了,不光给你丢人,也辜负了乡亲们的指望……” 村里人会怎么说? 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去管厂子? 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她不守本分,说陆青山任人唯亲? 然而,在这些担忧和退缩的念头缝隙里,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芒,正悄然滋长。 那是她先前话语中,陆青山捕捉到的“不易察觉的向往”。 她想起丈夫这些日子早出晚归,为了村里的事,为了这几个厂子,人都熬瘦了一圈。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只能默默地给他洗衣做饭,照顾孩子。 她也想为他分担,想真正地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而不仅仅是躲在他身后,接受他的庇护。 她想起自己先前对陆青山说的那些关于厂子管理的担忧,那些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她这些天看着村里热火朝天的景象,自己琢磨出来的。 原来,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 陆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会手把手教你。再说了,你管家不是一把好手?这厂子,跟管家其实是一个道理,无非是把家管得更大了些。我相信你,月娥,你比你自己想的要能干得多。” 他的信任,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拨开了她心头的迷雾。 林月娥抬起头,迎上丈夫鼓励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有全然的信赖和期盼。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又有些滚烫。 是啊,不懂可以学。 她不笨,以前学做针线活,学操持家务,不也都是从头学起的吗? 青山都能把这么大的摊子撑起来,她为什么不能试试帮他分担一些呢? “如果……如果我学得慢,你可不许嫌我笨。”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依旧不大,却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坚定。 陆青山闻言,眼睛骤然一亮,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喜悦。 “傻月娥,我怎么会嫌你?你肯学,我就高兴还来不及呢!太好了!月娥,你答应了,真是太好了!” 他有些激动,甚至想把她抱起来转两圈,但顾及到这是在家里,小雪还在里屋睡着,便只是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林月娥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仿佛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隐隐的兴奋。 她要做一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那……那我具体能做些什么呢?” 她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地问。 陆青山沉吟片刻。 “厂子刚起步,事情多如牛毛。我想让你先从最要紧的管起。” “比如,药材的收购、验收和初步的账目记录,还有就是三个厂子日常的开销用度。这些事情繁琐,但最需要细心和可靠的人。你心细,又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交给你我最放心。” 他看着林月娥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当然,一开始你不用什么都上手,我会请会计,也会有懂行的人帮衬。你就先从学着看账本,熟悉流程开始。慢慢来,不着急。” 林月娥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对未来要面对的一切还很模糊,但丈夫的信任和清晰的安排,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似乎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两人又小声地商议了一会儿,多是陆青山在说,林月娥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自己朴素却直指核心的疑问。 灯光下,夫妻二人头挨着头,喁喁低语,一种久违的亲密和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恋爱时,无话不谈的光景。 夜渐渐深了,林月娥带着满心的思绪和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先回里屋歇息。 她知道,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也需要鼓足勇气去迎接新的挑战。 陆青山送走妻子,独自坐在外屋的炕沿上,久久未动。 林月娥的应允,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原本有些焦虑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有妻子在后方支持,他感觉自己能更放开手脚去闯了。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三个厂子同时上马,五十万的市级贷款看似不少,但真要投入到设备采购、原材料储备、厂房建设和初期运营中,恐怕还是捉襟见肘。 农业部和省市领导的期望如山一般压在肩头,他必须把每一分钱都算清楚,把每一个环节都捋顺,确保万无一失。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站起身,披上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厢房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那里,堆积如山的账目、规划图纸和各种报表,正静静地等待着他。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114章 穷山沟亮出三万块,吓傻铁饭碗! 又是一夜深沉,厢房的煤油灯依然亮着,灯芯被陆青山拨得旺旺的,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桌上摊满了各种草图、采购清单和初步的成本核算表。 他时而奋笔疾书,时而锁眉沉思,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林月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了进来,面条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都几更天了,还在忙?” 她将面碗放在桌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身子熬坏了可怎么成。” 陆青山抬起头,看到妻子,眼中的疲惫散去几分,化为暖意。 “你怎么还没睡?” “你没回来,我哪睡得着。” 林月娥拿起桌上一支铅笔,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好奇,“这些……就是厂子里的账?” 陆青山扒拉了一口面,热乎乎的面条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看着妻子,心中一动,想起昨夜的约定,便笑道:“是啊,这就是厂子里的进进出出。想学学不?” 林月娥的脸颊微微一红,捏着铅笔的手紧了紧,小声道:“我……我怕我太笨,学不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陆青山放下筷子,拉过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来,我先教你认最简单的。这个,叫‘收入’,就是厂子卖东西赚到的钱。这个,叫‘支出’,就是厂里买原料、发工钱花出去的钱……” 灯光下,陆青山的声音耐心而温和,他从最基础的阿拉伯数字讲起,再到简单的加减法,然后是账本上常用的名词。 林月娥听得格外认真,眉头微蹙,像个努力汲取知识的小学生。 她底子薄,很多东西对她而言都是全新的,但她学得很用心,遇到不懂的,便小声地问,陆青山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解释。 “你看,咱们买一批黄芪,花了三百五十块钱,这就是‘支出’。等炮制好了,卖出去得了六百八十块,这六百八十块就是‘收入’。那咱们赚了多少?” 林月娥掰着手指头,小声地算着:“六百八十块减三百五十块……是三百三十块!”她眼睛一亮,像是解开了一道天大的难题。 “对咯!就是这么简单。” 陆青山笑着鼓励。 渐渐地,林月娥不再那么拘谨,她会指着陆青山草拟的成本表问: “青山,这买木材做包装箱的钱,是不是也该算到‘支出’里?还有,咱们请人采药种药,给的工钱,是不是也要记上?” 陆青山一怔,随即笑道:“月娥,你可真是人才!说得太对了!这些都叫‘成本’,必须一笔一笔记清楚,不然算出来的赚头就是虚的。” 他发现,妻子虽然文化不高,但心思极其细密,对这些柴米油盐的实际开销,有着天生的敏锐。 有时候,陆青山自己算得头昏脑涨,不小心在哪个数字上多写了个零,林月娥反而能指出来。 “青山,你看这儿,买一百斤豆饼喂猪,咋会要两百块?是不是写错了?前几天我跟赵大婶她们聊天,她们说也就二十块左右。” 陆青山拿过来看了看,果然是自己笔误,不禁对妻子刮目相看,哈哈一笑。 “还是我媳妇儿火眼金睛!这要是真按两百块算,厂子没开张就得先亏一笔!”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时而讨论,时而争辩几句,办公室里不再只有陆青山一人苦熬的孤寂,反而多了一种温馨的默契。 林月娥渐渐发现,这些弯弯绕绕的数字和账目,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像是在打理一个更大的家,每一笔进出都关系着全村人的生计。 而陆青山也发现,妻子不仅有温柔贤惠的一面,更有他以往未曾察觉的聪慧与坚韧。 灯光摇曳,映着两人凑在一起的身影,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他们刚相识时,在月下偷偷说着知心话的光景,只是那时是青涩的爱恋,此刻却是患难与共的扶持与信赖。 几天后,厂房的地基已经打好,砖墙也开始一天天垒高。 陆青山觉得,是时候把“名分”给定下来了。 他带着林月娥,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林月娥特地换上了一件新做的靛蓝色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上还有些紧张,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青山,真要写我的名字?” 坐在颠簸的班车上,林月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陆青山说,要去县工商局注册三个厂子,要把她的名字也写到管事人的名录里。 “那还有假?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陆青山握了握她的手,给她打气。 江源县工商局的牌子有些陈旧,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刻板的中年办事员正低头写着什么。 陆青山递上申请材料,客气地说道:“同志,我们是山湾村的,想注册三个村办企业。” 办事员头也没抬,接过材料,语气平淡:“叫什么名儿啊?注册资金多少?” “顶香食品加工厂、精益中药材加工厂、还有元气草本饮料加工厂。”陆青山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每家……注册资金一万块。” 办事员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你说多少?一家一万?三个厂子……那就是三万块?!”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度,引得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八十年代初,万元户还是凤毛麟角,更别提一下子拿出三万块作为注册资金,还是在穷乡僻壤的山湾村!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月娥被这阵仗弄得更加紧张,手心都冒汗了。 陆青山却神色如常,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三沓用红纸包着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台上:“同志,这是三万块钱,您点点。还有县里给出的场地证明。” 那三沓崭新的钞票,在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仿佛闪着光。 办事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看钱,又看看陆青山和林月娥,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办了这么多年注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豪横”的农村企业。 “你们……你们山湾村……这么有钱?” 他结结巴巴地问。 “这是市里的专项扶持贷款,厂子都建在镇子和县城中间大路上,指望着这三个厂子能带领大伙儿过上好日子呢!” 陆青山说得不卑不亢。 办事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清点钞票,又仔细核对申请材料。 当看到法人代表和主要负责人一栏,除了陆青山,还有林月娥的名字时,他不由得多看了林月娥几眼。 这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农村妇女,竟然也是管着上万块钱大厂子的人? 手续办得出奇地顺利,或许是被那三万块现金镇住了,办事员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 走出工商局,林月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腿肚子还有点软。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看着身边神色泰然的丈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踏实。 这个男人,总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而她,正一步步地,参与到他描绘的宏伟蓝图中去。 第115章 山货进城!陆青山单枪匹马闯码头! 厂子注册下来,就像是给这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上了户口,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接下来,就是如何把它们养大,让它们能自己挣食吃了。 陆青山深知,产品再好,没有销路也是白搭。 他把厂区建设的统筹规划交给了经验老到的赵永年和赵大志,具体的施工细节则有赵飞、赵强、赵磊盯着,刘富贵、赵铁柱、赵二壮、赵老蔫等人则负责村里种养殖的日常活计,分工明确后,自己则开始马不停蹄地往白山市里跑。 陆青山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布包,里面装着精心炮制晾晒的药材样品,还有他用自家小锅小灶,凭着“山野之心”对食材本味的极致感知,和月娥的手艺,尝试做出来的几块色泽诱人、香气独特的风干肉和腊肠。 这些东西,县里的国营饭店定期收着,这一次,将变成他敲开白山市市场的“敲门砖”。 白山市毕竟是地区行署所在地,供销社、百货大楼、食品公司,这些都是他计划中要攻克的堡垒。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盆冷水。 他先找到市百货大楼的采购科,科长是个挺着啤酒肚、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姓王。 听陆青山说明来意,说自己是江源县山湾村来的,想推销他们村自己做的山货和肉制品,王科长眼皮都没抬一下,捏着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不耐烦地摆摆手。 “山沟沟里出来的东西,能有啥好货色?我们这儿卖的都是正规大厂的产品,质量有保障,手续齐全。小同志,你还是请回吧。” 陆青山压下心头火气,脸上挤出笑容。 “王科长,您先尝尝我们这肉,保证和外头那些大路货不一样。这可是我们用山泉水,加了关东山里采的纯天然香料和药材做的,绝对地道!” 说着,他就要打开油纸包。 “哎哎哎,打住!” 王科长往后一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这儿有规定,小作坊的东西,没有检验报告,卫生许可证,一概不能进!你这肉,黑乎乎的,看着就没食欲,万一吃出问题,谁负责?” 陆青山据理力争:“我们正在办手续,产品质量绝对过硬……” “行了行了,”王科长不耐烦地打断他,“没手续就别来浪费时间,下一个!” 碰了一鼻子灰,陆青山并未气馁,只是将这王科长的嘴脸默默记在心里。 他前世跑业务,什么冷眼没见过? 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在市供销社,他同样吃了闭门羹。 人家一听是村办小厂,连样品都懒得看。 “小同志,不是我们不支持农村企业,实在是你们这产品没名气,质量也没个准,我们不好进货啊。万一卖不出去,砸手里了,这损失谁承担?” 一位看起来还算和气的副主任叹着气说,言语间却满是推诿。 一连几天,陆青山跑遍了市里几家大单位,结果都大同小异。 他意识到,想一步登天直接进入这些大渠道,目前还不现实。 夜里,陆青山躺在便宜的小旅馆床上,望着天花板,暗中催动“山野之心”。 他回想着白天接触过的那些人,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中的敷衍或真实顾虑,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山野之心”虽然不能直接帮他卖货,却能让他更敏锐地感知到人心的微妙。 他调整策略,不再一味强调自己的产品有多好,而是开始将目标转向那些规模不大的副食品店和菜市场周边的个体户摊位。 这些地方门槛低一些,老板们也更务实。 在一家临街的副食品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正叼着烟盘账。 陆青山走进去,诚恳地说道:“老板,我是山湾村的,我们村刚办了厂,自己做了些风干肉和腊肠,味道绝对地道,您给尝尝?” 老板斜了他一眼,接过陆青山递过去的一小块风干肉,扔进嘴里随意嚼了嚼,眼睛蓦地一亮。 “嘿,这味儿……还真不赖!有嚼劲,越嚼越香!比我进的那些省食品厂的都有特色!” 陆青山心中一喜,趁热打铁:“老板,您是识货人!我跟您说实话,我们山湾村穷啊,全村人就指着这厂子翻身呢。这肉,是我们用最干净的山泉水,林子里采的野花椒、大料熏的,真材实料,没半点虚的。您看,这是我们村孩子们眼巴巴盼着能吃饱饭的希望啊……” 他声音放缓,带着几分沙哑,将山湾村的困境和村民们的期盼娓娓道来,眼神真挚。 那老板也是个实在人,听得有些动容,咂摸着嘴里的肉香,说道:“大兄弟,你这肉确实不错,就是你这没啥名气,又是小厂……这样吧,我先进个十斤风干肉,五斤腊肠试试,要是卖得好,我再从你这儿多进!” “好嘞!谢谢老板!” 陆青山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凭着一股韧劲、产品的独特风味以及那份源自“山野之心”的真诚与敏锐洞察,他成功地让一些小老板被打动,谈成了几笔小生意。 虽然量不大,但总算打开了一个缺口,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他的药酒和草本口服液样品刚通过县卫生局的初步检验,准备小批量试产,拿去给这几家相熟的门店铺货时,麻烦来了。 那天,他刚给一家答应代销他风干肉的副食品店送完货,老板老王就把他拉到一边,神色紧张地压低声音道:“陆老弟啊,你……你那货,我们暂时不能要了!你赶紧拿回去吧!”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王老板,出啥事了?是不是我那肉有啥问题?您直说,我们一定改!” 王老板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才凑到陆青山耳边,声音更低了。 “不是你的货有问题,是……是外面有人放话了!说你们山湾村的东西来路不正,用的都是些歪门邪道的料,什么烂树叶子、死牲口肉都往里掺,吃了怕是要出人命!还说……还说你陆青山以前在村里就是个混球‘陆癞子’,这厂子也是你骗国家钱的幌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陆青山心底猛地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紧随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这些恶毒至极的谣言,分明是冲着他和整个山湾村来的! 这是要断他们的活路,毁他们的名声! 是谁?究竟是谁在背后下如此狠手? 是那些被山湾村抢了风头的邻村? 亦或是……眼红他拿到试点项目的某些人? 陆青山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眼神凌厉如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怒,对王老板道:“王哥,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事儿,我陆青山记下了!我的货干不干净,你我都清楚,山湾村的乡亲们清楚!这黑手,我一定会揪出来!” 王老板看着陆青山眼中慑人的寒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陆老弟,你……你可别冲动啊!我也是没办法……” 陆青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背起原本要留下的货,转身大步离开。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销售之路,转眼间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前路,比他想象的还要坎坷。 但陆青山知道,他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他要堂堂正正地把山湾村的产品卖出去,更要让那些躲在暗处使绊子的小人,付出代价! 第116章 谣言锁定真凶!药饮有奇效,熟食接单试制! 陆青山背着那包沉甸甸的货,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山湾村。 一路上的冷风吹不散他心头的火气,那股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阴寒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山野之心”在悄然运转,过滤着白日里王老板那番话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眼。 烂树叶子、死牲口肉、骗国家钱的幌子…… 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生疼。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像是那些自诩正规的厂子干得出来的,倒像是…… 某些见不得光的蛆虫。 回到村里,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观察。 村里一切如常,厂房建设热火朝天,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这份平静,更让他觉得那些谣言的可恶。 晚饭时,陆青山状似无意地跟赵永年和赵大志提了一嘴,说在市里听到些风言风语,败坏山湾村的名声。 赵永年一听,旱烟袋往桌上重重一磕:“他娘的!哪个兔崽子在背后嚼舌根?” 赵大志也皱起了眉头:“青山,这话可不能瞎说,影响太坏了。具体是啥样的风声?” 陆青山便将王老板转述的谣言学了一遍,特意强调了“陆癞子”和“骗国家钱”这两个点。 话音刚落,赵永年和赵大志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陆癞子……”赵永年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估摸着,这事儿八成跟刚从号子里放出来那俩不成器的东西有关!” “村长是说……赵老三和赵老五?” 陆青山心中一动。 这两人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游手好闲,前段时间因为跟着马六到陆青山家里抢劫被抓进去劳教了几个月,算算日子,也该出来了。 他们以前可没少跟着原主马六混,对陆青山过去的德性一清二楚。 赵大志也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这俩小子,在里头待了几个月,非但没学好,怕是憋了一肚子坏水。看咱们村日子好过了,眼红呗!” 陆青山眼神一冷。 若是这两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们了解自己的过去,又惯会搬弄是非,散播这种谣言最是拿手。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青山沉声道,“这不仅仅是冲着我个人来的,这是要砸我们全村人的饭碗!” 第二天一早,陆青山叫上赵铁柱和刘富贵,直奔赵老三和赵老五的破落户。 赵老三和赵老五刚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正就着咸菜疙瘩喝着苞米面糊糊,见陆青山带着两个壮汉闯进来,吓得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青……青山哥……你这是……” 赵老三舌头都有些打结。 他俩虽然以前跟着陆青山混,但现在的陆青山,眼神锐利,气势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混不吝的“陆癞子”,反而让他们从心底里发怵。 “我问你们,”陆青山也不废话,目光如电般扫过两人,“市里那些关于山湾村和我陆青山的谣言,是不是你们俩传出去的?” “山野之心”悄然感知着他们细微的情绪波动——慌乱、心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赵老五眼珠子一转,梗着脖子道:“青山哥,你这话是啥意思?我们哥俩刚从里头出来,老实本分,哪有那闲工夫传瞎话?” “老实本分?” 陆青山冷笑一声,“我看是狗改不了吃屎!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们?” 他往前踏了一步,赵铁柱和刘富贵也跟着逼近,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赵老三和赵老五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不……不是我们……” 赵老三还想狡辩。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陆青山也不跟他们磨叽,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王老板偷偷写下的,散播谣言那人的体貌特征和口音描述。 虽然模糊,但结合赵老三他们刚放出来的时间点,足够唬人了。 “这是人家副食品店老板亲笔记下的,说有个尖嘴猴腮的,还有一个贼眉鼠眼的,一口一个‘陆癞子’,把咱们村的产品说得一文不值。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市里对质?” 赵老三和赵老五一看那纸条,顿时面如土色。 他们没想到陆青山这么快就查到了线索。 “青山哥,我们……我们也是一时糊涂……” 赵老三扛不住了,哭丧着脸求饶,“就是……就是看你现在风光了,心里有点不平衡……” “不平衡?” 陆青山眼神更冷,“不平衡就可以往全村人身上泼脏水?就可以断大家的活路?” 最后,两人被扭送到了村委会。 赵永年看着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他们的鼻子一顿痛骂,唾沫星子横飞。 骂也骂了,罚也得有。 陆青山看着蔫头耷脑的两人,心中一动,开口道:“村长,光骂也没用。我看,不如罚他们去药材种植基地干活,戴罪立功。每天有人盯着,工分减半,什么时候真心悔改了,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工分。” 赵老三和赵老五一听,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总比再被送进去强,只能耷拉着脑袋应了。 这事儿就算暂时压了下去。 陆青山知道,谣言的源头虽然堵住了,但造成的影响还需要时间消除。 几天后,白山市中医院的一位老中医,也是之前来山湾村考察过的专家之一,姓孙,特地又跑了一趟山湾村,找到了陆青山,神情激动。 “陆同志啊!你那个黄芪草本饮料的配方,我们回去做了详细的药理分析和临床观察,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孙老中医一把握住陆青山的手,眼睛里放着光。 “孙老,您这话从何说起?” 陆青山有些不解。 “何止是提神醒脑!” 孙老中医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报告,“我们发现,你这个配方,在特定比例下,对改善体虚乏力、增强免疫力方面,有非常显着的辅助效果!而且口感温和,适用人群广。这……这简直是捡到宝了!我建议,你们立刻把这个配方申请国家专利!” “专利?” 陆青山一愣,这个词对重生的他来说,依然还很新鲜。 孙老中医见他不懂,便耐心解释起来,从知识产权保护到未来的市场价值,说得陆青山茅塞顿开。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凭借“山野之心”对药材的敏锐感知调配出来的东西,其价值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这不仅仅是一款饮料,更可能是一个金字招牌! “多谢孙老指点!” 陆青山郑重道谢,心中已有了计较。 就在陆青山为专利的事情兴奋不已时,更大的好消息接踵而至。 白山市政府那边传来了消息,经过市长张智东的亲自过问和推动,市里几家主要的机关单位和大型国企的食堂,决定将山湾村顶香食品厂生产的风干肉、腊肠等熟食产品,纳入直接采购名录!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山湾村,村民们奔走相告,比过年还高兴。 这意味着,他们的产品还没正式大规模生产,就已经有了稳定的销路! 陆青山立刻带着赵大志赶往市里,与各单位后勤负责人签订供货合同。 看着一份份盖着红章的合同,陆青山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里面少不了张市长和县里领导的帮扶,这份情,他深深记下了。 第117章 山湾村炸锅!顶香厂今天开工! 白山市几家单位后勤科的办公室里,油墨的香气还未散尽,一份份盖着鲜红印章的供货合同,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苗,点燃了陆青山和赵大志心中的热望。 从市里出来,赵大志黝黑的脸膛被兴奋染得通红,走路都有些飘,嘴里不停念叨着:“青山,咱……咱这回可真要办大事了!” 陆青山紧了紧挎包里沉甸甸的合同,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张市长的雷厉风行,县里领导的鼎力支持,这份情谊,他陆青山铭记在心。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几份合同,更是山湾村几百口人未来的生计和希望。 “叔,这只是第一步。” 陆青山的声音沉稳,目光却异常明亮。 “接下来,硬仗还在后头。咱们得把产品做好,让人家吃得放心,吃得满意,这路才能走得长远。”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回山湾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半天,家家户户的社员们脸上都笑开了花,比过年还要热闹。 这意味着,他们辛勤劳作的成果,终于要变成实实在在的票子了! 顶香食品厂的牌子刚刚挂上没几天,简陋的厂房里便立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陆青山几乎是吃住都在厂里。 他前世虽然没干过食品加工,但凭借“山野之心”对食材本味的极致感知,以及后世耳濡目染的那些食品安全和生产流程的知识,制定起操作规程来竟也头头是道。 从猪肉的挑选、分割、腌制、熏烤到包装,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把关,细致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 “这块肉,肥膘厚了点,剔下去,做肉臊子用。” “腌料的比例再调整一下,花椒的麻味可以稍微突出一点,但不能盖过肉香。” “熏烤的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多一分则柴,少一分则生。” 他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厂房里清晰可闻,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工人们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他这种“吹毛求疵”,但当第一批试制品出来,那诱人的色泽和扑鼻的肉香,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林月娥这段时间也跟着忙前忙后,像一块海绵般吸收着关于工厂管理的一切。 她穿着干净的白布罩衣,头上包着头巾,原本柔婉的眉眼间,此刻多了几分干练和专注。 她负责盯着生产线上的卫生和纪律,以及原材料的入库和成品的清点。 “嫂子,这盆刚洗的,您看干净不?” 一个年轻媳妇端着一个大铁盆,有些忐忑地问。 林月娥凑近了,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连盆沿的缝隙都没放过,这才点点头。 “嗯,干净了,下次注意,盆底也要擦干。” 她话不多,但语气温和而坚定,那些平日里有些散漫惯了的妇女们,在她面前竟也收敛了不少。 陆青山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欣慰。 她就像一株在贫瘠土地上顽强生长的兰草,一旦有了阳光雨露,便会绽放出令人惊艳的光彩。 他特意将一些相对简单的账目记录和核对工作交给她,林月娥学得很快,那股认真劲儿,让陆青山都有些自愧不如。 有时候,陆青山忙昏了头,在某个数据上出了纰漏,反倒是林月娥能细心地指出来。 “青山,你看这批猪肉的单价,是不是跟上一批对不上?我记得前儿个赵飞他们收回来的,好像要便宜两分钱一斤。” 林月娥拿着小本子,指着上面的数字,小声提醒。 陆青山拿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己记混了,不禁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还是我媳妇儿心细如发!这两分钱虽少,积少成多,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林月娥被他亲昵的举动弄得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种并肩作战,共同为一件事努力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而满足。 原料是生产的命脉。 合同签下来,对猪肉的需求量大增。 陆青山当即拍板,让刘富贵和赵飞专门负责到周边的村屯收购生猪。 刘富贵虽然还有点口吃,但脑子活泛,走街串巷跟人打交道是把好手。 赵飞年轻,读过几天书,脑子灵光,负责记账和把控质量。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也默契。 “大……大娘,您……您这猪,膘……膘肥体壮,一看就……就是好料!” 刘富贵围着一头大肥猪,啧啧称赞,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旁边一个屯子的妇女掐着腰,撇撇嘴。 “刘猴子,别跟我来这套虚的,这猪可是我用精米糠喂大的,少一分钱都不卖!” 赵飞则不慌不忙地拿出杆秤,仔细称重,又用手按了按猪的后臀,检查膘情,嘴里念念有词。 “大娘,您这猪确实不错,不过这分量嘛,好像比您说的稍微轻了那么一点点。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山湾村办厂,也是为了带动大伙儿一起过好日子,价格上,您看能不能再……” 一来二去,凭着山湾村如今的好名声和还算公道的价格,猪肉源源不断地运回了厂里。 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些想占小便宜或者坐地起价的,但都被两人化解了。 厂房里,十几名经过简单培训的年轻妇女成了生产线上的主力军。 她们大多是第一次进工厂,戴着统一发放的白帽子白围裙,一开始还有些手足无措,不是碰倒了盆,就是切歪了肉。 林月娥耐心地手把手教她们,从最基础的刀工,到腌制的手法,再到熏房火候的观察。 “王家嫂子,你这肉条切得宽窄不匀,熏出来品相不好看,也会影响口感。” “李家妹子,抹盐的时候要均匀,每个角落都要抹到,不然容易坏。” 女人们从最初的紧张慌乱,到后来的逐渐熟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们知道,自己手里的活计,关系着全家人的嚼谷,也关系着村里的大事,干劲十足。 第一批贴着“顶香”牌子的风干肉和腊肠,加班加点赶制出来,色泽红亮,香气浓郁,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按照合同约定,优先装车送往市里的几家大单位食堂。 当第一辆解放卡车满载着山湾村的“希望”,突突突地驶出村口时,许多村民自发地站在路边鼓掌欢送,眼眶都有些湿润。 钱款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几天后,当陆青山和林月娥从镇上的信用社回来,带回厂子账上第一笔大额进项,八千三百多元的消息时,整个村委会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林月娥看着存折上那一长串数字,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虽然她知道,这笔钱大部分都要用来偿还市里的贷款,还要投入到另外两个正在建设中的药材加工厂和草本饮料厂,但那种实实在在的效益,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的心田。 “青山,咱……咱真的挣到钱了!” 林月娥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圈红红的。 她想起这些日子的辛劳,想起丈夫的奔波,想起全村人的期盼,一切都值了。 陆青山揽过妻子的肩膀,看着窗外夕阳下宁静而充满生机的山湾村,心中豪情万丈。 他心中始终有谱,这只是刚刚开始。 脚下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夫妻同心,乡亲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傍晚,陆青山正在和赵永年、赵大志商量着药材厂的设备采购问题,村委会的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大志接起电话,“喂”了几声,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不住地点头,最后放下电话,看向陆青山,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青山,是……是市里的张市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陆青山心中一凛,张市长亲自来电? 难道是供货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他不敢多想,连忙问道:“叔,张市长说什么了?” 赵大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说道:“张市长说,咱们顶香食品厂的肉制品,在市里几个单位食堂反响非常好!他还说……他还说,下个月省里马上要召开一个全省范围内的农副产品展销会,他想推荐我们山湾村……去参展!” 第118章 千金难买女儿心!小雪一出手,烦恼全赶走! 三个厂子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食品厂率先盈利,药材厂和饮料厂的厂房建设也进入尾声,设备正在陆续进场安装。 这天晚上,陆青山和林月娥盘点着厂里的事务。 “青山,厂子眼看就要都转起来了,可咱们懂技术、会管理的人太少了。” 林月娥如今对厂里的事情越来越上心,她细致地翻看着人员名册和生产计划,柳眉微蹙,“光靠村里这点人手,怕是忙不过来,也容易出岔子。” 陆青山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无论是药材的精深加工、饮料的调配灌装,还是食品的品控和新产品研发,都需要专业人才。 “你说得对。” 陆青山沉吟道,“咱们得招兵买马。我想好了,去白山市里招人,技术员、管理人员,只要有真本事的,咱们就高薪聘请!” “高薪?多高?”林月娥有些好奇。 陆青山伸出一根手指,又加了两根:“有经验的技术骨干,月薪一百二十块起步!上不封顶!” “一百二十块?!” 林月娥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现在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技术好的老师傅能拿到五六十块已经顶天了。 一百二十块,这简直是天价!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陆青山眼神坚定,“咱们山湾村要发展,就得拿出诚意来吸引人才。我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然而,当陆青山通过县里和市里的一些渠道,将招聘信息散布出去后,最初的几天,应者寥寥。 白山市的那些技术人才和有管理经验的人,大多在国营大厂捧着铁饭碗,虽然工资可能没这么高,但稳定有保障。 山湾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突然开出如此高薪,反而让许多人持观望态度,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或者只是吹牛皮。 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陆青山面前。如何才能打破这种观望,真正招到能为己用的人才呢? 厢房里,陆青山面前的煤油灯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他疲惫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那面贴满了图纸和计划的墙壁上。 桌上摊着几份零星的应聘信,不是狮子大开口、要求厂长给他当副手的,就是连字都认不全乎、想来混个高工资养老的,没一个能顶用。 他开出的高薪,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却没能引来他真正想要的鱼。 一百二十块的起步月薪,上不封顶的承诺,在八十年代初的白山地区,足以让任何一个端铁饭碗的工人眼红心跳。 可真到了抉择的关头,那些城里的技术员、管理人才,却都犹豫了。 山湾村,太偏,太穷,太没有名气。 在他们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个穷疯了的山村画出的大饼,中看不中用。 谁愿意放弃城里国营大厂的稳定,跑到这山沟沟里来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陆青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胸口有些发闷。 他理解那些人的顾虑,换作是他,或许也会三思。 可厂子等不起,村里的乡亲们等不起。 食品厂虽然靠着市里单位的采购订单先一步盈利,解了燃眉之急,但药材厂和饮料厂才是他计划中的重头戏。 尤其是那个被孙老中医寄予厚望的黄芪草本饮料,那才是能让山湾村真正扬眉吐气的金疙瘩。 而这些,都需要有真才实学的人来撑起来。 “人才,人才……” 他低声呢喃,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让人信服的东西。 可这信服,从何而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简陋的窗棂,洒下一片清冷。 他站起身,熄了灯,推开屋门。 夜风带着山野特有的微凉湿意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几乎是连轴转,不光家里的事情全靠月娥一个人操持,月娥还要抽时间去食品厂盯着产品生产质量。 想到妻子温柔的目光和女儿稚嫩的笑脸,他心中那股因招工不顺而起的烦躁,悄然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代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几步来到正房,昏黄的灯光从门缝和窗户纸透出来,暖暖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抚慰着他疲惫的心。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爸爸该睡觉啦!” 是小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软。 陆青山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他弯腰将女儿抱进怀里,小丫头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和被窝里的暖气。 “小雪怎么还没睡?” 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 “等爸爸!” 小雪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献宝似的从身后摸索出一件东西,小心翼翼地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 “爸爸,花花,送给你!爸爸辛苦了!” 陆青山定睛一看,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束……“花”。 几根细细的树枝上,用花花绿绿的糖纸和撕碎的旧塑料袋,还有几片不知从哪本书上剪下来的彩色纸片,歪歪扭扭地扎着,组成了几朵奇形怪状的“花朵”。 手工粗糙,甚至有些可笑,但在陆青山眼中,这束“花”却比世间所有名贵的花卉都要珍贵千万倍。 他感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涌出,瞬间冲散了他连日来的所有疲惫和焦虑。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那束“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雪……这花,真好看。爸爸……爸爸太喜欢了。” 小雪见爸爸喜欢,高兴得咯咯直笑,小脸蛋红扑扑的:“妈妈帮我找的糖纸!我自己做的!” “我们小雪真能干!” 陆青山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发丝,内心激起波澜。 他重生回来,拼尽全力,受尽冷眼,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纯真和温暖吗? 为了让妻女能过上好日子,为了她们脸上能一直有这样灿烂的笑容。 林月娥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件外衣,灯光下,她的眉眼温柔如水。 第119章 醍醐灌顶!破局之策:用未来打动真英雄 “快进屋吧,外头凉。” 林月娥的声音带着暖意,从门内传来。 她看见了陆青山眼角的湿痕,也看见了他手中那束用糖纸和碎布扎成的“花”,眼神里有明了,也有些许心疼。 陆青山抱着小雪,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束“花”,和林月娥一同进了屋,金虎摇着尾巴迎他进屋,径直趴在炕边的垫子上。 小雪很快就在父亲宽厚的怀里再次沉沉睡去,嘴角弯弯,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陆青山胸前的衣襟,似乎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将女儿轻轻放到炕上,掖好被角,陆青山坐在炕沿边,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束粗糙却分量十足的“花”。 那几片皱巴巴的糖纸,有大白兔的,有水果糖的,还有几片是从旧画报上剪下来的彩色小人,用纳鞋底的麻线歪歪扭扭地缠在干枯的树枝上,其中一片糖纸的边角甚至还沾着一点点口水印子。 每一个褶皱都像是女儿稚嫩的笔触,每一个笨拙的缠绕都诉说着孩子最纯粹的心意。 林月娥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水汽氤氲,递到他手边。 “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招人的事,咱们慢慢想,总能找到法子的。” 陆青山抬头望向妻子,灯光下,她眼底的包容和信任一如既往,像一股温热的水流淌过他有些焦躁的心。 他握住她的手,入手温润,那股被女儿纯粹爱意点燃的暖流,此刻在他胸腔里更加汹涌,几乎要溢出来。 “月娥,”他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自省,“我先前想事情,怕是钻了牛角尖。” “嗯?” 林月娥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咱们开出高薪,这没错,是咱们的诚意。可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钱是重要,但他们心里头,恐怕还惦记着别的东西。” 陆青山看着手中那束“花”,继续说:“小雪这花,不值一文钱,可这份心意,拿多少钱都换不来。咱们山湾村,眼下是穷,地方也偏,但咱们有旁人没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里渐渐聚起光亮。 “咱们背后是这片无边无际的关东山,里头藏着多少宝贝,连我都还没摸透。咱们有国家和市里头最新的政策扶持,这是多大的靠山?” “还有全村人这股子心往一处使的劲头,这更是花钱都买不来的!最要紧的是,咱们这里能给那些有能耐的人一个真正施展拳脚、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台子!一个能让他们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甚至做出连他们自己都想不到的成绩的地方!” “这些东西,光靠几张干巴巴的招聘启事,几句空口白牙的话,人家哪能体会得到?” 林月娥听着,眼神也亮了起来,她隐约抓住了丈夫话里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光等着人上门,得主动出击?” “对!不能等!” 陆青山一字一句,语气斩钉截铁。 “咱们得主动把人请进来!用高薪引他们注意,更要用咱们的诚心,用咱们实实在在做出来的事,用咱们山湾村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去打动他们!”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厂子,亲口尝尝咱们的肉,亲耳听听咱们的规划,亲身感受咱们这股子不服输的干劲儿!”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真正能聚拢人才的企业家,靠的绝不仅仅是金钱,更是那份能让人甘愿追随的愿景和一同打拼的豪情。 他之前光想着砸钱,像个暴发户似的,恨不得把钱拍人脸上,倒显得有些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了,失了格局。 真正的人才,有几个是纯粹为钱折腰的? 他们更看重的是一个能实现自我价值的平台。 “月娥,我想明白了!” 陆青山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眼前的困境。 “明天,我就动身,先去白山市探探路。不,光白山市还不够!省城,甚至更远一些有大厂子、有人才的地方,我都得去闯一闯!” “我要亲自去请那些有真本事的人,把他们一个一个请到咱们山湾村来!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厂子是啥样,看看咱们关东山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看看咱们山湾村人这股子不向穷日子低头的狠劲儿!” “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大的诚意摆出来,还请不来几位高人?” 他不再满足于张贴几张招聘启事,然后坐在村里干等。 他要带着山湾村的全部诚意,带着这片土地独有的风情和无限的潜力,去寻找那些真正有远见、有魄力,敢于打破现有安稳,用自己的才华去搏一个锦绣前程的实干家! 他脑海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些念头,前世里,总有些身怀绝技却时运不济,或是因性格耿直、不善钻营而被埋没的能人。 这一世,他就是要去把这些蒙尘的明珠一颗颗擦亮,请到山湾村这片热土上来! 说不定还能碰上几个脾气古怪但本事通天的老专家,那可就赚大了。 林月娥看着丈夫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那个无所不能的陆青山又回来了。 她轻轻覆上他的手,柔声说:“去更远的地方……路途遥远,你一个人在外头,凡事都要多加小心。”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里满是信任和坚定,“不过我相信你。家里的事,厂里的事,都有我呢。你只管放开手脚去闯,不用惦记家里。”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走的时候,我给你烙些葱油饼子带着,再带上些咱们厂里新出的风干肉和腊肠,切成小块用油纸包好,给人家尝尝鲜。礼轻情意重嘛,咱们的东西好,不怕人尝。” 陆青山听着妻子体贴的话语,心头一暖,嘴角也扬了起来。 “还是我媳妇想得周到。带上咱们的产品,让他们知道咱们山湾村的东西,货真价实!也让他们知道,咱们山湾村的人,实在!”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清冷的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陆青山凝望着窗台上那束用糖纸和塑料袋精心制作的“花”,心中一片滚烫。 为了这份沉甸甸的爱,为了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无所畏惧。 新的挑战就在眼前,但他已经找到了破局的信心和方向。 这一次,他要让山湾村的名字,不仅仅在白山地区叫响,更要让那些有识之士,心甘情愿地汇聚到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来,和他一起,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得天立刻就亮。 第120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鸡叫头遍,陆青山就睁开了眼,炕沿上那束小雪扎的“花”在朦胧晨曦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小心翼翼地将花挪到窗台上,生怕碰坏了女儿的心意。 昨夜的豪情壮志在心头盘旋,一夜未曾安眠,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行程和说辞。 他计划的第一站是省城长春,那里大厂多,技术人才也集中。 如果顺利,再转道沈阳、大连这些工业重镇,就不信找不到几个愿意挪窝的能人。 灶房里已经传来了林月娥忙碌的声音,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还有面粉和热油接触时发出的“滋啦”轻响,那是熟悉的葱油饼的香味。 陆青山披衣下炕,来到灶房,林月娥正系着围裙,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将一张张金黄喷香的葱油饼从铛里取出,放到一旁的盖帘上晾着。 旁边,案板上还放着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风干肉和腊肠,切得大小匀称,一看就用了心思。 “醒了?快去洗把脸,饼子马上就好。”林月娥回头,见他站在门口,温柔一笑。 “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陆青山心里一暖。 “你出远门,我哪睡得踏实。”林月娥将烙好的饼子用干净的布巾包好,又把那些肉干腊肠装进一个布袋里,“这些你带着路上吃,也给人家尝尝。咱们的东西好,不怕比。” 陆青山接过沉甸甸的布包,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小雪揉着惺忪的睡眼,被香味吸引过来,迷迷糊糊地喊着“爸爸,妈妈,吃饼饼。” 一家三口围着小炕桌,吃着热乎乎的葱油饼,配着咸菜疙瘩,简单却温馨。 陆青山看着妻女,心中充满了力量。 吃过早饭,陆青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挎上装着干粮和“礼品”的布包,又揣上了家里大部分积蓄,准备出发。 “爸,早点回来!” 小雪抱着他的腿,小脸蛋仰着,满是不舍。 “乖,听妈妈话,爸爸很快就回来。” 陆青山摸了摸女儿的头,又看向林月娥。 林月娥眼圈有些红,却强忍着,只嘱咐道:“在外头,吃好穿暖,别亏了自己。家里有我,你放心。” “嗯。” 陆青山重重点头,转身大步走出院门。 他没有直接去火车站,而是先搭车去了趟县里。 第一站是公安局,找到了陈志国。 陈志国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案卷,看到陆青山,有些意外:“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不是又打了什么大家伙吧?” “陈大哥,你就知道拿我开涮。” 陆青山笑着从包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风干肉,“尝尝,我们厂里新出的。” 陈志国也不客气,接过来闻了闻,赞道:“嘿,这味儿地道!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啥事?” 陆青山便将自己要去外地招揽人才的想法说了,想请陈志国帮忙开几封介绍信,毕竟出门在外,有官方的介绍信能省去不少麻烦。 “招人才?去外地?” 陈志国眉头一挑,随即明白了。 “你们村那几个厂子要开干了?行啊小子,有魄力!” 他当即找出纸笔,唰唰唰写了几封介绍信,盖上公安局的公章。 “拿着,省城的路子我不熟,但这介绍信多少能起点作用。注意安全,外头不比家里。” “谢了陈哥!” 陆青山郑重收好。 从公安局出来,他又去了趟县委,想跟张新成书记打个招呼。 张新成听了他的来意,十分赞赏:“青山同志,你的思路是对的!企业要发展,人才是关键。你放心去,县里是你坚强的后盾!” 顿了顿,张新成又笑着说:“正好,跟你说个好消息。省里最近在搞一个‘农村改革试点先进典型’的评选活动,市里已经把你们山湾村推荐上去了。如果评选上了,不光有荣誉,还有政策和资金上的扶持。你这次出去,也算是为咱们山湾村,为咱们江源县争光啊!” 这意外之喜让陆青山精神一振,这无疑又多了一重底气。 带着介绍信和领导的期许,陆青山踏上了前往省城长春的火车。 八十年代的绿皮火车,咣当咣当,载着形形色色的人,也载着陆青山的希望。 长春是老牌工业基地,国营大厂林立。 陆青山按照打听来的地址,首先拜访了第一汽车制造厂的一位技术科副科长,据说此人手下管着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然而,现实很快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那位姓王的副科长听完陆青山的来意和开出的“天价”薪酬,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同志,我们一汽的技术员,那都是国家重点培养的宝贝,端的是最稳当的铁饭碗。你那山沟沟里,能有什么大出息?月薪一百二十块?呵呵,怕不是画大饼,想空手套白狼哦?”他上下打量着陆青山,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山野之心”悄然运转,陆青山能感觉到对方言语中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以及一种对乡下地方根深蒂固的鄙夷。 旁边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也窃笑着,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乡下泥腿子也想招技术员了,还一百二,做梦娶媳妇呢!” “就是,咱们这儿虽然工资没那么高,但福利待遇、社会地位、还有这‘一汽人’的身份,哪是他们村儿能比的?” 陆青山强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王科长,我们山湾村虽然地处偏僻,但有国家政策扶持,更有丰富的山林资源。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请有本事的人才过去,共同干一番事业。待遇方面,绝无虚言。” 王副科长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们这儿忙得很,没工夫听你这些。要招人,去劳务市场看看吧,别在我们这儿耽误工夫。” 陆青山碰了一鼻子灰,却并未气馁。 他调整心情,又去了第二家目标——长春肉联厂。 这次他想找的是食品加工和品控方面的技术人员。 接待他的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车间主任,姓刘。 听完陆青山的介绍,刘主任倒是没有立刻表现出不屑,只是眉头紧锁:“小同志,你们一个村办企业,开这么高的工资,资金来源有保障吗?我们厂里的师傅,虽然工资没你说的那么高,但胜在稳定,旱涝保收。去你们那儿,万一厂子办不下去,岂不是两头落空?” 陆青山见他态度尚可,连忙从布包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风干肉和腊肠:“刘主任,这是我们山湾村自己厂子产的,您尝尝。我们是真心想把厂子办好,带动乡亲们致富。至于待遇,合同上白纸黑字,绝不含糊。” 刘主任看了一眼那油纸包,并没有接,只是淡淡道:“心意领了。不过,我们厂里的师傅们,都是有编制的人,轻易不会挪动的。你这事儿,我看悬。”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些的技术员路过,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被陆青山手中肉干的色泽吸引,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刘主任咳嗽一声,那年轻技术员立刻缩回头走开了。 陆青山心中一动,“山野之心”让他感觉到那年轻技术员眼中一闪而过的兴趣。 可惜,刘主任这种老成持重的人,显然更看重稳定。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山又拜访了几家厂矿企业,情况大同小异。 要么是爱理不理,要么是直接嘲讽他是异想天开的“土包子”,要么就是对他开出的高薪抱着极大的怀疑,甚至有人怀疑他是骗子,想骗取技术。 那些捧着铁饭碗的技术骨干们,对山湾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充满了不信任。 带来的风干肉和腊肠,除了少数几人礼貌性地收下,大多连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几天下来,陆青山几乎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却一无所获。 傍晚,拖着疲惫的身体,陆青山有些沮丧地走在长春的街头。 华灯初上,城市的热闹与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心中的失落感愈发沉重。 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 这些人,真的就只认铁饭碗,看不到更广阔的天地? 他找了个路边的小饭馆,胡乱点了碗最便宜的阳春面。 面条寡淡无味,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正当他有些心灰意冷,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城市试试的时候,隔壁桌两个中年男人的谈话声不大不小地传了过来,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老李,你真想好了?肉联厂副总工的位子,多少人眼红呢,说不要就不要了?你那套新的低温熟成工艺,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厂里就采纳了呢?” 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劝道。 另一个略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火气:“坚持?我他娘的坚持了三年了!图纸改了十几遍,实验数据摆在那里,每次都说有风险,要再研究研究!” “我看他们不是怕风险,是怕我这老家伙挡了某些人的路,抢了他们的风头!这厂子,我是待够了!辞职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爱批不批!” 陆青山端着面碗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 第121章 捡到宝了!路边摊偶遇扫地僧! 陆青山心中一动,抬头望去。 说话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头发有些花白,但眼神锐利,穿着朴素的工装,面前放着一瓶二锅头,自斟自饮,眉宇间带着一股郁郁不得志的落寞。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总不能回家养老吧?你这一身本事,闲着可惜了。” “不知道,先歇歇再说吧。” 被称作老李的男子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丝苦涩。 陆青山端着自己的面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位老师傅,冒昧打扰一下,我能跟您打听个事儿吗?” 那老李抬眼看了看陆青山,见他一脸风尘仆仆,但眼神诚恳,便点了点头:“你说。” “我听您刚才说,您是机械厂的工程师?” 陆青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前任副总工程师,李建强。” 李建强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小同志,有事?” 陆青山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从挎包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风干肉,放到桌上:“李师傅,我是吉林白山那边一个叫山湾村的,我们村办了几个小厂,缺懂技术懂管理的带头人。这是我们村自己做的肉干,您尝尝。” 李建强旁边的同伴一愣,随即有些警惕地看着陆青山。 李建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那包肉干,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山沟沟里的小厂子,也需要工程师?” “需要!太需要了!” 陆青山诚恳道,“李师傅,我们山湾村虽然现在不起眼,但我们有资源,有政策,还有一颗想把事情做好的心!我们开出的待遇,也绝对不会亏待有真本事的人!” 他将自己开出的薪资条件和对人才的渴求简单说了一遍。 李建强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当听到月薪一百二十块起步,上不封顶时,他那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小同志,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这把年纪了,也折腾不动了。” 李建强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萧索。 “李师傅!” 陆青山急了,“年纪不是问题,经验才是财富!您刚才说的新铸造工艺,厂里不用,不代表它没有价值!我们山湾村的厂子虽小,但庙小能量大,只要您的技术过硬,能给我们带来效益,您就是我们山湾村的财神爷!我们给您提供平台,让您尽情施展才华,不受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李建强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陆青山,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一个小年轻,口气倒不小。你知道我那套工艺,如果真要上马,需要多大的投入?失败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陆青山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 “李师傅,不瞒您说,我来省城之前,我们村已经被市里推荐为‘农村改革试点先进典型’。我们背后有政策支持,也有我们全村人改变命运的决心!至于投入和风险,没有投入哪有产出?没有风险哪有回报?只要您的技术是实打实的,能解决我们遇到的难题,砸锅卖铁,我也认了!我陆青山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李建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熊熊燃烧的火焰,沉默了。 他那个同伴也张大了嘴巴,被陆青山这番话震住了。 半晌,李建强拿起桌上那包风干肉,拆开油纸,捻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那浓郁的肉香和独特的嚼劲,让他眉头微微一挑。 “这肉,味道不错。” 他放下肉干,看着陆青山,眼神复杂,“你说的山湾村,在什么地方?具体做什么的?” 陆青山心中一喜,知道有门儿! 陆青山见李建强终于问到了点子上,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仿佛轻了半分。 他连忙将山湾村的地理位置,守着关东山,物产丰富,以及目前已经初具规模的食品厂,还有正在筹建的药材加工厂和草本饮料厂的规划,捡着紧要的,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遍。 他特意强调了山湾村的村民们那股子不甘贫困,齐心协力谋发展的劲头,以及县里市里对山湾村的重视和政策倾斜。 李建强听得认真,眉头时而蹙起,时而又微微舒展。 他那个同伴,姓王的,则在一旁小声嘀咕:“山沟沟里办三个厂?听着像那么回事,可真能成气候?” 李建强没有理会同伴的质疑,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白酒,又抿了一口,目光在陆青山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上逡巡。“你说的那个食品厂,主要做什么产品?销路如何?” “目前主要是风干肉和腊肠,就是您尝的这种。” 陆青山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品质绝对过硬。销路方面,我们已经和市里几家大单位食堂签订了供货合同,第一批货款已经到账,反响非常好。不瞒您说,李师傅,我们村还被市里推荐参评省里的‘农村改革试点先进典型’,如果评上了,对我们来说更是如虎添翼。” “哦?还有这事?” 李建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先进典型”的分量,他一个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自然清楚。 如果真能评上,那说明这个山湾村确实有些门道,不是小打小闹。 他放下酒杯,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那双因长期伏案工作而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审慎和探究。 “小陆同志,”李建强缓缓开口,称呼也从“小同志”变成了更显郑重的“小陆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在原单位,除了负责日常的技术管理,手头上其实一直有个项目在琢磨。” 陆青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预感到,关键的要来了。 第122章 砸锅卖铁也干!青山豪言壮语,大拿动心了! 李建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和郁闷:“是一种新的食品保鲜技术。通过特殊的工艺处理,可以在不添加过多防腐剂的情况下,大幅延长肉制品和部分果蔬的保鲜期,并且能最大限度地保留食物原有的风味和营养。我敢说,这项技术如果能推广开,市场前景绝对广阔。” 食品保鲜技术! 陆青山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山湾村的“顶香”牌肉制品虽然味道好,但受限于当时的保鲜手段,运输和储存都是大问题,极大地限制了市场拓展。 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那“顶香”牌就能真正走出白山,走向更远的地方! “李师傅,您是说……您有这样的技术?” 陆青山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激动。 李建强苦笑一声:“有是有,相关的理论研究和小型实验也做过不少次,效果很理想。可这技术,在厂里根本推行不下去。” 他指了指自己,“我这人,脾气臭,不会拐弯抹角,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上这技术需要对现有生产线进行一些改造,投入也不小,领导们怕担风险,一直压着。图纸和报告交上去,就像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没有。我这副总工程师,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摆设!” 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都随着这烈酒吞下肚。 “李师傅!” 陆青山向前挪了挪凳子,语气恳切而急切,“您这技术,对我们山湾村来说,太重要了!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您刚才说的投入和改造,都不是问题!只要技术可靠,能出成果,我们山湾村砸锅卖铁也支持您!” 他看着李建强,眼神灼灼:“您在我们这里,不受那些条条框框的限制!您有充分的自主权,可以放开手脚去研究,去试验!我们需要的是能实实在在解决问题,能带领我们把产品做好的领路人!您在我们山湾村,绝对不是摆设,而是我们最倚重的技术核心!” 李建强被陆青山这番话说得心头一震。 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陆青山,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 可是,他只看到了年轻人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对人才的极度渴望。 “你说的倒是轻巧。” 李建强旁边的王姓同伴忍不住插话,“老李这技术,我们都清楚,是好东西。可真要产业化,那可不是一笔小钱。你们一个小山村,能有多少家底?万一失败了,你拿什么赔?” 陆青山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坦然道:“王大哥说的是实话。我们山湾村现在底子薄,确实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但风险和机遇并存。如果瞻前顾后,怕这怕那,那我们山湾村永远也摆脱不了贫困的帽子。李师傅的技术,我相信是有巨大价值的。至于资金,我们食品厂已经开始盈利,后续还有药材厂和饮料厂,只要产品过硬,市场打开了,资金会像滚雪球一样多起来。而且,我们背后还有政策支持,真到了关键时候,我相信县里市里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转向李建强,语气更加坚定:“李师傅,我不敢说百分之百成功,但我们有百分之百的诚意和决心!您如果愿意来,我们山湾村上下,都会把您当成最尊贵的客人,给您最大的支持!您在我们这里,不光能实现您的技术抱负,更能带领一群淳朴的乡亲们,走出一条致富路!这份成就感,我相信是金钱难以衡量的!” 李建强沉默了。 他看着陆青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包已经拆开的肉干,那浓郁的香味似乎还在鼻尖萦绕。 他想起了自己在厂里受到的排挤,想起了自己呕心沥血研究出的技术被束之高阁的无奈,又想起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那团炙热的火焰。 一种久违的冲动,在他心中慢慢升腾。 “小陆同志,”李建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山湾村,我有些兴趣了。” 陆青山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李师傅,百闻不如一见。如果您不嫌弃我们山沟沟里条件简陋,我诚心邀请您和这位王大哥,一起到我们山湾村实地考察一番。路费、食宿,我们全包了!您亲眼看看我们的厂子,看看我们村子,看看我们关东山里的物产,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想了想,补充道:“住宿方面您放心,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大宾馆,但我们村里新盖了砖瓦房,保证给您安排最干净、最舒坦的屋子住下。吃的方面,山里的野味,地里头新摘的菜,管够!” 李建强看着陆青山那副生怕怠慢了贵客的认真模样,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这笑容,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条缝隙,透出了些许暖意。 “你这小子,倒是挺会说话。” 李建强端起茶杯,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水,似乎在压下心中的波澜。 “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跟你走一趟,去你们那个山湾村瞧瞧。” 他转头看向同伴:“老王,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那王姓同伴显然没想到李建强会这么快就答应,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犹豫:“老李,这……靠谱吗?万一……” 李建强摆了摆手:“没什么万一的。我这辈子,窝囊了大半辈子,临到这岁数了,总得为自己活一把,也为我那点不甘心的念想再拼一把。去看看,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散散心了。” 他看向陆青山,“小陆同志,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可以!” 陆青山立刻答道,生怕他反悔似的,“如果您方便,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 “好!我有些事需要安排一下。你住在哪里,给我个地址,办好了我去找你。咱们就出发!” 李建强眼中那点黯淡被一抹重新燃起的光彩所取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一旁的王姓同伴见李建强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陆青山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 陆青山知道,要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还得靠山湾村实实在在的景象和未来的发展潜力。 但他有这个信心。 这顿原本只是想填饱肚子的晚饭,却意外地为陆青山寻觅人才的征途,打开了一扇充满希望的大门。 他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却眼神依旧锐利的前任副总工程师,仿佛已经看到了山湾村食品厂技术腾飞的未来。 李建强,这块被埋没的璞玉,他陆青山,今天算是捡到宝了! 夜色渐深,长春市的喧嚣依旧。 但在陆青山的心里,却因为找到了李建强这位“良将”,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山湾村那片沉寂已久的土地上,即将响起的,是机器的轰鸣和村民们幸福的笑声。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到山湾村,一定把最好的条件拿出来,让李建强这样的技术人才,能够安心留下,尽情施展他们的才华! 这不仅仅是为了厂子的发展,更是为了那些信任他,将全村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乡亲们!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而山湾村的未来,也因为这位意想不到的“贵客”的到来,变得更加值得期待。 陆青山甚至开始盘算,等李师傅到了村里,第一顿接风宴,该安排些什么山珍野味,才能显出他们山湾村最大的诚意。 第123章 副总工再送大礼!成功招揽两大人才 翌日清晨,长春市的招待所外,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煤烟味儿弥漫在微凉的空气中。 陆青山与李建强相对而坐,一人一碗豆腐脑,几根油条。 王姓同伴,也就是李建强的老伙计王明,也默默地吃着,眼神时不时瞟向陆青山,依旧带着几分审视。 李建强昨夜似乎睡得不错,眉宇间的郁结之气消散了些,添了几分活泛。 “小陆啊,既然你真心想干事,我老李也不能藏私。我还有两个老伙计,都是有真本事的,就是时运不济,跟我一样,在原单位憋屈着呢。” 他放下筷子,用油乎乎的手指点了点,“一个姓姚,叫姚柏年,祖传的中医,尤其精通关东山里的药材炮制和配方,就是脾气有点怪。另一个姓钱,叫钱进,是个机械迷,脑子活泛得很,一天到晚琢磨些新奇玩意儿,可惜厂里那些老古董嫌他异想天开,不给他机会。” 陆青山眼睛一亮,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了! “李师傅,那可太好了!您看,能不能引荐一下?我们山湾村现在最缺的就是您这样的高人!” 李建强嘿嘿一笑:“就知道你小子听了走不动道。走,吃饱了,我带你去会会他们。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第一站是姚柏年的住处。 那是一条老旧的胡同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里晾晒着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一个身形清瘦,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在一堆干枯的草药中细细分拣。他便是姚柏年。 “老姚,我给你带了个客人。” 李建强熟络地打着招呼。 姚柏年头也没抬,声音有些沙哑:“老李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这儿可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苦药汤子。” 陆青山恭敬上前:“姚师傅您好,晚辈陆青山,从白山山湾村来的。” 他将山湾村的地理位置,丰富的药材资源,以及筹建药材加工厂的想法简略说了一遍,言辞恳切。 姚柏年这才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了陆青山一眼,又低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淡淡道:“山沟沟里的小打小闹,也想做药材生意?年轻人,中药这行水深得很,不是挖几根棒槌、采几把草叶子就能成的。”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似乎对这种“异想天开”的年轻人见得多了。 陆青山不急不恼,反而上前一步,指着晾晒架上的一味药材:“姚师傅,恕我冒昧,您这批黄芪,可是采自向阳坡的老山参地附近?看这芦头和纹理,年份不浅,但炮制时火候似乎略过了一些,恐伤了部分药性。” 姚柏年分拣药材的手猛地一顿,霍然抬头,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惊异,重新仔细打量起陆青山:“哦?你这后生还懂这个?” 陆青山微微一笑,他前世为了给妻女治病,也曾苦学过一些中药知识,加上“山野之心”对草木气息的敏锐感知,自然能看出些门道。 “略懂皮毛。我们山湾村守着长白山余脉,自小与这些草木为伴。姚师傅,我们是真心想把药材厂办好,把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发扬光大,绝不是瞎胡闹。我们有最好的原料,就缺您这样懂行、有真本事的掌舵人。” 李建强也在一旁帮腔:“老姚,小陆这后生不像说大话的人。他开的条件,可比国营厂子那些官老爷们敞亮多了。” 姚柏年沉默了片刻,拿起陆青山带来的风干肉,闻了闻,又放下了,眼神闪烁,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辞别姚柏年,李建强又带着陆青山找到了钱进。 钱进的处境比姚柏年更显落魄,住在一个筒子楼的单间里,屋里堆满了各种零件图纸和半成品的小发明,显得拥挤不堪。 他本人看着三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对机械的痴迷。 听完陆青山的来意,钱进先是嗤笑一声:“村办工厂?你们那儿有车床吗?有铣床吗?连电源电压稳不稳定都难说吧?我这些宝贝疙瘩,可金贵着呢,经不起折腾。”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造型古怪的铁家伙,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孩子。 陆青山也不反驳,只是诚恳地说:“钱师傅,我们现在条件确实简陋,但正因为简陋,才需要您这样的能人去开创。我们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您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设计,只要对生产有用,我们全力支持!您不是一直想造一台更高效的土豆切片机吗?我们村的食品厂正需要!您不是觉得现在的脱粒机浪费太大吗?我们山湾村漫山遍野的玉米高粱等着您去改进呢!” 钱进愣住了,他那些被厂领导斥为“不切实际”、“浪费资源”的想法,在这个年轻人嘴里,竟然都成了亟待解决的实际需求。 他看着陆青山,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陆青山趁热打铁:“钱师傅,我知道您有本事,只是缺一个能让您放开手脚的平台。山湾村可能给不了您现在大城市的生活便利,但能给您最大的尊重和施展才华的空间。工资待遇,也绝对从优!” 一番唇枪舌战,加上李建强的旁敲侧击,姚柏年和钱进虽然没有立刻答应跳槽,但都表示愿意跟李建强一起,先去山湾村实地考察一番再做决定。 能争取到这个结果,陆青山已经心满意足。 他仿佛看到,山湾村的未来,因为这些技术人才的加入,将变得更加光明。 他算了算时间,出来已经好几天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就在陆青山兴冲冲地带着李建强、王明,并约好了姚柏年和钱进,买了第二天一早买火车票返回白山时,他想着给家里报个平安,便在招待所附近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村委会摇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的是林月娥焦急万分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一些嘈杂的人声。 “青山?是你吗青山!” 林月娥的声音带着哭腔,让陆青山的心猛地一沉。 “月娥,是我!你怎么在村公所呢?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急!” 陆青山连忙安抚,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青山,你快回来吧!出大事了!” 第124章 专家组空降,赵老三黑心烂肺告臭状! 电话那头,林月娥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嘶哑,背景音嘈杂不堪,隐约还有争吵声传来,让陆青山的心猛地揪紧。 “青山?是你吗青山!你快回来吧!” 不等陆青山细问,林月娥带着哭音的话语就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来,充满了惊慌和无助。 陆青山心头一沉,连忙稳住声音:“月娥,是我!你怎么在村公所?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急!我在听!” “呜……青山……” 林月娥似乎找到了主心骨,深吸一口气,但声音依旧颤抖,“今天一早,天刚亮,村口就来了好几辆车,下来一拨人,说是……说是省里派来的农业专家组,要来咱们村考察那个‘农村改革试点先进典型’的事!” 省里的专家组竟然提前到了?! 而且是这种突击检查的方式!陆青山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张书记是提过这事,可谁能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偏偏还挑在他刚出门的关键时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专家组的人呢?他们现在在哪?村长和赵队长他们怎么应对的?” “村长和赵队长他们都在村公所陪着,可……可专家组的人点名要见你,说要听你亲自汇报咱们厂子和村里的发展规划,问了你好几遍,你不在家啊!” 林月娥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急,“他们等不到你,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陆青山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他不在,很多事情别人说不清楚,也镇不住场面。 “然后呢?只是因为我不在?” 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然后……然后赵老三和赵老五那两个挨千刀的畜生!” 林月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愤怒,“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不在村里,又看到专家组来了,就带着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懒汉,冲到专家组面前胡说八道!” “他们说什么了?!” 陆青山的声音骤然转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他们当着专家组的面,污蔑你带着村里食品厂刚收到的货款跑路了!说你根本就是个骗子,同时开三个厂,摊子铺得那么大,就是画大饼,是想骗国家的扶持资金和补贴!” 林月娥气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他们还说……还说我们山湾村的人都被你蒙蔽了,早晚要血本无归!现在专家组的领导们脸色铁青,问了村长好多尖锐的问题,村里好多人也听信了那些混账话,开始议论纷纷,人心都快散了!赵二壮、赵强他们几个气不过,要跟赵老三他们动手,被村长死死拉住了,场面乱得很!” “混账东西!” 陆青山只觉得一股狂怒的火焰从胸腔直冲脑门,捏着电话听筒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根根泛白,青筋暴起。 赵老三!赵老五! 这两个阴魂不散、卑鄙无耻的搅屎棍! 上次的教训显然没让他们长记性,竟然敢在这种关键时刻跳出来颠倒黑白,恶意中伤! 这是要将他、将整个山湾村的努力全都毁于一旦! 早知道这两个祸害贼心不死,当初就该把他们收拾得再狠一点,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青山,你快想想办法啊!专家组的同志说,如果你今天之内再不出现给个明确的说法,他们可能……可能就要取消我们山湾村的试点推荐了!” 林月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你要是再不回来,咱们村……咱们村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希望,辛辛苦苦干起来的这点家当,怕是真要被他们给彻底搅黄了!我……我快撑不住了……” 陆青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凛冽的寒芒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月娥,别怕!稳住!告诉村长和赵队长,让他们想办法尽量拖住专家组,就说我正在从省城紧急赶回来的路上,最迟明天晚上肯定到!让他们千万别跟赵老三那伙人起正面冲突,保护好自己和厂子!我马上就回去!这些垃圾,我看他们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让电话那头的林月娥找到了些许依靠。 “青山……” “听我的,稳住局面,等我回来!一切有我!” 陆青山斩钉截铁地说道,挂断电话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老三那张可憎的嘴脸,心中的怒火与杀意交织升腾。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这些蛀虫任何机会!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焦虑。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乱。 他是山湾村的主心骨,他要是慌了,那一切就真的完了。 挂断电话,陆青山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李建强和王明在一旁也听了个大概,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小陆,家里出事了?” 李建强关切地问道。 陆青山点了点头,将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李师傅,王大哥,还有姚师傅、钱师傅那边,怕是……这次考察之行,要添些变数了。” 他看向李建强,“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回去,越快越好!” 李建强眉头紧锁:“这节骨眼上,村里没人主事,外面还有人煽风点火,确实麻烦。专家组那边,第一印象要是坏了,后面可就难办了。” 王明也忍不住开口:“我就说嘛,山沟沟里搞这么大摊子,不稳当。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出乱子了。” 他话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意味。 陆青山没有理会王明的风凉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尽快赶回山湾村,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看向李建强,眼神坚定:“李师傅,我知道这让您为难。山湾村现在的情况,可能比我之前描述的要复杂一些。如果您和姚师傅、钱师傅现在改变主意,不愿去蹚这浑水,我陆青山绝无二话,之前的承诺依旧算数,路费开销,我一力承担。” 他的目光扫过李建强,这个刚刚在他描绘的蓝图和诚意下,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老技术员,此刻会作何选择? 而姚柏年和钱进,在得知这个突发状况后,又是否还会愿意踏上前往那个未知山村的旅程? 陆青山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他不仅要面对村里的危机,还要面对这些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丝曙光的人才们,可能产生的动摇。 第125章 患难才见真兄弟!众贤齐聚,誓助青山! 李建强那双因长期伏案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他沉默地看着陆青山,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旁边的王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就说,这事儿悬乎。小陆啊,不是我老王说话难听,你这摊子铺得太大,根基不稳,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出大事。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陆青山的心沉了沉,王明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人之常情。 换做是他,面对一个前途未卜、麻烦缠身的小山村,恐怕也会打退堂鼓。 他看向李建强,语气诚恳:“李师傅,王大哥说得有道理。山湾村现在确实遇到了坎儿,能不能迈过去,还在两说。您几位都是有大本事的人,没必要跟着我们一起冒险。我……” “冒险?” 李建强突然打断了陆青山的话,嘴角咧开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小陆同志,我老李这辈子,在厂里循规蹈矩了几十年,到头来,技术被束之高阁,人被边缘化,连个屁都不敢放。那样的日子,才叫他娘的煎熬!现在,你给我画了个大饼,虽然这饼现在看着有点焦糊,还有人想往上头撒沙子,可我老李,还真就想尝尝,这饼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锐气。 “怕什么!不就是几个跳梁小丑在背后捣鬼吗?不就是什么狗屁专家组吗?老子在机械厂跟那些官僚周旋了大半辈子,还怕这个?小陆,你小子要是信得过我老李,这浑水,我蹚定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们看上的人才和项目!”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陆青山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没想到,李建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选择与他并肩作战! 这不仅仅是雪中送炭,更是对他莫大的信任和肯定! “李师傅……” 陆青山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李建强摆了摆手,转向王明,“老王,你怎么说?是留在这儿继续喝你的二锅头,还是跟我去山湾村,看看热闹,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王明张了张嘴,看看李建强,又看看陆青山,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他确实心动过陆青山开出的条件,也对李建强那套新工艺抱有期待。 但山湾村眼下的麻烦,也让他心生退意。 可李建强这老伙计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缩了,以后还怎么在老伙计面前抬头? “咳,”王明干咳一声,梗着脖子道,“去就去!我老王活了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不就是个小山村嘛,还能有老虎吃了我们不成?再说了,老李你那套宝贝技术,离了我这搞材料的老王,你玩得转吗?” 李建强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王明的肩膀:“好!不愧是我老李的伙计!” 陆青山心中大定,连忙道:“那姚师傅和钱师傅那边……” 李建强一挥手:“我来联系!他们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也不配跟我老李共事!你小子赶紧去买票,咱们越快回去越好,别让那些宵小之辈得意太久!” 陆青山重重点头,立刻去安排。 李建强则找了个电话,分别给姚柏年和钱进去了电话。 他也没多废话,只将山湾村遇到的麻烦和自己的决定简单一说,最后撂下一句:“我李建强要去的地方,你们要是还当我是朋友,就痛快点给个话,磨磨唧唧的,以后也别联系了!” 姚柏年那边沉默了片刻,只回了句:“老李,你这脾气还是这么臭。行,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整一把。山湾村是吧?我倒要看看,关东山里的药材,到底有多道地。” 钱进那边则更干脆:“李哥,你都发话了,我还能说啥?正好我那个万能播种机琢磨得差不多了,就缺个地方试验。山湾村土地多是吧?管够就行!”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建强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是一种找到同道中人,即将并肩作战的畅快。 很快,陆青山便买好了最近一趟返回白山的火车票。 五人简单收拾了行李,便匆匆赶往火车站。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咣当咣当”地行进着,车厢里弥漫着汗味、烟味以及各种食物的混合气味。 硬邦邦的座椅硌得人难受,但此刻,陆青山、李建强、王明,以及后来在车站会合,背着一个鼓鼓囊囊药箱的姚柏年和提着一个沉甸甸工具包的钱进,五个人挤在一起,心情却都有些异样。 姚柏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便在拥挤的车厢里,也保持着几分清癯的傲气。 他打量着陆青山,淡淡道:“小陆同志,你说的那个山湾村,真有那么多珍稀药材?” 陆青山点头:“姚师傅,不瞒您说,我们山湾村背靠的就是长白山余脉,当地人叫干饭盆。那里头的老林子,几十年都没人进去过,好东西多着呢!别的不敢说,几十年份的野山参、上好的黄芪、灵芝,只要您有本事认出来,保管您不虚此行。” 钱进则对陆青山之前提到的农机改造更感兴趣:“陆厂长,你说的那个土豆切片机,还有脱粒机,真能让我放开手脚改?不怕我给你们改废了?”他那双痴迷机械的眼睛里闪着光。 “钱师傅,只要能提高效率,降低损耗,您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资金方面,只要合理,我们全力支持!改废了算我的,改好了,您就是我们山湾村的大功臣!” 陆青山斩钉截铁。 李建强看着这几个老伙计和陆青山热络地讨论着,心中感慨万千。 他将山湾村遇到的麻烦,以及赵老三、赵老五那些人的嘴脸,又详细地跟姚柏年和钱进说了一遍。 姚柏年听完,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不足为惧。等到了地方,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个胡说八道法。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识人辨物,我这双老眼,还没瞎。” 钱进则摩挲着下巴:“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最是可恨。陆厂长,等回去了,要不要我给他们设计个什么小玩意儿,让他们吃点苦头?” 陆青山闻言,心中一动,但还是摇了摇头:“钱师傅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对付这种人,还是得用阳谋,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再也翻不了身。” 一路颠簸,随着火车离白山市越来越近,陆青山的心情也愈发沉重。 专家组、赵老三的污蔑、村民的动摇……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他知道,这次回去,将是一场硬仗。 第126章 釜底抽薪!专家组面前的惊天逆转 陆青山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山峦,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林月娥在电话里说,专家组点名要见他,要听他亲自汇报。 这是危机,但何尝不是一个直接对话、扭转乾坤的机会? 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消专家组的疑虑,揭穿赵老三的谎言,同时还能将这次危机转化为山湾村发展的契机? 他的“山野之心”感受到了他的焦灼,一种莫名的悸动在心间流淌,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沉静下来,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开始变得清晰。 突然,一个念头在陆青山的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紧锁的眉头豁然舒展,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决然。 “李师傅,姚师傅,钱师傅,王大哥!” 陆青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想到一个办法!一个或许能让我们一举扭转颓势,甚至让那些专家们对我们刮目相看的办法!” 李建强等人见他神色突变,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什么办法?” 李建强问道,他看到陆青山眼中那股熟悉的、仿佛能燃烧一切的火焰,心中也升起期待。 陆青山整理了一下思路,嘴角勾起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 “既然专家组要考察,要听汇报,那咱们就给他们来点真格的!他们不是怀疑我们山湾村的技术实力吗?不是怀疑我们是画大饼吗?” “那咱们就让这几位从省城来的真正的大拿,咱们的李总工、姚老中医、钱大发明家,亲自给他们上一课!”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什么才是我们山湾村敢叫板的底气!”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专家组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及赵老三等人面如死灰的模样。 “咱们不跟他们空口白牙地争辩,咱们用事实说话!用技术说话!” “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山湾村请来的,是什么样的神仙!到时候,那些污蔑和谣言,还不不攻自破?!” 钱进在一旁摸着下巴,突然插话道:“等等,陆厂长,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在专家组面前现场表演?我那些发明图纸都在长春呢,空口无凭,他们凭什么信我?” “对啊,”王明也嘀咕道,“我们几个刚从长春跑出来,身上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啥都没带。拿什么证明我们的身份和技术?” 姚柏年却冷笑一声:“老王,你这话就外行了。我行医几十年,各种疑难杂症见多了。专家组里要是有身体不适的,我当场给他们把把脉,开个方子,比什么证书都管用。” 他掸了掸衣襟上的烟灰,“再说了,我这双眼睛识药材,一看一个准,比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学院派强多了。” 李建强也点点头:“我那套食品保鲜技术,理论基础和工艺流程,我能倒背如流。再说了,专家组里肯定有懂行的,真金不怕火炼。”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几个在原单位也不是无名之辈,总有人听说过。” 钱进拍了拍自己的工具包:“我这里头的家伙事儿,随便拆个什么东西组装一下,就能让他们开眼。” 他嘿嘿一笑,“我最不怕的就是当场比技术。” 陆青山见几人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方案,心中更加兴奋。 “各位师傅,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赵老三他们污蔑我卷钱跑路,说我们村是空壳子,画大饼。可现在我不但回来了,还带回了几位真正的技术大拿!这反差,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车厢过道里踱了两步。 “专家组既然是来考察‘农村改革试点先进典型’的,那他们最关心的是什么?是我们有没有真本事,有没有可持续发展的能力!咱们几位师傅往那里一站,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建强被陆青山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好小子!你这招,叫什么?请君入瓮?不对,是引神仙下凡,镇压小鬼!有意思,有意思!” 姚柏年也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赞赏:“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小陆同志,你这脑子,不去做谋士可惜了。” 钱进更是兴奋地搓着手:“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真本事!我那个新式轴承的设计,正好让他们开开眼!” 王明被这几个老伙计的情绪感染,之前的担忧和不满消散了不少,嘟囔道:“行吧,就陪你们疯一把,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陆青山看到几位师傅都被调动起来,心中暗暗得意。 他又补充道:“还有一点,咱们这次不光要证明自己,还要让专家组看到山湾村的潜力。李师傅的保鲜技术,姚师傅的中药配方,钱师傅的机械改良,这些都是实实在在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的项目。专家组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而且,”陆青山眼中闪过狡黠,“咱们还可以现场来个技术对接。让专家组看看,我们山湾村不是在闭门造车,而是真正在引进先进技术,推动农村现代化。这不正是他们想要的典型案例吗?” 李建强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小陆啊,你这是要让那些专家组的人,从怀疑者变成我们的推广员啊!高,实在是高!” 姚柏年抚须而笑:“这叫借力打力。让专家组亲眼见证我们的技术实力,他们回去汇报的时候,自然会说我们的好话。”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之前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仿佛被陆青山这个大胆而巧妙的计划驱散了不少。 陆青山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白山市轮廓,紧握的拳头中充满了力量。 赵老三,赵老五,你们等着吧! 这次,我不仅要让你们身败名裂,还要让你们亲眼看着,山湾村是如何在你们的诋毁中,浴火重生,一飞冲天! 而那些所谓的专家组,也该见识一下,什么是来自民间的智慧和力量! 山湾村的未来,绝不会因为几个小人的谗言而断送!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驶入了白山市火车站。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在那个名为山湾的小山村,正式拉开序幕。 陆青山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与期待。他知道,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第127章 专家组等了一天,陆青山带着惊喜强势回归! 绿皮火车伴着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在白山市火车站月台,陆青山一马当先跳下车厢,李建强等四位技术专家紧随其后。 七月的东北已是初夏时节,夜风中带着山林特有的清香,但此刻的陆青山却无心欣赏,心头如焚。 “陆厂长!陆厂长!” 还没走出车站,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匆匆跑了过来,正是赵二壮。 他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焦急。 “二壮?你怎么在这里?” 陆青山心头一紧,看赵二壮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村里的情况怕是比电话里说的还要糟糕。 “青山哥,月娥嫂子让我在车站等你,村里的情况……唉!” 赵二壮喘着粗气,一边帮忙拎行李一边说道,“专家组的人还在村公所里等着呢,从早上等到现在,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个赵老三,简直就是个王八蛋,见你一直不回来,嘴巴像机关枪似的,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蹦!” 李建强眉头一皱:“小陆,这情况比咱们想的还复杂啊。”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二壮,仔细说说,专家组的人都是什么来头?赵老三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专家组一共来了五个人,为首的是个姓孙的组长,看着挺严肃的,还有两个搞农业的,一个搞工业的,还有一个像是搞财务的。” 赵二壮一边走一边说,“本来村长和赵队长还能应付,可赵老三那个狗东西,当着专家组的面胡说八道,说你带着厂子的钱跑了,说咱们村就是在吹牛皮骗补贴!” “这还不算完,”赵二壮越说越气愤,“他还联合那个赵老五,带着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混子,到处煽风点火,说什么‘陆癞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迟早要露出狐狸尾巴’这种混账话!村里一些本来就半信半疑的人,现在都开始动摇了。” 陆青山听着,拳头慢慢握紧,青筋暴起。 赵老三,赵老五,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姚柏年在一旁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不值一哂。小陆同志,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钱进也摸着下巴说道:“看来咱们这出好戏,来得正是时候啊。” 陆青山点点头,脑中飞快地思考着对策。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专家组已经等了一整天,耐心消耗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赵老三他们的挑拨离间,第一印象已经很糟糕。 但正如他在火车上想的那样,这何尝不是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 “二壮,你帮我给几位师傅安排一下住宿,先到招待所休息一下。” 陆青山做出决定,“我先去村公所见专家组,稳住局面。” 李建强一把拉住他:“小陆,这么晚了,而且你风尘仆仆的,第一印象不好。不如明天一早,咱们做好充分准备再去?” “不行!” 陆青山摇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专家组已经等了一天,如果我今晚再不露面,明天他们可能直接就走了!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抓住!” 他转向几位技术专家:“几位师傅,辛苦你们了,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咱们就让那些质疑的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实力!” 三个小时后,山湾村村公所里灯火通明。 推开会议室的门,陆青山看到五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围坐在会议桌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为首的那个就是孙组长,约莫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厚眼镜,眉头紧锁。 村长赵永年和生产队长赵大志陪坐在一旁,看到陆青山进来,眼神中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各位专家同志,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抱歉!” 陆青山主动上前,诚恳地鞠了一躬,“我是陆青山,刚从省城赶回来。” 孙组长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陆青山,语气颇为冷淡:“陆同志,我们在这里等了一整天。作为山湾村发展项目的负责人,你知道你的缺席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吗?” “孙组长,我深表歉意。” 陆青山坦然承认,“我这次外出,是为了给村里的发展项目招聘技术人才。时间确实卡得很紧,但我可以保证,这绝对值得!” 坐在孙组长右手边的一个瘦高男子冷笑一声:“招聘人才?陆同志,你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吗?有人说你卷了厂子的钱跑路了,说你们山湾村的这些项目根本就是空壳子,是在骗取国家的扶持资金!”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青山心中暗骂,赵老三的毒舌果然厉害,竟然把专家组都说动摇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位专家说得对,外面确实有这种传言。” 陆青山出人意料地承认了,“但我想问一句,作为省里派来的专家组,您们是相信道听途说的谣言,还是相信亲眼看到的事实?” 孙组长眉头一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既然各位专家是来考察我们山湾村的发展项目,那就请各位亲自到我们的厂子里看一看,用事实说话,用技术验证一切!” 陆青山的声音铿锵有力,“如果我们真的是在画大饼,如果我们真的没有技术实力,那任何花言巧语都站不住脚。但如果我们确实有真本事,那么那些恶意中伤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专家组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陆青山会如此直接地迎战。 “好!” 孙组长突然拍了拍桌子,“年轻人有魄力!那我们明天就去你们的厂子实地考察,看看到底是真金还是破铜烂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赵老三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各位专家同志,可别被这小子给忽悠了!” 赵老三指着陆青山,嗓门很大,“他就是个骗子!什么招聘人才,我看是畏罪潜逃,现在见跑不掉了,又回来继续演戏!” 赵老五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专家同志们,你们千万别信他的鬼话!山湾村哪有什么技术,不就是打几只野猪,做点山货买卖嘛!”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机会来了! 正好当着专家组的面,让这两个跳梁小丑彻底现原形! “赵老三,赵老五,”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你们对我们的技术实力这么质疑,那明天就跟着专家组一起去厂子里看看吧。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第128章 四位技术大拿齐聚,山湾村迎来高光时刻! 专家组半信半疑地跟着陆青山一行人朝着食品厂走去,孙组长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依然严肃。 赵老三和赵老五紧紧跟在后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够拆穿“骗局”的机会。 晨曦微露,山湾村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味。 经过一夜的沟通、试制和思考,陆青山心中的计划已经完全成型。 他看着身后跟着的这一大群人,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就是彻底正名的时候! “各位专家,前面就是我们的食品厂了。” 陆青山指着不远处冒着袅袅炊烟的厂房说道。 刚走到厂门口,专家组就被里面传出的阵阵香味吸引住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肉香和特殊调料的味道,浓郁而不腻人,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气。 “这味道……” 专家组中那个搞食品工业的专家忍不住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就在这时,李建强从厂房里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一块刚制作完成的肉干。 看到专家组,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青山:“小陆,样品做好了,你过来看看。” 陆青山心中一喜,李师傅这表演得太自然了,完全看不出丝毫做作的痕迹。 “李师傅,这几位是省里来的专家,正好可以帮咱们把把关。” 陆青山介绍道。 李建强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各位专家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在试验新工艺,没顾得上。” 孙组长打量着李建强,发现这个中年男子身上确实有着那种长期从事技术工作的气质,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李师傅是吧?能介绍一下你们这里的工艺吗?” “当然可以。” 李建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见到了知音一般。 他举起手中的肉干,“各位专家请看,这是我们刚研发出来的新型肉类加工工艺制作的野猪肉干。” 专家组中那个搞食品工业的专家接过肉干仔细观察,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块肉干的色泽、质地、纹理,都展现出了相当高的加工水平。 “李师傅,能具体说说这个工艺吗?” 他忍不住问道。 李建强顿时来了精神,开始详细解释起来:“传统的肉干制作工艺存在几个关键问题:脱水不均匀、营养流失严重、保质期短。我们这套新工艺采用了分级脱水技术,先用低温慢烘锁住肉质纤维,再通过分段式温控和湿度调节,让水分均匀流失……” 随着李建强的讲解,专家组几人的表情发生了明显变化。 这些技术细节如此专业,绝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够掌握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温度控制曲线。” 李建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满数据的图纸。 “你看,在第一阶段要控制在45度,第二阶段提升到65度,第三阶段再降到50度,整个过程要持续18个小时。这样制作出来的肉干,不仅口感好,营养成分保留率可以达到85%以上。” 孙组长接过图纸仔细查看,越看越震惊。 这套工艺的理论基础扎实,数据详实,绝对不是外行人能够编造出来的。 “李师傅,您这技术……” 搞食品工业的专家声音都有些不可思议。 “在我们原来的厂子里,这套技术被束之高阁,领导说什么‘不符合生产实际’。” 李建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是陆厂长给了我发挥的机会,让我能够把这些年的研究成果真正应用起来。” 就在专家组被李建强的技术震撼时,旁边又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切肉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钱进正在手工切片操作台前忙碌着。 “钱师傅,这是?” 陆青山适时地问道。 钱进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我们正在等着改良版的多功能切片机装配完成,这是图纸,效率比现在能提高三倍,而且切出来的肉片厚薄绝对均匀。” 说着,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切片机的图纸给专家组看:“各位专家请看,误差不超过0.2毫米。” 专家组中的工程师接过图纸,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这种设计精度,确实达到了工业化生产的标准。 “这个切片机的原理是什么?”工程师忍不住问道。 钱进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关键在于这个螺旋刀片的设计,还有这个压力调节装置。传统的切片机压力是固定的,但不同部位的肉质密度不同,切出来的厚度必然有差异。我这个设计可以根据肉质的软硬程度自动调节压力……” 随着钱进的解释,工程师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竟然掌握着如此精湛的机械技术。 “这技术水平,不输省里的大厂啊!” 工程师忍不住感叹道。 听到这话,赵老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都是陆青山请来的托儿,可现在看来,这些技术确实有真本事。 但他还不甘心,正想开口质疑,却被另一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这是野山参,至少有十五年的参龄。这是黄芪,品质上乘。这是灵芝,野生的,药效是人工培植的三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姚柏年正站在药材厂门口,手里拿着几株刚处理好的药材,对着专家组中的农业专家侃侃而谈。 “姚师傅,您这眼力……” 农业专家看着手中的野山参,脸上写满了佩服。 这株参的外形、纹理、重量,确实符合十五年参龄的特征。 “这些都是基本功。” 姚柏年淡淡地说道,“真正的技术在炮制上。同样的药材,炮制方法不同,药效可能相差十倍。” 说着,他走到一旁的炒制台前,开始现场演示中药材的炮制过程。 只见他动作娴熟,火候掌控精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深厚的功底。 “这是什么炮制法?” 农业专家忍不住问道。 “蜜炙法的改良版本。” 姚柏年头也不抬,“传统的蜜炙需要两个小时,我这个改良版本只需要四十分钟,而且药效保留更好。关键在于温度的控制和蜂蜜的选择……” 农业专家听得入了迷,连连点头:“这是真正的传统技艺传承啊!” 就在大家都被各种技术展示震撼时,王明也不甘示弱。 他端着一个装满不同原料的托盘走了过来:“各位专家,你们看这些原料,单独看都很普通,但经过精确配比后……” 他开始现场调配,每种原料的分量都精确到克。 很快,一种散发着特殊气味的粉末就配制完成了。 “这是什么?” 孙组长好奇地问道。 “天然防腐剂。” 王明得意地说道,“效果比化学防腐剂好,而且对人体无害。关键在于这个配比……” 专家组组长看着手中的防腐剂,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些技术,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支撑一个企业的发展。 就在此时,赵老三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声嚷嚷道:“各位专家同志,你们别被骗了!这些人都是陆青山找来的临时演员,这些技术都是假的!” 赵老五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山湾村哪来这么多技术人才?肯定是演戏给你们看的!” 听到这话,李建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如同利剑一般直射向赵老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129章 四大技术专家联手出击!谁还敢说是演员?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李建强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带着彻骨的冷意。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工具,一步步朝赵老三走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般。 赵老三被这股气势震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但嘴上还是硬撑着:“我、我说的是实话!你们这些人都是陆青山花钱请来的演员!” “演员?”李建强冷笑一声,“好,既然你说我是演员,那你来告诉我,这套食品保鲜技术的核心温控曲线为什么要分三段?每段的科学原理是什么?” 赵老三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温控曲线?科学原理?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天书一般。 “怎么?答不上来?”李建强步步紧逼,“你既然说我是假的,那总该知道真正的技术是什么样的吧?来,给各位专家同志们讲讲,肉类脱水过程中蛋白质分子的变性温度是多少?为什么45度低温烘培能够锁住肉质纤维?” 专家组中那个搞食品工业的专家忍不住点头,这些问题确实是这套技术的核心要点,没有深厚的理论基础和实践经验,根本不可能回答出来。 赵老三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慌张地看向一旁的赵老五,希望得到支援,可赵老五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时,姚柏年也放下了手中的药材,冷笑出声:“小子,你说我们是假的?好,那你过来。” 他直接从药材堆中随手抓起一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草根,在赵老三面前晃了晃:“这是什么药材?炮制后主治什么病?用量多少?配伍禁忌是什么?” 赵老三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这些在他眼里就是普通的草根,哪里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答不出来?”姚柏年的声音更加冷厉,“这是苍术,性温味苦,主治湿阻中焦、脾胃不和。生用燥湿健脾,炒用温中止泻。用量三到九克,孕妇慎用。这么基础的中药知识都不懂,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专家组中的农业专家暗暗称赞,姚柏年这一手确实展现了深厚的中医功底,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 钱进见状也来了脾气,他直接拿起切片机图纸:“你既然说我是假的,那你来告诉我,这个螺旋刀片的角度是多少度?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压力调节装置的工作原理你能说出来吗?” “这个刀片角度是13度,最适合切割肉类纤维。这个弹簧的弹性系数是多少你知道吗?这个齿轮的传动比为什么要设计成3:1?”钱进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向赵老三。 赵老三此时已经面如死灰,这些专业问题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外星语言。 王明也不甘示弱,他端起刚调配好的天然防腐剂,在赵老三鼻子前晃了晃:“这里面有七种原料,你能闻出几种?每种的作用是什么?配比错了会怎样?” 那股复合的香味钻入鼻孔,赵老三只觉得头晕目眩,别说分辨成分了,他连这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甘草、丁香、肉桂、茴香、花椒、陈皮、白芷。” 王明如数家珍,“甘草调和诸药,丁香防腐杀菌,肉桂温中散寒,每一味药的配比都有严格的科学依据。配比错了轻则效果减半,重则可能产生毒副作用。你一个连基本药材都认不清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们的专业技术?” 整个厂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已经满头大汗、面无人色的赵老三身上。专家组几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 孙组长推了推眼镜,声音严肃:“各位师傅,能否出示一下你们的身份证明?这技术水平,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 李建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发黄的工作证:“长春第一机械厂,高级工程师李建强。这个证件我带了二十多年,上面还有厂长的印章。” 姚柏年也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的证件:“吉林省中医院,主任医师姚柏年。还有我的行医执照,各位专家可以仔细查验。” 钱进和王明也相继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技术专家,在各自的领域都有着深厚的造诣。 专家组几人传看着这些证件,脸上的表情从怀疑转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这些人的身份和技术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这不可能!”赵老三歇斯底里地喊道,“山湾村怎么可能请得起这么多技术专家!他们肯定是假的!证件也是假的!” 话音刚落,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赵老三,你说我们的证件是假的?”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工作人员。来人正是县委书记张新成。 “张书记!”陆青山连忙上前迎接,心中暗暗称奇,张新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张新成点了点头,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专家组身上:“各位是省里来的专家吧?我是江源县县委书记张新成。刚才在外面听到有人质疑这几位技术专家的身份,我想有必要说明一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李建强同志,长春第一机械厂技术科科长,曾获得省级技术改良奖三次,是我们特邀的技术顾问。姚柏年同志,省中医院知名专家,在中药炮制方面有着独到的造诣。钱进同志,机械设计高手,拥有多项技术专利。王明同志,化工专业出身,在材料配比方面经验丰富。” 张新成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一般砸在赵老三心上,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同志能够来到山湾村指导工作,是我们江源县的荣幸。” 张新成继续说道,“任何人如果再敢质疑他们的身份和技术水平,就是在质疑我们县委的工作,我绝不会轻饶!”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赵老三彻底傻眼了。县委书记亲自背书,这些人的身份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专家组组长孙组长站起身来,向张新成伸出手:“张书记,您好!看来我们之前确实误会了陆同志和山湾村。这些技术专家的水平,确实让我们刮目相看。” 陆青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这场危机不仅化解了,反而成了展示山湾村实力的绝佳机会。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赵老三和赵老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两个跳梁小丑,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第130章 赵老三跪地认罪!幕后金主败露 张新成的话音刚落,整个厂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专家组几人面面相觑,赵老三和赵老五更是面如死灰,仿佛刚才还在他们手中的主动权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张新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各位专家远道而来,光看这些还不够。我们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他转向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两人才能理解的暗示:“陆同志,该带各位专家去‘那个地方’看看了。” 陆青山心中疑惑,什么“那个地方”? 他明明没有和张新成商量过任何特殊安排。 但看到张新成那充满深意的眼神,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县委书记显然还有后手。 “好的,张书记。各位专家,请跟我来。” 陆青山强作镇定,心中却在飞快地思考着张新成的用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食品厂,朝着村后的空地走去。 越走越近,陆青山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原本空旷的土地上,竟然搭建起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临时展示台,五彩的横幅迎风飘扬,上面写着“山湾村农产品深加工示范展示会”的大字。 展示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精美的产品包装盒,有肉干、药材、山货,甚至还有一些陆青山从没见过的包装样品。 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在展台前仔细查看着什么,看到专家组到来,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各位就是省里来的专家吧?久仰久仰!”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主动伸出手,“我是长春第一食品厂的采购经理王大海,专程来考察山湾村的产品质量。” 专家组的几人目瞪口呆,孙组长更是推了推眼镜,有些不敢置信:“这是…” 张新成满脸得意地走上前:“各位专家,这是我们江源县为山湾村专门筹备的产业化示范展示会。我们邀请了省内几家有实力的投资商和经销商代表,就等各位专家的权威认定。一旦通过,现场就有三家公司准备与山湾村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商人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分别介绍自己是沈阳某药材公司的总经理和大连某贸易公司的副总。 他们纷纷表示对山湾村的产品早有耳闻,今天专程赶来就是要抢占先机。 专家组几人彻底震撼了。 孙组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张书记,县里的工作效率和前瞻性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啊!这种政府主导、市场运作的模式,正是我们要在全省推广的典型!” 搞食品工业的专家更是连连点头:“这样的示范效应,比任何汇报材料都要有说服力!” 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不知何时,村民们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这热闹非凡的场面,眼中满是对陆青山的敬佩和崇拜。 “青山哥真是太厉害了!” “咱们村这是要发达了!” “我就说陆青山不是一般人,你们看,连省里的专家都对他刮目相看!”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兴奋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连那几个技术专家也被这种氛围感染,眼中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就在皆大欢喜的时候,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突然响起。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有罪!我有罪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老三突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我做了对不起村里,对不起青山的事!” 赵老三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是被人指使的!有人给我钱,让我故意搞破坏,让我说青山的坏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跪地痛哭的赵老三身上,等待着真相的揭露。 张新成脸色一沉:“赵老三,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老三抬起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颤抖着手指向人群中的一个角落:“就是他!就是那个姓李的!他给了我二百块钱,让我在专家组面前说青山的坏话,说什么只要把事情搞砸了,他还会再给我三百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陌生男子脸色瞬间大变,转身就要逃跑。 “别让他跑了!”陆青山大喝一声。 几个村民立刻围了上去,把那个男子团团围住。 那人见势不妙,连忙举起双手:“各位,各位别误会!我就是邻村来的商贩,路过而已,路过而已!” 张新成冷笑一声,大步走到那人面前,上下打量着:“邻村的商贩?穿着这么体面的西装,还带着公文包,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张书记,这个人我认识。” 众人回头看去,陈志国大步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得吓人。 “志国同志,你怎么在这里?”张新成有些意外。 陈志国走到那个陌生男子面前,冷冷地说道:“我奉命保护专家组的安全,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人叫李建业,黑龙江齐齐哈尔人,专门在各地搞投机倒把的勾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去年在佳木斯,前年在牡丹江,都有他的案底。这家伙专门打听哪里有好的农产品加工项目,然后想方设法搞破坏,等项目流产了再低价收购设备和技术,转手倒卖牟取暴利。”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这背后还有如此丑恶的阴谋! 那个叫李建业的男子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破摔:“没错!就是我指使的!你们山湾村的项目确实不错,我本来想等你们搞砸了好接手,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陆青山走到他面前,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没想到我们山湾村有真本事,没想到你的小把戏被拆穿了?” 李建业咬牙切齿:“算你们走运!不过你们别得意太早,像我这样的人多的是,总有一天…” “够了!” 张新成怒喝一声,“志国同志,这种败类就交给你处理了!” 陈志国点点头,示意手下把李建业带走。 临走前,他对陆青山说道:“青山,这种事情以后还可能会遇到,一定要小心。” 专家组和在场的商人们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愤慨的表情。 孙组长更是拍案而起:“这种恶劣行径简直令人发指!张书记,像山湾村这样的好项目,我们一定要给予更大的政策支持和资金扶持!” “对!就是要让山湾村成为全省的标杆,狠狠打脸这些投机商人!”其他专家也纷纷表态。 张新成见时机成熟,清了清嗓子:“各位专家,各位领导,既然大家都对山湾村如此认可,那我就宣布一个重磅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省里经过认真研究,已经批准在山湾村建立‘山湾模式’即‘东北山区农产品深加工试点’,第一期投资免息贷款八十万元!陆青山同志将担任厂长!” 这个消息如同炸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 村民们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连那几个技术专家也激动得面红耳赤。 “太好了!这下我们可以大展拳脚了!”李建强兴奋地拍着陆青山的肩膀。 “我要在这里实现我所有的技术理想!”钱进也激动不已。 陆青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震撼得有些恍惚。 一百万的免息贷款,示范基地主任,这些在几个小时前还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现在竟然都成了现实。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既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意味着更大的挑战和责任。 村民们围着陆青山欢呼雀跃,赵老三却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悔恨和绝望。 就在这时,陆青山突然走到赵老三面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伸出了手。 “赵老三,起来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山湾村要发展,需要每一个村民的力量。” 赵老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青山,不敢置信这个曾经被他百般诋毁的人,竟然还愿意给他机会。 第131章 三大公司抢签合同,山湾村彻底火了! 陆青山伸手拉起赵老三的瞬间,整个展示台前鸦雀无声。赵老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颤抖着握住了陆青山伸出的手。 陆青山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的他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胸怀,但重生后的每一天都在提醒他,仇恨只会让人堕落,宽容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敌人,他想到的不是报复,而是如何让山湾村真正团结一心。 “青山兄弟,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赵老三的声音哽咽着。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陆青山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内心却在告诉自己:这不仅仅是原谅,更是为了山湾村的未来。“山湾村要发展,需要每一个人的力量。” 专家组孙组长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赞赏:“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农村带头人风范!不计前嫌,团结村民,这样的干部才能真正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 张新成暗暗点头,心中对陆青山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技术,有眼光,更难得的是有胸怀。 村民们被这一幕深深震撼。陆青山的大度让他们想起了古代那些仁君的故事,连仇人都能宽恕,这样的胸襟让他们更加坚信跟着陆青山走是对的。 “好!好样的!”人群中传来零星的叫好声。 就在气氛逐渐缓和的时候,那个长春第一食品厂的采购经理王大海突然走到陆青山面前,脸色严肃得吓人。 “陆厂长,我刚才品尝了你们的肉干样品。”王大海停顿了一下,“有个问题必须当面说清楚。”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刚才还沉浸在和谐氛围中的村民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青山虽然心中忐忑,但表面依旧淡定:“王经理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我们一定认真对待。” 王大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故意走到展示台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起一块野猪肉干。现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响亮。王大海将肉干掰开,切面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怎样完美的纹理啊!肉质紧实却不发硬,纤维清晰可见却丝毫不柴,油脂分布均匀,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王大海盯着这块肉干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 “我的天哪!”他突然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这个品质已经达到了出口标准!我干了二十年食品加工,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工艺!这简直是艺术品!” 现场瞬间从死寂变为沸腾。村民们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陆厂长,这样的产品不能埋没在深山里!”王大海激动得握住陆青山的手,“我代表长春第一食品厂,正式向山湾村提出合作申请。我们愿意签订年产值五十万的采购合同,预付定金十万元!” 五十万! 要知道现在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才三四百块钱,五十万相当于一千多个工人一年的收入! 村民们听得眼睛都直了,有人激动得差点晕倒。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这还没完。 沈阳药材公司的总经理李文华也坐不住了。他快步走到姚柏年面前,拿起一株刚炮制好的黄芪,放在鼻子前轻轻一闻。 “这味道……这手法……” 李文华的脸色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后变成了狂热,“老先生,这个炮制手法我只在我师父那里见过!您师承何人?这可是快要失传的古法啊!” 姚柏年淡然一笑:“都是些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李文华差点跳起来,激动得手舞足蹈。 “老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种工艺炮制出来的药材,药效比普通炮制法至少高出三成!我们公司愿意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长期收购您炮制的药材!” 两倍价格! 现场再次沸腾。 原来那些在山里随处可见的草药,经过姚师傅的手竟然这么值钱! 大连贸易公司的副总也急了,立即表示愿意包销山湾村的所有山货产品,价格比市价高出五成。 三家公司,三个大单,现场的气氛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专家组几人紧急商议了几分钟,孙组长颤抖着声音宣布:“经专家组一致决定,山湾村的扶持等级提升!免息贷款从八十万提升到一百万,并且承诺三年内给予全方位政策倾斜!” 一百万! 这个数字彻底让村民们疯了。 有人激动得哭了,有人兴奋得在地上翻跟头,整个山湾村仿佛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从村口传来。 “嘀嘀——” 一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缓缓驶入村里。这在1981年的农村简直是外星人降临一般的震撼,能开桑塔纳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笔挺的中山装,气质非凡,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大领导。 张新成一见此人,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李副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副厅长? 现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省农业厅的副厅长亲自来到山湾村,这意味着什么? 李国强环视了一圈现场,目光最后落在陆青山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你就是陆青山同志吧?久仰大名。” 陆青山连忙上前,心中却有种不祥的预感:“李厅长,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一点都不客气。”李国强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声音压得很低,“山湾村的名声现在可是传到省里去了,甚至传到了更高的地方。我今天专程来看看,果然名不虚传。” 更高的地方?陆青山心中一紧。 李国强在简单参观后,私下单独找到了陆青山。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青山同志,”李国强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眼神中透着某种陆青山看不透的深意,“省里,不,应该说更高层有个极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这个任务关系到整个东北地区的农业发展战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你……有心理准备吗?” 陆青山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132章 半月盖厂房?陆青山的疯狂计划 夜色如墨,山湾村却依然灯火通明。 陆青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手中的那份省农业厅文件已经被他翻看了无数遍。李国强临走前留下的话依然在他耳边回响:“这个任务关系到整个东北地区的农业发展战略。” 一百万的免息贷款,省里的全方位政策倾斜,甚至更高层的关注,这些看似美好的支持背后,陆青山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青山,还不睡?”林月娥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睡不着。”陆青山接过粥碗,感受着妻子手掌的温度,“月娥,你说省里为什么对咱们这么好?” 林月娥在他身边坐下,月光下她的侧脸如玉:“也许是因为你值得。” 陆青山苦笑着摇摇头。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省里如此大力支持山湾村,必然有着更深层的考量。 他想起了前世80年代的一些政策变化,想起了改革开放初期那些试点项目的命运。有些成功了,成为了标杆;有些失败了,成为了教训。 “不管怎样,既然接下了这个担子,就得扛起来。”陆青山放下空碗,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山湾村的乡亲们相信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翌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山湾村的宁静。 “青山哥!青山哥!”刘富贵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县里来人了!说是贷款到账了!” 陆青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这效率也太惊人了!三天前刚确定,今天就到账了? 匆匆洗漱后,陆青山来到村委会,只见县农业局的王科长正在那里等着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陆厂长,恭喜恭喜!”王科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一百万无息贷款已经到账,请您过目。” 陆青山接过文件,心中一阵激动。真的到账了!一百万,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王科长,这个钱…”陆青山试探性地问道。 “放心使用,三年无息,五年内还清即可。”王科长的笑容更加灿烂,“上面对山湾村项目非常重视,希望你们能干出成绩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山湾村。村民们涌向村委会,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狂热。 “真的是一百万?” “我的天哪,咱们村发了!” “青山这是要带着咱们飞黄腾达啊!” 陆青山看着乡亲们期待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站到了村委会门前的台阶上。 “乡亲们,安静一下!”陆青山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声,“既然大家都来了,我就把这笔钱的使用方案跟大家说清楚。”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陆青山身上。 “这一百万,我打算这样分配:厂房建设用二十万,设备采购用三十万,人工开支准备二十万按劳分配,剩下三十万作为流动资金。”陆青山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分钱怎么花,都要让大家看得见。” 赵永年村长激动地拍手:“好!就该这样!明明白白花钱,清清楚楚做事!” “青山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厂房能全盖完?”赵铁柱瓮声瓮气地问道。 “月底之前!”陆青山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为了赶在秋收前投产,咱们必须抢时间!” “月底之前?”赵大志有些担心,“这也太急了吧?材料、工人…” “材料我昨晚就联系好了,今天下午就能到。”陆青山早有准备,“工人的话,咱们村的青壮年都算一个,再从镇上请一些师傅。二十四小时轮班干,半个月内必须完工!”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个节奏确实有些疯狂。 “青山,你这…”赵永年有些担心。 “村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陆青山环视全场,“省里给了咱们这么大的支持,就是要看咱们的行动力。如果咱们磨磨蹭蹭,人家凭什么继续支持?” 这话说得在理,村民们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青山,我也要参加!” 众人回头看去,说话的竟然是赵老三。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对不起大家的事,但现在我想将功补过!”赵老三脸色涨红,“我干过泥瓦活,虽然手艺不咋样,但力气还有!” 紧接着,赵老五也站了出来:“还有我!我也要出力!”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意外。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质疑,有人赞成。 陆青山看着两人诚恳的表情,点了点头:“好!既然都是山湾村的人,就一起干!” 下午,第一车建材到了。水泥、钢筋、砖头,满满一大车。 紧接着,新增加的施工队也到了。领头的是县里有名的张师傅,手艺精湛,干活麻利。 “陆厂长,您这个工期要求确实有点紧。”张师傅看着图纸皱眉,“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厂房至少要一个月。” “张师傅,我知道难度大。”陆青山递过去一包中华烟,“之前白山一建的队伍和你们一起分担工期,咱们真的等不起。这样吧,工钱按正常的一点二倍算,另外每天还有肉菜加餐。” 一点二倍的工钱,还有肉菜!张师傅的眼睛亮了:“成交!不过咱们得说好,质量你们尽可放心。” “那是当然!” 当天晚上,建设工地就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村民们分成三班,轮流上阵。 赵铁柱和赵二壮负责搬运重物,两个人的力气顶得上四个普通人。 刘富贵虽然力气不大,但脑子活络,负责协调各种杂事,跑得满头大汗。 就连赵老三和赵老五也卖力地干着,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态度非常认真。 “哎呀,赵老三你这砖头码得不整齐!” “知道了知道了,我重新码!” 看着昔日的对头如此卖力,村民们心中的芥蒂也慢慢消散了。 夜深了,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陆青山亲自上阵,和大家一起干活。 “青山哥,你歇会儿吧!”刘富贵心疼地说道。 “没事,大家都在干,我怎么能闲着?”陆青山抹了把汗,继续搬砖。 林月娥和村里的几个媳妇在一旁熬粥、做饭,确保大家有热饭吃。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声从远处传来。在夜深人静的村子里,这声音格外响亮。 “谁这么晚还开车?”有人好奇地问道。 很快,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工地边上。车门打开,下来几个陌生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 “请问哪位是陆青山陆厂长?”中年男子环视全场。 “我是。”陆青山放下手中的砖头,走了过去,“您是?” 中年男子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长春机械设备厂的业务经理孙德胜。听说您这边要采购设备,特地赶过来谈谈。” 陆青山接过名片,心中一动。这么晚专程赶来,看来是有备而来。 “孙经理,您这也太客气了,大晚上的就赶过来。” “不客气不客气!”孙德胜满脸堆笑,“像您这样的大客户,就是半夜三更我也得来!听说您要的设备价值不菲,我们厂长特地让我带着最新的报价单过来。” 说着,他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陆青山:“您看看,这个价格在同行业里绝对是最优惠的!” 陆青山接过报价单,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个价格,比他之前打听到的市场价高出了至少三成! 第133章 技术专家在身边,谁敢糊弄也没用 陆青山心中冷笑,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个孙德胜分明是听到风声,想趁火打劫。 “孙经理,这个价格确实很有诚意。”陆青山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不过我想先了解一下设备的具体参数。” 孙德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陆厂长,您放心,我们的设备绝对是市面上最先进的!这台切片机每小时能处理五百公斤肉类,精度控制在零点三毫米以内!” “零点三毫米?”陆青山挑了挑眉头,“孙经理,您确定没说错?” “当然没错!”孙德胜拍着胸脯保证,“我干这行十几年了,这些数据我闭着眼睛都能报出来!” 就在这时,钱进从工地那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图纸。“青山,这是什么人啊?” “钱师傅,这是长春机械厂的孙经理,专门来谈设备采购的。”陆青山介绍道。 钱进瞥了一眼孙德胜手里的报价单,顿时乐了:“这位同志,您这设备是镀金的吗?” 孙德胜脸色一变:“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这价格比市价高了三成不说,参数也完全不对。”钱进毫不客气地说道,“切片机精度零点三毫米?您这是在开玩笑吗?目前国内最先进的设备也就能做到零点五毫米,而且那是进口的!” 孙德胜脸上的笑容僵了:“您是?” “我是钱进,原长春第一机械厂技术科副科长。”钱进淡淡地说道,“您口中的这台设备,我们厂就有,出厂价格是您报价的一半。” 现场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围观的村民们虽然听不太懂这些技术参数,但也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陆青山摇了摇头:“孙经理,看来您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得不够。我们这里可都是行家。” 就在孙德胜进退两难的时候,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这次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请问哪位是陆厂长?”年轻人礼貌地问道。 “我是。”陆青山上前。 “您好,我是沈阳重工机械厂的销售代表李明。听说您这边要采购设备,特地赶过来。”李明递过名片,“我们厂专门生产食品加工设备,质量绝对过硬,价格也公道。” 孙德胜一听来了竞争对手,顿时急了:“陆厂长,我们可是老厂了,信誉有保证!” 李明不紧不慢地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详细的产品说明书:“陆厂长,这是我们的产品参数和报价。您可以对比一下。” 陆青山接过资料,仔细看了看。 这个价格比孙德胜的报价低了将近四成,而且参数也更加详细准确。 钱进也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这个靠谱多了。切片机精度零点五毫米,处理能力每小时三百公斤,这才是实际情况。” 孙德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偏僻的小村子里竟然有这样的专家,更没想到竞争对手来得这么快。 “陆厂长,我们可以重新商量价格!”孙德胜急忙说道。 陆青山摆摆手:“孙经理,生意讲的是诚信。您第一次报价就这么离谱,我怎么敢相信您的产品质量?” 就在这时,姚柏年也从那边走了过来:“青山,怎么这么热闹?” “姚师傅,有设备商来谈合作。”陆青山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姚柏年听完,直接对李明说道:“小伙子,你们厂有没有中药炮制设备?” 李明眼睛一亮:“有的!我们专门有一条中药加工设备生产线。老先生是这方面的专家?” “略懂一二。”姚柏年谦虚地说道,“不过对设备要求比较高。传统的炒制工艺如果用机器代替,温度控制必须精确到一度以内。” 李明连连点头:“没问题!我们的设备采用pid温度控制系统,精度可以达到零点五度!” 孙德胜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们厂根本没有中药设备生产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意溜走。 “李代表,能不能把你们的设备清单给我看看?”陆青山问道。 李明立刻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陆厂长,这是我们的全套产品目录。从食品加工到中药炮制,从包装设备到检测仪器,应有尽有。” 陆青山翻看着资料,心中暗自计算。 按照这个价格,三十万的设备预算不仅够用,还能有富余。 “李代表,如果一次性采购全套设备,你们能给什么优惠?”陆青山问道。 李明想了想:“如果金额超过二十五万,我们可以给九折优惠,并且免费负责安装调试。” 九折! 这样算下来,能省下两万多块钱! 村民们听得眼睛都直了。 “青山哥,这可是好事啊!”刘富贵激动地说道。 陆青山点点头,但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这些设备商为什么都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就在这时,赵大志突然走了过来,小声对陆青山说道:“青山,有个事我得跟你说。白天的时候,有人打电话进来,问我们村里的情况,特别是问你采购设备的事。” 陆青山心中一紧:“什么人?” “不认识,说是县里的。”赵老三回忆着,“他还问了咱们资金的事,我当时没多想就说了。” 陆青山恍然大悟。 难怪这些设备商来得这么及时,原来是有人提前透露了消息。 但这未必是坏事。有竞争才有优惠,现在能省下两万多块钱,正好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李代表,我们合作!” 陆青山做出了决定,“不过我有个条件,设备必须在半个月内全部到位并安装完毕。” 李明想了想:“半个月确实有点紧,但我们可以从几个厂区同时调货,应该能做到。” 孙德胜见大局已定,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李明兴奋地拿出合同:“陆厂长,那我们现在就签约吧!” “不急。” 陆青山摆摆手,“合同我要拿回去仔细研究,明天给你答复。” 李明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同意。 送走了设备商,村民们围了上来。 “青山哥,能省多少钱?不是小数目吧?” “就是,够咱们村买多少东西了!” 陆青山看着大家兴奋的表情,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既然省下了钱,为什么不再多搞一个项目呢? 他想到了前世经常看到的矿泉水。在80年代,这绝对是超前的概念。 如果能把山里好水源制成矿泉水,既健康又有特色,说不定能开辟一个全新的市场。 “各位乡亲,我有个想法。”陆青山突然开口,“咱们为什么不再搞一个矿泉水厂?” 第134章 山泉水装瓶卖全国,致富路越走越宽广 “矿泉水厂?”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 刘富贵挠了挠头:“青山哥,这个矿泉水,能赚钱吗?” 陆青山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内心涌起一阵暖流。前世他见过太多矿泉水品牌的兴起,知道这绝对是一个朝阳产业。 “月娥,你说咱们山里的水怎么样?”陆青山转向妻子。 林月娥想了想:“甜得很,我从小喝到大,从没拉过肚子。” “那就对了!”陆青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咱们山湾村背靠长白山,水源都是山泉水,比城里的自来水不知道好多少倍!” 赵铁柱憨憨地说道:“可是青山哥,水不是到处都有吗?谁会花钱买水喝啊?” 陆青山走到工地旁边,拿起一个空瓶子:“铁柱,你想想,城里人喝什么水?” “自来水呗。” “那自来水干净吗?” 赵铁柱摇摇头:“听说有股子漂白粉味儿。” “对!”陆青山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山里最好的水装进瓶子里,卖给城里人!” 这时候,钱进也走了过来,若有所思地说道:“青山,这个想法很超前啊。我在厂里的时候听说过,国外确实有这样的产业。” 姚柏年也点点头:“山里的泉水确实不一般,我炮制药材都是用的山泉水,效果比普通水好得多。” 见专家们都表态支持,村民们的态度开始转变。 “那设备要多少钱?”赵永年关心的是实际问题。 陆青山心里已经有了初步预算:“矿泉水设备相对简单些,主要是过滤、消毒、灌装、封口,大概需要十五万左右。” “十五万!”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的资金够吗?” “设备采购省下了两万多,再加上流动资金的一部分,应该够。”陆青山算了算,“关键是要抢时间,矿泉水市场现在几乎是空白,谁先做谁就占优势。” 就在这时,李明突然开口:“陆厂长,我们厂确实有矿泉水生产线!” 陆青山眼睛一亮:“真的?” 李明兴奋地点头:“绝对有!而且价格很优惠,十二万就能拿下全套设备!” 十二万!比预算还低了三万! 村民们顾不上疲劳,纷纷围了上来。 “青山哥,这矿泉水真能赚钱?” “当然能!”陆青山语气坚定,“你们想想,一瓶水成本几分钱,卖出去至少五毛钱,这利润比肉干还高!” 五毛钱一瓶水!这在村民们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看到陆青山认真的表情,大家心中都开始有了期待。 \"李代表,你们的矿泉水设备质量怎么样?“陆青山仔细询问。 李明立刻从包里掏出另一份资料:”陆厂长,这是我们为大连一家企业做的矿泉水生产线,日产能一万瓶,完全达到了国家卫生标准。\" 陆青山接过资料仔细看着,心中暗自计算。如果按照日产一万瓶,每瓶纯利润三毛钱来算,一天就能赚三千块!一个月就是九万! ”青山,咱们真要搞两个厂子?“赵永年有些担心,”这摊子铺得是不是有点大?\" 陆青山明白村长的担心,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机遇稍纵即逝。 \"村长,我是这么想的。“陆青山环视众人,”肉干厂主要针对省内市场,矿泉水厂可以辐射到全国。两个厂子互相补充,风险也能分摊。\"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声再次从村口传来。这次来的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牌号陆青山看着很眼熟。 车门打开,陈志国大步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志国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陆青山迎上前去。 陈志国脸色严肃:”青山,有重要情况需要通报。刚才抓到的那个李建业,审讯中交代了一些事情。\" 听到这话,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什么事情?“张新成也走了过来。 陈志国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压低声音说道:”李建业背后还有人,而且来头不小。他们不仅盯上了山湾村,还盯上了好几个类似的项目。\" 陆青山心中一紧:\"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系统性地搞破坏。\"陈志国眼中闪着愤怒的光芒,\"专门针对农村的致富项目下手,要么搞垮,要么低价收购。\"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明听得脸色发白:”陆厂长,那我们的合作......\" “合作继续!”陆青山断然说道,“越是有人想搞垮我们,我们越是要干出成绩来!” 陈志国点点头:\"这就对了!不过青山,你们要小心,特别是在资金和设备采购方面,一定要谨慎。\"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种商业竞争在改革开放初期确实存在。有些人专门盯着新兴项目,用各种手段搞破坏,然后趁机捡便宜。 \"志国哥,那些人还会有什么动作?\" \"很难说。\"陈志国摇摇头,\"不过根据李建业的交代,他们下一步可能会在设备和原材料供应上做文章。\" 李明听到这话,连忙表态:\"陆厂长,我们沈阳重工的信誉绝对没问题!而且我可以保证,设备绝不会有任何猫腻!\" 陆青山看着李明诚恳的表情,心中有了决断。与其畏手畏脚,不如放手一搏。 \"李代表,这样吧,两套设备我们都要了!\"陆青山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肉干加工设备和矿泉水生产线,一起签合同!\" \"这......\"李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陆厂长,您确定?\" \"确定!\"陆青山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过我有几个条件。第一,设备必须在十五天内全部到位;第二,你们必须派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安装;第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你们要承担全部责任。\" 李明连连点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张新成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青山同志,你这魄力真是让人佩服!\" 就在大家都为陆青山的决断而兴奋时,林月娥突然开口了:\"青山,我有个想法。\" 陆青山转头看着妻子,月光下她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月娥,你说。\" 林月娥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清脆而坚定:\"既然有人想搞破坏咱们的项目,那咱们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呢?\" 第135章 月娥智计惊四座,李副厅长深夜造访 林月娥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月娥,你说什么?”陆青山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没想到平时温柔的妻子竟然会有如此犀利的想法。 林月娥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月光下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青山,你想想,既然那些人能提前知道咱们的动向,说明他们有内部消息渠道。那咱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个渠道呢?” 陈志国听得眼前一亮:“嫂子,你的意思是……” “故意放出假消息!”林月娥的声音清脆而有力,“让他们以为咱们要做什么,实际上咱们做的是另一套。这样既能试探出他们的底细,也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但都能感受到这个建议的分量。刘富贵挠了挠头:“嫂子,这个…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能有收获?”林月娥看了看丈夫,“青山,你觉得呢?” 陆青山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前世的林月娥虽然善良,但从未展现过如此的智慧和胆识。重生后的她,就像一颗被重新擦亮的明珠。 “月娥说得对。”陆青山点点头,“兵不厌诈,既然对方想阴咱们,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李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这个年代,手机还是稀罕物件,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喂?”李明接起电话,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省工业厅?…质量问题?…暂停合作?”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陆青山走到李明身边,示意他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男声:“李明同志,我是省工业厅质量监督司的王司长。接到举报,说你们沈阳重工的设备存在质量隐患,特别是销往农村的那批设备。我建议你们暂停与山湾村的合作,配合我们的调查。” 李明看了看陆青山,然后对着电话说道:“王司长,我们的设备都是通过质检的,有完整的合格证书……” “证书可以造假!”电话里的声音更加严厉,“李明同志,你要为农民兄弟的安全负责!如果设备出了问题,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听到这里,陆青山和陈志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什么。 陆青山走到李明身边,小声说道:“问他具体是什么质量问题,要详细的说明。” 李明点点头:“王司长,您能具体说说是什么质量问题吗?我们好配合整改。”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主要是…温度控制系统不稳定,可能导致产品质量不达标。” 钱进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他小声对陆青山说道:“这人完全是外行,温度控制系统是最成熟的技术,怎么可能不稳定?” 陆青山心中已经有了计策,他对李明使了个眼色。 李明心领神会:“王司长,您说得对,确实需要谨慎。这样吧,我们立即停止供货,回厂进行全面检查。” “这就对了!”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放松了,“记住,在我们正式解除警告之前,不准向山湾村供货!” 挂断电话后,李明苦笑着摇摇头:“陆厂长,看来对方的手伸得很长啊。” “这反而是好事。”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现在咱们知道了他们的套路。月娥,你的建议正好用得上。” 林月娥走上前来:“青山,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他们想演戏,咱们就陪他们演个够。”陆青山转向李明,“明天你按照正常程序回厂‘检查’,但实际上悄悄把设备运过来。咱们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陈志国点点头:“这个办法好!我可以协调运输路线,避开主要道路。” “那假消息怎么放?”赵永年问道。 陆青山想了想:“就说咱们因为设备问题,准备改做其他项目,比如…养殖场扩建。这样既能迷惑对方,也能为真正的项目争取时间。” 姚柏年抚着胡须:“青山,这招声东击西用得妙啊。” 就在大家商量对策的时候,赵铁柱突然跑了过来:“青山哥,村口又来车了!” 众人向村口望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牌号码显示这是省里的车。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气质不凡。 张新成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李厅长,您怎么又来了?” 这不是白天来过的李国强副厅长吗?这么晚了还专程赶来,肯定有重要事情。 李国强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陆青山身上:“青山同志,刚才接到消息,说你们的设备采购遇到了阻力?” 陆青山心中一动,这个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陆青山如实回答。 李国强点点头:“我就知道会这样。青山同志,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他走到相对僻静的地方,示意陆青山过去单独谈话。 “青山同志,你们山湾村的项目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李国强压低声音,“有些人不希望看到农村发展得太快,因为这会动了他们的蛋糕。” 陆青山心中一紧:“李厅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做好更艰难的准备。”李国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同时,你们也有强大的支持。省里,不,更高层对你们的项目非常重视,绝不会让某些人得逞。” 听到这话,陆青山心中既紧张又兴奋。看来山湾村的项目确实已经上升到了更高的层面。 “李厅长,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李国强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记住,任何正当的商业活动都是受法律保护的。如果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破坏,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李国强临走前,还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 送走了李国强,陆青山回到众人中间。 “青山,李厅长说什么了?”林月娥关切地问道。 “说咱们有强大的后盾,让咱们放心大胆地干。”陆青山看着妻子,眼中满是温柔,“月娥,谢谢你今晚的提醒,要不是你,我还真没想到用这招。” 林月娥脸颊微红:“我也是胡乱说说,没想到还真有用。” 李明这时候走了过来:“陆厂长,那咱们现在就按计划行事?” “对!”陆青山点点头,然后转向所有人,“各位乡亲,从明天开始,咱们就要真正地大干一场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要团结一心,把山湾村建设得更好!” 村民们被陆青山的话激励得热血沸腾,纷纷表态全力支持。 第136章 骗子登门设圈套,村民怒火烧心头 天刚蒙蒙亮,陆青山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青山哥!青山哥!”刘富贵的声音有些发颤,“又有人来了!” 陆青山一个翻身起床,心中暗道:来得真快! 匆匆穿衣出门,只见村委会门前停着一辆崭新的面包车,车身上印着“东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字样。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在和赵永年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摞资料。 “陆厂长!”那人一见陆青山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我是东北机械设备公司的刘经理,听说您昨天和沈阳重工谈崩了?” 陆青山心中冷笑,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没有谈崩,只是暂时搁置。”陆青山淡淡地说道。 “哎呀,陆厂长,您别客气了。”刘经理一副体贴的样子,“沈阳重工那家公司我知道,质量问题确实多,连省工业厅都发话了,您还敢用他们的设备吗?” 村民们围了上来,议论纷纷。昨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现在又冒出个新的设备商,让人不禁怀疑。 “刘经理,你们公司在哪?”钱进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神锐利。 “在沈阳!”刘经理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们专门做食品加工设备,给好多大厂供过货!” 钱进点点头:“具体地址呢?” 刘经理愣了一下,然后说:“在…在沈阳铁西区工业大街。” “工业大街几号?”钱进继续追问。 “这个…具体门牌号我记不清了,反正就在那一片。”刘经理有些慌张。 陆青山和钱进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刘经理,能看看你们的营业执照吗?”陆青山客气地问道。 “当然可以!”刘经理从包里掏出一份证件,“您看,证件齐全!” 钱进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陆青山,这个营业执照有问题。”钱进压低声音说道,“印章颜色不对,而且纸张质地也不是官方用的那种。” 陆青山点点头,然后对刘经理说:“刘经理,您的设备报价单能给我看看吗?” 刘经理立刻掏出一份精美的报价单:“陆厂长,您看,我们的价格比沈阳重工便宜三成,质量还更好!” 陆青山接过报价单,一眼就看出了猫腻。这份报价单制作精美,但是设备型号和参数明显有问题。 “姚师傅,你过来看看这个。”陆青山招呼姚柏年。 姚柏年走过来扫了一眼报价单,摇摇头:“这个中药炮制设备的参数完全是胡编的,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型号。” 刘经理脸色开始发白:“这…这可能是印刷错误…”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刘经理掏出一个大哥大接起电话。 “喂?什么?公司被查封了?”刘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大,“怎么可能?我昨天还在公司呢!”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刘经理身上。 刘经理挂断电话,脸色苍白如纸:“陆…陆厂长,不好意思,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先回去处理…” 说着就要往车上跑,却被赵铁柱一把拦住:“想跑?没那么容易!” “你…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的,还有王法吗?”刘经理声音发颤。 陆青山走到他面前,眼神如刀:“刘经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刘经理还在嘴硬。 钱进这时候开口了:“刘经理,我刚才给沈阳铁西区工业管委会打了个电话,他们说工业大街根本就没有什么东北机械设备公司。” 刘经理的脸彻底白了。 就在这时,陈志国的吉普车开了过来。他下车后直接走向刘经理:“这位同志,请配合我们调查。” “警…警察同志,我没犯法!”刘经理慌了。 “涉嫌商业诈骗,请你配合。”陈志国出示了证件,“另外,你的身份证也是假的。” 原来陈志国昨晚就安排人调查了相关情况,这个刘经理根本就是个骗子。 村民们看到这一幕,群情激愤。 “这些人太可恶了!” “专门坑害咱们农民!” “青山哥,不能放过他们!” 赵铁柱撸起袖子:“青山哥,你一句话,我们就去把那些王八蛋的老窝给端了!” 赵二壮也跃跃欲试:“对!让他们知道咱们山湾村不是好惹的!” 陆青山看着愤怒的村民们,心中的狠劲也被彻底激发了。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有些时候,光靠法律还不够,还需要让对方知道疼。 但他现在不能冲动,要为整个村子负责。 “各位乡亲,大家的心情我理解。”陆青山环视全场,“但咱们是守法的人,不能和他们一样搞歪门邪道。” 赵铁柱有些不甘心:“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陆青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但咱们要用合法的手段让他们付出代价。陈大哥,麻烦你了。” 陈志国点点头:“放心,这种事我们绝不姑息。” 看着刘经理被带走,村民们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大家心中都憋着一口气。 就在这时,李明的车队到了。 三辆大货车缓缓驶入村子,车上装满了各种设备。 “陆厂长,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我把部分关键设备提前运过来了!”李明跳下车,满脸兴奋。 看着一台台崭新的机器设备,村民们的心情瞬间好转。 “这就是咱们的设备?”刘富贵瞪大了眼睛。 “真漂亮啊!”赵二壮摸着机器外壳,爱不释手。 钱进走到设备旁边仔细检查:“不错,都是正品,质量很好。” 姚柏年也点点头:“这台中药炮制设备确实先进,比我以前见过的都好。” 陆青山走到李明面前:“李代表,你这是冒了很大风险啊。” 李明笑了笑:“陆厂长,说实话,昨晚回去后我想了一夜。像您这样有魄力的客户不多见,我们厂长也说了,这单生意一定要做成!” 就在大家为新设备兴奋的时候,林月娥走了过来。 “青山,我刚才想了想,咱们是不是应该让那些坏人知道,山湾村不是好惹的?” 陆青山看着妻子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重生后的林月娥似乎回到了当年那个敢爱敢恨的姑娘了。 “月娥,你有什么想法?” 林月娥环视全场,声音清脆而坚定:“既然他们想演戏,咱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第137章 将计就计!钓到大鱼! 林月娥的话音刚落,陆青山就注意到钱进从厂房那边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青山,你过来一下。”钱进朝他招了招手,”月娥嫂子也一起来。” 陆青山心中一动,钱进这个表情绝对有事。他和林月娥跟着钱进来到刚刚卸下的设备旁边。 ”怎么了,钱师傅?”林月娥疑惑地问道。 钱进环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外人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蹲下身子,指着其中一台切片机的底部。 ”你们看这里。”钱进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检查设备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东西。” 陆青山和林月娥凑近一看,只见在机器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和机器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林月娥皱起了眉头。 钱进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个监听器。” 监听器!陆青山瞬间明白了一切。难怪那些人对山湾村的情况了如指掌,原来早就在设备上动了手脚! ”你确定?”陆青山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八九不离十。”钱进点点头,”我在厂里见过类似的东西,不过那时候是用来监控设备运行状态的,这个明显是另一个用途。” 林月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些人真是无耻至极!”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下作,连监听设备都用上了。 ”钱师傅,这个设备是李明他们安装的,那……”林月娥有些担心。 钱进摇摇头:”不一定是他们。这种东西很小,任何人都有机会安装。而且从位置来看,更像是有人故意放置的。” 陆青山想了想,压低声音说:”咱们先别声张,去找陈大哥商量一下。” 三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走向村委会。这时候陈志国正在和李明讨论设备安装的细节。 ”陈大哥,能单独聊聊吗?”陆青山走到陈志国身边。 陈志国看了看陆青山的表情,立刻意识到有情况:”好,咱们到里面谈。” 来到村委会的小会议室,陆青山把监听器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陈志国听完,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你们做得对,这种事情绝不能大意。” ”陈大哥,你说这个监听器是谁安装的?”林月娥问道。 ”很难说。”陈志国摸了摸下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的手段很专业,绝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就在这时,林月娥突然开口了:”我有个想法。”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既然他们想监听咱们的动向,那咱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反过来给他们传递一些‘有用’的消息呢?”林月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陈志国眼前一亮:”嫂子,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林月娥声音清脆,”让他们听到咱们想让他们听到的话,然后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陆青山看着妻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重生后的林月娥真的让他刮目相看,这份智慧和胆识绝不亚于任何男人。 ”这个想法好!”钱进拍了拍大腿,”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志国点点头:”可以试试,不过要小心,不能让他们发现咱们已经知道了监听器的存在。” ”那咱们要传递什么消息?”陆青山问道。 林月娥想了想:”就说咱们资金出了问题,可能要延期开工。这样既能试探对方的反应,也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妙!”陈志国赞道,”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企图,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坐不住。” 商量好对策后,四人回到了设备安装现场。 ”月娥,你说咱们这次投入这么大,万一失败了怎么办?”陆青山故意提高声音,在监听器附近说道。 林月娥配合得很好:”青山,你别这么说,咱们不是还有沈阳重工的支持吗?” ”可是现在资金确实紧张了。”陆青山叹了口气,”我算了算,设备款付完后,流动资金就不够了。可能要推迟一个月开工。” ”那怎么办?要不要再想想办法?”林月娥假装焦急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陆青山摆摆手,”只能等下个月村里的收入到账了再说。” 说完这些话,两人装作无事的样子走开了。 钱进在旁边听得暗自佩服,这夫妻俩演技真不错,如果不是事先知情,他都要相信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村委会的电话就响了。 ”喂,请问是山湾村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的,您找谁?”赵永年接起电话。 ”我找陆青山陆厂长,我是长春投资咨询公司的王经理,听说你们村的项目遇到了一些困难?” 赵永年看了看陆青山,陆青山示意他继续。 ”是有点困难,王经理您怎么知道的?”赵永年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们公司专门帮助解决资金问题。如果陆厂长方便的话,我想过去详谈一下。” 陆青山接过电话:”王经理,您好,我是陆青山。” ”陆厂长,久仰大名!”王经理的声音很热情,”听说您的项目很有前景,但现在资金上有些困难?” ”确实是这样。”陆青山装作无奈的样子,”设备都到了,但后续资金跟不上。” ”这个好办!”王经理立刻说道,”我们公司可以提供资金支持,或者收购您的设备和厂房,价格绝对公道!” 陆青山和林月娥对视了一眼,鱼儿上钩了。 ”王经理,具体怎么个合作法?”陆青山继续演戏。 ”这样吧,我今天下午就过去,咱们当面详谈。”王经理急切地说道。 ”好的,我们等您。” 挂断电话后,陆青山立刻给陈志国打了电话。 ”陈大哥,鱼儿上钩了。” ”好,我马上安排人手,今天就把这个王经理的底细摸清楚。”陈志国在电话里说道。 下午,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开进了山湾村。从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一个皮包。 ”陆厂长,久仰久仰!”王经理热情地和陆青山握手。 ”王经理客气了,请进。”陆青山把他领到村委会。 ”陆厂长,听说您的项目很有前景,但现在资金紧张?”王经理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前期投入有点大,现在确实有些困难。”陆青山叹了口气。 王经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个好办,我们公司可以全部收购您的设备和厂房,价格按市价的八折,现金支付!” 八折!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陆青山强忍着心中的愤怒:”王经理,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 ”陆厂长,您要考虑实际情况啊。”王经理摆摆手,”现在这种项目风险很大,我们能出这个价已经很有诚意了。” 就在这时,陈志国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王经理是吧?请配合我们的调查。”陈志国出示了证件。 ”警察同志,我没犯法!”王经理慌了。 ”王建设,真名叫王建民,是李建业案件中的漏网之鱼。” 陈志国冷冷地说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138章 将计就计反击,夫妻联手斗恶商! 看着王建民脸色发白,陆青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打着合法的旗号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警察同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王建民还在嘴硬,“我就是一个正当的商人!” “正当的商人会用假身份证?”陈志国冷笑一声,“王建民,你的真实身份我们早就查清楚了。李建业已经全部交代了,包括你们背后那个食品公司的事情。” 听到这话,王建民彻底崩溃了,瘫坐在椅子上:“陆厂长,您听我解释,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林月娥站起身来,眼中带着怒火,“你们这些人专门欺负我们农民,还说被逼的?” 陆青山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冷静,然后看着王建民:“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建民看了看陈志国,又看了看陆青山,最终选择了妥协:“其实……其实我们背后有个大老板,是春城那边一家大型食品公司的老板。他们专门盯着像你们这样的项目,想方设法搞垮,然后低价收购设备和技术。” “为什么?”陆青山明知故问。 “因为现在政策转好,国家对项目扶持力度大。”王建民苦笑着说道,“他们收购了你们的技术和设备后,就能以更大的规模申请政策扶持,一个项目能拿到百万甚至几百万的资金。” 村民们听得群情激愤。 “太无耻了!”赵铁柱挥舞着拳头,“这不是明摆着抢我们的饭碗吗?” “青山哥,咱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刘富贵也气得脸红脖子粗。 陈志国继续审问:“那个食品公司叫什么名字?老板是谁?” “春城北方食品集团,老板叫孙大海,副总叫李志远。”王建民彻底招了,“他们在东北已经这样搞了好几个项目了,都成功了。” 陆青山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前世他确实听说过这个孙大海,是个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手段极其狠辣。没想到今生竟然这么早就碰上了。 “青山,你没事吧?”林月娥注意到丈夫的表情有些异常。 “没事。”陆青山回过神来,“陈大哥,这个案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证据确凿,而且涉及金额巨大,肯定要移交给上级部门。”陈志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先保护好山湾村的项目。” 就在这时,村委会的电话又响了。 赵永年接起电话,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什么?省里来人了?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准备。” 挂断电话后,赵永年兴奋地说道:“青山,省工业厅的李厅长来电话了,说省里派了一个专门的调查组要过来,要彻底查清楚这件事!” 王建民听到这话,脸色更加苍白了。 “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孙总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你现在担心的不应该是孙大海,而是法律的制裁。”陈志国冷冷地说道。 就在这时,李明匆匆跑了进来:“陆厂长,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陆青山心中一紧。 “我刚接到厂里的电话,说有人举报我们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现在工商部门已经去厂里调查了!”李明气喘吁吁地说道。 陆青山和陈志国对视一眼,这显然是对方狗急跳墙了。 “别慌,山人自有妙计。”林月娥突然开口了,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所有人都看向她。 “青山,你还记得昨天那个监听器吗?”林月娥微微一笑,“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月娥,你有什么想法?”陆青山眼中闪过期待。 “很简单。”林月娥走到监听器附近,故意提高声音:“哎呀青山,既然设备有问题,那咱们就暂停项目吧。反正王经理说了,他们愿意全部收购。” “可是月娥,这样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吗?”陆青山配合着演戏。 “没关系,先保住本金再说。大不了明年再重新开始。”林月娥叹了口气,“你明天就给那个王经理打电话,就说咱们同意他的条件。” 说完这些话,林月娥对众人使了个眼色。 大家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都选择了配合。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又有人给村委会打来了电话。 “陆厂长,我是春城北方食品集团的李副总,听说您遇到了一些困难?” 陆青山接起电话:“李总您好,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 “这样吧,我明天亲自过去一趟,咱们详细谈谈。”电话里的声音很兴奋,“我们集团有雄厚的资金实力,绝对能帮您解决所有问题。” 挂断电话后,陆青山忍不住赞叹:“月娥,你这一招真是太妙了。” “这叫引蛇出洞。”林月娥得意地说道,“让他们以为咱们真的要放弃,这样真正的大鱼就会出现了。” 陈志国点点头:“嫂子这个策略确实高明,明天那个李副总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就在大家为林月娥的智慧而赞叹时,钱进突然跑了过来。 “青山,设备调试完成了!”钱进兴奋地说道,“你快来看看,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众人来到厂房,只见各种设备正在有序运转。 肉干加工设备切出的肉片厚薄均匀,矿泉水生产线灌装的汽水和瓶装矿泉水晶莹剔透,中药炮制设备更是让姚柏年爱不释手。 “这台设备真是太先进了!” 姚柏年摸着炮制机,眼中满是欣喜,“有了它,我们的中药材加工效率能提高十倍不止!” 村民们看着这些现代化的设备,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青山哥,这就是咱们的致富机器啊!”赵铁柱憨笑着说道。 “对!”陆青山看着这些设备,心中涌起一阵豪情,“有了这些设备,咱们山湾村就能真正腾飞了!” 林月娥走到丈夫身边,轻声说道:“青山,你说明天那个李副总会不会带更多的人来?” “肯定会。”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咱们就奉陪到底。到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了汽车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来,车上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 “是省里的调查组到了!” 张新成迎了上去。 看着这些代表着正义力量的身影,陆青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山湾村的发展,更不会让妻子和村民们受到伤害。 明天,就是最终摊牌的时候了。 第139章 省报头条!山湾村奇迹震撼全省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湾村上,陆青山站在村口,看着远处那几栋即将竣工的厂房,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成就感。 经过一夜的审讯,春城北方食品集团的李副总和王建民等人全部交代了幕后的阴谋。原来这个孙大海不仅在东北搞了好几个类似的项目,还在南方也有动作,专门盯着国家扶持的农村致富项目下手。 “青山哥,你快看!”赵铁柱兴奋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咱们山湾村上省报了!” 陆青山接过报纸一看,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山湾村:在困境中坚持发展的典型》。文章详细报道了山湾村遭遇恶意破坏但依然坚持发展的事迹,还特别提到了村民们的团结和坚韧不拔的精神。 “这下好了,全省都知道咱们山湾村了!”刘富贵激动得结巴都更厉害了,“青…青山哥,咱们算是出名了!” 林月娥从厂房那边走过来,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青山,刚才省工业厅的李厅长来电话了,说省里决定加大对咱们的扶持力度。” “具体怎么个扶持法?”陆青山心中一动。 “免息贷款从100万增加到150万,而且还要把咱们作为全省农村经济发展的示范点。”林月娥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李厅长说,如果咱们的模式成功了,就要在全省推广。” 听到这个消息,村民们都沸腾了。 “150万!”赵二壮掰着手指头算,“这得是多少钱啊?” “傻小子,150万就是150万元!”钱进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下咱们的设备升级和扩产都不愁了。” 陆青山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心中既激动又冷静。 钱是有了,但如何用好这笔钱,如何让三个厂子都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青山,你在想什么?”林月娥注意到丈夫有些沉思。 “我在想市场的事。” 陆青山看着远处的厂房,“设备有了,资金有了,但产品能不能卖得出去,这才是关键。” 就在这时,李明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陆厂长,好消息!刚才我们厂长来电话,说沈阳那边有三家大型商场想和咱们签订供货合同!” “什么产品?”陆青山立刻来了精神。 “主要是肉干和汽水,还有那个矿泉水。”李明兴奋地说道,“他们看了报纸后,觉得咱们的产品有故事,有卖点,特别是‘山湾村’的品牌,很有吸引力。” 陆青山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有时候,负面新闻反而能带来正面效应。 “合同金额多少?”钱进问道。 “初步估算,一年能有60多万的订单!”李明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村民们听得眼睛都瞪圆了,60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还有呢!”李明继续说道,“长春那边也有两家食品公司想合作,想通过我来转达,特别是看中了咱们的中药炮制技术。” 姚柏年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咱们的中药厂也有前景了。” “当然有前景!”陆青山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前世的记忆告诉我,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对健康的需求会越来越大,中药保健品的市场前景巨大。” 就在大家激烈讨论的时候,村口又开来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为首的正是张新成。 “青山同志!”张新成远远地就招手,脸上满是笑容,“好消息,大好消息!” “张书记,什么好消息?”陆青山迎了上去。 “省委省政府决定,把山湾村列为全省农村经济发展的重点扶持对象!”张新成兴奋地说道,“而且,农业部的林部长也批示了,要求各级政府全力支持你们的发展!”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农业部部长的批示,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里清楚。 陆青山听得心潮澎湃,但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么大的支持力度,如果搞不好,那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青山,压力大吗?”林月娥走到丈夫身边,轻声问道。 “大!”陆青山点点头,“但这正是咱们需要的。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就在这时,钱进突然跑了过来:“青山,你快去厂房看看,有个意外发现!” 众人跟着钱进来到肉干加工厂,只见他指着一台正在运转的设备说道:“我刚才调试这台设备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陆青山心中一紧。 “不是坏的问题,是好的问题!”钱进兴奋地说道,“这台设备的效率比我们预想的要高30%,而且加工出来的肉干质量特别好,比市面上的产品强太多了!” 说着,钱进拿出几块刚加工好的肉干让大家品尝。 陆青山咬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这肉干不仅口感好,而且肉质纤维清晰,咸淡适中,确实是上等货。 “这个品质,在市场上绝对是高端产品!”李明品尝后赞不绝口,“如果包装再精美一点,完全可以卖到大城市的高档商场去!” 林月娥也尝了一块,点点头:“确实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 “那咱们的定价策略就要调整了。”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既然质量这么好,就不能卖便宜了。” 就在大家为产品质量而兴奋的时候,赵永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青山,村口来了好多人!”赵永年气喘吁吁地说道,“都是外地来的,说是要考察学习咱们的经验。” 陆青山和林月娥对视一眼,看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众人来到村口,只见停着七八辆各式各样的车,有政府的,有企业的,还有媒体的。 “这是要干什么?”赵铁柱挠了挠头。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请问哪位是陆青山同志?” “我是。”陆青山上前一步。 “您好,我是《农村经济报》的记者王强,想对您做个专访。”那人热情地握手,“您的事迹在全国都引起了关注,我们想深入了解一下山湾村的发展模式。”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都是要采访或者考察的。 “青山哥,咱们这是真的出名了!”刘富贵兴奋得语无伦次。 陆青山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成名确实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压力。 “月娥,你说咱们能承受住这些关注吗?”陆青山小声问妻子。 林月娥握住丈夫的手:“青山,无论多大的风浪,咱们都一起面对。你不是说过吗,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陆青山感受着妻子手心的温暖,心中涌起一阵勇气。是的,路是自己选的,无论前面有什么困难,都要勇敢面对。 他转身看着那些等待采访的记者和考察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朗声说道:“各位朋友,欢迎来到山湾村!咱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希望大家能看到一个真实的山湾村,一个正在为梦想奋斗的山湾村!”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阵鸟鸣声,仿佛也在为山湾村的未来而歌唱。 但陆青山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三个厂子经营好,如何让山湾村真正成为全国学习的典型,这些都需要他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而最让他担心的是,这么大的关注度,会不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第140章 三厂齐开,众星捧月!市委书记亲临剪彩 清晨的山湾村,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村口就已经热闹非凡。 陆青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远处三座崭新的厂房,心中五味杂陈。顶香食品加工厂、精益中药材加工厂、元气草本饮料加工厂,三个响亮的名字,承载着全村人的希望和梦想。 “爸爸,那边好多车啊!“小雪趴在窗台上,眼睛瞪得溜圆。 林月娥走到丈夫身边,轻声说道:“青山,紧张吗?“ “说不紧张是假的。“陆青山摸了摸鼻子,“但更多的是兴奋。咱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远处传来汽车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牌号让村民们都伸长了脖子看。 “那是市里的车!“赵永年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书记来了!“ 果然,车门打开,张智东下了车。这位平时只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市委书记,今天亲自来为山湾村的工厂剪彩。 “张书记好!“陆青山快步迎了上去。 “青山同志,恭喜恭喜!“张智东握住陆青山的手,眼中满含欣慰,“今天是个好日子,不仅是山湾村的大喜日子,也是咱们白山市农村经济发展的里程碑。“ 紧接着,张新成和刘跃进的车也到了,县委书记和县长亲自到场,这在山湾村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村民们早早就聚集在厂区门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自豪的表情。 “青山哥,这场面真够大的!“赵铁柱憨笑着说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大官。“ “铁柱哥,咱们山湾村也有出息的一天!“刘富贵激动的口吃都更严重了,“以…以前谁能想到,咱们这破村子能有今天?“ 陈志国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走了过来:“青山,安全工作我们都安排好了,今天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辛苦志国哥了。“陆青山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就在这时,又有几辆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的都是专家模样的人。 “那是省农科院的专家!“钱进兴奋地指着其中一个人,“还有省食品工业研究所的领导!“ 李建强快步走到陆青山身边:“青山,今天来的专家阵容真的很强大,有食品加工的,有中药材炮制的,还有饮料生产的,都是各自领域的顶级专家。“ 陆青山点点头,心中既兴奋又忐忑。这些专家都是带着考察的目的来的,如果三个工厂的技术和产品得不到他们的认可,那山湾村的名声可就砸了。 “各位乡亲们!“张智东走到人群前面,声音洪亮,“今天是山湾村的大喜日子,也是我们白山市农村经济发展的重要时刻。让我们一起见证历史!“ 村民们热烈鼓掌,掌声在山谷中回荡。 剪彩仪式开始了。三个工厂的门口都拉起了红绸带,张智东、张新成、刘跃进和陆青山一起站在台前。 “咔嚓!“随着彩带断裂,鞭炮声响起,锣鼓喧天。 “开业大吉!“村民们齐声喊道。 接下来是参观环节。陆青山亲自带着众人参观三个工厂。 走进顶香食品加工厂,现代化的设备让专家们眼前一亮。肉干生产线正在有序运转,切片机、烘干机、包装机,每一台设备都在精密运转。 “这个工艺流程设计得很科学。“省食品工业研究所的王所长点点头,“温度控制和时间把握都很到位。“ 钱进在一旁详细介绍:“王所长,这套设备我们进行了优化改进,既保证了产品质量,又提高了生产效率。“ 来到精益中药材加工厂,姚柏年如鱼得水。各种炮制设备、研磨设备、提取设备一应俱全。 “这台超声波提取设备不错。“省中医院的专家仔细观察着,“提取效率高,而且能最大程度保留有效成分。“ 姚柏年自豪地说:“我们不仅有现代化设备,还保留了传统炮制工艺,两者结合,才能生产出最好的中药材产品。“ 最后来到元气草本饮料加工厂,王明正在调试新的配方。 “这个口感怎么样?“张智东品尝了一杯刚生产出来的草本饮料。 “很好!“张智东眼前一亮,“既有草本的清香,又有现代饮料的口感,这个产品很有市场潜力。“ 王明兴奋地介绍:“书记,我们这个配方是根据东北地区的气候特点和人体需求专门研发的,既有保健功效,又有良好的口感。“ 参观结束后,众人来到村委会大院,这里已经摆好了十几张桌子,准备开庆祝宴。 “青山,这规模够大的!“张新成看着满院的桌椅,笑着说道。 “各位领导和专家能来,是我们山湾村的荣幸。“陆青山举起酒杯,“这杯酒,敬所有支持山湾村的朋友们!“ “干杯!“众人齐声响应。 就在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赵永年匆匆走了过来。 “青山,村口又来客人了!“赵永年兴奋的脸都红了,“是省电视台的记者,还有几个大城市的商人,听说都是想谈合作的!“ 陆青山心中一动,这么快就有商人主动上门了? “月娥,你帮忙招待一下各位领导和专家。“陆青山对妻子说道,“我去看看情况。“ 林月娥点点头:“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 陆青山来到村口,果然看到几辆外地牌照的车。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考究的人,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商人。 “请问哪位是陆青山同志?“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我是。“陆青山上前一步。 “久仰大名!“中年人热情地握手,“我是沈阳华联商贸集团的副总经理李华,今天专程来拜访您。“ “李总客气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陆青山心中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我们听说山湾村的三个工厂今天开业,产品质量非常好,所以想谈谈合作。“李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集团在东北三省有200多家连锁店,如果您的产品质量过硬,我们愿意包销!“ 包销!这两个字让陆青山心中一震。如果真的能和这样的大集团合作,那三个工厂的产品销路就完全不用愁了。 “李总,具体怎么个合作法?“陆青山谨慎地问道。 “很简单,我们先订购一批试销,如果市场反应好,就签长期合同。“李华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初步合作意向书,您可以看看。“ 陆青山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既兴奋又担心。订购数量确实不小,但价格却比他们预期的要低一些。 就在这时,另一个商人也走了过来。 “陆厂长,我是长春食品批发市场的王总,也想和您谈谈合作。“ 紧接着,又有几个商人围了上来,都是想谈合作的。 看着这热闹的场面,陆青山心中五味杂陈。成功的喜悦中又夹杂着一丝担忧。这些人来得太及时了,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青山!“陈志国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到村口的情况,眉头微微皱起。 “陈大哥。“陆青山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你觉得这些人怎么样?“ 陈志国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商人,压低声音说:“先别急着签合同,让我查查他们的底细再说。“ 陆青山点点头,刚要回答,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出什么事了?“陆青山心中一紧,快步往院子里走去。 第141章 假批发商遇上真专家,省供销社开出神仙条件 陆青山快步走向院子,心中忐忑不安。刚才的庆祝宴进行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乱了? “青山!”林月娥迎面走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没什么大事,就是那几个专家对咱们的产品有些争议。” 陆青山松了口气,跟着妻子走回院子。只见几个专家围在一张桌子前,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桌上摆着刚刚生产出来的各种产品样品。 “这个肉干的水分含量确实控制得很好,但是...“省食品工业研究所的王所长拿着一块肉干,眉头微皱。 “但是什么?”钱进紧张地问道。 “但是这个品质,按理说成本应该很高,你们的定价策略是怎么考虑的?”王所长看向陆青山,“如果定价太低,反而会让消费者怀疑品质。” 陆青山心中一动,这倒是个问题。高品质的产品如果定价过低,确实会让人觉得有猫腻。 “王所长说得对。”省中医院的专家也点头道,“特别是中药材产品,价格太低消费者反而不敢买。” 张智东放下手中的茶杯:“青山,这些专家说得有道理。好产品就应该有好价格,不能妄自菲薄。” 陆青山想了想,看向村口那些等着谈合作的商人们:“各位专家说得对,定价策略确实需要重新考虑。” 就在这时,陈志国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青山,那几个商人我初步查了一下,有两个公司信息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陆青山立刻警觉起来。 “沈阳那个华联商贸集团,注册资金虽然不少,但实际经营状况很一般。还有那个长春的批发市场王总,根本查不到相关的营业执照信息。”陈志国压低声音,“我建议你先别急着签合同。” 陆青山点点头,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往往都有陷阱。 “青山哥,那些商人还在等着呢。”赵铁柱走过来,憨憨地问道,“要不要请他们进来坐坐?” “先让他们等一下。”陆青山看了看院子里的专家和领导们,有了一个想法,“各位专家,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 “什么忙?”王所长好奇地问道。 “帮我们把把关,看看那些想合作的商人是否靠谱?”陆青山诚恳地说道,“你们经验丰富,眼光也准。” 几个专家对视了一眼,王所长笑了:“这个忙我们可以帮,正好也想看看市场对你们产品的反应。” 于是,陆青山请那些商人进了院子。 “各位老板,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陆青山招呼着大家坐下,“这些是省里来的专家,正好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合作的事。” 沈阳华联的李华看到这么多专家和领导,脸色有些不自然:“陆厂长,咱们是不是可以单独谈?” “有什么不能当着大家面谈的吗?”王所长笑着问道,“我们也想了解一下市场情况。” 李华勉强笑了笑:“当然可以。我们华联集团在东北三省有200多家连锁店,年销售额过亿,实力雄厚。” “过亿?”省商务厅来的专家突然开口,“华联集团我有所了解,去年的销售额好像没有这么多吧?” 李华脸色一变:“专家您可能了解的不够全面...” “我每年都要审核各大商贸集团的报表,华联集团去年的实际营业额不到3000万。”那位专家淡淡地说道。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长春的王总见势不妙,连忙转移话题:“陆厂长,您的产品确实不错,我们愿意出高价收购。” “多高?”钱进直接问道。 “比市价高20%!”王总拍着胸脯保证。 “王总,您觉得我们的产品市价应该是多少?”姚柏年突然开口了。 王总愣了一下:“这个...大概每公斤15元左右吧?” 院子里的专家们都笑了。 “15元?”王所长摇摇头,“按照这个品质,至少要卖到25元以上才合理。” “就是!”省中医院的专家也说道,“特别是中药材产品,这个价格根本不合理。” 王总的脸涨得通红:“我...我说错了,应该是25元。” “王总,您连产品的基本价值都不了解,怎么做批发生意?”林月娥突然开口了,声音虽然温和,但却带着一丝锋芒。 陆青山看着妻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林月娥这一击可谓恰到好处,直接戳中了要害。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商人站了起来:“陆厂长,我是做食品代理的,在东北很多大型商场都有合作关系。如果您信得过,我愿意代理您的产品。” “代理?”张智东来了兴趣,“具体怎么合作?” “很简单,我负责铺货和销售,利润分成。”那人自信地说道,“我在王府井百货都有关系。” 省商务厅的专家听了,忍不住笑了:“王府井百货现在还没进入东北市场呢,您就有关系了?”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陈志国站了起来:“好了,各位老板,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真有合作意向,请提供相关的资质证明和企业信息,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几个商人见势不妙,灰溜溜地离开了。 “青山,这些人明显有问题。”王所长摇摇头,“要么是想骗你们的产品样品和配方,要么就是想低价收购你们的设备。” “多亏了各位专家帮忙把关。”陆青山真诚地说道,“否则我们可能就上当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省商务厅的专家安慰道,“以你们产品的品质,肯定会有真正的大客户找上门的。” 话音刚落,赵永年又跑了过来:“青山,村口又来客人了!这次是省供销社的领导!” 众人对视一眼,这次会是真的吗? 只见一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车缓缓驶来,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的人。 “请问哪位是陆青山同志?”为首的一个老者声音洪亮。 “我是。”陆青山上前迎接。 “我是省供销社的老王,久仰大名!”老者握住陆青山的手,“听说你们这里有好产品,我们是专程来考察的。” 这次不用陈志国查证,光是那辆省政府的车就说明了一切。 “王主任,您这是...”张智东也站了起来。 “张书记!”老王惊喜地握手,“没想到您也在这里。” “我们正在庆祝山湾村三个工厂开业。”张智东笑着介绍,“您来得正好。” 老王品尝了几样产品后,眼睛都亮了:“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个品质在全省都少见。” “王主任过奖了。”陆青山谦虚地说道。 “不是过奖,是实话。”老王认真地说道,“我们省供销社正在寻找优质的农产品供应商,你们的产品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具体怎么合作?”林月娥问道。 “我们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合同,价格按照市场价的110%结算,而且预付30%的货款。”老王的条件让所有人都动心了。 “这...”陆青山有些不敢相信。 “陆厂长,我知道你们刚才遇到了一些骗子。”老王笑了笑,“但我们省供销社的信誉,您应该是相信的。” 张智东点点头:“老王的话你们可以相信,省供销社是国有企业,信誉绝对没问题。” 就在大家都为这个好消息而兴奋时,村口又传来了汽车声。 这次来的车更多,足足有七八辆。 “这是要干什么?”赵铁柱挠了挠头。 第142章 群雄逐鹿:东北巨头齐聚山湾村 那七八辆车缓缓停在村口,陆青山心中涌起一阵紧张。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波接一波的客人,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从车上下来的人更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为首的竟然是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拿着公文包的随从。 “请问哪位是陆青山同志?”为首的那人走过来,声音洪亮有力。 “我是。”陆青山上前一步,心中琢磨着这些人的来历。 “我是东北物资供应总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建国。”那人热情地握手,“久仰大名!今天专程来拜访。” 张智东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刘总,您怎么也来了?” “张书记!”刘建国惊喜地走过去,“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实不相瞒,我们听说山湾村有好产品,特地来考察的。” 紧接着,其他几辆车上的人也围了过来。有长春副食品公司的,有沈阳食品批发总站的,还有哈尔滨商贸集团的,全都是东北地区响当当的大企业。 “这…”陆青山有些懵了,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客户? 省供销社的老王笑了:“看来我们来晚了,竞争对手不少啊。” “老王,您这话说得!”刘建国哈哈大笑,“好产品大家都想要,这不是很正常吗?” 村民们看着这热闹的场面,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青山哥,这些都是大老板吗?”赵铁柱小声问道。 “应该是。”陆青山心中五味杂陈,成功的喜悦中又带着一丝担忧。 林月娥走到丈夫身边,轻声说道:“青山,看起来都是真的大客户。” “嗯,但咱们得慎重。”陆青山压低声音,“这么多人一起来,总觉得有些蹊跷。” 就在这时,长春副食品公司的经理走了过来:“陆厂长,我们可以先签个意向合同,每月订购10万元的货。” “我们沈阳食品批发总站愿意出15万!”另一个经理立刻跟进。 “哈尔滨商贸集团出20万!”第三个声音响起。 陆青山看着这些争相出价的客户,心中既兴奋又冷静。前世做生意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头脑发热。 “各位老板,感谢大家对我们产品的认可。”陆青山朗声说道,“不过今天是我们的开业典礼,具体的合作事宜,我们可以明天详谈。” “陆厂长说得对。”张智东站了出来,“今天是庆祝的日子,咱们先让各位老板品尝一下产品,合作的事慢慢谈。” 于是,村民们赶紧又摆了几张桌子,把刚生产出来的各种产品都端了出来。 肉干、熏肉、矿泉水、橙子汽水、黄芪口服液,还有各种中药材产品,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些大客户品尝后,眼睛都亮了。 “这个肉干的口感真是绝了!”刘建国连连点头,“比市面上的产品强太多了。” “这个矿泉水也很不错,口感清甜。”长春的经理赞不绝口。 “特别是这个黄芪口服液,我尝出了好几种中药的味道,但一点都不苦,反而有种甘甜的感觉。”哈尔滨的老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姚柏年在一旁得意地说:“这是我们的独家配方,既保证了药效,又改善了口感。” 几个专家也在品尝,王所长点点头:“这个品质确实没话说,在全省都是顶尖的。” 就在大家为产品品质而赞叹时,陈志国悄悄走到陆青山身边:“青山,我刚才让人查了一下,这些企业都是真的,而且实力雄厚。” 陆青山松了口气,看来这次真的是遇到了好机会。 “不过…”陈志国压低声音,“他们同时出现,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什么风声?”陆青山心中一动。 “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推动。”陈志国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你想想,这么多大企业同时关注一个小村子的工厂,不觉得奇怪吗?” 陆青山仔细一想,确实有些不对劲。刚才那几个骗子来了,现在这些真的大客户也来了,时间太巧合了。 就在这时,林月娥走了过来:“青山,我刚才听那几个老板在小声讨论,好像是有人给他们透露了消息,说咱们的产品很有潜力。” “是谁?”陆青山立刻问道。 “没听清楚,但好像是省里的某个领导。”林月娥眼中也带着疑惑。 陆青山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张智东。市委书记正在和几个企业老总谈笑风生,看起来很自然。 “会不会是张书记安排的?”陆青山小声问陈志国。 “有可能。”陈志国点点头,“张书记一直很支持你们,可能是想帮你们打开销路。” 就在这时,省供销社的老王走了过来:“陆厂长,看来今天的竞争很激烈啊。不过我们的条件依然有效,而且我们可以先预付50%的货款。” 50%的预付款!这个条件确实诱人。 刘建国听到这话,立刻说道:“老王,您这是要垄断啊。我们东北物资供应总公司可以预付60%!” “我们也可以!”其他几个老总也纷纷跟进。 陆青山看着这些争相出价的客户,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种被争抢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前世做生意时的辉煌时刻。 “各位老板,我提个建议。”陆青山站了起来,声音洪亮,“既然大家都有合作意向,不如我们先签订试售订单合同。” “试售?”几个老总都来了兴趣。 “对,每家先订购一个月的货,看看市场反应如何。价格方面我们可以谈,但必须保证保质保量按照合同交货。”陆青山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如果试售效果好,咱们再签订长期供货合同,建立长期供销关系。” 这个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陆厂长考虑得很周到。”刘建国点点头,“这样对双方都有保障。” “那价格怎么定?”长春的经理问道。 陆青山看了看几个专家,王所长会意地点了点头:“按照产品品质,肉干每公斤28元,矿泉水每箱18元,汽水每箱22元,黄芪口服液每瓶12元,中药材产品根据品种不同,价格在15-50元之间。” 几个企业老总听了这个价格,都没有异议。 “这个价格很合理。”省供销社的老王首先表态,“我们要肉干1000公斤,矿泉水500箱,汽水300箱。” 其他几家企业也纷纷报出了订购数量,加起来足足有20多万元的订单。 村民们听得眼睛都瞪圆了,20多万啊,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文数字。 “青山哥,咱们这是要发财了!”赵铁柱兴奋得脸都红了。 “还早着呢。”陆青山虽然心中激动,但表面还是很冷静,“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就在大家为这个好消息而兴奋时,李明跑了过来:“陆厂长,好消息!北京那边有几家大药厂的采购经理也在赶来的路上,说是要订购咱们的中药材产品!” 北京的药厂!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姚柏年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北京的药厂看中咱们了?这…这简直不敢相信!” 陆青山看着远处那三座崭新的厂房,心中涌起一阵豪情。 看来山湾村的未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光明。 但同时,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么多订单,三个工厂能按时完成吗? 第143章 扩产在即,更大的挑战即将来临 清晨的山湾村,三座工厂的烟囱已经冒出了白烟。陆青山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远处忙碌的景象,心中涌起一阵满足感。 两个月了,从那个开业典礼到现在,三个工厂就像三匹脱缰的野马,产能一天比一天大,订单一天比一天多。 “爸爸,那边又来大卡车了!”小雪指着远处兴奋地叫道。 果然,一辆辆大货车正排着队等着装货。顶香食品的肉干和熏肉,元气黄芪口服液,还有那矿泉水和橙子汽水,每天都有拉不完的货。 林月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青山,你猜猜这两个月咱们挣了多少钱?”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妻子那张红润的脸,心中一动:“说说看。” “185万!”林月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八月和九月,三个厂子的收入就是185万!” 185万!这个数字让陆青山也愣了一下。前世他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小山村的三个厂子,两个月就能有这么大的收入。 “那净利润呢?”陆青山强压着心中的激动问道。 “刨除贷款还款、工人工资、原料成本,还有设备折旧,净利润68万!”林月娥激动得眼中都泛起了泪花,“青山,加上咱们之前的65万流动资金,现在账上有130多万了!” 130万!这个数字让院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几秒钟。 “妈妈,130万是很多钱吗?”小雪仰着小脸问道。 林月娥蹲下来,轻抚着女儿的头发:“小雪,这些钱够咱们村里每家每户都盖新房子的。” 小雪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钱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青山,好消息!北京那边的药厂又下了大订单,要咱们精益中药材厂的黄芪、党参、人参片,每个月要货值20万!”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姚老头的炮制技术确实厉害。” “何止厉害!”钱进兴奋得手舞足蹈,“济南那家药厂的采购经理说,咱们炮制出来的中药材,药效比市面上的产品高出30%!” 话音刚落,李建强也从工厂方向走了过来。 “青山,顶香食品那边的情况更好!”李建强脸上满是笑容,“沈阳、长春、哈尔滨的经销商都在催货,说咱们的肉干在商场里根本摆不住,一上架就被抢光了。” “抢光了?”林月娥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抢光了!”李建强笑得合不拢嘴,“特别是咱们的牛肉干和猪肉干,那些城里人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干。有个沈阳的经销商说,他一天能卖出去500公斤!” 陆青山听着这些汇报,心中涌起一阵豪情。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好产品永远不愁销路,关键是要做出品质。 “王明那边怎么样?”陆青山问道。 “别提了!”钱进摆摆手,“元气矿泉水和橙子汽水现在是三个厂子里最火的产品。长春那边的经销商说,咱们的矿泉水口感比进口的矿泉水还好,橙子汽水填补市场空白,还香甜可口。” “每天的产能跟得上吗?”陆青山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现在三条生产线同时开工,矿泉水日产量1万瓶,橙子汽水日产量8000瓶,基本能满足订单需求。”钱进掰着手指算道,“但如果订单再增加,就得考虑扩产了。” 扩产!这两个字让陆青山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赵永年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青山,村口来了几个人,说是省里的检查组,要检查咱们的生产情况。” 检查组?陆青山眉头微皱。这个时候来检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什么样的检查组?”陆青山问道。 “不太清楚,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起来很严肃。”赵永年有些担心,“他们说要检查咱们的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还有财务状况。” 陆青山心中一沉。三个厂子发展这么快,确实容易引起上面的关注。 “月娥,把所有的证件和账本都准备好。”陆青山对妻子说道,“钱进,你去通知三个厂子,让大家正常生产,不要紧张。” “青山,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林月娥担心地问道。 “应该没问题。”陆青山安慰妻子,“咱们该有的证件都有,财务也清清楚楚,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陆青山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毕竟现在的时代,私人办厂还是很敏感的事情。 几个人来到村口,果然看到三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车。从车上下来六七个人,为首的确实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起来很严肃。 “请问哪位是陆青山同志?”那人走过来,语气不冷不热。 “我是。”陆青山上前一步。 “我是省工商管理局的李副局长,这是省卫生厅的王处长,还有省财政厅的张科长。”那人一一介绍,“今天来是对你们的企业进行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陆青山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各位领导,请跟我来。”陆青山热情地招呼着。 检查组首先来到顶香食品加工厂。看到整洁的生产车间、现代化的设备、规范的操作流程,几个人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这个卫生标准不错。”省卫生厅的王处长点点头,“生产流程也很规范。” “生产许可证齐全。”李副局长检查了相关证件,“没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是精益中药材加工厂。姚柏年亲自陪同介绍,各种炮制工艺让几个专家都赞不绝口。 “这个炮制水平很高啊。”王处长惊讶地说道,“比很多大药厂的水平都高。” “姚师傅是省中医院的主任医师,技术绝对过硬。”陆青山在一旁介绍。 最后来到元气草本饮料加工厂。王明详细介绍了生产工艺和配方,特别是矿泉水的水源和橙子汽水的原料配比。 “采矿证和水源检测报告在这里。”王明拿出厚厚的一叠资料,“所有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甚至超过了很多指标。” 检查组的人仔细查看了资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财务方面呢?”省财政厅的张科长问道。 林月娥拿出账本,详细汇报了两个月来的财务状况。收入185万,支出117万,净利润68万,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纳税情况怎么样?”张科长继续问道。 “我们每月按时向县里缴税,这是缴税凭证。”林月娥拿出一叠发票,“两个月共缴税12万元。” 12万元的税收!这个数字让几个检查组的人都眼前一亮。 “不错,很不错!”李副局长的态度明显变得热情起来,“一个村办企业,两个月就能创造这么大的税收,在全省都是少见的。” “各位领导,中午在我们村吃个便饭吧。”陆青山趁热打铁地邀请。 “这…”几个人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村口又来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张智东。 “张书记!”李副局长惊喜地走过去,“您怎么也来了?” “我最近可是要长在你们山湾村了,听说省里的检查组来了,我过来看看情况。”张智东笑着说道,“检查结果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李副局长竖起大拇指,“陆青山同志办的这三个厂子,不仅手续齐全,而且管理规范,产品质量过硬,是我们见过的最好的村办企业之一。” 张智东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陆青山:“青山,看来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都是各级领导支持的结果。”陆青山谦虚地说道。 “对了,青山。”张智东突然想起什么,“省里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陆青山心中一动。 “省政府决定,把山湾村列为全省农村企业发展的典型,要在全省推广你们的经验。”张智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且,省里准备给你们三个厂子各批一笔扶持资金。” 扶持资金!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多少钱?”林月娥忍不住问道。 “每个厂子50万,三个厂子就是150万!”张智东笑着说道。 150万的扶持资金!加上账上的130万,那就是280万的流动资金! 陆青山看着远处那三座工厂,心中涌起一阵豪情。看来山湾村的发展,才刚刚开始。 但就在这时,赵铁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青山哥,不好了!市里来了一帮人,说是要调查咱们的资金来源,还说要查封账户!” 第144章 马副市长恶意查封,张智东怒斥无良官员 陆青山听到“市里来了调查组要查封账户”这句话,脑袋里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刚才还因为省里扶持资金的消息而兴奋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冰点。 “什么查封账户?铁柱你慢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青山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声音却有些发抖。 赵铁柱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工厂方向:“青山哥,来了四五辆车,为首的是个副市长,叫什么马什么的,说接到举报,说咱们的钱来路不正,要冻结所有账户!现在李建强他们正在和他们理论呢!” 张智东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李副局长!”张智东转身看向省检查组,“你们省里对这件事知情吗?” 李副局长一脸茫然:“张书记,我们完全不知道啊!我们今天来就是例行检查,刚才还夸奖他们手续齐全呢!” “王处长、张科长,你们呢?”张智东继续追问。 几个省里的专家都摇头表示不知情,王处长更是愤愤不平:“这不是胡闹吗?我们刚检查完,三个厂子的财务状况清清楚楚,哪有什么问题!” 陆青山看着张智东那张阴沉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位市委书记显然是真心支持他们的,否则不会这么愤怒。 “走!咱们过去看看!”张智东大步流星地朝工厂方向走去,省检查组的几个人也紧跟其后。 陆青山和林月娥对视一眼,妻子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水。 “青山,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林月娥压低声音问道。 “放心,咱们问心无愧。”陆青山握紧妻子的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一行人快步来到工厂门口,果然看到几辆挂着市里牌照的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那里,仿佛在宣示主权。工厂门口围了一大群工人,都在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愤怒。 “青山哥来了!”赵二壮眼尖,第一个看到了陆青山,大声喊道。 工人们让开一条道,陆青山看到李建强正和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在激烈争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方方正正的,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正拿着一份文件在那里耀武扬威。 “你们就是非法集资!”那人声音尖锐,“一个破村子,两个月就收上百万的款项?鬼都不信!” 李建强气得脸都红了:“马副市长,您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们所有的生产流程、财务状况都是公开透明的,村民们都能作证!” “作证?”那个马副市长冷笑一声,“同村的人当然会帮着说话!我告诉你们,必须配合调查,否则就是抗拒执法!” 陆青山听到这里,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这个马副市长明摆着就是来找茬的,而且态度极其恶劣。 就在这时,张智东大步走了过来。 “马德富!”张智东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的冷风,“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马副市长看到张智东,脸色瞬间变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张书记,我是接到举报,来调查非法集资案的。” “举报?谁举报的?”张智东步步紧逼。 “这个…是群众举报。”马德富有些支吾。 “什么群众?姓什么名什么?”张智东的眼神如刀子一般锐利。 马德富明显有些慌了:“这个…举报人要求保密。” “保密?”张智东冷笑一声,“马德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佩服张智东的气魄。这位市委书记果然不简单,几句话就把马德富逼到了墙角。 就在这时,省检查组的李副局长也站了出来:“马副市长,我们刚才对这三个厂子进行了全面检查,所有手续齐全,财务清晰,没有任何问题。你说的非法集资从何谈起?” 马德富看到省里的检查组也在,脸色更加难看:“李副局长,您可能了解得不够深入…” “不够深入?”王处长也站了出来,“我们省卫生厅的检查难道还不够深入?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该有的一样不少!” “就是!”张科长也愤愤不平,“人家两个月缴税12万元,这样的好企业你们不支持,反而要打压?” 工人们听到这些话,情绪更加激动了。 “马副市长,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赵强大声喊道,“我们好不容易有了活干,有了收入,您这一查封,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就是!青山哥带着我们挣钱,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凭什么说是非法的?”赵飞也愤怒地说道。 更多的工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为陆青山辩护。 “我们每天都在这里上班,生产什么卖给谁,清清楚楚!” “账本就在办公室,谁都可以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马副市长,您这是欺负老实人啊!” 面对群情激愤的工人们,马德富明显有些慌了。他带来的几个手下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些朝夕相处的工人们,关键时刻都站在他这一边,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各位乡亲,大家先冷静一下。”陆青山站了出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工人们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马副市长,我想问一下,您说我们非法集资,有什么证据吗?”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马德富被这种平静的气势震慑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我们正在调查…” “调查?”陆青山冷笑一声,“那请问您调查了什么?我们的生产流程?我们的销售渠道?还是我们的财务状况?” “这…”马德富说不出话来。 “我来告诉您我们调查了什么。” 陆青山的声音逐渐提高,“我们的肉干卖给沈阳华联商贸集团,有合同有发票;我们的中药材卖给北京的药厂,有检验报告有收款凭证;我们的矿泉水和汽水通过省供销社销往全省,有供货协议有银行转账记录!” 陆青山说一句,马德富的脸就白一分。 “每一分钱的来源,每一分钱的去向,都有据可查!” 陆青山的眼神如刀般锐利,“马副市长,您口口声声说我们非法集资,那请您告诉我们,我们到底非法在哪里?集资又集在哪里?” 马德富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第145章 林月娥霸气护夫,一叠账本打脸小人! 马德富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那双小眼睛四处乱转,显然在寻找脱身之法。 “马副市长,既然您说不出我们哪里非法,那就请您收回刚才那些话!”陆青山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林月娥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决然的神色。 “各位领导,我来详细说明一下我们的资金来源。”林月娥的声音虽然温和,但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打开文件夹,一张张地拿出各种凭证:“我们的启动资金是2万元,这是我丈夫之前打猎卖野货的收入,这里有收据。” 马德富伸头看了一眼那些泛黄的收据,上面确实有各种野味在县国营饭店的销售记录,时间从去年冬天一直到今年夏天。 “然后是银行贷款50万,这是江源县信用社的放贷凭证,利息按月结算,从未拖欠。这是省里批示的100万无息贷款的凭证……”林月娥又拿出一叠银行文件。 马德富接过去看了看,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贷款用途、还款计划,一切都合规合法。 “接下来的收入,全部来自正当经营。”林月娥的声音越来越自信,“八月份,顶香食品收入28万,精益中药材收入22万,元气饮料收入25万;九月份分别是32万、26万和29万。” 她说着又拿出厚厚的销售合同和发票:“这些是销售合同,这些是银行转账凭证,这些是税务减免证明。三个厂子三个账套,完全分离。每一分钱都有来源,每一分钱都有去向!” 马德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证据确凿得让他无法反驳,而且都是通过正规渠道产生的,根本找不出任何问题。 “还有这个。”林月娥拿出最后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三个工厂的纳税证明,两个月来共缴纳各种税费12万元,全部按时足额上缴!” 12万的税收证明摆在面前,马德富的脸彻底白了。一个能正常纳税的企业,怎么可能是非法集资? 张智东看着这些证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马德富,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马德富张了张嘴,却发出不出任何声音。他带来的几个手下也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就在这时,马德富的秘书赶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秘书不知道说了什么,马德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下来。 “是…是的…我知道了…”马德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秘书和市委书记张智东打了个招呼,退到马德富身后。 马德富在原地呆立了几秒钟,然后匆忙走到几个手下身边,压低声音急急地说着什么。 几个人听了他的话,脸色都变了,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咳咳…”马德富清了清嗓子,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可能是我们了解得不够全面,既然省里的检查组都证明没问题,那…那就没问题了。” 这个转变来得太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查封账户的人,怎么突然就服软了? “马副市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张智东眯着眼睛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就是例行检查嘛,既然没问题,张书记,我们就回去了。”马德富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李副局长站了出来:“马副市长,既然是例行检查,那我们省检查组正式出具检查报告。”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正式文件:“经过全面检查,山湾村三个工厂的所有运营都符合国家规定,手续齐全,财务清晰,产品质量过硬。省政府决定给予每个工厂50万元的扶持资金,共计150万元,三日内到账。” 150万的扶持资金!这个消息让在场的工人们都兴奋起来,纷纷鼓掌叫好。 马德富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更加难看。省政府都要给扶持资金了,他这个副市长还在这里查什么非法集资?这不是找死吗? “还有。”李副局长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任何单位和个人,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不得随意指控合法经营的企业非法集资。这种行为属于越权执法,是要承担责任的!” 这话明显是说给马德富听的,后者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我们…我们马上就走。”马德富再也待不下去了,匆匆向手下们招手。 几个人灰溜溜地向车子走去,工人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道,但眼神中都带着不屑和愤怒。 就在马德富快要上车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单独对着陆青山冷冷一笑:“陆青山,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走着瞧!” 说完这句话,马德富钻进车里,几辆车子呼啸而去,留下一地尘土。 陆青山看着远去的车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马德富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临走前那句威胁的话,说明这件事确实没有结束。 “青山,别理他。”张智东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但只要你们走正道,谁也动不了你们。” 王处长也安慰道:“陆厂长,省里对你们的支持是坚定的,有什么困难尽管联系我们。” 陆青山点点头,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有省里和市里的支持,再加上铁一般的证据,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足为惧。 “各位领导,既然都到这个时候了,不如到我家里坐坐吧。”陆青山真诚地邀请道。 “好啊,我们也想尝尝山湾村的土菜。”李副局长笑着答应了。 一行人向陆青山家走去,工人们也纷纷散去,不过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打退了来找茬的人,还争取到了150万的扶持资金。 走在路上,林月娥悄悄握住陆青山的手:“青山,刚才我看到你很生气。” “确实生气。”陆青山没有隐瞒,“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凭什么被人污蔑?” “不过你处理得很好,没有冲动。”林月娥眼中带着欣慰,“如果换作以前的你,可能早就动手了。” 陆青山苦笑一声。前世的他确实容易冲动,但重生后他明白,真正的强者是用智慧解决问题的。 就在这时,赵铁柱匆匆跑了过来:“青山哥,村口又来人了!这次是县里的,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又来人了?陆青山心中一动,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波接一波的。 “走,过去看看。”张智东也来了兴趣。 一行人重新向村口走去,只见两辆挂着县政府牌照的车停在那里,张新成和刘跃进正站在车边等着。 “智东书记,您也在啊!”张新成热情地迎上来。 “老张,你们这是?”张智东有些疑惑。 张新成神秘一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青山。省政府里刚刚下了文件,决定在江源县山湾村建立全省第一个农村企业示范区,财政拨款30万用于基础设施建设!” 300万的基础设施建设款!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爆炸开来。 陆青山看着远处那三座工厂,心中涌起一阵豪情。看来山湾村的未来,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第146章 三厂自查无死角,堂堂正正迎检查 夜幕降临,山湾村三座工厂的灯火通明,在黑暗中如三颗明珠般闪耀。 工人们陆续下班,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今天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陆青山家的院子里,摆了两张大桌子,林月娥和村里几个女工正在忙活着准备晚饭。 张智东、李副局长、王处长几个省市领导,张新成、刘跃进两位县领导,加上赵永年、赵大志这些村干部,还有李建强、钱进他们几个厂长技术专家,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来来来,各位领导,尝尝我们山湾村的土菜!” 赵永年端起酒杯,脸上满是红光。 桌上摆着红烧野猪肉、清炖河鱼、萝卜块炖羊肉、卤鹿肉、大葱炒柴鸡蛋、凉拌山野菜,还有林月娥亲手包的饺子,香气四溢。 张智东夹了一块野猪肉,刚咬一口眼睛就亮了:“这肉真香,比城里饭店的好吃多了!” “张书记,这是青山打的野猪,用的是祖传的腌制方法。”赵永年得意地介绍着。 李副局长也连连点头:“难怪你们的肉干这么受欢迎,原料就这么好。” 陆青山举起酒杯:“各位领导,今天多亏有你们撑腰,要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我敬大家一杯!” “青山,你太客气了。”张智东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今天这事,你心里要有数。那个马德富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青山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三个工厂现在的收入已经超过很多国营企业,不招人嫉妒是不可能的。 “张书记,您觉得他们还会怎么搞?”李建强担心地问道。 “无非就是从各个方面找茬。”王处长接过话茬,“产品质量、税务问题、环保问题,能想到的他们都会想办法查。” 赵大志听了这话,脸色有些难看:“那咱们岂不是防不胜防?” “怕什么!”赵永年一拍桌子,“咱们清清白白做生意,怕他个球!” 林月娥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各位领导,尝尝我包的饺子。” 张智东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赞不绝口:“弟妹的手艺真好,这白菜猪肉饺子比我家那口子包得香多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青山,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副局长问道。 陆青山沉思了一下:“短期内先稳住现在的局面,三个工厂的产能还有提升空间。长期来看,我想在技术上再下工夫,争取做出更有竞争力的产品。” “这个想法很好。”王处长点点头,“有技术才有核心竞争力。” 钱进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青山,我正想跟你汇报呢,这两个月我们一直在优化生产工艺,有了不少突破!” “什么突破?”陆青山立刻来了兴趣。 钱进兴奋地说道:“经过反复试验,我们把肉干的烘干时间缩短了20%,而且口感更好了。矿泉水的过滤工艺也改进了,杂质含量比之前降低了30%!在市里化验,咱们的水质富含硒,那可是好东西。” “这么说产能可以提升?”李建强也兴奋起来。 “不止是产能提升,成本也能降低!”钱进越说越激动,“按照新工艺,我们的产能至少能提升20%,而且产品质量更稳定。” 张智东听了这些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来你们这些技术人员确实有两下子。” 姚柏年也接过话:“我那边的中药炮制工艺也有改进,现在炮制出来的药材,有效成分比之前提高了15%。北京那几家药厂都说我们的产品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的。” “还有我们的汽水!”王明也不甘示弱,“我调整了配方,现在的橙子汽水不仅口感更好,保质期也延长了一个月。” 听着这些好消息,在座的人都兴奋起来。陆青山心中更是涌起一阵豪情,看来这些技术专家确实没有白请。 “各位领导,看到了吧,我们不是在瞎搞,是有真本事的!”赵永年得意地说道。 “确实厉害!”李副局长竖起大拇指,“这样的企业,省里怎么能不支持?” 就在大家兴致正浓时,赵铁柱匆匆跑了进来。 “青山哥,不好了!县里来电话,说明天工商局、卫生局、税务局要联合检查咱们的工厂!”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智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青山,别慌。”李副局长安慰道,“我们省里的检查报告还在,他们不敢乱来。” 陆青山却显得很平静,他放下酒杯,缓缓说道:“来就来吧,我们问心无愧。不过…” 他看了看在座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们要查,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查查。” 他转头面向李建强:“李工,明天一早咱们先对三个工厂进行全面自查,从里到外检查一遍,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把柄。” “好的,陆厂长!” “等等。”陆青山接着说,“还有,你让村里所有工人明天都正常上班,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紧张。记住,我们是堂堂正正的企业,不怕任何检查!” 林月娥看着丈夫那张坚毅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个男人真的变了,变得让她都有些陌生,但又让她深深着迷。 “青山说得对!”张智东站了起来,“明天我也留在这里,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鬼!” “我们省里的几个同志也不走了。”李副局长也表态道。 有了这些领导的支持,在座的人心中都踏实了不少。 “那就这么定了!”陆青山举起酒杯,“来,我们为明天的''检查''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就在这时,小雪从屋里跑出来,怯生生地看着这么多陌生人。 “爸爸,那些叔叔是谁呀?” 陆青山把女儿抱起来,轻声说道:“这些都是好叔叔,是来帮助爸爸的。” 小雪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那我也要帮爸爸!”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紧张的气氛再次缓解。 “小雪真懂事!”张智东摸摸小雪的头,“你爸爸很厉害,明天一定没问题的。”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告辞。陆青山送走最后所有客人,张新成书记拉着领导们到县委招待所住去了。回到院子里,看到林月娥正在收拾桌子。 “月娥,你不担心吗?”陆青山走过去帮忙。 林月娥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丈夫:“担心肯定是担心的,但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又说道:“青山,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你遇到这种事早就发火了,现在却这么冷静。” 陆青山心中一动,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如果换作前世的他,遇到今天这种情况,确实会暴跳如雷,搞不好还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人总是会变的。”陆青山轻抚着妻子的脸,“为了你,为了小雪,我必须变得更强。” 林月娥脸红了,轻轻推开他:“别贫嘴了,快去洗洗睡吧。明天还有正事呢。” 陆青山看着妻子那张红润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柔情。无论明天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要保护好这个家。 夜色中,三座工厂依然灯火通明,值班的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准备着。他们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关键的战斗。 第147章 小作坊思维要不得,规范管理迎未来 天刚亮,陆青山就起床了。昨夜他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今天的检查。 “青山,你起这么早干什么?”林月娥睡眼惺忪地问道。 “去工厂看看,马上就要检查了,得提前准备。”陆青山轻声说道,生怕吵醒小雪。 “我也去。”林月娥立刻清醒过来,“财务方面的事情我最清楚。”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往工厂走去。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家看到他们都主动打招呼。 “青山哥,听说今天又要来检查?”赵二壮迎面走来。 “是啊,县里的工商局、卫生局、税务局联合检查。”陆青山点点头。 “那咱们工人今天还正常上班吗?”赵强也跑了过来。 “当然上班!”陆青山声音坚定,“我们问心无愧,该干什么干什么。” 来到工厂,李建强、钱进、姚柏年、王明几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陆厂长,我们昨晚又检查了一遍,发现了几个小问题。”李建强拿着一个记录本。 “什么问题?”陆青山接过本子。 “主要是一些细节方面的。比如食品厂的更衣室标识不够清楚,中药厂的原料标签有几个贴错了,饮料厂的排水沟有点堵塞。” 陆青山仔细看了看记录,足足有十几项问题,虽然都是小问题,但确实需要整改。 “好!”陆青山合上本子,“既然发现了问题,那我们就主动整改!”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各位,今天上午的检查很重要,但我们不能被动等着人家来挑毛病。我们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钱进有些不解。 “对!”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不仅要配合检查,还要把发现的问题主动汇报,主动整改!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态度!” 王明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主动承认问题,反而显得我们诚恳。” “就是这个道理!”陆青山拍了拍王明的肩膀,“月娥,你把昨天整理的财务资料再检查一遍,有什么问题也一并汇报。” “好的。”林月娥点点头。 上午九点,县里的检查组准时到达。工商局的张局长,卫生局的王局长,税务局的李局长,还有几个科长处长,一共八个人。 “各位领导,欢迎来指导工作!”陆青山热情地迎接。 “陆厂长,今天我们要进行全面检查,希望你们配合。”张局长公事公办地说道。 “当然配合!”陆青山点点头,“不过在检查之前,我想先汇报一下我们自查发现的问题。” 几个局长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自查发现的问题?”王局长疑惑地问道。 “是的。”陆青山拿出那个记录本,“我们昨晚进行了全面自查,发现了十三个需要改进的地方,现在向各位领导汇报。” 陆青山逐一念着记录本上的内容,从标识不清楚到排水不畅,每一个问题都详细说明了原因和整改措施。 听着这些汇报,几个局长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很好,这个态度很好!”张局长点点头,“主动发现问题,主动整改,这就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你们山湾儿的发展很好,要自己珍惜,把工作做到前面。” “我们现在就开始整改。”陆青山说着,转身向工人们招手,“铁柱,你带人把更衣室的标识重新贴一遍!飞哥,你去清理排水沟!”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开始整改工作。 检查组的人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接下来的检查进行得非常顺利。三个工厂的卫生状况、生产流程、产品质量都达到了标准,财务状况也清清楚楚。 “陆厂长,检查结果我们很满意。”张局长最后总结道,“你们的企业管理规范,产品质量过硬,财务状况良好,希望继续保持!” “谢谢各位领导的指导!”陆青山鞠了一躬。 送走检查组,陆青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青山哥,你刚才那招真厉害!”赵铁柱竖起大拇指,“主动汇报问题,反而让他们觉得我们诚实。” “这叫以退为进。”李建强也佩服得五体投地,“陆厂长,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陆青山笑了笑,没有多说。前世在监狱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套路。 “好了,检查是过去了,但我们不能松懈。”陆青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家都到会议室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不一会儿,李建强、钱进、姚柏年、王明几个专家,刘富贵、赵铁柱、赵老蔫、赵飞、赵强、赵磊、赵二壮几个村里的骨干,还有赵永年、赵大志两个村干部,都聚集在食品厂的会议室里。 “各位,我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陆青山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们的三个厂子发展太快了,但管理却还停留在小作坊的水平上。” 李建强点点头:“陆厂长说得对,现在的产量和销售规模,确实需要更规范的管理。” “就是这个道理。”陆青山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再用做小作坊的想法去管理企业了。我们虽然行的端正,但是呢,大家最近也看了,各方各面都对我们非常关注,我们要打起精神,把工作做足,把我们辛辛苦苦张罗的产业管好。必须建立明确的管理体系,划分明确的职责范围,这样才能让厂子走向良性发展。” 赵永年若有所思地说:“青山,你的意思是要重新分工?” “不光是重新分工,是建立科学的管理体系。”陆青山站起身来,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组织架构图,“我考虑成立一个管理委员会,统一管理三个厂子的运营。” 他指着图表继续说道:“李建强担任总工程师,负责安全、人事和销售;钱进担任食品厂厂长,同时负责三个厂的生产线设备维修;姚师傅担任中草药加工厂厂长,同时负责采购质量把关;王明担任草本饮料厂厂长,同时负责新产品开发。” 几个专家听了这个安排,都频频点头。 “那我们呢?”刘富贵有些紧张地问道。 “富贵,你和铁柱、赵飞哥负责采购和销售,这个任务很重要。”陆青山看着他们,“月娥继续负责财务,这个更重要。” “老蔫叔和赵磊负责养殖,二壮和赵强负责种植。”陆青山接着说道,“永年叔和大志叔作为村民代表,成立职工工会,负责后勤综合管理。” “青山,这个管理委员会谁来负责?”赵大志问道。 陆青山沉思了一下:“我来担任主任,统筹全面工作。但具体的日常管理,还是要靠大家各司其职。” “各位管理人员都是委员会的一员,享受管理分红,所有人同时对我负责,有事向我汇报。” “除去管理人员,全员职工现在七十多人,以咱们的村民和家属为主。虽然亲近,但我们绝不吃大锅饭那一套,李总工尽快拿出来一套工资发放标准,考虑日常工资加上奖金的模式,让干得好的职工多拿钱。” “好!我同意!我这就办!”李建强第一个表态。 “我也同意!”钱进、姚柏年、王明几个人也纷纷表态。 村里的青壮们更是激动,他们没想到自己也能在这个管理体系中有一席之地。 “那就这么定了!”陆青山拍板决定,“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按照新的管理体系运作!” 散会后,林月娥走到陆青山身边:“青山,你这样安排,大家都有积极性了。” “光有积极性还不够。”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我们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赵铁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青山哥,村口又来人了!这次是省里的车!” 陆青山心中一动,省里的人这个时候来,会有什么消息? 第148章 京城团聚在即:陆青山即将踏上寻父之路 陆青山抬头,一辆吉a牌照的车停在了食品厂办公区门前,办公区只有一层,陆青山从会议室出来,迎了过来,见到了一位不熟悉的面孔, 对方自我介绍是省委办公厅的处长,张迎春。 张迎春见到陆青山,开头说了一句“青山同志,是你的父亲陆华同志让我来找你的。” 陆青山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省委办公厅的处长?父亲陆华? 张迎春看着陆青山的反应,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笑容:“青山同志,看来你还不清楚您父母亲的情况。” “您…您说什么?我父亲?”陆青山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陆华同志已经正式平反了。”张迎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中央组织部的正式通知,陆华同志的一切政治待遇恢复,并且组织上决定安排他回到京城工作。” 陆青山接过文件,手都在微微发抖。文件上的红头文件印章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写着父亲陆华的平反决定。 “这…这是真的?”陆青山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李建强、钱进、姚柏年几个人也走了出来,看到陆青山脸色异常,都围了过来。 “青山,怎么了?”李建强关切地问道。 陆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各位,这是省委办公厅的张处长,他…他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 张迎春点点头,向众人介绍道:“各位同志好,我是受陆华同志委托来找青山同志的。陆华同志现在正在回京城的路上,等着与家人团聚。” “陆华?”姚柏年若有所思,“青山,那是你父亲吗?” “是…是我父亲。”陆青山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他平反了。”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大家都知道陆青山的家庭背景复杂,但没想到他父亲竟然是被平反的干部。 “青山哥,这是大好事啊!”赵铁柱兴奋地说道。 张迎春继续说道:“陆华同志让我转达几个意思。第一,他现在身体还好,请青山同志不要担心。第二,你的兄弟姐妹们,组织上也在联系,希望大家能尽快回到京城团聚。第三,他听说了你在这里办企业的事情,非常欣慰,说你终于成熟了。” 陆青山听到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前世的自己年轻时候,让父母操碎了心,下乡不能回城的自己堕落沉沦,十年牢狱也没能见到父母,出狱后父母已经不在了。今世突然得知现在父亲平反了,自己却还在为前世的罪孽赎罪。 “张处长,我父亲他…身体怎么样?”陆青山问道。 “身体还算硬朗,但毕竟年纪大了,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张迎春的语气有些沉重,“所以组织上希望你们兄弟姐妹能尽快团聚,让老人家安享晚年。” “我明白了。”陆青山点点头,“只是…我这边工厂正在关键时期,可能需要安排一下。” “这个我理解。”张迎春表示理解,“陆华同志也说了,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的工作,但希望你能尽快安排时间回去看看。” 陆青山接过张迎春递过来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父亲在京城的联系方式。 “这是陆华同志现在的联系方式,他住在组织上安排的招待所里。”张迎春说道,“你可以先打电话联系,确定具体的时间。” 就在这时,林月娥匆匆赶了过来,看到陆青山脸色不对,赶紧走到他身边。 “青山,怎么了?”林月娥担心地问道。 陆青山看着妻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月娥,我父亲…平反了。” 林月娥愣了一下,然后眼中涌起惊喜的泪水:“真的吗?太好了!” 她知道丈夫这些年背负着多大的心理压力,父亲的平反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月娥,我过几天可能需要去京城一趟。”陆青山握住妻子的手。 “当然要去!”林月娥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是你应该做的,工厂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李建强也站了出来:“青山,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就是,厂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钱进也表态道。 姚柏年更是拍着胸脯保证:“青山,你安心去见你父亲,我们几个小老头还能把厂子搞砸了不成?” 张迎春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青山同志在这里确实干出了名堂,有这么多同志支持。” “各位都是我的恩师和兄弟。”陆青山由衷地说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青山同志尽快联系你父亲吧。”张迎春准备告辞。 “张处长,麻烦您了。”陆青山送张迎春上车。 目送车子离开,陆青山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父亲平反了,这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青山,我们回家商量一下吧。”林月娥轻轻拉着他的手。 回到家里,陆青山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张纸条,心情无比复杂。 “爸爸,你怎么了?”小雪看到父亲的表情,奶声奶气地问道。 陆青山把女儿抱在怀里:“小雪,爷爷要见我们了。” “爷爷?”小雪眨着大眼睛,“是那个在照片里的爷爷吗?” “对,就是那个爷爷。”陆青山摸摸女儿的头。 林月娥坐在一旁,看着丈夫和女儿,眼中满是柔情:“青山,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城?” “我想先打个电话,听听父亲的声音。”陆青山说道。 当天晚上,陆青山来到村里的公社,要通了那个京城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爸…爸爸?”陆青山的声音颤抖着。 “青山?是青山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 “是我,爸爸,是我!”陆青山眼泪瞬间涌出。 “好孩子,你终于打电话了!”陆华的声音有些哽咽,“爸爸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父子俩在电话里聊了很久,陆华详细询问了陆青山的情况,当听说他成家立业,办了三个工厂,还安排了那么多村民就业时,老人家在电话里连连称赞。 “青山,你真的长大了,爸爸为你骄傲。我都当了爷爷了。哈哈!”陆华的声音里满是欣慰。 “爸爸,我…我对不起您和妈妈。”陆青山想到前世的种种,心中愧疚不已。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的话。”陆华安慰道,“咱们家人都平安,现在不是很好吗?爸爸只希望你能尽快带着儿媳和孙女来京城,我们一家人好好团聚。” 挂了电话,陆青山在村公社门口站了很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回到家里,林月娥已经把小雪哄睡了,正在等他。 “怎么样?”林月娥轻声问道。 “父亲很好,他让我们尽快去京城。”陆青山坐在妻子身边。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月娥问道。 陆青山沉思了一下:“工厂的管理体系刚刚建立,我得先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大概需要三四天时间。” “好,我去准备行李。”林月娥站起身来。 “月娥。”陆青山拉住妻子的手,“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林月娥脸红了:“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妻子。” “不过,你对将来是怎么打算的?” 第149章 从临时夫妻到一生一世的誓言 “青山,你对将来是怎么打算的?”林月娥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铅。 陆青山正准备回答,却发现妻子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期待,也有隐忍,还有一种他不愿意看到的东西——准备。 “月娥,你的意思是?”陆青山反问道,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林月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衣角:“当时我俩两情相悦,成亲也是为了能有双人的工分,能过得好一些。我们也没有领结婚证,很多知青也都是这样的。我们不是还说好了,如果可以回城,再看情况吗?” 陆青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啊,那时候的自己为了多得点工分,为了在村里有个照应,确实和林月娥达成过这样的默契。可是现在… “现在父亲平反了,你可以回城了。”林月娥的声音更轻了,“你的前程不可限量,我不能拖累你。” 陆青山听出了她话里的退缩和自卑。这个女人,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要为他的前途考虑。前世的自己就是个混蛋,竟然真的抛弃了她们母女,任她们早早离世。 “我想过了,小雪还小,她跟着你回城能有更好的前途。我一个农村妇女,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林月娥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放他娘的屁!”陆青山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激动。 林月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让陆青山心如刀绞,前世的自己给她留下了多深的阴影。 “月娥,你听着。”陆青山走到妻子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我陆青山这辈子做过很多混账事,其中最大的混账就是曾经伤害过你。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林月娥就是我陆青山这一生一世的妻子,不弃不离。” “青山,你别这样说…”林月娥的眼圈红了。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都是屁话!我父亲是什么狗屁身份又怎样?他平反了又怎样?”陆青山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我陆青山的根就在山湾村,我的心就在这个家!离开你们,我回城干什么去?当孤家寡人?” 他拉过林月娥的手:“月娥,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堂堂正正做夫妻。谁敢说三道四,我陆青山第一个不饶他!” 林月娥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青山,你…你说什么?” “我说要娶你!明明白白的娶你!”陆青山站起来,声音洪亮得像在发誓,“我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林月娥是我陆青山明媒正娶的媳妇!” 听到这话,林月娥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往下流。这些年的委屈、担心、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泪。 “哭什么哭,又不是什么丧气事。”陆青山心疼地为她擦眼泪,“以后谁敢欺负我媳妇,看我不削死他。” 就在这时,小雪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妈妈为什么哭了?” 陆青山赶紧过去抱起女儿:“小雪,爸爸妈妈没吵架,妈妈是高兴哭了。” “高兴为什么要哭?”小雪歪着小脑袋,一脸困惑。 “因为爸爸要正式娶妈妈了,我们要办酒席,放鞭炮!”陆青山逗她。 “真的要放鞭炮吗?”小雪立刻来了精神,睡意全消。 “当然!还要包饺子,买糖果!”陆青山越说越兴奋。 林月娥看着父女俩的对话,破涕为笑。这个男人真的变了,变得让她都不敢相信。 第二天一早,陆青山就拉着林月娥往村公所跑。小雪跟在后面,一路蹦蹦跳跳。 “青山,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赵永年正在扫院子,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匆匆忙忙的样子。 “永年叔,我们去领结婚证!”陆青山大声宣布。 “啥?”赵永年手里的扫帚都掉了,“你们不是早就…” “以前那不算,没有证。今天要领正经的结婚证!”陆青山理直气壮。 赵永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拍着大腿笑道:“哎呀,这是好事啊!不过咱们村公所办不了这个,得去镇上的民政局。” “那现在就去!”陆青山毫不犹豫。 到了镇上,陆青山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要各种证明材料,户口本、单位证明、介绍信,一样不能少。 “同志,你们的材料不全,办不了证。”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说。 陆青山急了:“那要什么材料你说,我马上去办!” “首先要户口本,然后要单位开的婚姻状况证明,还要村里开的介绍信…”工作人员掰着手指头数。 “行行行,你等着!”陆青山拉着林月娥就往外跑。 一上午的时间,陆青山雇了刘华强的马车,跑了村公所、镇政府、派出所,来回好几趟,总算把所有材料都搞齐了。 下午两点,他们再次来到民政局。这回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所有材料,终于点头:“可以了,填表吧。” 当鲜红的结婚证递到手中时,林月娥的手都在颤抖。 “月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了。”陆青山郑重地说。 “青山,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林月娥紧紧握着结婚证。 “那就别说了,回家包饺子庆祝!”陆青山大笑。 晚上,林月娥亲自下厨包饺子。小雪在一旁帮忙,虽然包得奇形怪状,但一家人其乐融融。 “爸爸,这个饺子是我包的!”小雪举着一个像包子的饺子炫耀。 “小雪包的最好看!”陆青山夸奖道。 “那当然,我可厉害了!”小雪得意地说。 林月娥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暖得像喝了蜜一样。 饺子下锅了,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整个屋子。陆青山看着忙碌的妻子,心中满是珍惜。 “月娥,等我从京城回来,你也去学点文化。”陆青山说。 “我?学文化?”林月娥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我媳妇这么聪明,不学点文化太浪费了。”陆青山认真地说,“以后工厂越做越大,需要你帮忙管账呢。” 林月娥点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饺子熟了,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陆青山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新婚,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 “干杯!”林月娥也举起了茶杯。 “我也要干杯!”小雪举着小碗,学着大人的样子。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陆青山皱了皱眉。 “会不会是工厂出什么事了?”林月娥担心地问。 陆青山站起身:“我去看看。” 敲门声越来越急,陆青山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第150章 深夜访客!陈志国祝贺三喜临门 陆青山打开院门,看到陈志国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瓶酒。 “志国,这么晚了怎么来了?”陆青山有些意外。 “听说你父亲平反了,这是大喜事啊!”陈志国兴奋地说道,“我特意买了瓶好酒来祝贺!” “快进来快进来!”陆青山赶紧让开路,“正好我们在包饺子庆祝呢!” 陈志国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饺子的香味:“哎呀,那可是赶上了!” “志国叔叔!”小雪奶声奶气地叫着,跑到陈志国身边。 “小雪真乖!”陈志国摸摸小雪的头,然后看向林月娥,“弟妹,恭喜恭喜!” 林月娥脸红了:“志国兄弟,快坐下吃饺子!” “等等!”陈志国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林月娥手里的红本本,“这是什么?结婚证?” “今天刚领的!”陆青山扬了扬手里那本红色证书。 “我去!”陈志国拍了一下大腿,“这是三喜临门啊!父亲平反,新婚大喜,还有事业兴旺!青山,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那必须喝两杯!”陆青山拿出酒杯,“来来来,陈大哥,今天不醉不归!” 林月娥在一旁白了丈夫一眼:“你们两个,别光顾着喝酒,饺子都要凉了。” 小雪在桌边拍着小手:“对对对,饺子最好吃了!志国叔叔你尝尝我包的!” 陈志国夹起一个形状奇怪的饺子,咬了一口笑道:“小雪包的最香!” 两个男人推杯换盏,越喝越兴奋。陈志国听陆青山讲父亲平反的经过,感慨万千。 “青山,你知道吗?你父亲这一代人,为了咱们国家真是吃了太多苦。”陈志国举起酒杯,“敬咱们的父辈!” “敬父辈!”陆青山一饮而尽。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京城?”陈志国问道。 “后天吧,得先把工厂的事情安排好。”陆青山回答。 “需要什么证明信介绍信的,直接来找我。”陈志国拍着胸脯保证,“县公安局的章子,我随时给你盖!” “那敢情好!”陆青山笑道。 小雪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爸爸去看爷爷奶奶,很快就回来。”陆青山把女儿抱在怀里。 “那你要给爷爷奶奶带礼物!”小雪认真地说,“妈妈说带礼物是礼貌。” 陈志国哈哈大笑:“小雪说得对!青山,你女儿比你懂事多了!”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陈志国才摇摇晃晃地回去。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记住,路上有任何事都给我打电话,我在县里给你盯着!”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山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厂管理上。新的管理体系运转得非常顺畅,各个部门各司其职,效率比以前提高了不少。 李建强制定的工资标准很快就出台了,基本工资加上绩效奖金,干得好的工人一个月能拿到四十多块钱,消息一传开,附近几个村的人都跑来打听能不能在厂子里干活。 “陆厂长,咱们的橙子汽水又接了一个大订单!”王明兴奋地跑来汇报,“省城的百货大楼每月要两万瓶!他们的采购经理说,这汽水在省城卖疯了,有钱都买不到!” “好!”陆青山点点头,“产能跟得上吗?” “没问题!按照新工艺,我们一天能生产一千瓶!”王明信心满满,“而且我又调整了配方,口感更好了,成本还降了五分钱!” 钱进也过来汇报:“青山,肉干的订单也爆满了!哈尔滨那边的经销商说要长期合作,还问咱们能不能开发新口味!” “很好!”陆青山满意地点头,“记住,质量第一,不能为了赶产量而降低标准!宁可少赚钱,也不能砸了招牌!” 姚柏年也来了:“青山,京城同仁堂和济南宏济堂的人又来了,说要看看咱们的中药加工厂!这次来的可是他们的采购主管,带着现金来的!” “同仁堂?宏济堂?”陆青山眼睛一亮,“那可都是百年老字号啊!” “是啊,如果能和他们合作,咱们的中药就真正打开全国市场了!”姚柏年兴奋地搓着手,“听说他们这次要订两千斤人参片,五千斤鹿茸片!” 听到这些好消息,陆青山心里踏实了不少。三个工厂都蒸蒸日上,他总算可以放心去京城了。 临行前一天晚上,林月娥认真地为他整理行装。 “青山,这是给你父母买的礼品。”林月娥拿出几样东西,“人参是咱们山里挖的野生货,木耳是咱们自己晾的,还有咱们厂里生产的肉干。” “月娥,你想得太周到了。”陆青山看着这些朴实的礼品,心里暖暖的。 “这些都是咱们的心意。”林月娥轻声说道,“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都是咱们亲手做的,比外面买的有诚意。” “还有这个。”林月娥拿出一个小包裹,“这是小雪画的画,让你带给爷爷奶奶。” 陆青山打开一看,是小雪用蜡笔画的一家三口,虽然画得很稚嫩,但能看出来是他们一家人手拉手站在一起,画面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爱爷爷奶奶”几个字。 “小雪真是个小画家!这字是谁教她的?”陆青山心中暖暖的。 “我教的,她很聪明,学得快。”林月娥有些得意,“她说要让爷爷奶奶知道她很乖。” “青山,你在京城要多住几天,好好陪陪父母。”林月娥叮嘱道,“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工厂那边有李建强他们盯着,我在家也能照应。” “我知道。”陆青山拉着妻子的手,“月娥,等我回来,咱们就正式办酒席,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要放三天的鞭炮!” 林月娥脸红了:“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什么老夫老妻,咱们才刚结婚!新婚燕尔懂不懂?”陆青山笑道,“而且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陆青山娶了个世界上最好的媳妇!” 第二天一早,陆青山来到县公安局找陈志国开介绍信。 “青山,这是去京城的介绍信。”陈志国把章盖得老重,“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就给我来电话。” “谢了,陈大哥!”陆青山郑重地收好介绍信。 “客气什么,咱们兄弟!”陈志国拍拍他的肩膀,“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对了,你父亲以前是做什么的?平反这事来得这么突然。” 陆青山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小时候懵懂,后来就出事了。这次才知道他以前在中央部门工作过。” “那可了不得!”陈志国眼睛一亮,“怪不得马德富那帮人最近老实了不少,原来是风声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从县城到京城,需要坐一天两夜的火车。陆青山买了硬座票,一路颠簸,火车上人挤人,味道也不好闻,但他心情却很激动。 车厢里有个中年男人一直在炫耀自己在京城的关系,说话声音特别大:“我告诉你们,在京城没有关系寸步难行!我表哥在某某部委工作,那可是实权部门!” 陆青山在旁边听着,心里想着前世的自己,如果一直在京城,大概就是这副德性。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火车终于在第二天清晨到达了北京站。 走出火车站,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京城,陆青山心情复杂。前世的自己后来没有机会来到这里,今生终于能够踏上这片土地。 天安门广场人来人往,长安街上车流不息,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让陆青山感到既兴奋又紧张。 按照地址,陆青山找到了崇文招待所。这是一个不起眼的招待所,但很干净整洁。 “请问陆华同志住在这里吗?”陆青山问前台。 “在的在的,307房间。”服务员热情地指路,“您是他儿子吧?老爷子天天念叨着儿子要来呢!” 陆青山提着行李走到三楼,站在307房间门前,手都有些发抖,然后轻轻敲门。 “谁啊?”房间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爸,是我,青山。”陆青山的声音有些颤抖。 房间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能听到有人说“快开门快开门”,门被猛地拉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第151章 一家九口齐聚首,京城四合院里话团圆 “青山!”陆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爸!”陆青山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父子俩紧紧拥抱在一起,多年的思念和愧疚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好孩子,你终于来了!”陆华拍着儿子的后背,声音哽咽,“让爸爸看看,瘦了,黑了,但是结实了!” “爸,我来晚了。”陆青山泪如雨下。 “不晚不晚,能见到你就不晚!”陆华拉着儿子进了房间,“快让你妈看看!” 房间里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母亲王桂兰。她坐在沙发上看到儿子,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手里的针线活都掉到了地上。 “青山,我的儿子!”王桂兰颤抖着伸出手。 “妈!”陆青山跪在母亲面前,紧紧抱住她。 “起来起来,都是大人了!”王桂兰心疼地扶起儿子,上下打量着,“我儿子现在这么壮实,在乡下过得不错啊!”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两个人。陆青山一看,竟然是二弟陆青河和二姐陆芳! “二哥!”陆青河激动地叫道,“你总算来了!” “青山!”陆芳也泪流满面,“这些年你在乡下吃苦了!” 兄弟姐妹相拥而泣,这个场面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分离多年的一家人,终于在这个小小的招待所房间里团聚了。 一家五口相拥而立,泪水模糊了所有人的双眼。陆青山看着眼前的亲人们,恍如隔世。 “爸,妈,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陆青山哽咽着说道,心中涌起前世未曾体验的温暖。 陆华摆摆手,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说什么苦不苦的,一家人能团聚就是最大的福气。青山,听说你这些年在乡下混得风生水起?三个厂子,七十多个工人?” 陆青山一愣,父亲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得这么详细? “我过得很好,爸。”陆青山拿出林月娥准备的礼品,“这些都是我媳妇准备的,山里的人参,还有我们自己加工的肉干。” 王桂兰接过礼品,眼中涌起慈爱的光芒:“这孩子有心了,我都当奶奶了还没见过面。青山,你这媳妇是个好的,农村姑娘本分。” “还有这个。”陆青山拿出小雪的画,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小雪画的,她说要给爷爷奶奶看。” 看着稚嫩的画面,陆华眼圈又红了,但很快恢复了威严:“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孙子孙女长大。青山,什么时候能见见我的孙女?” “爸,等我把厂子的事情安排妥当,就接她们来京城。”陆青山说道。 老三陆青河在一旁插话,眼中带着明显的敬佩:“二哥,听爸爸说你在村里办了工厂?我的天,知青办厂这事儿传到京城了,你现在可是名人!” “哪里厉害,就是瞎折腾。” 陆青山谦虚地说,心中却暗自震惊,自己的事情怎么连京城都知道了? 二姐陆芳擦擦眼泪,上下打量着二弟:“我在隆化县下乡,前两个月才回来。青山,你真的变了好多,以前那个…咳咳,现在你有种当家人的气势,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差点说出“以前那个混世魔王”,但及时收住了口。 陆青山苦笑一声,前世的自己确实让家人们操透了心。 王桂兰仔细端详着儿子,忽然皱眉:“青山,你手上这些老茧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肌肉,比你爸年轻时候还结实。” “妈,这些年干活多了。”陆青山没有细说狩猎和搏斗的经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会是谁?这个点还有人来?”王桂兰疑惑地问道。 陆华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样子。 “援朝?你怎么…”陆青山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熟悉的面孔。 “青山哥!”张援朝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冲进来紧紧握住陆青山的手,“我听说你来京城了,特意请假来看你!不知道你们在哪,我跑了三个招待所才找到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京城?”陆青山更加震惊了。 “青山哥,你现在可是名人啊!”张援朝兴奋得手舞足蹈,“《人民日报》都刊登你的事迹了!知青办厂带动乡村发展,这可是大新闻!” 什么?《人民日报》? 陆青山感到一阵眩晕,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陆华看着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审视的目光中带着打量:“小同志,你是?” “爸,这是张援朝,我在关东山一起下乡的知青。”陆青山简单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你!”王桂兰拉着张援朝的手,眼中闪过欣慰,“青山在电话里提过你,说你是个好孩子。” 张援朝脸红了,声音哽咽:“阿姨,是青山哥救了我,要不是他当时救了我,我早就被欺负死了。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都是兄弟,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陆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心中却在思考《人民日报》的事情,“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我在工业大学搞科研,刚分配具体工作不久。”张援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青山哥,你知道吗?现在上面对你的事情很关注,听说连部委里的大领导都知道了。” 陆青山心中一震,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大哥陆青原、小弟陆青军、大姐陆红、小妹陆小雨也陆续赶到了京城。 父母和兄弟姐妹一家九人终于全部团聚。 第三天上午,全家人浩浩荡荡前往富强胡同23号。这是组织上重新分配给陆华的住房,一个标准的两进四合院。 “我的天!房子收拾得这么好?”陆青河看着宽敞的院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爸,您这待遇…比以前还高啊。”陆青原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陆华环视着这个重新修整好的新家,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组织上的安排,我们照单全收就是。” 搬家的过程中,陆青山注意到父亲的行李中有很多文件和书籍,而且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爸,这些是什么?”陆青山好奇地问。 “一些旧资料。”陆华的回答很简单,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中午时分,王桂兰张罗着做家宴。红烧肉炖土豆、炒合菜、麻酱黄瓜拌凉粉,凉拌西红柿,炸酱过水面,都是儿女们小时候爱吃的饭菜。 “哎呀,好久没吃妈做的红烧肉了!”陆小雨馋得直流口水。 第152章 家宴显亲情,忆苦思甜日,兄弟姐妹话当年 饭桌上热气腾腾,王桂兰不停地往陆青山碗里夹红烧肉,嘴里念叨着:“在乡下哪能吃到这个,多吃点,看你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陆青山哭笑不得,看着自己胳膊上坟起的肌肉,这要算一把骨头,那村里人可就都是纸片了。 “妈,你再夹,二哥的碗都冒尖了。”小妹陆小雨捂着嘴笑。 小弟陆青军眼疾手快,从陆青山碗里偷夹走一块土豆,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二哥,我听爸说,你那厂子都上人民日报了?真的假的?那上面不是只登大领导和劳动模范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筷子都慢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陆青山。 “就是个小豆腐块的文章,提了一句。”陆青山轻描淡写地带过,“主要是运气好,赶上政策了。” “运气?”在正定当干部的老三陆青河推了推眼镜,来了兴趣,“二哥,我听说你那套管理办法很厉害,什么管理分红,工资加奖金,把一帮专家和村民治得服服帖帖,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快给我们讲讲,我也学习学习。” 陆青山看了看精明的二弟,只好把建立管理体系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哎哟我的天!”二姐陆芳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二哥,你这哪是办厂,你这是在村里搞了个小朝廷啊!还委员会,还对你负责。我在隆化卖点山货,跟人讨价还价都费劲,你这都管上七十多号人了!” “就是,我晒盐那会儿,工头喊一嗓子,我们累死累活也就那点工分。”小弟陆青军咂咂嘴,“二哥你这又是肉干又是汽水的,听说那汽水在省城都卖疯了?一瓶能赚多少?” “没多少,本大利小。”陆青山答道。 “你就糊弄我们吧。”小妹陆小雨做了个鬼脸,“张援朝哥都说了,你现在是远近闻名的大老板!”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哥陆青原放下筷子,看着陆青山,声音低沉:“青山,办厂不容易,村里人多眼杂,没遇上什么难事?” 陆青山心里一暖,大哥还是最关心他本人。“都过去了,一点小麻烦。”他不想让家人担心,把马六、赵家兄弟闹事、马德富使绊子的事都一语带过。 可陆华是什么人,他放下酒杯,看着儿子:“小麻烦?我可听说了点别的。你一个人进山,放倒过三百斤的野猪?还有四五百斤的黑熊?” 王桂兰的手一抖,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脸色都白了,紧张地看着陆青山:“什么?野猪?黑瞎子?你这孩子不要命了!” “爸,您这消息比人民日报还快啊。”陆青山无奈地笑了笑,“就是凑巧,它们自个儿没看路,撞树上了。” “哈哈哈!”小弟陆青军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二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野猪都上赶着给你送肉吃!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给我留条猪腿!” 一家人笑作一团,气氛热烈起来。 从中午吃到华灯初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每个人都讲了讲自己下乡的经历。 大哥陆青原在北大荒开荒稻田的困苦,大姐陆红在河南焦作挖煤的危险,二姐陆芳在隆化倒腾山货的精明,老三陆青河带领军民设计修复硬化计三渠水利工程的艰辛,小弟陆青军在芦台晒盐的枯燥,小妹陆小雨在渭南富平种果树的趣事。 说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陆青山身上。跟他的经历一比,大家那些吃苦受累好像都显得平淡了。 陆华看着眼前的儿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都回来了,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孩子们,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 饭桌上,陆华举起酒杯,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青山身上,“特别是青山,在乡下闯出了名堂,爸爸为你骄傲。” “爸,您别这么说。”陆青山心中五味杂陈,“我做的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陆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青山,你知道现在多少人想学你的经验吗?农牧渔业部都派人去你们县里调研了。” 什么?农业部? 陆青山手中的酒杯差点掉了。 “二哥,你这是要发达啊!”老三陆青河开玩笑道,但眼中明显有羡慕。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促,带着某种官方的威严感。 “谁会这个时候来?”王桂兰心中一紧。 陆华放下酒杯,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面容沉稳,眼神锐利,手里提着一些用红纸包好的礼品,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戴着眼镜的年轻秘书。 “您好,请问是陆华同志家吗?”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正式,“我是中组部的司长韩正华,这位是我的秘书小李。我们是来看望陆华同志的。” 中组部? 陆青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头皮阵阵发麻,这个来头……也太大了吧!父亲平反的后续影响,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远! 陆华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复杂,但很快镇定下来,连忙侧身:“哎呀,是韩司长!快请进,快请进!劳您亲自跑一趟,实在不敢当!” 韩正华司长微笑着走进院子,和陆华握了握手,目光在院子里这些明显是陆家子女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陆青山身上,眼中带着赞赏。 “这位想必就是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大名鼎鼎的陆青山同志吧?我在《人民日报》上可不止一次看到你的名字和事迹啊!久仰,久仰!” 陆青山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慌忙站起来,谦逊道:“韩司长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农民,做了点分内事。” “普通农民?”韩正华意味深长地笑了,“普通农民能赤手空拳办起三个现代化工厂,安排七八十号村民就业,还搞出了惊动中央的‘山湾村模式’?普通农民能让《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的位置,用将近半个版面来报道你的先进事迹?陆青山同志,你可太谦虚了!” 头版头条?!将近半个版面?! 饭桌旁,小弟陆青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二姐陆芳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忘了放下,就连一向沉稳的大哥陆青原和精明的老三陆青河,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陆青山更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只记得张处长说父亲平反,自己也只是在地区报纸上见过豆腐块大的报道,怎么突然就成了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的先进典型了?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和预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他推向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高度。 第153章 韩司长亲临,陆华一家面临人生抉择 韩正华司长在客厅里坐下,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华身上,眼神中透着某种深意。 “陆华同志,咱们单独聊几分钟?”韩司长的语气很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陆华点点头,转身对儿女们说道:“你们先去厨房收拾收拾,我和韩司长说几句话。” 陆青山心中涌起一阵不安,这种突然的单独谈话,往往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他看了一眼父亲,想从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陆华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兄弟姐妹们识趣地起身离开,陆青山走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韩司长正凑近父亲,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父亲的眉头微微皱起,偶尔点头回应。 可惜两个人说话声音很低,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词:“工作安排”、“组织决定”、“考虑一下”…… 厨房里,几兄弟姐妹面面相觑。 “二哥,你说这位韩司长找爸谈什么?”小弟陆青军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能是什么好事?”二姐陆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嘀咕,“中组部的司长亲自登门,肯定不是为了家常便饭。” 大哥陆青原沉思着说道:“可能跟爸的工作安排有关。平反之后,组织上总要有个说法。” 小妹陆小雨眨眨眼:“会不会是给爸安排什么重要职位啊?听说这年头平反的老同志,大部分都重新安排了工作。” “那当然!”陆青军来了兴致,“爸可是红军老兵,革命功臣!以前被耽误了这么多年,现在组织上肯定要好好安排!” 陆青河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我看这韩司长不简单,中组部能派司长级别的干部亲自来家访,说明上面对爸的情况非常重视。” “那是当然!”王桂兰在一旁小声说道,眼中闪着骄傲的光芒,“你们爸当年可是跟着老一辈革命家南征北战的,手里有实功!” 陆青山心中越发不安,前世父亲平反后的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但这一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自己的事情竟然惊动了中组部,这背后也绝不简单。 客厅里的谈话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期间偶尔能听到低沉的交谈声,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就在大家都竖起耳朵想偷听的时候,陆青军突然“啊”的一声叫起来。 “怎么了?”陆芳吓了一跳。 “我刚才手伸太长,碰到热水壶了!”陆青军捂着手指头,龇牙咧嘴的样子。 “活该!”陆小雨没好气地说,“让你偷听,这下好了吧!” “我哪有偷听!我这是关心爸的工作安排!”陆青军辩解道。 终于,韩司长洪亮的声音响起:“好的,陆华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件事您再仔细考虑考虑,过几天我们再联系。” 紧接着是起身的声音,陆华叫道:“孩子们,韩司长要走了,都过来送送。” 一家人连忙从厨房出来,韩司长已经站在院子里,排成一排送客。 “陆华同志,您好好考虑。时间不急,但这个机会很难得。”韩司长握了握陆华的手,然后转向陆青山,“青山同志,你的事迹我们都知道,组织上对你的表现非常关注。希望你能继续发挥模范带头作用,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力量。” “谢谢领导关心,我一定努力。”陆青山恭敬地回答,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对了,过几天可能会有记者去你那里采访,你要做好准备。”韩司长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有农业部和工业部的专家组,也要去你们那里实地调研。你那个‘山湾村模式’,上面很重视。” 什么?还有专家组?陆青山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说完,他又环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陆华同志有一群好儿女,这是他最大的财富。特别是青山同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前途无量啊!” 韩司长和秘书小李走后,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陆青山注意到父亲的表情有些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思索。 “爸,韩司长找您说什么?”大哥陆青原忍不住问道。 陆华摆摆手:“吃饭要紧,先吃饭。” 但是回到饭桌上,气氛明显不如之前热烈了。 陆华心事重重,时不时地看看这个儿子,看看那个女儿,眼神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王桂兰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关切地问道:“老陆,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累。”陆华勉强笑了笑,但那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陆青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但完全尝不出味道。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这种预感让他坐立不安。 小妹陆小雨试图活跃气氛:“爸,您平反了,我们全家团聚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来,我敬您一杯茶!” 陆华看着最小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又恢复了沉思的表情。 饭局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晚上九点多,孩子们正准备各自休息,陆华突然开口:“桂兰,孩子们,你们都到客厅来,我有话要说。” 听到父亲正式的语气,所有人心中都紧张起来。他们围坐在客厅里,等待着父亲的话。 陆华在椅子上坐下,环视了一圈儿女们:“孩子们,今天韩司长来,不只是看望我这么简单,主要是跟我谈工作的事。” “爸,您说吧,我们听着。”大哥陆青原坐得笔直。 “什么工作?”陆青河急忙问道。 “组织上要恢复我的工作,而且……”陆华停顿了一下,“可能要让我去军委工作。” 军委?!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词汇的分量,每个人都清楚。 “爸,您说的是军委?”大哥陆青原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华点点头:“是的。可能将来要负责国防方面的工作。这是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但也是重大的责任。”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小弟陆青军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爸,这是大好事啊!您这是要当大官了!” 第154章 抱团发展!父母子女对话决定命运走向 “什么大官不大官的!”陆华板起脸来,“这是为人民服务,是责任,不是享福!” 陆华摆摆手,“我这把年纪了,能为国家再做点贡献就很知足了。 王桂兰在一旁悄悄抹眼泪:“老陆,这些年你受苦了。现在组织上重新信任你,我心里高兴。” “妈,您别哭啊!”陆小雨赶紧过去搂住母亲,“这是好事呢!” 陆青山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父亲去军委工作?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太大了。 陆青河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爸,如果您真的去了军委,那咱们家可就……” “可就什么?”陆华瞪了三儿子一眼,“还是那句话,无论我在什么位置,都是为人民服务!你们谁要是敢仗势欺人,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陆华纠正了儿子的说法,“但是确实责任重大。所以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父亲的下文。 “我这个年纪了,能为国家服务几年算几年。但你们还年轻,特别是几个儿子,应该考虑一下将来的路怎么走。”陆华的目光在儿子们身上转了一圈,“我想从你们中间选一个,看谁更适合走仕途这条路。”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 大哥陆青原首先反应过来:“爸,我年纪大了,而且性格不适合。” 二姐陆芳连忙说道:“爸,我们女孩子就不用考虑了吧?” 小弟陆青军挠挠头:“爸,我这脑子,搞点买卖还行,当官可不成。” 目光最后落在陆青山和陆青河身上。 陆青河推了推眼镜,正要开口,陆青山抢先说道:“爸,我觉得老三最合适。他在正定当局长,有经验,而且脑子活,会处理人际关系。我就是个粗人,只会干活,不适合当官。” “二哥,你这话说的……”陆青河苦笑道,“你现在的影响力,比我这个局长大多了。韩司长刚才不是说了吗?连中央都在关注你。你要是进入仕途,起点就比我高。” “那不一样,我那是运气好。”陆青山摆摆手,“老三你有文化,有能力,而且已经在体制内了,比我合适多了。” “可是二哥……” 陆华举起手,示意两个儿子停止争论:“你们两个都别推让了。青河,你在正定干得不错,但毕竟是在地方。青山,你虽然在农村,但影响力确实很大,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青山:“韩司长刚才专门提到了你。说你这个‘山湾村模式’很有推广价值,如果你愿意进入体制,可以从农业部开始。” 陆青山感到一阵眩晕,农业部?这个信息量真的太大了。自己只是想好好经营工厂,照顾妻女,怎么突然就要被推向仕途了? 陆青山心中五味杂陈。前世的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现在竟然主动送到门前。但是他真的准备好了吗? “爸,我……”陆青山刚想开口,陆华摆了摆手。 “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陆华的眼神很认真,“韩司长说,现在国家正在进行经济体制改革,急需既懂基层实际情况,又有实践经验的人才。你在山湾村的实践,正好符合国家发展方向。” 小妹陆小雨在旁边小声说道:“二哥现在这么有名,当官肯定比三哥合适。” 陆青河听了,推了推眼镜,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反而更加坚持:“小雨说得对。二哥,你现在的声望和影响力,是我十年都达不到的。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现在的起点,比我们这些人高太多了。” “就是啊二哥!”小弟陆青军兴奋得搓手,“你要是当了大官,以后我们全家都跟着沾光!” “青军!”陆华瞪了小儿子一眼,“我刚才怎么说的?不许有这种想法!”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头:“爸,我明白您的好意,也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但是我真的没有从政的想法。”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二哥,你疯了吗?”陆小雨第一个忍不住,“这可是农业部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青山,你再考虑考虑。”大哥陆青原也劝道,“这个机会错过了,以后可能就没有了。” 陆青山看着眼前关切的家人,心中五味杂陈。前世的自己做梦都想要这样的机会,现在却要亲手推开它。 “我有我的想法。”陆青山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现在把经商这条路走好,比什么都重要。工厂刚刚起步,村里的乡亲们都指着厂子吃饭,我不能撒手不管。” 王桂兰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儿子:“青山,你是不是还在为以前的事情自责?孩子,那都过去了,你现在这么有出息,妈妈很高兴。” 陆青山的眼圈瞬间红了,母亲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妈,不是的。”他努力控制着情绪,“我就是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情更适合我。让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这比当什么官都有意义。” 陆华沉思了很久,突然问道:“青山,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陆青山的声音很坚定。 “那好。”陆华点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希望你明白,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后悔。” 陆青河苦笑了一下:“二哥,你这个决定让我们这些当官的情何以堪啊。人家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却拱手让人。” “老三,你别这么说。”陆青山转向弟弟,“其实我有个想法,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但咱们陆家兄弟姐妹加起来就不一样了。”陆青山环视了一圈,“我在商场上拼搏,老三你在政坛发展,老四你脑子活跟着我经商,大哥大姐二姐小妹你们各有所长。咱们陆家如果能抱团发展,将来的成就绝对不比单打独斗差。”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第155章 父母兄弟姐妹齐心,陆家商业版图规划 陆小雨眼睛一亮:“二哥,你是说……我们兄弟姐妹相互扶持经商?” “对!”陆青山点头,“我的工厂需要政策支持,需要销售渠道,需要各种资源。你们在各行各业发展,正好可以形成互补。咱们陆家要是能拧成一股绳,将来的影响力可就大了。” 小弟陆青军听得热血沸腾:“二哥,这个想法太棒了!我早就想跟着你干了!” 二姐陆芳也来了兴致:“青山,你说得对。我这些年在隆化倒腾山货,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如果能和你的工厂合作,肯定能做大做强。” 大姐陆红想了想:“我在焦作和你姐夫认识不少人,将来如果需要原材料或者销售渠道,我可以帮忙联系。” 大哥陆青原沉稳地点头:“青山的想法很好。咱们兄弟姐妹确实应该相互扶持。” 陆华看着眼前团结一心的儿女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这才是我陆华的好儿女!” “爸,您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陆青山问道。 “很好!”陆华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青山,你虽然拒绝了仕途,但这个思路比单纯当官更有前瞻性。如果你们兄弟姐妹真能抱团发展,将来的成就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王桂兰在一旁抹着眼泪:“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们兄弟姐妹和睦相处。现在看来,我的愿望实现了。” 陆青河推了推眼镜,兴奋地说:“二哥,既然这样,我在正定的工作一样可以互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还有我!”陆青军拍着胸脯,“二哥,你教我经商,我保证跟着你好好干!” 陆小雨也兴奋地说:“二哥,我虽然是女孩子,但我也要为咱们陆家出力!” 看着眼前团结一心的儿女们,陆华心中五味杂陈。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家。 “孩子们,你们的想法很好。但是这条路并不容易走。”陆华的声音有些沉重,“经商看起来自由,但实际上比当官还要复杂。你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市场竞争,还有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 陆青山心中一动,父亲这是在提醒他们什么? “爸,您是担心我们应付不来?”陆青河问道。 陆华转过身,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是担心你们的能力,而是担心你们的底线。青山,你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将来会有很多人想要利用你。老三,你在政府部门工作,更要注意分寸。” “我明白。”陆青山郑重地点头,“我们会把握好度的。” “那就好。”陆华重新坐下,“既然你们都有这个想法,我也不反对。但是有几个原则必须遵守。”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着。 “第一,不管你们做什么生意,都不能违法乱纪。第二,不能忘记自己的出身,要时刻记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第三,兄弟姐妹之间要相互扶持,但不能相互利用。” 陆华的话掷地有声,每个人都深深地点头。 “爸,我们明白。”陆青山代表大家回答。 “那好。”陆华的表情轻松了一些,“既然这样,我也有个建议。青山,你的工厂现在发展得不错,但规模还不够大。如果你真的想做大做强,就不能局限在一个小村子里。” “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陆华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现在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开放,经济发展的速度会越来越快。你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把产业发展到大城市去,将来的前景会更加广阔。” 陆青山眼前一亮,父亲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确实在考虑把产业扩展到其他地方。 “具体来说,北京、上海和广东是两个重点。”陆华继续说道,“北京是全国的政治中心,消费能力强,而且政策信息最灵通。广东靠近香港,七九年深圳市建立深圳经济特区,对外贸易发达,是经济发展的前沿阵地。” 陆青河推了推眼镜,兴奋地说:“爸,您这个建议太好了!二哥,如果你能在北京、上海和广东都设立工厂,那影响力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资金呢?”陆青军有些担心,“在北京和广东办厂,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陆青山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但他没有立即说出来。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统一家人的思想。 “资金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陆青山说道,“关键是要有长远的规划。”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制定计划吧!”陆小雨兴奋地说。 王桂兰看着眼前热烈讨论的儿女们,心中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一家人终于团聚了,而且都有了明确的目标。担心的是这条路真的能走得通吗? “青山,你心里有具体的想法吗?”陆华问道。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是时候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了。 “我确实有一些想法。”陆青山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我们现在的三个工厂要继续巩固和发展,这是我们的实业基础。然后,我计划在北京先设立一个销售点,主要负责产品的推广和销售。” “销售点?”陆青河来了兴趣。 “对,不是工厂,是销售点。”陆青山解释道,“北京的消费能力强,但成本也高。我们可以先在北京建立销售渠道,等站稳脚跟之后再考虑设立工厂,未来也可以考虑其他适合大城市的产业,餐饮娱乐未来肯定是很大的增长点。” “这个想法不错。”陆华点头表示赞同,“先试水,然后再扩大规模。” “至于广东,我的想法是和香港的商人合作。”陆青山继续说道,“香港是自由港,对外贸易发达,金融行业更是排在世界前列。如果我们能和香港的商人建立合作关系,就能把产品出口到海外,通过金融交易,让钱生钱。”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出口?海外?金融?这些词汇对于在座的每个人来说都太遥远了。 第156章 陆青山的大胆设想震惊全家 “二哥,你是说把咱们的产品卖到外国去?”陆青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有些结巴地说,“我的天,外国人也吃肉干?” “废话,外国人又不是神仙,当然要吃肉。”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脑袋,“而且我们的肉干质量好,橙味汽水口味独特,外国人肯定喜欢,而且将来我们还要做其他生意。” 陆小雨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四哥,你这表情太搞笑了。” “我这不是没见过外国人嘛。”陆青军挠挠头,“二哥,那外国人说话咱们听得懂吗?万一他们不喜欢怎么办?” “听不懂就学,不喜欢就改。”陆青山端起茶杯,“怕什么,连黑熊都敢干,还怕几个外国人?”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立刻轻松了许多。 陆青河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了许多:“二哥,你这个想法确实大胆。但说实话,咱们对香港的情况一无所知。那边的商业规则、法律法规,包括人际关系,都跟内地完全不同。” “正因为不了解,所以才要去学。”陆青山转向三弟,“老三,你在正定当了局长,到了科级,应该知道摸着石头过河的道理。咱们先派人去香港考察,了解那边的市场情况。” “可是语言问题怎么解决?”陆芳放下茶杯,“香港那边说粤语,咱们一句都听不懂。” “粤语我会一点。”陆青山想起前世在深圳打工时学的那点皮毛,“实在不行请翻译,或者找个当地向导。” 王桂兰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青山,你们说的这些妈妈都听不懂。不过既然你们兄弟几个都同意,妈妈也支持。就是要小心,别被人骗了。” “妈,您放心,您儿子没那么笨。”陆青山握住母亲的手,“而且这次去香港,主要是学习和考察。” 陆华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青山,你这个想法我不反对,你们几个人的个人关系应该也很快能转回京城了,但有几个问题必须考虑清楚。资金从哪来?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爸,资金方面,我现在三个厂子每个月都有盈利。至于意外情况,我们会制定详细的应急预案。”陆青山停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派个合适的人去。” 陆青山的目光在兄弟姐妹们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陆青军身上:“老四,你觉得怎么样?” “我?”陆青军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二哥,你没开玩笑吧?我一个大老粗,能行吗?” “谁说你是大老粗了?”陆青山起身走到弟弟面前,“听你说在芦台晒盐那会儿,把工头哄得团团转,还偷偷倒腾点小买卖。这说明你有商业头脑,而且胆子大,敢闯敢干。” 陆青军被二哥这么一夸,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嘿嘿,那是当然,我陆青军从小就机灵。” “就是太机灵了,有时候容易闯祸。”大哥陆青原提醒道,“青山,香港那地方水深,老四去了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大哥,你这话说的!”陆青军不服气地嘟囔,“我陆青军虽然年轻,但也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了,二哥不是说主要是考察吗?我又不是去做生意。” “考察也得有眼力见。”陆芳插话道,“香港那边人精着呢,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外地来的。” “那怎么办?”陆青军有些泄气,“要不二哥你亲自去?” “我走不开。”陆青山摇头,“村里的厂子离不开人,而且我的名气太大,去了容易引起注意。” 陆华忽然开口:“青军,你二哥说得对。这次去香港,就是要你这种不起眼的人。那边的商人都是人精,看到有名气的人来了,反而会起戒心。” “爸,您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夸我呢?”陆青军挠挠头,“不起眼也是优点?” “当然是优点。”陆青山笑了,“香港那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最缺的就是真心想做生意的合作伙伴。你去了,就说是内地来的小商人,想找机会合作。” “那我要准备什么?”陆青军来了兴致,“总不能空手去吧?” “带点咱们的产品过去,让他们尝尝。”陆青山想了想,“还要准备一些资料,介绍咱们的工厂规模和产品质量。” “二哥,你想得真周到。”陆小雨崇拜地看着二哥,“那我能不能也去香港看看?我想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小雨,你一个姑娘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二姐陆芳连忙制止,“香港那地方龙蛇混杂,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 “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去?”陆小雨不服气地反驳,“我又不比四哥笨。” “就是就是,小雨说得对。”陆青军在一旁起哄,“二哥,要不咱们一起去,路上也有个伴。” “你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到四十岁,去了香港不得被人当孩子看?”陆青山哭笑不得,“老四,这次你先一个人去探路。小雨,等将来机会合适了再说。” “那好吧。”陆小雨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点头。 陆华看着眼前这些充满朝气的儿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过青军,这件事确实不能急。你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去。” “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陆青军拍着胸脯保证,“我先把粤语学会,再把咱们的产品研究透,保证不给咱们陆家丢脸。” “还有一点。”陆青山提醒道,“到了香港,你要记住一个原则:多看少说,多学少评。那边的人做生意都很精明,你要先摸清楚他们的套路。” “明白了。”陆青军点头,“就是先当学生,再当老师。” 看着兄弟姐妹们的热情和父母的支持,陆青山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感动。这种家人团结一心、共同奋斗的感觉,是前世的自己做梦都渴望的。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陆青山站起身,声音中带着坚定,“从今天开始,咱们陆家就是一个整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有人一起站起来,齐声呐喊,声音在四合院的夜空中回荡。 陆青军兴奋得跳了起来:“哈哈,咱们陆家要发大财了!” “你小子,别高兴得太早。”陆青山笑着摇头,“路还长着呢,有你忙的时候。” “忙就忙,总比在芦台晒盐强。”陆青军摩拳擦掌,“二哥,你就等着看我的表现吧!” 这一夜,注定要在陆家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从山湾村到香港,这条在这个年代,看似不可能的路,正在这个四合院里,悄悄铺展开来。 第157章 进军京城!陆青山的首都扩张计划 清晨,京城陆家。 陆青山推开房门,呼吸着这座古老都城的空气,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激动。 今天的任务很明确——为山湾村在京城找一个合适的门市。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选址,更是陆家商业版图向首都扩张的第一步。 “二哥,这么早就起来了?”陆青河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洗漱用品。 “睁眼就睡不着了。”陆青山拍了拍三弟的肩膀,“老三,今天咱们要办的事情可不小,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陆小雨从楼下蹦蹦跳跳地跑上来,“二哥,我昨天晚上都激动得睡不着觉!在京城开店,想想就觉得厉害!” 陆青山看着精神抖擞的小妹,忍不住笑了:“小雨,今天可不是逛街,是办正事。你可别给我添乱。” “谁说我会添乱?”陆小雨不服地嘟起嘴,“我可聪明着呢!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大姐二姐大哥在家陪着父母收拾院子,小弟找自己的同学去了,三人简单吃过早饭,就出门去找张援朝。 京城的街道在清晨显得格外宽敞,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叮铃铃地经过。陆青山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细节。 “二哥,你说张大哥会不会还在睡觉?”陆青河看了看手表,“这才七点半。” “他是工业大学的,肯定起得早。”陆青山信心满满,“而且昨天我跟他约好的。” 果然,当他们到达和平里社区时,张援朝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透着兴奋的光芒。 “青山哥!”张援朝远远地就招手,“我早就准备好了!昨天晚上我还特意研究了一下京城的商业区分布。” “张大哥,你太用心了。”陆青山握住他的手,“今天就麻烦你带路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应该的!”张援朝推了推眼镜,“这点忙算什么?” 四人一起出发,张援朝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 “青山兄弟,我觉得建国门外大街那一带不错。”张援朝一边骑车一边回头说,“那里商业氛围浓厚,你有对外宾售卖的需求,而且交通便利。” “具体是什么地方?”陆青山也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建国门外大街和东大桥路交叉口,有个口字形的围起来的楼院。”张援朝兴奋地说,“紧挨着友谊商场呢!” 陆青河在后面听得眼睛发亮:“友谊商场?那可是京城唯一的涉外商场啊!” “就是!”张援朝点头,“友谊商场营业面积有九千多平方米,是中国首家大型涉外零售企业。在那附近开店,绝对有优势。” 陆小雨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涉外商场?是卖给外国人的吗?” “小雨,你这就不懂了。”陆青河得意地解释,“涉外商场就是专门接待外国人的商场,里面的商品都是高档货。” 陆青山听着三人的对话,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友谊商场的确是个好位置,如果能在那附近设立门市,不仅能借助商场的人气,还能接触到更多的外国人。对于将来的出口贸易,这绝对是个有利条件。 半小时后,四人到达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张援朝指着眼前的建筑群,“你们看,这个楼院是口字形的,一共七层楼。” 陆青山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确实如张援朝所说,这是一个口字形的围起来的楼院。虽然看起来有些陈旧,但位置绝佳。 “旁边就是友谊商场。”张援朝指着不远处的建筑,“还有那边,是秀水市场。” 陆青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相对冷清的市场。 “这个市场怎么这么冷清?”陆小雨好奇地问。 “现在个体经商刚刚个体经商放开,商户还不多,所以显得冷清。”张援朝解释道,“但这里的地理位置很好,将来肯定会发展起来。”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在未来红极一时的秀水市场现在冷清,正好符合他的计划。如果能把这里开发成特产市集,配合大楼的办事处,那就是一个完整的商业体系了。 “青山兄弟,你觉得怎么样?”张援朝期待地问。 “位置确实不错。”陆青山点点头,“不过我们要先了解一下这里的规划。” “规划?”陆青河有些疑惑。 “对,这么好的地段,政府肯定有开发计划。”陆青山分析道,“我们得先摸清楚情况,才能决定怎么办。” 张援朝恍然大悟:“对对对,青山兄弟考虑得周到。我们先去东城区政府问问情况。” 四人骑着自行车直奔东城区政府。 区政府办公楼里人来人往,陆青山一行人在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了进去。 “请问城建规划科在哪里?”陆青山向传达室大爷询问。 “三楼左转。”大爷头也不抬地说。 来到三楼,陆青山敲响了城建规划科的门。 “请进。”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埋头看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同志,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想了解一下建国门外大街和东大桥路交叉口那个楼院的规划情况。”陆青山开门见山。 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文件,仔细打量了一下陆青山:“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在那里开个门市,所以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陆青山如实说道。 “哦,是这样。”中年男人翻开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那个楼院确实在我们的规划范围内。按照计划,那里要整修,已经腾退了,开发成商场和住宅楼。” 陆青山心中一沉,果然如他所料,这就是未来的秀水大厦了。 “那现在的进展怎么样?”陆青河忍不住问道。 “还在前期准备阶段,具体什么时候动工还没定。”中年男人合上文件夹,“不过同志,如果你真想在那里做生意,我建议你换个地方。” 陆小雨听了,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陆青山并没有放弃:“那请问,有没有可能在拆迁之前,临时使用那里的场地?”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临时使用?” “对,就是短期租赁。”陆青山解释,“我可以配合拆迁计划,在需要的时候随时搬走。” “这个……”中年男人犹豫了,“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按道理说,既然要拆迁,就不应该再出租了。” “但如果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先利用起来。”陆青山继续劝说,“而且我可以提前支付租金,也算是为区政府创收。” 中年男人被说动了,但还是摇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请示领导。” “那麻烦您帮忙问一下。”陆青山递上一支烟,“我们可以等消息。” 第158章 黄金位置争夺战,秀水市场暗藏商机! 从区政府出来,四人都显得有些沮丧。 “二哥,看样子这事不好办啊。”陆青河摇摇头。 “别这么早就放弃。”陆青山眼中闪着光芒,“老三,你记得昨天韩司长说的话吗?” “什么话?” “他说林部长对我很关注,而且之前林部长也对我说过,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的秘书。”陆青山拍了拍三弟的肩膀,“我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对!”陆青山点头,“林部长在白山市的时候,确实说过有困难可以找他。现在正是时候。” 张援朝听得目瞪口呆:“青山哥,你认识部长?” “不只是认识。”陆青山神秘地一笑,“说不定,这次咱们要借势起飞了!” 陆小雨兴奋地跳了起来:“二哥,你真聪明!有了农业部的支持,区政府肯定会同意的!” 四人立即改变方向,直奔农业部。 农业部大楼比区政府更加气派,门口有警卫站岗。 “请问林部长的秘书在吗?”陆青山向传达室询问。 “你们找田秘书有什么事?”传达员警惕地问。 “我是吉林省白山市山湾村的陆青山,林部长让我找他的秘书。” 传达员一听到陆青山的名字,态度立刻变了:“啊!您就是陆青山同志!请稍等,我马上给田秘书打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匆匆下楼。 “陆青山同志!”年轻人热情地握手,“我是林部长的秘书小田。我们见过面,部长交代过,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全力配合。” 陆青山心中一喜,看来林部长确实记得他。 “田同志,我想咨询一个事情。”陆青山简要说明了选址的情况,“不知道部里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 小田听完,沉思了一会儿:“这个事情确实有些复杂。不过既然是您提出的,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东城区政府。” “那太感谢了!”陆青山激动地说。 “您先别急着感谢。”小田笑了笑,“我只能帮忙联系,具体结果还得看东城区那边的态度。您先回去等消息,我这就去办。” 走出农业部大楼,陆青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二哥,你说这事能办成吗?”陆小雨紧张地问。 陆青山望着远处的蓝天,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小雨,有些事情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必须要办成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陆家走向全国的第一步。”陆青山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一步走不出去,后面的路就更难走了。” 张援朝在旁边点头:“青山兄弟说得对。万事开头难,但只要开了头,后面就会越来越顺。” 陆青河推了推眼镜,眼中也燃起了斗志:“二哥,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全力支持你。” 四人站在农业部门口,望着这座繁华的都城,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北京的选址,不仅仅是一个门市的问题,更关系着陆家未来的商业版图。这一步,必须要走好。 陆青山从农业部出来的时候,心里像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林部长的秘书小田倒是很客气,听完他的诉求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把情况向林部长汇报一下,有消息会通知你”,然后就让他先回去等。 这一等,可就是煎熬了。 “二哥,你说这事能成吗?”陆小雨拉着陆青山的胳膊,眨着大眼睛问道。 “谁知道呢。”陆青山摇摇头,心里也没底,“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该托的人也托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陆青河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按理说,林部长既然在白山市对你印象不错,这点小忙应该能帮的。关键是这个地段确实太好了,估计盯着的人不少。” 张援朝点点头:“青山兄弟,那个位置我也看了,确实是黄金位置。紧挨着友谊商场,人流量大,而且交通便利。如果真能拿下来,对你们的生意帮助可就大了。” 四个人沿着建国门外大街慢慢走着,陆青山的目光不时瞟向那个口字形的院子。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块璞玉,只要稍加雕琢,就能变成聚宝盆。 “援朝哥,你在工业大学上班,对北京的情况比较了解。”陆青山突然停下脚步,“你觉得这事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张援朝沉思了一会儿:“要是换个普通人去办这事,基本没戏。但你不一样,你现在可是农业部的红人,《人民日报》头版头条都报道过的典型。再加上你父亲的关系,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关键是咱们能出得起价钱。”陆青河实际地说道,“这种黄金位置,肯定不便宜。二哥,你心里有数吗?” 陆青山当然有数。前世他虽然没做过房地产,但对北京的地价还是有所了解的。现在是1981年,商业用房的价格还没有后来那么夸张,但建国门外这种地段,价格也不会太低。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陆青山拍拍三弟的肩膀,“我心里有杆秤。” 其实他心里算得很清楚。现在山湾村三个厂子每个月的净利润加起来有十四五万块,而且随着销量的增加,利润还在稳步上升。再加上他手里还有些积蓄,还有无息贷款的资金在账上,拿下这栋楼和集市应该不成问题。 关键是要拿到使用权。 “走,咱们先去秀水市场转转。”陆青山招呼大家,“既然来了,就得把情况摸透。” 秀水市场这会儿确实冷清,稀稀拉拉的几个摊位,卖些日用百货和小食品。摊主们都显得有气无力的,生意明显不太好。 “同志,这市场是什么时候开的?”陆青山走到一个卖烟酒的摊位前,随口问道。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有人搭话,立马来了精神:“去年才开的,可冷清了。一天卖不了几个钱,要不是没别的地方去,我早就不干了。” “为什么这么冷清?”陆小雨好奇地问。 “还不是因为地方偏僻,人流量少。”摊主叹了口气,“你看那边的友谊商场,人家那才叫生意兴隆。我们这些小摊小贩,谁去那边看一眼?” 陆青山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现在市场冷清,租金便宜,等他把办事处建起来,人流量自然就上去了。到那时,这些摊主们就知道什么叫做地利之便了。 “大哥,这里的摊位租金贵吗?”陆青河装作随意地问道。 “一个月二十块,说贵也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摊主摇摇头,“主要是生意不好做,赚的钱还不够交租金的。” 一个月二十块?陆青山心中暗算了一下,这个价格确实不高。等自己的计划实施后,这个租金翻个三五倍都不过分。 “青山兄弟,你在想什么?”张援朝注意到陆青山若有所思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方挺有潜力的。”陆青山笑了笑,没有细说。 第159章 农业部长通知亲自接见,陆青山暗藏野心! 四个人在市场里转了一圈,陆青山把整个布局都记在了心里。市场不大,大概有五六十个摊位,现在只开了一半左右。如果能把这里盘活,绝对是个不错的生意。 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摊主,陆青山心中盘算着。现在这些人觉得生意难做,可等他把计划实施起来,这里就是京城新兴的商业中心。那时候,这些摊主们估计会后悔今天的抱怨。 从秀水市场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陆青山提议去附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顺便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几个人找了家小馆子坐下,点了几个菜。陆小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着眉头说:“这茶怎么这么苦?还没有咱们家的茉莉花茶好喝。” “小雨,你现在可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喝茶还挑三拣四的。”陆青河笑着摇头,“等二哥在北京发达了,天天给你买好茶喝。” “我可没那么娇气。”陆小雨撇撇嘴,“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二哥,我觉得咱们应该做两手准备。”陆青河边吃边说,“万一这个位置拿不下来,也得有个备选方案。” “有道理。”陆青山点点头,“援朝,你对北京比较熟,还有什么地方适合做办事处的?” 张援朝想了想:“王府井附近也不错,人流量大,商业氛围浓厚。还有前门那一带,也是传统的商业区。” “王府井倒是个好地方,离家里近,但是竞争激烈,而且价格肯定更贵。”陆青山摇摇头,“前门那边虽然热闹,但是给人的感觉有点老土,不符合我们的品牌定位。” “品牌定位?”陆小雨眨眨眼,“二哥,你这话说得挺洋气的。不会是在哪本书上学的吧?” 陆青山差点被茶水呛到,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小雨,现在做生意不能光想着赚钱,还要考虑品牌形象。咱们的产品拓展市场,吸引客人的款式自然要薄利多销,但产品线设计,有高有低,也要考虑走高端路线,店面的位置和装修都要配得上这个定位。” “二哥说得对。”陆青河深以为然,“建国门外这个位置,确实比前门那边看起来更现代化一些。而且离家也不算太远,方便管理。” 张援朝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青山兄弟,其实我觉得你选这个位置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周围都是新建筑,没有太多老字号店铺。你们进去了,不用跟那些有历史的商家竞争。”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陆青山笑了,“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正说着,几个人骑车回到了富强胡同。 刚进院子,陆青山就闻到了家里飘出的饭菜香味。院子里传来说话声,看样子父母和大哥大姐们都在家。 “青山,你们回来了。”母亲王桂兰迎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纸条,“刚才有个电话找你,我把号码记下来了。” 陆青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心中涌起一阵紧张,该不会是什么坏消息吧? “妈,打电话的人说什么了吗?” “就说让你回来后给他回个电话,没说别的。”王桂兰看了看儿子的表情,“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可能是工作上的事。”陆青山走到电话机旁,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他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陆青山同志吗?我是农业部办公厅的小田。” 陆青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站直了身子,仿佛对方能看到他一样:“田秘书,您好。” “陆同志,关于您上午提到的那个事情,林部长已经了解了情况。”小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您明天上午十点到部里来一趟,林部长想亲自见见您。” 林部长要亲自见面? 陆青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都有点发抖:“好的,好的,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林部长让我转告您,明天谈话会涉及一些具体问题,您最好把相关资料都带上。” “明白,我会准备充分的。” “就这样,明天见。” 挂了电话,陆青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林部长亲自接见,这说明事情有戏! 院子里,陆青河、陆小雨和张援朝都伸长脖子等着消息。 连正在择菜的王桂兰也停下手里的活,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 “怎么样?”陆青河急切地问。 “有戏!”陆青山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兴奋,“林部长明天要见我。” “太好了!”陆小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二哥,你这下可是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张援朝也露出笑容:“看来你的面子真管用。能让部长亲自接见,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这时候,陆华从屋里走了出来,听到儿子们在说什么部长接见,不由得好奇:“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部长?” 陆青山赶紧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陆华听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青山,你这孩子现在真是让爸爸刮目相看。不过明天见部长,你可得注意言行,别失了礼数。” “爸,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这可不是运气。”陆青河推推眼镜,一脸得意,“这是我二哥的实力!能让农业部部长亲自接见,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陆家要出人头地了!” 王桂兰在旁边听着,脸上既高兴又担心:“青山,你跟这些大官打交道,可得小心点。你要牢记,当自己是小老百姓,别惹了不该惹的人。” “妈,您多虑了。”陆青山握住母亲的手,“现在不比以前了,只要咱们做的是正当生意,谁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陆青山心情大好,招呼大家:“走,今天高兴,我请客,咱们几个去全聚德买烤鸭!给家里打包回来,让爸妈也尝尝。” “二哥万岁!”陆小雨欢呼起来,“我早就想吃全聚德的烤鸭了!” 陆华摆摆手:“青山,别破费了,家里有菜呢。” “爸,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吃顿好的庆祝一下。”陆青山拉着父亲的手,“您和妈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该享享福了。”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出门,向着全聚德走去。路上,张援朝忍不住感慨:“青山哥,你这变化真是让人不敢置信。上次在白山市见你,虽然已经很厉害了,但没想到现在连农业部部长都要亲自接见你。” “援朝,这才哪到哪。”陆青山眼中闪着光芒,“等我把北京的事情办成了,咱们的事业还要做得更大。” 陆青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办成,为陆家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明天的会面,将决定他在北京布局的第一步能否成功。 这一步要走稳了,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第160章 山湾品牌进京记,林部长三问定乾坤 早上七点半,陆青山就已经站在了农牧渔业部大楼门口。 传达室的老张头已经认识了他,远远地就招手:“小陆同志,这么早啊!” “张大爷,麻烦您了。”陆青山递上一盒好烟,“田秘书还没来吧?” “估计快了,他平时八点前肯定到。”老张头接过烟,笑得合不拢嘴,“你先在传达室坐会儿吧,别着急。” 陆青山在传达室里坐立不安,手心微微出汗。 今天这一仗,关系到他整个北京布局的成败。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秀水大厦在八十年代后期会成为京城最火爆的服装集市,但现在要说服林部长相信这个判断,可不是件容易事。 八点不到,田秘书匆匆赶来。 “陆同志,来得挺早啊!”田秘书热情地握手,“林部长九点半有时间,咱们先到会客室准备一下。” 会客室里,陆青山把准备好的资料摊在桌上。 这些资料他昨晚准备到深夜,包括山湾村三个厂子的财务报表、产品介绍、市场前景分析,还有他手写的对秀水市场的调研报告。 “田秘书,您觉得林部长会支持这个计划吗?”陆青山忍不住问道。 田秘书斟酌了一下:“林部长对你的印象很深刻,这是好事。但你这个计划涉及面比较广,他肯定要慎重考虑。” 九点半刚过,林部长推门而入。 “青山同志!”林老的声音洪亮有力,“上次在白山市一别,你这进步可不小啊!” “林部长,您好!”陆青山赶紧起身,恭敬地握手,“感谢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 “坐坐坐,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林部长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资料,“听小田说,你想在北京搞个办事处?” “是的,林部长。”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我想在建国门外大街那个口字形院子里设立办事处,再把楼后的市场办成全国特产集市,主要有三个方面的考虑。” 林部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一,我们山湾村现在有三个厂子,食品加工厂、中药材加工厂和饮料厂,每个月纯利润十四五万。产品供不应求,急需扩大销售渠道。”陆青山指着财务报表,“在北京设立办事处,可以直接面向首都市民和外国友人销售我们的优质山货。” “十四五万?”林部长眉毛一扬,“这个数字可不小啊!” “确实,我们自己都没想到发展这么快。”陆青山苦笑道,“现在的问题是产品卖得太好,反而限制了进一步扩大生产。我们急需一个稳定的高端销售平台。” 林部长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说。” “第二,我计划将办公楼一楼改造成品牌展示厅,专门陈列我们的产品,打造‘山湾’这个品牌。”陆青山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现在市面上的山货大多没有品牌概念,消费者买到的都是散装货。我要让‘山湾’和旗下几个品牌,成为优质山货的代名词!” “品牌意识,好!”林部长赞许地说,“这个想法很超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青山郑重地站了起来,面向林老,指着外面的京城,“我想把旁边的秀水市场改造成全国特产集市。让全国各地的优质农产品都能在这里找到销路,既丰富了首都人民的菜篮子,也为外国朋友了解中国农业提供了窗口。” 林部长的眼睛亮了:“这个想法有意思,具体怎么操作?” “现在秀水市场生意冷清,主要是缺乏特色。”陆青山回到座位,掏出一张手绘的规划图,“我的想法是,按地区划分摊位。东北专区卖人参、鹿茸、木耳;西北专区卖枸杞、红枣、胡麻油;华南专区卖荔枝干、龙眼、陈皮……让全国的特产都在这里汇聚。后场做好冷库冻库。” 田秘书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个想法确实大胆。 “而且,”陆青山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定期举办特产节,邀请各地的农民代表来京展销。既是商业活动,也是文化交流。外国朋友通过这个窗口,就能了解到中国农业的丰富多彩。” 林部长沉默了一会儿,仔细翻阅着陆青山准备的资料。 会客室里只听得见翻纸的声音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青山同志,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林部长终于开口,“但是有几个问题需要考虑。” 陆青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您请说。” “第一,资金问题。你准备投入多少钱?” “我初步估算,包括租金、装修、初期运营资金,大概需要七十万左右。”陆青山早有准备,“我们厂子的利润、银行的无息贷款,加上我个人的积蓄,资金方面没有问题。” “第二,管理问题。你人在白山,怎么管理北京的业务?” “我大哥青原在黑龙江种稻米,对农业特产很了解。我妹妹小雨也有商业头脑。我准备让他们常驻北京,负责日常管理。” 林部长点点头,又问:“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你真的有信心把秀水市场搞活吗?现在那里可是门可罗雀啊。” 这是陆青山最担心的问题,因为他不能说出前世的记忆。他只能凭借逻辑推理来说服林部长。 “林部长,我觉得秀水市场现在冷清,主要是没有找到正确的定位。”陆青山站起身,走到林部长面前,“您想想,那个位置紧邻友谊商场,外国朋友经常出入。如果我们把它打造成中国特产的展示窗口,肯定会吸引他们的注意。” “而且,”他继续说道,“随着改革开放深入,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会越来越高,对特色农产品的需求也会增加。现在布局,正是好时机。” 林部长若有所思地看着陆青山,突然问道:“青山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些,都只是关于农产品。但你在电话里委婉提到,未来可能涉及其他产业。能具体说说吗?” 陆青山心中一紧,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必须让林部长看到更大的前景,但又不能说得太具体。 “林部长,我是这么想的。”陆青山组织着语言,“农业是基础,但不能局限于农业。比如,我们可以发展农产品深加工,向食品工业延伸。还可以利用山区的自然资源,发展生态旅游和运输。甚至,将来可能涉及医药保健品行业、和金融行业……” 林部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 “我相信,只要第一步走稳了,后面的路就会越来越宽。”陆青山诚恳地说,“但这一切都需要您的支持和指导。” 会客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部长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显然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陆青山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第161章 二十万租金交款,二十年租约到手! 林部长停下踱步,转身看着陆青山,脸上的表情从沉思变为坚定。 “青山同志,你的思路很清晰,未来可期。” 林部长声音洪亮,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之前曾在京城政府做书记,和规划部门的老朋友们还有联系。这事我可以找他们打个招呼,相关手续让小田告诉你,你直接去办。” 陆青山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但还是努力克制住内心的狂喜:“林部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 林部长走到陆青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项目,部里要作为试点来抓。‘山湾模式’如果真能推广成功,对全国的农业产业化都有示范意义。” 田秘书在一旁记录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跟了林部长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老领导对一个项目如此支持。 “林部长,我……”陆青山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别急着感谢。” 林部长摆摆手,重新坐回位置,“后面任何事情要及时沟通,遇到困难第一时间找我们。你大可以放手去干,作为部里的试点项目,‘山湾模式’我们肯定会大力支持推广。有什么难处你可以提,我们想办法解决。” 陆青山深深鞠了一躬:“林部长,您的恩情,我陆青山永远不会忘记!” 从农业部出来,陆青山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上。 田秘书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这里面是相关部门的联系方式和介绍信,你按着这个顺序去办手续就行。” “田秘书,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陆青山郑重地收好信封。 “应该的,应该的。” 田秘书笑着说,“对了,林部长让我转告你,办事过程中如果遇到刁难,直接报他的名字。”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山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早上七点就出门,拿着林部长的介绍信在京城的各个部门之间奔波。 第一站是市规划局。 “您是陆青山同志?”规划局的王副局长看了介绍信,态度立刻变得热情起来,“林部长昨天专门给我打过电话,说您的项目很有前瞻性。” “王局长,麻烦您了。”陆青山恭敬地说。 “客气了,客气了。”王副局长打量着陆青山,“小伙子很年轻嘛,没想到能做这么大的事业。您的项目我们已经初步审查过了,没什么问题,手续很快就能办下来。” 第二站是市建设局。 建设局的情况稍微复杂一些,那栋楼的产权归属还需要重新梳理。 不过有了农业部的推荐,建设局的同志们也格外重视。 “陆同志,这个项目确实不错。”建设局的李处长翻着档案,“不过这栋楼之前是工厂宿舍,改成商用需要重新报批。”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陆青山心中有些忐忑。 “正常程序得一个月,不过既然是林部长推荐的项目,我们可以特事特办,半个月就能搞定。” 第三站是东城区土地管理部门。 这里的手续最为繁琐,涉及到土地使用权的变更。 不过有了前面几个部门的配合,这里的效率也明显提高了。 “陆同志,您这个租赁期限打算定多少年?”土地局的张科长问道。 “越长越好。”陆青山毫不犹豫地说,“我希望能租二十年。” “二十年……”张科长沉思了一下,“这个期限确实不短,不过考虑到您的项目规模和投资额度,我觉得可以考虑。” 一周下来,陆青山瘦了好几斤,但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 各个部门的手续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就差最后的交款环节了。 这天晚上,陆青山回到富强胡同,一家人正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 “青山,怎么样了?” 陆华放下手里的茶杯,关切地问道。 “爸,手续基本都办成了!就差交钱了!”陆青山兴奋地说,“我已经打电话,让月娥把款电汇到银行,我准备明天去交款。” “太好了!”王桂兰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儿子真有出息!” 陆小雨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二哥,那我们什么时候搬到北京来住?” “搬到北京?”陆青山摸摸妹妹的头,“小雨,你不是要上大学吗?” “我可以在北京上大学啊!北京的大学多得是!”陆小雨眨着眼睛说。 陆青河推了推眼镜:“二哥,这次北京的事情搞定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陆青山在沙发上坐下,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着下一步的规划:“先把北京这边的基础打好,办事处和市场都运转起来。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然后我们要把触角伸向更多的城市。上海、广州、深圳,这些地方都是我们的目标。” “野心不小嘛。”陆华笑着摇头,“不过,有野心是好事,但也要脚踏实地。” “爸说得对。”陆青山点点头,“一步一个脚印,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第二天一早,陆青山就去银行提取了二十万现金。 看着装满一个大皮箱的钞票,他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这可是他全部的身家,一旦失败,就真的倾家荡产了。 但他没有后悔,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下午三点,在东城区政府的会议室里,陆青山正式签署了租赁合同。 建国门外大街那栋口字形办公楼和后面的秀水市场,租期二十年,年租金十八万。 “陆同志,祝贺您!”东城区的领导热情地和他握手,“希望您的项目能够成功,为我们东城区的发展做出贡献。” “谢谢领导的支持!”陆青山激动地说,“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签完合同,交完钱,陆青山拿着那张红彤彤的租赁证书,感觉手都在颤抖。 这张纸,代表着他在北京正式扎根了! 走出政府大楼,陆青山深深地吸了一口北京的空气。 夕阳西下,长安街上车水马龙,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即将见证他人生的腾飞。 现在该回山湾了,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更要开始筹备下一阶段的产业规划。 第162章 山湾村震动全场,青山要勇闯天下 北京的事情搞定,陆青山心情大好,但也没忘记抽时间去农业部向小田汇报进度。 “田秘书,北京这边的手续都办完了。”陆青山把租赁合同复印件递过去,“林部长关心的事情,我们一定按规矩办。” 小田接过文件翻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陆同志办事效率就是高。林部长说了,等你们这边开业,他要亲自过来剪彩。” 听到部长要亲自剪彩,陆青山心中一喜,但表面还是保持着谦逊:“林部长能来,那是我们的荣幸。不过现在办公楼还是毛坯房,装修起来估计得折腾一阵子。” “装修的事别担心。”小田放下文件,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建设部下属的一个装修队,专门承接政府项目的,质量过硬,价格也公道。你去找他们队长老刘,就说是我介绍的。” 陆青山接过名片,心中暗暗感叹人脉的重要性。有了小田这层关系,很多事情都好办多了。 “还有一件事。”小田压低声音说道,“林部长让我转告你,北京这个项目成功了,明年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你们要做好准备。” 更大的动作?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现在的重点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从农业部出来,陆青山直奔富强胡同。一进院子,就看到陆小雨正在院子里喂金虎。小狗已经长得有半人高了,一看到陆青山就兴奋地摇尾巴。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山湾?我也要跟着去!”陆小雨抱着金虎的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陆青山。 “你去干什么?山湾那边可没有北京这么好玩。”陆青山蹲下身摸了摸金虎的头。 “我想嫂子了,还想小雪了。”陆小雨撅着嘴说,“再说了,我也得学着管理厂子,总不能一直在北京闲着。” 这倒是真话。陆小雨虽然年纪不大,但脑子活络,确实应该早点接触实际业务。 “行,那你跟我一起回去。”陆青山站起身,“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山湾你得干活,不能像在北京这样当小公主。” “什么小公主,我哪有那么娇气!”陆小雨不服气地说。 晚饭时,陆青山把南下考察的想法告诉了父母。 “广东?那么远?”王桂兰放下筷子,脸上满是担心,“青山,咱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妈,您别担心。”陆青山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母亲碗里,“我就是去看看市场,了解一下南方的情况。现在改革开放刚开始,南方发展得比咱们东北快,我得去学学人家的经验。” 陆华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说:“青山,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我年轻的时候也在南方待过,那边的人思想确实活络一些。不过你要记住,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做事要格外小心。” “爸说得对。”陆青山点点头,“我准备带着青军一起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第二天一早,陆青山就到火车站买票。站在售票窗口前,看着密密麻麻的列车时刻表,他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激动。 前世的他从来没有走出过东北,最远也就到过沈阳。现在重生了,他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买好票,陆青山回家收拾行李。王桂兰在一旁忙前忙后,一会儿往包里塞药品,一会儿又塞干粮。 “妈,我又不是去荒郊野外,那边什么都有。”陆青山哭笑不得。 “外面的东西能有家里的好?”王桂兰没好气地说,“再说了,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这些药你必须带着。” 下午三点,陆青山和陆小雨踏上了回山湾的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陆青山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北京城,心中既有不舍,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回到山湾村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刚下车,赵大志就迎了上来。 “青山哥,你可算回来了!”赵大志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村里人天天念叨你,都想听听北京的消息呢。” “大志叔,北京的事情办成了。”陆青山拍了拍赵大志的肩膀,“今晚通知各个厂子的负责人开会,我有重要消息要宣布。” “好嘞!”赵大志连连点头,“我这就去通知。” 晚上八点,食品厂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三个厂子的厂长、副厂长,还有几个车间主任都到齐了。连林月娥都抱着小雪坐在后排。 陆青山环视了一遍在座的所有人,清了清嗓子:“大家静一静,我这次去北京,有个重大消息要告诉大家。”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平时最爱说话的刘富贵都屏住了呼吸。 “我们在北京拿下了一栋办公楼和一个市场,准备设立办事处。”陆青山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咱们村要在北京开办事处了?”“青山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李建强激动地站起来:“青山哥,具体在北京什么位置?” “建国门外大街,紧挨着友谊商场。”陆青山的话让众人再次惊呼,“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把办事处旁边的市场改造成全国特产集市,专门销售各地的优质农产品。” 姚柏年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问:“青山,这得花多少钱啊?” “计划是七十万。现在已经把年租金付好了。”陆青山淡淡地说出这个数字。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七十万!”刘富贵瞪大了眼睛,“青山哥,你这是把咱们所有的家底都押上了啊!” “不只是家底。”陆青山笑了笑,“我还用了银行的无息贷款。不过大家放心,这笔投资不会打水漂的。” 王明咽了口唾沫:“青山,万一赔了怎么办?” “不会赔的。”陆青山的语气充满自信,“农业部林部长亲自支持这个项目,把它当作全国农业产业化的试点。有了国家政策支持,想赔都难。” 听到农业部部长支持,在座的人都震惊了。钱进结结巴巴地说:“青山哥,你,你这人脉也太厉害了吧?连部长都认识?” “机缘巧合罢了。”陆青山摆摆手,“现在说正事。北京办事处建立后,对咱们各个厂子都有新要求。” “第一,产品质量必须严格把关,绝对不能出一点问题。北京是首都,我们的产品代表的不只是山湾村,更代表整个东北的形象。” “第二,要做好扩大产能的准备。一旦北京的销路打开,订单量会成倍增加。” 说到这里,陆青山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准备带着青军去广东和香港考察市场,这段时间各厂的生产要更加努力,不能有丝毫松懈。” “广东?香港?”王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青山,你这是要干什么?” 后排的林月娥也皱起了眉头。她知道丈夫有大志向,但没想到步子迈得这么大。 “南方现在发展得很快,特别是广东那边,机会比我们想象的要多。现在不去抢占先机,等别人都去了就晚了。”陆青山解释道。 李建强举手发言:“青山哥,你去南方,我们这些厂子怎么办?谁来协调管理?” 陆青山看了一眼林月娥,温柔地说:“月娥会留在村里协调各厂的工作,有什么问题直接找她。而且我最多去一个月,很快就回来。” 散会后,大部分人都兴奋地讨论着北京办事处的事情,但也有人私下里嘀咕陆青山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 陆青山独自在厂房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听着机器轰鸣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前世的他从来没想过能做这么大的事业,现在却要带着一村人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回到家里,林月娥已经哄小雪睡下了。看到陆青山进屋,她轻声问道:“青山,你真的要去南方?” “嗯,这次机会难得,我必须去看看。”陆青山拉着妻子的手坐下,“月娥,这段时间家里和厂子都要麻烦你了。” 林月娥点点头,眼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不过你要答应我,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我答应你。”陆青山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有这样的妻子支持,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走出屋子,陆青山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北京的办事处,南方的考察,这只是他宏大计划的开始。他要让“山湾”这个品牌响彻大江南北,让所有人都知道东北山湾村出了个了不起的陆青山。 第163章 从东北到南粤:陆青山的商业版图扩张 翌日一早,陆青山在院子里跟林月娥交代着家里的事情。北方的十月天,晨风已经带着丝丝寒意,但两人的话却说得火热。 “月娥,这次我走了,家里的担子就更重了。”陆青山握着妻子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各个厂子的生产情况你要盯紧,每周和厂长们开一次会,有什么问题及时解决。特别是药材厂,姚老年纪大了,你要多帮衬着点。” 林月娥点点头,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镇定:“你放心去吧,我会处理好的。李建强他们几个都是实在人,懂技术,不会给我添乱子。” “还有北京那边,办公楼的装修进度你得经常打电话过去问问。”陆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上面记着负责装修的刘师傅的电话,还有东城区那边几个部门的联系方式。有事你直接找他们,别怕。” 林月娥接过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旁还画着些歪歪扭扭的标注,比如“刘师傅,活细,话少”、“王局,好面子,多捧”,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这个男人,总是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我知道这样安排对你不公平,我确实分身乏术。”陆青山声音低了些,“等这次南下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 “说什么傻话。”林月娥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泥捏的,这点事还能难倒我?你就放心地去闯你的天下吧,家里有我守着。” 正说着,陆小雪揉着眼睛从屋里跑了出来,怀里抱着金虎。小狗已经长得相当壮实,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哼哼唧唧。 “爸爸,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小雪仰着小脸问道。 陆青山蹲下身,轻抚着女儿的小脸:“爸爸要去南方看看,那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等爸爸回来,给小雪带漂亮的裙子。”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小雪眨巴着大眼睛。 “最多一个月,爸爸就回来了。”陆青山在女儿额头上轻吻一下,“小雪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帮妈妈照顾好金虎。” “嗯!”小雪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光滑的雨花石,塞进陆青山的大手里,“爸爸,这个给你,想我了就看看。” 林月娥看着女儿的背影,轻声说:“她其实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们。”陆青山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石子,深深看了妻子一眼,“但有些事情,现在不做就来不及了。” 上午十点,陆青山和陆青军踏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车厢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二哥,咱们这次去南方,到底要干什么?倒卖电子表和喇叭裤?”陆青军满脸好奇。 陆青山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没有立刻回答。他指了指过道上一个提着两个大黑包,眼睛四处乱转的男人:“青军,你知道什么叫机遇吗?” “机遇?就是运气好,碰上好事?”陆青军挠挠头。 “不只是运气。”陆青山转过头看着弟弟,“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你看那个人,包鼓鼓囊囊的,眼睛到处瞅,那就是在找机会。咱们要去的地方,满地都是这样的人,也满地都是机会,就看谁的眼睛尖,谁的胆子大,谁的步子稳。” 陆青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具体要做什么?” “先看,再学,最后才是做。”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记住,这次南下,你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什么都要仔细观察,什么都要用心记住。” 到了北京,父亲陆华已经在火车站等着了。看到两个儿子,老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青山,青军,路上累了吧?”陆华上前拉着两个儿子的手,“走,先回家吃饭,有事慢慢说。” 司机和警卫员开车拉三人回到富强胡同,王桂兰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爸,妈,青军的户口迁移手续办得怎么样了?”陆青山问道。 “都办好了。”陆华放下筷子,“青军现在正式是京城户口了,以后在这边发展就方便多了。” 陆青军激动得脸都红了:“我现在又是京城人了?” “是啊,小子,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首都人民了。”陆小雨在旁边开玩笑,“以后说话可得带儿化音,不然不像。” 饭后,陆华把陆青山叫到书房,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青山,你们明天就要去深圳了,我这里有个老战友的联系方式。”陆华把纸递给儿子,“他叫李德民,现在是深圳市计划委员会主任。当年在部队刚参军的时候,他是我的通讯员,人很机灵,也很靠谱。” 陆青山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地址。 “李德民这个人怎么样?” “人品没得说,脑子活络。”陆华回忆着,眼神有些悠远,“当年在朝鲜,一块压缩饼干,他能掰成三块,分给我跟另一个伤员,自己就舔舔手指头。后来复员回来,听说他一直在政府部门工作。前几天我托人联系上了,他听说我的儿子要过去,很高兴,说欢迎你到深市看看。” 陆青山仔细收好纸条,心里踏实了不少。有这样一个内部人士的帮助,在深圳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爸,那您……” “这些年没怎么联系了。”陆华摆摆手,“战友情谊还在,你去了报我的名字,他要是还认我这个老排长,肯定会帮忙的。” 第二天一早,陆青山和陆青军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这次他们买的是软卧,车厢里环境不错,可以好好休息。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从北方的秋天萧瑟,到南方的绿意盎然,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二哥,你看外面的树还是绿的!还有那女的,头发烫得跟鸡窝一样。”陆青军趴在窗边兴奋地说,“这里的天气真暖和。” 陆青山也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火车在广州停了一下,两人下车活动活动腿脚。站台上人来人往,各种听不懂的方言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感觉这里的人走路都带风。”陆青军观察着周围的乘客。 “是啊,改革开放的春风先吹到这里,大家都忙着赚钱呢。”陆青山笑着说。 重新上车后,火车继续向深圳开去。越往南走,越能感受到那种蓬勃向上的气息。车厢里的乘客大多是年轻人,谈论着各种生意和机会。 “我跟你说,在那边,只要你有批条,钢筋水泥就不愁卖!”旁边一个中年人压低声音跟同伴吹嘘。 “批条?那玩意儿比钱还金贵!” 陆青山静静听着这些对话,心中的期待越来越强烈。深圳,这个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究竟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夜幕降临时,火车终于驶入了深圳站。下车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泥土、汗水和海腥味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陆青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高耸的塔吊,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远处的焊接火花,如同黑夜里闪烁的星辰。夜晚的深圳灯火通明,如同一个巨大的不夜工地。空气中弥漫着钢筋水泥的味道,还有那种说不出的冲劲。 “我的天,这真的是两年前还是渔村的地方?”陆青军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这简直就像变戏法一样!” 陆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搏,那是一种野蛮生长、不顾一切向上的力量。 “青军,”他转过头看着弟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咱们的时代,来了!” 第164章 南下淘金第一站,深市传奇将开启 第二天一早,陆青山和陆青军在招待所用过早餐,就按照地址找到了深市计划委员会的办公楼。这栋六层高的建筑在满眼工地的深市显得格外醒目,门口停着几辆政府牌照的桑塔纳。 “二哥,这楼看起来挺新的。”陆青军整理了一下衣领,“咱们就这么直接进去?” “当然。”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既然爸给了介绍,就不用客气。你拿上这几盒京城特产,走,咱们上去找李德民主任。”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大家都步履匆忙,脸上写满了干劲。接待室里,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正在整理文件。 “同志,请问李德民主任在吗?”陆青山礼貌地问道。 “您是?”女同志抬起头,打量着这两个明显是外地口音的年轻人。 “我姓陆,从北京过来的。”陆青山掏出父亲写的介绍信递过去。 女同志看了信,脸色立刻变得热情起来:“您稍等,我马上通知李主任。” 不到五分钟,一个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但精神头十足。 “你们就是陆部长的孩子?”李德民一眼就看中了陆青山,“这眉眼间真像你们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陆青山连忙起身:“李叔您好,我是陆青山,这是我弟弟陆青军。我爸让我们来深市看看,说您是他的老战友。” “战友!老战友!”李德民激动地握住陆青山的手,“当年要不是你爸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来来来,到我办公室坐。” 李德民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深市规划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种建设项目。 “青山,青军,你们这次来深市是想做什么?”李德民给两人倒了茶,“你爸在电话里说你们在东北搞得挺不错的,还要来南方发展?” 陆青山接过茶杯,看着李德民真诚的眼神,心中有了底气:“李叔,我们在老家搞了几个小厂子,现在想扩大规模。听说深市这边机会多,想过来学习学习。” “机会多?那是相当多!”李德民眼睛一亮,起身指着墙上的规划图,“你们看看,这一片,这一片,还有这一片,全都是在建项目。现在的深市,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 陆青军凑过去看图,被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震惊了:“李叔,这些都是什么项目?” “工厂、酒店、办公楼、住宅区,什么都有。”李德民如数家珍,“就说国际商业大厦吧,建设速度由承包前的25天一层楼加速到5天一层楼,结果人家提前94天就建成了,创造了咱们的''深市速度''!” 陆青山听得血液沸腾:“5天一层高楼?这也太快了吧?” “快!就得快!”李德民拍了拍桌子,“罗副市长亲自过去验收,当场给人家兑现了94万港元的奖金。你们知道吗?这事轰动全国,连香港那边的报纸都在说咱们深市的效率。” 陆青军咽了口唾沫:“94万港元,那得是多少人民币啊?” “按现在的汇率,差不多三四百万人民币。”李德民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笑了,“这还只是开始,以后这样的奇迹会越来越多。” 陆青山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李叔,像我们这样的外地人,在深市能做什么?” “能做的太多了!”李德民重新坐下,认真地看着陆青山,“现在来了深市,都是本地人。建材、食品、服装、电子,哪一样都缺。特别是你们东北的土特产,在这边可受欢迎了。” “土特产?”陆青山和陆青军对视一眼。 “对!这边的人吃惯了海鲜和粤菜,对东北的山货特别感兴趣。人参、鹿茸、木耳、榛子,还有你们那边的大米,都是抢手货。”李德民越说越兴奋,“前几天有个香港老板,专门托人找东北的野生蘑菇,愿意出高价收购。” 陆青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那在深市开公司,手续好办吗?” “现在政策好,欢迎各地的有志之士来投资。”李德民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只要你们有实力,有项目,手续都好办。我可以给你们牵线搭桥。” “李叔,我们现在只是过来看看,打打前站,了解了解情况。”陆青山谦虚地说,“如果合适的话,明年春天可能会正式过来投资。” “好!有魄力!”李德民用力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年轻人就应该有这股冲劲。你们想在哪个区域发展?” 陆青山看了看规划图:“您觉得哪里比较合适?” “这要看你们的具体项目了。”李德民走到地图前,“如果是做贸易,最好在靠近港口的地方。如果是办加工厂,可以考虑宝安那边,地价便宜,交通也方便。” 陆青军忍不住问道:“李叔,我们听说香港那边的商人经常来深市做生意?” “那是当然!”李德民的眼睛更亮了,“现在深市是对外开放的窗口,香港商人把这里当成进入内地市场的桥头堡。每天都有港商过来考察投资。” 陆青山心中一动:“那普通人能去香港看看吗?” “你们想去香港?”李德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需要办手续。现在去香港主要是商务考察,需要有正当理由。” “我们想去看看那边的市场,了解一下港商都需要什么样的产品。”陆青山诚恳地说。 李德民沉思了一会儿:“这样吧,我给你们想想办法。你们既然是来深市考察投资的,去香港了解市场也说得过去。户口本和介绍信准备好,后天过来拿手续。” “真的?那可真谢谢李叔了!”陆青山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客气什么,你们是我老首长的儿子,我当然要照顾。”李德民摆摆手,“再说了,多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深市投资,对我们的发展也有好处。” 从计划委员会出来,陆青山和陆青军都兴奋得不得了。 “二哥,这李叔也太够意思了!”陆青军边走边说,“不仅答应帮我们,还要安排咱们去香港!” “是啊,有了李叔的支持,咱们在深市的事情就好办多了。”陆青山看着远处林立的塔吊,心中豪情万丈,“明天咱们到处转转,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城市。”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就坐上了开往宝安的中巴车。车窗外,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推土机轰鸣着平整土地,混凝土搅拌车来回穿梭,工人们挥汗如雨地忙碌着。 “二哥,你看那边!”陆青军指着一片正在建设的厂房,“那么大的工地,得投入多少钱啊?” 陆青山顺着弟弟的手指看去,只见一排排标准化的厂房拔地而起,工人们正在安装设备。厂房门口挂着“港资企业”的牌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来料加工厂。”陆青山解释道,“香港老板提供原料和技术,这边提供土地和工人,生产出来的产品再运回香港或者出口。” 中巴车在一个集市旁边停下,兄弟俩下车逛了逛。集市上人声鼎沸,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日用品的,什么都有。 “老板,这荔枝多少钱一斤?”陆青军指着一筐红彤彤的荔枝问道。 “五毛钱一斤,很甜的。”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 陆青军买了两斤荔枝,兄弟俩边吃边走。那甜腻的汁水,让两个从没吃过荔枝的北方汉子,直呼过瘾。 “二哥,你说咱们的山货要是运到这边来卖,能不能赚钱?”陆青军擦着手上的荔枝汁。 “肯定能赚钱。”陆青山指着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你看这里的消费能力,比咱们东北强多了。关键是要找到合适的销售渠道。” 逛完集市,兄弟俩又到附近的几个工厂转了转。那些港资企业的厂房规模让他们大开眼界,流水线上的工人们专心致志地工作,生产效率明显比国内的工厂高出一大截。 “看来咱们确实得学习人家的管理经验。”陆青山暗暗下定决心。 傍晚时分,兄弟俩坐车回到市区。夜幕下的深市霓虹闪烁,到处都散发着勃勃生机。 “二哥,我觉得这次来深市真是来对了。”陆青军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这里真是遍地黄金啊!” “是啊,机会确实很多。”陆青山握紧了拳头,“明天咱们就去找李叔拿手续,准备香港之行!” 第165章 恒生银行顶楼俯瞰,股市淘金计划萌芽 第二天,陆青山和陆青军早早来到深市计划委员会。还没到上班时间,李德民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了。 “青山,青军,你们来得正好。”李德民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个牛皮纸袋,“手续都办好了,临时商务考察证明、通行证,一样都不缺。” 陆青山接过证件,心脏怦怦直跳。这可是去港岛的通行证,在这个年代,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有点身份的人想去港岛也不容易。 “李叔,这事儿办得也太快了吧?”陆青军有些不敢置信。 “快什么,我昨天晚上跑了三个部门,请了四个人吃饭,嘴皮子都磨破了。”李德民摆摆手,“不过为了你们父亲,这点事算什么。” 李德民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整理的港岛商界联系人名单,上面有几个专门做内地贸易的港商。你们去了港岛,可以找他们聊聊,了解一下市场需求。” 陆青山仔细看着名单,上面的名字大多是粤语音译,还标注着主要经营的业务。有做纺织品的,有做电子产品的,还有专门做农产品贸易的。 “这些人靠谱吗?”陆青山问道。 “都是我们这边合作过的,人品还可以。”李德民点点头,“不过你们初来乍到,还是要小心一些。” 说着,李德民又递过来一张小纸条:“这是我一个老乡的联系方式,叫张志华,在港岛做翻译工作,人很实在。你们去了港岛,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 陆青山郑重地收好所有资料:“李叔,这份情我们兄弟两个记住了。” “别说这些客套话。”李德民站起身,“你们什么时候过去?” “今天就走,趁热打铁。”陆青山看了看表,“下午的火车到广州,明天一早就能过关。” 李德民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好,有魄力。记住,到了港岛多看多听,少说话。那边的人精明着呢。” 下午三点,兄弟俩坐上了前往罗湖的汽车。汽车上,陆青山一遍遍地翻看着那些资料,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二哥,你说港岛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繁华吗?”陆青军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 “应该比咱们想象的还要繁华。”陆青山回忆着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港岛画面,“那里是国际金融中心,全世界的钱都在那里流动。” 汽车到罗湖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兄弟俩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准备第二天一早过关。 第二天天刚亮,陆青山就醒了。他推推还在睡觉的陆青军:“起来了,今天要过关了。” 到罗湖口岸,兄弟俩走了半个小时。越接近边境,陆青山的心跳得越快。 罗湖口岸人山人海,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排队过关的人群中,有提着大包小包的商人,有衣着光鲜的港商,还有像他们这样好奇张望的内地考察团。 “证件准备好,别紧张。”陆青山对弟弟说道。 边检人员仔细查看了他们的证件和介绍信,询问了几个问题后,在证件上盖了章。那一刻,陆青山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走过边检通道,踏上港岛的土地,一股完全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还有那种说不出的繁华气息。 “我的天哪!”陆青军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坐上大巴车,进入城区,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直冲云霄。街道上车水马龙,各种豪华轿车穿梭不停。路边的商店招牌全是繁体字和英文,金光闪闪。最让人震撼的是那种生活节奏,所有人都走得飞快,脸上写满了忙碌和精明。 “这就是港岛。”陆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座国际大都市的城市脉搏。 兄弟俩先找到李德民介绍的翻译张志华。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说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陆生,李主任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了。”张志华很热情,“你们第一次来港岛,我带你们转转。” 张志华开着一辆丰田轿车,载着兄弟俩在港岛转了一圈。从铜锣湾到中环,从尖沙咀到油麻地,每到一处,陆青山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张先生,那边是什么?”陆青军指着远处一片繁忙的港口。 “那是葵涌货柜码头。”张志华介绍道,“全世界的货物都从这里中转,每天几十万个货柜进进出出。” 码头上塔吊林立,巨大的货轮停泊在港口,集装箱堆积如山。装卸工人忙碌不停,叉车来回穿梭。那种热火朝天的场面,让陆青山想起了深市的建设工地。 “这里一天的吞吐量,能顶得上内地港口几个月。”张志华感叹道,“港岛就是靠着这个港口,成为亚洲的贸易中心。” 继续往前开,远远能看到一片军舰停泊的港湾。陆青山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些军舰挂着米字旗,在港岛的海面上张牙舞爪。 “那是英国海军基地。”张志华的声音低了下去,“等我们能收回香港,这些船就该滚蛋了。” 陆青山没有说话,但心中的怒火在燃烧。这是中国的土地,凭什么让外国人的军队在这里耀武扬威? “不过没关系。”陆青山在心中暗暗发誓,“十几年后,我们的深市一定能超越现在的港岛。到那时候,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叫中国速度!” 下午,张志华带他们去了中环的银行大厦。坐电梯到二十几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 “这里就是港英证券交易所。”张志华指着楼下一栋更高的建筑说道。 透过玻璃窗,陆青山能看到交易所大厅里人头攒动,电子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不停跳动。经纪人们手舞足蹈地喊着价格,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那一刻,陆青山彻底震撼了。这就是金融的力量,这就是资本的魅力。无数的钱在这里流动,无数的财富在这里创造和毁灭。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出狱后的那些年,他白天打工,晚上就窝在出租屋里研究股票。那些k线图,那些技术指标,那些公司财报,他都烂熟于心。虽然本钱少,赚得不多,但至少没亏过钱。 现在看着这个未来全亚洲最大的交易所,陆青山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能把握住机会,在港岛的股市里赚一笔,那他的资本积累速度就能大大加快。 “张先生,普通人能在这里买股票吗?”陆青山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有钱就行。”张志华笑了笑,“不过你们内地人在港岛开户比较麻烦,需要很多手续。” 陆青山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这个想法他会一直记着。 傍晚时分,三人来到港岛仔的一家茶餐厅吃饭。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听说陆青山兄弟是从内地来的,特别热情。 “内地现在发展得怎么样?”老板一边上菜一边问道,“我们这些港岛人,对祖国的变化很关心呢。” “变化很大,特别是深市那边,简直是一天一个样。”陆青军兴奋地说着,“到处都在建高楼,到处都是机会。” 老板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们港岛人过去投资,政策允许吗?” “当然允许,而且还有优惠政策。”陆青山接过话头,“现在正是好时机。” 吃饭的时候,陆青山暗暗观察着餐厅里的客人。有穿着西装的白领,有提着公文包的商人,还有一些看起来像工厂老板的中年男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精明和算计,但也透着一种拼搏的精神。 “这些人,就是港岛的活力所在。”陆青山心中想道,“他们的眼光、他们的胆量、他们的商业敏感度,都值得我们学习。” 晚上回到旅馆,陆青山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回放。港岛的繁华、港岛的活力、港岛的机遇,都让他心潮澎湃。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差距。内地和港岛的差距,不只是经济发展水平的差距,更是思想观念和经营理念的差距。 “青军,你今天有什么感受?”陆青山问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弟弟。 “震撼,太震撼了!”陆青军翻了个身,“二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赶上港岛的水平?” 陆青山看着天花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用太久,最多二十年,我们不但能赶上,还能超越。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抓住眼前的每一个机会。” 第二天,他们还要继续考察港岛的市场,陆青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更多的商业机会了。 这次港岛之行,将会彻底改变他对未来发展的规划。 第166章 证券公司签约,猎户变身股市猎手 天刚蒙蒙亮,陆清军还没睡醒,陆青山就拉着他出了门。 昨晚他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在想着港岛股市的事情。 前世那些年研究股票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正是入市的好时机。 “张先生,我想了解一下港岛的股票交易情况。”陆青山开门见山地对张志华说道。 张志华正在酒店大堂等他们,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陆生对股票有兴趣?这可是个好兆头,港岛人都说‘马照跑,舞照跳,股照炒’,炒股在这里就跟吃饭一样平常。” 三人坐上出租车,张志华边开车边介绍:“港岛现在有四大交易所,港岛证券交易所、远东交易所、金银证券交易所还有九龙证券交易所。每个交易所都有自己的特色。” 陆青山心中一动,前世他知道这四家交易所后来会合并成港交所,但现在还是各自为政的状态。 港英政府不在乎港岛怎么发展,只在乎港岛能给港英政府在亚洲收割回多少资本。 四家交易所还没有统一交易,这意味着同一只股票或期货,在不同交易所的价格可能存在差异,套利机会很多。 “这四家交易所有什么区别?”陆青山问道。 “港岛证券交易所历史最悠久,主要是英资公司控制,上市的都是大公司。远东交易所是华资背景,比较灵活。金银证券交易所专门做贵金属和期货。九龙证券交易所规模最小,但也最有活力。”张志华如数家珍。 陆青军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二哥,这股票到底是什么东西?” “简单说就是买公司的股份,公司赚钱了你就分红,股价涨了你就赚差价。”陆青山解释道,心中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车子先到了中环的港英港岛证券交易所。这是一栋二十多层的现代化大楼,门口人来人往,都是穿着西装的金融从业者。 走进交易大厅,陆青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股票代码和价格,红绿数字不停跳动。交易员们对着电话大声喊价,手里的笔记本记得满满当当。 “这里就是港岛金融的心脏。”张志华指着忙碌的交易大厅说道,“每天几十亿港币在这里流动。” 陆青山仔细观察着显示屏上的股价走势,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他记得1982年港岛股市会有一次大跌,然后在1983年开始反弹。如果现在入市,正好能抄到底部。 “张先生,内地人能在这里开户吗?”陆青山压低声音问道。 张志华看了看四周,也压低了声音:“可以是可以,但手续比较复杂。需要有港岛的担保人,还要证明资金来源合法。” “如果我想开户,你能帮忙吗?”陆青山直视张志华的眼睛。 张志华被这种眼神震慑了一下,那是一种绝对自信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股市的未来。 \"我在这边有些关系,可以试试。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准备投多少钱?\" 陆青山心中快速计算着。他现在手头的现金大概有二十万人民币,按照现在的汇率,能换成六七万港币。虽然不算多,但足够做一些小规模的投资了。 “先准备五万港币试试水。”陆青山说道。 张志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陆生,你确定?股市有风险,特别是你们内地人不熟悉这边的情况。” “我心里有数。”陆青山的语气很坚定。 从港岛证券交易所出来,张志华又带他们去了远东交易所。这里的氛围明显不同,华人面孔居多,粤语和普通话交织在一起。 “这里主要是华资公司,对内地人比较友好。”张志华介绍道,“而且手续相对简单一些。” 陆青山在远东交易所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股票价格普遍比港岛证券交易所便宜一些。他心中暗暗记下了几只股票的代码,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下午,三人来到了九龙证券交易所。这是四家交易所中规模最小的一家,但地理位置很特殊,就在启德机场的航线下方。 刚要走进交易大厅,就听到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陆青山抬头一看,一架巨大的客机正贴着楼顶飞过,那种震撼感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这就是启德机场的特色。”张志华笑着说道,“飞机降落的时候就从楼顶过,刚开始会吓一跳,习惯了就好了。” 陆青山站在窗边,看着每几分钟一架又一架飞机从头顶呼啸而过。那些飞机载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和资本,在这个小小的港岛上汇聚、碰撞、融合。 “青军,你看到了吗?”陆青山指着窗外的飞机对弟弟说道,“这些飞机代表着全世界的机会。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看飞机,总有一天,我们也要坐着自己的飞机,在全世界飞来飞去。” 陆青军被二哥的话感染了,用力点点头:“二哥,我相信你能做到。” 在九龙证券交易所,陆青山仔细观察了一下午的股价走势。他发现这里的股票波动比较大,适合短线操作。而且由于规模小,一些消息的传播速度相对较慢,给了他更多的操作空间。 傍晚时分,张志华带着两兄弟到茶餐厅吃饭。席间,陆青山正式提出了开户的请求。 “张先生,我想在港岛证券交易所和远东交易所都开个户。”陆青山端起茶杯,“这事如果能办成,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张志华沉思了一会儿:“这样吧,我有个朋友在证券公司工作,明天我带你们去见见他。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开户费用不低,而且每笔交易都要手续费。” “该花的钱一分不少,该赚的钱一分不让!”陆青山豪气干云,“张先生,你就看好吧,我陆青山要在港岛股市里闯出一片天地!” 第二天上午,张志华带着陆青山兄弟来到中环一家证券公司。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但在华人圈子里口碑不错。 证券公司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黄,听说陆青山是内地来的投资者,态度很热情。 “陆先生,现在港岛股市正是好时候。”黄经理拿出一堆资料,“你看这些公司,都是潜力股。” 陆青山没有被他的推销打动,而是仔细询问了开户的具体流程和费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敲定了开户方案。 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了。陆青山拿着两家交易所的开户证明,心中五味杂陈。这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港岛的资本市场,从此将与全世界最精明的投资者同台竞技。 “二哥,你真的要炒股?”陆青军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亏了怎么办?” 陆青山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夕阳西下,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摩天大楼在夕阳中闪闪发光,就像一座座金山银山。 “青军,记住今天这个场景。”陆青山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力量,“十年后,当我们在深市建起比这里更高的大楼时,你就会明白今天的决定有多重要。” 海风吹过,带来阵阵咸腥味。陆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港岛股市,他来了! 第167章 十倍杠杆!港岛股市迎来收割者 用了一上午时间,陆青山就在汇丰银行开了户头。 拿着崭新的银行卡,他心情有些复杂。 这张小小的卡片,承载着他重生后第一次在资本市场的尝试。 “二哥,咱们真的要在港岛炒股?”陆青军看着银行的金碧辉煌,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放心,我心里有谱。”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前世的回忆。那些年在出租屋里研究k线图的经历,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从银行出来,两人直接奔向证券公司。 黄朝文经理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文件。 “陆先生,银行账户办好了?”黄经理起身迎接,脸上的笑容比昨天更加热情。 “办好了。”陆青山将银行卡信息递给他,“黄经理,我想咨询一下杠杆的事情。” 黄经理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笔:“陆先生,您现在准备投入多少资金?” “五万港币。”陆青山直接说道。 “五万港币……”黄经理沉吟了一下,“说实话,这个数额在港岛股市只能算是小户。不过考虑到您是张先生介绍的,而且是内地来的朋友,我们可以给您一些优惠。” 陆青军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黄经理,这杠杆到底是什么意思?” 黄经理笑了笑:“简单说就是借钱炒股。比如你有五万,我借给你四十五万,这样你就有五十万可以投资。如果股票涨了,你赚的钱翻十倍。但如果跌了……” “如果跌了也是亏十倍。”陆青山接过话头,“我明白其中的风险。” 黄经理点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陆先生,看来您是懂行的。按照您的资金量,加上张先生的担保,我最多能给您十倍杠杆。也就是说,您的五万港币可以变成五十万的操作资金。月利率百分之一点五。” 陆青军听到这个数字,脸都吓白了:“二哥,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亏了……” “万一亏了,就是血本无归。”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但如果赚了,咱们也是成倍的收益。” 黄经理仔细观察着陆青山的表情,发现这个年轻人比想象中更加沉稳:“陆先生,您确定要十倍杠杆?我建议您先从两倍开始,等熟悉了市场再逐步加仓。” “不用,就十倍。”陆青山的语气不容置疑。前世的经验告诉他,1981年港岛股市即将见底,如果现在不抄底,就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黄经理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说,开始整理相关文件:“既然您决定了,我这就给您办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您准备自己操作,还是找个专业的交易员帮忙?” “找交易员有什么好处?”陆青山问道。 “首先是专业,他们对市场更熟悉。其次是方便,您可以电话下单,不用每天跑交易所。最重要的是,如果出现紧急情况,他们能及时处理。”黄经理耐心解释,“当然,交易员要收佣金,单仓操作一般是盈利的10%到15%。” 陆青山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找交易员确实方便,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操作策略。可是如果自己每天跑交易所,又太引人注目。 “黄经理,您觉得哪里能找到合适的交易员?” “交易所里多的是。”黄经理笑道,“特别是那些年轻的交易员,为了赚佣金什么都愿意做。您可以到港岛证券交易所和远东交易所转转,很容易就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陆青山点点头:“那就这样办。您先把杠杆手续办好,我去找交易员。” 黄经理开始忙碌起来,各种文件签字、盖章、复印。陆青军在旁边眼花缭乱,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二哥,咱们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趁着黄经理去复印文件的空档,陆青军小声问道,“万一亏光了,咱们怎么回家见爸妈?” 陆青山看着弟弟焦虑的神情,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前世的他就是这样,总是让家人为自己的冲动决定买单。 “青军,你相信二哥吗?”陆青山握住弟弟的手,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汗水。 “当然相信,可是……” “没有可是。”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次不一样,我保证。” 陆青军看着二哥的眼神,那里面有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赌博,而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自信。 黄经理拿着文件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陆先生,还有最后一个环节。按照规定,使用十倍杠杆需要您签署风险确认书,并且提供紧急联系人。” “紧急联系人?”陆青山愣了一下。 “就是万一您的账户出现重大亏损,我们需要通知的人。”黄经理解释道,“这是为了保护投资者,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陆青山想了想,写下了张志华的联系方式。虽然刚认识不久,但张志华是目前在港岛最值得信任的人。 所有手续办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陆青山拿着一摞文件,感觉沉甸甸的。这不只是几张纸,而是他重生后最重要的一次投资。 “陆先生,您的账户明天就能正式启用。”黄经理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他,“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特别是加了杠杆,风险会成倍放大。” “我明白。”陆青山将文件仔细收好,“黄经理,明天我就去找交易员。” “好的,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黄经理起身相送,“祝您投资顺利。” 走出证券公司,港岛的午后阳光格外刺眼。陆青山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摩天大楼,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二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陆青军问道。 “去交易所,找个靠谱的交易员。”陆青山迈开步子,“青军,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正式进入港岛股市了。” 陆青军跟在后面,看着二哥坚定的背影,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期待所取代。 也许,二哥真的能创造奇迹。 第168章 进击港岛股市:抄底时机到了! 九点还没到,陆青山和陆青军就站在九龙证券交易所门口了。 头顶不时有飞机轰鸣而过,巨大的噪音让陆青军捂着耳朵直咧嘴。 “二哥,这飞机也太吵了吧!”陆青军朝着陆青山大声喊道。 陆青山没有回答,而是紧紧盯着交易所大门。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明天港岛股市会有一个大幅震荡,这是他入市的最佳时机。 九点钟一到,交易所的大门准时打开。 陆青山拉着陆青军快步走了进去,熟悉的嘈杂声瞬间扑面而来。 “走,咱们先去看看。”陆青山指了指远处的电子显示屏。 两人刚走到显示屏前,就听到旁边有人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陆青山转头一看,原来是几个交易员在讨论今天的行情。 “我跟你说,长实今天肯定要涨!”一个年轻的交易员挥舞着手中的报纸,“你看昨天的新闻,李顺成又拿下了一块地皮。” “那肯定啦!”另一个中年交易员激动地点点头,“现在整个市场都在涨,房地产股肯定是大牛股咯?” 陆青山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点头。 这些交易员说的都有道理,但他们看不到更长远的趋势。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正是抄底做空的好时机。 “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陆青军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急,先看看市场情况。”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咱们去金银证券交易所看看。” 两人离开九龙交易所,坐车来到金银证券交易所。 这里主要做贵金属和期货交易,氛围比股票交易所更加紧张刺激。 刚走到交易所附近,陆青山就看到了一个让他心惊的场面。 在交易所旁边的一个小门脸里,挂着“优绩对赌行”的牌子,里面挤满了人。 “青军,你看那边。”陆青山指了指那个小门脸,“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挤进对赌行,里面烟雾缭绕,到处都是红着眼睛的赌徒。 墙上挂着一块大黑板,上面写着各种复杂的数字和符号。 “这是什么?”陆青军小声问道。 “期权对赌,类似赌博。”陆青山压低声音解释,“看那些数字,他们在赌三个价位的涨跌,比六合彩还刺激。” 正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挤到了柜台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港币。 “我买三号位涨!”小伙子激动地喊道,将手中的钱全部推了出去。 陆青山定睛一看,那是三百多港币,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 柜台后面的庄家麻利地收了钱,在黑板上记下了一笔。 不到五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三号位跌!”庄家大声宣布。 小伙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但他没有离开,而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把钱。 “我买二号位涨!” 陆青山看得心惊肉跳,这小伙子明显是上瘾了。 果然,第二次又输了,小伙子的手开始发抖。 “最后一次!我买一号位跌!”小伙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次,小伙子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押了上去,足足有四百多港币。 陆青军看得紧张得直冒汗,紧紧抓住陆青山的胳膊。 结果毫无悬念,小伙子又输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千多港币就这样没了。 小伙子呆呆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绝望。 “妈的!”小伙子突然爆发了,用力拍了一下柜台,“这是黑的!绝对是黑的!” 庄家冷冷地看着他:“愿赌服输,没钱就滚蛋!” 小伙子想要冲上去,但被旁边的打手拦住了。 他只能愤愤地离开,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陆青军看得浑身发抖:“二哥,这也太可怕了!半个小时就输了一千多港币!” 陆青山拉着弟弟走出对赌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刚才那一幕让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种赌红了眼的疯狂状态。 “青军,记住刚才看到的。”陆青山的声音很严肃,“咱们做的是正规股票交易,不是这种对赌。股票投资虽然也有风险,但至少有基本面支撑,不是纯粹的赌博。” “可是二哥,你用十倍杠杆,和刚才那小伙子有什么区别?”陆青军还是很担心。 陆青山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弟弟:“区别在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刚才那小伙子是盲目赌博,而我是基于分析和判断的投资。” “真的吗?”陆青军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咱们去远东交易所,该找交易员了。” 回到远东交易所,陆青山直接找到了黄经理。 “黄经理,您昨天说认识的交易员,能给我介绍一个吗?” 黄经理放下手中的文件:“当然可以。我推荐一个人,叫叶宁,是咱们这里最优秀的交易员之一。” “叶宁?”陆青山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女的。 “对,是个女孩子,今年二十四岁。”黄经理笑了笑,“别看她年轻,做交易的本事可不小。三年时间,为客户创造了55%的收益,在咱们这里算是顶尖的。” 55%的收益率,这在港岛股市确实算是不错的成绩。 陆青山心中暗自点头。 “她现在在吗?” “在,就在交易大厅里。”黄经理指了指远处一个忙碌的身影,“那个穿27号红色马甲的就是她。” 陆青山顺着黄经理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短发的女孩正在电话前忙碌着。 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说话的时候手势很干练,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交易员。 “黄经理,能帮我约一下吗?下班后谈。”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第169章 翻倍神话即将开始,交易员被天价佣金震撼 下午五点半,远东交易所的交易时间结束了。 陆青山和陆青军在交易所附近的茶餐厅等着叶宁。 茶餐厅里挤满了刚下班的金融从业者,粤语、英语和普通话交织在一起,像个小联合国。 陆青军紧张地摆弄着桌上的糖包,手指都快把包装纸搓烂了,不时抬头看向门口。 “二哥,咱们真的要把所有钱都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陆青军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素不相识,是黄经理推荐的专业交易员。”陆青山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茶餐厅里其他客人的神情。 那些交易员脸上都带着一天操盘后的疲惫,但眼中依然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 有几个人还在小声讨论着今天的行情,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老张,你今天怎么样?” “别提了,早上刚买进的长实,下午就涨了两个点。” “哈哈,我早说了现在正是入市的好时机。” 陆青山听着这些对话,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些人都太短视,看不到真正的机会在哪里。 不一会儿,叶宁就来了。 她换下了工作时的红色马甲,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长裤,看起来干净利落。 让陆青山意外的是,她比在交易所里显得更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学生气,完全没有想象中女交易员的那种精明刻薄。 “陆先生,您好。”叶宁主动伸出手,声音清脆,“黄经理说您想找交易员代理操作?” “对。”陆青山和她握了握手,发现这女孩的手很有力,手指上还有些墨渍,“黄经理说您的业绩很不错,你的普通话说得也很好。” 陆青军在旁边偷偷打量着叶宁,心想这女孩看起来比村里的小芳还年轻,真的能帮他们赚钱吗? 叶宁在他们对面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柠檬茶,谢谢。”然后转向陆青山,“谢谢夸奖。不过我得先说明,股市有风险,我不能保证每次都赚钱。特别是现在市场看似向好,但我觉得未来波动会很大。” 陆青军听到这话,更加紧张了。他小声对陆青山说:“二哥,你听到了吗?连专业的都说不稳定。” “这个我理解。”陆青山没有理会弟弟的担忧,“能详细说说您的操作风格吗?” 叶宁接过服务员端来的柠檬茶,喝了一口才回答:“我比较偏向于中短线操作,一般持股时间在一周到一个月之间。我会结合技术分析和基本面分析,选择那些有潜力的股票。昨天我刚帮一个客户在和记上,赚了百分之八的收益,已经卖出了。” 说到这里,叶宁眼中闪过自豪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的冷静。 “三年平均55%的收益,确实不错。”陆青山表示认可,心中却在盘算着其他事情。 前世他自己闭门造车炒股的收益率,也差不多是这个水平,但那是在相对成熟的市场环境下。 现在的港岛股市还处在相对混乱的阶段,机会更多。 “您准备投入多少资金?”叶宁放下茶杯,直接问道。 “五十万港币。”陆青山没有隐瞒。 叶宁正在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中,然后才缓缓放下。 五十万港币在港岛股市散户里,绝对算是大户了。 对于她这个靠佣金生活的交易员来说,这意味着可观的收入。 陆青军在旁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五十万港币,这在家乡能买多少东西啊! “佣金方面,我一般收取盈利的百分之十。如果是五十万的资金量,我可以给您优惠到百分之八。”叶宁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百分之十,可以接受。”陆青山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特殊要求。” “什么要求?”叶宁警觉地问道,心想这么大的客户,肯定会有些特殊需求。 “我希望您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只为我一个人服务。作为补偿,除了正常佣金外,我额外给您十万港币的服务费。” 叶宁差点被茶水呛到,急忙拿起餐巾纸擦嘴:“十万港币?” 茶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转头看了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正在吃河粉的大叔还停下筷子,好奇地张望着。 陆青军也吓了一跳,用胳膊肘碰了碰陆青山:“二哥,你疯了?十万港币够咱们在家乡盖多少栋房子了!” 陆青山瞪了弟弟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然后转向叶宁:“当然,我也有要求。第一,绝对保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操作情况。第二,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指示执行,不能有任何私自决定。” 叶宁放下餐巾纸,大脑飞速运转着。十万港币相当于她一年多的收入,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她也意识到,能拿出这么多钱做佣金的人,肯定不是普通散户。 “陆先生,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吗?”叶宁试探性地问道,心中猜测着各种可能。 “因为我有把握在半个月内翻几倍。”陆青山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叶宁心中一震。 股市翻倍,这在港岛并非不可能,但需要极好的运气和准确的判断。 眼前这个内地来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底气?难道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那如果亏了呢?”叶宁问道,职业习惯让她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 “亏了当然算我的,但十万港币的服务费照样给你。”陆青山毫不犹豫地回答。 陆青军急了:“二哥,你这样太冒险了!万一亏光了,咱们怎么回家见爸妈?爸会打死咱们的!” “青军,你信不信二哥?”陆青山转头看着弟弟,眼神中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青军看着二哥的眼神,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每次自己被人欺负,都是二哥站出来保护他。 虽然后来二哥变坏了,但现在的二哥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无所不能的样子。 叶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十万港币的诱惑太大,而且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骗子。 最重要的是,黄经理的推荐应该不会有问题。 “好,我答应。但我也有个条件,如果发现操作有重大风险,我有权拒绝执行。”叶宁终于下定了决心。 “可以。”陆青山伸出手,“那就这样定了。叶小姐,明天开始,咱们正式合作。” 叶宁和他握手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力量。 这个内地来的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既有北方人的豪爽,又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合作愉快。”叶宁说道,心中却在想:这半个月,注定不会平静了。 陆青山握着叶宁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港岛股市,他终于要正式入场了! 第170章 茶餐厅里的金融博弈,十万佣金收买人心 早上七点,陆青山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昨夜他几乎没怎么睡,满脑子都是今天的操作计划。 走到窗边,港岛的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无数的货轮和渔船在海面上穿梭,整个港岛都在苏醒。 陆青山有些惦念家里的情况。林月娥现在在做什么?小雨有没有乖乖听话?父母身体还好吗? 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但都是忙音。 港岛的国际长途系统还不完善,想要联系内地极其困难。 印象里要到1993年以后,港岛才能比较方便地给内地打电话。 “算了,既然联系不上也就不想了。” 陆青山放下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专心做好今天股票的战役。 五十万港币的资金,十倍杠杆,这是他重生后最大的一次豪赌。 今天,就是他在港岛股市的第一仗。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1981年10月17日,恒生指数会出现一次大幅跳水,跌幅超过11%。无数散户血本无归,整个港岛股市哀鸿遍野。前世的他只是个旁观者,这一世,他要成为收割者! 这是一个绝佳的做空机会,配合十倍杠杆,如果操作得当,一天就能翻几倍。 但问题是,现在还没有人相信他的判断。 “青军,起床了。”陆青山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弟弟。 陆青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二哥,这么早?”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陆青山已经开始穿衣服,“咱们八点就要和叶宁见面。” 陆青军一听到叶宁的名字,立刻清醒了。昨天晚上他想了一夜,总觉得二哥的决定太冒险了。 十倍杠杆做空恒生指数,这简直就是在赌命。 两人匆匆洗漱完毕,就赶到了约定的茶餐厅。 叶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面前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手里拿着一份《信报》在看。 “陆先生,早。”叶宁抬头看到他们,脸色有些凝重。 “叶小姐,昨晚考虑得怎么样?”陆青山直接坐到她对面,没有寒暄。 叶宁放下报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陆先生,我昨晚查了很多资料,也咨询了几个同行。大家都认为现在做空恒生指数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哦?”陆青山挑了挑眉毛,“具体说说。” “首先,恒生指数现在的技术指标都很健康,没有见顶的迹象,7月17日刚刚刷新指数新高纪录,目前震荡后期比较稳定。其次,港岛经济基本面良好,房地产和金融业都在上涨。最重要的是,您要用十倍杠杆,这意味着只要指数上涨1%,您就会爆仓。” 叶宁说得很专业,但陆青山听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 陆青军在旁边连连点头:“二哥,你听到了吗?专业人士都说太危险。” 陆青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咖啡,黑咖啡,一杯卡布奇诺。” 等服务员走开,他才看着叶宁:“叶小姐,我昨天说得很清楚,我们的协议是你按照我的指示执行,不需要你质疑我的投资决策。” “可是陆先生,这样的操作实在太冒险了!”叶宁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做了三年交易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样玩的。这不是投资,这是赌博!” 茶餐厅里其他客人都转头看了过来,有几个穿西装的金融从业者还窃窃私语,显然对他们的对话很感兴趣。 陆青山压低声音:“叶小姐,十万港币的服务费,足够买你半个月的专业服务。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现在可以退出。” 叶宁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 十万港币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但职业道德告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客户去送死。 “陆先生,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这么确定恒生指数今天会跌?”叶宁最后问道。 陆青山端起刚送来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前世的记忆他不能说,内幕消息他也没有,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些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直觉。”陆青山放下咖啡杯,“一个老股民的直觉。” “直觉?”叶宁差点被自己的奶茶呛到,“您要用五十万港币去验证一个直觉?” “没错。”陆青山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陆青山突然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道,“叶小姐,如果我告诉你,今天恒生指数必跌无疑,你信吗?” 叶宁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您…您有什么内幕消息?” “内幕消息?”陆青山哈哈大笑,“我的内幕消息就是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个老股民的直觉!” 茶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被他的笑声吸引,纷纷侧目。 有个正在吃早餐的中年男人还小声嘀咕:“这内地人是不是疯了?” 叶宁咬了咬下唇,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是在送死,但那十万港币的佣金实在太诱人了。那相当于她一年多的收入! “陆先生,我最后问一遍。”叶宁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按照您的指示操作,导致血本无归,您不会怪我吗?” “怪你?”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温和,“叶小姐,我陆青山说话算话。赚了,佣金照给。亏了,也是我的责任。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如果你不按我的指示执行,擅自平仓,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叶宁感受到他身上那种说不出的威压,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内地来的年轻人,身上有种让人不敢违逆的气势。 “好!”叶宁一咬牙,“我接了!” “成交!”陆青山痛快地拍了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陆青军看着两人握手,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二哥从来不是冲动的人,但这次的决定实在太疯狂了。 “二哥,万一真的亏光了怎么办?” 陆青军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陆青山转头看着弟弟,眼中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青军,记住今天这个日子。十年后,当我们在深市建起比港岛更高的大楼时,你就会明白今天的决定有多重要。” 八点四十五分,三人来到远东证券交易所。 交易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金钱的渴望和对风险的恐惧。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恒生指数的开盘价格还没有出现,但各种股票的价格已经开始跳动。 叶宁穿好红色交易员马甲,在自己的交易席位坐下,准备好单据,手指拿着笔轻轻颤抖。 她从业三年,从来没有接过这么疯狂的单子。 “陆先生,最后确认一遍。”叶宁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陆青山,“全仓做空恒生指数,十倍杠杆,五十万港币,确认吗?” 陆青山看着屏幕上即将出现的开盘价,前世的记忆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1981年10月17日,恒生指数从1810点开盘,最终收于1608点,跌幅11.13%! “确认!”陆青山的声音在嘈杂的交易大厅里格外清晰,“全仓做空,一分钱都不留!” 叶宁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每一个字符都像是在敲击她的心脏,每一次回车都像是在赌命。 九点整,开盘铃声响起! 恒生指数开盘价:1810点! “来了!”陆青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拳头紧紧握起,“猎物,入网了!” 交易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金融猎杀的开始。 陆青山的港岛第一战,正式打响! 第171章 五百万豪赌!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金融猎杀 陆青山的心脏像战鼓一样敲击着胸膛。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这笔惊天豪赌的真实规模——黄经纪那里十倍杠杆,五万本金变成五十万,再加上叶宁操作的指数杠杆,实际上他现在控制的资金是五百万港币! 五百万港币全仓做空恒生指数1810点,可以开仓五百五十多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恒生指数每涨一个百分点,也就是18.1点,他就要赔掉将近五十万港元。 如果指数涨到1828点,涨幅达到百分之一,他在叶宁那里的五十万本金就会全部蒸发,触发强制平仓。 到那时,他不仅会失去自己的五万港币,还要倒欠黄经纪四十五万港元,外加叶宁的工资和十万代理费。 这真的是在用命在豪赌! 当然,陆青山并没有告诉叶宁五十万本金,有四十五万是通过配资杠杆得来的。 他怕叶宁真的会认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拒绝为他代理操作。 陆青军平时从不抽烟,这会儿却烟不离手,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烟雾在交易大厅的灯光下缭绕,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成交!”叶宁的声音在嘈杂的交易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快速完成了做空操作,然后转过身来,脸色苍白如纸。 陆青山和陆青军两人像雕塑一样站在叶宁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地大屏幕和交易员的黑板,等待着决定命运的数字变化。 交易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每一个小数点的变化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 远处有交易员在大声喊价,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抄写单据下笔的声音,如雨点般密集。 “青山哥,你说这指数会不会突然来个大涨?”陆青军凑到陆青山耳边,声音颤抖得厉害。 “闭嘴,专心看盘。”陆青山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 一分钟过去了,指数没有变化。 两分钟过去了,还是1810点。 三分钟过去了,依然纹丝不动。 陆青军的烟都快抽完了,嘴里嘟囔着:“怎么不动啊?这是死了吗?” 叶宁回头看了他一眼:“陆先生,您弟弟这样抽烟,会影响其他交易员的。” “青军,把烟掐了。”陆青山命令道。 陆青军不情不愿地掐灭烟头,但马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 突然,三个交易员几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单据,大声喊道:“长实买进!”“和记买进!”“新世界买进!” 大客户的买进单对大盘总是会产生影响,哪怕是微小的波动。 果然,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恒生指数从1810点缓缓上升到1810.2点。 仅仅0.2点的上涨,陆青军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别啊!别涨啊!” 周围几个交易员都转头看了过来,有人小声嘀咕:“内地人就是没见过世面。” 叶宁立刻转身,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闪过紧张。 她知道,在这种高杠杆操作下,哪怕是最微小的反向波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陆青山虽然表面平静,但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给了叶宁一个放松的表情,仿佛在说:“没事,这只是开始。” 但叶宁看到的却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 她摇了摇头,继续紧盯着黑板。 交易大厅里的节奏开始加快。 陆陆续续有更多的交易员开始递交单据,买进卖出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片热闹的交易声中,恒生指数像一只被惊醒的野兽,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上攀升。 1811点…1812点…1813点… 每上涨一点,陆青山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能感受到身后陆青军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叶宁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陆先生,要不要考虑减仓?”叶宁小声建议道,“现在还来得及。” “不用,继续持有。”陆青山的声音很坚定,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1814点…1815点…1816点… 六点的涨幅! 按照他们的杠杆比例,这意味着已经亏损了十几万港币。 叶宁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她几次转头看向陆青山,眼中满是质疑和担忧。 陆青军已经彻底坐不住了,他在叶宁的交易席位旁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二哥,咱们赶紧平仓吧,再不平仓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青军,你再说一句试试?”陆青山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陆青军被二哥的眼神吓了一跳,立刻闭上了嘴。 陆青山能感受到叶宁的目光,但他依然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前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今天恒生指数必然会大跌,现在的上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理智和记忆是一回事,面对真金白银的损失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账面上不断增加的亏损数字,陆青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动。 “二哥…”陆青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要不咱们…” “闭嘴!”陆青山低声喝道,但语气中的紧张已经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交易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资深交易员开始频繁地接听电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有人开始匆忙地整理文件,有人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数字。 “怎么回事?” 叶宁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小声问旁边的同事。 “好像是有什么大消息要出来。”同事回答道,“刚才有几个大客户突然撤单了。” 陆青山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知道,转折点要来了! 果然,就在1816点停留了不到两分钟,突然有一波连续的卖出单据涌入市场。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剧烈跳动,恒生指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开始下坠。 1815…1814…1813… 每下跌一点,陆青军的脸色就红润一分。 他紧紧抓住陆青山的肩膀,兴奋得浑身颤抖:“二哥!跌了!真的跌了!” “别激动,这才哪到哪。”陆青山表面平静,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短短二十分钟,恒生指数就回到了1810点的开盘价。 陆青军高兴得又蹦又跳,拉着陆青山的肩膀晃来晃去:“跌了!终于跌了!二哥你太厉害了!” 周围的交易员都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有人开玩笑道:“这位先生,您是做空的吧?” 陆青军得意洋洋地点头:“当然!我二哥说今天必跌,果然跌了!” 叶宁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别乱说话,小心被人盯上。” 陆青山哭笑不得,一边稳住身形一边说道:“这只是刚刚开始,沉住气,别着急。好戏还在后面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前世的记忆没有欺骗他,历史正在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今天,注定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日子! 第172章 恒指大跳水,百万收割机启动! 十点一刻,交易大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陆青山、陆青军和叶宁三人像雕塑一样站在交易席位前,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和记单黑板。恒生指数在1810点附近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陆青山的手心已经湿透了,但表面依然保持着那种让人安心的从容。他能感受到叶宁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那种质疑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陆青军更是紧张得不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妈的,怎么还不动?”陆青军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这指数是不是死了?” “闭嘴,专心看盘。”陆青山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 就在这时,交易大厅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交易员匆匆走向柜台,手里拿着厚厚的单据。 “卖出长实!” “抛售和记!” “新世界清仓!” 连续几声大喊在交易大厅里炸响,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边,包括叶宁在内的交易员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剧烈跳动。 1810…1809…1807…1805… 短短两分钟,恒生指数直接跳水12点! “我的天!”叶宁忍不住惊呼出声,手指紧紧抓住桌边,“这是怎么回事?” 陆青军看着黑板上不断变化的数字,眼睛都直了:“跌了!真的跌了!二哥,咱们开始赚钱了!” 陆青山表面平静,心里却松了一口长气。前世的记忆果然没有欺骗他,历史正在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但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交易大厅里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各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交易员们开始频繁地接听电话,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叶小姐,出什么事了?”陆青山压低声音问道。 叶宁快速地和旁边的同事交换了几句话,然后转过身来,脸色凝重:“好像是有重大消息要公布。刚才那几笔抛售都是大机构的单子,不是散户能做出来的。” 话音刚落,交易大厅里就传来了更大的骚动。一个资深交易员站起来大声宣布:“各位注意!刚刚收到消息,港英政府和华国政府的谈判出现了重大分歧!”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交易大厅里爆炸。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什么分歧?”有人大声问道。 “具体内容还不清楚,但据说谈判陷入了僵局。市场对港岛未来的政治前景产生了担忧,特别是房地产和本地科技医药股票。” 这话一出,交易大厅立刻炸锅了。 “完了!房地产要崩!” “赶紧抛售!” “本地科技股全部清仓!”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交易大厅变成了菜市场。更多的抛售单据涌向柜台,交易员们忙得手忙脚乱。 大屏幕上的恒生指数开始了真正的跳水表演。 1798…1790…1780…1775… 每跌一点,陆青军就兴奋一分。他紧紧抓住陆青山的胳膊,激动得浑身颤抖:“二哥!咱们发了!真的发了!” 叶宁转过头来,眼中满是震惊和敬佩:“陆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的?这简直就是神预测!” 陆青山淡淡一笑:“我说过,这不是赌博,是投资。” “可是…”叶宁还想说什么,但被更大的骚动打断了。 交易大厅里又传来了新的消息:“各大机构开始抛售科技股和医药股!连锁反应已经开始!” 果然,不仅仅是房地产股在跌,整个港岛股市都开始了全面下跌。科技股、医药股、金融股,几乎所有板块都被恐慌情绪席卷。 恒生指数的跌势越来越猛烈。 1760…1740…1735… 陆青军已经彻底疯了,他在叶宁的交易席位旁边又蹦又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二哥太厉害了!” 周围的交易员都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但更多的是羡慕。在这种全面下跌的行情中,能做空赚钱的人实在太少了。 “先生,您能小声点吗?”一个交易员忍不住提醒道,“这里是交易所,不是庆祝会。” 陆青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捂住嘴巴,但眼中的兴奋依然掩饰不住。 叶宁快速计算着账面收益,越算越震惊。按照现在的跌幅,他们的五十万港币本金已经翻了一倍多!而且跌势还在继续! “陆先生,要不要考虑部分平仓?”叶宁小声建议道,“现在的收益已经很可观了,见好就收比较安全。” 陆青山摇了摇头:“不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前世的记忆告诉他,今天恒生指数的最终收盘价是1608点,现在才跌到1700点,还有将近一百点的跌幅空间! 交易大厅里的恐慌情绪越来越浓烈。不断有散户冲到柜台前要求抛售,有的人甚至哭了出来。 “我的房子本钱啊!”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头痛哭,“全部套进去了!” “早知道就不炒股了!”一个年轻女孩也在抹眼泪,“这下连生活费都没了!” 看着这些悲惨的场面,陆青军的兴奋劲儿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小声对陆青山说:“二哥,咱们这样赚钱,会不会有点…” “有点什么?”陆青山反问道,“股市本来就是零和游戏,有人赚就有人亏。咱们只是站在了正确的一边而已。” 叶宁在旁边点了点头:“陆先生说得对。而且您的判断确实精准,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恒生指数继续下跌,已经跌破了1680点。按照他们的杠杆比例,账面收益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港币! 陆青军看着这个数字,感觉自己在做梦。三百万港币,这在家乡能买多少东西啊!能盖多少栋房子啊! “二哥,咱们真的发财了!”陆青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三百万港币啊!咱们成百万富翁了!” 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只是开始,青军。今天之后,咱们的人生就彻底不一样了。” 他看着大屏幕上还在下跌的数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交易大厅里的钟声响起,提醒大家已经过了十一点。 距离收盘还有几个小时,但陆青山知道,今天的胜利已经注定了。 第173章 股市屠夫!陆青山一天收割五百万 下午一点整,开盘铃声再次响起。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不少散户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有人抱着头坐在角落里,有人在不停地打电话求助。 恒生指数开盘后依然没有任何企稳的迹象,继续着上午的跳水行情。 1650…1645…1640… 每下跌一点,陆青军的脸上就多一分红光。他已经不敢大声庆祝了,但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二哥,这也太疯狂了。”陆青军凑到陆青山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咱们现在账面上有多少钱了?” 叶宁快速在计算器上按着数字,然后抬头看向陆青山:“陆先生,按照现在的点位,您的账面收益已经超过四百万港币了。” 四百万港币! 陆青军听到这个数字,差点没站稳。他紧紧抓住交易台的边缘,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四百万…”他喃喃自语,“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见到这么多钱。” 陆青山表面平静,心里却也在翻江倒海。 前世的他虽然炒过股,但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现在一天的收益,比他前世十年挣的钱都多。 不过他很清楚,这还不是终点。 交易大厅里的抛售潮还在继续。 一波接一波的卖单涌向柜台,交易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大屏幕上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淌,每一个跳动都代表着无数人的血本无归。 “天啊,长实跌停了!” “和记也跌停了!” 各种惊呼声在隔壁的交易大厅里此起彼伏。那些上午还在谈论买房买车的散户,现在一个个面如死灰。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突然站起来,对着天花板大喊:“我不玩了!我要回潮汕老家种地了!”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苦笑声和无奈的叹息。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有人还在垂死挣扎地盯着屏幕,希望出现奇迹。 叶宁看着周围这些悲惨的场面,心情五味杂陈。虽然她也在为陆青山的神预测感到震惊,但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交易员,看到这么多人血本无归,心里总是不太好受。 “陆先生,”她小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您真的不考虑部分平仓吗?现在的收益已经很可观了,见好就收或许更安全。” 陆青山摇摇头,眼神坚定如铁:“再等等,还没到时候。”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大屏幕,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1981年10月17日,恒生指数最终收盘1608点,现在还有三十多点的空间,那意味着至少还有几十万港币的收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恒生指数的跌势虽然有所放缓,但依然坚定地向下走着。 下午三点,指数终于跌到了1630点。 叶宁再次计算了一遍账面收益,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陆先生,五百万了!您的五十万本金现在变成了五百万!” 五百万港币! 这个数字让整个交易席位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几个路过的交易员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青军已经彻底麻木了。 从五万到五十万,从五十万到五百万,从五百万到盈利五百万,这种跳跃式的增长让他感觉像在做梦。 “二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咱们真的成百万富翁了?” “是五百万富翁。”陆青山纠正道,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叶宁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她从业三年,见过不少大客户,但像陆青山这样一天就翻十倍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陆先生,我强烈建议您现在就平仓。”叶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跌势还在继续,但市场随时可能出现反弹。到时候您的收益可能会大幅缩水。” 陆青山沉思了一会儿,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前世的记忆。1608点,那是今天的最低点,也是他收网的最佳时机。 “好,那就挂单1610点全部卖出吧。”陆青山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今天的收益已经很好了,可以收网了。” 1610点! 叶宁快速计算了一下,如果能在这个点位成交,最终收益将超过五百五十万港币! “好的,我马上挂单。”叶宁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单据里填写交易售单。 陆青军在旁边紧张地搓着手:“二哥,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放心,这种大跌行情,总会有抄底的资金进场。”陆青山的语气很轻松,但手心还是渗出了汗水。 三点二十分,交易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大单进场抄底了!” “是哪家机构?” “好像是几家联合行动!” 果然,恒生指数在1610点附近出现了大量的买盘。那些抄底资金像饿狼一样扑向市场,试图在这个低位捡便宜。 叶宁的卖出单很快就被这些买盘吞噬了。 “成交了!”叶宁兴奋地转过身来,“全部成交!” 她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舞,每按一个键都像是在演奏胜利的乐章。 “陆先生,恭喜您!”叶宁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敬佩和震撼,“最终收益五百五十八万港币!” 五百五十八万港币! 这个数字像核弹一样在交易席位周围爆炸。 陆青军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地看着叶宁手中的计算器,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五百五十八万…”他喃喃自语,“这够买多少栋房子啊…” 周围的交易员们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在这个全民哀嚎的日子里,能赚到这么多钱的人实在太少了。 叶宁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一天时间就翻了十倍,这种收益率简直闻所未闻。 陆青山表面平静,心里却激动得无以复加。 五百五十八万港币,这在1981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他就有足够的资本在港岛站稳脚跟,为将来的商业帝国打下基础。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巨大收益的震撼中时,陆青山突然慢悠悠地开口了: “叶经理,有件事没来得及和你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给我做的20%保证金,五倍杠杆买指数交易,今天的操作,本金的五十万,有四十五万其实是配资。” 话音刚落,整个交易席位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宁手中的计算器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瞪大眼睛看着陆青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您说什么?” 陆青军也愣住了,他也是刚刚意识到这一点,兄弟俩的本金就只有五万港元。 “我说,五十万本金里,有四十五万是我从证券公司那里借来的配资。”陆青山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很平静,“也就是说,我真正的本金只有五万港币。” 五万,变五百五十多万! 一百一十倍的收益率! 叶宁彻底愣在了座位上,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陆老板,您可真是个疯子。” 第174章 半岛酒店庆功宴,传奇序幕正式拉开 交易大厅里的收盘铃声响起,恒生指数最终定格在1608点,跌幅11.13%。 整个港岛股市血流成河,哀鸿遍野,但陆青山的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 “五百五十八万港币!”叶宁再次确认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声音都在颤抖,“陆先生,您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周围的交易员们都投来震惊和羡慕的目光。 在这个全民哀嚎的黑色星期五,能赚到这么多钱的人屈指可数。 叶宁收拾着交易单据,心中五味杂陈。作为一个专业交易员,她太清楚今天这种操作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投资,这简直就是神迹! “叶小姐,今晚有时间吗?”陆青山收拾着文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我想请你吃个饭,庆祝一下。” 叶宁还沉浸在那个惊人数字的震撼中,听到邀请有些意外:“陆先生,这…合适吗?” “当然合适。”陆青山笑了笑,“你今天帮了大忙,应该的。青军也一起,就当是庆祝咱们的合作成功。” 陆青军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对对!叶小姐,你今天太厉害了!那手速,那专业水准,简直就是港岛股神转世!” 叶宁被他夸得脸上泛起红晕:“陆先生过奖了,主要是您的判断准确。说实话,我做了三年交易员,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准的预测。” “那就这么定了。”陆青山看了看手表,“七点,半岛酒店的法国餐厅,我去订位子。” 半岛酒店! 陆青军眼睛都直了。那可是港岛最顶级的酒店之一,他们这些内地来的土包子,居然要去那种地方吃饭? 半岛酒店的法国餐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下,三人围坐在靠窗的位置。港岛的夜景在窗外闪烁,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美得像一幅画。 “我的天啊!”陆青军看着桌上的价格单,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一份牛排要八百港币?这也太贵了吧!” “今天咱们赚了五百多万,吃顿好的怎么了?”陆青山淡定地点菜,“服务员,来三份顶级牛排,再来一瓶拉菲。” 82年拉菲!叶宁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要八千港币一瓶的顶级红酒! “来来来,为今天的大胜利干杯!”陆青军举起酒杯,兴奋得脸都红了。 叶宁也举起杯子,但眼中还带着一丝困惑:“陆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陆青山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得不像个内地来的知青。 “您今天的判断实在太准了,准得有些…不可思议。”叶宁小心翼翼地措辞,“您真的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陆青山放下刀叉,看着她:“叶小姐,你觉得我像是有内幕消息的人吗?” “不像。”叶宁摇摇头,“但是……这种精准度,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没什么难以置信的。”陆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我只是比别人更了解市场规律而已。政治风险、经济周期、投资者心理,这些都是可以预测的。” 陆青军在旁边得意洋洋:“我二哥就是厉害!从小到大,他说的事儿就没有不准的!村里人都说他有神算的本事!” 叶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除。 “叶小姐,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陆青山忽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你觉得今天的收益怎么样?” “当然很好!”叶宁毫不犹豫地回答,“五百多万港币,这在港岛都算是巨富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陆青山摇摇头:“不够。” “什么?”叶宁以为自己听错了,酒杯停在半空中。 “我说不够。” 陆青山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声音低沉而有力,“五百万在港岛确实不少,但对我来说,这只是个开始。” 叶宁和陆青军都愣住了。 五百万港币还只是开始? 这人到底想要多少钱? “陆先生,您的意思是…”叶宁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我的意思是,咱们的合作要继续。”陆青山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液体,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今天只是第一战,后面还有更大的机会。” 陆青军差点被红酒呛到:“二哥,你还要继续炒股?五百万还不够?” “当然不够。”陆青山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仿佛燃烧着无尽的野心,“在不久的将来,股市、房地产、外汇,只要能赚钱的地方,我都要去试试。我要让这五百万变成五千万,五个亿!” 五个亿! 叶宁听得心惊肉跳,这个数字简直让她无法想象。 “陆先生,您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叶宁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股市变化莫测,今天能赚不代表明天也能赚。” “冒险?”陆青山哈哈大笑,笑声在豪华的餐厅里回荡,“叶小姐,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冒险吗?真正的冒险是没有钱,是被人看不起,是让家人受苦。有了资本,有了眼光,那就不叫冒险,那叫投资!” 他的话让叶宁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个交易员,她见过太多因为贪婪而血本无归的人,但陆青山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叶小姐,我有个提议。”陆青山忽然说道,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从明天开始,你搬到希尔顿酒店住。” “什么?”叶宁差点跳起来,脸色瞬间变红,“您说什么?” “别误会。”陆青山摆摆手,“我的意思是,考虑到这次操作收益比较大,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下一步的任何操作都要严格保密。我在希尔顿酒店定了两个房间,你住一间,方便我们随时沟通。” 叶宁犹豫了,咬着下唇:“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陆青山的语气很认真,“叶小姐,你现在不只是我的交易员,更是我的合作伙伴。既然是合作伙伴,就要共进退。而且,我保证绝对尊重你,只是为了工作方便。” 陆青军在旁边连连点头:“叶小姐,你就答应吧!我二哥人品绝对没问题,而且希尔顿酒店多好啊,比你那个小公寓强多了!” 叶宁心中纠结,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太合适,但那丰厚的佣金和收益分成,还有陆青山展现出来的投资天赋,让她很难拒绝。 “好吧。” 叶宁最终点了点头,“但是我有个条件,一切都要以工作为主,不能有其他想法。” “那是当然。” 陆青山痛快地答应了,举起酒杯。 “我陆青山说话算话。” 第175章 天才还是疯子?五千万配资震撼港岛! 第二天是周六,陆青山一大早就出了门。他要去见黄经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黄朝文的办公室里,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茶具,热气袅袅。 “陆先生,昨天的操作实在是精彩!”黄朝文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敬佩,“我做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准的判断。您简直就是股神转世!” “黄经理过奖了。”陆青山淡淡一笑,轻抚着茶杯边缘,“不过我今天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黄朝文心中一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事?莫非陆先生还有新的投资计划?” 陆青山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然后直接开门见山:“我要更多的配资。” “多少?”黄朝文习惯性地问道,心中已经在估算着数字,“五百万?一千万?以您昨天的战绩,我们远东商会愿意给您最优惠的条件。” 陆青山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背对着黄朝文说道:“十倍杠杆,我要五千六百万港币的资金。” 砰! 黄朝文手中的茶杯直接滑落,在地面炸开,茶水四溅。热茶溅在他的西装上,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陆青山的背影。 办公室里的秘书听到响声,探头进来查看,被黄朝文慌忙摆手打发走了。 “什么?五千…五千六百万?”黄朝文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陆先生,您…您没开玩笑吧?” 陆青山转过身来,从容地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黄经理,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我现在有五百六十万的本金,要十倍杠杆配资。这笔账,以您的专业水平,应该算得很清楚。” 黄朝文感觉额头开始冒汗,双手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摸索着什么。五千六百万港币的配资,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投资了,这简直就是在赌命! “陆先生,这个数额实在太大了。”黄朝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声音还是有些发抖,“虽然您昨天的表现确实让人震撼,但我们远东商会虽然实力不错,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资金,风险控制方面…” “风险?”陆青山弹了弹烟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黄经理,你觉得我昨天的操作有风险吗?一天时间,五万变五百万,这在你眼里是运气还是实力?” “结果来看当然是实力,但市场变化莫测,万一…” “没有万一。”陆青山打断了他的话,身上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威压,“黄经理,我今天来是给你们远东商会一个机会。错过了,你们就失去了港岛金融史上最有价值的合作伙伴。” 黄朝文看着陆青山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战。昨天一天赚五百万的神迹历历在目,但五千六百万的配资确实远远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魔力,让人既恐惧又兴奋。 他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大脑飞速运转着。这笔配资如果成功,远东商会的佣金收入将是天文数字。但如果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我需要召开紧急董事会会议。”黄朝文的声音有些干涩,“毕竟数额太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而且会长现在在新加坡,我得想办法联系他。” “可以理解。”陆青山掐灭烟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神如刀:“不过黄经理,商机不等人。如果你们远东商会不敢接这个单子,我相信港岛还有很多其他的金融机构愿意和我合作。汇丰、渣打、中银,他们应该比你们更有眼光。” 黄朝文听出了话里的威胁意味,连忙起身,差点被脚下的茶杯碎片绊倒:“陆先生您放心,我会尽快给您回复的!我现在就去联系会长,最迟明天下午,一定有结果!” “好,我等你的消息。”陆青山大步走出办公室,留下黄朝文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茶杯碎片。 五千六百万港币的配资!这个年轻人的胃口实在太大了!但是,昨天一天赚五百万的奇迹,又让他不敢轻易拒绝。 黄朝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这个陆青山,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 下午四点,陆青山在酒店房间里接到了黄朝文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三声,他才慢悠悠地接起。 “陆先生!”黄朝文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董事会刚刚结束,经过三个小时的激烈讨论,我们同意了您的要求!”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很好。条件呢?” “我们有几个要求。”黄朝文的语气变得严肃,“第一,您必须把所有资金都放在我们这里操作,不能转移到其他机构。第二,我们会配备专业的风控团队,实时监控资金动向。第三,我们的李福英会长想约您明天见面,亲自谈谈后续合作的细节。” “还有,”黄朝文补充道,声音有些紧张,“考虑到资金规模巨大,我们会为您增派四名专业保镖,全天候保护您的人身安全。在港岛,有这种资金量的人,总会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江湖险恶,小心为上。” “成交!”陆青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陆青山推开房门,叶宁和陆青军都在套间的客厅里等着他。 叶宁正在认真研究着前一天的股市资料,桌上铺满了各种图表和数据,陆青军则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手里的遥控器换来换去。 “二哥,怎么样?”陆青军一看到陆青山进来,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那个黄经理同意了吗?” 陆青山走到沙发旁坐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五千六百万港币,十倍杠杆配资,搞定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电视里的粤语对白声。连墙上的时钟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叶宁手中的资料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她瞪大眼睛看着陆青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中的笔也跟着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陆青军更是直接软腿坐回沙发上,电视遥控器也跟着掉在地毯上,电视频道开始乱跳。 “五…五千六百万?”叶宁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您说的是港币?真的港币?” “没错。”陆青山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周一九点半开盘,加上我们现在的本金,总共可以操作的资金是五千六百万港币。叶小姐,准备好迎接真正的挑战了吗?” 陆青军从沙发上滑到地上,爬过来抓住陆青山的胳膊使劲摇晃:“二哥,你没发烧吧?五千六百万啊!这要是亏了,咱们就得集体跳维多利亚港喂鱼了!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没娶媳妇呢!” 他的话逗得陆青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亏了?”陆青山哈哈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青军,你什么时候见过你二哥做亏本的买卖?昨天的五百万战绩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叶宁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飘:“陆先生,这样的资金规模…我们要操作什么标的?还是继续做恒指?还是分散投资?风控策略怎么制定?”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收拾地上散落的资料,手还在轻微颤抖。 陆青山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港岛的夜景。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神秘而强大。 “叶小姐,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金融猎杀吗?” 陆青山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之前的操作只是小试牛刀,周一开始,我们要做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在这个市场上掀起真正的金融风暴!” 他的话让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叶宁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中收拾好的资料又差点散落。陆青军则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连电视的声音都忘记关了。 “二哥,”陆青军声音有些发颤,“你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把整个港岛股市都给搅翻吧?” 陆青山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个既兴奋又危险的弧度:“改变命运。不仅仅是我们的命运,还要让整个港岛记住陆青山这个名字。突然有些期待周一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叶宁和陆青军,眼中的光芒让两人都感到一阵战栗。 “马上,我们就不再是小角色了。” 第176章 远东商会李会长,慧眼识珠赌青山 黄朝文八点刚过就出现在希尔顿酒店的大堂里,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公文包。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后,才拨通了陆青山的房间电话。 “陆先生,我在楼下等您。” 陆青山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热水的蒸汽。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一直在推演着接下来的操作策略。五千六百万港币的资金量,足以在港岛股市掀起不小的波澜。 “青军,收拾一下,该出发了。” 陆青军从隔壁房间探出脑袋,嘴里还咬着牙刷:“二哥,你说那个李会长是什么来头?能一口气拿出五千万配资,这得多有钱啊?” “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陆青山整理着衬衫袖口,“记住,待会儿少说话,多听多看。这种级别的人物,每句话都有深意。” 叶宁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她今天特意换了一套深色的职业装,看起来更加干练。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资料,都是她连夜整理的市场分析报告。 “陆先生,这是我准备的材料,包括主要板块的技术分析和资金流向预测。”叶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陆青山翻了几页,点点头:“做得不错。不过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些数据,而是要让李会长相信我们有能力驾驭这笔资金。” 电梯门打开,黄朝文迎面走来,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们都穿着深色西装,太阳镜下的眼神锐利而专业。 “陆先生,这四位是远东商会的专业保镖,从今天开始负责您的人身安全。”黄朝文介绍道,“为首的这位是李名强,阿强,退伍军人出身,经验丰富。” 阿强上前一步,声音低沉:“陆先生,从现在开始,您的安全由我们负责。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陆青山打量着这几个保镖,心中暗自点头。看他们的站姿和眼神,确实都是练家子。有了这层保护,接下来的操作会更有保障。 “辛苦各位了。”陆青山客气地说道,“不过我希望你们尽量低调,不要影响到正常的商务活动。” “明白。”阿强简洁地回答。 黄朝文递过来一串车钥匙:“陆先生,这是远东商会为您准备的座驾,虎头奔,配备专职司机。随叫随到。” 虎头奔!陆青军眼睛都直了。这可是港岛最顶级的豪车之一,价值超过六十万港币。在这个年代,能开上这种车的人屈指可数。 “黄经理,李会长真是太客气了。”陆青山接过钥匙,心中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远东商会能如此重视他,说明他们对这次合作寄予厚望。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压力和责任更大。 九点十分,一行人走出酒店大堂。门口停着两辆豪车,黑色的虎头奔在港岛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是保镖们的座驾。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白手套,动作标准得像是军队勤务出身。他恭敬地为陆青山打开车门: “陆先生,我叫阿华,以后就是您的专职司机。” 坐进车里,陆青山感受着真皮座椅的柔软和车内的豪华装饰。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那些富豪生活。没想到这辈子,他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目的地是半山的李府别墅。”黄朝文坐在副驾驶位置,回头对司机说道。 汽车缓缓驶出酒店,沿着港岛的山路向上爬升。透过车窗,维多利亚港的美景尽收眼底。陆青军看得目不转睛,嘴里不时发出赞叹声。 “二哥,你说咱们这是不是在做梦?”陆青军小声说道,“几天前咱们还在深市的招待所里吃泡面,现在就坐上了虎头奔去见港岛的大佬。” “不是梦。”陆青山望着窗外,声音很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别墅门前。占地面积之大,让人咋舌。这里位于半山腰,视野开阔,整个港岛尽收眼底,仿佛俯视众生的王座。 门口的保安个个身材魁梧,看到车牌号后立刻立正敬礼,然后按下遥控器打开了厚重的铁门。车子沿着铺满汉白玉碎石的车道驶向主建筑,两旁是修剪得如艺术品般精美的花园。 “李会长的别墅…这简直就是皇宫。”叶宁忍不住惊呼,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在港岛只能算中等规模。”黄朝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真正顶级的富豪,住的地方比这还要奢华百倍。不过李会长不同,他更注重的是权势和影响力。” 车子在别墅正门前停下,立刻有四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人上前开门。一个穿着精致旗袍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举止优雅得如同贵族。 “黄生,您来了。”管家的声音温和而恭敬,“李生在书房里和几位重要客人商议大事,请稍等几分钟。他特意嘱咐,一定要让陆先生感受到最高规格的接待。” 管家引导众人进入别墅的会客厅。陆青军一进门就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的装修奢华得让人窒息。墙上挂着的字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茶几上的茶具明显是古董级别的珍品。 陆青山坐在真皮沙发上,环顾四周。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这种生活环境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野心。 十分钟后,书房传来低沉的谈话声,然后是沉稳的脚步声向会客厅走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身材不高但极其结实,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深邃。他的每一步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仿佛天生就是发号施令的人。 “陆生!”李福英的声音洪亮有力,主动伸出手,但眼神却在快速打量着陆青山,“久仰大名!我是李福英,远东商会和远东交易所会长。黄经理把你的传奇战绩告诉我之后,我就一直想见见这位年轻的金融天才。” 陆青山起身相迎,握手时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厚实和暗含的力量。这绝不是养尊处优的富二代,而是真正从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枭雄。 “李会长言重了。”陆青山的态度不卑不亢,眼神坦然地与李福英对视,“能得到您的青睐,是晚辈的荣幸。” “哈哈,年轻人果然有胆识!”李福英满意地点头,但眼中的审视之意更浓,“来来来,坐下聊。一天时间五万变五百万,这种战绩就算在港岛金融界,也堪称神话。” 众人重新落座,仆人端来顶级的大红袍。李福英亲自为陆青山倒茶,这个细节让黄朝文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陆先生,不瞒你说。”李福英放下茶壶,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我在港岛打拼三十年,见过的所谓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九成九都是昙花一现的骗子。” 空气瞬间凝固,陆青军紧张得手心冒汗,叶宁也不敢出声。众人都能感受到李福英话里的杀气。 “但你不同。”李福英突然话锋一转,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恒指1610点精准离场,这种判断力绝非侥幸能达到。我想问问,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驾驭五千六百万的巨资?” 陆青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充满自信:“李会长,您觉得股市的本质是什么?” “你来回答。”李福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股市的本质是贪婪和恐惧的博弈。”陆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掌握了人心,就掌握了股市。而我,恰好对人心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 李福英眼神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具体说说。” “港岛股市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陆青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政治风险、经济周期、国际资本的博弈,所有因素都在酝酿着一场金融风暴。现在入场,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就这么确定?”李福英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万一判断错误,五千万血本无归,你拿什么负责?” 陆青山淡然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李会长,如果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话音刚落,会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李福英紧紧盯着陆青山,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胆怯或者虚张声势。 但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清澈如水,深邃如海,没有一丝颤动。 良久,李福英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好!够胆识!陆先生,我李福英纵横港岛三十年,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有胆有识的人!” 李福英仔细观察着陆青山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更多信息。 但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平静而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李福英换了个话题,“五千六百万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稍有不慎,就可能血本无归。” 陆青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李会长,我只能说,机会比风险大得多。港岛股市的格局即将发生重大变化,现在入场,正是最好的时机。” “具体呢?” “具体的操作策略,恕我不能透露。”陆青山的语气变得坚定,“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远东商会绝不会后悔这次合作。” 李福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聪明的人都知道,有些秘密是不能说的。 “好,我相信你。”李福英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青山也起身,两人再次握手。 这一刻,一个庞大的金融计划正式启动。 送走陆青山一行后,李福英回到餐厅。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餐桌旁,正在品茶。 “王老先生,你觉得这个年轻人怎么样?”李福英坐下问道。 王启振放下茶杯,若有所思:“此子不凡,但看不清深浅。要么是绝世天才,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个疯子。”王启振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五千万的赌注,且再看看吧。” 第177章 风暴前夕,收割开始! 周一的港岛天空湛蓝如洗,海风轻拂过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的海面反射着晨光。陆青山站在希尔顿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摩天大楼,嘴角勾起一个充满野心的弧度。 今天,五千六百万港币的资金即将投入战场!这个数字足以让整个港岛金融界为之震撼。 “二哥,你说今天股市会怎么样?”陆青军一边啃着酒店提供的精致早餐,一边紧张地问道。桌上摆着价值不菲的港式茶点,但他显然没什么胃口,手都在微微发抖。 “该死的就死,该活的就活。”陆青山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市场从来不相信眼泪,只认实力。” “我的妈呀!”陆青军放下叉子,声音都有些发颤,“五千六百万啊!这要是亏了,咱们兄弟俩就得去维多利亚港喂鱼了!我还年轻,我还没娶媳妇呢!” 叶宁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堆技术分析图表,眼圈通红。她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研究各种数据,手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三杯。 “陆先生,根据我连夜分析的数据。”叶宁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专业,“今天开盘后恒指应该会有一个小幅反弹。上周五的跌幅已经释放了大量恐慌情绪,从技术面看有反弹需求。” 陆青山瞥了一眼她手中密密麻麻的图表,心中暗自冷笑。前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今天的反弹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无数散户会在这个反弹中重新入场,然后被接下来的暴跌彻底埋葬。 “技术分析?”他放下咖啡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废纸。真正决定股市走向的,从来不是什么技术指标,而是人心和大势。” 他的话让叶宁心中一颤,但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专业判断。 八点半,四个黑衣保镖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阿强走在最前面,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虎头奔的引擎声在港岛的街道上格外引人注目,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有的甚至拿出相机拍照。 “陆先生,远东交易所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七号vip交易室。”司机阿华恭敬地说道,“李会长特意交代,所有设备都是港岛最先进的,连彭博终端都是最新款的。另外,汇丰和渣打的几个大客户今天也在同一层,看来今天的交易会很热闹。” 陆青山靠在真皮座椅上,心中涌起一股征服的快感。前世他只能在网上看这些富豪的生活,这一世,他要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更重要的是,他要利用前世的记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中收割一切! 远东交易所的大楼在港岛中环区鹤立鸡群,三十八层的高度让它成为这片金融圣地的王者之塔。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号,立刻毕恭毕敬地敬礼。 “陆先生!”黄朝文早已等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中的紧张却掩饰不住,“您来了!李会长特意吩咐,一定要给您最顶级的服务!” 围观的路人和其他客户都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能让远东交易所经理亲自接待的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七号vip交易室位于大楼的二十八层,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港岛的金融区。房间里配备了让人咋舌的顶级设备:六台最新款彭博终端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全球金融数据,墙上挂着十二块巨型显示屏,实时显示着各大交易所的行情。 “我的天啊!”陆青军一进门就被彻底震撼了,“这简直就是金融战争的指挥中心!二哥,咱们这是要指挥一场金融战争吗?” “不是指挥,是屠杀。”陆青山的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两个年轻的交易员恭敬地站在房间里,他们都是远东交易所的精英,专门被安排来协助这次史无前例的大操作。 “陆先生,这位是王玉云,港大金融系毕业,操盘经验五年。”黄朝文介绍道,声音都有些激动,“这位是李治安,曾经在汇丰银行工作,对恒指期货非常熟悉。他们都是我们这里的王牌!” 陆青山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这种规格的交易室就算在华尔街也是顶级的,李福英确实下了血本。 “各位,今天我们要创造历史。”陆青山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让人心悸的威严,“五千六百万港币的资金量,足以在港岛金融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但记住,我们不是来玩游戏的,我们是来收割的。”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这不是一般的投资,这是一场金融战争! 九点二十分,整个交易大厅的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各个交易室都在做最后的准备,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键盘敲击声如雨点般密集。 陆青山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今天上午会有一个假反弹,恒指会冲到1670附近,然后下午开始血崩,周内跌破1100点。无数人会在这个反弹中重新入场,然后被彻底绞杀。 “陆先生,还有十分钟开盘!”叶宁紧张地看着手表,手心已经渗出汗水,“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暂时不用。”陆青山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先看看这些小鱼小虾怎么表演。” 他的淡定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撼,面对五千六百万的巨资,这个男人居然能如此从容!但更可怕的是,他眼中那种仿佛已经看穿一切的自信。 九点三十分,开盘铃声响起! 恒生指数开盘在1652点,比上周五收盘时的1608点高出了44点。整个交易大厅瞬间沸腾起来,各种买卖指令如洪水般涌入系统。 “反弹了!指数在往上冲!”王玉云兴奋地喊道,“看来技术分析是对的!” “涨了44点!”李治安也激动起来,“如果现在做多,光是这个反弹就能赚不少!” 叶宁看着自己的技术分析图表,心中涌起一丝得意。看来自己的专业判断是正确的。 但陆青山依然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等待最完美的猎杀时机。 十点,恒指涨到1665点。 十一点,继续上涨到1668点。 整个上午,恒指都在稳步上涨,交易室里的其他人越来越兴奋。就连一直谨慎的叶宁也开始相信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陆先生,看起来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啊!”黄朝文走过来,脸上笑开了花,“现在做多的话,已经可以赚不少了!要不要考虑入场?” 周围的交易员都投来期待的目光,五千六百万的资金如果现在入场做多,收益将是天文数字! “不急。”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猎人要有耐心,急躁的猎人抓不到大猎物。而且,最肥美的猎物,往往出现在最后一刻。” 第178章 收盘前三分钟,全仓做空的疯狂 午餐时间,指数稳定在1664点附近。交易室里的人都去享用丰盛的午餐,只有陆青山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 “二哥,李会长专门让酒店送来的港式烧鹅,很香的。”陆青军端着精致的餐盒走过来,“你不吃点?” “没胃口。”陆青山摆摆手,眼睛依然盯着屏幕,“你们吃吧,下午有大事要做。” 他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颤,难道下午会有什么大动作? 黄朝文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劝道:“陆先生,不如先休息一下?下午还有四个小时的交易时间,身体要紧。” “四个小时?”陆青山终于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黄经理,你觉得我需要四个小时吗?” 这话说得黄朝文心里发毛,五千六百万的资金,这位陆先生到底想怎么操作? 下午一点,交易重新开始。恒指继续在1665点附近震荡,整个市场显得风平浪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叶宁忙着分析各种技术指标,桌上摊了一大堆图表资料。 她时不时看向陆青山,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但这个男人的脸就像扑克牌一样毫无表情。 两点半,指数突然开始调整下跌! “怎么回事?”李治安紧张地查看着新闻终端,“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啊!为什么突然下跌?” 陆青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就像猎豹发现了猎物!这是他等待了整整一天的信号! “来了。”陆青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点四十分,恒指跌到1662点! 三点五十分,回调到1670点! 这种剧烈的震荡让交易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王玉云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小声念叨:“这是什么情况?技术面完全看不出原因。” “别看技术面了。”陆青山站了起来,走到屏幕前,“技术分析在绝对的趋势面前就是废纸。” “叶宁!”陆青山突然转身,声音如雷霆炸响,“准备做空!” “什么?”叶宁愣住了,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现在做空?马上就停盘了,而且指数刚才还在往上走啊!” “对,就是现在!”陆青山大步走到交易台前,身上散发出君临天下的霸气,“五千六百万港币,全仓做空恒指!” “全仓?!” 叶宁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陆先生,您确定吗?五千六百万全部做空?这是要赌命啊!” 整个交易室瞬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决定震撼了! 黄朝文脸色瞬间苍白:“陆先生,这种操作风险太大了!万一判断错误…” “没有万一。”陆青山的语气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快!马上就要收盘了!现在就是最完美的时机!” 陆青军在旁边急得直跳脚:“二哥!五千六百万啊!这要是输了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陆青山瞥了他一眼,“青军,你什么时候见过你二哥做没把握的事?” 叶宁看着陆青山那张坚定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在键盘上疯狂跳动。 汗珠从她额头滑落,手指却稳得像机器。 王玉云和李治安也在旁边协助,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确认做空五千六百万港币!”叶宁大声报告,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执行!” 随着最后一个交易单据提交,所有的资金都投入了做空恒指的惊天豪赌中! 此时距离收盘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收盘铃声响起,恒指定格在1670点。 交易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发生的历史性时刻。 五千六百万港币的做空单,这个数字足以让整个港岛金融界为之震撼! “我的天啊!”王玉云喃喃自语,“五千六百万全仓做空,这简直就是金融史上的奇迹!” 李治安擦了擦额头的汗:“陆先生,您这心脏也太强了吧?我刚才差点心脏病发作。” “陆先生,”黄朝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您为什么选择在收盘前最后三分钟做空?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陆青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嘴角勾起一个神秘而自信的弧度。 “因为,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震,难道还有更大的计划? 陆青军凑过来小声问:“二哥,你到底看出了什么?为什么这么确定要做空?” “你不懂。”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等明天你就明白了。” “走吧,回酒店庆祝。”陆青山收拾着文件,语气轻松得就像刚才只是随手买了张彩票,“今天只是开胃菜。” 回到希尔顿酒店,陆青山订了总统套房的豪华晚餐。 澳洲龙虾、法国鱼子酱、日本和牛,摆了满满一桌,价值超过两万港币。 陆青军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忍不住感慨:“二哥,咱们现在这生活,比皇帝还舒服啊!” “别得意太早。”陆青山夹了一块龙虾肉,“钱还没到手呢。” “陆先生,能问一下您今天的操作思路吗?”叶宁端起价值不菲的红酒,小心翼翼地问道。 “直觉。”陆青山淡淡地说道,切着和牛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收盘前感觉可以做空了,就做了。” 噗!叶宁差点把红酒喷出来:“直觉?五千六百万港币的直觉?” “对,直觉。”陆青山夹了一块鱼子酱,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有时候,直觉比所有的数据分析都要准确。这叫天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陆青军在旁边激动地拍桌子:“我二哥就是这样!从小到大,他的直觉就没错过!家里人都说他是神算转世!” “神算个屁。”陆青山瞪了弟弟一眼,“别瞎说。” 叶宁彻底无语了,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震撼和不安。 她做了这么多年交易员,从来没见过有人用“直觉”来操作这么大的资金,而且还这么自信! “陆先生,”叶宁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明天的走势您有什么判断吗?” 陆青山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让人心悸的神秘弧度:“明天?明天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金融风暴了。” 他的话如同一道闪电,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巨大冲击! 第179章 开盘铃响我逛街,这波操作惊呆众人! 李福英的半山别墅里,晨光透过精雕细琢的百叶窗洒进餐厅。 桌上摆着精致的港式早茶,骨白瓷茶具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李生,这位陆先生的操作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王启廷端起茶杯,眉头微皱,“收盘前三分钟全仓做空,五千六百万港币一分不留,这种魄力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李福英夹了一个虾饺,动作优雅而从容:“王老,你怎么看?” “停盘前做空?”王启廷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深思,“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看到了什么我们没看到的东西。这个年轻人…有意思,真有意思。” “王老,昨晚我让人查了这个陆青山的背景。” “查到什么了?”王启廷立刻放下茶杯,身体前倾。 “很奇怪,几乎查不到什么有用信息。”李福英皱眉道,“一个大陆来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港岛,带着巨额资金,操作手法老辣得不像新手。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王启廷若有所思。 “不管是谁,今天的走势会给我们答案。”李福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他真的判断对了,那这个人就不简单了。我们远东商会,可能要重新评估这次合作的价值。” “如果判断错了呢?” “那我们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李福英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直觉告诉我,这个陆青山没那么简单。” 远东交易所大楼里,七号vip交易室已经成为全楼的焦点。 昨天那笔惊天动地的做空单早已传遍了整个交易所,甚至有其他机构的高层专门跑来“参观”。 “听说就是那个大陆仔?” “五千六百万港币啊,我们公司一年的净利润都没这么多!” “收盘前三分钟全仓做空,这心脏得多大啊?” 各种议论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让整个楼层都充满了紧张和兴奋的气氛。 开盘前半个小时,陆青山一行人如约而至。 但今天的氛围明显不同了,从他们踏进大楼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道目光如跗骨之蛆般紧紧跟随。 “陆先生!”黄朝文迎上来,脸色有些复杂,“昨天的操作在整个港岛金融圈都引起了轰动,汇丰、渣打的交易主管都在打听您的身份,连港交所的高层都关注上了!” “哦?”陆青山语气淡然,仿佛昨天的五千六百万对他来说就是个小数目,“他们说什么?” “都说您胆子大,敢在这种时候全仓做空。”黄朝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青山的表情,“不过也有人说…” “说什么?”陆青军凑过来,一脸好奇。 “有人说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有人说这是疯狂赌徒的行为。甚至…”黄朝文如实说道。 “甚至什么?” “甚至有人怀疑您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黄朝文声音压得很低,“港岛金融圈就这么大,大家都在猜测您的身份背景。” 陆青山哈哈大笑,笑声在大厅里回荡:“让他们说去吧。事实会证明一切。” 走进交易室,李治安和王玉云已经在准备各种设备,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两人看到陆青山进来,眼神中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陆先生,今天有什么指示?”王玉云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美股昨夜收盘有些不太稳定,欧洲市场也在震荡,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持仓?” 陆青山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正酝酿着惊天巨浪。 “叶宁。”陆青山突然转身,“港岛什么地方可以逛逛?” 这话一出,整个交易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宁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您…您说什么?” “我问港岛哪里好逛。” 陆青山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来了这么多天,除了交易所、证券公司、银行和码头,其他地方都没看过。” “呃…尖沙咀、九龙都很好逛啊。”叶宁机械地回答,脑子里一片混乱。 五千六百万港币的巨额资金还在市场里呢,这位陆先生居然打听哪里逛街? “你都熟悉哪里?”陆青山继续问道。 叶宁苦笑:“我在港岛工作三年多了,天天泡在交易所,还真没怎么逛过…” “那正好。”陆青山拍了拍手,“你就当个没逛过的导游,领我们兄弟俩转转。” “什么?”叶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开盘前半个小时您要去逛街?” “有什么问题吗?”陆青山反问道,神情轻松得就像要去公园散步。 陆青军也被二哥的操作惊呆了:“二哥,咱们的钱还在市场里呢!” “放心,跑不了。”陆青山已经开始往外走,“走吧,难得来一趟港岛,总得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交易室里的所有人面面相觑,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五千六百万港币的资金在市场里,主人却要去逛街? “陆…陆先生,”黄朝文追上来,声音都有些颤抖,“您真的要现在出去?万一市场有什么变化…” “有变化你们就看着呗。”陆青山头也不回,“该涨涨,该跌跌,我在不在都一样,一定要持住。” 叶宁看着陆青山走向门口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面对这么大的资金,他怎么能做到如此淡定? “叶小姐,您…您真的要跟他们去?”李治安小声问道。 叶宁深吸一口气,抓起自己的包:“既然陆先生发话了,那就走吧。” “可是…可是开盘怎么办?”王玉云急得快哭了。 “你们俩看着就行了。”陆青山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有什么重要情况就打电话。不过我估计,今天不会有什么需要操作的。” 说完,他真的带着陆青军和叶宁走出了交易室,留下李治安和王玉云在原地石化。 走廊里,其他交易室的人都探出头来观望,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大陆仔真的走了?” “开盘前居然去逛街,这是什么操作?” “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胸有成竹。” “我看他是疯了,五千多万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楼层都沸腾了。 第180章 天价赌注下注后,陆青山带队逛尖沙咀 远东商会的会议室里,李福英和王启廷正透过落地窗,观察着维多利亚港的景色。 “李生,陆先生现在在做什么?”王启廷端起茶杯,视线却没有离开窗外。 李福英刚想回答,秘书推门进来,脸上表情有些古怪:“李会长,刚接到交易所的电话,陆先生…他出去了。” “出去了?”李福英眉头一皱,“去哪了?” “据说…去商业区逛街了。”秘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黄经理在电话里说,陆先生问叶小姐哪里好逛,然后就真的带着人走了。” 王启廷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热茶溅了几滴在桌上:“逛街?五千六百万的资金在市场里,他去逛街?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秘书补充道:“更奇怪的是,陆先生走的时候特别淡定,还说什么‘该涨涨,该跌跌,我在不在都一样’。交易室里的人都傻眼了。听说那两个交易员差点哭了,一直问要不要平仓。” “平仓?”李福英的眉毛挑了挑,“他怎么说?” “陆先生说‘持住,谁敢动我的单子就滚蛋’。”秘书学着陆青山的语气,“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整个交易所都在传这事儿,说从来没见过这种老板。” 李福英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个陆青山,果然不是一般人!我活了五十多年,还没见过这种玩法!” “李生,您不担心吗?”王启廷放下茶杯,眉头紧锁,“万一市场出现什么意外…” “担心什么?”李福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走到窗前,“能在这种时候选择逛街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胸有成竹。我相信,陆青山不是疯子。” 王启廷站起身,走到李福英身边:“这种心理素质,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但是李生,会不会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毕竟是个年轻人。” “不会。”李福英摇摇头,“你没看到他昨天的眼神,那不是年轻人的冲动,那是看透一切的睿智。这个人身上有秘密,很大的秘密。” “如果他真的预判对了呢?”王启廷忽然问道。 “那我们远东商会,就捡到宝了。”李福英转身面对王启廷,“王老,我有预感,今天的港岛金融界要变天了。” 另一边,尖沙咀的商业街上,陆青山悠闲地走着,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这个组合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不少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陆先生,您…您真的不担心市场的情况吗?”叶宁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她的步伐有些不稳,时不时回头看向远东交易所的方向。 陆青山在一家卖港式烧饼的小摊前停下,对老板说:“来两个烧饼。”然后转身看着叶宁:“叶小姐,你做了这么多年交易员,觉得股市最重要的是什么?” “技术分析?资金管理?”叶宁不确定地说道,脑子里还在想着交易室里的情况。 “都不是。”陆青山接过热腾腾的烧饼,咬了一口,“最重要的是心态。市场永远在那里,涨跌都有其内在逻辑。真正的高手,不是每分每秒都盯着盘面的人,而是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判断的人。” 他把另一个烧饼递给陆青军:“你看这个老板,每天在这里卖烧饼,从来不会因为昨天卖得好就今天不开摊,也不会因为昨天生意差就今天不做了。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做生意需要的是持久的心态,不是一时的得失。” 叶宁听得入神,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有想过。 陆青军接过烧饼,小声嘀咕:“二哥,您这心脏也太大了。我现在手心都在冒汗,您还有心情吃烧饼。” “你紧张什么?”陆青山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青军,你什么时候见过你二哥做赔本买卖?” “话是这么说,但是五千多万啊!”陆青军压低声音,“这要是亏了,咱们得去跳珠江了!” “跳什么珠江,这里是维多利亚港。”陆青山纠正道,“而且谁说要亏了?” “二哥,您就别装了!”陆青军快急哭了,“我刚才看到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在交易所门口指指点点,肯定是在说咱们的事儿!” “说就说呗,又不会少块肉。”陆青山毫不在意,“青军,你这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 远处传来开盘的钟声,港岛股市正式开始新一天的交易。叶宁条件反射地看了看手表,心跳加速。 “开盘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开盘了。”陆青山继续慢慢吃着烧饼,“想去看看吗?” “不…不用吗?”叶宁简直不敢相信,“五千六百万的资金…” “放心,跑不了。”陆青山指着前面一家茶餐厅,“走,去那里坐坐,喝杯茶,看看今天港岛的股民们会有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跑过,手里拿着大哥大,边走边大声说话:“快!快!恒指开盘就跌了十个点!我们的多单全部被套了!” 叶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苍白。但陆青山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还朝那个男人的背影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陆先生,您听到了吗?”叶宁的声音有些发颤。 “听到了。”陆青山淡淡说道,“看来今天的好戏开始了。” 街头的人群依然熙熙攘攘,商店里传出各种叫卖声,一切都那么平常。 路过的行人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悠闲吃烧饼的年轻人,刚刚在股市里下了一个天价赌注。 但只有陆青山心里清楚,此刻的港岛股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金融地震“八一股灾”的前奏。 而他,就是这场地震的引发者。 不过现在,他只想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毕竟,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第181章 港岛最贵的散步:每一步都价值百万 尖沙咀的街头,午后的阳光透过高楼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人流如织,各种粤语夹杂着英语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陆青山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目光却不是在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而是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商业细节。 “二哥,你看那个钟表店!”陆青军指着一家门面豪华的瑞士钟表专卖店,“劳力士、欧米茄,全是顶级牌子!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陆青山瞥了一眼价格标签,“一块表几万港币,够咱们村里人吃一辈子的。” 叶宁跟在旁边,心情极其复杂。 她时不时掏出小巧的bp机查看,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五千六百万的资金在市场里翻滚,这位陆先生却在这里悠闲地观察商铺,这种心理素质简直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陆先生,前面有家汇丰银行。”叶宁指着不远处一栋气派的建筑,“要不要进去看看?” 陆青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汇丰银行的大厅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能够倒映出人影,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穿着笔挺西装的银行职员来回穿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一个年轻的女职员主动迎了上来,操着流利的粤语英语混合口音。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银行的利率情况。”陆青山开门见山。 女职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人专门跑来问利率:“先生,您是想开户还是投资?” “都有可能。”陆青山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各种告示牌,“港币存款利率多少?美元呢?” “港币一年定期是年利率3.6%,美元稍低一些,3.2%。”女职员专业地回答,“如果是大额存款,利率还可以进一步协商。” 陆青山点点头,心中暗自计算。前世记忆告诉他,港岛的银行利率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会出现剧烈波动,这背后隐藏着巨大的投资机会。 “贷款利率呢?”他继续询问。 “商业贷款年利率在7%到8%之间,具体要看抵押物和信用评级。”女职员越来越疑惑,这个年轻人问得这么详细,到底想干什么? 走出银行,陆青军忍不住问道:“二哥,你问这些干什么?咱们又不缺钱。” “你懂什么?”陆青山白了弟弟一眼,“做生意的人,必须时刻关注资金成本。利率的变化,往往预示着经济形势的转变。” 他们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经过了几家大型的贸易公司和物流企业。 陆青山特意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这些公司的规模和经营状况。 “叶小姐,你对港岛的物流行业了解吗?”陆青山突然问道。 叶宁想了想:“港岛是亚洲的转运中心,物流业很发达。像和记黄埔、怡和洋行这些大公司都有物流业务,利润相当可观。” “港口的吞吐量呢?” “去年突破了3000万吨,今年预计还会增长。”叶宁越来越不明白陆青山的意图,“陆先生,您是想投资物流业?” 陆青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港岛的物流业在未来十年里会迎来爆发式增长,特别是随着内地改革开放的深入,这里将成为连接内地和世界的重要枢纽。 走过了几条街,陆青山的目光被一栋正在建设中的摩天大楼吸引。 工地上塔吊林立,工人们正在紧张施工。 “这是什么项目?”他问道。 叶宁看了看旁边的广告牌:“看起来是一个商业综合体,四十八层,预计明年竣工。开发商是新鸿基地产。” “四十八层?”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造价不菲吧?” “估计得几十亿港币。”叶宁随口说道,“港岛的地价太贵了,这种级别的项目只有大开发商才玩得起。” 陆青山站在工地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正在构思着一个宏大的计划。 港岛是亚洲的金融中心,如果能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总部,那将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 “二哥,你在想什么?”陆青军见二哥神情严肃,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在想,”陆青山转过身来,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咱们也应该在港岛有一栋属于自己的大楼。” 这话一出,叶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刚才她还在担心那五千六百万的资金安全,这位陆先生竟然已经在考虑买大楼了? “买大楼?”陆青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二哥,港岛的楼价可不便宜啊!” “谁说要买?”陆青山神秘地一笑,“我说的是建。” “建?”两个人同时惊呼。 “没错,建一栋属于我们自己的大楼。”陆青山的语气异常坚定,“既然要在港岛发展,就得有个像样的总部。租别人的房子,永远成不了气候。” 叶宁彻底无语了。 这个男人的思维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从股票交易到银行金融,从物流行业到房地产开发,什么都想了解,这简直得是个全才。 正在这时,叶宁的bp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先生!”她看了一眼信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交易所来电话了!说是有重要情况!” 陆青山看了她一眼,淡然道:“什么重要情况?” “恒指开盘后一路下跌,现在已经跌到1620点了!”叶宁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们的做空单已经开始盈利了!” 陆青军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二哥!咱们赚钱了!” 但陆青山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才跌50点而已,这算什么?走,继续逛咱们的街。” “继续逛?”叶宁简直不敢相信,“陆先生,您知道50点意味着什么吗?按照我们的仓位,这已经是大几百万港币的盈利了!” “几百万?”陆青山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让人心悸的弧度,“叶小姐,你的格局太小了。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呢。”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留下叶宁和陆青军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个男人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远处,港岛的天空开始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 而陆青山,就像这场风暴的主宰者,淡定地走在街头,规划着他庞大的商业版图。 第182章 五千万浮盈!茶餐厅里的淡定传奇 下午三点半,尖沙咀最豪华的半岛酒店茶餐厅里,陆青山正优雅地切着精致的港式茶点。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游轮缓缓驶过。 “陆先生!”叶宁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的bp机还在疯狂作响,“恒指已经跌破1600点了!现在是1595点!”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引得邻桌几个西装革履的港岛商人侧目而视。 陆青山连眼皮都没抬,依然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马拉糕:“这椰香味很正宗,应该是用的泰国椰浆。叶小姐,你也尝尝。” “我哪有心情吃啊!”叶宁差点哭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陆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的浮盈已经超过五千万港币了!整整五千万啊!” 五千万港币! 这个数字如同炸弹在餐厅里爆开,邻桌的客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震撼地看着这边。 一个年轻的港岛股民甚至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了。 “妈的!五千万?”他小声嘀咕,“我全部家当才五万港币,今天全部亏光了!” 陆青军也坐不住了,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二哥,这五千多万的浮盈太刺激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 “青军,”陆青山放下茶杯,眼神平静得像古井无波,“你觉得咱们今天的判断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但是一千万啊!”陆青军咽了口唾沫。 “既然没问题,那就安心坐着。”陆青山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做人做事,最重要的是要有定力。今天我们选择了这个策略,就要坚持到底。朝令夕改,那是小商贩的行为。” 叶宁彻底被震撼了。 她做了三年多交易员,见过无数大富豪,但面对千万级别的浮盈还能如此淡定的,绝对是头一次见! “陆先生,”她声音发颤,“您的心脏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钢铁吗?” “肉做的。”陆青山淡然一笑,“不过经历得多了,就习惯了。钱这东西,赚了就是数字,亏了也是数字。关键是要看透本质。” 就在这时,餐厅里传来一阵骚动。 “天啊!恒指又跌了!1590了!” “我的天!谁在疯狂做空?这是要把港股砸到地底下吗?” “完了完了!我的房子抵押贷款全部买的股票,现在全亏光了!” 餐厅里哀嚎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开始打电话借钱,整个氛围弥漫着绝望和恐慌。 但陆青山的桌边却异常平静,他甚至还有心情招呼服务生:“再来一壶铁观音,要上好的。” 收盘铃声从远处的交易所传来,叶宁的bp机疯狂震动。 她颤抖着手查看信息,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陆…陆先生!”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恒指收盘…收盘在1587点!我们…我们净赚了五千九百万港币!” 五千九百万! 这个数字如同核弹爆炸,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这边,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陆青军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五千九百万港币!二哥!咱们真的发大财了!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刚才还在哀嚎的股民瞪大了眼睛:“什么?五千九百万?这位先生今天赚了五千九百万?” “我的老天爷!”另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别人在血亏,这位爷居然在血赚!” “这是哪路神仙啊?” 但陆青山依然坐在那里,表情淡漠得就像听到今天天气不错。 他慢慢放下茶杯,淡淡说道:“还可以,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叶宁瞪大了眼睛,“陆先生,您不准备平仓?” “为什么要平仓?”陆青山反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好戏才刚刚开始,现在收场不是太可惜了吗?” 这话一出,餐厅里再次爆发出惊呼声。 持有五千九百万的做空单收益过夜?这得需要多大的胆子和底气! 回到希尔顿酒店,整个大堂都沸腾了。 消息已经传遍了港岛金融界,各大报社的记者都在酒店门口守候,想要采访这位传奇的神秘富豪。 “陆先生!恭喜恭喜!”酒店经理亲自带着一队服务生迎接,脸上笑得合不拢嘴,“您今天的操作已经震撼了整个港岛!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们酒店最尊贵的客人!” “震撼?”陆青山淡淡一笑,“言重了,不过是运气稍微好一点而已。” 这话听得酒店经理更加敬佩,能把五千九百万的暴利说成运气好,这种格局实在让人叹服! 与此同时,远东商会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巨大的实木会议桌旁,李福英、王启廷以及几个核心股东脸色都异常严肃。 “各位,今天恒指的走势完全验证了陆先生的判断。”李福英手里拿着厚厚一叠交易报告,“港英政府和华国政府的谈判确实出现了重大分歧,投资者信心崩塌,触发了连锁反应。” 王启廷放下手中的雪茄,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这个陆青山,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提前预判到这种级别的市场变化,要么有内幕消息,要么就是真正的投资天才。” “我让人详细分析了今天的资金流向,”李福英翻开报告的第一页,“汇丰、渣打、东亚银行,几乎所有的大机构都在1650点以上建立了多头头寸,总规模超过三十亿港币。只有陆先生一个人在做空,而且时机选择得极其精准。” “三十亿对两亿八千万,”另一个股东倒吸一口凉气,“结果是大机构全军覆没,陆先生一个人血赚。这简直就是以一敌百的神话!” 王启廷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夜色中的港岛:“李生,我建议咱们跟进他的操作。” “跟进?” “既然陆先生选择继续持有做空头寸,说明他认为这波下跌远没有结束。”王启廷转过身来,眼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我们远东商会也应该建立做空头寸,分一杯羹。”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福英点头同意,“不过规模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不能像陆先生那样疯狂全仓。毕竟我们承担不起那种风险。” “那就这么定了。”王启廷做出最终决定,“明天开盘后,建立一亿港币的做空头寸。” 第183章 无视千万浮盈!陆青山的淡定震撼全城 第二天一早,整个港岛都炸了锅。 《明报》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巨大的标题:《神秘大陆富豪一日净赚千万,港岛金融界现传奇人物》,配图是陆青山昨天在尖沙咀悠闲逛街的背影照片。 《信报》财经版更是用了醒目的红色字体:《收盘前三分钟神来之笔,恒指做空王者横空出世》,整版都在分析这次操作的技术细节。 《南华早报》英文版也不甘示弱:《mysterious maind tycoon shakes hong kong finance world》,文章开头就写道:“这是港岛金融史上最令人震撼的一次个人操作。” 各大报纸争相报道这个传奇故事,报摊老板们乐得合不拢嘴,今天的报纸销量比平时翻了三倍。陆青山一夜之间成了港岛最炙手可热的新闻人物,连茶餐厅里的伙计都在热烈讨论。 “阿明,你看报纸没?那个大陆仔太厉害了!” “看了看了!妈的,我们辛苦打工一个月才几千块,人家一天就赚一千多万!” “听说他才二十几岁,比我儿子还小呢!这世道变了啊!” 希尔顿酒店大堂里更是热闹非凡。几个西装革履的记者守在门口,手里拿着录音机和相机,像饿狼一样等待着猎物出现。服务生们也顾不上工作了,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 “听说他住的是总统套房,一晚上就要八千港币!”一个年轻的服务生压低声音说道。 “八千块算什么?人家一天赚一千三百万,这点钱就是毛毛雨!”另一个服务生眼中满是羡慕。 “我要是有他那本事,下半辈子躺着数钱就行了!天天住总统套房,顿顿吃鲍鱼龙虾!” 酒店大堂经理紧张得在原地打转,生怕这些记者影响到酒店的形象。但又不敢轻易赶走他们,毕竟陆青山现在是酒店最重要的客人。 八点半,陆青山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记者们瞬间沸腾了,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 “陆先生!请问您对昨天的操作有什么看法?” “陆先生!您是如何预判到恒指会大跌的?” “陆先生!您今天还会继续做空吗?” 陆青山面不改色地穿过人群,保镖们训练有素地开路。 他甚至还有心情对酒店经理点点头,表示感谢。 到了远东交易所,情况更加夸张。 整个大楼围满了人,有股民、有记者、还有其他机构的高管。 保安队长都快急疯了,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让让!让让!陆先生要进去了!” “快看!就是他!昨天赚一千三百万的神人!” “太年轻了!这么年轻就有这种本事,老天爷不公平啊!” 七号vip交易室里,黄朝文早就等得焦急万分。昨晚他接了不下二十个电话,全是各大机构想要联系陆青山的。 “陆先生!您终于来了!”黄朝文迎上去,额头上满是汗珠,“昨晚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汇丰银行的投资部主管梁总监打了五次电话,渣打银行的副总裁也想约您见面!还有怡和洋行、太古集团的高层都想认识您!” “这么多人?”陆青军眼睛发亮,“二哥,这些可都是港岛顶级的大公司啊!咱们这算是一炮而红了!” 但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陆青山只是简单瞄了一眼昨天的结算单,确认了1300万的盈利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什么?您又要走?”黄朝文差点没站稳,“陆先生,今天开盘可能会有剧烈波动啊!全港岛的投资者都在关注您的动向!” 李治安和王玉云也是一脸懵逼。做了这么多年交易员,见过各种奇葩客户,但像陆青山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陆先生,您真的不看看今天的开盘情况?”王玉云小心翼翼地问道,“昨晚美股也有所波动,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持仓。” “有什么变化通知我就行了。”陆青山对两个交易员吩咐道,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李治安、王玉云,继续盯着,有紧急情况立刻联系。记住,任何人想动我的仓位,直接拒绝。” “是!陆先生!”两个交易员异口同声,心中既佩服又困惑。 李治安压低声音对王玉云说:“我做了十年交易员,头一次见这种老板。一千三百万的浮盈,说不看就不看!” “关键是他那种自信!”王玉云也压低声音,眼中满是震撼,“好像早就知道会赚钱似的,这份定力简直不是人!我们老板才几百万的资金都要天天盯盘,他五千多万就这么扔着?” 黄朝文急得团团转,追着陆青山的脚步:“陆先生,汇丰银行梁总监说了,只要您愿意见面,他们可以提供更优惠的贷款利率!渣打银行更是开出了私人银行服务的邀请!” “梁总监?”陆青山脚步一顿,“叫什么名字?” “梁志伟,汇丰银行投资部总监,在港岛金融界很有声望的。”黄朝文连忙说道。 陆青山想了想,前世的记忆中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好像是后来汇丰银行在亚洲扩张的关键人物之一。 “告诉他,下周有时间可以聊聊。”陆青山淡淡说道,“不过我很忙,时间有限。” “太好了!我马上联系梁总监!”黄朝文如获至宝。 陆青军在旁边偷笑:“二哥,汇丰银行诶!港岛最大的银行!人家总监亲自约您,这面子够大的了!” “银行算什么?”陆青山瞥了弟弟一眼,“青军,咱们的目标可不是给别人打工。银行家再厉害,还不是要看客户的脸色?” 叶宁跟着陆青山走出交易所,心中五味杂陈。 走廊里,其他机构的交易员都探出头来张望,有些人甚至拿出相机偷拍。 “就是他!陆青山!昨天一战成名的神人!” “太年轻了吧?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 “年轻怎么了?人家一天赚的钱够咱们工作十年!我今年四十了,还在给老板打工,人比人气死人啊!” “听说今天还不平仓,这心脏得多大啊?我要是有一千万浮盈,早就跑路了!” 大楼外,围观的人群更多了。有股民、有记者、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路人。 “就是他!就是那个一天赚一千三百万的大陆富豪!”一个中年妇女激动地指着陆青山。 “真人看起来好年轻啊!这么年轻就有这种本事!我儿子都比他大,还天天问我要零花钱!” “听说他今天还没平仓,还要继续做空!这是要把港股做空到底啊!胆子太大了!” “妈呀,要是我有他一半的本事,这辈子就发达了!天天住豪华酒店,开劳斯莱斯!”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整条街都沸腾了。 路边的小贩都停下生意,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奇富豪。 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甚至想要冲上去要签名,被保镖礼貌地拦住了。 “陆先生,今天我们去哪里?”叶宁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还有些颤抖。 “继续看看港岛的风景。”陆青山望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阳光洒在海面上金光闪闪,几艘游轮正在缓缓驶过,“这么美的地方,不好好欣赏就走了,太浪费了。既然来了,总得留点美好回忆。” 陆青军走在旁边,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二哥,咱们现在算是港岛名人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这种感觉真爽!比在村里当村长还威风!” “名人有什么用?”陆青山淡然道,“能当饭吃吗?真正的成功,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让事业做大做强。这些虚名,不过是副产品而已。” 而陆青山,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着他悠闲的港岛之旅。 他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偶尔停下来观察路边的商铺,研究这里的商业模式。 因为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金融海啸还远没有到来。 现在的这点盈利,只是开胃菜而已。 更大的财富盛宴,还在后面等着他。 第184章 一夜暴富一亿港币!港岛商界大佬的试探! 周三的午后,港岛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就像整个金融市场的氛围一样压抑。恒生指数再次创下历史新低,1443点的数字在交易大屏上血红刺眼,从周一开盘到现在,三天时间里狂跌超过13%,这个跌幅已经足以载入港岛金融史册。 远东交易所七号vip交易室里,李治安和王玉云两个人的脸色早已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麻木的震撼。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青山账户的浮盈已经突破了一亿港币大关! “妈呀!”李治安忍不住爆出粗口,“一亿了!真的是一个亿!” 王玉云的手在颤抖,连按计算器的动作都有些变形:“1.03亿港币!这三天的收益率已经接近300%了!我做了八年交易员,见过最牛的私募基金一年也就50%的收益率,陆先生三天就300%!” 交易室外面的走廊里,其他机构的交易员和分析师们像朝圣一样聚集在门口,眼神中满是敬畏和不可置信。刚开始还有人质疑是不是运气,现在连最顽固的专业人士都闭嘴了。三天时间,恒指从1670点跌到1443点,每一个点的下跌都在印证着陆青山的神准判断。 “股神!真正的股神!”一个资深分析师在走廊里低声说道,“我在华尔街见过巴菲特本人,都没有这种神级操作!” “关键是他根本就不在现场!”另一个交易员苦笑,“一亿的浮盈,人家在外面悠闲地喝茶,这心理素质简直不是人!” 港岛大街小巷都在传播着一个传奇故事。茶餐厅里,出租车司机们聊的不再是昨晚的赛马结果,而是那个神秘的大陆富豪。报摊前围满了人,所有财经报纸的头版都是关于这次金融地震的报道。 “阿强,你看今天的《信报》,说这个陆青山可能有政府背景!”一个中年男人指着报纸上的分析文章。 “政府背景算什么?我觉得他可能是外星人!”旁边的人开玩笑道,“正常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预见能力?” 远东商会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格外凝重。李福英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分析报告和新闻剪报。王启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中的雪茄早就熄灭了,但他浑然未觉。 “李生,这三天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判范围。”王启廷停下脚步,眼神复杂,“说实话,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级别的个人操作。巴菲特、索罗斯那些国际大鳄,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李福英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关键是他只用了五千万本金,三天时间就翻了三倍。如果按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港岛最大的个人投资者之一。” “不止如此。”王启廷重新坐回椅子上,“我让人调查了一下,发现今天市场上出现了大量跟风做空的资金。保守估计至少有十亿港币在模仿陆青山的操作。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具备了影响市场的能力!” 李福英的眉头紧锁:“王老,您是担心他的身份背景?” “我不是担心,我是好奇。”王启廷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一个二十几岁的大陆年轻人,突然出现在港岛,精准预判金融市场的走势,这背后如果没有强大的信息支撑和资金背景,你信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个商场老狐狸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陆青山究竟代表着什么力量? “李生,我想请陆先生吃顿饭。”王启廷突然开口,“正式的,我们三个人,好好聊聊。” 李福英有些意外:“王老,您这是…坐不住了?” “坐不住倒是不至于,但是该表态的时候就得表态。”王启廷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港岛的繁华景象,“李生,你觉得港岛的未来会怎样?” “什么意思?” “我是说。”王启廷转过身来,眼神变得极为严肃,“如果港岛没有回归华国,我们这些人的未来会怎样?如果港岛真的回归了,又会是什么情况?” 李福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王启廷的深层含义。这个话题太敏感了,涉及港岛未来的政治走向,但又是每个港岛商人都必须考虑的现实问题。 “王老,您认为陆青山来港岛投资,代表了某种政治信号?” “从商业角度看,他的操作无可挑剔。但从政治角度看…”王启廷顿了顿,“这个时间点,这种规模的资金,这么精准的预判,很难说纯粹是个人行为。” 李福英沉思了片刻:“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更应该和他建立良好的关系。不管港岛的未来如何变化,和有实力的人做朋友总是对的。” “所以我才想请他吃饭。”王启廷重新点燃雪茄,“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而是想听听他对港岛未来的看法。如果他真的有内部消息,那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就太重要了。” 与此同时,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陆青山正悠闲地享用着下午茶。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美景,远处的游轮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优雅。 陆青军拿着一份最新的报纸,兴奋得手舞足蹈:“二哥!你看今天的《明报》,说你可能是华国政府派来的金融专家!还有《东方日报》说你是香江回归的先遣队!哈哈,这些记者的想象力真丰富!” 陆青山淡淡一笑:“让他们猜去吧,反正猜对猜错都不影响我们赚钱。” 叶宁坐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陆青山。三天的相处下来,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年轻随和,但那种对市场的精准把握和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陆先生,”叶宁忍不住问道,“您真的觉得恒指还会继续跌吗?现在已经1443点了,很多技术指标都显示超跌了。” “技术指标?”陆青山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叶小姐,真正的大趋势来临时,技术指标都是扯淡。市场情绪一旦崩溃,理性分析就失效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景:“你知道什么叫恐慌性踩踏吗?现在港岛的投资者就像在着火的电影院里看电影的观众,一旦有人喊了一声‘着火了’,所有人都会疯狂往外跑,不管前面有没有真的着火。”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陆青军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兴奋:“二哥!是黄经理!说李会长想请您吃饭,还有远东商会的王老先生也想见见您!” 陆青山眉头微挑:“王启廷?” “对!就是王启廷先生!黄经理说他是远东商会的幕后股东,在港岛商界很有影响力!” 陆青山想了想,前世的记忆中,王启廷确实是港岛商界的重要人物,而且在后来的政治变局中扮演了不小的角色。看来,自己的这波操作已经引起了港岛上层社会的关注。 “告诉他们,”陆青山慢慢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明晚有空。地点他们定,但要安静一点的地方。” 陆青军兴奋地转达了这个消息,然后挂断电话。 “二哥,这可是港岛顶级圈子的邀请啊!”陆青军眼中放光,“咱们这算是真正进入上流社会了!” “上流社会?”陆青山淡然一笑,“青军,记住一句话——在商场上,永远是实力说话。现在他们请我吃饭,不是因为我长得帅,而是因为我账户里的那一个亿。” 第185章 半山别墅会商界大佬,陆青山从容赴约! 黄昏时分,维多利亚港的海面被夕阳染成金黄色,远山如黛,海鸥在游轮的桅杆间盘旋。 陆青山站在希尔顿酒店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支钢笔,眼神专注地凝视着港湾中缓缓行驶的货轮。 沙发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各种数字、图表和分析。 陆青山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个数字背后都隐藏着他对未来的精准预判。 “二哥,你昨晚又在沙发上睡了一宿?”陆青军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沙发上凌乱的纸张和毛毯,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么豪华的总统套房,床这么舒适,你怎么不去睡?” 陆青山头也不回,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躺下的时候脑子不清醒,我需要保持思考,可以让我想起很多事来。” 叶宁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今天的交易报告。 恒生指数收盘1397点,又跌了46点,而陆青山账户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35亿港币。她看着这些数字,内心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陆先生,您真的不担心吗?”叶宁忍不住问道,“现在市场上已经有传言说您可能是某个大机构的代表,甚至有人说您是索罗斯派来的先遣部队。” 陆青山放下钢笔,终于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索罗斯?他现在还在搞垃圾债券,哪有时间管港岛的事。” “那您觉得这些传言会对我们的操作产生影响吗?”叶宁继续问道。 “影响?”陆青山走到餐桌旁,拿起一份报纸,上面头版头条写着《神秘大陆富豪四日狂赚1.35亿,港岛金融界现传奇》,“这些传言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越是神秘,越是让人敬畏。敬畏带来的是跟风,跟风带来的是更大的趋势。” 陆青军凑过来看报纸,兴奋地指着照片:“二哥,你看这张照片拍得多帅!比那些港岛明星还有范儿!” 照片上的陆青山正在铜锣湾的街头漫步,背景是繁华的商业区,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仿佛这个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帅有什么用?”陆青山淡淡说道,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青军,记住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长得帅不能当饭吃,但是能赚钱的本事可以让你吃遍天下美食。”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陆青军跑去开门,黄朝文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陆先生,您好!”黄朝文脸上堆满笑容,“李会长已经在家里等您了,王老先生也已经到了。” 陆青山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他换上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整理了一下领带,瞬间从一个随意的游客变成了一个商界精英。 “走吧。”陆青山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个小本子,那是他这几天记录的核心要点。 车子在港岛的夜色中穿行,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淌。黄朝文坐在副驾驶位置,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看陆青山的表情。 “陆先生,今晚的饭局其实不简单。”黄朝文终于忍不住开口,“李会长和王老先生都是港岛商界的顶级人物,他们想见您,绝对不只是为了恭维您的投资水平。” “我知道。”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想了解我的底细,想知道我背后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黄朝文有些惊讶:“您都知道?” “这很正常。”陆青山望着窗外的夜景,“换做是我,看到一个二十几岁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四天时间就赚了1.35亿,我也会好奇他的来历。”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这里是港岛最昂贵的住宅区之一。 依山傍海的豪宅在夜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奢华,每一栋房子都代表着巨大的财富和地位。 李福英的别墅坐落在山腰上,占地面积很大,欧式的建筑风格在夜色中显得庄重典雅。 花园里的喷泉在射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几棵百年古树在微风中摇曳。 “到了。”黄朝文下车为陆青山开门,“陆先生,今晚这顿饭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陆青山踏出车门,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清新空气。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种级别的饭局往往意味着某种合作或者试探。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了,他有足够的资本和这些商界大佬平起平坐。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管家恭敬地迎了出来。 “陆先生,欢迎光临。”管家的声音温和而有礼,“李会长和王老先生已经在客厅等您了。” 走进别墅,陆青山被眼前的豪华震撼了。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欧式的油画挂满了墙壁,地面铺着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这种低调的奢华,比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客厅里,李福英和王启廷正在沙发上小声交谈。看到陆青山进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陆先生,终于又见面了!”李福英主动走上前来,伸出双手,“您这几天的表现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 王启廷也走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审视和好奇:“陆先生,久仰大名!您的投资水平确实让人佩服。” 陆青山微笑着和两人握手,心中暗暗观察着这两个港岛商界的重要人物。李福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而王启廷则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两位过奖了。”陆青山的声音不卑不亢,“我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运气?”王启廷眯着眼睛,“四天时间精准踩点,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三个男人对视而立,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李福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王启廷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陆青山却淡然一笑,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让两个商界老狐狸都暗暗心惊。 “两位,”陆青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我想,今晚的饭局…”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一定会很有意思。” 第186章 李家半山豪宅夜宴,港岛华人巨头齐聚首 夜色深沉,李福英在半山的别墅灯火通明,整栋建筑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璀璨的宫殿。 偌大的餐厅里,一张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手工橡木长桌已经摆满了精美的菜肴。 来自法国的香槟在冰桶中静静等待,每一只水晶酒杯都价值不菲。 巴卡拉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波斯地毯上的每一根丝线都在诉说着奢华。 陆青山刚在客厅里和李福英、王启廷简单寒暄,管家就恭敬地走过来轻声汇报:“李先生,其他贵客都已经到了。” “好的,请他们过来用餐。”李福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向陆青山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陆先生,今晚我特意请了几位港岛商界的顶级朋友过来认识您。都是华人圈子里的自己人,绝对不会有外人。” 陆青山眉头微挑,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福英话语中的深意。 看来今晚这顿饭的分量比预期的要重得多,这是要把他推向港岛华人商界的最高层啊。 很快,餐厅里就热闹起来了。 陆青山看着陆续进来的客人,每一个都是西装革履,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透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从他们的举止和彼此间的称呼,陆青山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各位,我来介绍一下。”李福英站在餐桌旁,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兴奋,“这位就是最近港岛金融界的传奇人物——陆青山先生!四天狂赚六亿七千五百万港币的股市之神!”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率先走上前来,眼中满是赞叹:“陆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新鸿基的郭东英。您这几天的神级操作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彻底开了眼界!我做了三十年生意,从没见过这种天才般的市场嗅觉!” 紧接着,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也激动地走了过来:“我是长实集团的李嘉胜,陆先生您好!听说您四天净赚六个多亿,这种投资眼光简直是神仙下凡!我们这些人辛苦做实业一年,都未必有您四天赚得多!” 陆青山的心跳瞬间加速了几拍,血液都在沸腾。 郭东英、李嘉胜! 这些名字在前世的记忆中如雷贯耳,都是后来港岛乃至全世界的商业传奇人物,身家动辄数百亿的超级富豪! 而现在,他们作为在港岛跺一跺脚就震三震的顶级大佬,竟然主动过来和自己握手,而且态度如此恭敬! “各位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陆青山努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内心的震撼如海啸般汹涌。 “运气?哈哈!”郭东英爽朗大笑,“陆先生,四天精准踩点,这哪里是运气!这是真正的大智慧!”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自我介绍。 “陆先生,我是恒基兆业的李兆隆!您的大名现在整个港岛都知道!” “我是华资集团的包成刚,陆先生,您现在可是我们华人的骄傲啊!” “我是信德集团的何志强,陆先生,能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后世的商学院学生顶礼膜拜,每一个人的身家都是天文数字! 陆青军站在角落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虽然不完全了解这些人的具体身份,但从现场的气氛和众人对二哥的态度就能感受到,今晚来的都是港岛最顶级的超级大人物! 天啊!二哥竟然能让这些大人物主动过来握手! 这简直比做梦还要梦幻! 叶宁更是呆若木鸡,整个人如遭雷击。 作为金融行业的从业者,她对这些商界传奇的名字再熟悉不过了。 平时在报纸上看到他们的新闻都要仔细研读,把他们的投资理念当成圣经一样学习。 现在竟然能和他们同桌吃饭,这种感觉就像是普通人突然和皇帝坐在一起用餐! “陆先生,请上座!”李福英指着长桌主位的椅子,态度格外恭敬,“这个位置只有您才配坐!” “这…不太合适吧?”陆青山虽然内心欣然接受,但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得谦虚一些。 “合适!太合适了!”郭东英激动地拍手叫好,“陆先生,您现在可是港岛金融界的股神!这个位置您不坐谁坐?我们这些搞实业的,在股市面前都是小学生!” 李嘉胜也连连点头:“没错!以陆先生的投资水平,别说坐主位,就是让我们站着陪您吃饭都是我们的荣幸!我们这些人都想向您请教发财的秘诀呢!” 包成刚更是直接说道:“陆先生,您一个人四天赚的钱,比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加起来一个月赚的都多!您就是我们的财神爷!” 其他几位商界大佬也纷纷附和,态度都真诚得让人感动。 陆青山不再推辞,大步走向主位坐下。 这一刻,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前世的他只是街头摆摊的小贩,每天为了几十块钱的生意费尽心思,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和这些商业巨头平起平坐,甚至让他们如此恭敬!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 满汉全席的规格,每一道菜都是米其林三星级厨师的杰作。 澳洲龙虾、日本和牛、法国鹅肝、意大利白松露,各种世界顶级食材应有尽有。 光是这一桌菜,就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 “陆先生,我们先敬您一杯!”李福英举起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里面装着1947年的拉菲,“感谢您给港岛金融界带来的震撼!”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举杯的动作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敬意。 “感谢各位的厚爱!”陆青山举杯回敬,红酒入喉,甘甜醇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陆先生,”包成刚放下镶嵌着钻石的筷子,眼神中带着急切的好奇,“您对港岛股市的判断确实神准得让人害怕,我们都很想知道,您觉得这波下跌还会持续多久?” 这个问题一出,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聚光灯般集中在陆青山身上,眼神中满是期待和紧张。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们来说价值连城,甚至可能决定他们未来的财富命运! 陆青山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深邃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 每一个人都在屏息等待,仿佛在等待神谕的降临。 “各位都是港岛商界的前辈,在生意场上的经验比我丰富得多。”陆青山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不过既然大家想听我的看法,我就斗胆说几句。” 他停顿了一下,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我认为,这轮下跌才刚刚开始。” “什么?!” “不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几个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有人甚至被吓得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掉落。 李兆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陆先生,现在恒指已经跌到1397点了,三天跌幅超过15%,您还认为会继续跌?这已经是历史性的暴跌了啊!” “不是会继续跌,”陆青山的语气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击着众人的心脏,“而是一定会继续跌,而且跌幅会远远超出在座各位的想象!”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窒息般紧张。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港岛股市有巨额投资,少则几千万,多则几个亿。 如果陆青山的预判成真,他们的损失将是天文数字,甚至可能伤筋动骨! “陆先生,”郭东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能否请您详细分析一下?您的判断依据是什么?我们…我们需要知道具体的情况!” 何志强也急切地问道:“是的,陆先生!您既然能预判到这轮下跌,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消息渠道吧?” 陆青山看着这些未来的商业传奇,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1981年的这次股灾将是港岛金融史上最惨烈的一次,恒指最低会跌到1200点,总跌幅超过34%。 无数投资者将在这场金融海啸中倾家荡产! “各位,”陆青山缓缓开口,声音如冰水般冷冽,“你们觉得现在的港岛股市是健康的吗?恒指在短短几个月内从1000点疯狂涨到1700多点,这种涨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泡沫!当市场情绪彻底崩溃时,之前涨得有多疯狂,现在就会跌得多惨烈!” 包成刚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但是陆先生,港岛的基本面并没有那么差。虽然回归的消息确实让市场有些担忧,但不至于造成您说的那种毁灭性崩盘吧?” “基本面?”陆青山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各位,股市从来不完全按照基本面运行。恐慌情绪一旦蔓延开来,什么理性分析都会失效!现在的港岛投资者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的羊群,只需要一阵风,就会全部掉下去!” 李嘉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色越来越凝重:“陆先生的话确实有道理。最近市场上的恐慌情绪确实很浓厚,很多大户都在悄悄减仓。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发雪崩式的抛售。” “所以,”陆青山环视众人,声音如醍醐灌顶,“我建议各位要么提前大幅减仓避险,要么就像我一样,反向操作从灾难中获利!” 餐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剧烈地思考着陆青山的话,手心里都在冒冷汗。 如果真如他所说,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灾难! 王启廷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陆先生,您什么时候会平仓?” 这个问题瞬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迫切想知道陆青山的具体操作计划,这关系到他们是否还有机会跟随这位股神一起获利! 陆青山神秘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还早呢。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等恒指跌破1200点的时候,我们再谈平仓的事。” “什么?1200点?!”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真的跌到1200点,那意味着总跌幅将超过30%! 这将是港岛金融史上最惨烈的股灾! 而陆青山,这个年仅二十几岁的神秘大陆富豪,竟然要在这场金融海啸中赚取更多的财富! 第187章 民族自信:在港岛商界种下华人骄傲 餐厅里的氛围因为陆青山那句“1200点”而变得异常凝重,每个人的脸色都写满了震撼和不安。 这些商界大佬们平时都是运筹帷幄的主,但面对这个年轻人的预判,心理防线几乎全部崩塌。 李福英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陆先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聊?茶室那边更安静一些。” “好。” 陆青山点点头,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一行人移步到别墅的茶室。 这里装修更加雅致,紫檀木的茶桌上摆着一套价值连城的汝窑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 几位大佬围坐在陆青山身边,神情都比刚才更加恭敬。 刚才在餐桌上的震撼让他们彻底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简单的投机客,而是真正的金融巨鳄。 管家恭敬地为每人倒上上等的大红袍,然后悄然退下。 茶室里只剩下这些港岛商界的顶级人物和陆青山。 李兆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试探:“陆先生,冒昧问一句,您除了股市投资,是否还有其他的投资意向?比如实业、地产?” 陆青山淡淡一笑,他听出了李兆隆话里的深意。 这是在试探自己的资金实力和投资规模。 “当然有。”陆青山放下茶杯,眼神深邃,“港岛作为亚洲的金融中心,投资机会多得是。股市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包成刚眼中精光一闪:“陆先生,能否透露一下您看好哪些行业?” “地产、金融、科技、基建。”陆青山毫不犹豫地说道,“这四个行业在未来二十年都会有爆发式增长。” 几位大佬对视一眼,心中更加震撼。 这个年轻人的眼光确实非同凡响,这几个行业确实是港岛未来的支柱产业。 何志强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格外严肃:“陆先生,我们想问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您…您是否与华国政府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个问题太过敏感,但也是在座每个人都想知道答案的。 一个二十几岁的大陆青年,突然出现在港岛,通过政府之间谈判陷入僵局的局面,精准预判金融市场,这背后如果没有强大的政治背景支撑,谁都不会相信。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被问出来,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策略。 “各位想多了。”陆青山轻松一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投资者,没有任何特殊背景。至于为什么能精准预判市场走势,完全凭借个人的分析和判断。” 郭东英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陆先生,您的投资水平确实让人佩服,但是…” “但是什么?”陆青山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难道在各位心中,大陆人就不能有投资天赋吗?” 这话说得几个人都有些尴尬。 李嘉胜连忙解释:“陆先生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您的表现太过惊艳,让我们不得不好奇。” 陆青山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景。 “各位,我倒是想问一个问题。”陆青山没有回头,声音在茶室里回荡,“你们觉得港岛的未来会怎样?” 这个问题让几个人都愣住了。 王启廷率先开口:“陆先生,您是指…?” “我是指政治前途。”陆青山转过身来,眼神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未来,港岛会回归华国吗?” 茶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紧张。这个话题太过敏感,涉及港岛的政治未来,也关系到在座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李福英咽了咽口水:“陆先生,这个…这个问题太复杂了。” “复杂吗?”陆青山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我觉得一点都不复杂。英国人在港岛的统治已经走到尽头了,华国的崛起是不可阻挡的历史趋势。” 他走回茶桌旁重新坐下,声音变得异常坚定:“各位,港岛作为离家一百多年的游子,最终一定会回到祖国的怀抱。这不是我的希望,而是历史的必然!” 包成刚忍不住问道:“陆先生,您如此确定?” “当然确定!”陆青山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华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史,有十亿人口的巨大市场,有改革开放的强劲动力。带英?一个日薄西山的没落帝国而已!” 李兆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陆先生说得有道理。最近确实有传言说中英两国在就港岛问题进行秘密谈判。” “不是传言,是事实!”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而且我可以告诉各位,这场谈判的结果一定是华国获胜!港岛和澳岛未来都会回归祖国!” 何志强激动地拍案而起:“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我们华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所以,”陆青山环视众人,声音如洪钟般响亮,“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挺直腰杆做华人!要为华人的崛起贡献自己的力量!” 几位大佬被陆青山的话深深震撼了。 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慷慨激昂、充满民族自豪感的言论。 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民族自信心,让他们都感到热血沸腾。 郭东英激动地站了起来:“陆先生说得太好了!我们确实应该为做华人而骄傲!” 李嘉胜也连连点头:“没错!华人的时代要来了!” 看到众人的反应,陆青山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深深打动了这些人的心。 “至于投资方面,”陆青山重新坐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说实话,我确实需要更多的资金进行扩张。目前的操作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李福英眼中精光闪闪:“陆先生,您需要多少资金?” “越多越好。”陆青山淡然一笑,“给我十个亿,我能在港岛股市掀起真正的风暴!” “十个亿?!”几个人同时惊呼出声。 王启廷深吸一口气:“陆先生,这个数字…” “怎么?觉得太多了?”陆青山挑了挑眉毛,“各位,格局要大一点。十个亿在港岛算什么?李超人一个项目就是几十亿!” “不是觉得多,是觉得…”包成刚苦笑道,“陆先生,您的胃口真的很大啊!” “胃口不大怎么做大事?”陆青山豪气干云,“各位,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投资的眼光,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李兆隆试探性地问道:“陆先生,如果我们提供资金支持,您能给我们什么保证?” “保证?”陆青山哈哈大笑,“我的投资记录就是最好的保证!四天净赚六亿七千五百万,这还不够证明我的实力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陆青山的投资能力确实惊人,但十个亿的资金规模实在太大了。 “各位,”陆青山看出了他们的犹豫,“我不强求。有眼光的人自然会抓住机会,没眼光的人错过了也怪不得别人。” 何志强咬咬牙:“陆先生,我愿意投资一千万!” “我也投一千万!”郭东英紧随其后。 “算我一个,也是一千万!”李嘉胜也表态了。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态,很快就凑齐了八千万港币的投资意向。 陆青山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各位的眼光确实不错!我保证,这笔投资会让你们终生难忘!”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投资细节,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次聚会。 陆青军和叶宁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两人的心情都异常激动。 特别是陆青军,看着二哥和这些商界大佬谈笑风生,心中的自豪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离开别墅时,李福英亲自送到门口,态度格外恭敬:“陆先生,今晚的谈话让我受益匪浅。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长长久久!” “一定会的。”陆青山握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李会长,记住我今晚的话,华人的时代要来了!” 车子在港岛的夜色中穿行,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淌。 陆青山坐在后座上,心情格外舒畅。 今晚的收获超出了他的预期,不仅获得了八千万的资金支持,更重要的是建立了与港岛顶级商界的联系。 “二哥,你今晚太厉害了!”陆青军兴奋得手舞足蹈,“那些大老板对你简直是五体投地!” 叶宁也激动地说道:“陆先生,您今晚的表现真的让人震撼!特别是那番关于华人崛起的话,说得我都热血沸腾了!” 陆青山淡淡一笑:“这只是开始。等着看吧,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回到希尔顿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晚风习习,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然璀璨。 陆青山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今晚的成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有信心,也有能力在这个时代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 “陆先生,”叶宁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疲惫,“您不早点休息吗?明天还要去交易所呢。” “是啊二哥,”陆青军也打着哈欠,“虽然您每次去交易所就是看一眼,但好歹也得去看一眼不是?” 陆青山被他们的话逗笑了,紧了紧西装上衣:“行了,都去休息吧。明天起来确实还得去交易所看一眼呢。” 叶宁和陆青军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他们已经习惯了老板这种“看一眼”的神操作,但每次那一眼都能创造奇迹,这大概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吧! 夜色渐深,港岛的金融中心静静地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年轻人正在改写着历史的进程…… 第188章 惊天豪赌开始!四亿资金砸向空头 清晨六点半,陆青山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中接起话筒,传来黄朝文兴奋的声音。 “陆先生!太好了!几位大佬的八千万代投资金已经全部到账!”黄朝文的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激动,“一会儿他们会派人到您的vip交易室签订正式的代投合同!” 陆青山瞬间清醒,坐起身来看了看手表:“这么早就到账了?” “是的陆先生!这些大佬的办事效率确实惊人!您昨晚的那番话彻底征服了他们,老板李福英半夜三点就给我打电话,说钱必须今天一早就到位!”黄朝文笑道,“不过陆先生,他们也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陆青山完全清醒了。 “他们希望您能定期汇报一下操作情况,不是不信任您,而是这个数字比较大,他们心里也有点忐忑。”黄朝文谨慎地说着。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轻松地问道:“这次的资金可以配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黄朝文的声音有些尴尬:“陆先生,这个…恐怕不太行。您现在操作的资金规模已经相当大了,再加上您为几位大佬代投,风险控制方面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 “不过,”黄朝文连忙补充道,“几位大佬都承诺给您百分之二十的代投收益,这个比例已经相当可观了!以八千万的本金计算,如果操作成功,您的收益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陆青山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八千万的百分之二十,那就是一千六百万的基础管理费。如果按照前世记忆中的跌幅计算,这八千万最终能变成多少? “行,我知道了。黄经理,祝你今天心情愉快!”陆青山挂断电话,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挂断电话后,陆青山伸了个懒腰,心情异常舒畅。 八千万的代投资金到账,意味着他的操作规模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加上五倍保证金杠杆,四个亿的指数合约购买规模,还有之前自己的两亿八千万,这将是港岛金融史上一次惊天动地的豪赌! “二哥,谁的电话啊?”隔壁房间传来陆青军睡眼惺忪的声音。 “银行的,说钱到账了。”陆青山起身走向洗手间,“赶紧起来洗漱,今天要做大事!” “做什么大事?”陆青军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又要去交易所看一眼?” “不是看一眼,是要坐一天。”陆青山头也不回地说道,“今天咱们要创造历史。” 陆青军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创造什么历史?”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到半小时,几人就收拾完毕。 叶宁已经在门口等候,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中透着专业交易员特有的冷静和锐利。 “陆先生,账户资金我已经确认过了,八千万港币全部到位。”叶宁汇报道,“另外,几位大佬的代表也已经在交易所等候签约了。” 陆青山点点头,然后看向陆青军:“青军,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帮叶宁他们打下手,记录数据。今天的操作你要仔细看着,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实战课程。” “二哥,你这是要干什么?”陆青军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赚钱。”陆青山言简意赅。 几人简单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餐,就风风火火地赶往交易所。 港岛的清晨空气清新,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但陆青山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风景上,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今天要放大招了! 到达交易所vip交易室时,几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已经在等候,他们都是昨晚那些商界大佬的代表。 合同签署过程异常顺利,这些老江湖显然对陆青山的实力深信不疑。 “陆先生,我们几位老板都说了,您的操作他们绝对信任!”其中一位代表恭敬地说道,“只要您觉得合适,什么时候平仓都行!” “不过,”另一位代表补充道,“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在重大操作前给我们打个招呼,不是要干预您的决策,而是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陆青山笑着摆摆手:“各位放心,我会让你们的老板满意的。” 合同签署完毕,代表们离开后,偌大的vip交易室里只剩下陆青山的团队。 李治安和王玉云已经在各自的工作台前就位,叶宁正在最后检查系统设置。 “叶宁,”陆青山走到主控台前,声音异常平静,“开盘第一时间,将八千万代投资金以最大五倍杠杆,全部买空指数!” 叶宁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颤,抬头看着陆青山:“陆先生,您确定?八千万全部买空?” “没错!”陆青山的眼神坚定如铁,“李治安、王玉云,你们配合叶宁,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所有交易!” 李治安深吸一口气:“明白!陆先生,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王玉云也紧张地点点头,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陆青军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道:“二哥,八千万全部买空是什么意思?” “就是赌港岛股市会大跌。”陆青山简单解释道,“如果赌对了,八千万能变成一个多亿。如果赌错了……” “赌错了怎么办?” “那就血本无归吧。”陆青山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青军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今天的操作有多么疯狂。 开盘铃声响起,恒生指数以1389点开盘,比昨日收盘价又下跌了8点。 但市场情绪似乎还在犹豫观望,成交量并不算大。 叶宁的十根手指如飞舞的精灵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笔笔巨额的空单如暴雨般砸向市场。 李治安和王玉云也在不同的交易终端上同步操作,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第一批完成!一千万!”叶宁报告道,声音有些颤抖。 “第二批完成!两千万!”李治安紧随其后,额头已经见汗。 “第三批完成!一千五百万!”王玉云的声音也传来,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交易室里的气氛紧张得仿佛要爆炸,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陆青山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实时跳动的数字,面色沉稳如山。 然而,开盘后的两个小时,市场出现了震荡。 一些散户资金开始入场抄底,指数在1385到1395之间反复波动。 这种震荡让买空操作变得异常困难,因为需要找到足够的对手盘。 “陆先生,”叶宁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还有三千万没有完成!市场对手盘不够!” 陆青山皱了皱眉头,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 八千万的资金量确实太大了,想要在短时间内全部转化为空单,需要足够的市场流动性。 “不着急,”陆青山的声音依然平静,“等机构带着散户们玩够了,自然就有机会了。” 陆青军在旁边小声嘀咕:“二哥,你真的确定会跌吗?万一涨了怎么办?” “涨了我就跳楼。”陆青山头也不回地说道。 “别开玩笑!”陆青军被吓了一跳。 “谁跟你开玩笑?八千万要是亏了,我不跳楼,那些大佬们也会让我跳楼的。”陆青山说得云淡风轻,但话里的意思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又过了半个小时,随着一些机构资金开始撤离,市场的抛压再次加大。 恒指开始新一轮的下跌,从1390点快速跌向1380点。 “机会来了!”叶宁眼中精光一闪,“最后三千万,全部押上!” 三人再次展开疯狂的操作,巨额的空单如潮水般涌向市场。 整个交易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大头显示器的嗡嗡声,每个人都屏息凝神。 终于,在上午十一点半,所有的八千万代投资金全部转化为四亿规模的空单合约。 “完成了!”叶宁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刚从桑拿房出来一样,“八千万全部买空,五倍杠杆,总规模四个亿的指数合约!” 陆青山松了一口气,走到休息区倒了杯茶。 但叶宁几人却更加提心吊胆了。 李治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陆先生,您知道我们现在的仓位有多大吗?之前是五百万自己的钱,配资到五千六百万,加上五倍保证金杠杆到两亿八千万。现在又加上八千万,五倍杠杆,总规模已经达到六亿八千万的指数合约购买规模!” 王玉云也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天大的豪赌!如果判断错误,后果不堪设想!” 叶宁更是颤颤巍巍地问道:“陆先生,您今天…还要出去转转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前几天陆青山每次都是看一眼就离开,把几个交易员留在交易室里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现在仓位如此巨大,如果陆青山再来一次“看一眼就走”,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压力逼疯! 陆青山看着几人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啊,心理素质还需要锻炼。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就要承受得起这种压力。”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不过今天我不走了,就在这里陪你们一起见证历史!” 听到这话,叶宁几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有陆青山在场,他们的心理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 “陆先生,”叶宁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觉得今天的市场会怎么走?”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容:“很快你们就知道了。记住,今天将是港岛金融史上最重要的一天!我们不仅要赚钱,更要创造历史!” 陆青军凑到二哥身边:“二哥,你就不能给我们透个底吗?我心里实在没底。” “没底才刺激。”陆青山拍拍弟弟的肩膀,“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天崩地裂了。” 交易室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改变一切的时刻到来… 第189章 恒指大崩盘,港岛金融史最疯狂一日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半,港岛股市恢复交易。 陆青山倚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铁观音,表情淡定得就像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电影。 但交易室里的其他人却是另一番景象——叶宁紧盯着屏幕,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渗透了刘海;李治安和王玉云更是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数字的跳动。 “陆先生,恒指现在是1378点,比上午又跌了2点。”叶宁的声音有些紧张,“您看我们是否需要调整仓位?” 陆青山轻抿一口茶,眼神依然望向窗外:“不急,真正的戏码还没开始。” 陆青军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二哥,现在我们的仓位这么大,每跌一个点就是几百万的收益啊!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因为我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陆青山转过身来,“青军,记住今天的日期,这将是港岛金融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陆青军挠挠头:“二哥,你说得这么玄乎,万一不跌反涨怎么办?” “那我就当众表演吃键盘。”陆青山随口说道。 “别啊二哥!”陆青军被逗乐了,“键盘多难吃,要不换个苹果?”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剧烈跳动。 恒指从1378点开始快速下滑,1375、1370、1365……每一个数字的变化都牵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天哪!”王玉云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怎么回事?跌得这么快!” 李治安的声音都在颤抖:“陆先生,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这种跌法不正常啊!” 陆青山放下茶杯,走到主显示屏前:“正常得很。恐慌,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的。” 恒指继续暴跌,1360、1350、1340……短短十分钟内,跌幅已经超过30点! 整个交易室里除了键盘敲击声和显示器的嗡嗡声,就是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妈呀!”陆青军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这每跌一个点,咱们就赚几百万啊!现在已经跌了快40点了,那不是……” “别算了!”叶宁突然喊道,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我怕算出来会被吓晕过去!” “不对啊叶宁,”陆青军瞪大眼睛,“你不是数学天才吗?怎么现在不敢算账了?” 叶宁苦笑:“我这不是害怕吗?万一算错了……” “放心,”陆青山在旁边悠然自得地添茶水,“今天的数字,错了算我的。” 但是暴跌还在继续。 恒指从1340点一路狂泻,1320、1300、1280……每一次数字的跳跃都在刷新着众人的认知极限。 李治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玉云更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在怀疑人生。 “王玉云,你这是怎么了?”陆青军关心地问道。 “我在想……”王玉云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在做梦?” 陆青军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疼不疼?” “疼!”王玉云一下子跳了起来,“那就是真的!我们真的要发财了!” “陆先生,”叶宁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现在……现在应该怎么办?” 陆青山依然淡定如初,甚至还有闲心重新泡了一壶茶:“什么都不用做,静静看着就行。历史,正在我们眼前上演。” 下午两点半,恒指跌破1250点大关,整个港岛金融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交易所里到处都是绝望的哀嚎声,无数投资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财富化为泡影。 “二哥,”陆青军的声音都在打颤,“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多久?我感觉我的小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快了。”陆青山看了看手表,“再等二十分钟,就该收网了。” “收网?”陆青军不解,“什么收网?” “捞鱼啊,”陆青山笑道,“鱼越肥,网越值钱。” 果然,下午两点五十分,恒指已经跌到了1215点,距离收盘只剩十分钟。 整个市场已经完全被恐慌情绪支配,抛售盘如潮水般涌出。 “够了。”陆青山终于开口,“叶宁,开始平仓!” 叶宁如梦初醒,十根手指瞬间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李治安和王玉云也迅速投入战斗,三人如同最默契的交响乐团,在键盘上演奏着财富的狂想曲。 陆青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二哥,他们这手速,都快赶上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了!” 随着大量空单被平仓,恒指在收盘前的最后几分钟稍微反弹了几个点,最终定格在1210点,单日跌幅超过12%! 收盘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交易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最终的数字,仿佛还在做梦。 “结束了。”陆青山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像刚刚结束了一场午后的散步。 叶宁颤抖着手打开收益统计页面,当看到最终数字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她才用颤抖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陆……陆先生,您……您看看这个数字……”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当看到屏幕上那串数字时,每个人的反应都是先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自有资金五百万,配资后总额五千六百万,五倍杠杆操作规模两亿八千万。”叶宁的声音僵硬,“从1397点空到1210点,净收益……” 她停顿了足足十秒钟,才继续说道:“今天净收益四亿一千万港币!” “什么?!”陆青军直接跳了起来,“四个亿?!二哥,我没听错吧?” “还有代投资金!”王玉云突然想起来,声音更加颤抖,“八千万的代投资金,五倍杠杆,四个亿的操作规模!” 李治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从1397点到1210点,跌幅187点,四亿规模根据买入的不同节点计算,收益是……” “七亿二千八百万!”叶宁脱口而出这个天文数字,然后整个人都软倒在椅子上。 交易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陆青军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治安和王玉云互相看着对方,眼神中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也就是说,”叶宁用颤抖的声音总结道,“今天一天,我们总共赚了……十一亿三千八百万港币?!” 这个数字一出口,整个交易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的天哪!”陆青军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十一个亿!十一个亿啊!二哥,咱们这是发财了还是抢银行了?” “抢银行哪有这么快,”陆青山笑道,“而且还不用坐牢。” “陆先生!您是神仙!您是神仙啊!”李治安激动得语无伦次,“这简直是奇迹!” 王玉云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陆先生,您真的创造了历史!” “别哭啊,”陆青军递过纸巾,“这是好事,应该笑才对!” “我这是高兴的!”王玉云一边擦眼泪一边笑,“太激动了!” 叶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声音继续计算:“按照百分之二十的代投收益,光是管理费就有一亿四千五百六十万!加上自有资金的四亿一千万收益……”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的数字:“陆先生,您今天的净收益是五亿五千五百六十万港币!” “五个多亿!”陆青军已经激动得在原地转圈,“二哥,你一天就赚了五个多亿!港币!这比印钞票还快啊!” “那是因为印钞票还要买纸买墨,”陆青山调侃道,“咱们这个成本更低。” 就在众人沉浸在巨额收益的狂欢中时,陆青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是李福英打来的。 “陆先生!”电话里传来李福英颤抖的声音,“您……您今天真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陆青山笑了笑:“李会长,还满意吗?” “满意?这已经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了!”李福英的声音充满了敬畏,“陆先生,您今天创造的不仅仅是港岛股市的历史,甚至可能是全世界股市的历史!单日五个多亿的收益,这简直是传说!” 很快,其他几位大佬的电话也陆续打了进来。 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充满了震撼和敬佩,有的甚至激动得语无伦次。 挂断最后一通电话后,陆青山看着还在狂欢的众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前世的他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创造如此奇迹。 “各位,”陆青山拍拍手,“今天确实值得庆祝,但这只是开始。” 叶宁擦着眼角的泪水,激动地问道:“陆先生,您的意思是……” “港岛的金融市场还有更多机会在等着我们。今天的成功只是证明了一点——”陆青山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只要跟着我,你们将见证一个又一个奇迹的诞生!” 陆青军还在那里掰着手指头算账:“二哥,五个多亿啊!这要是换成人民币,那得有多少啊?我脑子都不够用了!” “别算了,小心把脑袋算炸了。”李治安在旁边调侃道,“反正就是一个字——多!” 王玉云点点头:“我现在终于理解什么叫做天文数字了。以前听说千万富翁,觉得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陆先生一天就能赚五个亿!” “这还只是热身运动。”陆青山淡然道,“等香港回归之前,我们还有更大的机会。地产、金融、科技,每一个领域都蕴藏着巨大的财富。” 陆青军眼睛放光:“二哥,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继续炒股?” “先休息几天,让市场冷静冷静。”陆青山看了看手表,“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得给其他人一点活路。” 叶宁忍不住笑了:“陆先生,您这话说得太幽默了。给别人活路?您今天这一操作,不知道多少人要失眠多久呢!”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时,交易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子走了进来,每个人脸色都严肃得让人心里发毛。 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交易室瞬间安静下来。 第190章 五十万买通的假戏,十一亿招来的真险 为首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助手,三人都穿着整齐的西装,看起来非常正式。 “请问哪位是陆青山先生?”白发老者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陆青山身上。 陆青山放下茶杯,平静地走了过去:“我就是,请问各位是?” 白发老者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证件,在陆青山面前晃了晃:“港英政府金融监管局调查专员威廉斯,这是我的证件。” 陆青山接过证件看了看,表面上点点头,心中却暗暗警惕。 这种超额收益确实容易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不过他的操作完全合法,倒也不怕调查。 “威廉斯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陆青山把证件还给对方。 “是这样的,陆先生。”威廉斯收起证件,语气严肃,“根据我们收到的举报,您今天的交易行为涉嫌市场操纵,单日获利超过十一亿港币,这种异常交易引起了监管部门的高度关注。” 交易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叶宁紧张得手心开始冒汗,李治安和王玉云也面面相觑,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青军急了:“什么市场操纵?我二哥的操作完全合法啊!有本事炒股赚钱还成了罪过了?” “这需要我们进行详细调查才能确定。”威廉斯身后的一个年轻助手开口道,声音有些僵硬,“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提供所有相关交易记录。” 陆青山示意叶宁配合,然后对威廉斯说道:“威廉斯先生,我们的操作完全透明,所有记录都可以提供。不过我想先确认一下,你们有调查令吗?” 威廉斯又掏出一份文件:“当然有,这是港英政府签发的调查令。” 陆青山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上面确实盖着官方印章,看起来挺正式。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威廉斯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手表,那个表盘的字体看起来有些奇怪。 作为前世炒股多年的老韭菜,陆青山见过不少假表,这块劳力士明显是鬼市的高仿货。 一个港英政府的高级调查专员,会戴假表? 这不是给政府丢脸吗? 更让他起疑的是,刚才那个年轻助手说话时,明显带有大陆口音,虽然努力在掩饰,但还是被陆青山捕捉到了。 有趣的是,另一个助手紧张得手都在微微发抖,这可不是调查员应有的状态。 “威廉斯先生,”陆青山故意用粤语问道,“您在港岛工作多久了?茶餐厅的奶茶和咖啡厅的有什么区别?” 威廉斯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粤语,慌忙看向身边的助手求助。 那个大陆口音的助手却下意识地回答道:“这个…茶餐厅的奶茶比较香…”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露馅了。 威廉斯也察觉到不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陆青军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道:“二哥,你们在说什么?” “别说话,看戏。” 陆青山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玩味的光芒。 “叶宁,把交易记录给这几位先生看看。” 陆青山表面上配合,实际上已经在暗中观察这三个人的举动。 叶宁颤抖着手打开电脑,开始调取交易记录。 但她的紧张是显而易见的,键盘敲击声都带着颤音。 就在这时,陆青山敏锐地发现其中一个“助手”的目光并不在交易记录上,而是在四处打量交易室的布局,特别是安全出口的位置。 这人的眼神游移不定,还时不时瞟向陆青山的公文包。 这更加坚定了陆青山的判断——这些人不是真的调查员,而是冲着钱来的! 陆青山心中冷笑,看来十一亿的巨额收益不仅震惊了金融界,也惊动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威廉斯先生,”陆青山突然开口,“按照港英政府的规定,金融监管局的调查应该在监管局内部进行,为什么要在交易所进行?” 威廉斯脸色微变,额头开始冒汗:“这…这是特殊情况,需要现场调查。” “是吗?”陆青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请问您的上司是谁?我想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毕竟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但我也有核实身份的权利吧?” 威廉斯的脸色明显变了,声音也开始发抖:“陆先生,您这是在质疑港英政府的权威吗?”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程序的合法性。”陆青山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已经透出警惕,“毕竟十一亿港币不是小数目,我必须谨慎。再说了,真正的政府调查员,应该不会介意我核实身份吧?” 陆青军虽然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看到二哥的表情,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二哥,这三个人看起来不太对劲啊,那个老头子手都在抖。” “嘘。” 陆青山做了个手势,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就在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交易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四个真正的港英政府调查员,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华人,胸前别着正式的徽章,一进门就大声喊道:“港英政府金融监管局!所有人不许动!” 威廉斯三人瞬间慌了神,那个年轻助手甚至下意识地往门口冲去,另一个更是直接伸手去摸腰间,显然不是什么好路数。 “想跑?”陆青山早有准备,对李治安和王玉云使了个眼色,“堵住门!” 李治安和王玉云立即反应过来,迅速移动到门口位置,将三个冒牌货困在了交易室内。 “我靠!”陆青军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嘴巴张得老大,“二哥,这比电影还精彩!” 真正的调查员拿出手铐,迅速将三个冒牌货控制住。 “陆先生,您没事吧?”为首的华人调查员走到陆青山面前,“我是金融监管局的李督察,刚才接到报告说有人冒充政府官员进行诈骗,立即赶了过来。” 陆青山松了一口气:\"李督察,这三个人确实有问题,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您观察得很仔细。\"李督察点点头,然后对被控制的威廉斯说道,\"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政府官员?\" 威廉斯死不开口,但其中一个年轻助手显然心理素质不行,在李督察的审问下很快就招了:\"我们...我们是受人指使的...有人让我们来获取陆先生的交易信息...\" 叶宁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竟然真的是骗子!\" \"什么人指使的?\"李督察继续追问。 \"我...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对方给了我们五十万港币,让我们假扮调查员...\"年轻助手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青山在旁边听着,心中暗想:看来自己的成功已经引起了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的注意。 今天如果不是自己机警,还有这李督察来得及时,说不定真的会被这些人套走重要信息。 “五十万港币?”陆青军瞪大眼睛,“二哥,看来你现在真的是香饽饽了!” 李督察审问完毕后,对陆青山说道:“陆先生,这些人已经招供了,不过我们还需要对您的交易进行例行检查,毕竟您今天的收益确实比较惊人。” 陆青山点点头:“当然可以,我的操作完全合法。” 李督察带着手下仔细检查了所有交易记录,过了半个小时才抬起头:“陆先生,您的交易确实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不过...” “不过什么?”陆青山问道。 “不过您今天的操作金额过于庞大,单日获利超过十一亿港币,这在港岛金融史上都是罕见的。”李督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监管局需要您配合进一步调查,请跟我们回监管局一趟。” 陆青山皱了皱眉头:“李督察,我刚才说了,我的操作完全合法...” “我知道,但是这种级别的获利已经涉嫌对市场造成过度冲击。”李督察解释道,“这不是违法问题,而是监管问题。我们需要评估您的操作是否对市场稳定造成了影响。” 叶宁在旁边急了:“李督察,陆先生只是预判准确,怎么能说是冲击市场呢?” “这个需要专业评估。”李督察态度坚决,“陆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陆青山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巨额收益必然会引起监管关注,这在哪个国家都一样。 “行,我配合调查。”陆青山转身对陆青军说道,“青军,你马上去找李福英会长,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他,让他帮忙联系律师。” 又对叶宁说道:“叶宁,你们把今天的所有交易做好结算工作,等我回来。” 叶宁点点头,眼中满含担忧:“陆先生,您一定要小心。” “合法的事情怕什么?”陆青山拍拍她的肩膀,“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港岛的财神爷,谁敢把我怎么样?” 陆青军还是有些不放心:“二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添乱吗?”陆青山白了他一眼,“赶紧去找李会长,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191章 千万奖金砸向员工,港岛传奇正式开启! 在港英政府金融监管局的审讯室里,陆青山面对着三个严肃的调查员,桌上摆着厚厚的一叠交易记录。 空调嗡嗡作响,白色的日光灯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冷清。 “陆先生,您的交易确实没有违规,但是这种级别的获利…”李督察翻着手中的文件,语气有些无奈,“说实话,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陆青山靠在椅子上,心情倒是很轻松:“李督察,合法的事情有什么好调查的?难道港岛法律规定赚钱不能超过某个数额?” “当然不是。”李督察苦笑道,“问题是您的资金流动规模太大了,我们担心会对市场造成不良影响。” “那您觉得昨天港股大跌是我造成的?”陆青山反问道。 “这个…”李督察显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晚上七点多,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他手里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脸上带着职业律师特有的严肃表情。 “各位好,我是李福英先生委托的律师,姓陈。”律师掏出名片,“现在我要求立即释放我的当事人陆青山先生。” 李督察接过名片看了看:“陈律师,我们只是例行调查…” “例行调查需要三个多小时吗?”陈律师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准备的法律意见书。我的当事人所有交易行为完全合法,你们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继续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李督察看着文件,脸色有些难看。 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叹了口气:“陆先生,您可以离开了。不过希望您以后的操作能更加谨慎一些。” 陆青山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李督察,我会的。不过下次如果还有类似调查,请提前预约时间,我比较忙。” 走出监管局的大门,港岛的夜色已经降临。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辉煌,远处的摩天大楼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陆先生,李会长在车上等您。”陈律师指着路边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门打开,李福英从车内探出头来:“陆先生,辛苦了!” 陆青山钻进车内,感受着真皮座椅的舒适:“李会长,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说什么麻烦!”李福英哈哈大笑,“陆先生,您现在可是我们港岛的财神爷!谁敢真的为难您?相信刚才那些调查员也就是走走过场而已。” 车子在港岛的夜色中穿行,车窗外霓虹闪烁。 陆青山透过车窗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情五味杂陈。 “李会长,经过今天的事情,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陆青山转头看向李福英。 “什么问题?” “树大招风。”陆青山淡淡一笑,“十一个亿的收益确实太惹眼了,不仅监管部门会关注,连骗子都盯上了。” 李福英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陆先生,下一步您准备怎么做?” “我准备回大陆一趟。”陆青山语气平静,“这次出来时间有点久了,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而且短期内港股也没有太好的投资机会,最早也要十一月中旬才会有新的机会。” “回大陆?”李福英有些惊讶,“那您的资金…” “暂时存在港岛。”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过在回去之前,还希望李会长能协助我办几件事。” 李福英立即表态:“陆先生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问题!” “明天我们详细聊吧。”陆青山看了看手表,“今天太累了。” “好!明天到我家来说吧!”李福英兴奋地拍拍手,“我要给您办个正式的庆功宴!前天晚上那顿饭只是小试牛刀,明天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港岛出了个真正的股神!” 陆青山笑了笑:“李会长,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应该的!”李福英语气激动,“一天净赚十一个亿,这种奇迹值得好好庆祝!” 回到希尔顿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陆青军和叶宁他们还在客厅里等着,看到陆青山平安归来,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二哥,怎么样?没事吧?”陆青军迎上来。 “能有什么事?合法的生意怕什么?”陆青山拍拍弟弟的肩膀,“不过以后确实要小心一些,十一个亿的数字太吸引眼球了。” 叶宁站起来汇报:“陆先生,今天的最终结算我已经做完了。” “说说具体情况。”陆青山坐到沙发上。 叶宁拿出一份报表:“您的自有资金从最初的五万港币,加上配资和杠杆操作,最终账户余额是十二亿零三千万港币。” 陆青山点点头,这个数字和他预期的差不多。 “还有各位大佬的代投资金,”叶宁继续说道,“八千万本金,收益五亿八千二百四十万,按照约定的分成比例,他们总共可以获得四亿六千五百九十万的投资收益。” “我们的管理费是多少?” “一亿一千六百四十万。”叶宁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还是被这个数字震撼到了。 陆青军在旁边掰手指头算账:“二哥,你现在总共有多少钱?” “十二亿加一亿多,差不多十三亿五千万港币。”陆青山轻描淡写地说道。 “十三个多亿!”陆青军差点跳起来,“二哥,咱们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叶宁看着陆青山,眼中满是崇拜:“陆先生,您现在可是港岛首屈一指的富豪了!” “富豪?”陆青山摇摇头,“在港岛,十几个亿还排不到前十名。不过确实够用了。” 他转头对叶宁说道:“各位大佬的投资收益,明天联系他们各自提取。代投资金暂时放在账上,我们准备成立公司了。” “成立公司?”叶宁眼睛一亮。 “对,总不能一直这样散兵游勇地操作下去。”陆青山解释道,“而且你们三个的佣金也该结算了。” 叶宁连忙摆手:“陆先生,您已经给我们开了很高的工资了,佣金什么的…” “该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陆青山打断了她,“叶宁,你支取两千万。李治安和王玉云各自支取一千万。税费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三个人都被这个数字吓住了。 叶宁结结巴巴地说:“陆…陆先生,这…这太多了,我们不敢要…” “不是给你们的,是你们应得的。”陆青山站起来,“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就正式跟着我干了。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才是做生意的道理。” 李治安和王玉云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兴奋。 一千万港币,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陆先生,”叶宁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谢谢您!谢谢您的信任!我们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别光说不练,”陆青山笑道,“明天开始你们就有新任务了。” 临近晌午,陆青山正在酒店房间里整理文件,房门被轻轻敲响。 陆青军跑去开门,只见黄朝文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这四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虽然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但眼神锐利如鹰,站姿挺拔如松,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军人气质。 每个人的左手腕上都戴着同款的黑色运动手表,右手则习惯性地垂在身侧,随时保持警戒状态。 “陆先生,”黄朝文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声音比平时更加谨慎,“李会长特意安排了这几位保镖。您现在身份非同小可,昨天那些冒牌调查员的事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陆青山放下手中的文件,仔细打量着这四个保镖。 为首的那个年龄看起来三十出头,下巴上有道浅浅的刀疤,双眼炯炯有神,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其余三人也都是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个个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明显,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几位都是从部队退役不久的精英,”黄朝文压低声音介绍道,“这位阿劲,曾经在飞虎队服役,其余三位也都有特种部队背景。李会长说了,您的安全问题绝对不能大意。” 陆青山点了点头,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在这个时代的港岛,有钱人遭遇绑架勒索的事件时有发生。 昨天的冒牌调查员虽然只是想骗取信息,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更危险的人盯上自己? “李会长考虑得很周到。”陆青山朝阿劲点了点头,“以后就麻烦各位了。” 阿劲上前一步,用标准的粤语回答:“陆先生放心,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陆青军在旁边眼花缭乱:“二哥,这阵势比电影里的大老板还威风啊!” 叶宁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有些紧张地整理着文件袋:“陆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走吧。” 陆青山穿上一件深蓝色的手工西装,这是昨天李福英特意让人送来的,据说是港岛最好的裁缝店量身定制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酒店大堂。门外停着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路过的酒店客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这是哪家的大人物出行。 第192章 一战封神!众星捧月! 陆青山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透过车窗看着港岛繁华的街景。 短短几天时间,从一个初来乍到的大陆游客,变成现在需要保镖护送的亿万富豪。 前世他想都不敢想的场面,现在居然成了现实。 “陆先生,”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黄朝文回头说道,“今天到场的都是港岛商界的顶级人物,比昨天的规模还要大。听说连几个平时很少露面的老字号家族代表都会出席。” 陆青山眉头微挑:“哦?都有哪些人?” “包家、霍家、郭家,还有几个船王的代表。”黄朝文如数家珍地说道,“这些人平时想见一面都难,今天都是专程来见您的。十一亿港币的神话,震动了整个港岛的上层社会。” “我靠,黄先生,”陆青军通过对讲机插话,“您说的这些家族,我在报纸上都见过!都是那种一跺脚港岛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啊!” 黄朝文笑了:“陆先生现在也是这种人物了。昨天那一战,已经让他成为港岛金融界的传奇。” 车队缓缓驶入半山别墅区。透过车窗,陆青山看到今天的阵势确实比昨天更加壮观。李福英别墅门前的环形车道里停满了各种豪车: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保时捷,甚至还有几辆限量版的超级跑车。 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多辆车。 每一辆都价值不菲,有些车型陆青山前世只在杂志上见过。 “我的天!”坐在另一辆车里的陆青军透过对讲机惊呼,“二哥,这些车加起来得值多少钱啊?我数了数,光是劳斯莱斯就有六辆!” “别数了,小心把眼珠子掉出来。” 陆青山在对讲机里回答,心中也是暗暗震撼。 这种阵势,说是港岛商界的顶级聚会也不为过了。 叶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陆先生,我刚才看到一辆车牌号是888的宾利,据说那是船王何志强的座驾。” “还有那辆红色法拉利,”李治安补充道,“车牌是1号,应该是某个大家族的公子哥开的。” 车子刚在别墅门口停稳,立刻就有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迎了上来。 阿强和其他三个保镖迅速下车,熟练地分散到四个方向,形成一个保护圈。 这种专业的动作让路过的其他客人都投来注意的目光。 陆青山刚踏出车门,别墅的大门就打开了,李福英亲自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恭敬的笑容,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陆先生!”李福英的声音充满了兴奋,“您可是我们今天的主角啊!从昨天晚上开始,我的电话就没停过,都是想来见您一面的!” 还没等陆青山回应,身后就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陆青山转头一看,原来别墅门口的花园里也站着不少人,大家都在为他鼓掌。 这些人个个衣着华贵,举止优雅,一看就是港岛的上流社会人士。 “陆先生威武!” “股神驾临!” “恭贺陆先生创造奇迹!” 各种恭维的声音此起彼伏,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陆青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前世的他别说享受这种待遇,连想都不敢想。 “二哥,”陆青军凑到陆青山耳边小声说道,“我怎么感觉他们看你的眼神,比看财神爷还要虔诚啊!” 陆青山低声回答:“别瞎说话,注意形象。” “各位过奖了。”陆青山微笑着朝众人点头致意,心中却在想:看来十一亿的数字真的震撼了所有人。 李福英快步走到陆青山身边,兴奋地说道:“陆先生,今天这些朋友都是专程来拜访您的!港岛商界能排得上号的人物,基本都来了!我敢说,就算是港督来了,规格也不过如此!” 走进别墅的客厅,陆青山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人,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气质不凡。 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名画,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整个客厅都散发着低调奢华的气息。 光是地上铺的那块波斯地毯,陆青山就知道价值不菲。 看到陆青山进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谈话,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那种被几十双充满敬畏和好奇的眼神注视的感觉,让陆青山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前世的他只是街头的一个小摊贩,现在却能让港岛的商业精英们如此关注。 “陆先生!股神!”一个声音率先喊道。 “陆先生威武!”另一个人紧随其后。 “恭贺陆先生大获全胜!” 掌声再次如雷般响起,整个客厅都被这种热烈的气氛点燃了。 陆青山环视四周,发现昨天见过的那几位商界大佬都在,郭东英、李嘉胜、包成刚等人都朝他点头微笑,眼中满是敬佩。 更让他惊讶的是,还有很多新面孔,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久居高位的威严气质。 从他们的举止和彼此间的称呼来看,这些都是港岛商界的顶级人物。 陆青军跟在陆青山身后,看着这种场面,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二哥,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众星捧月了。这些人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当成活菩萨供起来!” 叶宁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出入这种顶级的商界聚会。 李治安和王玉云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在这种场合出什么差错。 李福英满脸红光,仿佛今天的主角就是他自己:“各位,这就是我们港岛的股神,陆青山先生!昨天一天净赚十一亿港币,创造了港岛金融史上的不朽传奇!” 话音刚落,客厅里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甚至激动地吹起了口哨,整个场面比演唱会还要热烈。 “陆先生!”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上前来,“我是太古集团的施可明,久仰大名!您的神级操作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大开眼界!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精准的市场预判!”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自我介绍,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每一个人的身份都足以让普通人仰望。 “陆先生,我是和记黄埔的李兆林!” “陆先生,我是信德集团的何志强!” “陆先生,我是九龙仓的包玉明!” 一个接一个的大佬主动上前握手,那种恭敬的态度让陆青军看得目瞪口呆。 他小声对叶宁说道:“我的天,这些人的公司我都听说过,每个都是响当当的大企业啊!” 陆青山一一和他们握手,表情虽然毫无波澜,但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街头摆摊的小贩,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和这些商业帝国的掌舵者平起平坐,甚至让他们如此恭敬地对待自己。 这种感觉,比赚到十一亿港币更让他有成就感。 因为这代表着真正的成功,代表着从社会底层向顶峰的华丽转身! 金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这些商界精英们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尊重。 掌声渐渐平息,整个客厅安静下来,几十双代表着港岛财富金字塔顶端的眼睛,全都聚焦在陆青山身上,等待着这位新晋传奇开口。 李福英向后退了半步,将中心位置完全让给了陆青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陆青山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环视一周,目光从那些商界巨擘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怯场,也没有暴富后的张扬,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仿佛眼前这群跺跺脚就能让港岛震动的大人物,在他眼里并无特殊。 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在场的老江湖们心中暗自称奇。 “各位,”陆青山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感谢李会长的盛情,也感谢各位朋友今天能来捧场。” 他微微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反应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昨天股市的波动,大家有目共睹。在我看来,那只是一个开始。”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是一个开始?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但说话的人是陆青山,一个用事实证明了自己判断力的男人,谁也不敢轻易反驳。 “港岛是块宝地,未来的机会还有很多,未来的发展会更多。我陆青山虽然初来乍到,但也想在这里做点事情。”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往后的日子,还希望在座的各位多多关照。大家有财一起发,这才是长久之道。” 话音落下,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陈词,却比任何激昂的演说都更让人心头震动。 “有财一起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客厅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陆先生敞亮!” “说得好!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郭东英和李嘉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神鬼莫测的手段,更有合作共赢的格局,前途不可限量! 那个被称为施可明的老者更是抚掌大笑:“好一个‘有财一起发’!陆先生,你这个朋友,我们太古集团交定了!” 陆青军在后面听得热血沸腾,他悄悄拉了拉叶宁的衣袖,压低声音,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我二哥啥时候学会说这种场面话了?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听说他以前下乡在村里,他跟人说话超过三句就得动手。” 叶宁忍着笑,轻轻白了他一眼,但眼中那份崇拜和仰慕却愈发浓厚。 李福英见气氛已经推向顶峰,满面红光地走上前,高高举起酒杯:“各位!陆先生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港岛的未来,需要我们大家共同努力!也需要陆先生这样的奇才来引领!来,让我们入席,为我们共同的未来,也为我们的股神陆先生,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奢华的宴席早已备好,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众人簇拥着陆青山,浩浩荡荡地向宴会厅走去,每个人都想离这位财神爷更近一些。 第193章 李会长的大手笔,送你一家上市公司! 宴会的热闹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从李福英的半山别墅中散去。 客厅里,价值不菲的雪茄余味和顶级红酒的醇香交织在一起,见证着刚才那场港岛顶层圈子的盛会。 宾客们心满意足地离去,每个人都带走了对“股神”陆青山的无限遐想,以及对未来合作的期盼。 “二哥,我腿肚子现在还在转筋,”陆青军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揉着自己的小腿,“跟那些大老板握手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哦不对,是没见过那么多有钱人!” 叶宁、李治安和王玉云则拘谨地站在一旁,他们虽然也是这场盛宴的参与者,但更像是闯入了神话世界的凡人,依旧没有从巨大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李福英挥手让佣人退下,亲自给陆青山沏了一壶上好的普洱,茶香袅袅,驱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浮华。 “陆先生,”李福英将一杯茶推到陆青山面前,眼中带着笑意,“今天过后,您‘股神’的名号,在港岛就算是彻底叫响了。以后您再想低调,恐怕都难了。” 陆青山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舒泰。 “李会长,今天的场面,多谢您了。”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郑重,“不过,名声只是虚的,我想在港岛,扎下自己的根。” 李福英精神一振,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陆先生有何打算?但说无妨!” “我想在港岛注册一家公司,”陆青山直入主题,“一家投资公司。总不能一直用私人账户操作,名不正言不顺,也容易被监管部门盯上。而且,我希望这家公司能尽快上市。” “上市?”李福英微微一怔,随即抚掌赞叹,“好魄力!直接借壳上市,是资本运作最快的途径!不过,港岛具备的上市牌照的金融公司壳资源可不好找,就算有,价格也绝对不菲。” “所以,这件事我想请李会长帮忙。” 陆青山坦诚地看着他。 李福英哈哈大笑,声音里充满了欣赏:“陆先生太客气了!您现在振臂一呼,想卖壳给您的公司能从这里排到中环!不过,外面的壳,底子不一定干净,万一有债务纠纷,反而麻烦。”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样吧,我本家的福英集团旗下,正好有一家做金融服务的上市公司,规模不大,但底子非常干净,没有任何不良资产和债务。如果您不嫌弃,这个壳,我转给您!” 此言一出,不仅是陆青军,连旁边站着的叶宁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家上市金融投资公司的牌照,这在港岛是何等珍贵的资源! 李福英竟然愿意直接转让! 这已经不是帮忙了,这是在送一份天大的人情! 陆青山心中也是一暖,他知道这份礼物的分量。 他站起身,对着李福英郑重地拱了拱手:“李会长这份厚礼,陆某记下了。价格方面……” “谈价格就见外了!”李福英摆摆手,扶着陆青山坐下,“我不是在做生意,我是在投资陆先生您这个人!我相信,未来的港岛,有您在,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能跟着多喝几口汤!就按市场价走个流程,资金方面您更不用担心,就从这次代投资金的盈利里出就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陆青山面子,也把人情做得实实在在。 “好。”陆青山不再矫情,这份情他领了,“公司注册和并购的事,我会留下一笔资金。不过,具体操作我可能无法亲自跟进,因为我马上要回大陆一趟。” “回大陆?”李福英有些意外。 “是的,出来太久,家里有些事要处理。”陆青山话锋一转,看向叶宁、李治安和王玉云,“具体的操作,我想委托他们三位来执行。所以,李会长,我想跟您讨个人情,把他们三个,正式调到我这边来。” 叶宁三人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李福英看了一眼紧张又期待的三人,朗声笑道:“陆先生说哪里话!人才是跟着机会走的,他们能跟着您,是他们的福气!我这边当然没问题!以后他们就是您的人了!” 他又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保镖阿强,补充道:“还有阿强他们四个,也请陆先生一并收下。他们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身家清白,身手利落。您现在身份不同,安全第一,身边必须有信得过的人。” “二哥,”陆青军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小声嘀咕,“这又是送公司,又是送人,李会长这是要把闺女嫁给你吗?” 陆青山瞪了他一眼,随即对李福英再次表达了谢意。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当陆青山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李福英、郭东英、包成刚等几位大佬,竟亲自驱车前来送行。 罗湖关口,几辆顶配的劳斯莱斯和奔驰轿车一字排开,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 “陆先生,这一路顺风!”李福英握着陆青山的手,满脸真诚,“公司的事情您放心,我会盯着,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一路平安,陆先生!下次回来,我们再一起发财!”郭东英也笑着说道。 陆青山与众人一一握手道别,心中感慨万千。 金钱开道,人情铺路,他在港岛的根基,算是初步立住了。 “对了,陆先生,”临分别时,李福英神秘地笑了笑,“我给您和青军老弟准备了一点回大陆的礼物,不成敬意。东西已经提前过了关,你们过去之后,会有人接洽。” 陆青山心中好奇,但也没多问,再次道谢后,便带着陆青军和阿强等四名保镖,踏上了返回大陆的土地。 叶宁、李治安和王玉云则留在港岛,负责处理公司的后续事宜。 跨过那条无形的界线,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和耳边响起的普通话,让陆青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很快,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对陆青山说道:“是陆青山先生吗?我是李福英会长委托的人,您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他领着陆青山一行人来到一处临时的货场。 只见三个巨大的集装箱静静地立在那里。 “我靠!”陆青军看到这阵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二哥,李会长他们送了咱们啥?三个集装箱?这……这是多少东西?” 工作人员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集装箱的门。 嗡—— 阳光照进去,一辆崭新的、漆黑锃亮的虎头奔驰轿车静静地停在里面,车身线条流畅而优雅,散发着工业美学的极致魅力。 最关键的是,车上已经挂好了黑底白字的内地外企牌照!16开头,就是归属于粤省注册的外企。 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国,一辆挂着正式牌照的进口虎头奔驰,其震撼力不亚于后世的私人飞机! “我的亲娘嘞!”陆青军围着车子转了好几圈,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留下指纹,“二哥,这……这车,得比县长的吉普车气派一百倍吧!” 第二个集装箱里还有一辆途乐160越野车,同样也是粤省外企牌照。 工作人员又打开了另外一个集装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当时内地稀缺的顶级进口家电、名烟名酒,甚至还有几箱包装精美的瑞士名表。 “李会长有心了。”陆青山看着这些礼物,心中了然。 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身份和面子的象征。 开着这辆虎头奔回到北京,无论去办什么事,都会得到截然不同的待遇。 阿强和他的三个手下迅速检查了车辆和货物,然后其中一人坐上了驾驶位,熟练地将车从集装箱里开了出来。 礼品由陆青军安排众人一一装上了两辆车里,剩余的大件,陆青军拜托交接人员,做好托运到京城的手续。 陆青山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里。 陆青军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副驾驶座上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陆先生,去哪里?” 阿强通过后视镜请示。 陆青山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一次回家,衣锦还乡,却又不止是衣锦还乡。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两个字:“京城。” 第194章 豪车回京,股神衣锦还乡! 黑色虎头奔驰在高速路上疾驰,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陆青山透过车窗,看着一路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五味杂陈。 从深圳到京城,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好几天。每到一个大城市,陆青山都会要求停车休息,然后找个地方给家里的厂子打电话。 “青山,你这几天怎么样?”电话里传来林月娥温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思念。 “还好,就是有点想家。”陆青山握着话筒,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厂子那边怎么样?” “一切都好着呢。大家都在认真干活,订单按时交付,账上的钱也够用。”林月娥顿了顿,“就是晓雪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听到女儿的名字,陆青山心里一暖:“告诉她,爸爸很快就回来了。这次出去,意外赚了不少钱。” “赚了多少?”林月娥好奇地问。 “回去当面跟你说。”陆青山笑了笑,心想这个数字估计要把老婆吓晕过去,“总之,以后咱们家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你别吓唬我啊。”林月娥嗔怪道,“知道你在港岛能赚钱,但也不能吹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青山听着老婆的声音,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去。 挂断电话,陆青山转头对陆青军说:“加快速度,我想早点到家。” “二哥,你也太心急了。”陆青军在副驾驶座上咧嘴笑道,“到了京城还得先去工地看看大哥呢。不过咱们在沪市多待两天吧,我听说这里的生意很好做。” “先去看看再说。”陆青山点点头。 沪市的繁华程度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但当陆青山来到证券交易所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哭笑不得。 几十个人排着长队,在交易所门口等着购买股票认购证。队伍从大门一直排到了马路对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焦虑。有人甚至带着小马扎,摆明了要在这里耗上大半天。 “我靠,这就是内地的股市?”陆青军指着队伍,难以置信地说,“怎么跟港岛差这么多?在港岛,我们一天交易几十亿港币,这里的人为了买张纸片排半天队。” 陆青山没搭理弟弟的大惊小怪,而是静静观察着这些排队的人。有年轻的工人,有中年的干部,甚至还有几个老大爷拄着拐杖在队伍里。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钱,眼睛盯着前面的队伍,生怕有人插队。 “师傅,这认购证一张多少钱?”陆青山走到队伍旁边,询问一个排队的中年男子。 “三十块钱一张。”那人头也不回地答道,生怕一分神就被人插队,“但是能不能中签全看运气。我已经排了三个小时了,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呢。” “中签率高吗?” “高个屁!”那人语气激动起来,“一百张认购证里能中个三五张就烧高香了。但是没办法,万一中了呢?听说上海石化一旦上市,至少能涨十倍!三十块钱变三百块,这买卖划算啊!” 旁边一个大妈接话道:“就是就是!我家老头子昨天夜里两点就来排队了,现在还在前面站着呢。腿都站麻了也不敢走,就怕丢了位置。” 陆青山听了,心中感慨万千。港岛的股市每天成交量都是几十亿港币,而这里的人们为了一张三十块钱的认购证都要排队几个小时。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啊。 “青军哥,你也来买认购证吗?”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青山和陆青军回头一看,竟然是青军之前在京城认识的一个朋友小赵。这家伙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茶水,看起来也是排队大军中的一员。 “小赵?你怎么也在这里?”陆青军有些惊讶。 “嗨,别提了。”小赵苦笑道,“听说这股票赚钱,我就请了假过来试试运气。排了一上午了,腿都快不是我的了。” 陆青军在旁边嘀咕:“这要是在港岛,人家一天能买卖好几回,哪用得着这么遭罪。” 小赵听了眼睛一亮:“青军哥,你们去过港岛?真的假的?那可是传说中的地方啊!” “去过,刚回来。”陆青山随口答道。 “厉害了我的哥!”小赵竖起大拇指,“港岛什么样啊?听说那里遍地是黄金,随便做点生意就能发财。” 陆青军忍不住了:“黄金倒是没看见遍地都是,但是我们确实发了点小财。” “多少啊?一万?两万?”小赵好奇地追问。 “咳咳。”陆青山轻咳两声,制止了弟弟继续吹嘘的冲动,“阿强,咱们不在这里停留了。直接回京城。” “好的,陆先生。”阿强立刻发动车子。 小赵看着他们上了那辆豪华轿车,整个人都懵了。等车子开走了,他才回过神来,对旁边的人说:“我去,青军哥这是真的发财了啊!那车我在电视上见过,得值好几万块钱吧!” 沪市的经历让陆青山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内地的金融市场还处于起步阶段,与港岛相比差距巨大。但这也意味着机会巨大。也许不久的将来,这里也会变成像港岛那样的金融中心。 两天后,黑色虎头奔驰终于驶入了京城的街道。熟悉的胡同,熟悉的四合院,还有熟悉的北京话,都让陆青山感到格外亲切。路上的行人看到这辆车,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有些小孩甚至跟着车子跑了好几步。 “二哥,咱们先去哪里?”陆青军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兴奋地问道。 “先去工地看看。”陆青山说,“大哥应该在那里。” 车子在一个正在装修的大楼前停下。这是陆青山在京城投资的商业项目,目前正在内部装修。 刚下车,陆青山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陆青原正站在脚手架旁边,仔细检查着工人的施工质量。虽然已经是中午时分,但他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还时不时弯腰检查地面的瓷砖铺设情况。 “大哥!”陆青山大声喊道。 陆青原转过头来,看到陆青山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青山!你们回来了!”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弟弟,“气色不错啊,看来在港岛过得挺好。” 兄弟仨紧紧拥抱在一起,陆青原拍着陆青山的肩膀:“瘦了不少啊,这段时间辛苦了。” “还好,就是想家想得厉害。”陆青山笑着说,“工地这边怎么样?”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陆青原指着正在装修的大楼,语气中带着自豪,“预计再有两个月就能完工了。到时候租出去,每个月的租金收入就相当可观。而且我已经有几个客户在询价了,都是做大生意的主儿。” 陆青军走过来,好奇地问:“大哥,这楼能租多少钱?” “按现在的市价,每平米每个月至少能租八块钱。”陆青原算了算,“整栋楼三千平米,一个月一层就是两万四千块钱。” “一个月两万四!”陆青军张大嘴巴,“一年不就是二十多万吗?” “是啊,所以我说这投资很值。”陆青原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青山眼光好,选的位置绝佳。再过几年,这一带肯定是京城的商业中心。” 陆青山在工地转了一圈,对施工质量很满意。他知道大哥做事向来认真负责,这个项目交给他管理,自己可以完全放心。 “对了,大哥,二姐她们什么时候回来?”陆青山问道。 “大姐和大姐夫正在办手续,应该这个月底就能回来。”陆青原说,“老三在正定上班,爸妈和二姐、小雨都在家等着你们呢。接到你的电话,听说你们要回来,妈这几天天天在家准备好吃的,昨天还特意去买了只老母鸡。” “那咱们赶紧回家吧。”陆青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我都想死他们了。” 三兄弟正聊着,突然听到工地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陆青山转头一看,原来是阿强在提醒他们该走了。 “大哥,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陆青山说,“反正今天也是中午了,工地的事情下午再说。” “好,我也想回家看看。”陆青原点点头,然后好奇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你们这车真气派啊。在京城能开这样的车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这得花多少钱啊?” 陆青军得意地笑了:“大哥,这还不算什么。你要是知道我们在港岛的经历,保准吓你一跳。” “哦?说来听听。”陆青原上了车,摸着真皮座椅,“这车坐着真舒服,比我们厂里的吉普车强多了。” “这个…”陆青军看了看陆青山,“还是让二哥跟你说吧。” 陆青山笑了笑:“回家再说。这些事情,和爸妈一起说吧。” 车子启动,向着陆家的四合院驶去。陆青山透过车窗,看着京城熟悉的街景,心中既兴奋又忐忑。这次回来,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而是身家十几亿港元的富豪。但在家人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陆青山,那个他们疼爱的儿子和弟弟。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父母姐妹,陆青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第195章 爸的一句话,全场从狂喜到死寂! 黑色虎头奔驰轻柔地滑过狭窄的胡同,引起沿路邻居们的阵阵侧目。这种级别的轿车出现在普通的四合院区域,实在是太过扎眼。几个老大爷直接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拿着烟袋杆子指指点点。 “我说老张,这是谁家的车啊?这么气派!” “不知道啊,反正不是咱们胡同的。瞧那牌照,粤省的,外企的车!” “二哥,咱家那个胡同口太窄,这车开不进去吧?”陆青军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事,在外面停着就行。”陆青山看着越来越近的家门,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车子刚在胡同口停稳,四合院的大门就嘎吱一声被推开了。王桂兰围着围裙,满脸焦急地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青山!青军!”王桂兰一眼就认出了从车里走出的两个儿子,眼眶瞬间红了,“可算回来了!我这心啊,天天都悬着!” “妈!”陆青山快步走上前,紧紧抱住了母亲。王桂兰的身体比记忆中更加瘦小了,但怀抱依然温暖如初。 “瘦了,都瘦了!”王桂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上下打量着两个儿子,“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看这脸色,都晒黑了!还有这衣服,怎么穿得这么板正?” 围观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纷纷交头接耳。 “哎呀,这不是陆家的老二老四吗?” “就是那个做生意的青山?这阵仗可真不小啊!” “你们看那几个跟班,一个个站得笔直,像是当兵的。” 陆青军也凑上前撒娇:“妈,我们想死您了!您做的红烧肉,我做梦都在想!” “这孩子,就知道吃!”王桂兰又哭又笑,“快进屋,我这就给你们做去!” “妈,这是王姨吧?”陆青山看向身后的中年妇女。 “哎,是的是的!”王桂兰赶紧介绍,“这是王翠英,专门来家里帮忙的。翠英,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青山和青军。” 王翠英连忙擦了擦手,恭敬地说道:“陆先生,您好!大娘天天念叨您呢!说您在外面做大生意,可厉害了!” 这时,阿强和另外三名保镖也从车里走出,四人统一的黑色西装,身形笔挺,眼神锐利,如四座铁塔般矗立在陆青山身后,一股无形的彪悍之气让嘈杂的胡同都安静了几分。 这四个人统一的黑色西装,腰身笔挺,走路的姿势都带着军人的痕迹。 “我的天,这是什么来头啊?” “看着不像生意人,倒像是……” “我的天,这几位是……保镖?”一个邻居小声嘀咕。 “妈,这几位是我在港岛交的朋友,路上保护我们安全。”陆青山简单介绍,“阿强,你们也进来,晚上都在家吃饭。” “好好好!人多热闹!”王桂兰连忙招呼,心里却直犯嘀咕,这哪是朋友,这气势,比大院里那些首长的警卫员还吓人。 胡同里的大妈们交换着眼神,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四合院。 陆青山环视着熟悉的院子,心中感慨万千。还是那个青砖灰瓦的老院子,还是那棵老槐树,还是院中央那个天井。 只是比之前收拾得更加整洁了,连地面的青砖都被擦得锃亮。 “青山哥!青军哥!”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小妹陆小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直接扑到了陆青山怀里。 “小雨!”陆青山抱起妹妹转了个圈,“又长高了!都快成大姑娘了!” “我才十八!还早着呢!”陆小雨红着脸反驳,“倒是你们,在外面都不知道想家!二哥,四哥,你这身衣服可真精神,比电视上的演员还帅!” “想!当然想!”陆青军拍着胸脯,“我天天跟二哥说,咱妈做的饭最香!外面的大餐厅都比不上!” 正说着,二姐陆芳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比陆小雨稳重许多,但眼中的欣喜还是掩饰不住,只是看到院子里的陌生面孔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二姐!”陆青山上前拥抱了一下陆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听说你们要回来,特意赶回来的。”陆芳笑着说,“青山,你这次出去,变化真大。” 王桂兰一边张罗着,一边不停地说话:“青山啊,你们在外面这么久,到底在干什么?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还有你们怎么还雇了这么多人?该不会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吧?” 陆青山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哥陆青原从外面进来,看到院子里的场面,愣了一下。 “青山,青军,赶紧进屋吧!”陆青原让着几人,“这院子里人多,有什么话进屋说。” “大哥!辛苦你了,家里的事都让你操心。” “咱们兄弟说这个干什么!”陆青原拍着陆青山的后背,“倒是你,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刚才在工地你不肯说,现在总该说了吧?而且这几位……” 他的目光落在阿强几人身上,职业敏感让他察觉到这几个人的不寻常。 王桂兰也凑过来:“是啊,青山,你们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回来?我听邻居说,你们坐着特别好的车回来的,那车得多少钱啊?” 陆青山正要开口,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了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 “是你爸回来了!”王桂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他今天说要早点回来,看来是真的!” 院门推开,陆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警卫员。 看到院子里多出的几个陌生面孔,警卫员的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爸!”陆青山迎了上去。 “青山!”陆华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强几人看到警卫员的动作,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身体微微紧绷。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仿佛一触即发。 王桂兰和陆小雨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爸,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从港岛跟我一起回来的。”陆青山赶紧解释,“阿强,这是我爸爸的警卫员。” 听到陆青山的解释,双方才放松下来。 陆华点点头:“都是自己人,大家不要紧张。小李,你去厨房帮忙吧。” “是!”警卫员立刻转身去了厨房,阿强几人也跟了过去。 客厅里,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陆华坐在太师椅上,王桂兰、陆青原、陆芳、陆小雨围坐在沙发上,陆青山和陆青军坐在对面。 “青山,说说吧,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华端起茶杯,眼中带着探究的神色,“我有预感,这次你们的经历,不会简单。” 陆青山组织了一下语言,从深圳的见闻,到港岛的股市风云,娓娓道来。 他讲得平淡,但听在家人耳中却如惊雷阵阵。 当他说到做空港指,几天获利几百倍,最终大获全胜时,陆青原的拳头都握紧了。 “所以……到底赚了多少?”陆青原忍不住先问了出来,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陆青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放下,看着家人一张张紧张而期待的脸,平静地吐出一个数字:“不算多,最多的一天时间,赚了十一亿。” “多……多少?”陆小雨的嘴巴张成了“o”型。 “砰!”王桂兰手边的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儿子,嘴唇哆嗦着:“青……青山,你说的是……日元?” 陆芳和陆青原也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是港币。”陆青山平静地补充道,“按照现在的汇率,折合人民币,大概三十多亿出头。” 轰!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三十多亿!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那不是钱,那是一个天文概念! 陆小雨甚至用手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会叫出声来。 陆华却没有表现出惊讶,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青山,你做的这些事,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啊?”这下轮到陆青山震惊了,连陆青军也瞪大了眼睛。 “港澳办的同志第一时间就向上级汇报了你的情况。”陆华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陈老对你也非常关注,还专门找了林部长了解你的情况。” 陆青山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港澳办汇报,陈老关注,林部长…这些名字代表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爸,这……” 陆青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 陆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青山,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国家对你的关注,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第196章 陈老约见!想听青山的金融建议? 客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陆青山感受着父亲话语中的深意,心中既震撼又忐忑。 国家高层的关注,港澳办的汇报,陈老的关注……这些词汇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着他的心脏。他在港岛呼风唤雨,面对那些身家数十亿的商业巨擘都不曾怯场,但此刻,面对这个消息,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陆华看出了儿子的紧张,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国家关注你,不是要限制你,而是希望能从你身上学到东西。”他走回茶几边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过,既然你回来了,后天有个饭局,你和我一起去吧。” “什么饭局?”全家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老想见见你。”陆华看似轻描淡写地说道,但这句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让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桂兰手中的茶杯再次颤抖起来,陆小雨直接张大了嘴巴,陆芳和陆青原更是瞪大了眼睛。那可是陈老啊!负责国家经济工作的最高领导之一! 陆华继续说道:“他对你在农村的致富经验很感兴趣,更对你在港岛的金融操作感到好奇。这次饭局还约了林部长、外贸部的刘部长,还有外汇管理总局的王局长,大家都想听听你对金融改革的看法。” 轰! 陆青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炸响。陈老、林部长、外贸部、外汇管理总局……这些名字代表着什么,他太清楚了。这些都是国家经济建设的掌舵人啊! “爸,这会不会太……我一个普通人,怎么能给这些领导提建议?”陆青山吞了吞口水,声音都有些颤抖。 “什么普通人?”陆华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能在港岛股市翻江倒海,一天赚十几亿,这样的人还叫普通人?青山,你在港岛做的事情,让很多人都刮目相看。国家正在摸索金融改革的路子,你的经验对大家很有参考价值。” 王桂兰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知道陈老是什么人物,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明天就去王府井,给青山买身最好的衣服!可不能给咱家丢脸!” “妈,我有西装。”陆青山苦笑道,心中的紧张却没有减少分毫。 “西装好!西装气派!”王桂兰连连点头,然后走到儿子面前,伸手整理着他的衣领,眼中满是担忧,“青山啊,见那么大的领导,可别紧张。你就把他们当成普通人,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会的,妈。”陆青山安慰道,心里却波澜起伏。重生一世,他见过大场面,但这种级别的会面,确实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陆青军在旁边搓着手,兴奋地说:“二哥,你这是要当国家顾问了啊!以后我跟别人吹牛,就说我哥给国家领导当过参谋!” “别胡说八道!”陆青原瞪了四弟一眼,然后看向陆青山,眼中满是敬佩,“青山,你真的很了不起。从一个下乡知青,到现在能和国家领导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简直就是传奇。” 第二天一大早,陆青山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中反复推演着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陆青军看不下去了,主动提议:“二哥,别在家里瞎想了,咱们出去走走,散散心。” 两兄弟在胡同里闲逛,陆青山惊讶地发现,仅仅离开一个多月,这里的变化还真不小。 “二哥,你看那边!”陆青军突然指着胡同深处,“好像在拆房子?” 陆青山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工人正在清理一个院子。两人走近一看,发现是富强胡同1号大院,原来的糖精厂宿舍楼。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陆青山的脑海。 他重生前,这一带在九十年代成为了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房价更是一飞冲天。现在正是最佳的投资时机! “师傅,这里要拆了?”陆青山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随意地问了一句。 “拆倒是不拆,就是腾退。”工人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汗,“糖精厂撤销了,宿舍也就空出来了。听说要搞房地产开发呢,这一片都要重新规划。” 陆青山心跳加速,又问道:“那我们23号院那边呢?” “也要腾退一部分。”工人指了指陆家所在的方向,“原来那一片都是王府的院子,后来成了大杂院,现在要统一规划,搞成高档住宅区。” 兄弟俩对视一眼,陆青军从二哥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芒——那是发现商机时的兴奋! “走,咱们去规划局打听打听情况。”陆青山拉着陆青军就往外走,步伐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规划局的办公楼里,陆青山很快找到了之前林部长打过招呼的那位王副局长。 “陆同志!”那位领导热情地迎了上来,“您来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王局长客气了。”陆青山客套了几句,然后开门见山,“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一下富强胡同那边的开发规划。” “哦,您是说1号大院和23号院那一片?”王局长立刻明白了,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陆同志真是有眼光啊!这次确实有大动作。1号大院里面三栋三层楼,两套三进四合院,还有23号院的其余部分,都要统一开发。” 陆青山点点头,心中的计划越来越清晰:“这个地段确实不错,和王府井大厦仅一墙之隔,未来潜力很大。” “您眼光真好!”王局长竖起大拇指,“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这次开发主要是为了配合周边的商业规划,打造一个高端的住宅区域。再过十年,这里绝对是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陆青山心中暗笑,何止十年,五年之内这里就会身价暴涨!他装作随意地问道:“请问是哪家房地产公司承接这个项目?” “京城一建。”王局长答道。 陆青军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悄悄拽了拽陆青山的衣角。陆青山会意,连忙感谢了王局长,就和陆青军离开了。 “二哥,大哥以前就是一建的!”出了建设局,陆青军兴奋地说道,“大哥下乡前在一建干了好几年,和那里的人关系都不错。这次回来本来也要回单位的,被你劝到建国门外的工地去了。” “那太好了!”陆青山眼中闪过精光,“富强胡同这块肥肉,我要吃定了!走,咱们赶紧去找大哥!” 第197章 豪掷三百万,震惊一建全场! 建国门外的工地上,陆青原正在检查工程质量。 看到两个弟弟风风火火地赶来,有些奇怪。 “大哥,有个事想跟你商量。”陆青山把刚才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是说,要把富强胡同那一片都买下来?”陆青原听完后,瞪大了眼睛,“青山,你疯了?那得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陆青山认真地说,“大哥,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富强胡同1号大院和23号院,加上建国门外这一片,我都要买下来。” 陆青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说什么?全买下来?” “大哥,我没开玩笑。”陆青山走到哥哥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想想,富强胡同紧挨着王府井,现在一个院子可能就几万块钱,但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陆青原彻底愣住了。作为搞建筑的,他当然知道那些地段的价值,但三十多亿这个概念实在太震撼了。 “而且大哥,我不光要买富强胡同。”陆青山继续说道,“咱家现在住的23号院太挤了,我要把整个王府院子都拿下来,给家里人一人分一套独立的四合院,再把以前的小花园恢复了。” “这……这得花多少钱?”陆青原咽了咽口水。 “预计三四百万吧。”陆青山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三四百块钱。 陆青原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三四百万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大哥,这就需要你帮忙了。”陆青山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你在一建有关系,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他们的负责人?我想把这个项目承包给一建来做。” “你……你真的要这么做?”陆青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而且这只是开始。”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重生者才有的深邃,“大哥,相信我,这些地方十年后的价值,会是现在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现在不买,等涨起来再买就晚了。” 陆青军在旁边补充道:“大哥,你就放心吧。二哥在港岛呼风唤雨,一天就能赚十几亿。这点投资对他来说,就像咱们买个烧饼一样简单。” 陆青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半晌,他点了点头:“行,我帮你联系。不过青山,你确定这么大的投资不会有风险?” “大哥,这世上最没有风险的投资就是买地。”陆青山自信地说道,“特别是京城的黄金地段。华国人多地少,土地只会越来越值钱。” 当天下午,在陆青原的引荐下,陆青山在一建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张经理。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精明中年人,一听陆青原介绍陆青山要全盘收购富强胡同的开发项目,立刻来了精神。 “陆先生,您的眼光真是独到!”张经理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富强胡同那一片确实是块宝地。一墙之隔就是王府井,未来的升值潜力巨大啊!” “具体需要投资多少?”陆青山直截了当地问道。 张经理掰着手指快速计算:“1号大院三栋楼,23号院的四合院群,加上基础设施改造、内部装修、产权手续费用,保守估计需要280万。如果您要求精装修的话,可能要到350万。” 350万! 陆青原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可是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啊! “没问题。”陆青山毫不犹豫地点头,“就按我要求的精装修的标准来。什么时候开工?” 张经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您……您确定?350万,一次性付清?” “当然确定。我们尽快完成合同,款项我会在开工前付好三分之一,验收后一次性交齐。” 陆青山站起伸手和张经理握手。 张经理双手和陆青山握手都有些颤抖。 他做了这么多年房地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爽快的客户。 “陆先生,您真是我们的财神爷啊!”张经理激动地说,“手续方面我们会全力配合,争取下个月就开工。预计半年内完工交付!” 谈妥了富强胡同的事情,陆青山的野心还没有结束。 他想起了之前在港岛的经历,那些摩天大楼,那些繁华的商业区,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走出一建办公室,他对陆青军说:“青军,咱们再去一趟京城规划局。” “又去规划局?”陆青军有些疑惑,“还要买什么?” “秀水市场。”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前世记忆带来的兴奋,“还有旁边那栋大厦。” 陆青军彻底傻眼了:“二哥,你来真的,你该不会是想把整个京城都买下来吧?” “整个京城买不起,但几个关键位置的黄金地段,我必须拿下。”陆青山认真地说,“青军,记住一句话,在华国投资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买地。特别是一线城市的核心地段,永远都是稀缺资源。” 再次来到规划局,面对陆青山提出的购买秀水市场的要求,那位王局长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陆同志,秀水市场现在是租赁性质,要改为出售的话,涉及多个部门,程序比较复杂……” “程序复杂没关系,我可以等。”陆青山很有耐心,“价格方面也好商量。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能拿下产权。” 王局长暗暗咋舌,这位陆同志,胃口还真不小啊! “这样吧,我先向上级汇报,您也去国土局那边对接一下,看看具体的政策。” “没问题。”陆青山点头,“麻烦您了。” 走出规划局,夕阳已经西下。陆青军忍不住感叹:“二哥,你今天一下午就花出去350万,还要买秀水市场。这钱花得也太猛了吧?” “这不是花钱,这是投资。”陆青山看着远处的夕阳,心中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而且这才刚刚开始。明天见了陈老之后,也许还会有更大的机会。” “对了,明天见陈老,你紧张吗?”陆青军问道。 陆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坦诚地说:“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这也是机会,一个让我们真正融入国家建设大潮的机会。” 夜幕降临,兄弟三人踏上回家的路。陆青山心中既忐忑又兴奋,明天将是他重生后面临的最大挑战,也可能是最大的机遇。 而今天布下的这些棋子,也许会成为他在内地发展的重要基石。 重生者的优势,不仅仅是知道未来,更重要的是敢于在别人犹豫的时候果断出手。 这一次,他要在这个伟大的时代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第198章 一顿家常菜,改变国运的对话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陆华换上了他最好的那套深蓝色中山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仪容。 “青山,准备好了吗?”陆华在客厅里等着儿子。 陆青山穿着从港岛带回来的深灰色手工西装,打着丝质领带,整个人看起来英挺而沉稳。 虽然心中依然紧张,但重生一世的经历让他在面对任何场合时都能保持表面的镇定。 “爸,我准备好了。”陆青山走到父亲面前,“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陆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做你自己就行。陈老这个人很平易近人,你不要有太大压力。记住,他们想听的不是客套话,而是你真实的想法。” 王桂兰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穿戴整齐的父子俩,眼中满是自豪和担忧:“青山啊,见了领导千万别紧张,咱家祖上也是有出息的人,你不比任何人差。” “知道了,妈。”陆青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陆小雨跑过来,仰着小脸说:“二哥,你今天特别帅!比电视上的演员还帅!” 陆青军也凑了过来:“二哥,回来记得跟我们说说陈老是什么样的人!” 父子俩坐上警卫员小李开的车,向着北长街驶去。 一路上,陆青山看着车窗外的京城街景,心中波澜起伏。 重生前,他连县里的领导都没见过几次,而现在,即将要和国家最高层的领导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车子在一个四合院门前停下,这里就是陈老的住所。 院门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陈旧,完全没有陆青山想象中的富丽堂皇。门前站着两个警卫员,看到陆华下车,立刻恭敬地敬礼。 “陆部长,您来了。”其中一个警卫员说道,“陈老在里面等您。” 走进院子,陆青山更是吃惊。这个四合院比自己家的还要简朴,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地面的青砖已经有些斑驳,完全看不出这是国家领导人的住所。 “青山,跟紧我。”陆华小声提醒。 正房的门打开了,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慈祥的老人走了出来。这就是陈老,国家经济工作的掌舵人之一。 “老陆,来了!”陈老的声音很温和,完全没有架子,“这就是青山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陈老好!”陆青山连忙上前问候,心跳得有些快。 “好好好!”陈老拉着陆青山的手,上下打量着,“我听老陆说了你的事情,在港岛的表现很出色啊!年轻人有冲劲,这很好!” 这时,客厅里又走出几个人。陆青山认出了其中的林部长,其他几位虽然面生,但从气质上就能看出身份不凡。 “来来来,青山,我给你介绍一下。”陈老热情地拉着陆青山,“这位是农林渔业部的林部长,你们应该见过面。” “林部长好!”陆青山恭敬地问候。 “青山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林部长笑着伸出手,“听说你在港岛干了件大事,可了不起啊!” “这位是对外贸易部的张部长。”陈老继续介绍。 张部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干中年人,眼神很锐利:“久仰大名!听说你在港岛的金融市场上翻江倒海,我们外贸部门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 “张部长客气了。”陆青山谦虚地回答。 “这位是外汇管理局的王局长。” 王局长看起来很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青山同志,你在港岛的外汇操作,让我们外管局的同志们都很震惊。回头有机会,一定要向你请教请教。” 陆青山连连点头,心中暗自感叹,这些人物对他的了解程度,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好了,都别站着了,先吃饭!”陈老拍着手,“肚子饿了什么都谈不好。青山,你坐我旁边。” 饭桌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八仙桌,上面摆着几道家常菜:豆角炖红烧肉、清炒小白菜、蒸蛋羹、还有一盆小米粥。这些菜品朴素得让陆青山有些意外,甚至比不上自己家平时的饭菜丰盛。 “青山,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陈老给陆青山夹了块红烧肉,“我听老陆说,你在农村的时候就很有想法,后来又在港岛闯出了名堂。年轻人有冲劲,这很好!” 饭局上,陈老并没有急着询问陆青山关于金融的事情,而是和几位部长聊着家长里短。从孩子的教育问题,到各自家乡的变化,再到最近的天气情况,完全就像是几个老朋友在聚餐。 这种氛围让陆青山逐渐放松下来。他发现这些国家领导人,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也会为孩子的成绩发愁,也会关心家里老人的身体健康。 “青山,听说你在农村的时候就搞过养殖业?”林部长突然问道。 “是的,养野猪、梅花鹿,也种黄芪、人参。”陆青山如实回答。 “效果怎么样?” “还不错,当地的农民跟着我们一起致富了不少。”陆青山想起了山湾村的乡亲们,“其实农村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只是缺乏资金和技术支持。” 张部长放下筷子:“你对农村发展有什么看法?” 陆青山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农村最大的问题是信息不畅通,好东西卖不出去,外面的先进技术也进不来。如果能建立一个全国性的农产品流通网络,让农民能够直接面对消费者,肯定能大大提高他们的收入。” 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趣。 吃完饭,大家移步到客厅。陈老泡了一壶茶,亲自给每个人倒上。 “青山,现在咱们正式聊聊。”陈老坐在主位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对我们国家未来的金融发展有什么看法?”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父亲陆华,得到鼓励的眼神后,开始侃侃而谈。 “我认为,金融经济是国家发展的血脉,前景绝对值得看好。”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坚定,“从我在港岛的经历来看,金融市场的力量是巨大的,它能够迅速配置资源,推动经济发展。但同时,监管也必须跟上,否则就会出现投机过度的问题。” 陈老点点头:“说得好,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在发展和监管之间找到平衡?” “我觉得可以采取渐进式的开放策略。”陆青山结合前世的记忆,“先在几个重点城市建立试点,积累经验后再逐步推广。同时,要建立完善的法律法规体系,让市场在法制的框架内健康发展。” 王局长听得很认真:“那你认为我们的外汇管理政策应该如何调整?”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陆青山想了想才回答:“我觉得可以适度放宽一些限制,允许有实力的企业和个人参与国际市场。但要建立严格的审核机制,防止资本外逃,同时防止外资掏空经济。” 几位领导频频点头,对陆青山的回答都很满意。 “青山,除了金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陈老突然问道。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想做的事情很多。金融只是基础,我还想涉足能源领域,运输航运,以及高科技产业。”他停顿了一下,“高科技产业是未来发展的基石。” 陈老眼中闪过浓厚的兴趣:“青山,你这个想法很好。能不能进一步说说你的具体设想?” 第199章 陆青山语出惊人,科技强国梦启航! 陆青山郑重地想了想,继续说道:“金融繁荣绝对是好事,但发展的基础还是高科技产业的代差更加重要。”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这涉及民生、军事、国际外交话语权等等方面,更加贴合民生和经济发展。所以金融是基础,是企业发展的强劲动力,真正的里子其实是科技发展,只有科技发展才能体现真正的国力。” 几位领导都停下了手中的茶杯,陈老的眼神变得格外专注。这样的观点,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来,确实令人意外。 “但是金融安全不可小觑。”陆青山继续道,“还有品牌的保护也同样重要。国货品牌对于国人,不仅仅是品牌,更是信任和自豪感的体现,还涉及食品安全、基因安全等等多个领域。” 王局长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青山同志,你提到的品牌保护和基因安全,这个角度很新颖。能具体说说吗?” 陆青山心中涌起前世的记忆,那些被外资收购的民族品牌,那些食品安全事件,让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在港岛的时候观察过,西方发达国家对品牌的保护意识非常强。他们通过品牌溢价获得巨额利润,而我们的优质产品给洋品牌贴牌,却只能赚取微薄的加工费。长此以往,我们等于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他停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一旦外资控制了我们的种子、食品、药品等关键领域的品牌,那就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了,而是关系到国家安全的问题。比如说,如果外资控制了我们的种子企业,他们就能决定我们种什么、怎么种,甚至可能让我们的农民成为他们的佃户。” 张部长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你说得对。最近我们外贸部也注意到了这个趋势,经济开放后外资企业对我们一些传统优势产业表现出了异常的兴趣。” “所以我认为,在开放的同时,必须建立完善的保护机制。”陆青山点点头,“既要学习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技术,又要保护好我们的核心利益。这就像是开门迎客,但不能让客人把房子的钥匙都拿走。” 陈老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比喻很形象。青山,你刚才提到想涉足能源、资源、运输、航运,这些领域的具体想法是什么?” “至于我想涉足的能源、资源、运输、航运,这几个领域是为了高科技产业服务的。”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主要要做的是高科技产业。国家出面不方便,我作为商人身份,能做的反而很多,不会因为角色变化而掣肘。” 这句话让在场的几位领导都眼前一亮。林部长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用民间资本去做一些国家层面不便直接参与的事情?” “正是如此。”陆青山眼中闪过精光,“比如说,我可以在海外布局一些关键的资源开发项目,或者收购一些具有战略价值的技术企业。表面上看是商业行为,实际上可以为国家的长远发展服务。就像是派出去的商业探子,明面上做生意,暗地里为国家收集情报和技术。” 王局长听得眼睛都亮了:“这个思路很有意思。不过,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风险也不小。” “资金方面,我在港岛已经积累了一些基础。”陆青山自信地说,“风险确实存在,但我认为这种风险是值得的。现在不布局,等到别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成本就会高得多。就像买房子,早买早便宜,晚买就只能接盘了。” 陈老突然问道:“青山,如果让你选择三个最重要的科技领域进行投资,你会选择哪三个?” 这个问题让陆青山心中震动。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互联网、新能源、生物技术……这些改变世界的技术,现在都还处于萌芽状态。 “第一个是计算机技术。”陆青山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在港岛的时候接触过一些美国的计算机产品,这个技术的发展速度超乎想象。未来可能会彻底改变人们的工作和生活方式。现在很多人还觉得计算机就是个大号的计算器,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每个人都会拥有自己的计算机,就像现在每个人都有手表一样。” 陆华在旁边听得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儿子对这些新技术有如此深入的理解。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判断和他们内部的一些预测不谋而合。 “第二个是新能源技术,特别是太阳能、潮汐能和风能。”陆青山继续说道,“传统能源终究会枯竭,而且污染严重,可以从传统能源的买断开始。新能源技术的突破,不仅能解决能源安全问题,还能在未来的国际竞争中占据主导地位,未来的发展方向主要是效率、储能和并网。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的沙漠的国土都能发电,那该是多么壮观的景象。” “第三个是生物技术,包括医药和农业。”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认真,“这关系到人民的健康和食品安全,也是未来科技竞争的制高点。比如说,如果我们能培育出抗病虫害的超级稻种,不仅能解决粮食安全问题,还能把这个技术推广到全世界,让我们在农业领域占据话语权。” 陈老听完后,沉默了良久。客厅里的气氛变得静谧,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青山,你的想法很超前,也很有战略眼光。”陈老终于开口,“不过,这些领域的投资门槛都很高,技术风险也不小。你有具体的实施计划吗?” “我的计划是分步骤进行。”陆青山组织着语言,“首先,我要在国内建立几个研发基地,招募优秀的科技人才。同时,在海外寻找合适的收购目标,获取先进技术。然后,通过产业化运作,把技术转化为实际的产品和服务。简单来说,就是先学会走路,再学会跑步。” 张部长忍不住插话:“这需要大量的外贸资源支持,我们外贸部可以在政策上给予一定的便利。” 王局长也点头:“外汇管理方面,虽然有些困难,但对于这种具有战略意义的投资,我们可以开辟绿色通道。” 陆青山感到一阵暖流涌上心头,这些国家领导人的支持,让他的计划有了更大的可行性。 “还有一点很重要。”陆青山突然说道,“我希望能和国家的科研院所建立合作关系。民间资本的灵活性加上国家科研机构的技术实力,应该能产生很好的协同效应。就像是两个人一起推车,总比一个人推得快。” 林部长眼睛一亮:“这个提议很好!我们农林部就有几个研究所,在生物技术方面有一定的基础。如果你真的要投资这个领域,我们可以先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陆青山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几位领导,如果我要大规模引进海外技术人才,政策上有什么限制吗?” “什么意思?”陈老来了兴趣。 “我的想法是,在海外设立研发机构,高薪聘请当地的科技人才,让他们为我们的科技发展服务。这样既避免了技术转移的法律风险,又能获得最新的技术成果。”陆青山解释道,“就像是在敌人的地盘上开花结果,最后把果实运回家。” 几位领导听了都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的想法确实有趣。 “不过这样做成本会很高吧?”王局长问道。 “成本确实不低,但我觉得值得。”陆青山计算着说,“一个顶尖的科技人才,可能抵得上几十个普通技工的价值。而且,我们还能通过这种方式培养自己的技术团队,让他们学会最先进的研发方法。” “青山,你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陈老赞许地说,“不过,人才引进确实需要一套完整的政策体系来支撑。这个问题我们会认真研究。”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夜色渐深,但客厅里的讨论却越来越深入。陆青山发现,这些国家领导人对新技术的理解和前瞻性,远比他想象的要强。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陈老终于站起身,“青山,你的想法很有价值,我们会认真考虑。不过,我也要提醒你,路子要走正,步子不能迈得太大。” “您放心,我明白分寸。”陆青山恭敬地说道。 送别的时候,陈老拉着陆青山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 走出四合院,夜风凉爽,陆青山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今天的这次会面,不仅让他获得了国家层面的认可,更重要的是,让他看到了自己未来发展的无限可能。 “青山,今天表现得很好。”陆华在车上说道,“不过,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加困难,你要做好准备。” “爸,我准备好了。”陆青山看着车窗外的京城夜景,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这次回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中国力量。”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载着一对父子,也载着一个关于未来的宏伟蓝图。 第200章 家人支持做后盾,陆青山踌躇满志 回到家里,全家人都在等着他们。 王桂兰已经热好了饭菜,给喝了酒的爷俩压压酒劲,陆青原、陆青军、陆小雨都围在客厅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二哥,怎么样?陈老是什么样的人?”陆青军迫不及待地问道。 “很和蔼,很平易近人。”陆青山坐下来,接过母亲递来的热茶,“完全没有架子,就像是邻家的老爷爷一样。” “那你们都聊了什么?”陆小雨好奇地问道。 陆青山想了想,挑了一些能说的内容:“聊了很多,主要是关于国家发展的一些看法。陈老他们对我在港岛的表现很认可,也支持我在国内发展。” 陆华在旁边补充道:“青山今天的表现让几位领导都很满意,特别是他对科技发展的一些看法,让他们刮目相看。” “青山,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家人会全力支持。”陆华看着儿子,眼中充满了自豪,“但要注意把握好背后华国的身份,不要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 “爸,我知道,有分寸。”陆青山郑重地点头,“我计划明后天回白山,一是看看那边的厂子发展情况,二是接月娥和晓雪来京城见见家人。” 听到陆青山要带林月娥和陆晓雪来京城,王桂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啊,我早就想见见我的儿媳妇和孙女了。青山,你一定要把她们安全地带回来。” “知道了,妈。”陆青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月娥一直想见见您和爸,还有各位哥哥姐姐。” “对了,青山,你在港岛的时候,月娥和晓雪过得还好吗?”王桂兰关心地问道。 “很好,月娥现在管理着山湾品牌的各个工厂,能力很强。晓雪也长高了不少,很聪明,很懂事。”陆青山说起妻女,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陆青军眼珠子一转:“二哥,你不是说十一月还要带我去港岛吗?” “对,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这次还有投资的机会。”陆青山拍了拍四弟的肩膀,“这次回来,我还有很多布局要完成,港岛那边也不能放松。” 陆小雨插话道:“二哥,你能不能给我也带点港岛的礼物回来?我听同学说那边的巧克力特别好吃。” “当然可以,可能都不用等过些天去港岛,等几天粤省托运的礼品就到了。”陆青山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不过你要好好学习,考试成绩不能落后。” “保证完成任务!”陆小雨调皮地敬了个军礼,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上午,陆青山正在家里和陆青原商量富强胡同两个院子改造的细节,家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您好,请问是陆青山陆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您是哪位?”陆青山接过电话。 “我是京城规划局的王正清,昨天和建设局的刘主任,还有国土的张局我们通了气,说您要购买秀水市场和那栋大厦的事情。” 陆青山精神一振:“王局长,情况怎么样?” “目前经过初步沟通,国土和规划部门基本同意您的购买需求,但是需要到国土部门交款走相关手续。”王局长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式,“因为购买土地和地上建成建筑手续比较繁琐,人我们已经联系好了,您到了京城国土局联系张局长就行。” “太好了!”陆青山心中狂喜,“王局长,那我什么时候过去合适?” “随时都可以,张局长已经准备好了相关资料。”王局长说道,“不过陆先生,这笔交易金额不小,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陆青山立刻找到陆青原和陆青军:“大哥,青军,走,咱们去国土局!” “又有什么大动作?”陆青原看着兴奋的陆青山,有些好奇。 “秀水市场的事情有眉目了!”陆青山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这可是个大买卖,错过了就没有了。” 陆青军在旁边幸灾乐祸:“大哥,你准备好了吗?咱们二哥出手向来不手软,待会儿可别被吓到。” “我现在对青山花钱已经免疫了。”陆青原苦笑着摇头,“反正都是天文数字,听听就当故事了。” 三兄弟坐车直奔国土局,阿强几人开越野车跟在后面。 路上,陆青山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二哥,你这么高兴,该不会是又想到什么赚钱的法子了吧?”陆青军好奇地问道。 “不是想到,是马上就要实现了。”陆青山神秘地笑了笑,“青军,你知道什么叫做先人一步吗?” “知道啊,就是别人没想到的时候你先做了。”陆青军答道。 “对,现在大家都觉得秀水市场就是个小商品市场,但是我看到的是它的潜力。”陆青山指着车窗外的建筑,“十年后,这里会成为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在国土局的办公楼里,陆青山很快找到了张局长。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子,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陆先生,您来了!”张局长热情地迎了上来,“王局长已经跟我说了,您要购买秀水市场和大厦的事情。” “是的,张局长,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陆青山直接问道。 张局长拿出一叠资料:“之前秀水市场和大厦因为改造,我们曾经做过价格评估,原价是760万。考虑到您是外资回流投资,按照相关政策,可以以超过估价的价格以拍卖的形式获得地权和建筑产权。” 760万! 陆青原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数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没问题。”陆青山毫不犹豫地点头,“具体需要多少钱?” “我们的底价是800万,如果您能接受的话,可以直接成交。”张局长说道。 “可以接受。”陆青山痛快地答应了,“什么时候能办完手续?” 张局长有些为难:“手续要走很久,涉及多个部门的审批,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不过好在您已经交了年租金,不耽误您现在的改造和使用,您可以先进行设计改造,等手续走完第一时间过来交款完成交割。” “那太好了!”陆青山欣然同意,“张局长,等手续走完,我第一时间过来交款。” 陆青军在旁边小声嘀咕:“二哥,你这800万说出去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眨什么眨?”陆青山回头瞪了他一眼,“钱不花出去就是废纸,花出去了才能变成更多的钱。” 走出国土局,陆青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青山,你今天又花出去800万,加上昨天的350万,一共1150万了。这钱花得也太猛了吧?” “大哥,这不是花钱,这是投资未来。”陆青山看着远处的秀水市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十年之内,这些地方的价值会翻几十倍甚至百倍。现在不买,等涨起来再买就晚了。” 陆青军在旁边竖起大拇指:“二哥,你这眼光绝了。秀水市场现在虽然生意不错,但周边还比较荒凉。可是你想想,紧挨着建国门,以后肯定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青军说得对。”陆青山点头,“而且我还有更大的计划。这些只是基础,真正的大动作还在后面。” 陆青原突然想起什么:“青山,你买了这么多地产,将来怎么管理?总不能都空着吧?” “大哥,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陆青山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富强胡同的院子改造完成后,二十三号各个院落给家人住,一号院三个院子我用,厂大楼和宿舍做企业办公用,也可以出租或者做其他用途。秀水大厦那边,我打算重新规划,做成高端的商业综合体,市场做全国地方特产集市。” “商业综合体?”陆青原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就是集购物、餐饮、娱乐、办公于一体的大型建筑。”陆青山耐心地解释道,“这在国外已经很流行了,国内还是空白。如果我们能率先做出来,肯定能吸引很多人。” 晚上,陆青山和陆青原在家里详细商量了接下来的安排。 “大哥,大姐、大姐夫、二姐什么时候能办完手续回来?”陆青山问道。 “大概还要一个星期左右。”陆青原想了想,“芳芳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和当地的相关部门协调。” “那正好,你继续盯着富强胡同的施工质量,等大姐二姐回来后,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陆青山说道。 “行,你放心去吧。”陆青原点头,“家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知道了,大哥。”陆青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有你们在背后支持,我什么都不怕。” 王桂兰端着夜宵走进来:“青山,明天就要走了,多吃点,路上好有力气。” “妈,我这次回去时间不长,很快就会带着月娥和晓雪回来。”陆青山接过母亲递来的碗,“到时候您就能享受三代同堂的天伦之乐了。” “好好好,我等着。”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我已经准备好了给晓雪的见面礼,还有给月娥的。” 夜深了,陆青山躺在床上,心中思绪万千。 明天,他就要回山湾村了,去接他最爱的妻女。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林月娥和陆晓雪,陆青山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一次,他要带着她们回到京城,让她们感受到大家庭的温暖。 同时,他也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陆青山不仅在事业上成功,在家庭上也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第201章 工厂蒸蒸日上,夫妻即将团聚! 晨曦微露,京城的街道上还弥漫着薄薄的雾气。 陆青山和陆青军两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启程回白山。 “二哥,这次回去要住多久?”陆青军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期待地问道。 “看情况,接到月娥和晓雪后就回来。”陆青山坐进了那辆崭新的虎头奔轿车,“这次主要是去看看工厂的情况,顺便把家人接过来。”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王桂兰和陆华站在门口目送。 “路上小心啊!”王桂兰朝着车窗挥手。 一路向东北,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着。 阿强开着奔驰,车里坐着陆青山,陆青军喜欢开车,他开着那辆越野车,带着三个保镖,哥俩儿通过对讲机聊着天。 “二哥,你说工厂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陆青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应该不错,李建强那个人做事很靠谱。”陆青山看着前方的路,“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到了才知道。” 车子穿过一片片农田,路边的玉米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 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地里忙碌,为来年的春耕做准备。 “二哥,你觉得月娥嫂子看到这两台车会是什么反应?”陆青军笑着问道。 “估计会吓一跳。”陆青山想起妻子的模样,嘴角露出了笑意,“月娥这个人比较节俭,看到这么贵的车可能会心疼钱。” 夜色降临,一行六人在一个小镇的招待所过夜。 招待所的条件很简陋,但陆青山并不在意。 重生前的那些年,他什么苦都吃过,这点条件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二哥,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山湾村了。”陆青军躺在床上,兴奋地说着。 “嗯,想想还真有点想念那个地方。”陆青山望着窗外的夜空,“虽然离开才两个月,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山路崎岖,车子在蜿蜒的公路上缓缓行驶。 路边的山林已经换上了秋装,红叶黄叶漫山遍野,景色格外美丽。 “二哥,还记得我们上学的事吗?”陆青军看着窗外的山林,回忆着。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陆青山笑道,“现在可不一样了,跟着我见了世面。” 上午八点,两辆车终于驶进了山湾村。 村子的变化让陆青山有些吃惊。 原本简陋的工厂区域,现在竖立着一栋崭新的五层办公楼。 楼体是浅蓝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停车场也扩大了不少,停着几辆货车和面包车。 “哇,这厂子可以啊!”陆青军从车上下来,仰头看着这栋办公楼。 陆青山也下了车,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两个月的时间,这里简直像是换了个地方。 办公楼的玻璃门反射着阳光,门前还摆放着几盆绿植。 “青山!陆厂长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办公楼里传来。 李建强连跑带颠地从楼里冲出来,脸上写满了兴奋。 “我就猜是你回来了!”李建强跑到陆青山面前,激动地握着他的手,“这两个月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老李,辛苦了。”陆青山拍拍李建强的肩膀,“工厂情况怎么样?” “好得很!好得很!”李建强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订单多得做不完,三个厂子都在满负荷运转。” 这时,钱进、姚柏年、王明三位厂长也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陆厂长!”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都辛苦了!”陆青山一一和他们握手。 “陆厂长,你开的这两台车可真是太金贵了!”李建强围着皇冠转了一圈,“以前只在外商那里见过,没想到咱们也能开上这么好的车。” “这两个月你是怎么过的?”钱进好奇地问道,“听说你在港岛发了大财?” “运气好罢了。”陆青山谦虚地说道。 “青山,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姚柏年竖起大拇指,“我们这些老家伙跟着你,算是跟对人了!” “别站在这里说话了。”陆青山环顾四周,“去食堂吃个饭,边吃边聊。” “好好好!”李建强连忙点头,“食堂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专门请了几个大厨。” 一行人向着办公楼后面的食堂走去。 食堂也是新建的,宽敞明亮,能容纳上百人同时就餐。 几个厨师正在忙碌着,香味阵阵飘来。 “陆厂长,您回来了!”一个厨师认出了陆青山,热情地招呼着。 “师傅辛苦了!”陆青山点头回应。 众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桌上摆着几道热腾腾的菜肴。 红烧肉、清炒时蔬、蒸蛋羹,还有一锅香喷喷的大米饭。 “陆厂长,你不知道,这两个月我们是怎么过的。”李建强夹了一块红烧肉,“天天等你回来,生怕工厂运行不好,真对不起你的信任。” “说什么呢,你们做得很好。”陆青山扫视了一圈,“光看这办公楼和人人的精气神就知道,发展得不错。” “那是!”钱进得意地说道,“我们食品厂现在每天能生产三千包方便面,供不应求啊!” “我们中药厂也不差。”姚柏年接话道,“黄芪片、人参片卖得特别好,省城的药店都在排队要货。” “饮料厂更是火爆。”王明笑着说道,“元气草本饮料现在是吉林省的知名品牌,连长春的大商场都有专柜。” 听着众人的汇报,陆青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些人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把工厂经营得井井有条。 “对了,月娥现在在哪里?”陆青山突然问道。 “月娥嫂子在财务室呢。”李建强说道,“她现在可是我们的财务总监,管着三个厂子的账。” “晓雪呢?” “在前营村的幼儿园上学,下午三点才放学。” 陆青山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九点多。 “那我们先去三楼会议室,详细汇报一下工厂的情况。”李建强提议道。 “不着急。”陆青山摆摆手,“先把饭吃完,我也饿了。” “对对对,陆厂长舟车劳顿,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姚柏年连忙说道。 “青山哥,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钱进问道。 “不一定,看情况吧。”陆青山夹了一口菜,“主要是想接月娥和晓雪去京城见见家人。” “去京城?”李建强眼睛一亮,“那可是大事啊!” “嗯,我父母都很想见见她们。”陆青山点头,“你们继续把工厂管好,我不在的时候,一切照旧。” “放心吧,陆厂长!”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青山回头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月娥! 第202章 三个月分离,夫妻情深如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陆青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两个月不见,月娥似乎瘦了一些,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依然如星辰般明亮。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长裤,简单朴素却掩盖不住她身上那种特有的韵味。 更让陆青山心动的是,她的气质变了,多了几分自信和干练,那是成功女性特有的魅力。 “青山?”林月娥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摞账本,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声音都在颤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刚到。”陆青山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思念,几乎是跑到了她面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月娥,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账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林月娥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声音哽咽:“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我都没有准备…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傻姑娘,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陆青山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中满含深情,“能见到你就是最好的准备。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食堂里的其他人都很有眼力见,李建强悄悄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纷纷起身离开,给这对夫妻留下了单独的空间。 只有陆青军还坐在那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嫂子,心中暗自赞叹:难怪二哥对她这么上心,这姿色这气质,确实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月娥,这是我四弟青军。”陆青山拉着妻子的手,声音中带着自豪,“青军,这就是你嫂子,我跟你说过的。” “嫂子好!”陆青军立刻站起身,憨厚地笑着,“我是青军,二哥在港岛的时候,天天念叨你和小雪,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林月娥红着脸点点头,大方地说道:“青军,你好。谢谢你照顾青山,他在港岛的时候,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吃饭规律吗?” “嫂子放心,二哥在港岛可威风了!”陆青军眉飞色舞地说着,“开着大公司,住着大房子,手下有好多人。整个港岛的金融界都知道他的名字。对了,二哥还给你们买了好多礼物呢!” “什么礼物?”林月娥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先别说这个。”陆青山握紧了妻子的手,眼神炽热,“月娥,你知道吗?我在港岛最痛苦的不是工作有多累,而是每天晚上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让林月娥的脸更红了,但眼中的甜蜜却掩饰不住。 她轻轻推了推丈夫:“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那咱们回家。”陆青山迫不及待地说道,“晓雪什么时候放学?” “下午三点。”林月娥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九点多,还早着呢。” “那太好了,我们回去好好聊聊。”陆青山拉着妻子的手往外走,回头对陆青军说道,“青军,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熟悉熟悉环境,我和月娥回去收拾东西。” 两人走出食堂,陆青山指着停在门口的两辆车,得意地说道:“月娥,你看看这两辆车怎么样?” “天呐!”林月娥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脚步都停住了,“这…这是你买的?这车看起来好贵啊!” “嗯,一辆虎头奔,一辆新款越野车。”陆青山得意地说道,走过去拍拍车头,“以后接送你和晓雪上下班,再也不用走路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这得花多少钱啊?”林月娥心疼地说道,走过去摸了摸车身,“咱们家虽然有钱了,但也不能这么花啊。村子里的人看到了,不知道要说什么呢。” “实话告诉你,车是港岛朋友送的。”陆青山轻抚着妻子的头发,声音变得低沉,“月娥,你知道我在港岛赚了多少钱吗?” “多少?”林月娥眨着眼睛,天真地问道,“一百万?” “十多亿港币。”陆青山轻描淡写地说道,但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林月娥的腿一软,差点摔倒。陆青山连忙扶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太震惊了?” “十…十多亿?”林月娥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颤抖,“青山,你没开玩笑吧?那得是多少钱啊?我算都算不过来!” “当然没有开玩笑。”陆青山认真地说道,“还帮着朋友赚了不少钱。所以说,两辆车真的算不了什么。以后咱们家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林月娥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丈夫,发现他身上的气质和两个月前相比,又有了很大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陆青山是个成功的商人,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大人物。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势,那是只有真正的成功者才具备的气质。 “青山,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林月娥忽然问道,“感觉你比以前更有气势了。” “可能吧。”陆青山哈哈笑着说道,“港岛那边伙食好,营养跟得上。而且见识了更大的世界,人的眼界和格局都不一样了。” 两人上了车,阿强开车向着他们的小家驶去。 车内的豪华配置让林月娥目瞪口呆,真皮座椅,空调,音响,这些在她看来都是奢侈品。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着,林月娥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生怕这一切只是个梦。 “月娥,工厂的事情你辛苦了。”陆青山轻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全靠你撑着。听李工说,你现在可是了不起的财务总监呢。” “应该的。”林月娥摇摇头,脸上带着自豪的光芒,“我现在是财务总监,管着三个厂子的账目。李工他们都很照顾我,教了我很多东西。现在我对数字特别敏感,一眼就能看出账目有没有问题。” “我就知道我媳妇最聪明。”陆青山点点头,“对了,我这次回来,想带你和晓雪去京城见见我父母。” “见公婆?”林月娥紧张起来,“我…我什么都不会,万一给你丢脸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嫌弃我是农村出来的?” “傻话,我父母早就想见见你们了。”陆青山安慰道,“而且爸爸是部长,妈妈也是干部,他们都是很开明的人。你这么好,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部长?”林月娥又是一惊,“你爸爸是部长?” “嗯,总后的。”陆青山点点头,“所以你不用担心,咱们家的门第不低。” 车子很快到了家门口。陆青山下车后,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熟悉的狗叫声。 “汪汪汪!” 金虎从院子里冲了出来,看到陆青山后,立刻摇着尾巴扑了过来。那巨大的身躯差点把陆青山撞倒。 “金虎!”陆青山蹲下身子,抱住了这条大狗,“我的天,你长这么大了!简直像头小牛犊!” 确实,金虎现在已经是一条成年的大狗了,体重起码有八十多斤,毛发浓密,看起来威风凛凛。那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野性的威严。 “金虎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守护神。”林月娥笑着说道,“每天晚上都在院子里巡逻,比看门的还尽职。村里的小偷小摸都绕着我们家走。” 陆青山摸着金虎的头,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这条狗是他一手养大的,现在已经成了家庭的忠实守护者。 进了院子,陆青山环顾四周,发现家里也有了不少变化。 大院子里种了一些花草,菊花正开得正艳,看起来生机勃勃。 库房也重新粉刷了一遍,显得格外干净整洁。 “月娥,你把家里收拾得真好。”陆青山赞叹道,“简直像个花园一样。” “闲着也是闲着。”林月娥有些羞涩地说道,“我想着等你回来,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家。这样你就知道,我在家里也没闲着。” 两人进了屋子,陆青山一把将妻子抱在怀里,紧紧拥抱着:“月娥,我真的很想你。这两个月的分离,简直是煎熬。” “我也想你。”林月娥靠在丈夫宽阔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每天晚上都在想,你在港岛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们。有时候想得厉害了,就抱着晓雪哭一场。” “以后不会了。”陆青山轻抚着妻子的头发,“我已经在港岛站稳脚跟了,以后咱们一家人要么一起在那边生活,要么一起回来。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紧紧拥抱着,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情。 “对了,我给你们带了很多礼物。”陆青山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都在车上呢,保证让你们大吃一惊。” “什么礼物?”林月娥眼睛亮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好奇。 “你先别急,等接晓雪放学了一起看。”陆青山神秘地说道,“我要让我的宝贝女儿看看,爸爸给她带了什么好东西。” 第203章 京城之行在即,拜见公婆筹备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阿强的声音:“陆先生,要不要把行李搬进来?” “搬进来吧。”陆青山应了一声,然后对妻子说道,“月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很快,阿强和另外三个保镖走了进来。四个人都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腰间隐约可见鼓包,一看就是练家子。 “月娥,这是阿强,我的司机兼保镖。”陆青山介绍道,“这三位是阿勇、阿猛、阿虎,都是我的保镖。” “夫人好!”四个人齐声说道,声音洪亮,动作整齐划一,活像是军队里出来的。 林月娥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陆青山身后躲了躲。在她的印象中,只有电影里的大人物才会有保镖,而且还是这么专业的保镖。 “你们好。”林月娥礼貌地点点头,声音都有些颤抖。 “月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不用紧张。”陆青山搂着妻子的肩膀安慰道,“以后他们就负责咱们一家的安全。” “需要这样吗?”林月娥有些担心地问道,“咱们又不是什么大官,为什么要这么多保镖?” “当然需要。”陆青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咱们家有钱了,必须要注意安全。港岛那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而且我这次赚了十多亿,肯定有人眼红。” 听到“十多亿”这个数字,林月娥又是一阵眩晕。即使丈夫已经说过一次,但她还是无法真正理解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安排好保镖们住在厢房后,陆青山和林月娥回到了主屋。两人坐在炕头上,手牵着手,说着这两个月的思念之情。 “青山,你在港岛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林月娥好奇地问道,“十多亿啊,咱们村子里所有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主要是投资股票期指。”陆青山简单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港岛那边机会多,只要有眼光,赚钱不难。当然,风险也很大,一不小心就可能血本无归。” “那你以后还去港岛吗?”林月娥担心地问道,“我听说那边很危险,经常有人被绑架。” “当然要去,生意还在那里呢。”陆青山搂紧了妻子的腰,“不过以后我会尽量多陪陪你们。而且有了阿强他们,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林月娥起身准备做饭,却被陆青山拉住了。 “月娥,今天咱们不在家吃饭了。”陆青山说道,“我想去看看岳父岳母。” “看我爸妈?”林月娥有些意外,“你这次回来怎么这么懂事?” “嗯,我出门这么久了,还没有去拜见二老,多亏了他俩,你上班的时候可以照顾小雪上托儿所。”陆青山说道,“再说,我这次要带你们去京城,也应该和岳父岳母商量一下。” “去京城?”林月娥眼睛一亮,“真的要去见公婆?” “当然,我父母早就想见见你们了。”陆青山点点头,“爸爸现在是部长,妈妈也是干部,他们都很开明。” “那…那好吧。”林月娥点点头,“我去换件衣服。” 下午两点,两辆车从山湾村出发,向着林月娥的娘家驶去。这次出行在乡下可算是阵仗不小,陆青山和林月娥坐在虎头奔里,陆青军和保镖们坐在越野车里。 车队在山路上行驶着,引来了不少村民的围观。 有些胆大的还跟着车队跑了一段路,想看看这些豪车到底要去哪里。 “青山,你说我爸妈会不会觉得咱们太张扬了?”林月娥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会的,岳父岳母都是明事理的人。”陆青山安慰道,“再说,咱们这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林家的院子门口。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家院,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月娥回来了!”李翠莲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门口停着的两辆豪车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哎呀,这是什么车?这么漂亮!比县长的车还好看!” “妈,这是青山的车。”林月娥下车后,挽着婆婆的胳膊说道。 “青山!”林怀年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女婿的气势明显比以前更强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你小子可算回来了!这阵仗可不小啊!” “爸,妈,我回来了。”陆青山恭敬地说道,“这两个月让你们担心了。” “担心什么,你在外面闯荡,我们支持。”林怀年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听说你在港岛发了大财?村里都传遍了。” “运气好,赚了点钱。”陆青山谦虚地说道,“爸,妈,我给你们带了点礼物。” 说着,陆青军从车上搬下了几个大箱子。箱子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哎呀,这么多东西!”李翠莲眼睛都亮了,“青山,你太破费了。” “不破费,应该的。”陆青山打开箱子,“这是京城的糕点,这是索尼电视,这是按摩仪,专门按摩颈部的。” 看到这些东西,李翠莲高兴得合不拢嘴。特别是那台索尼电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奢侈品,整个村子里都没有几台。 “青山,你这孩子太有心了。”林怀年也很高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这些东西一定很贵吧?” “不贵,孝敬二老是应该的。”陆青山说道,“爸,妈,我这次回来,是想带月娥和晓雪去京城见见我父母。” “去京城?”林怀年眼睛一亮,“那是好事啊!几年了,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应该早就去了。” “是啊,青山,你父母一定很想见见月娥和晓雪。”李翠莲也赞同道。 就在这时,家门对面的村幼儿园的下课铃声响了。 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 “爸爸!”陆晓雪看到陆青山,立刻扑了过来,“爸爸回来了!” “晓雪!”陆青山一把抱起女儿,这个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想爸爸了吗?” “想了!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陆晓雪搂着爸爸的脖子,“爸爸,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当然带了,很多很多礼物。”陆青山亲了亲女儿的小脸,“不过要回家才能看到。” 看着这温馨的一家三口,林怀年和李翠莲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青山,你们什么时候去京城?”林怀年问道。 “计划想明天就走。”陆青山说道。 “既然是去见公婆,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林怀年点点头。 就在这时,林月娥忽然拉了拉陆青山的袖子:“青山,我忽然想起来,工厂里确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明天李工他们还要和我汇报上个月的财务情况呢。” 陆青山一拍脑门,瞬间明白了。 自己这个甩手掌柜,还多亏了贤内助在帮忙打理山湾几个厂子的生意。 “哈哈,是我太急了。”陆青山笑着说道,“月娥,你说什么时候走合适?” “起码还要两天。”林月娥认真地说道,“我要把账目整理好,还要安排好各个厂子的工作。责任重大,不能出差错。” “那就两天后。”陆青山痛快地答应了,“正好我也可以看看工厂的情况。” 夕阳西下,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聊天。 陆青山看着眼前的温馨场景,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家庭。 而接下来的京城之行,将会开启他们人生的新篇章。 第204章 村里兄弟重聚:打猎小队的新使命 清晨的山湾村已经有些凉意,远山如黛,炊烟袅袅。 陆青山睁开眼睛,身旁的林月娥还在熟睡,昨晚久别重逢的温存让她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红晕。 轻手轻脚地起床,陆青山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小雪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必须跟上。他在菜园子剪了两颗生菜,从厨房里找到几个新鲜的鸡蛋,打了面糊糊,准备做个简单的大饼卷鸡蛋,再做个疙瘩汤。 “爸爸,你在做什么呀?”小雪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 “给我家小公主做早餐。”陆青山蹲下身子,帮女儿整理头发,“今天想吃什么?” “我要吃爸爸做的荷包蛋!”小雪拍着小手,“还有甜甜的牛奶!” 正在这时,林月娥也起床了,看到父女俩在厨房里忙碌,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样的日子,是她一直梦想的。 “青山,你让我来吧。”林月娥走过来,想要接过锅铲。 “今天我来,你昨天累了一天。”陆青山温柔地说道,“以后在京城,你就是少奶奶,不用下厨房。” “什么少奶奶,说得我好像不会干活似的。”林月娥脸红了,轻打了他一下。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餐,陆青山忽然想起了什么:“月娥,今天我送小雪去幼儿园,你先处理工厂的事,我去村里转转。” “好,那我先去厂子。”林月娥点点头,“账目确实要整理一下,不能出差错。” 吃完早餐,陆青山开着虎头奔送小雪去幼儿园。这台车在山湾村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一路上引来了无数村民的围观。 “小雪,在幼儿园要听老师话,和小朋友们好好玩。”陆青山将女儿送到幼儿园门口,“下午爸爸来接你。” “好的,爸爸!”小雪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幼儿园。 回到家里,陆青军和四个保镖正在厢房里收拾,看到陆青山回来,陆青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二哥,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走,去厂子食堂吃饭。”陆青山笑了笑,“那里有专门的厨师,比我做的好吃。” 几个人上车向着工厂驶去,陆青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好奇地问道:“二哥,你昨天和嫂子聊了什么?感觉她比以前更有气质了。” “月娥现在是财务总监,管着三个厂子的账目,当然有气质了。”陆青山得意地说道,“我媳妇聪明着呢,学什么都快。” 到了工厂食堂,几个人刚坐下,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青山哥吗!”刘富贵端着饭碗走过来,脸上写满了兴奋,“听说你昨天回来了,我们几个都想见见你呢!” “富贵!”陆青山站起身,拍了拍这个机灵的小伙子,“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刘富贵咧嘴笑道,“现在我负责村里的采购,每个月都有工资拿,比以前强多了。” 这时,铁柱也走了过来,这个憨厚的大个子还是那副模样,只是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 “青山哥,你可算回来了!”铁柱瓮声瓮气地说道,“村里人都说你在港岛发大财了。” “坐下说话。”陆青山招呼着,“二壮他们呢?” “在那边呢!”刘富贵指了指角落,“二壮、赵强、赵飞、赵磊都在。” 很快,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原来的打猎小队重新聚齐了。这几个人现在都有了正经工作,精神面貌比以前好了太多。 “青山哥,你不知道,现在村里变化太大了。”二壮兴奋地说道,“家家户户都有活干,再也不愁吃穿了。” “是啊,以前我们只能靠打猎补贴家用,现在有了正经工作,老婆孩子都跟着享福。”赵强也感慨道。 陆青山看着这些兄弟们,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些人都是他最困难时候的同伴,现在能够过上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青山哥,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赵飞问道。 “不一定,要看情况。”陆青山夹了一口菜,“过两天我要带月娥和小雪去京城见见我父母。” “去京城?”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嗯,我父母早就想见见她们了。”陆青山点点头,“顺便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青山哥,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刘富贵羡慕地说道,“我们这些土包子就只能在村里混混。” “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陆青山认真地说道,“村里的事业同样重要,没有你们支撑,我在外面也不踏实。” 吃完早饭,陆青山带着陆青军和保镖们去村委会。赵永年和赵大志正在商量什么事情,看到陆青山来了,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青山,你可算回来了!”赵永年激动地握着陆青山的手,“村里人都盼着你回来呢。” “赵叔,赵队长,辛苦了。”陆青山恭敬地说道。 “辛苦什么,应该是我们谢谢你。”赵大志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要不是你,村里哪有今天的变化。” 这时,赵老蔫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陆青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青山,回来了。”赵老蔫简单地说道,但眼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老蔫叔,身体还好吧?”陆青山关切地问道。 “好着呢,现在天天有活干,有工资拿,比以前强多了。”赵老蔫点点头。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赵永年感慨地说道:“青山,你不知道,现在村里完全变了个样。年轻人都有工作,有工资,有奔头。中老年人也有活干,不是种植就是养殖,再也不是以前那种辛辛苦苦种粮食换工分的日子了。” “是啊,这一切都是青山带来的变化。”赵大志接话道,“村里人都说,青山是我们的恩人。” “几位叔叔过奖了。”陆青山连忙摆手,“都是村里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就是谦虚。”赵永年笑着说道,“说吧,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陆青山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在京城有个想法,想做特产集市的生意。需要选几个得力的人手常驻京城,不知道几位叔叔觉得怎么样?” “特产集市?”赵大志眼睛一亮,“这个想法不错。咱们村里现在有这么多好东西,确实应该推广到更大的市场。”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青山点头道,“京城人口多,消费能力强,正好是个好机会。” 赵大志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可以让打猎小队的几个人去。他们都跟着你时间长了,知根知底,而且都很机灵。” “种植养殖的事情,交给我和老蔫肯定没问题。”赵大志拍着胸脯说道,“我们在这方面已经很有经验了。” “至于采购和销售,也已经走入了正轨。”赵永年接话道,“可以让赵飞和富贵日常做做轮换,这样既不耽误厂子的业务,也能时刻照顾京城的买卖。” 陆青山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几位叔叔考虑得很周全,和我想得一样,就这么安排。” “那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赵大志问道。 “等我从京城回来后就开始准备。”陆青山说道,“先把人员确定下来,然后进行培训。” “好,我这就去找他们几个商量。”赵大志起身说道。 第205章 山湾村到京城,陆青山的家族团聚计划 周末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炕头上,陆青山坐在那里,小雪趴在他腿上,一脸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大包小包。 “爸爸,这些都是给我买的吗?”小雪眨着大眼睛,小手在包装盒上摸来摸去,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 “当然是给我家小公主买的。”陆青山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来,咱们一个一个拆开看。”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只毛茸茸的玩具熊,个头差不多有小雪一半高,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雪一把抱住,高兴得直打滚。 “好软好软!比我的枕头还软!”小雪把脸贴在玩具熊上,“爸爸,它叫什么名字?” “叫维尼,怎么样?”陆青山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暖得像喝了蜜一样。 “小维尼,小维尼!”小雪抱着玩具熊转了几圈,“爸爸,还有什么?” 陆青山又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后是一个万花筒。小雪好奇地凑过来,陆青山教她怎么使用。 “哇!好多漂亮的花!”小雪举着万花筒,一边转一边惊呼,“这些花花怎么会动呢?” “这是万花筒,里面有很多小玻璃珠,转的时候就会变成不同的图案。”陆青山耐心地解释着。 接下来是积木、拼图、小汽车,每样玩具都让小雪爱不释手。最后一个盒子里是一套漂亮的小裙子和小皮鞋,粉色的裙子上还有小花朵图案。 “太漂亮了!”小雪抱着裙子,“妈妈,妈妈,你看!” 林月娥刚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满地的玩具和女儿兴奋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青山,你给小雪买了这么多东西,她都不知道先玩哪个了。”林月娥坐在炕沿上,“小雪,记得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小雪扑到陆青山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爸爸最好了!” 陆青山抱紧女儿,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前世的他错过了女儿的童年,现在能看到她这么开心,什么都值了。 “青山,我去厂子里交代一下工作,你在家陪小雪。”林月娥起身说道。 “去吧,我陪小雪玩积木。”陆青山点点头,“路上小心点。” 林月娥走后,陆青山和小雪在炕上搭积木。小雪的小手很灵巧,一会儿搭个小房子,一会儿搭个小塔,嘴里还念念有词。 “爸爸,我们搭个大城堡好不好?”小雪兴奋地说,“里面住着小公主和王子。” “好,咱们搭个最漂亮的城堡。”陆青山配合着女儿的想象,心中无比满足。 上午十点多,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金虎“汪汪”叫了几声,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青山哥,在家吗?”外面传来刘富贵的声音。 “在呢,进来吧。”陆青山应道。 刘富贵、赵铁柱、赵飞、二壮、赵强、赵磊几个人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玩具,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哟,小雪的玩具真多啊!”刘富贵蹲下身,“这个小熊真漂亮。” “富贵叔叔!”小雪放下积木,跑过去抱住刘富贵的腿,“爸爸给我买了好多玩具呢!” “是吗?小雪真幸福。”刘富贵摸了摸小雪的头,然后对陆青山说,“青山哥,我们来商量一下去京城的事。” “坐吧,咱们边聊边看小雪玩。”陆青山指了指炕沿。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赵飞先开口:“青山哥,我们都想好了,只要你需要,我们随时都能走。” “是啊,青山哥,咱们跟着你这么久,什么苦都不怕。”铁柱憨厚地说。 陆青山看着这些兄弟,心中涌起一阵感动。这些人从最初的打猎小队,到现在的创业伙伴,一路走来都很不容易。 “具体的分工到了京城再说。”陆青山认真地说,“京城那边的摊子比较大,有大厦的日常管理,有市场集市的管理,还有物资采购和销售。不排除后期还要继续增加业务,所以需要大家努力奋斗。” “青山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赵飞拍着胸脯保证。 “富贵和赵飞,你们现在还要轮换负责三个厂子的采购和销售,等在京城落脚后再看具体分工。”陆青山继续说道,“总要有个侧重。” “明白,青山哥。”刘富贵点点头,“那工厂这边怎么办?” “生产还是交给李总工和几位厂长,他们有经验。”陆青山说道,“月娥把财务工作也安排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关于去京城的准备工作。陆青山告诉他们,这次去京城可能要长住一阵子,让小雪在京城上学,他在京城也买了院子正在装修。 “青山哥,那我们也要在京城安家了?”赵强有些兴奋。 “看情况吧,如果业务发展得好,确实需要长期驻扎,你们在那边也有单人宿舍。”陆青山说道,“京城的机会多,咱们要抓住。” 快中午的时候,林月娥回来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怎么样,厂子的事都安排好了?”陆青山问道。 “嗯,基本都交代清楚了。”林月娥脱下外套,“做账的事交给了富贵的妹妹,这两三个月我已经教会了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陆青山点点头,“看来咱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青山哥,那我们也回去准备准备?”刘富贵起身说道。 “嗯,明天上午我们就出发。”陆青山说道,“你们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带些换洗的衣服就行。” 几个人走后,陆青山和林月娥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小雪抱着新玩具不撒手,一会儿抱着小熊,一会儿拿着万花筒。 “小雪,咱们要去京城了,见爷爷奶奶。”林月娥蹲下身对女儿说,“你高兴吗?” “高兴!”小雪用力点头,“爷爷奶奶会不会也给我买玩具?” “会的,爷爷奶奶最疼小雪了。”陆青山笑着说,“不过小雪要乖乖的,听话。” “我最乖了!”小雪拍着小胸脯,“妈妈,我们要坐火车吗?” “坐汽车,爸爸的大汽车。”林月娥说道,“还要带着金虎一起去呢。” 听到要带金虎,小雪更兴奋了。她跑到院子里,抱着金虎的脖子:“金虎,咱们要去京城了,去见爷爷奶奶!” 金虎似乎听懂了,摇着尾巴“汪汪”叫了几声。 下午,陆青山和林月娥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一些换洗的衣服和小雪的玩具。 “青山,你说你父母会喜欢我们吗?”林月娥有些紧张地问道。 “当然会喜欢。”陆青山搂着妻子的肩膀,“我爸妈都是很开明的人,而且早就想见见你们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万一说错话怎么办?”林月娥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的,你就做你自己就行。”陆青山安慰道,“而且小雪这么可爱,爷爷奶奶见了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夜晚,一家三口围坐在炕头上,陆青山给小雪讲故事。小雪抱着新玩具熊,听得很认真。 “爸爸,京城有很多很多房子吗?”小雪忽然问道。 “有很多很多,比咱们村子大多了。”陆青山说道,“还有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地方。” “那我们还会回来吗?”小雪眨着大眼睛。 “当然会回来。”陆青山摸了摸女儿的头,“这里是咱们的家,永远都是家。” 林月娥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从一个小山村到首都京城,这种跨越对她来说简直是做梦一样。 但看着身边的丈夫和女儿,她又充满了期待。 “青山,你觉得我们在京城会过得好吗?”林月娥轻声问道。 “会的,一定会的。”陆青山握住妻子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到哪里都是家。” 夜深了,小雪抱着玩具熊睡着了。陆青山和林月娥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院子里,金虎趴在自己的窝里,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变化。 它抬起头看了看主人的房间,然后又安静地趴下,守护着这个即将远行的家庭。 第206章 村民相送:从混球到恩人,一家三口奔京城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院子里,林月娥就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大包小包地往车后备箱里装着家乡特产。 “这个是老蔫叔编的竹筐,给你妈妈用来装菜。还有这熏鹿肉熏肠,在京城可买不到。”林月娥把一个精巧的竹筐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备箱,“这是村里腌制的酸菜,你爸爸肯定爱吃。” 陆青山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月娥这是想用这些朴素的家乡特产,来表达对公婆的敬意和心意。 “月娥,你这是搬家呢还是走亲戚?”陆青山笑着说道,“再装下去,车都要超载了。” “哪能呢,第一次见公婆,总不能空手去吧。”林月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野山参是村里最好的,足足有三十年参龄,咱们自己都舍不得用。” 阿强在一旁看着这根人参,眼睛都直了:“夫人,这根参在京城起码值上万块钱!” “真的?”林月娥吃了一惊,“这么值钱啊?那更要给公婆带去了。” 小雪抱着她的玩具熊,在院子里转来转去,金虎跟在她身后。 忽然,小雪指着金虎说道:“爸爸,金虎也要坐汽车吗?它会不会晕车?” “当然,金虎是咱们家的一员。”陆青山蹲下身,摸了摸金虎的头,“它要保护小雪呢。不过晕车的话…” 话还没说完,金虎就主动跳到了车里,还舒服地趴在后座脚下,那模样别提多惬意了。 “哈哈,看来金虎比咱们还着急呢!”陆青山忍不住笑了。 装了半天,两辆车的后备箱都快装满了。 除了各种特产,还有小雪的玩具和一家人的行李。 “青山,家里的钥匙怎么办?”林月娥忽然想起来,“咱们走了,万一有小偷呢?” “我已经想好了。”陆青山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老蔫叔,麻烦你过来一下。” 赵老蔫正在村口编筐子,听到陆青山的叫声,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过来。 “青山,有什么事?”赵老蔫简单地问道。 “老蔫叔,我们要去京城一趟,时间可能有点长。”陆青山把钥匙递给赵老蔫,“家里就麻烦你了,没事的时候来收拾收拾,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赵老蔫有些犹豫,“我一个老头子,能行吗?” “当然行,村里还有谁比你更让人放心的。”陆青山认真地说道。 赵老蔫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行,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看着呢。谁要是敢打你家的主意,我第一个不答应。” “老蔫叔,这点心意你收下。”陆青山从车里拿出一个信封,“辛苦你了。” “这怎么行…”赵老蔫连忙摆手。 “收下吧,不多,就是个意思。”陆青山硬塞给赵老蔫,“以后村里的事情,还要多麻烦你们。” 车队刚开到村口,就看到一大群人在那里等着。 赵永年、赵大志、刘富贵、铁柱、赵飞几个人,还有好多村民,老老少少站了一大片。 “哎呀,这是要干什么?”林月娥看到这阵仗,眼睛都红了。 “青山哥!”刘富贵第一个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我们来送送你们,这是我妈连夜赶制的鞋垫,给嫂子和小雪的。” “青山哥,路上小心啊!”铁柱瓮声瓮气地说道,“京城那么远,开车慢点。这是我家腌的咸菜,给你们路上吃。” 陆青山赶紧下车,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些人都是看着他从一个混球变成现在模样的,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大家别送了,又不是不回来了。”陆青山有些感动,“过些日子就回来,厂子里的事情就麻烦大家了。” “青山,你放心去吧。”赵永年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村里的事情有我们呢,厂子也不会有问题。” 这时,村里的大娘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青山,到了京城别忘了咱们山湾村!” 小雪从车窗里伸出小脑袋,对着大家挥手:“爷爷奶奶们,小雪会想你们的!我还会给你们带京城的糖果!” “哎呀,小雪真懂事!”几个大娘围过来,“去了京城要听话,见了爷爷奶奶要喊人。” “我最乖了!”小雪奶声奶气地说道。 林月娥在车里偷偷擦眼泪,看着这些朴实的乡亲,心中五味杂陈。 从一个不被看好的知青媳妇,到现在被大家这样关心,这种变化让她既感动又不舍。 “乡亲们真好。”林月娥对陆青山说道,“咱们能有今天,多亏了大家的帮助。” “是啊,所以咱们更要好好干,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陆青山握住妻子的手,“走吧,该出发了。” 车队缓缓启动,村民们追着车跑了一段路,一直挥手告别。 小雪趴在车窗上,也拼命地挥着小手。 “青山,你说咱们这次去京城,能给村里带来什么变化?”林月娥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村庄,若有所思地说道。 “会有很大变化。”陆青山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等过些天,富贵铁柱他们也就过来了,村里的特产就能卖到全国各地,大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车队在山路上行驶着,很快就到了县城。 陈志国早就在县政府门口等着了,看到车队停下,立刻走了过来。 “青山兄弟,要走了?”陈志国握住陆青山的手,“路上小心点,到了京城别忘了给兄弟报个平安。” “志国哥,县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了。”陆青山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话。” “放心吧,县里一切都好。”陈志国点点头,“你们去京城发展,我们都支持。” 这时,县长刘跃进和县委书记张新成也走了过来。 看到陆青山的豪华车队,两人心中都有些震撼。 “青山同志,祝你们一路顺风。”张新成笑着说道,“到了京城别忘了咱们江源县,有机会多给咱们引荐引荐。” “怎么会忘呢,我们的根就在这里。”陆青山认真地说道,“等在京城稳定下来,一定会带动更多的合作。” 简单寒暄几句后,车队继续出发。 下一站是市里,张智东市委书记亲自接待了他们。 “青山同志,听说你们要去京城发展?”张智东关切地问道,“真是年轻有为啊,咱们白山市的骄傲!” “谢谢张书记夸奖。”陆青山谦虚地说道,“想把咱们的特产推向更大的市场,让更多人知道咱们东北的好东西。” “很好,这样的发展思路是对的。”张智东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市里支持的,尽管提。” “谢谢张书记,目前一切都顺利。”陆青山说道,“等京城的事业稳定下来,一定会反哺家乡。” 在市里简单停留后,车队正式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高速公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着,陆青山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充满了期待。 “爸爸,到了京城能去天安门吗?”小雪好奇地问道。 “当然能,还有故宫、长城呢。”陆青山摸了摸女儿的头,“到了京城,爸爸带你去看,还要给你买冰糖葫芦。” “太好了!”小雪兴奋得在座位上蹦跶,“我要看天安门,还要看大熊猫!对了,爸爸,爷爷奶奶会不会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小雪这么可爱,他们见了肯定要疼得不得了。”陆青山安慰道,“到时候你就喊爷爷奶奶,他们一定会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林月娥看着兴奋的女儿,心中的紧张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无论如何,这次京城之行都将是他们一家人生活的新起点。 而在车队的前方,首都京城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207章 深夜京城,一家团圆时 深夜时分,两辆豪车驶过空旷的京城街道,车轮与青石板路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街道两旁的梧桐叶片在夜风中轻摆,偶尔有夜归人的身影匆匆闪过。 一路换了几轮司机,这会儿陆青山握着方向盘,眼中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即将见到家人的兴奋。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青山,我紧张。”林月娥攥着手帕,声音有些颤抖,“第一次见你父母,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她想起在山湾村时听到的那些传言,说陆青山的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又在京城做大官,会不会看不起她这个乡下女人? “别胡思乱想。”陆青山握了握妻子的手,同样掌心湿润,“我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而且小雪这么可爱,他们见了能不喜欢?再说,我妈早就盼着抱孙女了。” 后座上,小雪抱着玩具熊已经睡着了,小脸蛋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安静。 小嘴微微张开,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金虎趴在她脚边,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鼻子轻嗅着空气中陌生的味道,警觉地履行着它的职责。 车子拐进一条胡同,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在月光下静谧无声。 红漆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重,门旁的两个石狮子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个家。 陆青山熟练地停在门前,看着眼前这座承载着无数童年记忆的院子,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这里有他最美好的回忆,也有最痛苦的离别。 “到了。”陆青山轻声说道,生怕惊醒了小雪。 刚下车,院子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显然,家人们都在等着他们。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青山!”陆华看到儿子,眼中瞬间湿润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们可算到了,我们等了一晚上了。” 这个曾经的革命老兵,此刻就像个普通的父亲,眼中满含着对儿子的思念和关爱。 “爸!”陆青山快步上前,紧紧抱住父亲,感受着那熟悉的怀抱,“让你们担心了。这一路上我开得小心,没敢开快。”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华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有些哽咽,“你瘦了,在外面没好好吃饭吧?” 这时,王桂兰也从屋里小跑了出来,脚步有些急促。 看到儿子儿媳孙女安然无恙,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青山!”王桂兰一把抱住陆青山,“今天下午还下了点小雨,刚停,妈担心死了,怕路上不好走。”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陆青山轻抚着母亲的后背,眼中也有些湿润,“现在路况好多了,很安全的。” 陆红和陆小雨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弟弟回来,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青山,路上辛苦了。”陆红关切地说道,“快进屋,外面凉,别冻着了。” “月娥姐姐!”陆小雨率先走到林月娥面前,主动握住她的手,“欢迎回家!我们早就想见见你了。” 林月娥感受到这份真诚的善意,心中的紧张瞬间缓解了不少。 她紧紧握住陆小雨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小雨,谢谢你。” “这是月娥。”陆青山牵着妻子的手,向父母介绍,“还有小雪,在车里睡着了。” 王桂兰激动地走到车边,透过车窗看到熟睡的小雪,眼中满含慈爱:“哎呀,这孩子长得多俊啊!五官像青山,脸型随月娥,真是个小美人。”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孙女。 “妈,小雪睡得正香,咱们先别吵醒她。”陆青山轻声说道,“她今天兴奋了一整天,刚才才睡着。” “对对对,让孩子睡。”王桂兰连忙点头,然后拉着林月娥的手,“月娥啊,一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暖暖身子,我给你们准备了热水。” “妈…”林月娥叫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眼中含着泪花。 这个称呼,她练习了很多遍,但真正叫出来时,还是心情激动。 “哎!好孩子,好孩子!”王桂兰拍了拍林月娥的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你受委屈了,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小雪不容易。” 陆青山小心翼翼地把小雪从车里抱出来,小家伙在睡梦中嘟囔了几句“爸爸”“小熊”之类的话,又安静下来。 金虎跟在主人身后,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就是小雪啊。”陆华看着怀中的孙女,眼中满含慈爱,“真是个小天使,和青山小时候一模一样。” “爷爷,这是我们家金虎。”陆青山介绍道,“很听话的,不会乱跑。” “好狗,看着就机灵。”陆华点点头,“院子够大,它有地方活动。” 一行人进了院子,陆青山环顾四周,发现院子收拾得非常整洁。 月季花开得正艳,葡萄架下摆着石桌石椅,完全是一副温馨的家庭模样。 “青山,你们先在后院凑合住下。”陆华指了指后院,“房间有点紧,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没事,爸,有地方住就行。”陆青山抱着小雪走向后院,“我们不挑。过几天隔壁的院子就都收拾出来了。” 后院有一间厢房,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王桂兰早就准备好了崭新的被褥,还特意给小雪铺了一个小床,床头还放着一个给孙女准备的小拨浪鼓。 “妈,您太有心了。”林月娥看着这些准备,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您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早就准备了,今天铺好的。”王桂兰忙活着,“小雪是咱家的小公主,当然要好好照顾。” 陆青山把小雪轻轻放在小床上,小家伙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爸爸”,又继续睡了。 金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选择趴在小雪床边,忠实地守护着小主人。 “青山,外面那几个人怎么安排?”陆华问道。 “我让阿强他们去胡同口的旅馆住。”陆青山说道,“明天再仔细安排。” “行,你都想好就行。”陆华点点头。 处理完住宿问题,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 虽然已是深夜,但谁都不想睡,初次见到月娥和小雪的激动,让大家都很兴奋。 “青山,这次回山湾还顺利吧?”陆华关切地问道,“听你电话里说厂子生意不错?” “运气不错,赚了些钱。”陆青山谦虚地说道,“不过最重要的是能把月娥和小雪带回来见你们。” “应该的,应该的。”王桂兰拉着林月娥的手,“月娥这孩子受委屈了,青山以前不懂事,现在好了。” “妈,您别这么说。”林月娥脸红了,“青山现在对我们很好。” “青山确实变了很多。”陆红在一旁说道,“以前我们都替月娥担心,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陆青山听了这话,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前世的他确实让家人操了太多心,现在能够重新获得他们的认可,这种感觉比什么都珍贵。 “对了,车里还有很多东西呢。”林月娥忽然想起来,“都是家乡的特产,给您二老带的。” “太晚了,明天再说。”陆青山制止了妻子,“天气凉,吃的东西在车里没事。” “也对,都这个点了。”王桂兰点点头,“明天再看也不迟。” 就在这时,小雪忽然在后院里哭了起来,可能是换了环境有些不适应。 “小雪醒了。”林月娥赶紧起身往后院跑。 “我去看看。”陆青山也跟了过去。 小雪睁着大眼睛坐在床上,看到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小嘴瘪着,眼泪汪汪的。 看到爸爸妈妈进来,立刻伸出小手要抱抱。 “小雪乖,这是爷爷奶奶家。”陆青山抱起女儿,轻声安慰,“明天起来就能见到爷爷奶奶了,他们可想你了。” “爸爸,我要喝水。”小雪奶声奶气地说道,“还要尿尿。” “好,爸爸去给你倒水。”陆青山正要出去,王桂兰已经端着水杯进来了。 “小雪,奶奶给你倒了温开水。”王桂兰温柔地说道,“慢慢喝,不急。” 小雪好奇地看着这个和蔼的老奶奶,虽然有些陌生,但能感受到善意。 她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一直看着王桂兰。 “奶奶。”小雪忽然开口叫道,声音脆生生的。 “哎!”王桂兰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小雪真聪明,一下子就认识奶奶了。” “明天奶奶给你买糖葫芦。”王桂兰摸着小雪的头,“还有好多好吃的,烤鸭、驴打滚、焦圈,糖包、豆汁。” “谢谢奶奶。”小雪甜甜地笑了,“奶奶最好了。”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陆青山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这就是他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家。 夜已经很深了,一家人这才回房休息。 陆青山躺在床上,听着妻子平稳的呼吸声,看着女儿熟睡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明天,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208章 公婆疼爱孙女如宝,林月娥心中暖流涌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陆青山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伸手进被窝感受着身边妻子的温暖。 林月娥还在熟睡,小雪在小床上蜷缩着,小手抱着那只玩具熊,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金虎趴在床边,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汪汪!”金虎轻声叫了两声,尾巴摇摆着,似乎在说“主人,天亮了!” 陆青山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院子里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芳草香,远处传来叫卖声:“卖豆腐咯!热腾腾的豆腐脑!”这个时代的京城还保留着浓浓的烟火气、人情味。 “爸爸!”小雪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这是哪里啊?昨天晚上我做梦了,梦见小维尼会说话呢。” “姑娘睡懵了吧,这是爷爷奶奶家。”陆青山走过去抱起女儿,“记得昨天晚上见过奶奶吗?” 小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奶奶说要给我买糖葫芦!还有烤鸭和什么驴打滚!” “对,奶奶最疼小雪了。”陆青山给女儿穿好衣服,“今天咱们去认识更多的家人,还有姑姑和大爷呢。” 林月娥也醒了,看着丈夫和女儿的互动,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昨晚她紧张得一宿没睡踏实,现在看到小雪这么快就适应了,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咱们出去看看院子吧。”陆青山提议道,“让小雪熟悉一下环境。” 一家三口走出房间,金虎紧跟在后面,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各种味道。 三进四合院的布局让小雪感到新奇,她拉着陆青山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哇,这么大的院子!”小雪惊呼道,“比咱们家的院子还大!这个葡萄架上的葡萄能吃吗?” 正在这时,堂屋里传来了说话声。 王桂兰和陆华早已经起床了,看到一家人出来,脸上都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王桂兰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鸡蛋,显然是专门为小雪准备的。 “小雪,来奶奶这里。”王桂兰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小雪有些害羞,躲在陆青山身后,偷偷看着奶奶。不过看到奶奶手里的鸡蛋,小眼睛就移不开了。 “别害羞,去吧。”陆青山鼓励着女儿,“快去跟奶奶问好。” “奶奶好!”小雪终于鼓起勇气,小跑着扑到王桂兰怀里。 “哎呀,小雪真乖!”王桂兰紧紧抱着孙女,眼中满含慈爱,“奶奶给你煮了鸡蛋,还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爷爷好!”小雪又跑到陆华面前,仰着小脸喊道。 “哎!”陆华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小雪真是个好孩子。昨晚爷爷都没睡好,一直想着见到小雪是什么样子。” 林月娥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的紧张完全消失了。公婆对小雪的疼爱是发自内心的,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爸,妈,早上好。”林月娥恭敬地说道。 “月娥,昨晚睡得好吗?”王桂兰关切地问道,“房间有点小,委屈你们了。隔壁那个院子还在装修,等弄好了就宽敞多了。” “妈,您别这么说,房间很好。”林月娥连忙摆手,“我们很满意。” 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敲门声。金虎立刻警觉起来,低声“汪汪”叫着,但尾巴摇摆着,显然是认出了熟悉的味道。 “应该是阿强他们来了。”陆青山说道,“我去开门。” 果然,阿强带着几个保镖站在门外,看到陆青山,立刻恭敬地说道:“老板,我们来帮您卸东西。胡同口的师傅说,这么多好东西要是搬晚了,怕是要招惹别人眼红了。” “辛苦了,昨晚住得还好吧?”陆青山关切地问道。 “挺好的,胡同口的旅馆很干净。”阿强点头道,“就是那个老板一个劲儿问我们是不是港商,还说要给我们介绍生意。” “哈哈,京城人就是精明。”陆青山笑道,“车里的东西我们现在就搬?” “行,都搬进客厅吧。”陆青山说道。 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一箱箱的山货特产从车里搬了出来。野山参、熏鹿肉、腌酸菜、蘑菇、木耳、竹筐,还有各种村里的土特产,很快就堆满了半间客厅。 王桂兰看着满屋子的东西,惊讶得合不拢嘴:“月娥,你们怎么带这么多好东西?太辛苦了!这得多少钱啊?” “妈,您可别客气。”林月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乡下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特产还可以,都是一点心意。村里人都说,第一次见公婆,不能空手去。” “这些都是好东西啊!”陆华拿起一根野山参,仔细端详着,“这参起码有二三十年了,在京城买不到这么好的。你看这纹路,这须根,都是野生的标志。” “爸,您懂参?”陆青山好奇地问道。 “当年在山里待过,见过,不过没见过这么好的。”陆华笑着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宝贝,你们太有心了。这一根参在京城起码值几百块钱。” 正说着,屋里又传来了脚步声。陆红和她的丈夫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看到满屋子的山货,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弟妹,你们太客气了。”陆红的丈夫张建华说道,“这些东西我们在京城都很难买到,特别是这熏鹿肉,闻着就香。” “姐夫,应该的。多带一些,大家都有。”陆青山笑着说道,“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陆小雨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小雪正在和金虎玩耍,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小雪,记得小姑吗?”陆小雨蹲下身子,温柔地说道。 “小姑好!”小雪甜甜地笑着,“金虎,这是小姑。” 金虎似乎听懂了,友好地摇了摇尾巴,还主动走过去让陆小雨摸它的头。 “这狗真聪明!”陆小雨摸了摸金虎的头,“长得也威武。在村里肯定是个好猎手。” 这时,保姆李姐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大家都起来了,正好吃早饭。”李姐笑着说道,“我买了油条、焦圈,打了豆浆,还有咸菜和煮鸡蛋。对了,还有京城特色的驴打滚,专门给小雪准备的。” “哇,好香啊!”小雪闻到香味,立刻跑了过来,“这个是什么?好像小枕头一样。” “这是油条,京城的特色。”王桂兰拿起一根油条,“小雪尝尝。” 小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好吃!脆脆的,还有点甜味。” “喜欢就多吃点。”王桂兰慈爱地说道,“奶奶明天再给你买。”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享受着地道的京城早餐。 小雪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给金虎分一点,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青军还没起来吗?”陆青山问道。 “还在睡呢,这小子昨天兴奋得睡得很晚。”陆华说道。 “我去叫他。”陆青山嘴里叼着油条,起身走向青军的房间。 “懒蛋,赶快起来吧!”陆青山推开门,“全家就等你了。” 陆青军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着:“二哥,再让我睡一会儿。” “别睡了,小雪都吃完早饭了。”陆青山拉开窗帘,“今天还要去工地呢。” “好好好,我这就起来。”陆青军无奈地坐起来,“二哥,你真是的。” 陆芳还在办手续回京城的路上,约莫还要一周才能到京。 等陆青军洗漱完毕,一家人才算齐全。 小雪见到了所有的家人,林月娥也和大家相处得非常融洽,整个早餐时间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青山,今天有什么安排?”陆华问道。 “我和大哥、青军去工地看看。”陆青山说道,“还要去一趟京城一建,催促一下周边开工的事。下午回来给小雪联系幼儿园。” “那我们在家陪月娥和小雪。”王桂兰说道,“正好整理一下你们带来的这些好东西。” “妈,我来帮忙。”林月娥主动说道。 “不用不用,你刚到京城,好好休息。”王桂兰摆手道,“我们几个收拾就行。” 吃完早饭,陆青山、陆青原、陆青军三兄弟收拾好,带着阿强几人准备出门。 “爸爸,你要去哪里?”小雪拉着陆青山的衣角,眼中满含不舍。 “爸爸去工作,晚上就回来。”陆青山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儿的头,“小雪在家陪奶奶,乖乖的。” “那你要早点回来。”小雪嘟着小嘴,“我等你。” “好,爸爸答应你。”陆青山在女儿脸上轻吻了一下,“金虎陪着你。” 陆华也准备去上班,临走前对王桂兰说道:“家里就麻烦你了,我晚上早点回来。” “放心去吧。”王桂兰点头道,“家里有我们呢。” 男人们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女人们和小雪。 王桂兰、陆红、陆小雨、林月娥、还有保姆李姐五个人开始收拾山货,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月娥,这些蘑菇真好。”陆红拿起一朵猴头菇,“在京城可买不到这么新鲜的。” “都是村里人自己采的。”林月娥说道,“山里的东西确实不错。” 小雪和金虎在院子里玩耍,一会儿追着金虎跑,一会儿给金虎喂水,玩得不亦乐乎。 “小雪真活泼。”陆小雨看着侄女,“和青山小时候一模一样。” “青山小时候也这么闹腾?”林月娥好奇地问道。 “那可不,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被他祸害过。”王桂兰笑着说道,“现在看到小雪,就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 听着婆婆讲述丈夫小时候的趣事,林月娥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个家庭的温暖,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月娥,你和青山是怎么认识的?”陆小雨好奇地问道。 林月娥脸红了红:“那时候他刚到村里,看起来很落魄,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 “哈哈,那小子从小就倔。”王桂兰笑着摇头,“不过现在好了,知道疼老婆疼孩子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架洒在院子里,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忙碌着。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陆青山正在为这个家庭的未来而努力着。 第209章 星汉大厦命名,兄弟各抒己见 城市的晨光透过车窗洒在陆青山的脸上,三兄弟坐在后座聊着天。 陆青山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建筑,心中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胡同里的早点摊子已经开始飘香,叫卖声此起彼伏,整个京城都在慢慢苏醒。 “青山,你这车真不错。”陆青原摸了摸真皮座椅,“在京城开这样的车,回头率肯定也很高。刚才路上那几个大爷大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哥,这算什么,等过些日子咱再买几辆更好的。”陆青山笑着说道,“现在这个时代,有钱就要大方点花,攒着也是攒着。再说了,咱们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不用太寒酸,也别太刻意就行。” 陆青军在一旁插话:“二哥,你这想法我赞成。不过你给我说说,咱们下一步到底要怎么搞?我看你昨天晚上还在看那些报纸,是不是又有什么新计划?” “一步步来。”陆青山看着窗外,“先把京城的根基打稳,然后再考虑其他的。” 阿强在前面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路况。他知道老板今天要见人办事,不敢有丝毫大意。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兄弟几个聊得这么投入,心里也为老板高兴。 车子很快到了京城一建的办公楼。这是一栋五层的砖混结构建筑,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但气势不凡。门口停着几辆工程车,工人们来来往往,很是热闹。不少人看到陆青山的豪车,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陆总来了!”接待员小刘远远就认出了陆青山,小跑着迎了过来,“我们张经理在办公室等您呢。昨天下午您走后,张经理就让我们做好准备,说今天一定要把您的事情办妥当。” 张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说话带着京城味儿。看到陆青山进来,立刻起身迎接,脸上堆着笑容。办公室里摆着几个奖状,看起来这家公司确实有些实力。 “陆总,昨天的事情我们研究了一晚上。”张经理倒了茶水,“您的项目我们肯定要接,毕竟是这么大的工程,而且质量要求这么高。说实话,像您这样的大客户,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陆青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张经理,那什么时候能进场?我这边时间比较紧。” “这个嘛…工程部的人都在等着。”张经理沉吟了一下,“一周内肯定能进场,不过按照规矩,需要您先支付百分之三十的入场费用。这是行业惯例,您也理解。” “多少钱?”陆青山直接问道。 “大概八十万左右。”张经理试探着说道,“这是行业规矩,您也知道,材料、人工都要预付。不过您放心,我们京城一建的信誉是有保证的。” 陆青山点点头,这个价格在他的预期范围内,说到底开发权在一建手里,他只要顺水推舟做到双赢即可。不过现在手头的现金确实有点紧张,大部分资金都投在了股市和厂子上。 “行,没问题。”陆青山转头对陆青军说道,“青军,明天你去联系港岛,把那边的资金调一部分过来。” 陆青军愣了一下:“联系港岛?” “对。”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港岛的事情虽然还没彻底落实,但该有的架子得先摆起来。 张经理听到港岛这两个字,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敬佩:“陆总在港岛也有生意?那真是厉害了。听说港岛那边的钱可比内地好赚多了。” “小打小闹。”陆青山谦虚地说道,“张经理,那就这么定了,一周内进场,咱们合作愉快。” 从京城一建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陆青山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去给小雪办幼儿园的事情。 东华门幼儿园就在家附近,隔壁是最高检,走路五六分钟就到了。这是一所很有名的幼儿园,据说很多大院子弟都在这里上学。门口的梧桐叶子正黄,秋意正浓。 门卫看到三个人过来,有些疑惑。平时来这里的家长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像这样开豪车来的还真不多见。 陆青山上前说明来意:“我姓陆,我想给我女儿办入学手续。” “哦,您稍等,我联系一下。”门卫不紧不慢走进教学楼,几分钟就回来了,立刻热情起来,“院长已经等您很久了,快请进!”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姓刘,看起来很有文化气质。看到陆青山,立刻起身相迎。 “您就是陆青山同志吧?”刘院长握住陆青山的手,“我们早就知道了,教委早晨就关照过,我们知道是陆华同志的孙女,小雪的事情我们一定办好。” 陆青山有些意外:“院长,那真是太谢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刘院长拿出一份表格,“您填一下这个,明天就可以送小雪过来了。我们这里的老师都很有经验,小雪一定会很快适应的。对了,您家小雪多大了?” “三岁半。”陆青山一边填表一边回答,“比较活泼,就是有点认生。” “三岁半正好,我们小班的孩子都很友善,很快就能玩到一起去。”刘院长笑着说道,“明天八点前送过来就行,第一天您和孩子母亲可以陪着适应一下环境。” 办完手续,陆青山心情轻松了不少。至少小雪的教育问题解决了,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之一。 “二哥,你这面子够大的啊,这学校说进就进。”陆青军在一旁感叹道,“那是咱爸的影响力真不小。刚才那个门卫,前后态度差别太大了。” “那是当然。”陆青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咱爸可是老革命了,在京城的人脉很深,谁不都给个面子。你小子以后在京城混,记住了,陆华的儿子这个招牌可不能丢。” 下午两点,三兄弟来到了秀水那边的工地。远远就能看到塔吊在忙碌着,工人们正在紧张施工。整个工地热火朝天,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几个工人认出了陆青山,远远地招手打招呼。 “进度怎么样?”陆青山问现场的工程师。 “很顺利,按照这个进度,下个月底主体结构外立面就完工了。”工程师指着图纸说道,“质量方面也严格按照要求执行,没有任何问题。您看,这混凝土浇筑得多平整。” 陆青山仔细检查了一下施工质量,确实没有问题。混凝土外搭造型浇筑得很平整,钢筋绑扎也很规范。 “大哥,你管得真不错。”陆青山赞许地说道,“这质量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那是当然,这可是咱们的招牌工程。”陆青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了,你也该给这栋楼起个像样的名字了。现在工程报备还是秀水大厦呢,过些天手续办下来,大楼和那么大的市场都是咱们的了,总不能一直叫秀水大厦吧?” 陆青山挠了挠头,这确实是个问题。起名字从来不是他的强项,他连给自己的狗起名字都要想半天。 “这个…确实得好好想想。”陆青山苦笑道,“起名字真是个技术活。我给小雪起名字都想了三天。” “要不就叫青山大厦?”陆青军提议道,“简单明了。” “太俗了。”陆青原摇头,“这么重要的项目,名字一定要有寓意。要不叫华夏大厦?寓意好。” “那叫什么好呢?”陆青山真是头疼,“叫星汉吧,取自“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寓意如银河般浩瀚无垠。你们看怎么样?” “二哥,''星汉''这个名字真不错!”陆青原眼前一亮,“有气势,有文化,比华夏大厦还要好。” “我也觉得好。”陆青军点头赞同,“星汉灿烂,若出其里,这寓意够大气的。二哥,你这文化水平是真高。” 陆青山笑了笑:“那就定了,星汉大厦。” 工地上的工人们认出了陆青山,纷纷打招呼。 大家都知道这是老板,虽然年轻,但出手大方,工资从不拖欠。 傍晚时分,三兄弟回到了家。院子里传来小雪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金虎的叫声。 “爸爸回来了!”小雪看到陆青山,立刻扑了过来,“我今天和奶奶学会了包饺子!包得可好了,奶奶说我包的饺子像小元宝!” “真厉害!”陆青山抱起女儿,“明天爸爸送你去幼儿园,那里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 “真的吗?”小雪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带小熊去吗?” “当然可以。”陆青山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不过要听老师的话。” 林月娥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幼儿园的事情办好了?” “都办好了,明天就可以送小雪过去。”陆青山说道。 正要进屋和父亲说小雪入学手续办得很顺利,陆青山推开客厅的门,却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张见深和王尚红。两人正在和父亲聊着什么,看起来气氛很融洽。茶几上放着半满的茶杯,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子。 张见深看到陆青山回来,立刻起身:“青山,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第210章 小雪初入幼儿园,港岛之行箭在弦上! 陆青山快步走过去,热情地握住张见深的手,“张部长,王局长,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陆华看着儿子和两位重要客人的互动,心中既欣慰又有些紧张。 这两位可都是部委的重要领导,能主动登门拜访,说明儿子的能力已经得到了高层认可。 “陆华同志,您这儿子真是了不起。”张见深笑着对陆华说道,“我们今天是受陈老委托,专门来找青山商量点事情。” “各位领导辛苦了。”陆青山招呼大家坐好,“家里简陋,招待不周。” 王尚红端起茶杯,神情严肃地说道:“青山,我们今天来找你,是因为国家现在面临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陆青山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外汇储备问题。”张见深直接说道,“现在国家的外汇储备只有两亿多美元,各行各业的发展都需要外汇,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陆青山点点头,这个问题他前世就知道。八十年代初期,国家外汇储备确实紧张,很多重要项目都因为缺乏外汇而受阻。 “我们经过内部讨论,觉得你在投资方面有独特的眼光,而且盈利能力很强。”王尚红继续说道,“所以想请你协助在港岛进行一些投资操作,当然,这是一个机密任务,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不过有个前提。”张见深补充道,“只能做踏实的投资,风险太大的我们承受不起。毕竟这是国家的钱,不能有半点闪失。” 陆青山沉思了一下,这确实是个机会。国家信任他,愿意把资金交给他操作,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一个巨大的责任。 “能操作的资金有多少?”陆青山问道。 王尚红看了看张见深,然后说道:“目前只有五千万美元,已经通过安全渠道存在了港岛汇丰银行。如果你同意的话,随时可以转到你的账户上。” 五千万美元!陆青山心中一震。这个数字可能是王局长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了,1981年港元挂钩美元,相当于港元两亿五千万。国家能够拿出这么多资金让他操作,说明对他的信任程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行,我接受。”陆青山没有犹豫太久,“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见深问道。 “我计划十一月中旬在港岛会有一轮投资机会。”陆青山说道,“希望两位领导协助我办理一行人的过关手续。投资的事情交给我,还希望在中国银行给我开一个外汇专管账户,用来接收我在港岛汇来的个人款项。” 王尚红思考了一下:“这个没问题。中国银行是目前国内唯一有外汇权限的银行,开设专管账户完全可以操作。” “那就这么定了。”张见深起身和陆青山握手,“青山,国家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绝对不会。”陆青山握着张见深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保证让这笔钱发挥最大的作用。” 送走了两位领导,陆青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国家的信任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同时也激发了他内心的斗志。这次港岛之行,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事业,更是为了国家的外汇储备。 第二天一早,陆青山和林月娥一起送小雪去幼儿园。小雪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出院子,哪里都觉得新奇。 “爸爸,这些房子怎么都这么高啊?”小雪蹦蹦跳跳地走在胡同里,指着王府井大厦,“比咱们村里的房子高多了!” “这就是城市和乡村的区别。”陆青山牵着女儿的手,“小雪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妈妈,那个卖烤红薯的爷爷好香啊!”小雪指着路边的小摊,“我们可以买一个吗?” “当然可以。”林月娥温柔地说道,“不过要先去幼儿园,下午接你的时候再买。” 东华门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家长和孩子。小雪看到这么多同龄的小朋友,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小雪,不要怕。”陆青山蹲下身子,“这里的小朋友都很友善,你很快就会交到朋友的。” 刘院长亲自出来迎接,看到小雪,立刻蹲下身子:“小雪,欢迎来到我们幼儿园!阿姨给你介绍几个小朋友好不好?” 小雪有些害羞地躲在妈妈身后,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雪真乖!”刘院长牵着小雪的手,“来,阿姨带你去认识新朋友。” 看着女儿被老师带走,林月娥眼中满含不舍。 “别担心,小雪很快就会适应的。”陆青山拍了拍妻子的手,“孩子总要长大,总要学会独立。” 从幼儿园出来,送月娥回家,陆青山直奔外汇局。 王局长的秘书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先生,王局长还在开会,这是王局长交代我给您的文件袋,还有一封给中国银行的介绍信。”秘书递过文件,“拿着这个去中国银行总行,他们会协助您办理专管账户。” “谢谢!麻烦您了。”陆青山接过文件袋,上面手写着“青山亲启”,料想应该是港岛的账户信息了,青山赶紧收好。 中国银行总行位于西单,是一栋气派的大楼。陆青山拿着介绍信走进大厅,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您是陆青山先生吧?”工作人员看了看介绍信,恭敬地说道,“我们行长已经交代过了,请您跟我来。” 办理外汇专管账户的手续比想象中复杂,需要填写各种表格,提供各种证明材料。不过有了王局长的介绍信,一切都很顺利。 “陆先生,您的账户已经开设完成。”行长亲自接见了陆青山,“这个账户享有最高权限,可以接收和汇出任何数量的外汇。” “谢谢行长。”陆青山收好账户资料,“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 回到家里,陆青军正好从邮政局打电话回来,看到陆青山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陆青军兴奋地说道,“我刚才联系了港岛那边,李会长说下午就把钱通过银行汇过来,但需要银行户头信息。” “还有,公司手续办得很快,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过去确认。”陆青军继续说道,“李会长说,只要你到了港岛,三天之内就能把所有手续办完。” 陆青山笑着把刚办好的账户信息递给陆青军:“需要的户头信息都在这里。” 陆青军接过文件,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好家伙,二哥,你这效率太高了吧!我刚打完电话,你就把账户办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叶宁账户的事。” “兵贵神速。”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明天准备一下,后天我们出发去港岛。” “真的要去港岛了?”陆青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二哥,我们终于要再战港岛了!” “当然。”陆青山神情严肃地说道,“港岛的投资机会稍纵即逝,我们必须抓住。”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小雪兴奋地讲述着在幼儿园的经历,眼中满含着对新世界的好奇。 “爸爸,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很友善!”小雪挥舞着小手,“还有一个小朋友送给我一块糖呢!” “小雪真棒!”陆青山摸了摸女儿的头,“明天还想去吗?” “想!”小雪用力点头,“老师说明天要教我们唱歌呢!” 看着女儿快乐的笑容,陆青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吃完饭回到后院屋里,和林月额说了一下后天准备要去港岛办理手续和投资的计划,让她在家陪小雪上学适应,有时间陪陪父母。 林月娥心里有点担心,欣然答应了,嘱咐青山一切安全为主。 吃完饭回到后院屋里,陆青山和林月娥一起哄小雪睡觉。小雪今天一整天都很兴奋,在幼儿园交了新朋友,回家后又和金虎在院子里疯玩了一阵,现在抱着小熊躺在床上,眼皮开始打架。 “爸爸,明天我还能去幼儿园吗?”小雪半眯着眼睛问道。 “当然能去,小雪这么乖,老师和小朋友都喜欢你。”陆青山轻抚着女儿的头发,“好好睡觉,明天早上爸爸送你去。” 等小雪睡着后,陆青山才和林月娥坐在床边,压低声音说起正事。 “月娥,我后天要去港岛办点事情,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陆青山握着妻子的手,“你在家陪小雪适应幼儿园生活,有时间就多陪陪爸妈。” 林月娥心里一紧,虽然知道丈夫现在做的都是大事,但港岛毕竟是个陌生的地方,她心里难免担心。 “你一个人去吗?”林月娥问道。 “不是,青军跟我一起去。”陆青山看出了妻子的担心,“放心吧,就是办点手续,签几个合同,做做投资,没有危险。” “那你要小心,尤其是吃的东西。”林月娥想了想,“我听说港岛那边的饭菜和咱们这边不一样,你肠胃不好,别吃坏了肚子。” 陆青山差点笑出声来,自己现在是要去港岛做大事,妻子却担心他吃坏肚子。 不过这份细致入微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我会注意的。”陆青山认真地说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和小雪。对了,明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帮我看看那些山货都分装好了没有,准备给各家送一些。” “早就分好了,妈和小雨都帮着一起弄的。”林月娥点点头,“那些人参我们留了几根最好的,其他的都准备送人。” “还有一件事。”陆青山想起什么,“小雪现在刚开始上幼儿园,可能会有些不适应。如果她哭闹或者不愿意去,你别硬来,可以陪她一起在幼儿园待一会儿。” “我知道的。”林月娥温柔地说道,“今天刘院长也跟我说了,说小雪适应得很好,比一般孩子都快。” 陆青山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自豪。自己的女儿就是聪明,这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那我就放心了。”陆青山看着熟睡的女儿,“等我从港岛回来,二姐也就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去照个全家福。” “好啊。”林月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还从来没有拍过全家福呢。” 夜深了,两人也躺下休息。 林月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陆青山察觉到了,伸手轻拍着妻子的背。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陆青山在妻子耳边轻声说道,“到时候给你和小雪买点港岛的特产。”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林月娥靠在丈夫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青山紧紧抱着妻子,心中暗暗发誓,这次港岛之行一定要成功,不仅要为国家赚取外汇,更要为这个家创造更好的未来。 第211章 羊肉萝卜汤,唤醒整座四合院 凌晨五点半,陆青山从床上悄然起身。 窗外还是一片昏暗,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 他推开房门,院子里的空气带着秋夜的凉意。 厨房里静悄悄的,连保姆李姐都还在睡梦中。 陆青山撸起袖子,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这是他和青军昨天商量好,出发港岛前,想给全家做顿饭。 羊肉萝卜汤需要时间慢炖,他先把羊肉切块下锅。 “二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陆青军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懒虫,赶紧过来帮忙。” 陆青山手里拿着菜刀,没好气地说道。 “全家十多口人的早餐,你想累死我啊?” 陆青军嘴上抱怨着,手脚却很利索地开始和面。 兄弟两个在厨房里忙活起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响亮。 “我来帮忙!” 陆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眼睛也还有些惺忪。 “小雨,你也起这么早?” 陆青山有些意外,妹妹平时可是家里的睡神。 “听到你们在厨房忙活,我就睡不着了。” 陆小雨挽起袖子,准备参与到早餐制作中。 “那你负责烙葱花饼,青军煎鸡蛋。” 陆青山分配着任务,自己则专心照料着羊肉汤。 三兄妹在厨房里配合得井井有条,偶尔还会互相开几句玩笑。 “青山,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姐被香味吸引,匆匆忙忙地跑进厨房。 “李姐,不好意思吵醒您了。” 陆青山有些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帮忙。” 李姐看到厨房里的“战况”,立刻加入了战斗。 有了李姐的加入,效率明显提高了不少。 羊肉萝卜汤的香味开始在整个院子里弥漫。 陆小雨负责的葱花饼烙得金黄,但脸上却沾满了面粉,满手都是油酥。 “小雨,你这是在做饭还是在玩面粉?” 陆青军看着妹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看看你自己,鸡蛋都煎糊了!” 陆小雨似不甘示弱地反击。 “我那是故意的,焦糖色更香!” 陆青军厚着脸皮为自己辩解。 厨房里传出的笑声,逐渐惊醒了整个院子里的人。 王桂兰和陆华走进厨房,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王桂兰看着忙碌的几个孩子,眼中满含慈爱。 “妈,我们给全家做早餐呢。” 陆青山一边搅拌着汤锅,一边解释。 “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有心了。” 陆华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正在这时,小雪的声音从后院传来:“爸爸,我要尿尿!” 林月娥抱着小雪也向这边走了过来,小雪看到这么多人在厨房里,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肉汤!好香啊!” 小雪奶声奶气地说道。 “小雪,爸爸给你做的羊肉汤,一会儿就能喝了。” 陆青山温柔地对女儿说道。 “我要先去厕所尿尿,然后再喝汤。” 小雪认真地宣布,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陆红和张建华也被香味吸引过来,整个厨房变得热闹非凡。 “青山,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陆红夸赞着弟弟。 “都是月娥教得好。” 陆青山谦虚地说道。 “得了吧,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做羊肉萝卜汤?” 林月娥在一旁戳穿了丈夫的谎言。 “那是我天赋异禀。” 陆青山厚着脸皮说道。 “二哥,你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陆青军在一旁调侃。 “青军,你的鸡蛋真糊了。” 陆青山立刻反击。 “我这是火候掌握得好!” 陆青军急忙挽尊。 就在这时,金虎闻着香味也跑了过来,围着陆青山打转。 “金虎,你也想吃羊肉汤?” 陆青山摸了摸金虎的头。 “汪汪!” 金虎摇着尾巴叫了两声。 “一会儿给你留点肉。” 陆青山承诺道。 终于,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丰盛的早餐准备完毕。 羊肉萝卜汤白汤如雪,香气扑鼻。 煎鸡蛋虽然有些焦糊,但胜在数量充足。 葱花饼金黄诱人,配上家里的咸菜,简直是绝配。 一大家人围坐在客厅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小雨,你脸上还有面粉呢。” 王桂兰笑着给女儿擦脸。 “我看她现在就是个小花猫。” 陆青原在一旁打趣道。 “哈哈哈!” 大家都被陆小雨的样子逗笑了。 小雪也跟着大人们笑,虽然不知道在笑什么。 金虎趴在陆青山脚边,时不时抬头看看主人。 “青山,这汤真是太鲜美了。” 陆华喝了一口汤,满意地点头。 “爸,您多喝点,这羊肉补身体。” 陆青山给父亲碗里夹了几块羊肉。 “我再给小雪夹点萝卜。” 王桂兰疼爱地看着孙女。 “奶奶,我还要喝汤,多多的肉。” 小雪举着小碗。 “好,奶奶给你盛。” 王桂兰立刻起身。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陆青山朝陆青军使了个眼色。 陆青军立刻会意,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各位,我有个事情要宣布。” 陆青军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今天我给大家做这顿早餐,是因为明天我和二哥就要出发去港岛了。” 陆青军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去港岛?” 王桂兰有些担心地问道。 “是的,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陆青山接过话茬。 “大家等我们凯旋的好消息吧!” 陆青军的声音里带着自信。 “那你们要小心啊。” 陆红关切地说道。 “二弟,港岛那边情况复杂,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青原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放心吧,我们只是去办事,不会有危险的。” 陆青山安慰着家人。 “港岛那边的饭菜和咱们这边不一样,你们别吃坏肚子。” 王桂兰想起什么,连忙叮嘱。 “妈,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青山笑着说道。 “对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二姐也就回来到科研所上班了。” 陆青山继续说道。 “到时候,让青河也回来,我们要一起拍个最全的全家福!”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好啊!我们还从来没有拍过全家福呢!” 陆小雨兴奋地拍手。 “那我们就等着你们回来。” 王桂兰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小雪,等爸爸回来给你买港岛的糖果。” 陆青山抱起女儿。 “爸爸,你要快点回来。” 小雪焦急地说道。 “一定会的。” 陆青山在女儿脸上轻吻了一下。 “二哥,你这次去港岛,该不会是想发大财吧?” 陆小雨眨着眼睛问道。 “小雨,你这丫头,什么都想知道。” 陆青山刮了刮妹妹的鼻子。 “我就是好奇嘛。” 陆小雨撒娇道。 “等我们回来再告诉你。” 陆青山故作神秘。 这顿早餐在温馨而又不舍的氛围中结束了。 每个人心中都满怀期待,等待着陆青山和陆青军的归来。 第212章 深市货物终到京城,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陆青山的脸上,他正在后院房间里收拾行李。 两个帆布包摊开在床上,一件件衣服被整齐地叠放进去。 林月娥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丈夫的衬衫缝补一个小洞。 “青山,这件衣服的袖口有点开线了。” 林月娥举起那件白色衬衫,阳光下能清楚地看到袖口处的细小开缝。 “没事,能穿。” 陆青山头也不抬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件衣服是妻子亲手给他做的,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深情。 小雪抱着她的小熊坐在床边,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收拾东西。 “爸爸,港岛很远吗?” 小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小手紧紧抱着玩具熊。 “不远,爸爸很快就回来。” 陆青山放下手中的衣服,走过去抱起女儿。 “小雪要听妈妈的话,好好上幼儿园。” 正在这时,胡同里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金虎立刻竖起耳朵,从角落里跳了起来,冲着门外低声吠叫。 “汪汪!” 叫声不算大,但透着警觉。 “应该是有人来了。” 陆青山放下小雪,走到窗边往外看。 一辆小型的厢式货车正慢慢开进胡同,车身上沾着不少泥点,显然是长途奔波过来的。 司机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正在对照着门牌号。 “老板!您托运的货物到了!” 司机的嗓门很大,整个胡同都能听见。 陆青军从前院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师傅,辛苦了!” 陆青军快步走到货车旁,“路上还顺利吧?” “别提了,老板。” 司机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深市一路开过来,路上下大雨,天气不太好,耽搁了一天。” 司机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货单。 “满打满算开了五天,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差点没累散架。” 陆青军接过货单,仔细检查了一遍。 陆青山也接过货单,仔细看着上面签署的信息,眼中尽是玩味与思考。 “师傅,您辛苦了,进屋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赶回去呢。” 司机摆摆手,“您验收一下货物,没问题我就走了。” 陆青军在货单上签字,然后朝院子里喊道:“阿强!快过来帮忙搬货!” 阿强带着几个保镖从前院跑了过来,陆青原、陆青军也都出来了。 连陆华都放下手里的报纸,走出来看热闹。 “这么多好东西!” 王桂兰站在门口,看着货车里的东西,眼中满含惊喜。 货车的后门打开,里面码放着各种用报纸和泡沫包装的物品。 最显眼的是两台电视机的包装箱,黑白相间的纸箱上印着“索尼牌”的字样。 “小心点,这些都是贵重物品。” 陆青山走过来,亲自检查每一件货物。 两台电视机、两台收音机、两辆折叠自行车,还有两个用木箱包装的庭院摆件。 “这个聚宝盆可真漂亮!” 陆小雨掀开木箱的盖子,里面露出一个青铜色的聚宝盆。 盆子不大,但雕工精细,盆壁上雕刻着各种祥瑞图案。 另一个木箱里装着一个金枝玉叶的摆件,绿色的玉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些东西得多少钱啊?” 陆红在一旁感叹道,“青山,你这是要把深市的好东西都搬回来吗?” “都是实用的东西。” 陆青山指挥着大家搬运货物。 “电视摆到客厅和餐厅,收音机放在爸妈屋里和客厅里。” 两辆折叠自行车被推到院子里,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小雨,这辆给你上学用。” 陆青山拍了拍其中一辆自行车的座椅。 “二姐回来了,另一辆给她上班用。” 陆小雨兴奋地走过去,试着推了推自行车。 “二哥,这车真轻!比普通的自行车轻多了!” “这是铝合金的,当然轻。” 陆青山笑着说道,“而且还能折叠,方便存放。” 两个庭院摆件被小心翼翼地搬进了库房。 聚宝盆和金枝玉叶在库房里显得格外珍贵,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它们的不凡。 “这些摆件先放库房,等新院子装修好了再摆出来。” 陆青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搬完货物,大家都累出了一身汗。 王桂兰赶紧端来毛巾和温水,让大家擦洗。 “月娥,你看这电视!” 王桂兰拉着林月娥的手,指着客厅里的电视机。 “比咱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高级!” 林月娥点点头,眼中也带着新奇。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从山沟里的小村庄,到京城的四合院,再到这些她从未见过的现代化设备。 “青山,你这是要把咱家变成电器商店吗?” 王桂兰开着玩笑,但眼中的自豪却掩饰不住。 “妈,这些都是必需品。” 陆青山认真地说道,“电视可以看新闻,了解外面的世界。收音机可以听音乐,丰富精神生活。” 小雪已经被客厅里的电视机深深吸引了。 她围着电视机转了好几圈,小手想摸又不敢摸。 “爸爸,这个黑盒子是什么?” 小雪仰着小脸问道。 “这是电视机,能看到很多有趣的节目。” 陆青山蹲下身子,“一会我给小雪开电视看。” “真的吗?” 小雪眼睛亮了起来,“里面有小动物吗?” “有,还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陆青山摸了摸女儿的头,“不过现在爸爸要去办点事情。” 收拾完毕,陆青山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青军,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陆青山对弟弟说道,“先去外汇局找王局长的秘书,取深市过关的证明。” “然后再去京城一建,跟张经理确认一下他们收到款项没有。” 两兄弟匆匆出门,阿强开车。 外汇局的办公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庄严。 王局长的秘书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文件,看到陆青山来了,立刻从办公桌里取出一个信封。 “陆先生,这是您需要的深市过关证明。” 秘书递过信封,“王局长特别交代,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陆青山接过信封,分量不轻,里面应该不止一张证明。 “麻烦您了,回头替我向王局长问好。” 从外汇局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京城一建的办公楼里还亮着灯,张经理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 “陆总,您来得正好!” 张经理一见到陆青山,立刻站起来迎接。 “款项我们已经收到了,明天就能进场施工!” 张经理的语气透着兴奋,“您这效率真是让人佩服!” “那就太好了。” 陆青山松了一口气,“张经理,那就拜托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 张经理拍着胸脯保证,“陆老板这么痛快,我们自然不能拖后腿!” 从京城一建出来,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胡同里的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芒洒在青石板路上。 “总算把这些事情都办完了。明天大姐和大姐夫也上岗了,看着家里周边的两处工地。” 陆青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天一早就能出发了。” 回到家里,林月娥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一家人围坐在餐厅里,新买的电视机摆在角落里,虽然还没有开机,但已经让整个房间显得现代化了许多。 “青山,明天就要走了?” 陆华端起酒杯,“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家里。” “我知道的,爸。” 陆青山举起酒杯,“您和妈在家多保重身体。” 吃完晚饭,陆青山回到后院的房间。 林月娥正在给他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 “月娥,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陆青山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妻子。 “我把你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林月娥转过身,眼中含着不舍,“港岛那边天气怎么样?会不会很冷?” “不会的,港岛比京城暖和。” 陆青山轻抚着妻子的脸颊,“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小雪已经洗漱完毕,抱着小熊爬上了床。 “爸爸,你明天真的要走吗?” 小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 “爸爸去赚钱,给小雪买更多好玩的东西。” 陆青山坐到床边,“小雪要乖乖的,听妈妈的话。” “那你要快点回来。” 小雪伸出小手,“我会想你的。” “爸爸也会想小雪的。” 陆青山在女儿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做个好梦。” 夜深了,一家人都睡下了。 第213章 百分之四十收益承诺,两亿港元瞬间到账! 早上六点,陆青山在京城胡同的青石板路上踩出了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凉意,远处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 “二哥,你说咱们这趟港岛之行,能顺利吗?” 陆青军背着行李包,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心里却暗自盘算着这次的计划。 五千万美元的国家资金,加上自己的资产,还有港岛几个家族的代投资金,这次港岛之行关系到太多人的命运。 阿强早已把两台车停在了富强胡同壹号院的楼内停车场。 黑色的奔驰和银色的越野车在车库里静静等候,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老板,行李都装好了。” 阿强走过来,恭敬地说道。 “这两台车就留在京城使用,我们坐飞机去深市。” 陆青山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文件袋,里面装着过关证明、身份证和银行资料。 机场的候机厅里人头攒动,各种南北口音混杂在一起。 陆青军坐在椅子上,不时地看向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 “二哥,这铁鸟真能飞天?” 声音里带着紧张,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怎么,害怕了?” 陆青山看着弟弟的样子,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 前世和今生,他都是第一次坐飞机,但面子上不能输。 “谁说我怕了!” 陆青军嘴硬地说道,但握着座椅扶手的手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 倒是四位保镖显得十分淡定,仿佛坐飞机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深市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陆青山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然后加速。 陆青军的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抓着座椅扶手。 “放松点,马上就起飞了。” 陆青山自己也感受到了失重的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窗外的景色迅速变小,京城的建筑物逐渐模糊成一片。 “老天爷,这真的飞起来了!” 陆青军趴在舷窗上,眼中满是震撼。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深市机场降落。 南方的空气带着潮湿的味道,温度比京城高出不少。 过关的队伍排得很长,各种证件检查异常严格。 “陆先生,您的证件。” 边检人员接过陆青山的过关证明,仔细检查了好几遍。 “这是外汇局的特批证明?” 工作人员的语气带着敬畏。 “是的。” 陆青山平静地回答。 证件很快就盖上了通关章,一行人顺利过关。 刚走出关口,陆青山就看到了对面的壮观景象。 十几辆豪华轿车整齐地停在停车场,黑色的奔驰和劳斯莱斯车队。 每辆车都擦得铮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家伙,这阵势!” 陆青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过关的其他旅客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着讨论这是接什么大人物。 “青山!” 李福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身后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每个人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质。 “李会长,让您久等了。” 陆青山快步走过去,和李福英紧紧握手。 “应该的,应该的!” 李福英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 “我们几位老朋友想来给你接风洗尘” 环顾四周,陆青山见到了几个重要人物。 恒基兆业的李兆隆,新鸿基的郭东英,还有长实集团的李嘉胜。 “陆先生,欢迎回来!” 李兆隆主动伸出手,眼中带着微笑。 “感谢!” 陆青山谦逊地回应,心里却在暗暗观察着这些人的表情。 车队缓缓启动,陆青山坐进了李福英的奔驰车。 真皮座椅的触感柔软,车内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青山,这次你来港岛,是有什么大动作吗?” 李福英一边指挥司机,一边试探性地问道。 “确实有些想法。” 陆青山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语气平静。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港岛的繁华程度远超大陆的城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即使在白天也显得璀璨夺目。 街道上车水马龙,各种豪华轿车穿梭其间。 陆青军趴在车窗上,尽管来过,眼中也始终满是震撼。 半个小时后,车队驶入了半山别墅区。 李家的别墅坐落在山腰上,占地面积极大。 欧式的建筑风格,配上精心修剪的花园,显得格外气派。 “欢迎来到寒舍。” 李福英亲自引导着陆青山和众人进入别墅。 客厅里摆放着各种古董和艺术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李会长,您这里真是豪华。” 陆青山由衷地赞叹。 “哪里哪里,都是些俗物。” 李福英摆摆手,但眼中的自豪却掩饰不住。 晚餐设在别墅的餐厅里,十几个人围坐在椭圆形的长桌旁。 粤菜的精致程度让陆青山叹为观止,每一道菜都堪称艺术品。 “陆生,来,咱们喝一杯。” 李福英举起酒杯,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为了友谊,为了合作。” 觥筹交错间,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各位富豪都在暗中观察着陆青山,试图从他的言行中窥探出什么。 晚餐结束后,众人移步到茶室。 红木家具,青花瓷茶具,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各位。” 陆青山放下茶杯,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这次来,确实是有大动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专注地看着他。 “金融投资,机会难得。” 陆青山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如果各位愿意跟我一起做,都可以上船。” 李兆隆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陆先生,能否透露一下具体的方向?” “暂时还要保密。” 陆青山摇摇头。 “不过我可以保证,这次的收益率不会让大家失望,应该会超过百分之四十。” “四十?!那么多?” “那我们需要投入多少资金?” 郭东英直接问道。 “每家限制金额不超过两千万港元。” 陆青山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数字,应该不会给各位造成太大压力。” 李嘉胜和其他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陆先生,您之前的投资表现确实出色。”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 “我们愿意继续合作。”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短短几分钟内就募集了一亿两千万港元的投资意向。 “加上之前账上的代投资金八千万,已经有两亿港元了。” 李福英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青山,再加上你自己的资金,这次的盘子有多大?” “超过十四亿港元。” 陆青山淡淡地说道。 茶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撼到了。 十四亿港元,这在当时绝对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天文数字。 “青山,你这次到底要做什么?” 李福英终于忍不住问道。 “李会长,稍等片刻。” 陆青山神秘地笑了笑。 “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大家。”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陆青山站在希尔顿套房的窗前,看着远处港岛的万家灯火。 第21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叶宁照常在陆青山在港岛时候就在希尔顿陆青山套房同层要了一间客房住下,并给阿强四人开了两间同层标间,给陆青山安保值班。 清早,叶宁敲醒陆青山豪华套间,保镖阿虎在客厅调成静音看电视,睡眼惺忪。 叶宁站在希尔顿套房的客厅里,目光落在那台静音播放的电视机上。早晨八点的新闻正在播放,港岛股市前一天的开盘信息滚动着从屏幕下方划过。她注意到几个关键数字:恒生指数收涨0.8%,成交额达到12.3亿港元。 阿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眼皮半眯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手里还抓着一份昨天的《南华早报》,头条新闻是关于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即将访华的消息。 叶宁轻敲了敲陆青山的房门,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回响。 “老板,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起来吃饭吧。” 房间里传来水流声,应该是在洗漱。叶宁能听到电动剃须刀的嗡嗡声,还有牙刷碰撞牙齿的细微响声。 叶宁在客厅里等待,手指轻敲着茶几边缘,心里盘算着今天的交易计划。她昨晚熬到很晚,仔细研究了近期的市场走势图,发现了一些有趣的规律。分针指向八点一刻,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动静。连水声都停止了。 叶宁皱了皱眉,这可不像陆青山的风格。她再次敲门,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老板,马上要开盘了,一会去交易所看看吧。今天恒生指数的开盘价可能会有变化。” 几分钟后,陆青山终于出现在客厅门口。深蓝色的丝绸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凌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亮,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叫青军了么?” 陆青山的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走到餐桌旁坐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还没有,我以为您会先起来。” 叶宁连忙为他倒了杯温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阿虎,进屋把青军这个瞌睡虫也赶起来。” 陆青山挥了挥手,示意阿虎去隔壁房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宠溺,弟弟的懒散让他想起了前世的某些美好时光。 阿虎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整理了一下制服。黑色的西装熨烫得平整,领带打得规规矩矩。 “是,老板。” 看着阿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青山慢悠悠地拿起筷子。桌上的早餐很丰盛:港式点心、白粥、咸菜,还有新鲜的牛奶和咖啡。 “今天适应适应,还不着急。” 他夹起一块虾饺,细嚼慢咽。但叶宁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在思考,仿佛在心里演算着什么复杂的方程式。 “今天观察一下行情,让阿虎阿龙一会路上多给我买些报纸。” 阿虎刚好推门进来,听到这话立刻应声。 “是,老板。” 陆青山朝他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 “记得什么报纸都得要一份。《南华早报》、《明报》、《大公报》,连财经专业的《信报》也要。” 阿虎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挺直腰板。 “是,老板!” 叶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佩服陆青山的细致。连买报纸都要考虑如此周全,这就是大佬的格局。她想起昨天晚上研究的那些数据,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老板这次要做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不一会儿,陆青军揉着眼睛也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得更像鸡窝,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被枕头压出的印子。 “二哥,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刚做了个梦,梦见咱们发大财了。” 陆青军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都八点半了,还早?” 陆青山瞥了一眼弟弟的狼狈样,心里却暗暗好笑。前世的陆青军可没有这么懒散,看来富贵生活确实容易让人松懈。 “快去洗漱,一会儿去交易所。” “我在京城都没起这么早过。”陆青军打了个哈欠,眼神还有些迷离。 “这是港岛,不是京城。”陆青山放下筷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市场不等人,机会更不等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把握和对时机的敏锐感知。 “那我能不能先喝杯咖啡?”陆青军眼巴巴地看着餐桌上的咖啡壶,鼻子轻嗅着空气中的咖啡香味。 “洗漱完再喝,你现在这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陆青山的话音刚落,陆青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现在在港岛,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整个大陆投资者的形象。 叶宁在一旁憋着笑,兄弟俩的对话总是这么有趣。但她也注意到,陆青山虽然在开玩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吃完早饭,四位保镖自然地围在陆青山身边。阿强开道,阿虎和阿彪分列两侧,阿龙断后。这种阵势经过了精心设计,既能保证安全,又不会显得过于张扬。 这种阵势在希尔顿大堂里格外引人注目。其他客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着议论这是哪位大人物。有人猜测是某个财团的少东家,有人认为是政府官员,还有人觉得可能是娱乐圈的大明星。 前台的服务员恭敬地鞠躬,经理亲自出来送行。这种待遇让叶宁心中更加确信,陆青山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车队在港岛的街道上穿行,陆青山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繁华景象。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招牌密密麻麻。街道上人潮涌动,各种豪华轿车穿梭其间,处处彰显着这座城市的活力和财富。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透过这些表象看到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前世的他曾经无数次在电视上看到这样的场景,但真正身临其境时,那种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陆青山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一句经典台词:“我陆青山又回来了!” 第215章 星汉集团横空出世! 远东交易所的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象征着财富和权力。这座42层的摩天大楼矗立在港岛金融区的核心地带,每天都有数以亿计的资金在这里流转。 电梯直达七号vip交易厅,门牌在走廊里格外醒目。厚重的红木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门把手是纯铜镀金的,散发着低调而奢华的气息。 推开厚重的木门,宽敞的交易厅里已经有人在忙碌。整个交易厅占地近200平方米,装修豪华典雅,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港岛的繁华景象。 王玉云和李治安看到陆青山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他们的桌上摆满了各种文件和报表,显然已经忙碌了一段时间。 “老板好!”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声音整齐。他们的眼中都透露出一种敬畏和期待,显然对陆青山的到来充满了紧张和兴奋。 陆青山笑着点点头,走到交易台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设备和屏幕,心中暗暗感叹科技的进步。 “好久不见,你们两个都做了什么功课?” 他的语气平和,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审视的意味。 王玉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声音恭敬。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精干,眼神聪慧,说话条理清晰。 “老板,我们最近主要在跑壳公司的收购事宜。”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和进展情况。 “具体的工作都是叶经理在安排,我们负责执行。” 李治安补充道。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 叶宁走到陆青山身边,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文件和合同,每一份都标注了详细的分类和编号。 “老板,壳公司收购已经基本完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这是她这段时间努力工作的成果。 “新公司由您完全独资,占股百分之百。”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壳公司的投票签改,交易所的停牌,公示和未来复牌手续基本都已经完成了。” 陆青山听着汇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着里面的内容。每一页都经过精心整理,数据准确,条理清晰。 “需要老板您给新公司起个名字,才能进行下一步。” 叶宁继续说道,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哦,对了还有若干交易协议需要您一一签署才能报备生效。” 她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合同,每一份都贴着标签,标明了签署的位置。 “这都多亏了远东会的大力支持。” 陆青山点头,对他们的工作进度表示认可。他能感受到团队的专业和高效,这让他对接下来的计划更加有信心。 “你们工作推进很快,我非常满意。” 他在交易台前踱了两步,眼神望向窗外的港岛天际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公司的名字想好了。”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专注地看着他。交易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轻微运转声和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陆青山转过身,声音平静但充满力量。 “就叫星汉集团。” 交易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轻微运转声。这个名字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叶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气势。她已经开始想象这个名字出现在港岛各大财经报纸上的情形了。 “星汉集团,好名字!” 王玉云忍不住赞叹道,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敬佩。 “寓意深远,格局很大。” 李治安也点头认同,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陆青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港岛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摩天大楼如林而立,海港里停泊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货轮。 “星汉,取自''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豪情,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宏大的愿景。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片星空下,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 陆青军在一旁咂咂嘴,“二哥,你这文化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这诗句我都没听过。” 他的眼中满是敬佩,同时也有一丝自愧不如的感觉。 “那是当然,不学习怎么行?”陆青山回头看了弟弟一眼,眼神中带着期待。“你也得多读点书,现在做生意不仅要有胆识,更要有文化。” “我这不是有二哥罩着么。”陆青军嘿嘿笑道,但心里已经暗暗决定要多读书。 叶宁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心中对陆青山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连起个公司名字都这么有文化底蕴,这就是真正的大佬风范。她开始期待这个星汉集团能在港岛的金融市场上掀起怎样的波澜。 “老板,那我们现在就去办理名称变更手续?” 叶宁合上笔记本,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不急。” 陆青山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交易台前。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先看看今天的行情,熟悉一下市场节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和期待。叶宁心中暗暗猜测,陆青山口中的“大戏”到底是什么。 王玉云打开电脑终端,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密密麻麻的股票代码和数字。绿色和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反映着市场的实时变化。 “老板,今天开盘整体平稳,没有大的波动。”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更详细的数据。 “恒生指数现在是1847点,比昨天收盘涨了3个点。” “那就好。”陆青山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暴风雨前总是这样平静。”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陆青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216章 港岛股神不紧不慢,真急死专业交易员! 叶宁低头查看终端信息,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她眼中闪烁,每一个变化都牵动着她的神经。 “老板,几位老板的代投资金已经一早汇入了您的个人账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这种天文数字的资金调动让她心情紧张。 “目前可操作总资金是十五亿五千万港币,请您确认。” 几人听到这个数字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陆青山点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 自己的自有资金十三亿五千万,四千万做工资奖励已经发放,一千万最近让叶宁汇到了京城的中国银行港币账户上。 等于在港岛能操作的自有资金一共十三亿整,两亿各家代投资金,五千万国家外汇储备。 合计能操作的资金有十五亿五千万港币。 “没错。”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意外,仿佛这些数字对他来说只是普通的账目。 “昨天我让你和青军去办的五千万单独计算收益,两亿代投资金也是。” 叶宁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好的,老板。” 正在说着,远东交易所的开盘铃声突然响起。 清脆的铃声在整个交易厅里回荡,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叶宁和王玉云、李治安三位交易员身子一震,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陆青山。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战士等待冲锋号角的紧张感。 陆青山看着他们的样子,身子也一震,但随即笑了笑。 “今天主要看行情,大家看看盘,不着急。” 他的话音刚落,三人剑拔弩张的态势有所缓和。 但王玉云的手还是紧紧握着鼠标,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李治安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这时阿虎买报纸回来,整整一大摞报纸堆在手臂上。 各种港岛的主流媒体都在其中,《南华早报》、《明报》、《大公报》、《信报》,还有几沓子娱乐小报。 陆青山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当看到港署港币管理机构宣布银行提息两厘的消息后,他暗不察地笑了笑。 这个消息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利率调整,但对他这样的金融操作者来说,意味着无限的机会。 径自放下报纸,他竟然拿起了一份娱乐八卦小报。 《东方星闻》的娱乐版面上写着某位女明星的恋情绯闻,还有最新的电影票房统计。 陆青山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发了几张给了几位保镖。 阿强接过报纸,看着上面的明星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阿虎也拿着报纸,但注意力明显不在上面。 越看娱乐八卦,几个交易员和陆青军用余光看着他,越来越迷糊。 王玉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完全不明白老板的意图。 李治安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满是疑惑。 这老板究竟是要干什么呢? 天文数字的金钱要投资演艺圈吗? 不能吧? 陆青军终于忍不住了,走到哥哥身边。 “二哥,咱们不是来炒股的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所有人听到了。 “怎么突然对明星八卦这么感兴趣?” 陆青山头也不抬,继续翻阅着娱乐版面。 “放松心态,青军。” 他的手指轻敲着报纸,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真正的猎人,永远不会在猎物面前表现出焦躁。” 叶宁听到这句话,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她重新看向陆青山,眼中的困惑逐渐被敬佩所替代。 也许老板这样做,有他的深意。 王玉云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手还是紧紧握着鼠标。 李治安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青山和屏幕之间游移。 陆青山突然放下报纸,看向交易屏幕。 “王玉云,现在恒生指数多少点?” 王玉云立刻回答:“1849点,老板。” “涨了2个点。” 陆青山点点头,又拿起了报纸。 “继续看着,有什么异常随时汇报。”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叶宁在心中暗暗佩服,这就是真正的大佬风范。 面对十五亿港币的巨额资金,还能如此淡定自若。 阿虎凑过来,指着报纸上的一张明星照片。 “老板,这个女明星长得真漂亮。” 陆青山笑了笑,“确实不错。” 但他的眼神却在观察着交易员们的反应。 王玉云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内心很紧张。 李治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陆青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港岛景色。 “二哥,你说咱们这次能赚多少?” 陆青山放下报纸,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青军,你觉得港岛最值钱的是什么?” 陆青军想了想,“土地?房地产?” “不对。”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交易台前。 “是信心。”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市场的信心,投资者的信心,政府的信心。” 陆青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当所有人都相信港币会贬值的时候,机会就来了。” 叶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终于明白了老板的意图。 王玉云和李治安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陆青山重新坐回椅子,拿起了另一份报纸。 这次是《信报》的财经版面,上面详细分析了港币汇率的走势。 “老板,您是要做空港币?” 叶宁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青山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聪明的女孩。” 他的话让叶宁心中一阵激动,得到老板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但陆青山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市场总是充满惊喜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真正的机会,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交易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陆青山的下一步指示。 但他却又拿起了娱乐八卦小报,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 仿佛刚才的那番话只是随口说说,而不是什么重要的投资策略。 王玉云的手心开始冒汗,这种等待让她感到坐立不安。 李治安也频繁地推眼镜,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陆青军在窗边踱步,显然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 只有叶宁还保持着相对的冷静,她知道老板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交易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第217章 五亿空单将震憾港岛! 上午十点三十分,远东交易所的vip交易厅里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王玉云紧握着鼠标,手心已经湿透了。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时刻的到来。 李治安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屏幕上的数字和陆青山之间来回游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叶宁的笔记本摊在桌上,钢笔在她手中轻微颤抖。她咬着嘴唇,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仿佛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陆青军站在窗边,虽然在看着外面的景色,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哥哥身上。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让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几位保镖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阿强、阿虎、阿彪、阿龙四人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更加警觉。 陆青山突然放下手中的娱乐八卦小报,目光锐利地扫向交易屏幕。他的动作如此突然,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宁。”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跳加速,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的耳中。 “老板,您说。” 叶宁立刻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紧张的光芒。她的手心开始冒汗,钢笔在她的掌心里变得滑腻。 “买五亿港元恒生指数做空的期指合约。” 陆青山的话音刚落,整个交易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叶宁倒吸一口冷气,钢笔从手中滑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声音在安静的交易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五亿港元做空?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中炸开,掀起惊涛骇浪。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 王玉云的手指僵在键盘上,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微张着,仿佛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李治安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连忙伸手扶住眼镜,但手指都在颤抖。 “我的天哪…”他在心里默念着,完全被这个数字震撼到了。 陆青军更是直接从窗边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他的眼睛瞪得比任何人都大,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二哥,五亿?!”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撼。 连几位保镖都感受到了这种震撼,阿强的眉头皱了起来,阿虎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阿彪和阿龙也不约而同地向前靠了靠。 叶宁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老板,您确定吗?” “五亿港元做空,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她的意思。这种级别的操作,足以震撼整个港岛金融市场。 叶宁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每一次变化都代表着巨额的资金流动。 她转过头看向陆青山,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深深的震撼。 “老板,您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做空五亿港元的恒生指数?” 陆青山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扫过交易厅里的每一个人。他的眼神深邃而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王玉云和李治安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五亿。” 陆青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的耳中,仿佛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买空恒生指数期指合约。” 叶宁再次倒吸一口冷气,这种操作如果失误,损失将是灾难性的。她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老板,这样大的空单,市场会有很强烈的反应。”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种影响力让她感到恐惧。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港岛的繁华街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就是要让市场有反应。”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同时,放出风去。” 叶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种操作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的心中涌起一种敬畏的感觉,这就是真正的金融巨鳄的手段。 “什么风?”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被陆青山的气势所震撼。 陆青山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让他的身影显得更加威严。 “我预计港岛股市还会再次调整,形成较大跌幅。”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交易厅里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仿佛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我看衰港岛经济,主要原因是英国政府与华国政府的谈判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王玉云和李治安相视一眼,这种政治层面的分析让他们感到震惊。他们只是交易员,从来没有从这种高度去分析市场。 “港岛经济在英国治下的未来未知,这才是导致股价下跌的根本原因。” 陆青山的话音刚落,整个交易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在提醒着大家,时间还在流逝。 叶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现在的敲击声显得格外急促,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 “老板,如果这种风放出去,以您的战绩和下场买空动作,岂不是会引发全盘大跌?”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种影响力让她感到恐惧。她终于明白了陆青山的可怕之处,这不仅仅是投资,更是在操控整个市场的情绪。 陆青山重新坐回椅子,目光直视着叶宁。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你犹豫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叶宁咬了咬嘴唇,心中的矛盾让她坐立不安。她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都变得发白。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您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第218章 风向标的恐怖威力! 叶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确认。 陆青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变得严肃。 “你答应过,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做交易。” 他的话让叶宁心中一震,想起了初次见面时的承诺。那时的她雄心勃勃,现在却在这种级别的操作面前感到胆怯。 “你要记住,不要犹豫。” 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在这个市场上,犹豫就意味着失败。” 叶宁愣了一下,随即快速调整了心态。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明白了,老板。”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她转向王玉云和李治安,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立即执行老板的指令,买入五亿港元恒生指数空单。” 王玉云和李治安听到这个指令,也被感染了这种坚定的情绪。 王玉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每一次敲击都代表着巨额的资金流动。 李治安也开始联系各个券商,准备大量的空单交易。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紧张,但执行力却丝毫不打折扣。 “喂,是华富券商吗?我需要一笔大额的空单交易…” “对,恒生指数期指,数额很大,你们准备好…” 电话那边传来惊讶的声音,显然被这种级别的交易震撼到了。 陆青山重新拿起报纸,但眼神却一直在观察着屏幕上的变化。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中闪烁的光芒透露出内心的激动。 陆青军走到哥哥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二哥,这一次真的能成功吗?” 陆青山抬头看了弟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青军,你要记住,真正的成功不是赌博,而是基于对市场的准确判断。” 他的话让陆青军心中一震,这就是哥哥的格局和眼光。 十五分钟后,王玉云和李治安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设备。 “老板,五亿港元空单全部成交!” 叶宁松了一口气,但紧张的情绪并没有完全消失。她的手心还在冒汗,心脏还在狂跳。 “平均成交价格1847点,全部成交!” 王玉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这种级别的交易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 陆青山点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现在开始放风。”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变得温和起来。 “李会长,我是陆青山。” 电话那边传来李福英的声音,显然很高兴接到这个电话。 “青山,有什么事情吗?” “我刚刚做了一个大的投资决定,可能会对市场产生一些影响。” 陆青山的话让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什么决定?” 李福英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显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我认为港岛股市还会下跌,所以买了一些空单。” 电话那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 “多少?” 李福英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显然预感到了什么惊人的数字。 “五亿港元。” 电话那边的沉默持续了更长时间,仿佛李福英被这个数字彻底震撼到了。 “青山,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福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五亿港元的空单足以撼动整个市场。 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深沉起来。 “英国和华国的谈判又陷入了僵局,港岛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他的话让电话那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建议各位朋友也要小心一些,及时止损。” 挂断电话后,陆青山又连续拨了几个号码。 每一通电话都传达着同样的信息:陆青山看衰港岛经济,大量买空。 叶宁在一旁听着,心中的震撼越来越强烈。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金融巨鳄,这种影响力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消息传播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刚过中午,港岛股市突然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恒生指数开始急剧下跌,绿色的数字在屏幕上不断刷新。 “老板,指数开始下跌了!” 王玉云的声音中带着兴奋,这种快速的反应让她感到震撼。 “1847点,跌了2个点!” 李治安也兴奋地报告着数字的变化。 陆青山放下手中的报纸,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1849点,1845点,1840点… 数字在不断下跌,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巨额的资金流动。 “机构和散户都在抛售。” 李治安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敬畏。 “人人自危,都在逃离股市。” “看,1835点了!” 王玉云的声音越来越兴奋,这种暴跌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 短短一个多小时,恒生指数下跌了80多点。 陆青山的空单账户上,利润数字在疯狂跳动。 “老板,您已经盈利将近一个亿了!” 叶宁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种投资收益率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小时,一个亿!”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这种赚钱速度让她感到眩晕。 陆青军也被这个数字震撼到了,他走到哥哥身边,眼中满是敬佩。 “二哥,你太厉害了!” 陆青山点点头,但表情依然平静。 “这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这只是开始,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叶宁终于明白了陆青山的可怕之处。 这不仅仅是投资,更是在操控整个市场的情绪。 投资加造势,陆青山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发市场的巨大波动。 “老板,您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港岛股市的投资风向标。” 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敬佩。 “全股市的投资者都在紧盯着您的操作。” 王玉云也点头认同:“是的,老板。现在市场上到处都在传您的消息,说您看衰港岛经济,大家都在跟着抛售。” 李治安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各大券商都在询问您的下一步动作,您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陆青山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中暗自感慨。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小散户,现在却能操控整个市场的走势。 这种感觉让他既兴奋又感到责任重大。 “继续观察,”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第219章 一日两亿!港岛股神震撼收盘! 下午四点整,收盘铃声响起的瞬间,七号vip交易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屏幕上显示着最终的恒生指数收盘,停在了1783点。 从早上开盘的1849点,到现在的1683点,恒生指数全天下跌了166个点。 李治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计算着最终的收益数字。他的眼镜片后面,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板…” 李治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数字。 “您今天的净收益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撼。 “两亿零八百万港元!” 整个交易厅瞬间安静下来。连空调的嗡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的心跳声仿佛都能听见。 王玉云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她的双手紧紧握着鼠标,指节都变得发白。这种数字已经超出了她作为交易员的认知范围。 叶宁的笔记本从手中滑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两亿港元,这个数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掀起惊涛骇浪。 陆青军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的眼睛瞪得比任何人都大,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 “我的天哪,二哥!” “一天时间,两个亿!”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种赚钱速度让他感到眩晕。即使是在京城做生意赚到的钱,也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级别。 几位保镖也被这个数字震撼到了。阿强的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敬畏,他曾经见过很多有钱人,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在一天内赚到两个亿。 阿虎嘴巴微张,显然被老板的赚钱能力彻底征服了。他在心里暗暗感叹,跟着这样的老板,真是太幸运了。 阿彪和阿龙也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震撼的光芒。 陆青山放下手中的报纸,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这两个亿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字。但他心中却暗暗激动,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小散户,现在却能操控如此巨额的资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港岛的繁华街景。夕阳西下,整个金融区笼罩在一片金辉之中。高楼大厦如林而立,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们还在为生活奔波,却不知道就在这栋大楼里,刚刚诞生了一个震撼港岛金融圈的奇迹。 “老板,您真的太可怕了。” 叶宁从地上捡起笔记本,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敬畏。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这种震撼让她久久无法平复。 “五亿资金,没有用配资,也没有用杠杆,一天时间,净赚两亿。” “这种收益率,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宗教般的崇拜,仿佛陆青山已经不是人,而是某种神一般的存在。 王玉云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百分之四十的收益率,一天就实现了。” “而且还是在整个市场震荡的情况下。” 她想起了自己多年来的交易经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巨额的利润。 李治安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 “老板,您今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打了几个电话,看了几份报纸,然后就赚了两个亿?” “这种操作手法,简直颠覆了我对金融市场的认知。” 此时,远东交易所的其他交易厅里,消息已经传开了。 “听说了吗?七号vip厅的那个陆青山,今天一天赚了两个亿!” “什么?两个亿?你没搞错吧?” “千真万确!我朋友在那里做清算,亲眼看到的数字!”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一天两个亿,我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各个券商的高管们也开始频繁地打电话,询问关于陆青山的消息。 “听说今天那个陆青山的空单赚了两个亿,这消息属实吗?”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我们要不要也跟着他的操作走?” 整个港岛的金融圈都在议论着陆青山的名字。从交易员到基金经理,从券商高管到银行行长,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神秘的大陆投资者。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不解,这种表情让他想起了前世看到那些股神操作时的心情。 “做交易,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心态。” 陆青山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当所有人都恐慌的时候,机会就来了。” “当所有人都贪婪的时候,危险就来了。” 这些话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叶宁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她知道这些话将成为她投资生涯的座右铭。 陆青军走到哥哥身边,眼中满是敬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二哥,你说得对。” “但是你拥有的这种影响力,真的让人害怕。” “你一个人就能让整个股市下跌这么多。”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说你是港岛股市的新晋股神。” 叶宁也点头认同,她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是的,老板。”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您是港岛股市的新晋股神。” “您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发市场的巨大波动。” “各大券商都在分析您的操作策略,想要从中找到规律。” 王玉云补充道:“老板,我刚才听到外面的交易员在议论,说您已经成为了港岛股市的风向标。” “很多机构投资者都在关注您的下一步动作。” 李治安也说道:“是的,老板。现在市场上到处都在传您的消息,您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陆青山听着这些话,心中暗暗感慨。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小散户,现在却能影响整个市场的走势。 这种感觉让他既兴奋又感到责任重大。 第220章 港督府关注!陆青山要公开表态 陆青山走到交易台前,拿起桌上的电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刚刚创造奇迹的股神的下一步动作。 “李会长,我是陆青山。” 电话那边传来李福英略显疲惫的声音。 显然,今天的市场波动让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整个远东会的高层都在紧急开会,讨论这个神秘大陆投资者带来的巨大冲击。 “青山,今天的行情太疯狂了。”李福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种语气在叶宁他们听来格外震撼,连远东会的会长都被陆青山的影响力震撼到了。 “你一个人就让整个市场都跟着震动。” “现在所有人都在议论你。港岛所有的金融机构都在分析你的操作,想要找出你的下一步动向。” “我刚才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在询问你的消息。汇丰银行、渣打银行、东亚银行的高层都在打听你的底细。” “连港督府那边都有人在关注这件事。刚才港督府的秘书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 叶宁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港督府都关注老板了,这种影响力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王玉云和李治安也相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陆青山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心中却暗暗激动。 前世的他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现在却能让港督府都关注自己的动向,这种感觉让他既兴奋又感到责任重大。 “李会长,我想请你帮个忙。”陆青山的话让电话那边的李福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需要开一个小型的发布会。” “最好能请来港岛的主要金融媒体。《南华早报》、《信报》、《明报》、《大公报》的财经记者都要到场。” “还有港岛电台、亚洲电视台的财经节目主持人也要邀请。”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李福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叶宁能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紧张声音,显然这个要求让远东会的会长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发布会?”李福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甚至有些恐惧。 “你要发布什么消息?” “青山,你现在的影响力太大了。今天一天时间,你就让恒生指数下跌了160多点。” “如果你公开表态,整个港岛的金融市场都会跟着震动。” 李福英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担忧,甚至有些哀求的意味。 经过今天的事情,他已经深刻认识到陆青山的影响力。 这种人物的任何公开表态,都可能引发市场的巨大震荡。 “我有一些对港岛经济的看法想要分享。”陆青山的话让电话那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叶宁紧紧握住笔记本,手心开始冒汗。 她能感受到这次发布会的重要性,这将决定整个港岛金融市场的走向。 “青山,你确定要这样做吗?”李福英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担忧。 “如果你表态看衰市场,恐怕整个港岛股市都会崩盘。很多投资者已经损失惨重,如果再来一次大跌,恐怕真的会有人跳楼。” “如果你改口看好市场,也可能引发更大的波动。现在所有的投资者都在等着你的表态,你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无限放大。” 李福英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担忧,甚至有些恐惧。他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 陆青山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看着窗外的港岛夜景,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这次发布会,将是他在港岛金融市场真正确立地位的关键一步。 “李会长,有些话必须说出来。”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每个字都透露着不容质疑的决心。 “不然市场会一直处于恐慌状态。整个港岛的金融体系都会受到冲击。” “我需要给投资者一个明确的信号。让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市场走向。” “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让港岛的金融市场崩盘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更长时间,李福英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叶宁能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急促呼吸声,显然这个决定让远东会的会长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陆青军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走到哥哥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二哥,这种发布会会不会太冒险了?” “万一说错了话,损失可能会非常巨大。” 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放心,我心里有数。” 最终,李福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和深深的担忧。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要保证,不会说出什么过于激进的话。” “现在的市场经不起更大的冲击了。很多投资者已经损失惨重,如果再来一次大跌,恐怕会有人跳楼。” “我会安排在远东会的会议厅举行发布会,明天下午三点。” “我会通知所有主要的金融媒体,但是你要保证,不会说出什么引发市场恐慌的话。” 挂断电话后,陆青山转身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期待和紧张。 “明天的发布会,你们都要参加。”陆青山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种语气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我需要你们配合我的演出。这次发布会,将决定我们接下来的操作策略。” 叶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期待,她的声音里带着紧张和兴奋。 “老板,您要在发布会上说什么?” “是要继续看衰市场,还是要改变态度?” “以您现在的影响力,任何表态都可能引发市场的巨大震荡。整个港岛的投资者都在等着您的表态。” 王玉云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啊,老板。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您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港岛股市的走向。” “各大券商都在分析您的操作策略,想要从中找到规律。” 李治安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老板,我刚才听到外面的交易员在议论,说您已经成为了港岛股市的风向标。” “很多机构投资者都在关注您的下一步动作。” 陆青山神秘地笑了笑,这个笑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期待。他的眼中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市场走向。 “你们明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神秘的自信。 “现在,我们先去庆祝一下。今天赚了两亿港币,这种成就值得庆祝一下。” “而且,明天的发布会之后,我们的收益可能会更加惊人。” 第221章 明日风暴前的盛宴! 陆青军兴奋地拍了拍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听到哥哥的话,他仿佛看到了更加美好的未来。 “对,必须庆祝!”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二哥,我们去哪里庆祝?这可是两个亿啊,这可是个大丰收!” “港岛最好的酒楼,我想吃遍所有的美食。” “两个亿啊,这辈子都花不完!这种感觉太爽了!” 叶宁也兴奋起来,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老板,我们真的要去港岛最顶级的酒楼庆祝吗?” “不过以老板您今天的收益,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王玉云和李治安也兴奋起来。 跟着这样的老板,不仅能赚大钱,还能享受顶级的待遇,这种感觉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陆青山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外面的夕阳已经西沉,港岛的夜生活即将开始。 霓虹灯开始闪烁,整个金融区笼罩在一片绚烂的光芒中。 “叶宁,你去安排一下。”陆青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 “今天晚上,我们团队聚餐。选港岛最好的酒楼,就去龙景轩吧。” “不要在乎价格,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今天赚的收益,花几万块钱吃顿好的,完全值得。” “而且,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轻松的聚餐了。明天的发布会之后,我们的生活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宁立刻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安排!” “龙景轩是港岛最顶级的粤菜酒楼,米其林三星餐厅。几个人一顿饭下来至少要几万块钱。” 王玉云和李治安也兴奋起来。他们从来没有去过这种顶级酒楼,今天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真正的奢华生活。 “老板,我们真的要去龙景轩吗?”王玉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那可是港岛最顶级的酒楼,平时我们根本不敢想象。” 李治安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跟着老板,我们真的是飞黄腾达了。” “今天不仅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金融操作,还能享受顶级的待遇。” 阿强等几位保镖也露出了微笑。老板发财了,他们的待遇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这种感觉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陆青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港岛的夜景开始显现,万家灯火如星辰般闪烁。 整个金融区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们还在为生活奔波…… 龙景轩的包房里,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二十人的包房只坐了他们九个人,显得格外宽敞奢华。 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粤菜,每一道菜都如艺术品般精美。 陆青军和李治安拿着菜单,眼睛都快瞪直了。 “我的天,这个佛跳墙要八千八?”李治安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颤抖。 “还有这个龙虾,一只就要三千多。”陆青军咽了咽口水,“二哥,我们真的随便点?” 陆青山靠在椅子上,心情大好。 今天赚了两亿港币,这点钱算什么?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今天我们是来庆祝的。” 听到这话,陆青军立刻来了精神。 他和李治安开始在菜单上找那些价格最贵的菜,两人商量得热火朝天。 “这个金汤花胶听起来就不便宜。” “还有这个白切鸡,用的是清远鸡,肯定香。” “点这个松露炒饭,一份就要一千二。” 叶宁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咋舌。她虽然做交易员收入不错,跟着陆青山也都成了千万富翁,但这种顶级消费还是第一次见识。 王玉云和李治安更是兴奋得不行。平时他们哪里敢想象能来这种地方吃饭? 主厨亲自走进包房,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他穿着雪白的厨师服,举止优雅,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几位贵客,我是龙景轩的主厨陈师傅。今天的菜品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 陈师傅开始逐一介绍每道菜的来历和制作工艺。 这种待遇让在座的人都感到新鲜,毕竟他们虽然经历了两次股战,已经诞生了好几个千万富翁,但龙景轩的顶级粤菜还是第一次来品尝。 “这道佛跳墙,我们用的是三十年陈花雕,配上十几种珍贵食材,光炖制就要八个小时。” “这个龙虾是今天清早从澳洲空运过来的,保证新鲜。” 听着陈师傅的介绍,众人都感到这顿饭值得。 陆青山看了看酒柜,指着那排红酒说:“开几瓶好酒,今天高兴。” 服务员走过来,恭敬地问道:“先生,您看这三瓶1947年的拉菲怎么样?” 1947年的拉菲?陆青军听到这个年份,眼睛都瞪圆了。这可是传说中的年份,一瓶就要好几万。 “开三瓶?”李治安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陆青山点点头:“开吧,今天值得庆祝。”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开酒,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在包房里。这种顶级红酒的香气让所有人都沉醉其中。 菜品一道道上来,每一道都精美绝伦。 陈师傅亲自为每道菜介绍制作过程,这种服务水准让众人都感到震撼。 “这道金汤花胶,我们用老鸡、火腿、瑶柱吊了十二个小时的汤,花胶是南非的顶级货。” “这个白切鸡用的是清远走地鸡,肉质鲜嫩,配上我们特制的蘸料。” 众人开始品尝,每一口都是享受。这种顶级粤菜的味道确实不是一般餐厅能比的。 陆青军夹了一块花胶,眼睛都亮了:“这个味道太棒了,完全没有腥味,而且口感q弹。” 李治安也连连点头:“这白切鸡的味道真是绝了,鸡肉这么嫩,蘸料也特别香。” 叶宁优雅地品尝着菜品,心里暗暗感叹跟着陆青山的好处。不仅能见识到顶级的金融操作,还能享受这种奢华的生活。 王玉云更是兴奋:“老板,这顿饭得花多少钱?” 陆青山举起酒杯,笑道:“不管花多少,今天都值得。我们今天创造了奇迹,赚了两亿港币!感谢各位的付出!” 众人举杯庆祝,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阿强几位保镖坐在旁边,一滴酒都没碰。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老板的安全,即使在这种场合也不能掉以轻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些醉意,但陆青山的心思已经飘到了明天的发布会上。 那将是一个转折点,他要在港岛的金融圈中确立真正的地位。 今天的两亿收益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老板,明天的发布会您真的想好说什么了吗?”叶宁有些担心地问道。 陆青山神秘地笑了笑:“明天你们就知道了。我保证,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最后的账单让服务员都有些紧张。 但对于今天赚了两亿的陆青山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晚上十点,阿强开车将众人送回希尔顿酒店。其他人都带着醉意回房休息,只有陆青山还很清醒。 他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港岛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永远不会沉睡。 明天的发布会,他要说的话已经想好了。 那将会让市场重新洗牌,还会让他在港岛的金融圈中确立真正的地位。 这次抛头露面,究竟会引起什么样的震动? 陆青山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港岛的金融巨鳄们,准备好迎接冲击了吗? 第222章 一句话决定港岛股市生死 远东交易所十楼会议大厅里,空气凝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能容纳二百人的会议厅今天座无虚席,鲜花锦簇的主席台前,几十台摄像机和照相机对准了台上的麦克风。 闪光灯此起彼伏,整个会场被照得如同白昼。每一次快门声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倒计时。 透过会议大厅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港岛中环的繁华景象。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几艘天星小轮正在穿梭往来,汽笛声隐约传来。远处的太平山顶云雾缭绕,山腰上的豪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高楼林立的金融区里,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行色匆匆。交易所门口聚集着不少人,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翻看报纸,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那个神秘的大陆投资者陆青山。 街道上车水马龙,红色的出租车、绿色的小巴、蓝色的公交车构成了港岛独特的交通风景。路边的茶餐厅里,食客们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热烈讨论着股市的变化。 “听说那个陆青山今天要开发布会,不知道会说什么。” “昨天他一个人就让恒生指数跌了这么多点,今天再说点什么,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的股票昨天亏了不少,希望他今天能说点好话。” 港岛电台的记者正在街头采访路人,想要了解市民对即将到来的发布会的看法。远处的中银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汇丰银行的狮子雕像依然威严地守护着这片金融重地。 海风轻拂,带来淡淡的咸味。几只海鸥在港湾上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为这个即将见证历史的下午增添了一丝生机。 人群中不时有人抬头望向远东交易所的方向,那里即将发生的一切,将决定无数人的财富命运。 会议大厅里,《南华早报》的财经记者张文华坐在第一排,手里紧握着录音笔。他的手心已经湿透了,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 他已经在港岛金融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发布会,但今天的气氛格外紧张。这种紧张感让他想起了1973年石油危机时的那次紧急发布会。 “老张,你说这个陆青山今天会说什么?”旁边《信报》的记者李明轻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文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平常的话。昨天一天他就让恒生指数跌了160多点,今天如果再来几句狠话,整个港岛股市都得崩盘。”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几个记者都不约而同地点头。《明报》的资深记者王大伟更是直接说道:“我采访金融新闻二十年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有这样的影响力。一个电话,五亿港元,整个市场都跟着震动。” 《大公报》的记者陈小姐也忍不住插话:“关键是他还这么年轻,这种人物太可怕了。” 后排的位置上,华资各大家族的代表们神情严肃。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昨天的股价暴跌让他们损失惨重。 恒基兆业的代表陈总监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内心极其紧张。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西装领带都感觉要窒息他了。 “陈总监,你觉得陆青山会不会继续看衰市场?”旁边新鸿基的代表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不知道,但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陈总监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他今天继续唱衰,我们的股价可能还会大跌。昨天我们已经损失了十几亿,再来一次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长实集团的代表李副总更是直接说道:“这个陆青山太可怕了。他一个人就能操控整个市场的情绪。昨天我们的股价跌了12%,市值蒸发了几十亿。” “关键是他的资金实力到底有多强?五亿港元只是冰山一角吗?”九龙仓的代表也忍不住发声。 会场的中间区域,几个英资集团的代表坐得笔直,他们的表情比华资的代表更加凝重。作为港岛的传统金融势力,他们对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变数感到极度不安。 太古集团的代表史密斯先生不断地看着手表,显然对这次发布会充满了担忧。他的脸色苍白,眼中闪烁着紧张的光芒。 “史密斯先生,我们的股价昨天已经跌了不少,如果今天陆青山继续唱衰…”旁边怡和集团的代表小声说道,声音都有些发抖。 史密斯摆摆手:“别说了,我们只能等着看。这个陆青山的影响力太大了,现在整个港岛的投资者都在听他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更可怕的是,他是华人。这意味着什么,我们都清楚。” 渣打银行的代表约翰逊更是直接说道:“如果他今天继续唱衰,我们必须考虑是否要跟进。现在的情况是,跟着他能赚钱,对着干可能血本无归。” 汇丰银行的代表威尔森点头认同:“确实,他昨天一天就赚了两个亿,这种收益率简直不可思议。” 最引人注目的是会场左侧的两个位置。 港督府的秘书长威廉斯和助理坐在那里,他们的出现让整个会场的气氛更加紧张。威廉斯的表情极其严肃,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威廉斯先生,港督对这次发布会的态度是什么?”助理小声问道。 威廉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紧盯着台上的位置。过了几秒钟,他才缓缓说道:“港督很关注这个陆青山。一个大陆来的投资者,能在我们的金融市场掀起如此大的风浪,这本身就值得警惕。” 他的声音很低,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如果他今天的话引发市场崩盘,我们可能需要采取一些措施。” 助理点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关键是我们不了解他的背景。这样的人物,背后肯定有强大的力量支撑。” 会场的其他角落里,还坐着各大银行、券商、基金公司的代表。他们的表情都很凝重,显然昨天的市场震荡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们银行昨天的交易量暴增了300%,所有人都在抛售股票。”某银行的代表低声说道。 “我们基金昨天一天就亏了8000万,客户都在疯狂赎回。”某基金公司的代表也忍不住抱怨。 叶宁坐在台下第三排,手心已经冒汗了。 她看着台上空荡荡的主席台,心跳得厉害。昨天晚上她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老板可能要说的话。 老板今天到底要说什么? 会不会引发更大的震动? 第223章 三秒沉默定乾坤 叶宁的手紧握着笔记本,指节都变得发白。作为陆青山的首席交易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板的可怕之处。 王玉云和李治安坐在她旁边,两人的脸色也因为紧张过度,都有些苍白。 昨天的两亿收益让他们兴奋不已,但今天的发布会却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叶姐,老板真的想好说什么了吗?”王玉云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都有些发抖。 叶宁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相信老板。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她的话虽然这样说,但心中也充满了不安。老板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发市场的巨大震荡。 李治安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道:“昨天晚上我计算了一下,如果老板今天继续唱衰,整个港岛股市可能会再跌20%。” 这个数字让叶宁倒吸一口冷气。20%的跌幅,意味着数百亿港元的市值蒸发。 陆青军坐在最前排,他的手紧握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哥哥昨天的操作已经让他震撼不已,今天的发布会更是让他紧张得要命。他能感受到整个会场的紧张气氛,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看京剧时的紧张感。 “二哥到底要说什么?”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哥哥不要说出太过激进的话。 会场后方,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站在门口,他们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会场,显然在维护秩序。阿强等人也在其中,他们的表情同样紧张。 “阿强,你觉得老板今天会说什么?”阿虎小声问道。 阿强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平常的话。老板做事从来都有深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场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神秘的大陆投资者出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仿佛一根弦被拉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裂。 “嘀嗒,嘀嗒…” 时钟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像是在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下午三点整,会场的侧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青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缓步走向主席台。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种安静是可怕的,二百人的会场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金融巨鳄。 “我的天,他这么年轻?”张文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影响力?”李明也感到不可思议。 陆青山的外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英俊,眼神深邃。完全不像传说中那种年过半百的老投资家。 更让人震撼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场。那是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华资家族的代表们也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以为陆青山会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这么年轻?”陈总监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太可怕了,这样的年轻人,未来的影响力会达到什么程度?”新鸿基的代表也感到震撼。 英资集团的代表们更是震惊。史密斯先生盯着台上的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么年轻的华人,竟然能在港岛的金融市场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这下麻烦了。”史密斯在心里暗暗感叹。年轻意味着潜力无限,也意味着威胁巨大。 港督府的秘书长威廉斯更是紧紧盯着陆青山,他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这样的年轻人,未来的潜力不可限量。 “威廉斯先生,这个陆青山比我们想象的更年轻。”助理小声说道。 威廉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这样的年轻人,野心和能力都不可小觑。” 陆青山走到主席台前,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视全场。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君王在审视自己的臣民。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金融界的同行,下午好。”陆青山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音色低沉而有力。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感到了巨大的震撼。这种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让人不敢小觑。 会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想很多人都在猜测,我今天会说什么。”陆青山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那是一种充满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继续看衰港岛经济,还是改变立场?” 张文华紧握着录音笔,手都在颤抖。这句话已经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冲击。这不是普通的发布会,这是一场可能改变整个港岛金融格局的重大事件。 华资家族的代表们更是紧张得不行。如果陆青山今天继续唱衰,他们的损失将是灾难性的。 英资集团的代表们同样心情复杂。他们既害怕陆青山的影响力,又想从中寻找机会。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陆青山的声音突然停顿了,整个会场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 张文华的手指紧紧握着录音笔,关节都变得发白。李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华资家族的代表们更是紧张得要命。陈总监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西装都湿透了。 英资集团的代表们也不例外。史密斯先生的手紧握着拳头,指节都在发白。 港督府的威廉斯更是紧紧盯着陆青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叶宁的心脏狂跳不止,她能感受到整个会场的紧张气氛。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和老板见面时的紧张感。 陆青军更是紧张得要命,他的手心全是汗水。哥哥的每一个停顿都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可能改变整个港岛金融格局的答案。 三秒钟的沉默,对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长如一个世纪。 陆青山的下一句话,将决定港岛股市的命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让所有人都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我要说的是…” 第224章 一个故事,或将引发的金融海啸! “我要说的是,我想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陆青山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他没有急着表明态度,而是选择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开头。 整个会场的紧张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故事。 张文华的手指紧紧握着录音笔,心中暗道:这个陆青山到底要搞什么?先讲故事?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听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农夫,拥有一块肥沃的土地。”陆青山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场,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势。“这块土地世代相传,是农夫家祖祖辈辈的根基。” 李明皱着眉头,他隐约感觉这个故事有些不同寻常。 “有一天,外乡来了一伙豪强,带着枪炮,把农夫打了一顿,抢走了这块土地。”陆青山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击在所有人心上。“农夫浑身是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土地被侵占。” 港督府的威廉斯脸色微变,他开始感觉到这个故事的不寻常。 “豪强和农夫约定,这块土地给他们使用一百年。农夫因为打不过,只能答应。”陆青山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豪强占据土地后,在上面种植、耕耘,收获了很多年。他们还说,这是为了帮助农夫开发这块土地。” 会场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他们意识到这个故事可能不简单。 威廉斯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他的手在桌下紧握着拳头。这个故事的暗示太明显了! “大家甚至逐渐忘记了,这块肥沃的土地是豪强从农夫手里明抢过来的。”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豪强不仅年年收获颇丰,还通过这块地为跳板,给农夫贩卖毒品,抢走了农夫家更多的利益。” 华资家族的代表们面面相觑,他们完全听懂了这个故事的真正含义。这哪里是什么寓言,这分明就是在说港岛的历史! 恒基兆业的陈总监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意识到今天这场发布会的性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就这样,豪强通过贸易利差掠夺了农夫家几十年的财富。”陆青山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力量,“农夫家的金银财宝源源不断地流入豪强的口袋。豪强越来越富有,而农夫家却越来越贫困。” 英资集团的代表们脸色都变了。史密斯先生的手紧握着拳头,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太古集团的威尔逊更是脸色铁青,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个故事在影射什么。 “但农夫的后代中始终有清醒的人,他们通过独立自主地不断耕耘,逐渐站起来了,强大起来了。”陆青山的声音突然变得昂扬,“他们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者。” 叶宁的心脏狂跳,她完全没想到老板会用这种方式开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市场分析,而是一个政治宣言! “他们始终记得被抢走的这片土地,整整等了接近一百年。”陆青山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双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这时农夫的土地在豪强多年的经营下,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优质土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无比。” 威廉斯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能感受到这个故事带来的巨大冲击。他想起了最近英国政府与北京方面的谈判,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农夫的后代提出,一百年快要到了,要收回土地。”陆青山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字字珠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整个会场的空气几乎凝固了。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每一个字,他们知道这将是港岛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发布会。 “豪强说,这块土地在他们的经营下变得这么肥沃,甚至还要农夫家感激豪强,感谢因为这块土地,农夫家也获得了和豪强交易的财富。”陆青山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豪强说,没有他们,这块土地永远不会如此繁荣。” 史密斯先生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这就是在影射英国政府的态度。 “豪强甚至威胁说,如果农夫敢收回土地,他们就要把土地上的一切都毁掉,让农夫家一无所有。”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峻,“他们说,离开了豪强,农夫家根本管不好这块土地。” 港督府的助理小声对威廉斯说道:“先生,这个陆青山太危险了。他这是在煽动…” 威廉斯摆摆手制止了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陆青山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声音突然变得如寒冬腊月般冷冽:“豪强不想还。大家说,这样对吗?”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故事说的是什么,但没人敢回应。 陆青军在台下紧握着拳头,眼中满是对哥哥的敬佩。这种气魄,这种胆识,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土地属于农夫家,这毋庸置疑。”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每个字都如铁锤般有力。“这是祖宗留下的基业,不是豪强施舍的恩惠。” 华资家族的代表们神情复杂,他们既震撼于陆青山的勇气,又担心这种表态会带来的后果。 “农夫的后代们,早已经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一家人了。”陆青山的声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他们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土地,有决心收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威廉斯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的手在桌下紧握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他知道,这番话传回伦敦,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豪强继续这样下去,农夫一家宁可把现在土地上的瓶瓶罐罐全给他打破,也绝不能允许侵占了一百年的土地继续被侵占下去。”陆青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双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这样的屈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叶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老板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华国政府收回港岛的决心! “必然会让豪强侵略者,付出更多更大的代价。”陆青山的声音透着寒意,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审判之音。“我相信,那种代价即使是豪强遇见一样也会肉疼。”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英资代表都感到了深深的恐惧。这不是威胁,这是预言! 整个会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225章 用脚投票的市场预言! 陆青山环视全场,看着那些或震撼、或恐惧、或敬佩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小人物,现在却能在这样的场合发出华夏民族的声音! “当然,我只是讲了一个故事。”陆青山的语调突然变得轻松,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可以看作是西方的寓言,也可能是东方的警示。希望各位自勉。”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紧张的气氛并没有完全消散。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故事”的含义远比表面上的更加深刻。 “我真正要说的是,我看好未来的港岛,更看好未来的港岛经济。”陆青山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转折太突然了!刚才还在暗示可能的冲突,现在却说看好港岛经济? 张文华的脑子有些混乱,他努力理解着这个复杂的表态。这个陆青山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港岛只有在和平发展的主旋律下,持续发展才将是历史的必然。”陆青山的声音变得平和,但眼中依然闪烁着深邃的光芒。“短期内我认为会有不停的震荡和调整,长期,我绝对是看好的。” 威廉斯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只要谈判顺利,一切都好说。但如果继续僵持下去… “希望各位珍视稳定发展的局面。”陆青山看向台下的记者们,目光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很多人问我股市的走向,我觉得各位完全大可以用脚投票。” 这句话的含义很明确:如果谈判不顺利,短期内股市还会继续下行。 华资家族的代表们心情复杂。他们明白,陆青山这是在替华国政府发声,但这种发声方式实在太过惊人。 “现在开始提问环节。”陆青山坐下来,神情轻松,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云淡风轻的闲谈。 《南华早报》的张文华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陆先生,您刚才的故事让我们印象深刻。您对港岛股市的具体看法是什么?” 陆青山微笑着回答:“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短期震荡,长期看好。关键是要珍视和平发展的环境。”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质疑的权威。 《信报》的李明也站起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张:“陆先生,您认为目前的政治环境对股市的影响有多大?” “政治稳定是经济发展的基础。”陆青山的回答意味深长,目光深邃如海。“如果基础不稳,再好的经济也会受到冲击。这是古今中外的铁律。” 《明报》的王大伟鼓起勇气问道:“陆先生,您刚才提到的农夫和豪强的故事,是否有什么特殊的现实意义?” 陆青山淡淡一笑:“故事就是故事,有什么现实意义,就看各位怎么理解了。不过我想说的是,任何不义之财都不会长久,任何强取豪夺都必将付出代价。”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但陆青山的回答都很巧妙,既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又避免了过于直接的政治表态。 最后,一个英资媒体的记者战战兢兢地问道:“陆先生,您认为港岛的未来会是怎样的?” 陆青山站起来,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港岛的未来,取决于所有人的选择。选择和平发展,港岛就会更加繁荣。选择对抗,那就只能承受相应的后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港岛永远是中华民族的港岛,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大公报》的陈小姐最后问道:“陆先生,您认为投资者应该如何应对当前的不确定性?” 陆青山站起来,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威廉斯的脸上:“我的建议很简单,用脚投票。市场会给出最真实的答案。聪明的投资者,应该看清楚大势,跟对方向。” 发布会结束后,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混乱。记者们疯狂地冲向电话,要把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传出去。 威廉斯脸色铁青地走出会场,他的助理跟在后面,脸色同样难看。 “先生,我们必须立刻向港督汇报这个情况。”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威廉斯点点头,心中满是焦虑。这个陆青山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他不仅有着恐怖的金融影响力,更有着令人敬畏的政治高度。 华资家族的代表们神情复杂,他们知道股市明天必然会有大动作。 “这个陆青山,真的是太可怕了。”恒基兆业的陈总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关键是他这么年轻,未来的影响力会达到什么程度?”新鸿基的代表也是一脸的担忧。 英资集团的代表们更是面如死灰。他们知道,陆青山今天的表态,将会在伦敦引起巨大的震动。 陆青山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会场,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知道,这次发布会的真正影响才刚刚开始。 叶宁跟在老板身后,心情复杂。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整个港岛的金融格局都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老板,您今天的表现太震撼了。”叶宁忍不住说道。 陆青山淡淡一笑:“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陆青军更是兴奋得不行:“二哥,你刚才的话简直太霸气了!什么农夫和豪强,一听就知道是在说谁。” “有些话,总要有人说出来。”陆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既然我有了这个影响力,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王玉云和李治安也是满脸的敬佩。跟着这样的老板,他们感到无比的骄傲。 “老板,明天的股市会怎么样?”王玉云忍不住问道。 陆青山看了看手表,淡淡地说道:“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今天的发布会,会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而这一切,都源于老板那个看似简单的农夫故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故事的影响,将会改变整个港岛的命运。 第226章 农夫豪强故事后续!李福英慌了! 希尔顿酒店大厅里,李福英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像乌云密布的天空。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边跟着四个保镖,个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这四人都是退役军人出身,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大厅里的其他客人看到这阵势,都下意识地绕开走,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李会长,您别着急,陆先生应该快回来了。”秘书小声劝道,手里紧握着刚刚从交易所传来的消息。 李福英停下脚步,看了看手表,那是一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都六点了,他的发布会三点就结束了,现在还不回来,肯定是在外面庆祝!”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焦虑。作为华资商会的会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那场发布会的分量。 话音刚落,酒店的旋转门转动,陆青山带着叶宁等人走了进来。他们刚从龙景轩出来,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显然心情很好。 李福英立刻快步迎上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陆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李会长,怎么这么着急?”陆青山淡淡一笑,目光扫过李福英身后的四个保镖,“还带了这么多人,是准备和我谈判还是准备绑架我?” 这句话让李福英的保镖们瞬间紧张起来,手不由自主地向腰间摸去。 “陆先生,您答应过我不做激进言论的!”李福英压低声音,但语气中满是焦急,“这一次您暴露在英资集团面前,成了众矢之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您那个农夫和豪强的故事,整个港岛的人都听明白了!现在英资集团肯定把您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港督府那边也在紧急磋商对策!” 酒店大厅里的其他客人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青山神情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李会长,您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您自己?” “我关心的是大家!”李福英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都有些破音,“华资家族的势力,因为股市被全员看跌,整体实力肯定会下跌!您这是把大家都害惨了,也害了您自己!”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您知道吗?就在您开发布会的时候,汇丰银行的威尔森已经在联系各大英资财团,准备对华资企业进行全面围剿!” 陆青山听了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李福英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围观的人都感到震惊。要知道,李福英在港岛商界的地位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李会长别着急,到我房间坐坐吧。” “陆先生,您还笑得出来?”李福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您知道现在外面的记者都在说什么吗?他们说您是华人激进分子,说您是北京派来的政治代表!”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陆青山转身走向电梯,脚步依然沉稳,“上来吧,我们好好聊聊。” 叶宁、陆青军等人跟在后面,他们能感受到老板身上那种淡定从容的气质。即使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老板依然能够保持冷静,这就是强者的风范。 电梯里,李福英终于忍不住了:“陆先生,您到底有什么打算?如果您没有应对英资集团反击的办法,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他们玩死!” “李会长,您太小看我了。”陆青山看着电梯楼层显示器,“我既然敢在发布会上说那些话,自然有我的底气。” 电梯到了顶层,总统套房的门打开。 总统套房里,李福英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他的保镖们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陆青山给他倒了杯茶,茶香四溢,这是顶级的大红袍:“李会长,您觉得今天的发布会怎么样?” “您还问我怎么样?”李福英苦笑,接过茶杯却没有喝,“整个港岛都炸锅了!英资集团的人恨不得把您千刀万剐,华资家族的人也在暗地里骂您不顾大局!”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您知道吗?就在一个小时前,太古集团的史密斯打电话给我,威胁说如果华资商会不和您划清界限,他们就要对我们进行全面制裁!” “是吗?”陆青山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您呢?您是怎么想的?” 李福英愣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声:“说实话,您今天的话让我热血沸腾,但理智告诉我,这样做太危险了。” 他重新坐下,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我们华人在港岛被英国人压制了一百多年,能有今天的地位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因为冲动而失去一切,那就太可惜了。” “危险?”陆青山放下茶杯,“李会长,您觉得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被英资集团报复,被港督府针对,被整个金融圈孤立!”李福英一口气说出三个危险,“您知道吗?1967年的时候,就有华人商人因为支持左派而被英国人没收了所有财产!” 陆青山摇摇头:“李会长,您说的这些都是小危险。真正的危险是什么?是华人在自己的土地上没有话语权,是华资企业永远只能做英资的附庸!” 他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港岛的夜景:“您看看外面,这么繁华的城市,这么多的财富,但主导权在谁手里?还不是那些英国人!” 李福英沉默了,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当然知道陆青山说的是事实,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李会长,我问您一个问题。”陆青山突然转过身,“您觉得1997年之后,港岛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让李福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1997年,这是一个所有港岛人都无法回避的话题。 “这个…”李福英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应该会回归祖国吧。” “既然您知道会回归,那为什么还要怕英资集团?”陆青山重新坐下,目光直视李福英,“难道您想在历史的关键时刻,站在错误的一边?” 第227章 港岛变天前夜!华资家族听令集结! 这句话像雷击一样打在李福英心上。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是聪明人,当然明白陆青山的意思。1997年港岛回归已经是定局,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这个历史转折点上站对队。 “陆先生,您的意思是…”李福英的声音有些发颤,手心开始出汗。 “我的意思很简单。”陆青山重新坐下,声音变得严肃,“现在是华资企业团结起来的时候了。英资集团把我们当成威胁,那我们就要真正成为威胁。” 这句话让李福英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我们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单个的华资企业,在英资集团面前都是小虾米。” “实力是可以积累的。”陆青山神秘地笑了笑,“而且,您低估了华资企业的潜力。如果我们团结起来,未必比英资集团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李会长,所有华资势力公司,是否可以召集起来晚上开个短会?” “短会?”李福英一愣,这个要求有些突然。 “应对未来的局面,尤其是现在有代投资金在我这里的公司,是否可以立刻召集一下?”陆青山的声音变得严肃,“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李福英的脑子飞快地转动,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如果真的能够召集所有华资企业的代表,那确实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站起来:“我马上去办!两小时后,代表应该都可以到了,可以来我的家里开会!” “好。”陆青山点点头,“那就两小时后见。记住,这次会议的保密等级很高,不要让任何外人知道。” 李福英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但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陆先生,您真的有信心吗?” “李会长,您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陆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李福英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然后带着保镖离开了。 李福英离开后,叶宁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老板,您这是要做什么?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 “该做的事情。”陆青山看着窗外的夜景,港岛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华资企业散沙一盘的日子该结束了。” 陆青军也走过来,眼中满是敬佩:“二哥,您是要整合华资势力?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大事啊!” “不是整合,是联合。”陆青山纠正道,“大家各自独立,但在关键时刻要能够一致对外。就像当年的抗日统一战线一样。” 王玉云忍不住问:“老板,您觉得他们会同意吗?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们没有选择。”陆青山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要么团结起来分蛋糕,要么继续被英资集团踩在脚下。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叶宁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老板,如果英资集团真的要报复,我们有应对的办法吗?” 陆青山神秘地笑了笑:“叶宁,你觉得我这么做是没有准备的吗?” 两小时后,李福英的半山别墅。 这是一座价值过亿的豪宅,坐落在港岛最昂贵的地段。别墅里灯火通明,但外面却戒备森严,十几个保镖分布在各个要害位置。 偌大的会议室里,十二位港岛华资公司的大佬或重要代表齐聚一堂。会议室装修豪华,巨大的红木会议桌能容纳二十人,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 恒基兆业的李兆隆、新鸿基的郭东英、长实集团的李嘉胜、华资集团的包成刚、信德集团的何志强、九龙仓的吴志华、新世界发展的郑志刚、恒隆集团的陈志强、嘉里集团的郭志强、会德丰的吴志强、华懋集团的龚志强、银河娱乐的吕志强…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能在港岛商界掀起风浪,他们控制着港岛大部分的华资企业,总资产超过千亿港元。 但此刻,他们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坐在主位的陆青山发言。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也有些令人震撼。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佬,现在却像学生一样等待着一个年轻人的指示。如果这一幕被外界看到,绝对会引起轰动。 陆青山环视一圈,慢慢开口:“各位,感谢大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来。我知道大家都很忙,能够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会议,说明大家对目前的形势都很关注。” “陆先生,您今天的发布会我们都看了。”李兆隆率先开口,他是在场资历最老的企业家,“您这是要和英资集团开战吗?” “开战?”陆青山笑了,“李董事长,您觉得我们有开战的资格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原本以为陆青山会表现得很强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十几个人拿着棍子,面对一群拿着枪的土匪。”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敲在所有人心上,“如果不团结起来,只能被一个一个击破。” 包成刚点点头:“陆先生说得对。英资集团已经把我们当成威胁了,不管我们怎么做,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今天下午,汇丰银行就给我们公司施压,要求我们和您划清界限。”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真正成为威胁?”陆青山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时代要变了。1997年之后,这片土地上的主人会是谁?”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知道答案,但没人敢说出来。这个话题太敏感了,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 陆青山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看来大家都明白。那么,我们是要在这个历史转折点上成为推动者,还是要继续做旁观者?” 这个问题,将决定在场所有人的命运,也将决定华资企业的未来。 第228章 半山别墅密会!商界巨头的生死抉择! “我们要成为历史的推动者。”陆青山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严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响彻整个会议室:“现在英资集团已经把我们当成威胁,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各位,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民族尊严的扞卫战!” 会议室里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昂贵的红木会议桌在灯光下泛着沉重的光泽,就像这些华人企业家们沉重的心情。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恐惧,更有一种被压抑已久的愤怒。 何志强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作为信德集团的掌门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华人企业面临的困境。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保持着商人的理性:“可是陆先生,我们各自为政这么多年,真的能够团结起来吗?信德集团的业务和其他公司多有冲突,利益分配怎么办?而且,我们真的有实力对抗整个英资集团吗?”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会议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每个人都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得失,这种习惯性的算计让陆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被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利益?冲突?”陆青山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对在场所有人的痛心疾首。“诸位,你们还在想着这些小打小闹的利益纠纷?英国人已经举起屠刀了,你们还在为一块面包争论?”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愤怒:“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在自己的土地上,却要看别人的脸色!在自己的家园里,却要忍受别人的欺凌!这就是我们华人企业家的悲哀!” “正是因为各自为政,才被英资集团各个击破。”陆青山猛地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声音如雷霆般震撼。“看看今天下午,汇丰银行一个电话,就能让各家公司惊慌失措。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太分散了,就像一盘散沙!”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愤怒的颤音,每个字都如同炮弹般轰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一个电话!就一个电话!堂堂华资企业的掌门人,居然被一个英国佬的秘书吓得魂飞魄散!这就是我们的现状!这就是华人在自己土地上的悲哀!”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兆隆的脸色涨红,拳头狠狠紧握。 他是在场资历最老的企业家,经历过港岛华人企业最艰难的时代,此刻内心的屈辱感达到了顶点。 包成刚更是愤怒地拍了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茶杯都跟着震动,茶水溅了一桌。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陆先生说得对!我们华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百年,凭什么要看英国人的脸色!” 郭东英也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新鸿基从创立到现在,每一分钱都是我们华人的血汗,凭什么要被那些殖民者践踏!”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屈辱。 他们都是港岛商界的风云人物,在各自的领域里呼风唤雨,但面对英资集团,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种反差让他们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陆青山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他知道,这些华人企业家心中的火焰正在被点燃。 “诸位,你们知道1842年《南京条约》签订的时候,英国人是怎么说的吗?” 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每个字都带着血腥的历史记忆,那种来自历史深处的痛楚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他们说,这是文明对野蛮的胜利!他们说,华人不配拥有这样的土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带着末日审判般的威严:“一百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这样想的!在他们眼里,我们永远是二等公民,永远是他们的附庸!” “诸位,你们知道1967年的华人商人下场吗?”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峻,每个字都如同利剑般锐利。“财产被没收,人被驱逐,甚至有人神秘失踪。历史会重演的,如果我们再不团结!” 他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他们会一个一个地收拾我们,就像收拾蚂蚁一样轻松。今天整你一个,明天整他一个,后天再整另一个。等到最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历史的尘埃!到那时,我们的子孙后代会怎么看我们?会说我们是懦夫,是奴才,是没有骨气的废物!” 吴志华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手在桌下紧握着拳头:“陆先生说得对。今天下午,渣打银行也给我们施压,要求撤回投资您公司的资金。他们的语气很强硬,甚至威胁要冻结我们的海外账户。” 他颤抖着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那份文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这是他们给我的最后通牒,限我三天内给出答复。否则,九龙仓的所有海外业务都会受到影响。他们还说,如果我们不配合,就要让我们在整个金融圈都混不下去。” 陆青山接过文件,迅速扫了一眼,然后冷笑一声:“看看这些条款,完全就是殖民者对奴隶的命令!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虫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来自英资集团的巨大压力,那种压迫感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吓。 郭东英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咬着牙说道:“新鸿基也收到了类似的威胁。他们说如果我们继续和陆先生合作,就要在土地拍卖上给我们制造麻烦。还威胁说要动用政府关系,对我们的项目进行刁难。” “汇丰银行更过分。”陈志强愤怒地拍着桌子,茶杯都跟着跳动,“他们直接威胁要调高我们的贷款利率,还要求我们提前还款。这简直是在逼我们死!而且他们还说,如果我们不配合,就要在整个银行业封杀我们!” “太古集团的威尔森昨天晚上还打电话给我。”何志强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愤怒,“他说如果信德集团继续支持陆先生,他们就要在航运业务上给我们制造麻烦。还威胁说要联合其他英资企业,对我们进行全面封锁!” 陆青山听着这些话,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英资集团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加激烈,这说明他们已经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那就撤回吧。”陆青山淡淡地说,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声音如同万年寒冰般冷冽,每个字都如同利剑般锐利。“谁想撤回,现在就可以走。门就在那里,我绝不挽留。”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陆青山会极力挽留,甚至会承诺更多的利益,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但是,没有人起身离开。 虽然心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被陆青山的气魄所震撼。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领袖,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陆青山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些华人企业家心中还有血性,还有骨气。 “不过我要提醒诸位,如果今天你们选择退缩,选择屈服,那么明天英资集团就会变本加厉。”陆青山环视一圈,声音变得更加冷峻。“他们会觉得华人企业不过如此,可以任意欺凌。到那时,你们的损失会更大。”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而且,我要告诉诸位一个现实,1997年之后,这片土地的主人会是谁。如果你们现在选择和英国人站在一起,那么1997年之后,你们觉得自己还有立足之地吗?” 第229章 华人商会横空出世!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霆,劈中了每个人的心脏。 1997年,这是一个所有港岛人都无法回避的话题,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郭东英的脸色变得复杂,他是新鸿基的掌门人,平时习惯了别人的恭维和讨好,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但此刻,他心中却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被人看穿内心的恐惧和不甘。 他的声音有些不悦,但更多的是不甘:“陆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来商量合作的,不是来受气的。” “受气?”陆青山冷笑,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讽刺,那种蔑视一切的气势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郭先生,您知道什么叫受气吗?受气就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外国人颐指气使!受气就是明明有实力却要看别人脸色行事!受气就是明明被人欺负了还要陪着笑脸!”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愤怒:“受气就是堂堂华人企业家,在自己的祖宗之地,却要向一群金发碧眼的强盗低头哈腰!受气就是我们的财富被他们搬到伦敦,我们的尊严被他们踩在脚下,我们还要感谢他们的恩赐!” “我的意思很简单。”陆青山重新坐下,身体前倾,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每一个眼神都如同利剑般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峻,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审判之音:“我不需要三心二意的合作伙伴。要么全力以赴,生死与共,要么一拍两散,从此陌路。”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如同铁锤般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诸位,英国人把我们当狗看待了一百多年!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把我们的财富搬到伦敦,把我们的尊严踩在脚下!他们把我们当成二等公民,当成可以随意欺凌的对象!”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灯火辉煌的港岛夜景:“看看这片土地,这是我们华人的家园!我们的祖先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创造了辉煌的文明。但一百多年前,英国人用大炮轰开了我们的国门,用鸦片毒害了我们的同胞,用不平等条约抢夺了我们的土地!”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般震撼,每个字都带着血腥的历史记忆:“从那一刻起,我们就成了他们眼中的劣等民族,成了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对象!一百多年来,我们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只为了能够在自己的土地上生存下去!” “现在时代要变了,我们还要继续当狗吗?”陆青山突然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声音带着愤怒的颤音:“还要继续跪着求饶吗?还要继续让他们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霆,劈中了每个人的心脏。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屈辱和愤怒。这种屈辱感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华人,都有自己的骨气和尊严。 李兆隆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我们华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这是最大的悲哀。”那时他还年轻,不理解这句话的深意。现在他明白了,这种悲哀正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写照。 他的手在桌下紧握成拳,指关节都发白了。作为恒基兆业的掌门人,他见过太多华人企业家在英资集团面前低头哈腰的场面,那种窝囊和屈辱让他心如刀绞。 他沉默了片刻,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斗争。作为恒基兆业的掌门人,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此刻,他心中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最终,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颤抖但坚定:“陆先生,您想怎么做?恒基兆业愿意全力支持!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这句话如同星火燎原,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包成刚也激动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华资集团也愿意跟陆先生一起干!我们华人的骨气不能丢!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信德集团也算一个!”何志强咬着牙说道,声音带着决绝:“与其被人一个个收拾,不如团结起来拼一把!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郑志刚也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新世界发展也加入!我们华人不能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李兆隆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陆先生说得对!我们华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百年,凭什么要看英国人的脸色!恒基兆业愿意和陆先生共进退!” 他的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陈志强拍着桌子:“恒隆集团绝不后退!” “长实集团也愿意和陆先生共进退!”李嘉胜的声音铿锵有力。 “华资集团绝不向殖民者低头!”包成刚拍着胸脯保证。 “信德集团誓死扞卫华人尊严!”何志强的声音中带着决绝。 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表态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团结让整个会议室都为之震撼。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他知道,华资企业的团结时代,终于要来了。 “成立华人商会。”陆青山说出了这个惊人的提议,声音如雷霆般震撼,每个字都带着改变历史的力量,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严让整个会议室都为之震动。“所有在座的家族企业,结成攻守同盟。进可攻,退可守!” “华人商会?”包成刚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兴奋,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您是说要建立一个类似英资集团的组织?太好了!这个想法简直太棒了!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组织?为什么要被英国人压着头?” “没错。”陆青山点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声音变得更加雄壮,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英资集团为什么这么强大?因为他们抱团取暖,进可攻,退可守。他们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敌人。我们华人企业分散了一百多年,现在是时候团结起来了。”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想想看,英资集团控制着港岛的金融命脉,他们一个电话就能让我们的企业陷入困境。为什么?因为他们团结,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利益!”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而我们呢?各自为政,互相猜疑,甚至互相倾轧。他们就是利用我们的分散,一个个地收拾我们。今天整垮这家,明天搞死那家,最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他们的附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声音如同预言家般充满了未来的力量:“想想看,如果我们十二家企业联合起来,总资产超过两千亿港元,在整个亚洲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英资集团还敢小看我们吗?到那时,我们就不再是被人欺负的对象,而是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存在!” 郑志刚有些担心,声音压低,但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可是这样的组织,港督府会允许吗?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止我们。说不定会动用法律手段,甚至政治手段。毕竟,一个团结的华人商会,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商会而已,有什么不允许的?”陆青山冷笑,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讽刺,那种蔑视权威的气势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撼:“英国人可以有商会,美国人可以有商会,日本人可以有商会,我们华人就不能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他们自己制定的规则!”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他们敢阻止,那就是种族歧视,是违反人权。我们可以告到联合国去,让全世界都看看英国人的真面目。他们不是自诩文明吗?不是说要保护人权吗?那就让全世界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华人的!” 吴志华忍不住问道:“那如果他们用经济手段报复呢?比如银行抽贷,政府刁难,甚至联合其他英资企业对我们进行封锁?” “报复?”陆青山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志华兄,您觉得他们现在不是在报复吗?汇丰银行的威胁,太古集团的施压,渣打银行的抽贷,这些不都是报复吗?”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轰轰烈烈地干一场?与其被人一个个收拾,不如团结起来拼个你死我活!” 龚志强急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都有些颤抖:“那这个商会的具体运作方式是什么?资金怎么调配?决策权怎么分配?我们总不能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政吧?” 陆青山的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那种胸有成竹的气势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撼:“这些细节,我们慢慢商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华人商会一旦成立,就要成为港岛金融界的一股重要力量。我们要让英资集团知道,华人不是好欺负的!”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雄壮,带着一种改变历史的力量:“我们要建立自己的银行,自己的投资基金,自己的贸易网络。我们要让世界知道,华人不仅能够创造财富,更能够掌控财富!” 第230章 陆青山登顶会长,英资集团的噩梦开始了! 陆青山早就想好了答案,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以星汉投资集团为核心,各家企业保持独立经营,但在重大决策上要统一行动。对外我们是一个整体,对内我们还是各自的老板。” 他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港岛的万家灯火,那些璀璨的灯光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沧桑。他的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高大而威严,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建立共同的资金池。每家企业按照资产规模出资,用于应对英资集团的恶意收购和金融攻击。想想看,如果他们想恶意收购我们其中一家,其他十一家立刻联合反击,他们还敢吗?”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这不是简单的资金合作,这是华人企业的命运共同体。我们要用资本的力量,告诉那些英国佬,华人不是好欺负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前所未有的团结模式,让他们看到了华人企业崛起的希望。 “这个想法很好。”吕志强激动地站起来,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样我们就有了真正的话语权。英资集团想要对付我们,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了。” 但随即他皱起了眉,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担忧,双手紧握着扶手:“但是谁来当这个会长?这个位置的权力太大了。掌控着几千亿资产,说不定会有人心思不纯。毕竟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不会出现内讧?”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在空气中弥漫。在场的都是各家企业的掌门人,个个都是一方霸主,谁也不服谁。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期待,也有担忧,更有着深深的算计。 李兆隆轻抚着茶杯,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他当然想要这个位置,但理智告诉他,以他的实力和影响力,很难服众。包成刚的拳头悄悄握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何志强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陆青山,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我推荐陆先生。”李福英主动开口,声音响亮而坚定,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猛地站起来,目光炯炯有神:“无论是能力还是影响力,陆先生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今天的发布会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变得更加激昂:“各位,我们要的是一个有魄力、有胆识、有远见的领导者。除了陆先生,还有谁能在那种场合说出那样的话?还有谁敢直接挑战英资集团的权威?”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我们华人被英国人压制了一百多年,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领袖,一个能够带领我们走向光明的人。陆先生今天的表现,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 “我也同意。”包成刚紧跟着表态,激动地拍着桌子,茶杯都跟着震动,“陆先生今天的发布会让我们看到了什么叫做勇气。敢在那种场合说出那些话,面对英资集团的威胁毫不畏惧,这份胆识就足够了。” 他的声音变得激动,脸色涨红:“我包成刚在商场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的牛鬼蛇神,但从来没有见过像陆先生这样的人。年纪轻轻,却有着老成的智慧和无畏的勇气。这样的人,不当会长谁当?” “赞成。”何志强也举手,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声音真诚而坚定,“陆先生有实力,有胆识,有远见。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颗为华人争光的心。今天的农夫故事,说得我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到港督府去理论。” “我也支持。”吴志华站起来,声音激动,拳头紧握,“陆先生的那个农夫故事,说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这样的人,才配当我们的领袖。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老好人,而是一个敢于为华人发声的英雄。” “没错。”陈志强也表态,声音坚定,“陆先生的格局和眼光,远超我们这些人。他看到的不是一时的利益,而是华人的未来。这样的人,值得我们追随。” 一个接一个的赞成声响起,很快就有十个人表示支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兴奋,仿佛看到了华人企业崛起的希望。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每个人都被这种历史性的时刻所感染。 李嘉胜一直没有表态,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种压力让她感到窒息。作为长实集团的掌门人,她的态度至关重要。如果她不同意,商会就无法成立。 “李董事长,您的意见呢?”李兆隆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张,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您的一票很关键。在场的十二个人,您的分量最重。”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李嘉胜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复杂地看着陆青山,那种眼神让人无法琢磨。她在考虑着这个决定可能带来的后果,心中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支持陆青山,意味着要与英资集团彻底决裂,意味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长实集团的海外业务,很大一部分都与英资有关。如果真的撕破脸皮,损失会很惨重。 但不支持,又会被其他华人企业孤立。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如果站错了队,后果同样不堪设想。更重要的是,1997年越来越近了,华人企业必须要有自己的组织。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但也是一个必须做出的选择。 “我也赞成。”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轻柔但坚定,如同春风化雨般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但随即她的声音变得严肃,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呼吸都变得急促。这个条件可能决定商会的命运。 “什么条件?”陆青山问道,声音平静如水,但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商会的章程必须明确规定,任何重大决策都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才能通过。”李嘉胜的声音很坚定,目光直视陆青山,毫不畏惧,“我们不能让任何人独断专行,哪怕是会长。华人商会要的是民主,不是专制。”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另外,资金池的使用必须透明化,每一笔支出都要有详细的记录。我们要防止任何形式的腐败和滥用职权。” 第231章 风暴前夜:港督府的阴谋即将展开! “同意。”陆青山点头,声音诚恳,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民主集中制,这是应该的。我们要的是团结,不是独裁。李董事的提议很好,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纠纷。”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真诚,目光真挚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陆青山虽然年轻,但也知道权力需要制约。无论是谁,都不能凌驾于集体之上。华人商会要成为所有华人企业的家,而不是某个人的私人工具。这个原则,我们必须坚持到底。” 李嘉胜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她轻轻点头,声音变得温和:“陆先生的胸襟和格局,让我刮目相看。这样的领导者,值得我们信任。” 但他内心却在想着另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展现出来的政治智慧,远超同龄人。如果真的让他掌控华人商会,会不会对英资集团的利益造成太大冲击?他作为长实集团的董事长,表面上是华人企业家,但实际上与英资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矛盾的身份,让她在这个历史时刻感到格外复杂。 “那就这样定了。”陆青山站起来,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带着一种历史性的庄严,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华人商会正式成立,我担任会长,李福英担任荣誉会长,各位都是核心会员。”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从今天开始,我们华人企业不再是一盘散沙。我们有了自己的组织,有了自己的声音,有了自己的力量。英资集团想要欺负我们,就要掂量掂量后果。”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这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震耳欲聋,仿佛要把屋顶掀翻。包成刚甚至激动得站起来,拍得手掌都发红了,嘴里还在嚷嚷:“好!说得好!我们华人终于有了自己的组织!” 何志强的眼中闪烁着泪光,这种久违的团结感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梦想。他颤抖着声音说道:“三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从我父亲那一代开始,我们就在英国人的阴影下生活,今天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李兆隆也激动地站起来,声音嘶哑:“恒基兆业从创立第一天起,就梦想着有这样的时刻。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我们有了战友,有了依靠!”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华人企业终于有了自己的组织,终于可以团结起来面对挑战。每个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港岛的格局将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陆青山看着眼前这些激动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人心中积压已久的屈辱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华人商会不仅仅是一个商业联盟,更是华人在港岛的精神支柱。 “等等。”陈志强突然说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思考,眉头紧皱,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商会的宗旨是什么?总不能只是对抗英资集团吧?我们需要一个更加光明正大的理由,否则会被人说成是黑社会。港督府那边也会找借口取缔我们。”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大家的热情。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吴志华皱着眉头:“陈兄说得对,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如果被港督府定性为非法组织,那就麻烦了。港英政府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有一千种方法整死我们。” 郭东英也担心地说道:“而且英资集团的律师团队非常强大,他们肯定会在法律层面做文章。我们必须做到滴水不漏,不能给他们任何把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确实,如果只是为了对抗英资集团而成立商会,很容易被扣上各种帽子。他们需要一个更加合理的理由,一个能够让外界无法挑刺的正当理由。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个关键问题。李兆隆皱着眉头,手指在茶杯上轻抚着,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郭东英的表情也变得严肃,显然在权衡利弊。 “当然不是。”陆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声音变得庄严而神圣,带着一种历史使命感,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商会的宗旨有三个:第一,保护华人企业的合法权益;第二,推动港岛的和平过渡;第三,投资港岛的未来,建设港岛。”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带着一种预言家般的威严:“我们要做的不是破坏,而是建设。我们要用自己的力量,让港岛变得更加繁荣,让华人在这片土地上有尊严地生活。我们要成为港岛发展的推动者,而不是破坏者。” 听到这三个宗旨,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这不是简单的商业联盟,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组织。特别是“推动港岛的和平过渡”这一条,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政治价值。 “推动港岛的和平过渡?”吴志强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震撼的光芒,声音有些颤抖,“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很有政治高度。陆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这个层次的思考,我们这些人都望尘莫及。”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苦笑,但眼中满是敬佩:“我们还在想着怎么对付英资集团,陆先生已经在考虑港岛的未来了。这就是格局的差距。怪不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积累这么大的财富,这种眼光和格局,真是让人佩服。” 包成刚也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对!我们要做历史的见证者,不,是参与者!1997年是港岛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我们华人企业必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1997年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陆青山环视一圈,声音变得沉重而深邃,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还有十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要在这个历史转折点上发挥应有的作用,确保港岛能够平稳过渡。这不仅关系到我们的利益,更关系到七百万港人的未来。”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带着一种慷慨激昂的气势,整个人仿佛在闪闪发光:“我们要做历史的推动者,不是历史的旁观者。我们要用自己的力量,为港岛的未来负责。让后人提起我们的时候,能够说一声:这些人没有辜负这个时代。” 第232章 全票通过!他,成了港岛华资的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每个人都被这种历史使命感所震撼。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参与的不仅仅是一个商业联盟的成立,更是一个历史性事件的见证。这种感觉让他们的血液都在沸腾,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的激情岁月。 何志强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颤抖:“陆先生,您说得对。我们这一代人,能够亲身参与这样的历史时刻,是何等的荣幸。我们要对得起这个时代,对得起我们的后代。” 李福英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颤抖:“陆先生说得对!我们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要想着整个港岛的未来。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精神!这才是华人企业家应有的担当!”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华人不仅能够创造财富,更能够承担责任。我们要成为港岛繁荣稳定的基石,成为中华民族的骄傲!” “那英资集团那边怎么办?”郭志强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担忧,手心里都出了汗,“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说不定会动用更激烈的手段。汇丰银行、渣打银行、怡和集团,这些都是庞然大物。一旦他们联合起来报复,我们真的承受得住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英资集团的实力确实恐怖,他们控制着港岛的金融命脉,掌握着巨大的政治资源。一旦他们决心报复,后果不堪设想。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陆青山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港岛在夜色中依然繁华,但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该合作的合作,该斗争的斗争。”陆青山转过身,声音变得冷峻,双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带着一种杀伐决断的气势,“但有一个底线,任何损害华人利益的行为,我们都要坚决抵制。必要时,我们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锐利,带着一种嗜血的味道,每个字都如同刀锋般锋利:“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但是这一次,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有牙齿,有爪子,有反击的能力。谁敢伸手,我们就剁掉谁的手。”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他们从陆青山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可怕的决心,那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这种气势让他们既感到震撼,又感到安心。 李兆隆猛地站起来,声音铿锵有力:“陆先生说得对!我们华人的血性不能丢!他们想要欺负我们,就要做好被反击的准备!” 包成刚激动地拍着桌子,茶杯都跟着震动:“说得好!我们华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们想要鱼死网破,我们就奉陪到底!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要死在病床上!” 郭东英也站起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新鸿基从创立第一天起,就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今天更不会例外!” 陆青山看着这些激动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他知道,这些华人企业家心中的狼性已经被唤醒了。在被压制了一百多年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反击的勇气。 “不过,我们也要讲究策略。”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沉稳,“英资集团的实力确实强大,我们不能硬碰硬。我们要学会利用规则,学会借力打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诸位,你们知道英资集团最怕什么吗?”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等待着答案。 “他们最怕的是曝光。”陆青山冷笑道,“他们在港岛的很多行为,都是见不得光的。种族歧视、垄断经营、政商勾结,这些如果被国际媒体曝光,他们的声誉会受到重创。” 李福英的眼睛一亮:“陆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舆论上发力?” “没错。”陆青山点头,“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华人在港岛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我们要让国际社会知道,英资集团是怎么欺压华人的。” 何志强兴奋地说道:“这个策略好!我们信德集团在海外有很多媒体资源,可以配合行动。”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当十二位华资大佬从李福英别墅离开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期待。他们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仿佛年轻了十岁。一个足以改变港岛格局的组织正式诞生了。 夜风吹过半山区,带着一种即将到来的变革气息。街道上的路灯在风中摇摆,投下摇摆的光影,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着预告。整个港岛都在沉睡,但有些人注定要彻夜难眠。 李兆隆坐在自己的劳斯莱斯里,透过车窗看着港岛的夜景,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了父亲生前的话:“我们华人在这片土地上,要么被人踩在脚下,要么站起来反抗。没有第三条路。” 今天,他们终于选择了站起来。 包成刚的奔驰车在山路上疾驰,他的心情异常激动。华资集团从他爷爷创立到现在,一直在英资联盟的阴影下生存。现在,他们终于有了挑战对手的勇气和实力。 何志强坐在自己的宾利车里,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信德集团在航运业务上一直受到英资集团的压制,现在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 只有李嘉胜,坐在自己的车里,脸色复杂。作为长实集团的掌门人,他与英资集团的关系非常微妙。今天的决定,可能会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与此同时,港督府办公室里。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盏台灯在工作,昏黄的灯光在厚重的窗帘和古典的家具间投下阴森的影子。港督大人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手中的雪茄已经熄灭了,但他浑然不觉。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五十多岁,叼着雪茄,吐出一口烟圈。 那是汇丰银行的总裁威尔森,一个在港岛金融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们真的成立了华人商会?”港督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怒意。 威尔森点点头,脸色同样阴沉:“根据我们的情报,十二家华资企业的掌门人都参加了今晚的会议。他们推举陆青山为会长,李福英为荣誉会长。” “该死!”港督猛地站起来,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文件都跟着跳动,“我早就说过,不能让那个陆青山继续嚣张下去。现在好了,他们抱团了!” 威尔森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更麻烦的是,他们提出了三个宗旨,其中一个是''推动港岛的和平过渡''。这个说法很有政治敏感性。” 港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当然知道这个宗旨意味着什么。1997年越来越近,华人企业如果真的团结起来,对英国的统治将是巨大的威胁。 “威尔森,你有什么建议?”港督坐回椅子上,声音变得冷静,但眼中的怒火依然在燃烧。 威尔森深吸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烟圈:“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必须要采取行动,而且要快。” “什么行动?” “经济封锁。”威尔森的声音变得冷酷,“联合所有英资联盟企业,对华人商会的成员企业进行全面封锁。银行停止放贷,贸易伙伴断绝合作,政府项目拒绝他们参与。” 港督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这个方案可行。但我们必须要做得隐蔽一些,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当然。”威尔森冷笑道,“我们会让他们知道,在港岛,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阴森,两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杀机。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到港岛的上空。 而在星汉投资集团正在筹备的办公室里,陆青山正在和叶宁、陆青军等人商讨对策。他们知道,英资联盟的反击即将到来,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老板,英资联盟肯定会报复的。”叶宁担心地说道,“他们的实力太强大了,我们真的能够对抗吗?” 陆青山望着窗外的夜景,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叶宁,记住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华人忍让了一百多年,现在是时候站起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这些部下,声音变得坚定:“明天开始,我们要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这将是一场决定华人命运的战争。” 港岛的夜空中,星光依然闪烁。但每个人都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第233章 十六路英资大佬密谋,股市绞杀陆青山计划! 深水湾庄园,夜色如墨。 这座建于十九世纪的英式庄园,平时静谧如睡美人,今夜却灯火通明,仿佛整个港岛的命运都将在这里被改写。庄园内的古老橡木在夜风中发出阵阵低吟,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着最后的预告。 威尔森在港督府刚刚回到庄园,就安排秘书玛丽连夜拨出了十六个电话,每一个都直达港岛最有权势的英资集团负责人。她的声音在电话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传达着来自帝国的最高指令。每一次拨号后的等待,都让她的心跳加速,因为她知道,这些电话将决定港岛未来的走向。 “明天上午十点,深水湾庄园,紧急会议。关于华人商会,我们必须采取行动。”玛丽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让接电话的人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电话那头传来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说明问题的严重程度。 第二天上午,十六辆劳斯莱斯、宾利、奔驰鱼贯而入,停在庄园的石径两旁。每一辆车的到来都伴随着轮胎与石子摩擦的声音,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商战奏响序曲。车队排列整齐,如同即将出征的军队,威严而肃杀。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都是港岛商界的顶级人物。他们的每一个表情都写满了严肃,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杀意。这些人掌控着港岛经济的命脉,他们的一个决定就能影响数百万人的生活。 怡和集团的董事长哈里森,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的家族在港岛经营了一百多年,见证了英国在这片土地上的兴衰荣辱。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那种骨子里的贵族气质让人不敢直视。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在宣告着百年英资的威严。 太古集团的施丹尼,五十多岁,面容冷峻,他掌控着港岛的航空和地产业务,是英资集团中最有实力的人物之一。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每一次眨眼都透着危险的气息。多年的商场厮杀让他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但今天,他的脸色明显比平时更加阴沉。 渣打银行的约翰逊,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这个小动作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作为港岛三大银行之一的掌门人,他深知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电讯盈科的布朗,港运集团的史密斯,和记黄埔的威廉姆斯,九龙仓的汤普森……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港岛商界震动,每一个人的到来都意味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商业战争即将拉开序幕。这些人控制着港岛的通讯、物流、零售、地产等各个关键领域,他们的联合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 威尔森站在会议室门口,逐一与这些巨头握手。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葬礼,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每一次握手,他都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的微微湿润,这说明连这些久经商场的老狐狸都感到了紧张。 会议室内,巨大的橡木长桌旁摆放着十六把精致的座椅,每一把都代表着一个商业帝国。墙上挂着历代英国君主的画像,仿佛在见证着这场关乎英资命运的重要会议。 “诸位,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参加这次会议。”威尔森看所有人坐定,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我们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威胁。华人商会的成立,不仅仅是对我们商业利益的挑战,更是对英国在港岛统治秩序的严重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声音变得更加沉重:“诸位,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关乎我们英资集团生死存亡的战争。如果我们不能及时阻止华人商会的发展,那么我们在港岛一百多年的统治地位将会土崩瓦解。”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会议,而是一次关乎英资集团未来命运的战争动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哈里森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低沉:“威尔森,你的意思是?我们怡和集团在港岛经营了一百多年,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挑战。那个陆青山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够撼动我们整个英资集团的根基?” 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服气,但眼中闪烁的担忧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作为怡和集团的掌门人,他见过太多的风浪,但陆青山的出现确实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全面封锁。”威尔森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这两个字仿佛有着魔力,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连墙上的时钟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倒计时着什么。 施丹尼皱起眉头,显得有些担忧:“这会不会过于激进?毕竟华人商会刚刚成立,我们如果反应过度,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反弹。到时候华人企业真的团结起来,后果可能更严重。而且,我们太古集团在内地还有很多业务,如果闹得太僵,可能会影响我们在内地的发展。” 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太古集团不仅在港岛有业务,在内地也有大量投资。如果真的与华人企业撕破脸皮,后果不堪设想。 “施丹尼,你太小看这个陆青山了。”威尔森猛地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港岛的繁华景象,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怒,“他在发布会上的表现,你们都看到了。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着极强的煽动能力,更有着惊人的商业头脑。短短几个月时间,就积累了数十亿港元的财富,这种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更可怕的是,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团结十二家华资企业,这种组织能力和人格魅力,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如果让他继续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我们英资集团在港岛的统治地位就会被彻底颠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诸位,我们必须明白一个道理:在港岛,只能有一个主人。要么是我们,要么是他们。没有第三种选择。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行动,那么我们这些人就会成为历史的罪人,成为让英国在港岛失去统治地位的罪魁祸首。” 第234章 港岛商战升级,英资要给华人商会致命一击 约翰逊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威尔森说得对。我们渣打银行已经感受到了压力,不少华人客户开始质疑我们的政策。有些人甚至公开表示要转到华人银行。昨天我们的vip客户部门报告,已经有三十多个大客户提出了转账申请,涉及资金超过五亿港元。这种苗头必须及早扼杀。”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渣打银行作为港岛三大银行之一,客户流失的速度如此之快,确实让人担忧。 布朗也表态,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虑:“电讯盈科也是如此。华人商会一旦成立,他们在通讯业务上的议价能力会大大增强。昨天我们的商务部门报告,已经有八家华资企业要求重新谈判合同条款,他们的态度比以前强硬了很多。这对我们的利润空间是巨大的威胁。” 史密斯也紧跟着说道:“港运集团的情况更加严重。我们的货运业务中,华资企业占了将近40%的份额。如果他们真的团结起来,我们的业务量可能会下降一半以上。” 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每个人都在诉说着自己企业面临的困境,那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慌。 “那我们具体怎么做?”汤普森问道,声音中带着迫切,“总不能光说不练。我们需要一个具体的行动计划,而且要快。再拖下去,华人商会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 威尔森转过身,目光如刀,声音变得更加冷厉:“银行停止放贷,贸易伙伴断绝合作,政府项目拒绝他们参与。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在股市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关于陆青山资金来源的详细调查报告:“根据我们的调查,陆青山的星汉集团,绝大部分资金来源于股市投机。这个年轻人非常聪明,他主要通过做空获利,而且成功率极高。但这也是他的弱点。” 史密斯有些疑惑:“股市?我们要怎么在股市上对付他们?陆青山在股市上的表现确实很出色,但我们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够击败他。” “陆青山的优势在于他对市场的敏锐嗅觉,但他的劣势在于资金规模还不够大。”威尔森冷笑,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根据我们的调查,他的可动用资金大约在五十亿港元左右。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大,但对于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自信:“我已经和港督谈过,政府愿意动用外汇储备配合我们的行动。加上我们十六家企业的资金,我们可以调动的资金超过三百亿港元。在这种资金优势下,我们可以轻松地操控股市走向。” 哈里森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仿佛看到了猎物的狼:“妙计!如果陆青山在股市上遭受重创,华人商会的其他成员必然会动摇。到时候,他们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四散奔逃。没有了陆青山这个核心,华人商会就是一盘散沙。” “没错。”威尔森点头,声音变得更加自信,“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在港岛,谁才是真正的主人。让他们明白,挑战我们的下场是什么。我们要给所有华人企业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在港岛,英资集团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威廉姆斯也激动地说道:“这个计划很好!我们和记黄埔愿意全力配合。只要能够击败陆青山,我们愿意投入十亿港元。” 汤普森也表态:“九龙仓也愿意配合行动。我们已经忍受华人企业的嚣张太久了,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厉害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赞同声,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这些英资巨头早就对陆青山的嚣张行为忍无可忍,现在终于有了报复的机会。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施丹尼问道,声音中带着迫不及待,“我们要赶在华人商会完全成形之前行动,否则就晚了。” “明天就开始。”威尔森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要让陆青山知道,在港岛的金融市场上,我们才是真正的王者。股市将成为他的坟墓,华人商会将成为他的陪葬品。” 约翰逊推了推眼镜,声音变得阴冷:“我们渣打银行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开始,所有华人商会成员企业的贷款申请都会被拒绝,现有贷款的利率也会上调。我们要让他们在资金上感受到压力。” 布朗也表态:“电讯盈科也准备好了。我们会提高华人企业的通讯费用,降低服务质量。让他们知道,没有我们的支持,他们的业务就会受到影响。”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每个人都在表态,都在承诺要给华人商会致命一击。这种集体的愤怒和决心,让整个会议室都充满了杀气。 威尔森看着这些激动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他知道,这次行动将会是英资集团的一次完美反击。华人商会刚刚成立,根基还不稳固,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诸位,这次行动关系到我们英资集团的未来。”威尔森的声音变得庄严,“我们要让港岛的所有人都知道,英资集团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任何挑战我们的人,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期待。这些英资巨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华人商会的崩溃。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港岛的另一边,陆青山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这场商战的结局,究竟会如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夜幕降临,深水湾庄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商业战争即将拉开序幕。港岛的金融市场,将成为这场战争的主战场。 第235章 百亿围杀!华人商会生死时刻 与此同时,远东交易所的原来陆青山的专属vip交易室,门口赫然贴着星汉投资集团的牌子,里面的气氛截然不同。 原本宽敞的交易室现在显得有些拥挤,十几个交易员坐在交易终端前,紧张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这些都是叶宁亲自面试挑选的精英,每个人都有超过三年的无误操作记录,是港岛金融界的顶尖人才。他们来自不同的背景:有从汇丰银行挖来的资深交易员,有从美资投行跳槽的数学天才,还有几个刚从伦敦金融学院毕业的年轻新秀。 为了组建这支团队,叶宁几乎跑遍了整个港岛的金融圈。她用高出市场30%的薪水,外加股权激励的方式,从各大投行和银行挖来了这些精英。每个人的简历她都仔细审查过,甚至亲自飞到伦敦和纽约,实地调查他们的过往战绩。 坐在最前排的张启明,曾经在汇丰银行创造过单日盈利八千万港元的记录,被誉为“港岛交易之王”。他的旁边是从摩根大通跳槽来的数学博士林雨晨,她曾经用自己设计的算法模型,在美国股市上连续三个月保持零亏损。 “各位,今天开盘后,我们的策略会有重大调整。”叶宁的声音在交易室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都要严格按照老板的指示操作,不得有任何偏差。任何违背指令的行为,都将被立即开除,并且永远不得在港岛金融界立足。” 她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声音变得更加严肃:“记住,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对手,而是整个英资集团的联合绞杀。根据我们的内部情报,他们至少调动了一百亿港元的资金,准备在股市上给我们致命一击。这是一场关乎华人商会生死存亡的战争,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交易员们纷纷点头,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紧张。一百亿港元,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恐惧。这几乎相当于港岛股市好几天的成交量,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张启明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他想起了自己在汇丰银行时见过的威尔森。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头嗜血的鲨鱼,从不给对手任何生存的机会。曾经有一家美资投行试图在港岛股市上挑战汇丰银行,结果被威尔森用三天时间彻底击溃,损失超过十亿美元。 “叶总,我们真的能够对抗威尔森吗?”一个年轻的交易员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颤抖,“他们的资金优势太大了,而且还有港督府的支持。我们这点资金,在他们面前就像是蚂蚁对大象。” 叶宁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理解。她知道这些交易员心中的担忧,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港岛金融界最强大的敌人。但她更知道陆青山的能力,那个年轻人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你们知道陆总是怎么评价威尔森的吗?”叶宁的声音变得神秘,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自信,“他说,威尔森就像是一头看起来凶猛的老虎,但实际上已经老了,牙齿也不够锋利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头老虎知道,新的猎手已经出现了。”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想起了陆青山在股市上的传奇战绩,想起了那个年轻人总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神奇能力。 上午九点半,开盘铃声响起,如同战争的号角。 整个交易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仿佛上了战场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启明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变化。作为团队的首席交易员,他承担着最大的压力。旁边的林雨晨也在疯狂地计算着各种数据,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学公式。 陆青山坐在里间老板办公室里,通过内部通讯系统看着交易室的情况。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叶宁知道,这种平静下隐藏着巨大的能量,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种有节奏的响声让人联想到某种危险的预兆。 在陆青山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那是关于英资集团各个企业的详细分析报告,每一家企业的财务状况、股权结构、业务模式都被详细地记录在案。这些资料是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和金钱收集来的,现在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 “叶宁,开始吧。”陆青山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不断用小额售出之前买空的指数合约,同时隐蔽地分多批次和小额逐渐入手指数合约买多的单子。记住,动作要轻,不要让市场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每一笔交易都要控制在一千万港元以内,分散到不同的账户操作。” 叶宁听到这个指令,愣了一下。这完全颠覆了她对陆青山操作风格的认知。在她的印象中,陆青山一向是喜欢大开大合的操作风格,动辄几亿港元的资金投入。但现在,他却要求小额分散操作,这让她感到困惑。 她快步走到为陆青山新开辟的办公室,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港岛中环的繁华景象。陆青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中拿着一份报告,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一件艺术品。 “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叶宁的声音有些紧张,“您觉得股票要涨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之前的做空头寸会损失惨重。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恒生指数上涨10%,我们的亏损将超过八亿港元。”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作为一个数学天才,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操作的风险。如果判断错误,他们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整个星汉投资集团的资金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被消耗殆尽。 陆青山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港岛中环的繁华景象。那些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他知道,一场金融风暴即将席卷这座城市。 第236章 以退为进!股市暗战一触即发 “叶宁,你觉得如果你是威尔森,现在会怎么做?”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他的声音中有着一种特殊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听从他的指挥。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利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叶宁思考了一下,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作为一个优秀的交易员,她的思维很敏锐,很快就抓住了关键点。但威尔森的心理她还是难以完全琢磨透。她的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威尔森是个极其傲慢的人,他不会容忍任何人挑战汇丰银行的权威。”叶宁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在最短时间内给我们致命一击。但具体的操作方式,我还是有些不确定。这个老狐狸的手段向来阴狠毒辣,我们必须小心应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想起了威尔森在港岛金融界的那些传说,每一个都让人不寒而栗。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头嗜血的鲨鱼,从不给对手任何生存的机会。 “聪明。”陆青山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却隐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华人商会的成立,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们知道我的资金很大一部分来源于股市做空,所以肯定会想办法在这里给我制造麻烦。而且,他们会选择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计时,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叶宁,那种眼神让叶宁想起了草原上的狼王,充满了危险和智慧:“威尔森这个人,我研究过他的操作风格。他是一个喜欢速战速决的人,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定会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资源,在最短时间内给我们致命一击。而且,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会选择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拉升股市。” 叶宁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能感受到陆青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气场,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练就的气质。这个年轻人身上总是有着一种神秘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跟随他。 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种预言家般的威严:“根据我的分析,他们至少会调动一百亿港元的资金,甚至可能更多。这个数字足以短时间内大幅拉升恒生指数,让我们的做空头寸损失惨重。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股市上彻底击溃我们,让华人商会的其他成员看到我们的失败,从而产生动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那种眼神让叶宁想起了出鞘的利剑:“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正是我们等待的机会。在金融市场上,有时候最危险的时刻,也是最有利的时刻。” 叶宁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一百亿港元,这个数字让她感到震撼。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手心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几乎是港岛股市日成交量的好几倍,足以掀起巨大的波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面临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金融风暴。 “那我们岂不是要亏损巨大?”叶宁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内心的恐惧还是透露了出来,“如果他们真的联合拉高股市,我们之前的做空头寸会损失惨重。而且,以我们现在的资金规模,根本无法与他们正面对抗。老板,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啊!” 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星汉投资集团虽然资金雄厚,但与整个英资集团的联合相比,还是显得力量单薄。如果真的爆发正面冲突,后果不堪设想。她想起了那些在金融市场上被彻底击溃的投资者,他们的下场都极其凄惨。 “短期内确实如此。”陆青山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那种眼神让叶宁想起了草原上的狼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叶宁,你知道什么叫做以退为进吗?你知道什么叫做示敌以弱吗?”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神秘,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智慧,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着叶宁的心扉:“在商场如战场的金融市场上,有时候败退比进攻更需要智慧。真正的高手,从来不会在敌人最强的时候硬拼。” 叶宁摇了摇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好奇。她虽然是优秀的交易员,但在战略层面的思考还差得很远。在纯粹的数学和技术分析方面,她是天才,但在这种心理博弈上,她还需要学习。她能感受到陆青山话语中隐藏的深意,但还无法完全理解。 “在股市这个战场上,有时候最聪明的策略就是让敌人觉得你很弱。”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神秘,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智慧,他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港岛中环的繁华景象,“表面上看,我们在认输,在割肉,在抛售。但实际上,我们已经收入颇丰,同时在为更大的反击做准备。”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叶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和信任。这个年轻人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想出别人想不到的办法,这种能力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厚厚的报告,那是关于英资集团资金流向的详细分析。这份报告花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才收集到,现在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报告的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显示出他准备的充分程度。 第237章 以退为进!陆青山的惊天反击计划 “叶宁,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在股市这个战场上,有时候败退比进攻更需要智慧。”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成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回音,“威尔森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可以用资金优势碾压我们。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已经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这场战争,从华人商会成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仿佛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是一种深邃的眼神,像是能够穿透时间的迷雾,看到未来的走向。叶宁注意到,每当陆青山露出这种表情时,他总是能够做出令人惊叹的决策。这让她更加好奇,这个年轻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拥有如此超越年龄的智慧和眼光。 “老板,您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英资集团的反击?”叶宁忍不住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敬畏,“从您让我们组建交易团队开始,您就已经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了,对吗?” 陆青山微微一笑,那种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自信。他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那是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战略分析报告,厚度足有两寸,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精心准备。 “叶宁,你看看这个。”陆青山将文件递给她,“这是我花费三个月时间,派遣十几个专业调查员收集的情报。威尔森的每一次重大决策,汇丰银行的资金流向,甚至港督府的内部会议记录,我们都有详细的资料。” 叶宁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就被震撼了。那是威尔森的详细心理分析报告,从他的成长经历到性格特点,从投资风格到决策习惯,分析得极其透彻。报告中甚至记录了威尔森在过往十年中每一次重大操作的详细过程,包括他的思维模式和行为规律。 “天哪,这简直就是一本威尔森的心理档案。”叶宁惊叹道,她的手指轻抚着纸张,感受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老板,您是怎么收集到这些信息的?这些内容,就连汇丰银行的内部人员都未必全部了解。” “在商场如战场的金融世界里,信息就是武器。”陆青山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威尔森这个人,我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他走到叶宁面前,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种眼神让叶宁想起了正在布置陷阱的猎人。但这一次,她能感受到陆青山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更加强烈的气场,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掌控感。 “你知道威尔森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陆青山的声音变得神秘,带着一种预言家般的威严,“是他的傲慢和急躁。这个英国佬从小就被灌输着帝国的优越感,从来没有真正把华人放在眼里。正是这种傲慢,会让他在关键时刻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判断。”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们越是拉高股市,我们后续的做空空间就越大。现在让他们得意一下,等他们把股价推到最高点时,我们再发动致命一击。到那时,他们的资金已经消耗殆尽,而我们却养精蓄锐,以逸待劳。这就是古人说的''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而且,”陆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我还在股市上布置了几个暗线。当威尔森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这些暗线会同时爆发,给他们致命一击。到那时,他们就会发现,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而真正的棋手,一直都是我们。”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狂欢:“叶宁,想象一下,当威尔森发现自己中了我们的圈套时,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那个一向高傲的英国佬,会发现自己不过是我们手中的一枚棋子。那种绝望和愤怒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叶宁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的手心开始出汗,那是一种兴奋和紧张交织的感觉。她终于明白了陆青山的真正意图,这不是简单的市场操作,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融战争。陆青山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盈利,而是要彻底击溃英资集团的嚣张气焰,为华人企业争取应有的尊严和地位。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股市上获得重大胜利时的激动心情,但现在的感觉比那时更加强烈,更加震撼。她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历史性的战役,一场关乎华人尊严的战役,一场将会被载入港岛金融史册的经典战役。 “老板,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要等他们先出手,然后再进行反击?”叶宁的声音中带着兴奋,她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这样的话,我们确实可以占据主动权。但万一他们的攻势比我们想象的更猛烈呢?万一他们的资金比我们预计的更多呢?如果真的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能力,那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担忧,毕竟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战役,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她想起了那些在金融风暴中破产的投资者,想起了那些因为一次错误判断就家破人亡的悲剧。但同时,她也能感受到内心深处的那种战斗欲望在燃烧,那是一种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华人智慧的强烈渴望。 “那就更好了。”陆青山冷笑道,他的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猎人,眼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叶宁,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在金融市场上,疯狂往往是失败的开始。他们越是疯狂,投入的资金越多,我们的反击就越致命。因为疯狂意味着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意味着犯错,而犯错在金融市场上,就意味着死亡。”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冷酷,带着一种杀伐决断的气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传出来的:“记住一句话:在金融市场上,最后笑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威尔森他们以为可以用蛮力解决问题,以为可以用资金优势压垮我们,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高手从来不会正面硬拼。真正的智者,懂得借力打力,懂得四两拨千斤的道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港岛中环的繁华景象。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那种气势,让叶宁想起了古代的战神,威严而不可侵犯。 “等他们把子弹都打完了,等他们的资金消耗殆尽了,我们再给他们致命一击。”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带着一种预言家般的威严,“到那时,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什么叫做华人的智慧。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猛然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叶宁,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战争,这是一场关乎华人尊严的战争!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华人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我们有智慧,有勇气,有能力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叶宁能感受到陆青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气场,那是一种王者的气场。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在赌博,也不是在冒险,而是在执行一个精心制定的、必胜的计划。这种绝对的自信和从容,这种运筹帷幄的气度,让她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老板,我明白了。我们不是在逃跑,我们是在为最后的胜利积蓄力量。威尔森他们以为看到的是我们的败退,实际上看到的是我们为胜利而做的准备。这一战,我们必胜!” 第238章 反击开始 叶宁恍然大悟,眼中闪过震撼的光芒。她终于理解了陆青山的深层用意,这种战略层面的思考让她深深折服。“您是想等他们拉高后再做空?这样的话,我们的获利空间会成倍增长。” “没错。”陆青山点头,声音中带着强烈的自信,“但这需要完美的时机把握。我们必须在他们资金耗尽的那一刻发动攻击。现在,先搭上英资集团的资金大船,赚点钱,不丢人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威尔森以为他在猎杀我们,却不知道他们正在为我们抬轿子。等他们发现真相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叶宁忍不住笑了,心中的担忧瞬间消失。她现在终于明白了陆青山的可怕之处,这种战略眼光和心理素质,确实不是常人能够拥有的。“老板,您这招太高明了。让敌人为我们抬轿子,这种感觉一定很爽。” “哈哈,去吧,严格执行操作。”陆青山也笑了,“记住,我们现在是在演戏,要演得逼真一点。要让威尔森相信,我们真的被他们打败了。” 叶宁快步回到交易室,开始执行陆青山的指令。她走到每个交易员面前,详细解释操作要求,确保每个人都能准确理解。交易员们看着屏幕上的操作,都有些不解。他们之前一直在做空,现在却要买多,这种策略转换让他们感到困惑。 “叶总,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张明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叶宁看了他一眼,声音坚定:“相信老板,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现在你们看到的是败退,但实际上这是更大胜利的开始。” 但他们都是专业的交易员,知道严格执行指令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他们对陆青山有着绝对的信任。很快,一笔笔小额交易开始执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恋人的脸庞。 与此同时,英资集团的资金也开始进场。威尔森坐在汇丰银行的交易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变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的交易室比星汉集团的要大得多,装备也更加先进,二十几个顶级交易员正在紧张地操作着。 交易室里十几个顶级交易员正在紧张地操作着,每个人的手指都在键盘上飞舞,仿佛在演奏一首致命的交响乐。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的市场数据,红色和绿色的数字在不断跳动,仿佛在述说着金融战场的激烈。 “加大力度。”威尔森对着话筒说道,声音中带着兴奋和杀意,“我要看到恒生指数今天涨幅超过5%。让陆青山知道,我们的实力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感,仿佛已经看到了陆青山的惨败。“告诉各家银行,加大资金投入。我要让那个狂妄的年轻人明白,在港岛的金融市场上,我们才是真正的王者!” 巨额资金如潮水般涌入股市,指数开始快速上升。港岛股民看到这种情况,听说港府和若干大企业集团都参与了股市的救市行动,纷纷跟风买入。一时间,整个股市充满了乐观情绪,仿佛港岛的经济要迎来新的春天。 证券公司的营业部里人头攒动,散户们排着长队要买股票。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都想从这波行情中分一杯羹。营业部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快买,快买!恒指要突破历史新高了!” “这是百年不遇的大牛市!” “听说连港督都亲自下场救市了!” 整个港岛的股民都陷入了疯狂,仿佛所有人都看到了发财的机会。 陆青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指数不断上升,脸上没有丝毫焦虑。他端起茶杯,慢慢品着茶水,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人难以置信。他知道,这正是威尔森想要的效果。但威尔森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在陆青山的预料之中。 陆青军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老板,我们的浮亏已经超过一亿了。”他手中拿着最新的交易报告,声音有些颤抖,“这个数字还在继续扩大。” 看着这个数字,陆青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一亿港元,这对于任何一个投资者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他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 “继续。”陆青山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这只是开始。告诉交易室的同事们,不要着急,按照计划执行。”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青军,你知道钓鱼的道理吗?越大的鱼,越需要耐心。现在威尔森还没有完全上钩,我们要继续等待。” 中午时分,浮亏进一步扩大。陆青军再次进来汇报,这次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老板,亏损已经超过两亿了。我们真的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两亿港元,这几乎是他们一半的资金。如果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急。”陆青山依然很平静,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笑意,“这只是暂时的。你去告诉大家,今天晚上我请客,庆祝我们的''惨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青军,你要记住,在金融市场上,账面亏损和实际亏损是两回事。现在的亏损只是数字,只要我们最后赢了,这些都会变成利润。” 陆青军被这话弄得更加困惑,但他知道老板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这个从山村走出来的年轻人,总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迹。 下午收盘时,恒生指数上涨了6.8%,创下了近期新高。整个港岛的股民都在欢呼,认为这是经济复苏的信号。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这次股市的强劲表现,分析师们纷纷预测牛市即将到来。 英资集团的作战室里一片欢腾,威尔森举起香槟杯,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其他英资巨头也都兴奋异常,仿佛已经看到了陆青山的惨败。 “干得漂亮!”威尔森对着话筒赞叹道,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得意,“陆青山那个狂妄的年轻人,现在应该知道我们的厉害了。继续加大力度,我要让他们彻底崩溃!” 然而,威尔森不知道的是,在星汉集团的办公室里,陆青山正在和叶宁制定着更加详细的反击计划。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239章 以退为进的绝杀!借敌人之力赚敌人的钱 晚上七点,港岛顶级粤菜餐厅富临阁。 这家位于中环心脏地带的百年老店,平日里一座难求。今晚整个三楼被陆青山包下,十几张圆桌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摆着精致的粤式点心和名贵的茅台酒。 富临阁的老板亲自在门口迎接,满脸堆笑地看着这位年轻的金融新贵。能够一口气包下三楼,光是餐费就要几十万港元,这样的客人可不多见。 交易团队的所有成员都在,连平时默默无闻的保镖都有专门的桌子。大家脸上的表情却都有些古怪,毕竟今天刚刚“亏了”两亿港元,老板却要大摆筵席庆祝。 “老板,我们今天亏了这么多,您怎么还有心情请客吃饭?”张启明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解。他想起今天收盘时那触目惊心的数字,心里还在隐隐作痛。 陆青山夹了一块白切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人想起正在下棋的棋手:“张兄,工作的事先放一边,今晚大家好好吃饭。人生在世,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他的表情轻松得让人意外,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亏损两亿的投资者。那种淡定从容的气度,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震撼。叶宁坐在旁边,看着陆青山淡定的样子,心里越来越好奇,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来,大家举杯!”陆青山站起身,端起酒杯,眼中闪烁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狡黠光芒,“为了我们的‘惨败’!为了威尔森先生的慷慨解囊!”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配合地举起了杯子。这种古怪的祝酒词让大家更加困惑,但看到老板那种胸有成竹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陆青军在一旁偷偷观察着陆青山的表情,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他越来越看不透了。以前的陆青山虽然聪明,但从来没有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起来。服务员端上了富临阁的招牌菜——白切鸡、烧鹅、蒸石斑,每一道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林雨晨放下筷子,忍不住问道:“陆总,您真的不担心明天的行情吗?按照今天的走势,虽然有利润对冲,但我们的亏损还会继续扩大。如果英资集团继续加大力度,后果不堪设想啊。”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作为数学天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数字背后的风险。两亿港元的亏损,对于任何一个投资者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担心有用吗?”陆青山反问道,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声音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智慧,“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会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在股市里赚大钱:一种是先知,另一种是疯子。我们既不是先知,也不是疯子,我们只是比别人更了解人性。” 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威尔森以为他在猎杀我们,实际上他正在为我们抬轿子。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敌人太蠢。”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但大家也习惯了老板这种神秘的说话方式。毕竟,这个年轻人总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迹,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开盘铃声准时响起。 交易室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紧张,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仿佛有着魔力,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原有的五亿做空头寸,从昨天的浮盈两亿多,现在已经变成亏损两亿多,整整四亿的落差让人心惊肉跳。这种过山车般的感觉,让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交易员也感到头皮发麻。 但更让人震撼的是另一组数字:按照陆青山指示逐渐建立的十五亿多头头寸,已经盈利六亿多元。这个数字在屏幕上闪闪发光,像是在嘲笑那些看不懂局势的人。 “天哪,这简直就是坐过山车。”一个年轻的交易员喃喃自语,手心里全是汗水。他从事交易工作三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 叶宁快速计算着总体盈亏,她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舞,每一个数字都在她的脑海中翻滚:“老板,我们现在净盈利接近四亿港元!虽然做空单在亏损,但做多单的收益更大!这简直就是奇迹!”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这种赚钱速度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作为一个优秀的交易员,她见过很多大场面,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妙的布局。 陆青山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继续小量买进做多,记住,每笔交易控制在一千万以内。动作要轻,不要让市场察觉到我们的真实意图。我们要让威尔森觉得我们真的被打败了,真的在割肉认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让所有人都感到安心。这种绝对的自信和掌控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跟随他。 与此同时,华人商会各企业的老板们也在按照陆青山的指挥进行操作。何志强在信德集团的办公室里看着账面上的数字,兴奋得手都在抖。 “妈的,青山兄弟这招太绝了!”包成刚通过内线电话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狂欢,“我投入的五亿现在已经赚了一亿二!这才一天半的时间啊!我做生意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赚钱的买卖!” 李兆隆也忍不住打电话给陆青山的交易室,声音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青山,你这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明!我们恒基投入的八亿现在已经盈利两亿多了!威尔森那个老狐狸以为我们怕了他,结果给我们送钱来了!” 郭东英更是直接,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青山兄弟,你就是我们华人的骄傲!英资集团那帮混蛋以为我们害怕了,结果帮我们抬轿子,哈哈哈!我要开香槟庆祝!” 霍建华也打来电话,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敬佩:“青山,我服了!真的服了!这种智慧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们嘉华投入的六亿已经赚了一亿五!这辈子都没有赚过这么痛快的钱!” 第240章 威尔森的抬轿子!七十亿资金养肥陆青山 一通通感谢的电话打进交易室,气氛变得越来越热烈。交易员们终于明白了老板的用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原来,他们的老板不是在认输,而是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原来如此,我们表面上在认输,实际上在赚钱!”张启明恍然大悟,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威尔森他们越是拉高股价,我们的多头头寸就越值钱!这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林雨晨也激动得脸都红了,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这种策略简直是天才级别的!我们不但避免了正面冲突,还借他们的力量赚了大钱!老板,您简直就是金融界的诸葛亮!” 其他交易员也纷纷发出赞叹声,每个人都被这种神奇的操作震撼了。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板昨天晚上要请客庆祝“惨败”了。 上午十一点,陆青山突然站起身,声音平静:“青军,跟我出去一趟。” “二哥,现在?”陆青军有些意外,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字,“市场正在关键时刻,您不盯着吗?这里的情况瞬息万变,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 “叶宁会处理好的。”陆青山看了一眼交易室,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真正的高手,从来不会被市场的波动所左右。一个小时后回来。” 叶宁连忙站起身:“老板,您放心去吧,交易室的事情交给我们。” 兄弟二人离开了远东交易所,陆青山带着陆青军来到了中环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茶餐厅里人不多,播放着轻柔的粤语老歌,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却很犀利。 “陆先生。”中年男人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陆青山坐下来,直接问道:“情况怎么样?威尔森那边有什么新动作?” “根据我们的内部消息,英资集团已经投入近七十亿港元。”中年男人拿出一个信封,神色凝重,“威尔森昨天晚上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今天继续加大投入。他们的目标是让恒指突破历史最高点,彻底击垮华人商会。” 陆青山接过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里面的资料。资料显示,英资集团已经动员了所有能够动员的资源,连一些平时保守的基金都被说服参与其中。威尔森甚至承诺,如果有亏损,汇丰银行会兜底。 “七十亿。”陆青山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眼中闪烁着狩猎者看到猎物的兴奋光芒,“看来威尔森是真的急了,这么大的手笔,他是想一口吃掉我们啊。” 陆青军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七十亿港元,这个数字几乎等于他们全部资产的几倍。如果真的硬拼,根本没有胜算。 “还有一个消息。”中年男人继续说道,声音更加低沉,“港督府已经承诺,如果这次行动成功,会给英资集团更多的政策支持。他们把这次行动看作是维护港岛金融稳定的重要举措。港督本人亲自下了指令,要不惜一切代价维护英资的权威。” 陆青山点点头,将资料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辛苦了,这是你应得的。继续关注威尔森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他递过信封,中年男人接过后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迅速离开。 回到交易所的路上,陆青军忍不住问道:“哥,英资集团投入这么多资金,我们真的能对付得了吗?七十亿啊,这个数字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青军,你见过渔夫钓鱼吗?”陆青山望着远方,声音中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智慧,“鱼越大,挣扎得就越厉害。但挣扎得越厉害,消耗的体力也越多,死得也就越快。威尔森现在就像是被鱼钩钩住的大鱼,他越是用力,陷得就越深。”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七十亿听起来很可怕,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旦我们发动反击,他们的损失会比我们大十倍、百倍。这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回到交易室,叶宁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兴奋:“老板,午盘后英资加大了投入,恒指又涨了3个点!我们的多头头寸现在盈利已经超过七亿了!华人商会各家企业加起来,总盈利超过十五亿!”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欢,这种赚钱速度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整个交易室都充满了兴奋的气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不仅如此,”叶宁继续汇报,“根据我们的统计,威尔森他们的资金已经接近极限。如果恒指再涨5个点,他们就必须追加保证金。到那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最佳时机。” 陆青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繁华景象。港岛中环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但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叶宁,通知所有人。”陆青山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英资集团已经投入七十亿,彻底上钩了。告诉华人商会的各位老板,准备见证历史。”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威尔森以为他在下一盘大棋,实际上他不过是我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现在,是时候准备收网了。让这些英国佬看看,什么叫做华人的智慧!” 交易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陆青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王者气息,让每个人都热血沸腾。 真正的战争,即将开始。而这一次,华人将不再是被猎杀的猎物,而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手。 第241章 英国佬的狂欢夜!威尔森得意忘形! 威尔森坐在汇丰银行顶楼的办公室里,这间足有三百平米的豪华办公室象征着他在港岛金融界的至高地位。手中端着一杯价值三千港元的苏格兰威士忌,那是1962年的麦卡伦,每一口都是金钱的味道。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那种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猎物垂死挣扎的猎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尽收眼底,金色的夕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豪华游艇在海面上悠闲地航行,那是英资家族们的私人座驾。整个港岛的繁华都在他的俯视之下,中环的每一栋摩天大楼都代表着巨额财富,而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他陶醉不已。 他的办公室墙上挂着英女王的巨幅画像,旁边是历届港督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在提醒着来访者,这里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权力中心。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摆满了各种奢侈品:镶钻的万宝龙钢笔、来自瑞士的百达翡丽手表、还有一座纯金制作的汇丰银行微缩模型。 “先生,最新数据出来了。”秘书推门而入,她是一个典型的英国贵族女性,金发碧眼,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手中拿着厚厚的交易报告,封面用烫金字体写着“绝密”,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颤音:“您绝对想不到今天的战果有多辉煌!” 威尔森接过报告,那份报告装帧精美,用的是最好的牛皮纸,每一页都印着汇丰银行的水印。他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数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得意的光芒。恒生指数已经连续两天大涨,今天收盘时更是创下了点的历史新高,比昨天又上涨了420点,涨幅达到2.95%。 而最让他满意的,是陆青山那五亿港元的做空头寸,现在已经亏损超过三亿五千万,浮亏比例高达70%。这个数字在报告中用红色字体特别标注,就像是胜利的勋章。 “哈哈,这个狂妄的年轻人终于知道厉害了。”威尔森将报告用力拍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他的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那种表情就像是看到敌人跪地求饶的征服者:“三亿五千万的亏损,足够他喝一壶的了。这个数字对那个土包子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充满了胜利者的威风。他的手杖轻敲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仿佛在为自己的胜利奏乐:“现在他想撤也撤不出来,想死扛又扛不住,这就叫作茧自缚!我倒要看看这个黄皮猴子还能装多久的英雄!”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兴奋,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深深的种族歧视:“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人小子还能坚持多久。五亿港元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估计是他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现在一下子亏了这么多,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说不定正在床上辗转反侧呢!哈哈哈!” 他走到酒柜前,那个价值数百万的古董酒柜里陈列着各种名贵洋酒,每一瓶都价值不菲。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这次倒得更满,几乎要溢出来。举杯对着英女王的画像做了个敬礼的手势:“为了大英帝国的威严!为了我们高贵的血统!为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华人即将得到的教训!”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太古集团主席施可明的专线,电话刚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约翰,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数字要精确,我要知道我们到底给了这个华人小子多大的打击。我要听到让我满意的数字!” “威尔森先生,战况相当喜人!简直可以说是大获全胜!”电话那头传来施可明兴奋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得意和狂欢:“目前我们太古集团已经按照您的指示,继续加大投入。今天我们的资金投入已经达到十二亿港元,净收益三点八亿!这简直就是抢钱一样的速度!”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恒指每上涨一个点,那个陆青山就要多亏几百万!按照这个趋势,他很快就会被彻底击垮!我们太古集团的股东们都在开香槟庆祝,大家都说这是近年来最痛快的一场胜利!” “很好,非常好!这才是我想听到的消息!”威尔森满意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继续保持,我要让陆青山彻底绝望。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绝望的滋味!这种小角色,也敢跟我们英资集团斗?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狠厉,带着深深的恶意:“区区一个从内地来的土包子,也配跟大英帝国的金融精英较量?他以为赚了几个小钱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简直是痴人说梦!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阶级的差距!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碾压!什么叫做血统的高贵!” 挂掉电话后,威尔森走到巨大的港岛地图前,那幅地图占据了整面墙,上面详细标注着每一个重要建筑。他用镶着钻石的手指在上面轻敲着,每一次敲击都带着征服者的快感。整个港岛的金融版图在他眼中一览无余,每一栋大厦,每一家银行,都代表着巨大的财富和权力。 中环的每一寸土地都价值连城,而这里的一切,都在英资集团的掌控之中。他的手指停在星汉集团大厦的位置上,用力按了按,仿佛要把这个建筑从地图上抹掉:“等明天过后,这里就要换主人了。一个华人小子,也妄想在中环占据一席之地?简直是不自量力!” “约翰逊,明天的作战计划制定好了吗?”威尔森对着身边的副手说道,约翰逊是他的得力助手,毕业于牛津大学,有着二十年的金融从业经验。此刻他的眼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我要让恒指突破一万五千点,彻底击垮这些华人的嚣张气焰。让他们明白,在港岛的金融市场上,我们才是真正的王者!永远的王者!” 约翰逊恭敬地点头,从路易威登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作战方案,厚度足有两寸,显然经过了精心准备:“先生,我们已经准备了充足的资金,联合了十七家英资企业,包括太古、怡和、会德丰等所有重量级企业。明天一开盘就发动雷霆攻势,投入资金将达到二十亿港元!”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脸上洋溢着即将胜利的兴奋:“保证让那个陆青山血本无归,让华人商会彻底崩盘!根据我们的精确计算,如果恒指突破点,陆青山的亏损将达到四亿港元以上!到那时候,他就算想认输都来不及了!他的星汉集团也将彻底破产!” 第242章 决战前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四亿港元!”威尔森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这个数字对一个华人土包子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还得起!到时候他就要跪在我面前求饶,求我给他一条生路!”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价值十万港元的万宝龙钢笔,在一张纸上写下“陆青山”三个字,然后用力地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陆青山这种草根出身的暴发户,以为赚了几个钱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他不知道,真正的金融战争不是靠运气能赢的,需要的是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这些东西,是他这种人永远不可能拥有的。”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英女王画像前,那是一幅油画真迹,价值数百万港元。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带着宗教般的虔诚:“大英帝国统治这片土地一百多年,建立起了无比辉煌的文明。岂是一个黄皮小子能够撼动的?我要让他明白,什么叫做血统的高贵,什么叫做帝国的威严!什么叫做文明与野蛮的差距!” 他端起威士忌轻抿一口,那种高档酒的醇香在口中弥漫,让他更加陶醉。眼中流露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深深的种族歧视:“等他彻底认输的时候,我要亲自去见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让他跪在我面前,承认华人永远不可能战胜英国绅士。我要让整个港岛的华人都看到,跟我们作对的下场!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约翰逊在一旁附和道,声音中带着同样的兴奋和恶意:“先生英明!明天过后,华人商会就会土崩瓦解,陆青山也会身败名裂,从此在港岛再也抬不起头来。到时候我们不但能够赚取巨额利润,还能重新确立英资在港岛的绝对权威。一石二鸟,实在是妙计!这将成为港岛金融史上的经典战例!” 与此同时,在星汉集团专属交易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实时数据。十几个交易员坐在最先进的彭博终端前,每个人面前都有多块显示屏。 陆青山坐在办公桌前,那张办公桌是从意大利进口的纯实木制作,简约而不失优雅。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资金流向分析报告,这份报告装在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绝密情报”。 这份报告来自陆青山安插在英资集团内部的线人,记录着英资集团每一笔资金的去向,每一次操作的时机,甚至连威尔森的心理状态都有详细分析,就像是威尔森的行动地图。报告的每一页都标注着时间和来源,显示出情报收集的专业程度。 报告显示,英资集团今天的总投入已经达到七十八亿港元,比昨天增加了整整八亿。更重要的是,威尔森已经动员了几乎所有的英资力量,连平时最保守的保险公司都被说服参与其中。甚至连一些英国在港岛的退休基金都被动员起来,可见威尔森这次是下了血本。 “老板,据您给的情报报告显示,威尔森他们今天又投入了八亿港元。”叶宁快步走过来汇报,她的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手中拿着最新的交易数据:“按照这个疯狂的趋势,他们明天肯定还会继续加码。我们的多头头寸现在已经盈利八亿多了,华人商会各家企业加起来更是盈利超过二十亿!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做空头寸的数字,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我们的做空头寸亏损也在继续扩大,现在已经超过3.5亿了。虽然总体还是大幅盈利的,但这种过山车般的感觉真的很刺激。账面上的数字变化太快,让人心跳加速。” 交易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关注着这个话题,几个年轻的交易员窃窃私语,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规模的资金对决。这种级别的金融战争,足够载入港岛金融史册。 陆青山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种眼神让人想起深不可测的古井。嘴角浮现出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那种笑容充满了智慧和算计:“威尔森这个老狐狸还是太自信了,或者说太傲慢了。他以为看到的是我们的败退,实际上看到的是我们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一个布置了这么久,耗费了这么多心血的完美陷阱。”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那面屏幕有整整一面墙那么大,是从日本进口的最先进设备。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数据,红色和绿色的数字在不断跳动,就像是金融市场的心电图。那些看似杂乱的数字,在他眼中却有着清晰的规律,就像一首正在演奏的宏大交响乐。 “叶宁,你知道威尔森现在在想什么吗?”陆青山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智慧,就像是能够读心的魔法师。 “他肯定以为我们快撑不住了,正在等我们割肉认输,然后跪地求饶呢。”叶宁想了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绝对想不到我们暗地里建了这么大的多头头寸。十五亿的多头对五亿的空头,我们现在是净多头十亿港元!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伪装!”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兴奋,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头:“而且华人商会各家企业加起来,多头头寸已经超过五十亿!威尔森以为在围猎我们,实际上是在给我们抬轿子!他每投入一分钱,都是在为我们增加利润!这种感觉太爽了!” 交易室里的其他人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亿港元的多头头寸,这是何等庞大的规模!如果恒指继续上涨,这将是一个天文数字的盈利。 “没错。”陆青山转过身,脸上浮现出猎人看到猎物的表情,眼中燃烧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威尔森这种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傲慢,还有深入骨髓的种族歧视。在他眼里,华人永远是弱者,永远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永远不可能战胜高贵的英资集团。正是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让他看不清真实的局势。”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王者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他现在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被红布激怒了,只知道往前冲,却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是悬崖。而我们,就是站在悬崖边上的斗牛士,手中握着致命的利剑。明天,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了。是时候让这个高傲的英国佬知道,什么叫做华人的智慧!” 第243章 十五亿利润即将到手!华人商会空前团结! 上午八点半,距离开盘还有一个小时。星汉集团的会议室里,陆青山正在主持一场关键的电话会议。十二家华人商会成员企业的董事长全部在线,每个人的声音都透着兴奋和紧张。 这间会议室装修简约而不失庄重,巨大的实木会议桌中央摆放着最先进的电话会议系统,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港岛地图,上面标注着华人商会各成员企业的位置。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给整个房间蒙上一层金色的光辉,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各位老哥,今天这个会议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利益。”陆青山的声音在电话里清晰传递,那种从容不迫的语调让每个听众都感到安心,“经过这几天的布局,我们的多头头寸总计已经超过五十亿港元,各位的账面总盈利接近十五亿。但是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这几天的布局,每一步都在他的精心计算之中。威尔森以为自己在围猎华人商会,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棋盘上的棋子。 电话那头,包成刚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崇拜:“陆会长,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这几天跟着你赚的钱,比我们做实业一年赚得都多!妈的,我做了三十年生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赚钱的买卖!简直比抢银行还快!” 他的声音颤抖着,显然还沉浸在巨额利润的震撼中。三天时间,他投入的五亿港元已经盈利超过两亿,这种投资回报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没错,青山的眼光确实毒辣。”何志强的声音传来,语调中充满了敬佩,“现在威尔森那帮英国佬还在疯狂拉高股价,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给我们送钱。我昨天晚上激动得一宿没睡,一直在看账户里的数字,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其他几家企业的老板也纷纷在电话里表达着内心的激动。李兆隆的声音透着狂欢:“青山兄弟,你就是我们华人的财神爷!我们恒基投入的八亿现在账面盈利已经超过三亿了!这辈子都没有赚过这么痛快的钱!” 郭东英的声音更是兴奋得有些变调:“哈哈哈,威尔森那个老狐狸做梦也想不到,他越是拼命拉高股价,我们就赚得越多!这种感觉太爽了,简直比报仇雪恨还痛快!” 陆青山听着这些兴奋的声音,心中也涌起一阵暖流。这些港岛华人商界的精英们,跟随自己的脚步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这不仅仅是金钱的胜利,更是华人在港岛金融市场上扬眉吐气的时刻。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他敲了敲桌面,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各位老哥,我现在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我们必须在今明两天完成所有多头合约的交割结算,然后迅速转向做空。这是这场战争的最关键环节,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电话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热烈讨论的老板们都陷入了沉思。这种突然的安静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过了几秒钟,李兆隆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困惑:“青山,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股价还在涨,而且涨势很猛,我们为什么要结算做多单?这不是放弃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因为威尔森快要发现我们的真实意图了。”陆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晨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几艘货轮正在缓缓驶向港口,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场金融海啸即将爆发。 “五十多亿的多头头寸一旦集中结算,必然会对市场造成巨大冲击。威尔森不是傻子,他迟早会察觉到异常。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套现,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他的声音变得深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种气场让电话另一端的商界大佬们都感到震撼。 郭东英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那我们现在结算,不是正中威尔森下怀?他巴不得我们现在就跑路呢。如果他发现我们在抛售,会不会立刻停止买入?到时候股价暴跌,我们最后几天的收益可就全没了。” “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陆青山笑了,那种笑容充满了智慧和算计,就像是看穿一切的智者,“我们要让威尔森以为我们真的被打败了,已经认输跑路了。这样他就会更加疯狂地投入资金,继续拉高股价。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往往会失去理智,做出最愚蠢的决定。”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等他把股价推到最高点,把所有资金都投进去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到那时,他想跑都跑不掉了。这叫做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霍建华恍然大悟,声音中充满了敬佩:“青山的意思是,我们先结算做多单套现,然后反手做空?让威尔森帮我们把股价抬到最高,然后我们从高空一剑封喉?妙,实在是太妙了!这种策略,简直就是兵法中的经典!” “聪明!”陆青山点头,脸上浮现出赞许的笑容,“这就是兵法中的‘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威尔森以为我们在溃败,实际上我们在为最后的致命一击做准备。”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但是各位老哥,这次操作风险很大,大家要有心理准备。而且这次不像之前,我不能统一指挥,各家必须各自操作,各担风险。万一出现意外,我陆青山绝不会推卸责任,但希望各位也要有心理准备。” 包成刚的声音立刻响起,豪爽而坚决:“青山兄弟,这几天跟着你赚了两个多亿,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次我信你,跟你干到底!”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豪气,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这种态度感染了其他人。 第244章 威尔森察觉异常!陆青山收网时刻! “我们信德集团也跟!”何志强的声音坚决,“青山兄弟的本事我们都见识过了,跟着你走绝对没错!而且现在退出也不甘心,既然要玩,就玩个痛快!” “恒基地产无条件支持!”李兆隆大声说道,“青山,你让我们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金融智慧。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郭东英更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青山兄弟,你就是我们华人的骄傲!有你带头,我们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场豪赌,赢了我们就是港岛金融界的新王者,输了也要让那些英国佬知道华人的厉害!” 霍建华的声音中充满了战意:“嘉华集团全力支持!青山,这不仅仅是一场金融战争,更是华人尊严的保卫战。我们绝不能让威尔森那帮英国佬继续在港岛作威作福!” 其他几家企业的董事长也纷纷表态,没有一个退缩的。这种团结一心的场面让陆青山深深感动。十几亿的利润,让这些商界老狐狸们对陆青山的判断力深信不疑,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华人在港岛金融市场翻身的希望。 挂掉电话后,陆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种被人信任和依赖的感觉让他倍感压力,但同时也激发了他内心的斗志。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小散户,这一世他要带领华人商会在港岛金融市场上创造历史。 他转身对叶宁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安排人手,分批次进行交割结算。动作要快,但不能太明显。争取今天完成70%,明天完成剩下的30%。每一笔交易都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威尔森发现我们的真实意图。” 叶宁立刻站直身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明白!老板,我们的交易团队已经准备就绪,保证完成任务!这次我们要让威尔森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华人的智慧!” 她转身开始安排,交易室里顿时忙碌起来。十几个交易员各就各位,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多台显示器,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这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让人联想到战争时期的作战指挥部。 上午九点半,开盘铃声响起。 恒生指数继续延续昨天的强劲走势,开盘就上涨了80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绿色的数字在不断跳跃,每一次跳跃都代表着数百万港元的交易。整个港岛的股民都陷入了狂欢,营业部里人头攒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财的梦想。 威尔森的作战室里一片欢腾,各种买盘源源不断地涌入市场。那间豪华的作战室里摆满了最先进的交易设备,十几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交易员正在忙碌地操作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华人商会的彻底败北。 威尔森本人更是意气风发,手中端着价值三千港元的威士忌,不时地看向墙上巨大的实时行情显示屏。那些不断上涨的数字在他眼中就像是胜利的勋章,让他陶醉不已。 “继续加大投入!”威尔森对着话筒大声命令,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杀意,“我要看到恒指今天突破点!让那些华人小子知道,什么叫做绝对的实力碾压!什么叫做血统的优越性!” 但是在太古集团的交易室里,交易总监约翰逊皱起了眉头。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年经验的老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市场的异常。 “这些小额做多单的成交量怎么这么大?”约翰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越来越凝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更详细的交易数据。 平时市场上的大额交易都比较明显,单笔金额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港元,很容易识别。但今天出现了大量的小额做多单在进行交割结算。这些订单单笔金额都不大,只有几百万到一千万港元,但数量极多,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密密麻麻,累计起来数额惊人。 更关键的是,这些结算单都被英资集团的买盘接走了。也就是说,有人在大量抛售做多合约,而英资集团正在不知不觉中接盘。这种操作手法极其隐蔽,如果不是他的敏锐直觉,很可能就被忽略了。 约翰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作为一个资深交易员,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这种大规模的隐蔽抛售,往往意味着有大资金在撤退。而大资金的撤退,通常是股价即将暴跌的前兆。 他立刻拿起红色的紧急电话打给威尔森,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威尔森先生,情况不对,您必须立刻过来看看!这里有重大异常,可能关系到我们整个计划的成败!” 十分钟后,威尔森匆匆赶到太古集团。他刚才还在汇丰银行的办公室里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突然接到这个电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他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额结算单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些原本洋洋得意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恐惧。 “该死的!这些单子是从哪里来的?”威尔森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敢置信。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屏幕,“这么多的抛售单,怎么可能突然出现?难道市场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大资金?” 约翰逊快速调出数据分析,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个个图表和数据在屏幕上闪现:“根据我们的追踪,这些订单来自十几个不同的账户,但操作手法极其相似。交易时间、交易规模、甚至连分拆方式都有明显的规律性。很可能是同一个团队在操作。” 他的声音越来越紧张:“而且从成交量来看,这不是一般的散户行为。能够进行如此大规模协调操作的,只可能是机构投资者,而且是资金实力极其雄厚的机构。” 威尔森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现在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的有大机构在抛售,那就意味着他们对后市极度看空。而大机构的判断,往往比散户要准确得多。 第245章 英国佬被耍了!七十亿资金成接盘侠! “陆青山!”威尔森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这个狡猾的华人小子,他根本没有认输,他在玩花招!他在演戏!该死的,我们都被他骗了!” 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种被人耍弄的屈辱感让他几乎发狂。作为港岛金融界的霸主,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戏弄过,尤其还是被一个他向来看不起的华人年轻人。 “更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仓位。”约翰逊的声音颤抖,冷汗不断从额头滴落,“如果他们的多头头寸很大,现在集中抛售,会引发市场恐慌。到时候股价暴跌,我们投入的七十多亿就全部打水漂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惊恐:“那可是我们能在港岛调动的所有资金,甚至还有保险基金和养老基金的钱。那些都是要交割给客户的资金,如果出现巨亏,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可能面临破产,甚至是刑事起诉!” 威尔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那张向来傲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他现在终于明白,陆青山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表面上的做空亏损,只是烟雾弹,真正的杀招是暗中建立的多头头寸。而他威尔森,就像一只飞蛾一样,扑向了陆青山为他点燃的火焰。 “现在怎么办?”约翰逊问道,声音中带着绝望,“如果我们停止买入,股价立刻就会暴跌,我们前面投入的资金就全部成为沉没成本。但如果继续买入,就是在接陆青山的盘,帮他套现。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威尔森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发白。这是他从业三十年来遇到的最复杂的局面。进退两难,骑虎难下。无论他做什么选择,都可能面临巨额损失。 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猎杀陆青山,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那只被猎杀的猎物。 “查!给我查清楚陆青山他们到底有多少仓位!”威尔森怒吼道,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我要知道这个华人小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搞清楚他们的底细!” 与此同时,星汉集团的交易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巨大的交易大厅里充满了兴奋的气息,十几个交易员坐在最先进的彭博终端前,每个人面前都有多块显示器。各种实时数据在屏幕上跳动,红色和绿色的数字交替闪烁,就像一首正在演奏的财富交响乐。 叶宁快步走到陆青山面前,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崇拜:“老板,上午的结算进展顺利,华人商会其他成员已经完成了三十亿多头合约的交割,如果全部四十亿资金全部完成交割,净盈利将超过十五亿五千万港元!”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个数字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十五亿五千万港元,这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数字,足以购买几栋中环的写字楼。 “而我们星汉集团也基本完成七成合约交割,做多期指合约全部交割后,净盈利整体将超过八亿两千万港元!”叶宁继续汇报,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加上我们之前的各种投资收益,还有五亿的做空期指合约,星汉集团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二十五亿港元!” 交易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这种成功的喜悦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平时最沉稳的交易员都忍不住大声喝彩。 八亿两千万港元,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疯狂。要知道,所有人都听说,几个月前陆青山刚来港岛的时候,全部身家还不到二十万港元。现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实现了天文数字的倍数增长,这种财富增长速度简直就是神话。 张启明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大声说道:“老板,您简直就是金融界的诸葛亮!这种运筹帷幄的能力,简直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威尔森那个老狐狸做梦也想不到,他越是拼命拉高股价,我们就赚得越多!” 林雨晨也兴奋得手舞足蹈:“这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太高明了!我们表面上在认输,实际上在收割!威尔森他们就像是辛勤的农夫,帮我们种了一地的金子,现在到了收获的季节!” 其他交易员也纷纷发出赞叹声,每个人都被这种神奇的操作震撼了。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板几天前要请客庆祝“惨败”了。原来那根本不是惨败,而是胜利的前奏! 陆青山却很平静,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的表情。他看着屏幕上还在上涨的股价,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嘴角浮现出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那种笑容充满了智慧和算计,就像是看透一切的智者。 他知道,威尔森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异常了,但是已经太晚了。这场精心策划的金融战争,胜负已经基本确定了。剩下的,只是如何收网的问题。 “叶宁,继续按计划执行。”陆青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现在我们就要转换策略,从多头转向空头。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繁华的中环。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栋都代表着巨额的财富和权力。 “威尔森啊威尔森,”他心中暗想,“你以为你在下一盘大棋,实际上你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这场金融战争的最后阶段,即将开始了。” 这场华人与英资的终极对决,胜负即将见分晓。而陆青山,将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什么叫做华人的智慧,什么叫做真正的王者归来! 第246章 英资霸主惊魂夜,七十八亿深陷泥潭! 威尔森从噩梦中惊醒,冷汗如雨水般浸透了价值三千港元的意大利真丝睡衣,那件睡衣是他从米兰定制的,向来是他优雅生活的象征,现在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脑海中反复出现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额结算单,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嘲笑他愚蠢的魔鬼。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数字,现在在他眼中就像死神的镰刀,正在一下一下地切割着他的帝国根基。 他颤抖着手点燃一支雪茄,那是价值五百港元的古巴雪茄,但现在吸起来却如同嚼蜡。 豪华卧室里的一切都在嘲笑他的失败,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名画,还有墙上挂着的各种荣誉奖牌,现在看起来都那么的讽刺。 早上七点,他就匆匆赶到太古集团的作战室,连平时必须的晨间护理都顾不上了。 约翰逊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眼圈深陷,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整个作战室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那些平时意气风发的交易员们现在都垂头丧气,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灾难。 “情况怎么样?”威尔森问道,声音有些沙哑,那种曾经威严十足的语调现在听起来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更糟了,爵士先生。”约翰逊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隔夜的结算单又增加了十几亿港元。而且这次连掩饰都不掩饰了,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抛售。他们根本不怕我们发现,甚至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威尔森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交易数据,每一笔都像在他心脏上扎刀。那些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就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和陆青山对赌,而是在给陆青山抬轿子,成了对方精心设计的棋局中最愚蠢的那颗棋子。 “该死的黄皮猴子!”威尔森咬牙切齿,用力捶打着桌面,昂贵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们被耍了!彻底被那个华人小子耍了!” “立刻停止所有买入操作!”威尔森咬牙下令,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可是威尔森先生,我们已经投入了七十八亿港元,如果现在停止,前面的投入就全部打水漂了。这些钱里面还有养老基金和保险资金,一旦亏光,我们将面临毁灭性的法律后果。”约翰逊提醒道,声音颤抖得厉害。 威尔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重的声音,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铁青。进退两难,这就是陆青山为他准备的绝境。继续买入是接盘,停止买入是认赔。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死路一条。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那个该死的华人小子,他从一开始就在演戏!”威尔森突然怒吼,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他让我们以为他在做空亏钱,实际上他在暗中建立多头头寸!我们以为在狩猎老虎,结果发现自己是被老虎玩弄的小白兔!” 上午九点半,开盘铃声再次响起,那个平时充满希望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就像丧钟。 这一次,市场的气氛完全不同了。华人商会的抛售单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市场,恒生指数开盘就跳水80点,那个鲜红的数字在所有人眼中都显得那么刺眼。港岛各大证券营业部里,那些原本兴高采烈准备发财的散户们瞬间傻眼了,刚才还在欢呼雀跃的营业大厅里现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跌这么多?” “完了,我的钱全没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营业部里瞬间乱成一团,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传播,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抛售手中的股票。 星汉集团的交易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叶宁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一笔笔做空合约正在快速建立。整个交易室里充满了紧张而兴奋的气息,每个交易员都像是上了战场的战士。 “老板,华人商会各成员企业的抛售进行得非常顺利!”叶宁汇报道,声音中压抑着巨大的兴奋,“恒指已经跌破点,而且跌势还在加速!威尔森他们完全接不住我们的抛盘!” 陆青山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种眼神让人想起丛林中的猎豹。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要用五倍杠杆建立巨额做空头寸。这是这场战争的最后一击,也是最危险的一击。成功了,他将成为港岛金融界的新王者;失败了,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把我们所有的资金都投进去,建立做空头寸。”陆青山下令,声音平静而坚定,“不要留任何余地。这一战,要么成王,要么败寇!” “老板,这样风险太大了。如果股价反弹,我们可能会血本无归…”叶宁有些担心,毕竟这是一个天文数字的赌注。 “不会反弹的。”陆青山打断了她,转身看向巨大的电子屏幕,眼中燃烧着自信的火焰,“威尔森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不敢再买入了。而散户们看到这种跌势,只会恐慌性抛售。这是一个单边下跌的市场,我们要做的就是踩油门,一脚踩到底!” 他的声音充满了王者的霸气,让交易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这就是真正的金融巨鳄应有的气魄,敢于在关键时刻孤注一掷,敢于承担常人无法承担的风险。 交易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二十五亿港元,加上五倍杠杆,相当于一百二十五亿港元的做空头寸!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停止,这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港岛金融市场的庞大资金量。 张启明的手都在发抖,声音颤抖着说:“老板,这要是亏了,我们就全完了。一百二十五亿啊,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林雨晨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不会亏的。”陆青山走到巨大的屏幕前,看着那些正在暴跌的数字,眼中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威尔森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现在不是他想不想反击的问题,而是他根本没有资金反击了。一个没有子弹的猎人,怎么可能击败一头愤怒的雄狮?” 他的话语充满了霸气和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就是真正的领袖风范,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够给团队以信心和力量。 第247章 十八亿一日暴富,陆青山孤注一掷战到底 与此同时,太古集团的作战室里已经乱成一团。各种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警示灯在不断闪烁,整个房间就像是一艘正在沉没的战舰。交易员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慌,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偷偷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随时跑路。 “威尔森先生,我们的账面亏损已经超过二十亿港元!而且还在继续扩大!”一个交易员惊呼道,声音都变了调。 “天哪,这个数字还在跳!二十一亿了!”另一个交易员绝望地喊道。 “该死的!该死的!”威尔森一拳砸在桌子上,昂贵的水晶烟灰缸被震得跳了起来,“陆青山这个混蛋,他从一开始就在演戏!他让我们以为他在做空亏钱,实际上他在暗中建立多头头寸。现在他又反手做空,要把我们彻底埋葬!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而我们就是那只愚蠢的猎物!” 约翰逊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威尔森先生,我们必须立刻止损,否则亏损会继续扩大。按照这个趋势,我们可能会亏掉所有的资金!” “止损?”威尔森苦笑,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自嘲,“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止损的?七十八亿港元都投进去了,现在割肉就是全部认赔。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 他瘫坐在椅子上,那张曾经傲慢无比的脸现在写满了绝望。这个在港岛金融界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狐狸,第一次品尝到了彻底失败的滋味。 下午两点,恒生指数跌破点,跌幅超过500点。这个数字让整个港岛都为之震动,无数人的财富在这一刻灰飞烟灭。整个港岛的股民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各大证券营业部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所有人都在疯狂抛售,希望能挽回一点损失。 “救命啊!我的养老钱全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跌这么多?” “一定是有人在操纵市场!我要报警!” 整个港岛的金融市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这一天注定会被载入港岛金融史册。 星汉集团的交易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叶宁兴奋得脸都红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大声汇报着最新的数据。 “老板,我们的做空头寸已经盈利超过十亿港元了!而且跌势还在继续,今天的总盈利可能会超过十五亿!”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简直就是印钞机一样的速度!” 交易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兴奋得不能自已。张启明大声喊道:“我的天哪,十亿港元!这是什么概念?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雨晨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老板就是神仙下凡!这种操作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陆青山却很冷静,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中环,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威尔森这种老狐狸不会轻易认输,肯定还会有最后的挣扎。真正的猎人,要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彻底死亡。 果然,下午三点,市场上突然出现了大量买盘。那些买单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一样突然出现,让正在下跌的股价稍微企稳了一下。威尔森动用了最后的资金,包括他的私人账户和一些朋友的应急资金,试图托住股价。 “垂死挣扎。”陆青山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继续加大做空力度,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既然他想做最后的表演,那就让他表演个够!” 但威尔森的这种买盘就像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阻止下跌的趋势。巨大的抛售压力面前,这点买盘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就像是螳臂当车一样可笑。 恒生指数继续下跌,、、…每一个整数关口的跌破,都意味着威尔森的死亡线又近了一步。每一次下跌,都像是在威尔森的心脏上狠狠踩一脚。 太古集团的作战室里,威尔森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边,那个曾经指点江山的手现在连举起茶杯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这场战争他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尊严。 “威尔森先生,我们的账面亏损已经超过三十亿港元了…”约翰逊的声音颤抖着,他已经不敢看威尔森的脸了。 威尔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英女王的画像上。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帝国荣耀,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大英帝国的威严,在一个华人年轻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完了…一切都完了…”威尔森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收盘时,恒生指数定格在点,单日跌幅超过800点!这是港岛股市历史上最惨烈的一天,无数人的财富在这一天灰飞烟灭,整个港岛的金融界都为之震动。 星汉集团的交易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庆祝着这历史性的胜利。经过精确计算,仅仅一天时间,他们的做空头寸就盈利了十八亿港元! “十八亿!十八亿港元!”叶宁激动得声音都哑了,“加上之前的多头盈利,老板您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四十亿港元大关!您现在是港岛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张启明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老板,您创造了奇迹!从几十万到四十亿,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神话!” 林雨晨大声喊道:“华人万岁!陆总万岁!我们终于在港岛扬眉吐气了!” 而华人商会的各成员企业,在这一天的总盈利更是超过了五十亿港元!这个数字足以让整个港岛为之震撼。 包成刚的电话第一个打了进来,声音激动得发颤:“青山兄弟,你就是我们华人的财神爷!我今天一天就赚了五个亿!五个亿啊!我做了三十年生意都没赚过这么多钱!” 何志强的声音更是兴奋:“青山,你简直就是华人的骄傲!威尔森那个老狐狸现在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哈哈哈!” 李兆隆大笑着说:“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痛快过!青山兄弟,你让我们所有华人都长脸了!” 郭东英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青山,你就是我们华人的英雄!今天这一战,足以载入港岛金融史册!我们华人终于在港岛金融市场上站起来了!” 这是华人在港岛金融市场上的第一次大胜,也是对英资集团绝对权威的第一次重大冲击。这一战的意义,远远超出了金钱本身。 陆青山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夜色中的维多利亚港。今晚的港岛格外美丽,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就像是在庆祝华人的胜利。但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威尔森不会甘心失败,英资集团也不会轻易认输。今天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将是更加惨烈的生死决战。 第248章 威尔森割肉逃命,太古集团的惨败! 威尔森沙逊爵士瘫坐在太古集团顶层的豪华办公室里,那张价值十万港元的意大利真皮沙发此刻却让他觉得冰冷刺骨。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那双曾经优雅地持着雪茄的手现在连一杯茶都端不稳。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但在他眼中,这些光芒都变得黯淡无光,就像他此刻破碎的金融帝国。 办公室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那些平时象征着权势和财富的装饰品——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英女王亲自颁发的勋章、与各国政要的合影——现在看起来都那么讽刺。威尔森的西装已经皱巴巴的,领带歪斜着,头发凌乱,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英国绅士的优雅风度。 “约翰逊,立刻给我割肉!”威尔森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右手握拳狠狠砸向面前的红木办公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昂贵的水晶烟灰缸被震得跳了起来,里面的雪茄灰撒了一桌子。“以最快的速度清仓所有期指合约!我不想再看到那些该死的红色数字!我不想再看到陆青山那张可恶的华人脸!”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愤怒和恐惧,这种情绪感染了整个办公室。墙上那幅英女王的画像仿佛也在嘲笑他的失败,那双威严的眼睛似乎在说:你给大英帝国丢脸了。 约翰逊看着威尔森青筋暴起的额头,额头上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在地毯上。他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威尔森如此失态。这个平时优雅得像莎士比亚戏剧中走出来的英国绅士,现在狼狈得连乞丐都不如。 “威尔森爵士,现在市场上买盘稀少,我们这样大规模抛售,价格会跌得更厉害,我们的损失会…”约翰逊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声音颤抖着。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但作为交易总监,他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我管它什么价格!”威尔森突然暴怒,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咆哮道,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颤抖。“现在不跑,等会连渣都不剩!那个该死的华人小子就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快去操作!立刻!马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那种绝望和愤怒混合在一起的表情,让约翰逊感到深深的恐惧。 约翰逊不敢再多说,匆忙跑向交易室,脚步慌乱得差点摔倒。整个太古集团的交易大厅此刻一片狼藉,几十个交易员面色苍白地盯着屏幕,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键盘敲击声急促而慌乱,就像是一首绝望的交响乐。 “天哪,我们的账面亏损已经超过二十五亿了!”一个年轻的交易员惊呼道,声音都变了调。 “还在跌!还在跌!”另一个交易员绝望地喊道,“这简直就是噩梦!” 整个交易室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那些平时意气风发的金融精英们现在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遇到的不是一般的对手,而是一个真正的金融杀神。 下午一点,抛售开始。 巨额的期指合约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市场,每一笔卖单都像是重磅炸弹,在市场上掀起巨大的波澜。但接盘的买单却少得可怜,就像沙漠中的几滴水,瞬间就被蒸发了。恒生指数本来刚刚企稳的走势,瞬间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 每跌破一个整数关口,约翰逊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冷汗也流得更多。他疯狂地调整抛售策略,试图减缓对股价的冲击,但收效甚微。就像是在急流中试图阻挡洪水,任何努力都显得微不足道。那些数字就像是魔鬼的笑声,不断地嘲笑着他们的无能。 更要命的是,市场传言四起,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有消息说陆青山建立了更大规模的做空头寸,正在对恒指进行第二轮猎杀。有人说华人商会准备了上百亿资金,要把英资集团彻底赶出港岛。还有人说陆青山背后有内地的支持,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金融战争。 这些消息传开后,原本还在观望的散户和小机构立刻加入了抛售大军。恐慌情绪就像病毒一样传播,每个人都想着能跑一个是一个。 整个港岛的证券营业部再次沸腾,但这次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慌。那些宽敞的营业大厅里挤满了惊慌失措的股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愤怒。 “救命啊!我刚买的股票又跌了!我的养老金全没了!”一个老人绝望地哭喊着。 “这是怎么回事?沙逊开发布会,不是说要反弹的吗?他们是不是在骗我们?”一个中年妇女愤怒地质问着。 “快跑!再不跑血本无归了!我不想跳楼啊!”一个年轻人疯狂地喊着。 营业大厅里人声鼎沸,哭声、骂声、绝望的呐喊声混成一片,就像是人间地狱。那些上午还在做发财梦的股民,现在脸上写满了绝望,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痛哭流涕。 电视台的记者们也闻风而动,各种摄像机对准了这些绝望的股民。这些画面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港岛,成为这场金融战争最真实的写照。 星汉集团的交易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老板,威尔森开始大规模抛售了!”叶宁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卖单,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们这是在自己往自己脖子上套绳子!简直就是在帮我们赚钱!” 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种兴奋的表情感染了整个交易室。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正在见证历史,见证华人在港岛金融市场上的第一次大胜。 陆青山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前,看着那些红彤彤的数字,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威尔森这种操作,完全是在帮他赚钱。这种感觉就像是敌人主动把脖子伸过来让他砍一样爽快。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种运筹帷幄的气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这就是真正的金融巨鳄应有的风范,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够保持冷静,能够准确判断形势。 第249章 恒指血崩!华人商会狂赚五十亿的疯狂一日! “继续增加做空仓位。”陆青山平静地下令,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既然他要跳楼,我们就在下面多铺几层水泥。让威尔森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华人的智慧!” 张启明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着说:“老板,我们的账面盈利已经超过二十五亿了!这个数字还在跳!还在涨!简直就像印钞机一样!”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二十五亿港元,这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数字。要知道,几个月前老板来港岛的时候,全部身家还不到二十万港元。现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实现了天文数字般的增长,这简直就是神话。 林雨晨更是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威尔森这是在自掘坟墓啊!他越抛我们赚得越多!这种感觉太爽了!华人万岁!陆总万岁!” 交易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发出欢呼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这种成功的喜悦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平时最沉稳的交易员都忍不住大声喝彩。 下午三点,约翰逊满头大汗地回到威尔森的办公室。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很不舒服。那张平时精明的脸现在写满了疲惫和绝望,眼圈深陷,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办公室里的威尔森更加狼狈了,他的头发凌乱,领带松散,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打败的老狗。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睛现在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威尔森先生,我们只跑出了不到百分之四十的合约。”约翰逊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脏上扎刀,“市场上买盘太少,而且时间来不及了。按照目前的亏损估算,我们这次操作会赔掉三十亿港元以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三十亿港元,这个数字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一个金融帝国瞬间崩塌。 威尔森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三十亿港元,这是他半生积累的财富,是太古集团几十年的根基,现在就这样化为乌有。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颤抖。那种绝望的表情让约翰逊都不忍心看下去。 “更糟糕的是,”约翰逊继续汇报,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刺激到威尔森,“我们的抛售引发了连锁反应。股市现在跟坐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据内部消息,陆青山那边建立了更大规模的做空合约,可能超过一百亿港元。整个市场的机构和散户都已经风声鹤唳,我们港英资本在恒指市场恐怕不再有号召力了。” 这句话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威尔森。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那种被人彻底击败的屈辱感让他几乎窒息。 威尔森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约翰逊,声音嘶哑地问道:“你说什么?我们没有号召力了?我威尔森沙逊在港岛金融界叱咤风云三十年,现在你告诉我没有号召力了?” “是的,先生。”约翰逊苦涩地点头,不敢直视威尔森的眼睛,“甚至想翻身都很难了。现在整个港岛的金融界都在传,英资集团被一个华人小子彻底击败了。各大银行、保险公司都在重新考虑与我们的合作关系。” 威尔森何尝不知道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狠狠地将右拳砸在桌子上,不顾钻心的疼痛,血都流出来了,恶狠狠地咬牙说道:“我一定要回来报仇!一定要!我要让那个华人小子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那双曾经优雅的意大利皮鞋现在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重的声音,就像是丧钟一样。他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种表情让约翰逊感到恐惧。 “明天开盘,先把剩下的合约全部卖掉!”威尔森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优先偿还保险公司和银行的业务资金,我个人和家族的地产也只好卖出换成现金来填这个窟窿。”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把我在山顶的别墅卖了,把我收藏的那些古董也卖了,把我的游艇也卖了!我要保住太古集团的基本盘,然后找机会报仇!” 他走到墙边那幅英女王画像前,伸手抚摸着金色的画框,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我这次是跌惨了,但我威尔森沙逊绝不会就此认输。我会回来找这个陆黄皮猴子报仇的!我要让他知道,得罪英国绅士的下场!” 约翰逊看着威尔森佝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在港岛呼风唤雨的金融巨鳄,现在却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华人年轻人逼到了绝境。这种反差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 时代真的变了。华人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他们也可以在金融市场上称王称霸。 与此同时,星汉集团的交易室里传来阵阵欢呼声。 “老板!我们今天的总盈利突破三十亿了!”叶宁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声音都哑了,“加上华人商会其他成员,今天的总盈利估计会超过五十亿港元!这简直就是奇迹!” 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种兴奋的表情感染了整个交易室。五十亿港元,这个数字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撼了。这是一个足以载入港岛金融史册的数字,也是华人在港岛金融市场上的第一次大胜。 张启明激动得热泪盈眶:“老板,您创造了奇迹!真正的奇迹!威尔森那个老狐狸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败得这么惨!” 林雨晨大声喊道:“这不仅仅是金钱的胜利,更是华人尊严的胜利!我们终于可以在港岛扬眉吐气了!” 其他交易员也纷纷发出赞叹声,每个人都被这种神奇的胜利震撼了。他们终于明白,跟着陆青山,他们不仅仅是在赚钱,更是在创造历史。 陆青山却很平静,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的表情。他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字,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威尔森这种级别的对手,不会轻易倒下。接下来,还会有更加惨烈的决战等着他。 但现在,他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华人,同样可以在港岛的金融市场上称王称霸!这场胜利的意义,远远超出了金钱本身。这是华人在港岛金融市场上的觉醒,是对英资集团绝对权威的第一次重大冲击。 从今天开始,港岛的金融格局将彻底改变! 第250章 三十三亿的清算,威尔森变卖家产补亏空! 约翰逊颤颤巍巍走进威尔森的办公室时,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棺材板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手中的文件夹颤抖着,里面装着太古集团这次惨败的详细数据。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嗡嗡作响的声音,那声音现在听起来像是在为港岛太古集团唱挽歌。 威尔森瘫坐在那张价值十万港元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那双曾经锐利得能看穿任何金融阴谋的眼睛,现在空洞无神,死死盯着天花板。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着,头发凌乱,完全没有了平时英国绅士的风度。那张曾经傲慢无比的脸现在写满了绝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办公室里那些象征着权势和财富的装饰品——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英女王亲自颁发的勋章、与各国政要的合影——现在看起来都那么讽刺。这些曾经让威尔森引以为豪的荣耀,在陆青山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威尔森先生。”约翰逊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听不见,“最终的清算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手心里全是汗水,那份报表在他手中瑟瑟发抖。 威尔森慢慢转过头,看着约翰逊。那种眼神让约翰逊感到恐惧,那是一种绝望中带着仇恨的眼神,像是要吃人的野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努力控制着内心的愤怒和绝望。那种从云端跌落到地狱的痛苦,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 “说吧。”威尔森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我倒要听听,那个华人小子让我损失了多少。让我看看沙逊家族百年基业,是怎么毁在我手里的!” 约翰逊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刮过,颤抖着打开文件夹。那份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都像是在控诉着他们的失败,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插在威尔森的心脏上:“我们这次总投入八十三亿港元,最终亏损三十三亿,收回本金五十亿。但是威尔森先生,账面上的数字就是这样,实际上…我们的声誉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三十三亿港元,这个数字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一个金融帝国瞬间崩塌。 威尔森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僵住了,就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然后又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拳头握得骨节发白。三十三亿港元的亏损,这个数字像一把利刃,狠狠插在他的心脏上,然后狠狠地搅动着。 “三十三亿…三十三亿…”威尔森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我威尔森沙逊在港岛叱咤风云三十年,竟然败在一个华人小子手里!败在一个二十多岁的黄皮猴子手里!” 他突然站起身,疯狂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脚步沉重得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尊严。那双曾经优雅的意大利皮鞋现在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就像是丧钟一样。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和屈辱的火焰,那种被人彻底击败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但紧接着,他的身体却无奈地瘫软下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他知道愤怒没有任何意义,钱已经亏了,陆青山已经胜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那种从云端跌落到地狱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威尔森先生,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约翰逊咬着牙继续说道,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市场传言说陆青山这次总盈利超过了五十亿港元,华人商会所有成员的总盈利可能达到八十亿。我们不仅输了钱,更输了声誉。现在整个港岛金融界都在传,英资集团被华人小子打得一败涂地,沙逊家族的金字招牌彻底砸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各大银行、保险公司都在重新评估与我们的合作关系。汇丰银行今天上午就派人来询问我们的资金状况,渣打银行也在考虑是否要提前收回贷款。更可怕的是,那些华人企业家现在都在庆祝,说这是华人在港岛金融市场上的第一次大胜!” 这句话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威尔森。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绝望的表情让约翰逊都不忍心看下去。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败得如此没有尊严。沙逊家族在港岛金融界积累了近百年的威望,现在全部化为泡影。 “你知道吗,约翰逊?”威尔森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加可怕,“我祖父当年跟着英国东印度公司来到港岛,白手起家建立了沙逊家族的金融帝国。我父亲在二战期间守住了家业,让沙逊的名字在港岛金融界如雷贯耳。我们沙逊家族在港岛经营了近百年,见证了这座城市从小渔村变成国际金融中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而我…我竟然败在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华人小子手里。败在了一个几个月前还只有几十万身家的穷小子手里!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英女王画像前,伸手抚摸着金色的画框。那双威严的眼睛仿佛在嘲笑他的失败,仿佛在说:你给大英帝国丢脸了! “陛下,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大英帝国的荣耀。”威尔森对着画像自言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自嘲,“沙逊家族的荣耀,在我手里彻底毁了。” 他转过身,看着约翰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看一下我个人和家族在港岛的资产清单。”威尔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反而让约翰逊感到更加恐惧,“尽快联系地产中介,全部挂牌出售,用来补这个亏空。” “山顶的别墅、中环的写字楼、浅水湾的度假屋、九龙的港口,还有那些古董字画,我收藏的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全部卖掉。”威尔森的声音越来越低,每说出一个资产的名字,他的心就痛一分,就像是在割自己的肉,“反正留着也没用了,总不能让太古集团就此倒闭。回笼资金,第一时间补回到汇丰金融和保险业务的亏空。”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价值五万港元的万宝龙钢笔,那支曾经签署过无数重要合约的钢笔,现在却要用来签署自己的破产清单:“还有我的游艇,我的私人飞机,我妻子的珠宝,统统卖掉!一样都不要留!” 约翰逊看着威尔森颤抖的手,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在港岛呼风唤雨的金融巨鳄,现在却要变卖全部家产来填补亏空。这种反差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和恐惧。 “威尔森先生,您的山顶别墅价值八千万,中环写字楼价值一亿二千万,加上其他资产,总价值应该能达到四十亿港元左右。”约翰逊小心翼翼地说道,“足够填补这次的亏空了。” “四十亿…”威尔森苦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我奋斗了三十年积累的财富,就这样全部送给了一个华人小子。约翰逊,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中环。那些高楼大厦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但在他眼中,这些光芒都变得黯淡无光:“从今天开始,港岛的金融格局要变了。华人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他们也可以在金融市场上称王称霸。而我们英资集团的时代,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约翰逊点头,不敢多说什么。他知道威尔森现在需要的是安静,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次惨败。但他也知道,这次失败对威尔森的打击是致命的,这个曾经在港岛呼风唤雨的金融巨鳄,现在已经被彻底击垮了。 “你知道最让我痛苦的是什么吗?”威尔森突然转过身,看着约翰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不是钱的损失,而是尊严的丧失。我们英国人在港岛统治了这么多年,现在却被一个华人小子踩在脚下。这种屈辱,比死还要难受!”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但是约翰逊,你记住,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我威尔森沙逊绝不会就此认输。我会重新站起来,我会找机会报仇的!我要让那个华人小子知道,得罪沙逊家族的下场!” 夜色越来越深,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然璀璨,但太古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却弥漫着失败者的绝望和不甘。这一夜,注定会成为威尔森沙逊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夜,也是港岛金融史上最具象征意义的一夜。 英资集团的神话破灭了,华人的时代来临了! 第251章 华人商会财神爷!百亿港元的世纪神话! 与此同时,星汉集团的交易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在得知威尔森的资本已经完全撤出后,陆青山立刻下令开始获利了结。整个交易室里弥漫着胜利的喜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狂欢。 “叶宁,开始逐步平仓。”陆青山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前,看着那些红彤彤的数字,声音平静而有力,但眼中却闪烁着王者的光芒,“不要急,慢慢来,让市场有个缓冲的时间。我们要做一个有格局的胜利者。” 叶宁激动地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明白,老板!威尔森那个老狐狸这次算是彻底栽了!从今以后,港岛金融界再也不敢小看我们华人了!” 她紧紧握着鼠标,每一次点击都代表着数千万港元的盈利入账。那种收割金钱的快感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比任何刺激都要让人上瘾。 “老板,这些数字简直疯了!”张启明指着屏幕,声音激动得发抖,“每一秒钟我们都在赚钱!每一秒钟都有几百万港元入账!我做了这么多年金融,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林雨晨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老板,您就是华人的骄傲!您让我们所有华人都扬眉吐气了!以后谁还敢说华人不行?” 交易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几个年轻的交易员甚至开始讨论起用这笔钱能买多少套房子,能过多少辈子的富贵生活。那种兴奋劲头让整个办公室都快沸腾了。 “哈哈,我现在的分红够在半山区买个小别墅了!”一个交易员兴奋地计算着。 “别墅算什么,我要买游艇!”另一个交易员大笑道。 “你们都太小家子气了,我要学老板,直接进军地产!” 陆青山看着这群兴奋的属下,心中却很平静。他知道这场胜利的意义远远超出了金钱本身,这是华人在港岛金融市场上的第一次大胜,是对英资集团绝对权威的第一次重大冲击。 接下来的几天,星汉集团开始有序地平仓。那些巨额的做空合约慢慢转化为真金白银,数字在账户里疯狂跳跃着。每一笔平仓,都让交易室里的人兴奋不已。 恒生指数也开始缓慢回升,从最低点的点慢慢爬升到点。整个港岛的股民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种过山车的感觉终于结束了。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几天的惊心动魄,更不会忘记是一个叫陆青山的华人年轻人,彻底改变了港岛的金融格局。 各大媒体也开始疯狂报道这场世纪金融大战。《南华早报》的头版标题是:“华人崛起!港岛金融格局巨变!”《明报》的标题更加震撼:“从几十万到五十亿,华人青年创造金融神话!”《大公报》则直接喊出:“华人万岁!我们终于站起来了!” 电视台的财经节目更是连续三天都在分析这场金融大战。主持人激动地说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投资的胜利,更是华人智慧的胜利!陆青山先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华人同样可以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 那些报纸上的照片和文字,让每一个华人都感到热血沸腾。多少年了,华人在港岛一直被英国人压制,一直被当作二等公民。现在终于有人为他们出了这口恶气,终于有人证明了华人同样可以在金融市场上称王称霸! 街头巷尾,茶餐厅里,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个神奇的年轻人。有人说他是华人的救星,有人说他是金融天才,还有人开玩笑说要去拜他为师学炒股。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陆青山才二十多岁啊!”一个茶餐厅老板兴奋地对客人说道。 “二十多岁就能赚五十亿?我儿子二十多岁还在问我要零花钱呢!”一个中年妇女感慨道。 “人比人气死人啊!不过总算是给我们华人争气了!” 甚至连街边的报童都在大声叫卖:“特大新闻!华人小伙击败英国佬!陆青山成为港岛新财神!” 五天时间,港岛的股市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起大落。从一路长红到陡然下降,这么大幅的涨跌,每个人的心脏都快受不了了。那些经历过这场金融风暴的人,很多年后还会想起这惊心动魄的几天。 星汉集团交易室里的每个人都兴奋得睡不着觉。张启明捧着计算器,一遍又一遍地计算着他们的收益,每算一遍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老板,我们这次的总盈利,包括之前的多头收益,已经突破五十亿港元了!五十亿啊!这个数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他放下计算器,整个人都在颤抖:“华人商会成员的收益也超过五十亿,这可是操盘盈利一百亿港元的世纪神话!老板,您不仅仅是创造了奇迹,您是创造了传说!” “一百亿港元!”叶宁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这个数字足以买下小半个中环!老板,您现在已经是港岛最有影响力的华人了!不!您是全世界最年轻的金融巨鳄!” 林雨晨更是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跳起舞来,完全不顾形象:“我们发财了!真的发财了!老板,您就是我们的财神爷!” “老板,现在整个港岛的华人都把您当成英雄了!”一个年轻的交易员激动地汇报道,“我刚才下楼买咖啡,那个华人老板硬是不收我钱,说我们是陆总的人,就是华人的骄傲!” “哈哈,我昨天回家,我妈居然准备了一桌子菜,说要庆祝华人的胜利!”另一个交易员笑道,“我爸更夸张,直接在客厅里挂了一副‘华人万岁’的横幅!” 但最兴奋的还是叶宁,她紧紧抱着那份最终的盈利报表,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老板,这个数字简直就是奇迹!我们再一次创造了港岛金融史上的奇迹!从几十万到五十亿,这种盈利倍数和速度,简直就是神话!”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眼中含着激动的泪水:“我做了这么多年交易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操作!您不仅仅是在赚钱,更是在创造历史!华人的历史!您让所有华人都可以昂首挺胸地走在港岛的大街上!” 陆青山看着这群兴奋的属下,心中却已经在思考下一步的布局。威尔森虽然败了,但英资集团的根基还在。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各位,庆祝可以,但不要忘记我们的目标。”陆青山的声音让交易室瞬间安静下来,“威尔森败了,但港岛还有英资财团的资本。我们要做的,不是一次胜利,而是彻底改变这里的格局。”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斗志却更加旺盛。跟着这样的老板,他们不仅仅是在赚钱,更是在创造历史! 第252章 从几十万到五十亿!陆青山创造港岛传奇!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交易室里的庆祝气氛。包成刚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连电话都掩盖不住他的激动,声音都变了调:“青山兄弟!这次咱们华人真是扬眉吐气了!我这边赚了八亿,简直做梦都在笑啊!我老包做了三十年生意,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几乎是在咆哮:“青山兄弟,你知道吗?刚才我路过汇丰银行,那些平时鼻孔朝天的英国经理,现在见了我都要点头哈腰!那个叫约翰的分行经理,平时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今天居然主动跑过来握手,还说什么‘包先生您好’!这种感觉,比赚多少钱都爽!我们华人终于在港岛站起来了!” 他继续激动地说道:“还有啊,我刚才在中环的那家英式咖啡厅喝茶,以前那些英国佬看我们华人就像看下等人一样。今天我一进去,那个平时爱理不理的英国老板娘居然亲自过来招呼,还问我要不要试试他们的特级红茶!哈哈哈,我当时就想笑,这些势利眼的家伙!” 紧接着,何志强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声音激动得发颤:“青山兄弟,你就是我们华人的财神爷!我今天一天就赚了五个亿!五个亿啊!我做了十几年生意都没赚过这么多钱!” 何志强的声音更是兴奋:“青山,你简直就是华人的骄傲!威尔森那个老狐狸现在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哈哈哈!我刚才特意开车路过太古集团,看到那栋以前高不可攀的大楼,现在感觉都没那么威风了!那些进进出出的英国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有的甚至红着眼圈,估计是哭过了!” 他大笑着说:“你知道最爽的是什么吗?我在楼下遇到了太古集团的一个华人员工,那家伙告诉我,今天整个公司都乱成一锅粥!威尔森在办公室里发疯一样的砸东西,连那个价值几万块的水晶烟灰缸都给砸进墙里了!哈哈哈,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 李兆隆的电话随即打来,声音中带着颤抖:“青山兄弟,我赚了六个亿!六个亿啊!我老李活了五十多岁,做梦都没想过能这么赚钱!但是青山,比赚钱更让我激动的是,我们华人的地位彻底不一样了!” 他激动地继续说道:“刚才我秘书去渣打银行找他们经理办事,以前那些职员对我们华人爱理不理的,今天一听说我秘书代表的是华人商会的成员,态度立刻就变了!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的英国经理,今天居然亲自给我倒茶!还说什么要加强与华人商界的合作!我当时差点没笑出声来!” 郭东英的声音更是激动,带着哭腔:“青山兄弟,你这一战,不仅让我们赚了钱,更让我们华人在港岛站起来了!这种感觉,比赚钱还要爽一万倍!我们终于可以在那些英国佬面前挺起胸膛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几乎是在哽咽:“我刚才给我在英国留学的儿子打长途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你知道吗?我儿子在电话里哭了!他说,妈妈,我们华人终于不用再忍气吞声了!我们也可以在洋人面前抬起头了!青山兄弟,你就是我们华人的英雄!我们的救星!” 他继续激动地说道:“我们华人在港岛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被人瞧不起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出了这口恶气!我刚才路过维多利亚公园,看到那些平时只敢在角落里小声说话的华人同胞,今天都在大声地讨论这件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华人商会的每个成员都在表达着同样的兴奋和感激。何德华激动地汇报:“青山会长,我这边赚了七个亿!但更重要的是,我刚才接到了三家英资银行的电话,都说要和我谈合作!以前我求他们都不搭理我,现在反过来了!” 包成刚在电话里继续激动地说:“青山兄弟,你不知道,现在整个港岛的华人社区都沸腾了!我刚才路过茶餐厅,里面坐满了人,每个人都在讨论你的事迹!那些老板们一听说是陆青山的事,眼睛都放光了!有个老板还说,要给你立个牌匾!” 这种胜利的喜悦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整个交易室都沸腾了。每个人都在分享着这份荣耀,每个人都为自己是华人而感到骄傲。这种民族自豪感,比任何金钱都要珍贵。 叶宁激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颤抖着说:“老板,你看外面的街道!” 陆青山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的中环大街上,许多华人聚集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有的人甚至拿着报纸,大声朗读着新闻标题。 “陆青山创造金融神话!华人在港岛站起来了!” “从几十万到五十亿!华人青年震撼港岛金融界!” 这样的声音从街道上传来,每一个字都让陆青山感到热血沸腾。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胜利,更是整个华人群体的胜利。 张启明激动地汇报:“老板,我刚接到我在报社工作的朋友的电话。他说,今天各大报社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所有人都想了解您的事迹!《南华早报》的主编亲自出马,要做一个专题报道!” 林雨晨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老板,我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我们小区的华人邻居都在庆祝!有个老伯伯还说,要请半个楼的华人邻居吃饭,庆祝华人的胜利!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李福英的电话打了进来。这个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但又透着一股威严:“青山,我提议今晚在我家里聚一聚。华人商会所有十三位成员都会参加,我们要好好庆祝这次的大胜!这是华人在港岛金融史上最辉煌的一刻!”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活了六七十岁,经历过日本侵华,经历过内地解放,也经历过港岛回归前的种种风雨。但是青山,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过!今天,我们华人终于可以在这片土地上昂首挺胸了!你不仅仅是我们的恩人,更是我们华人的英雄!” 第253章 庆功宴前夕!华人商会的历史性胜利! 李福英继续激动地说道:“刚才我的管家告诉我,我们山顶别墅区的那些英国邻居,今天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他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今天居然有人主动跟我打招呼!还有个英国老太太问我,是不是认识那个叫陆青山的年轻人!哈哈哈,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今晚这顿饭,不仅仅是庆功宴,更是我们华人的荣耀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华人不是好欺负的!我们也有自己的金融天才!我们也可以在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 陆青山笑了笑,声音中透着一股成熟的稳重,但眼中却闪烁着王者的光芒:“李叔,这个提议好。这次确实值得庆祝,我们华人终于在港岛金融市场上证明了自己。不过,我们要低调一些,胜不骄败不馁。今天的胜利只是开始,我们还有更大的目标要实现!”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威尔森这种级别的对手,绝不会轻易认输。今天我们赢了一局,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英资集团在港岛经营了上百年,根基深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反击的。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哈哈哈,青山你说得对!”李福英大笑,声音里透着一股骄傲,“那就晚上七点,我在家里等大家。这顿饭,我请了!我要订最好的酒席,请最好的厨师!我们要好好总结这次的经验,为下一步做准备!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华人不是好欺负的!我们华人也有血性!” 挂了电话,陆青山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夕阳西下,港湾里波光粼粼,那些高楼大厦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就像是在为华人的胜利而庆祝。今天的港岛格外美丽,整个城市仿佛都在为华人的胜利而沸腾。 街上的华人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那些平时低着头走路的华人,今天都挺直了腰板。那些平时不敢大声说话的华人,今天都在大声讨论着这场胜利。 “听说了吗?有个华人小伙子把英国人打得落花流水!赚了五十亿港元!”一个中年华人兴奋地对同伴说。 “真的假的?五十亿?那不是比李嘉真还厉害?”另一个人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我的朋友在汇丰银行工作,他说今天银行里的英国高管都急疯了!还有华人商会的其他人,总共赚了一百亿!” “天哪!这简直就是神话!我们华人终于出了口恶气!以后谁还敢说华人不行?” “那个年轻人叫陆青山,才二十多岁!简直就是天才!我们华人的骄傲啊!” 这样的对话在港岛的大街小巷都能听到,每个华人都为这次胜利感到骄傲。茶餐厅里,老板们免费请客庆祝;工厂里,华人工人们激动地讨论着这个传奇故事;学校里,华人学生们昂首挺胸,再也不怕被洋人同学瞧不起了。 这种民族自豪感,让整个华人社区都沸腾了。多少年来,华人在港岛一直受到各种歧视和不公待遇,今天终于有人为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但陆青山知道,这只是开始。威尔森这种级别的对手,绝不会轻易认输。今天的胜利虽然辉煌,但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加凶险。英资集团在港岛经营了上百年,根基深厚,他们不会甘心就此失败。 他走到交易室的中央,看着这些跟随他创造奇迹的属下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这些人不仅仅是他的员工,更是华人崛起的见证者和参与者。他们的命运,已经和整个华人群体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 “各位,”陆青山的声音在交易室里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专注地看着他,“今天我们创造了奇迹,但这只是开始。我们华人在港岛站起来了,但要真正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他的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威尔森败了,但英资集团的其他势力还在。他们不会甘心失败,一定会想办法反击。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叶宁激动地举手:“老板,我们不怕!有您带领,我们什么都不怕!” 张启明也激动地说:“对!我们已经证明了华人的实力!谁敢小看我们,我们就让他知道厉害!” 林雨晨更是大声喊道:“华人万岁!陆总万岁!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华人时代来了!” 交易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斗志。他们跟着陆青山,不仅仅是在赚钱,更是在创造历史! 不过,华人已经在港岛的金融市场上站起来了,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从今天开始,港岛的金融格局将彻底改变。华人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他们也可以在金融市场上称王称霸。 陆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他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屈辱,想起了华人在港岛受到的种种不公待遇。今天,他用自己的方式,为所有华人出了一口恶气。 这场胜利,不仅仅是金钱的胜利,更是尊严的胜利,是华人觉醒的标志。从今天开始,华人将在港岛这片土地上,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而他陆青山,将是这个传奇的开创者,是华人崛起的领路人! “老板,”叶宁走到陆青山身边,声音中带着崇拜,“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我们现在已经是港岛金融界的传奇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交易室里这些跟随他创造奇迹的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接下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港岛只是开始,我们的目标是整个世界!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华人不仅能在港岛称王称霸,更能在全世界的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 他的声音越来越有力,充满了王者的霸气:“今天的胜利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让华人的名字响彻全世界!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华人时代来了!我们要用实力证明,华人不仅有智慧,更有勇气!我们要在全世界的金融舞台上,为华人争光!”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但是记住,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越要保持冷静和谦逊。威尔森败了,但英资集团的根基还在。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反击,我们必须时刻准备着迎接下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 交易室里的所有人都被陆青山的话感染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斗志。他们明白,跟着这样的老板,他们不仅仅是在赚钱,更是在创造历史,在为华人的崛起而奋斗! 第254章 华人英雄的荣耀时刻!半山别墅胜利者盛宴! 半山上的李家别墅在夜色中灯火通明,从远处看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山腰上。这栋价值超过两亿港元的豪华别墅今晚显得格外辉煌,每一扇窗户都透出温暖的光芒,仿佛在向整个港岛宣告着华人的胜利。 两辆豪华汽车行驶在蜿蜒的半山公路上,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悦耳。前面那辆价值八百万港元的劳斯莱斯车里,陆青山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这栋占地面积超过两千平米的豪华别墅,心中并没有太多波澜。 今世的他见识过太多大场面,这种级别的豪宅对他来说早已不算什么。但今晚不同,今晚他是以胜利者的身份来到这里,是以华人英雄的身份来参加这场注定载入港岛金融史册的庆功宴。车窗外夜风轻拂,带着维多利亚港特有的海腥味,但在陆青山闻来,却是胜利的味道。 陆青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不时回头看看自己的哥哥,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虽然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作为陆青山的助手,他深知今天这场胜利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金钱的胜利,更是华人尊严的胜利! 叶宁则坐在陆青山旁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特制的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今天交易的所有详细数据。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都代表着华人的荣耀,每一个都见证着这场世纪金融大战的辉煌战果。她的手心都是汗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老板,李福英真是下了血本啊。”叶宁指着别墅门口停着的那一排豪车,声音中带着震撼,“劳斯莱斯、宾利、奔驰,还有那辆法拉利,光是这些车就值几千万了。我数了一下,至少有十五辆豪车!这种阵仗,简直就像是皇室聚会!” 她继续激动地说道:“老板,您看那个门口的装饰,全都是用金箔贴的!还有那些鲜花,都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郁金香!听说今晚的菜品都是从法国请来的米其林三星主厨亲自制作!李老这是把这次庆功宴当成了人生最重要的盛典啊!” 陆青山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华人商会的这些老板,哪个不是身家几十亿的主?今天我们让他们赚了这么多钱,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叶宁,你要记住,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他看着窗外那些灯火辉煌的豪宅,继续说道:“你看这些房子,以前住的都是英国人,华人只能在山脚下仰望。今天之后,这种格局要彻底改变了。我们华人,也可以站在山顶俯瞰整个港岛!”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口,早就等候在那里的李福英立刻迎了上来。这个近六十岁的老人今晚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前还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那是华人商会的标志。他精神抖擞,脸上的笑容从下午到现在就没有消失过,连眼角的皱纹都被笑容挤得更深了。 “青山兄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李福英热情地拉着陆青山的手,那双经历过无数商海风浪的手现在都在微微颤抖,“今晚这顿饭,可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顿饭!我李福英活了快六十岁,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青山兄弟,你不知道,刚才我在门口等你们的时候,我那个住在对面的英国邻居威廉森,居然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平时他看我们华人就像看下等人一样,今天居然问我是不是认识那个叫陆青山的年轻英雄!哈哈哈,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别墅的大门是纯手工雕刻的红木门,门上雕着九条金龙,寓意九龙归一。门口两侧站着四个身穿唐装的迎宾,他们恭敬地鞠躬迎接。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撒满了玫瑰花瓣,每一步都踩在芬芳中。 走进别墅,更是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散发着温暖而奢华的光芒。墙上挂着各种名人字画,有齐白石的虾,有张大千的山水,每一幅都价值连城。客厅的正中央还摆着一尊纯金打造的关公像,寓意财神降临。 别墅里已经聚集了华人商会的全部成员,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包成刚、何志强、李兆隆、郭东英等人一看到陆青山进来,立刻围了上来,就像众星捧月一般。 “青山兄弟!”包成刚激动地握着陆青山的手,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你就是我们华人的财神爷!今天这一战,让我老包扬眉吐气了三十年!我刚才给我在加拿大的儿子打电话,那小子在电话里激动得哭了,说华人终于出了口恶气!” 他继续激动地说道:“青山兄弟,你不知道,我今天下午经过中环,那些平时对我们华人爱理不理的银行职员,现在看到我都要起身点头!有个英国经理还主动给我递名片,说要请我喝下午茶!这种感觉,比赚多少钱都爽!” 何志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发抖:“青山兄弟,我何志强做了二十年生意,见过各种大场面,但是今天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做梦一样!我们华人终于可以在港岛昂首挺胸了!我刚才路过太古集团的大楼,看到那些进进出出的英国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有的甚至红着眼圈!” 他拍着胸脯大声说道:“以前我们华人在他们面前就像孙子一样,今天我们终于翻身做主人了!青山兄弟,你就是我们华人的救星!” 李兆隆更是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青山兄弟,我们恒基兆业今天赚了六个亿,但比赚钱更重要的是,我们华人终于在港岛站起来了!我李兆隆发誓,从今以后,我就是青山兄弟最忠实的追随者!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郭东英拍着陆青山的肩膀,大笑道:“威尔森那个老狐狸现在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刚才特意给我在太古集团工作的朋友打电话,听说威尔森今天在办公室里发疯一样砸东西,连那个价值十万港元的水晶烟灰缸都砸成了碎片!他的秘书说,威尔森现在就像疯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何德华激动地补充道:“不仅如此,我听说威尔森已经开始变卖家产了!他那栋价值八千万的山顶别墅已经挂牌出售,还有那艘价值两千万的游艇,统统要卖掉填亏空!一个曾经在港岛呼风唤雨的金融巨鳄,现在却要变卖家产,这种反差简直太讽刺了!” 众人哈哈大笑,那种从心底涌出的快意让整个客厅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每个人的笑声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释放,那是多少年来积攒的屈辱一朝得到报复的痛快。 李福英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今晚这顿饭不仅仅是庆功宴,更是我们华人的荣耀宴!我专门请来了港岛最好的厨师团队,还有从法国空运来的顶级食材!今晚我们要吃得痛快,喝得痛快!请大家入席!” 第255章 从财神到金融帝王!陆青山的惊人野心曝光! 餐厅里摆着一张直径三米的巨大圆桌,那是用一整块金丝楠木制成的,光是这张桌子就价值百万港元。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每一道菜都精工细作,色香味俱全。鲍鱼、海参、燕窝、鱼翅,还有北京烤鸭、白切鸡、清蒸石斑鱼,每一道菜都价值不菲。 桌子中央摆着一瓶1947年的拉菲,那是二战后的第一个年份,具有特殊的纪念意义。旁边还有几瓶茅台,都是陈酿了二十年的珍品。餐具全部是纯银打造,上面还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 陆青山被安排坐在主位上,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身家几十亿的大佬?哪一个不是在港岛叱咤风云的人物?李福英是港岛地产大亨,包成刚是航运大王,何志强是制造业巨头,每一个人的地位都足以让无数人仰望。 但今天,他们心甘情愿地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坐主位。因为他们知道,没有陆青山,就没有今天的胜利;没有陆青山,他们还要继续在英国人面前忍气吞声。 “来来来,今晚第一杯酒,我们敬青山兄弟!”李福英举起酒杯,声音中带着颤抖,那是激动和感激交织的颤抖,“没有青山兄弟,就没有我们今天的胜利!没有青山兄弟,我们华人还要继续忍气吞声!这杯酒,我们敬华人的英雄!敬华人的骄傲!敬改变港岛历史的传奇人物!” “敬华人的英雄!”所有人齐声喊道,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整个别墅。那种发自肺腑的呐喊,让人热血沸腾。 陆青山站起身,举起酒杯,环视一圈,看着这些满怀期待和感激的面孔:“各位叔叔伯伯,这次能够取得胜利,靠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更是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支持。这杯酒,我敬在座的各位,敬我们华人的团结!敬我们华人的智慧!敬我们华人不屈的精神!” 他的声音越来越有力,充满了感染力:“从今天开始,我们华人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华人同样可以在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华人时代来了!” “好!华人万岁!陆青山万岁!”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情绪都达到了高潮。李福英站起身,激动地说道:“青山兄弟,我代表华人商会的所有成员,正式邀请你担任我们的会长!唯一的一位,我这老头子就不再担任荣誉会长了!从今以后,华人商会以你马首是瞻!”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包成刚激动地拍桌子:“对!青山兄弟就是我们的领路人!” 何志强也大声说道:“我们愿意跟着青山兄弟,为华人的崛起而奋斗!”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未来。包成刚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看着陆青山:“青山兄弟,我们都想听听你接下来的打算。威尔森虽然败了,但英资集团的根基还在。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听说,太古集团已经开始联络其他英资财团,准备对我们进行报复。” 何志强也点头,脸上的兴奋逐渐被担忧取代:“对啊,太古集团虽然损失惨重,但他们在港岛经营了上百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威尔森这种老狐狸,绝对不会轻易认输。我担心他们会用其他手段来对付我们。” 李兆隆更是直接表达了担忧:“我听说汇丰银行今天召开了紧急董事会,讨论如何应对这次的冲击。还有渣打银行、英资保险公司,他们都在重新评估与华人企业的合作关系。有些银行甚至在考虑收紧对华人企业的放贷政策。” 郭东英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青山,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我们华人商会都全力支持你!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愿意跟着你闯!这次我们华人能够扬眉吐气,全靠你的英明领导!” 何德华也激动地表态:“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过!青山兄弟,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陆青山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扫视一圈,看着这些满怀期待的面孔,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这些人的期待和信任让他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但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各位,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陆青山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有魔力一样,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们这次赚的钱,准备怎么花?”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李福英疑惑地问:“青山,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放到银行里吃利息吗?” 包成刚也有些不解:“青山兄弟,一百亿港元啊,这笔钱足够我们几辈子花不完了。还能怎么花?”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港岛夜景。那些高楼大厦在夜色中闪闪发光,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整个港岛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但在陆青山眼中,这不仅仅是美景,更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钱放在银行里只是数字,只有投出去才能变成真正的力量。”陆青山的声音在宽敞的餐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这次总共赚了一百亿港元,这笔钱如果用得好,完全可以改变港岛的格局。不仅仅是金融格局,而是整个港岛的权力格局!”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那种光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我的计划很简单,用这笔钱在港岛建立真正属于华人的金融帝国!我们不仅要在股市上称王称霸,更要在银行业、保险业、地产业全面开花!我们要让华人的力量渗透到港岛经济的每一个角落!” “金融帝国?”包成刚瞪大了眼睛,酒杯都忘记放下了。 “没错!”陆青山点头,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威尔森败了,但汇丰银行、渣打银行这些英资金融机构还在。他们掌握着港岛的金融命脉,掌握着货币发行权,掌握着信贷投放权。只要他们还在,我们华人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翻身!”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撼,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陆青山话语中蕴含的巨大野心。 陆青山继续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建立自己的银行,自己的保险公司,自己的投资公司!我们的未来应该不止在港岛这弹丸之地上!我们要用华人的智慧和资本,建立一个完整的跨国的国际金融生态系统!” 何志强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发抖:“青山,你是说我们要和英资集团正面竞争?这…这可能吗?他们在港岛经营了上百年啊!” “不是竞争,是取而代之!”陆青山的话如雷贯耳,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餐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陆青山的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年轻人的野心之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们本以为击败威尔森已经是天大的胜利,没想到在陆青山心中,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256章 石澳大浪湾一号!价值两亿的感恩之礼 陆青山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昏沉。昨晚的酒劲确实不小,再加上众人的热情敬酒,他也难得放松了一回。阳光透过希尔顿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整个港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美丽,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那些高楼大厦就像是在为华人的胜利而闪闪发光。 “哥,醒了?”陆青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快喝点这个,解解酒。我告诉你,今天有个天大的惊喜等着你!天大的惊喜!”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显然是激动得不行:“哥,我昨晚一夜没睡好,一直在想这件事!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陆青山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脑子总算清醒了些。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大家都很兴奋,一个劲地敬酒庆祝,李福英他们似乎还提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那种狂欢的气氛,让他想起了前世从未体验过的荣耀感。 “青军,今天周六,我们去哪里?”陆青山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里还有些嗡嗡作响。 陆青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几乎要跳起来,声音激动得发颤:“哥,咱们去新房看看吧!你的新房!你的城堡!” “新房?”陆青山愣了一下,酒精还没完全散去的大脑有些跟不上节奏,“什么新房?我什么时候买房了?” “不是买的,是送的!”陆青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在房间里转圈,“昨晚李会长他们送给你的那栋豪宅啊!石澳的大浪湾道一号,华人商会的十三家企业联合出资购买的!听说是全港岛单栋最贵的城堡式豪宅,还自带十四万尺私家园林!”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哥,你知道十四万尺是什么概念吗?那相当于十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在港岛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陆青山这才想起来,昨晚李福英确实提到过这件事,当时他酒喝得有点多,以为只是客套话,没想到这些老家伙动作这么快,说送就真的送了。 “十四万尺?”陆青山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相当于一万三千平米的私人花园,在寸土寸金的港岛,这得值多少钱?“青军,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这种级别的豪宅,就算是李嘉真都不一定买得起!” “千真万确!”陆青军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在颤抖,“不止呢!还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天然溪水,常年流入园里的水池,那可是大风水!港岛富人都讲究这个。哥,我昨晚听李会长他们说,光是这栋房子就花了两个亿港元!两个亿啊!” 他继续激动地说道:“而且那栋房子原本是英国贵族的私人住宅,据说当年建造的时候,连建筑材料都是从英国空运过来的!红砖是英格兰特产的,木材是苏格兰的橡木,连玻璃都是威尼斯的手工制品!”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希尔顿酒店大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昨天开始,这里就聚集了不少想要见他的人,有金融界的大佬,有娱乐圈的明星经纪人,还有各种小记者和投资客。每次出入都像是在走红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更夸张的是,楼下还聚集了许多华人,他们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华人英雄陆青山万岁”、“华人的骄傲”等字样。有些人甚至从昨晚就开始在这里守候,就为了能见他一面。 “确实该搬出去了。”陆青山点点头,眉头微皱,“住在这里太不方便,每天进出都被人围着。阿强他们也紧张得要命,生怕出什么意外。而且这样下去,会影响酒店的正常营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陆青军开门一看,是李福英,这位华人商会的会长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精神抖擞,脸上的笑容比昨晚还要灿烂。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青山兄弟醒了?”李福英精神抖擞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中年男子,手里提着一个价值不菲的真皮公文包,“昨晚睡得怎么样?我特意让人准备了最好的解酒汤,还有燕窝粥,要不要来一碗?” “李叔,您这么早就过来了?”陆青山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失态了。” “哪里的话!”李福英摆摆手,大笑道,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昨晚是我们华人最高兴的一天,多喝点酒算什么?我活了快六十岁,从来没有那么痛快过!我昨晚回到家,激动得一夜没睡,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继续激动地说道:“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港岛最着名的房产经纪人陈先生,专门负责顶级豪宅的交易。他手里经手的豪宅,每一栋都价值过亿!” 那个中年男子恭敬地鞠躬,态度极其恭敬:“陆先生,您好!我是陈志豪,很荣幸为您服务。昨晚李会长他们委托我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现在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妥,这栋豪宅正式属于您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印章:“这是房产证,还有各种相关证明。这栋豪宅原本是一个英国贵族的私人住宅,建于1985年,占地面积十四万尺,建筑面积八千尺,是港岛目前最昂贵的单栋别墅之一。” 陈志豪继续介绍道,声音中带着敬畏:“陆先生,我从事高端房产二十年,经手过无数豪宅,但像这种级别的,全港岛也不超过五栋。这栋房子不仅仅是建筑,更是艺术品!” 第257章 记者围堵名人烦恼!陆青山将入住传奇豪宅! 李福英走到沙发边坐下,脸上的笑容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消失过:“青山,青军跟你说了吧?那栋房子的事。” “说了,李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陆青山摇头道,“两个亿港元,这不是小数目。” “必须收!”李福英站起来,语气坚决,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整个人都显得异常激动,“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华人商会所有十三位成员的一致决定!昨晚我们开了紧急会议,所有人都同意这个决定!”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港岛,声音变得激动起来,甚至有些哽咽:“青山,你知道吗?从昨天开始,整个港岛的华人都在传你的故事。茶餐厅里,工厂里,学校里,到处都有人在讨论陆青山这个名字。你不仅仅是我们华人商会的英雄,更是全港岛华人的英雄!” 他继续激动地说道:“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那些华人同胞,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有个茶餐厅老板告诉我,昨天一整天,他们免费请所有华人客人喝茶,就为了庆祝华人的胜利!还有那些华人学生,现在在学校里都可以昂首挺胸了,再也不用被洋人同学瞧不起!” 陈志豪在旁边补充道,声音中带着震撼:“陆先生,我从事房产行业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昨晚李会长他们联系我的时候,我以为是开玩笑。十三家企业联合出资两个亿,就为了送您一栋房子,这在港岛房产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他继续说道:“而且这些企业主动放弃了所有的优惠条件,坚持按照市场价格购买,就为了表达对您的敬意。我做了这么多年房产,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陆青军在旁边激动地补充道,声音都在颤抖:“哥,我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阿强说,听到出租车司机都在聊你的事。那个司机说,终于有华人能让英国佬吃瘪了,痛快!还有茶餐厅的老板,听说你的事迹后,直接免费请遇到的所有华人客人喝茶!” 他继续激动地说道:“还有啊,我刚才下楼的时候,酒店的华人服务员都对我特别恭敬,一听说我是你弟弟,立刻就变了态度。有个服务员还说,他们全家昨晚都在庆祝,说华人终于出了口恶气!” 李福英点头道,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就是这个道理!青山,你现在住在希尔顿,每天进出都被人围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栋房子在石澳,环境幽静,安全性也好,最适合你现在的身份。而且那里有私人海滩,有直升机停机坪,进出都很方便。” 他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那里远离市区,你可以安静地思考下一步的计划。威尔森虽然败了,但英资集团的其他势力还在,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筹划未来。” 陈志豪打开一个精美的文件夹,里面是豪宅的专业摄影照片,每一张都制作精美:“陆先生,您看看这些照片。这栋城堡式建筑有五层,共有三十二个房间,十六个卫生间,有一个室内游泳池和一个室外游泳池,一个私人影院,一个酒窖,一个健身房。园林里有网球场,有高尔夫练习场,还有一个私人码头。” 他继续介绍道,声音中带着骄傲:“最特别的是,这栋房子有一个地下车库,可以停放三十辆汽车。还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您可以直接坐直升机往返市区。整个建筑采用的都是最顶级的材料,当年仅仅是装修就花了五千万港元!” 陆青山看着那些照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照片中的建筑确实像一座城堡,暗红色的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尖尖的塔楼直插云霄,还有精美的雕花装饰,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场景。那种奢华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园林的照片更是让人震撼,绿草如茵的草坪一直延伸到海边,各种珍贵的花木点缀其间,还有一个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里面游着各种观赏鱼。 “这…这真的是给我的?”陆青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种级别的豪宅,就算是港岛首富都不一定住得起。” “当然!”李福英拍着胸脯保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华人商会的十三位成员,每家出资一千五百万,凑够两个亿。这不仅仅是一栋房子,更是我们华人的象征!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华人在港岛的精神堡垒!” 他继续激动地说道:“青山,你知道吗?昨晚晚餐前,我们十三个人开会的时候,每个人都哭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港岛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被人瞧不起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有人为我们出了这口恶气!这栋房子,不仅仅是送给你的,更是我们华人尊严的象征!” 陈志豪补充道:“陆先生,这栋房子的前任主人是英国贵族威廉·哈里森爵士,他在港岛生活了三十年。昨天听说您击败威尔森·沙逊爵士的消息后,主动提出要把房子卖给华人,还说这是历史的必然。” 陆青山沉思了一会儿,确实,现在的情况住酒店不太合适。每次出入都要被人围观,连正常的工作都受到影响。而且这份心意,比房子本身更珍贵。这不仅仅是一栋房子,更是华人商会对他的认可,是整个华人群体对他的期待。 “那好,我们去看看。”陆青山最终点头同意,声音中带着感动,“不过李叔,这份情我记下了。华人商会的各位叔叔伯伯的恩情,我陆青山永远不会忘记。” “哈哈哈,这就对了!”李福英大笑,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我已经让人准备好车了,我们现在就去。我也迫不及待想看看你住进去的样子!那可是我们华人的骄傲啊!” 他继续激动地说道:“青山,等你住进去之后,我们要在那里举办一个盛大的庆祝晚会,邀请所有的华人精英参加。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华人不仅有实力,更有品味!” 三人下楼的时候,酒店大堂里果然又聚集了不少人。一看到陆青山出现,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人群瞬间沸腾了。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就像是明星出场一样。 “陆先生,我是《南华早报》的记者,能接受个采访吗?我们想做一个专题报道!”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激动地挤到前面。 “陆总,我是华人银行的经理,想和您谈谈合作的事情!”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大声喊道。 “陆先生,我代表无线电视台,希望能邀请您参加我们的访谈节目!” 人群越聚越多,整个酒店大堂都被挤得水泄不通。那些想要见陆青山的人,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就像是在朝圣一样。 李福英看到这种情况,更加坚定了让陆青山搬出去的决心:“青山,你看,这样下去真的不行。那栋房子有专门的安保系统,不会有这种困扰。” 在保镖的护送下,三人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劳斯莱斯。车子刚一启动,就有人追了出来,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哥,你现在真的是港岛最红的人了。”陆青军看着后面追赶的人群,感慨地说道,“这种待遇,连那些大明星都比不上。” 陆青山透过车窗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是前世的他从未体验过的。但他知道,这种荣耀的背后,是更大的责任和期待。 第258章 石澳龙脉!十四万尺私家园林! 劳斯莱斯沿着蜿蜒的石澳山道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繁华都市变为苍翠的自然风光。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蔚蓝的南海,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这条路上的车辆极少,偶尔驶过一辆,也都是顶级的豪车,彰显着此地住户的非凡身份。 陆青军激动得像个孩子,脸几乎贴在车窗上,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哇”的惊叹声。“哥,你看那栋,那栋别墅至少值五千万!还有那边的,带私人网球场的!” 李福英微笑着解释道:“这里是港岛真正的富人区,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不过青山,他们那些房子,跟你的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说话间,劳斯莱斯在一个岔路口拐上了一条更为幽静的私家公路。路两旁是修剪得如同卫兵般整齐的高大树篱,将外界的视线完全隔绝。行驶了约莫两百米,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一座至少五米高的巨大黑色铁艺大门前。 大门的设计充满了古典韵味,繁复的卷草纹和雄狮浮雕在阳光下泛着低调而威严的光泽。两侧的石柱上,各蹲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石狮子,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 “哥……”陆青军已经看得呆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座大门散发出的无形气场,那是一种历史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尊贵。 随着李福英按下一个遥控器,沉重的铁艺大门在一阵低沉的机括声中,无声而顺滑地向两侧打开。 大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直通别墅的道路,而是一片令人心神为之震撼的广阔天地。 一条铺着白色碎石的宽阔车道,如同一条玉带,蜿蜒着向前延伸,消失在远方的绿意深处。车道的两侧,是堪比皇家园林的壮丽景观。左手边,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翠绿草坪,修剪得如同天鹅绒地毯一般,草坪上点缀着几棵姿态苍劲的百年古榕,巨大的树冠投下斑驳的树荫。 右手边,则是另一番景致。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坡上潺潺流下,那正是陈志豪口中的“天然溪水”,溪水汇入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心有一座雅致的中式凉亭,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优雅的黑天鹅正在悠闲地游弋。远处,甚至能看到一片小型的竹林和一座开满了鲜花的玫瑰园。 “我的天……”陆青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处住宅,而是在参观一个国家级的森林公园。那十四万平方尺的数字,在这一刻才真正拥有了具象化的冲击力。 劳斯莱斯沿着车道平稳前行,足足开了一分多钟,绕过一片由奇石和松柏构成的微型山景后,那座传说中的城堡,才终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完整地展现在三人眼前。 “轰!” 陆青山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即便他两世为人,见识过无数奢华场面,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这确实是一座真正的城堡。 它静静地矗立在一片地势最高的平地上,背靠着苍翠的山峦,面向着无垠的大海。城堡主体由一种带着岁月质感的暗红色砖石砌成,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温暖而古老的光辉。数个高低错落的尖顶塔楼直插云霄,仿佛在与天对话。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常春藤,巨大的落地窗和彩绘玻璃在阳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彩。 建筑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艺术感,从雕刻着复杂花纹的石质窗框,到屋顶上古铜色的风向标,无一不彰显着建造者不计成本的投入和极致的审美追求。 这已经不是一栋房子了,这是一件矗立于天地之间的艺术品,一座写满了权势与荣耀的丰碑。 车子在城堡前的圆形喷泉广场停下。陆青山推开车门,站在这片土地上,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胜利和权力的味道。 红砖砌成的墙体,尖顶的塔楼,繁复的石雕,在港岛的蓝天白云下,散发着一种古典而厚重的气息。这已经不是一栋房子,而是一件艺术品,一个时代的象征。 “哥……这……这就是我们的家?”陆青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整个人都贴在车窗上,眼睛里全是震撼。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住进这样的地方。 “准确说,是你的家。”李福英笑着纠正道,眼中满是欣慰。 车子停在主楼前,房产经纪人陈志豪早已带着一队人等候在此。 “陆先生,欢迎回家。”陈志豪恭敬地打开车门,“这些是原来负责这栋豪宅日常维护的园丁、清洁工和安保人员,他们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您看是否需要将他们留用?” 陆青山扫了一眼,这些人看起来都相当专业,而且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和敬畏。 “李叔,这事儿您比我懂。”陆青山看向李福英。 “留用,当然要留用!”李福英一挥手,显得豪气干云,“这么大的庄园,没他们可不行。不过,厨房得换!我们华人的英雄,怎么能天天吃那些冷冰冰的西餐!我来安排,港岛最好的中餐厨师团队,今天下午就到位!” 陆青山点点头,随即转向自己的弟弟:“青军,这件事情交给你来负责。跟着陈先生,把所有人的合同都重新签一下,薪水上浮百分之二十。另外,安保团队要加强,让阿强他们配合你,我不希望任何闲杂人等能靠近这里。” “我?”陆青军愣了一下,随即胸膛一挺,脸上充满了激动和责任感,“哥,你放心!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看着弟弟在保镖的簇拥下,跟着陈志豪去处理事务,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需要尽快让陆青军成长起来,未来庞大的商业帝国,需要可靠的家人来镇守。 李福英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哎呀,青山!这么好的地方,咱们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住进来!”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红光更盛:“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明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办一场盛大的乔迁晚宴!把商会那十几个老家伙全都叫来,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华人的新地标!也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山顶不再是英国人的专属!” 这个提议正合陆青山的心意。他需要一个契机,将华人商会的力量彻底凝聚起来,而这场乔迁宴,无疑是最好的舞台。 “就按李叔说的办。” 第259章 运筹帷幄!成立星汉银行,剑指百年汇丰! 下午,海风轻拂,阳光正好。 陆青山站在城堡二楼的巨大弧形露台上,俯瞰着下方广阔得如同公园的私家园林和远处蔚蓝的大浪湾。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金色的私家沙滩,发出阵阵涛声,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远离了市区的喧嚣,也隔绝了无数窥探的目光。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静思考的地方。 击败威尔森只是第一步,正如他昨晚所说,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英资集团在港岛盘踞百年,根深蒂固,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善罢甘休。他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强的底牌。 就在这时,李福英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商量着明晚乔迁晚宴的细节。 “李叔,晚宴的事不急,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我这里有位重要的朋友,想让您见见,他或许能帮我们解答一些疑惑。” “哦?好,青山,我马上到。”李福英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答应下来。 很快,李福英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城堡楼下。他快步走进挑高十米的宏伟客厅,一眼就看到陆青山正和一名男子在沙发上喝茶。那是一个身材中等,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一身剪裁合体的顶尖品牌西装,气质沉稳内敛,但李福英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节有些发白,眼神深处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激动。 “李会长,我来给你隆重介绍一下。”陆青山站起身,拉着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严肃而郑重,“这位是梁志伟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汇丰银行投资部现任总监,同时,也是太古集团的高级财务顾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的光芒似乎都凝固了。 李福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梁志伟,又看看陆青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汇丰银行!太古集团! 这不就是这次金融大战中,陆青山的死对头吗?是把他们这些华人商会逼到绝路的刽子手!而这个梁志伟,听职位就是对方阵营的核心人物! 青山这是什么意思?疯了?引狼入室? “李会长,您好。”梁志伟放下茶杯,对着李福英微微鞠躬,态度极为恭敬,但额头上已经控制不住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福英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猛然想起,这次大战中,陆青山的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神启!他怎么知道威尔森会孤注一掷?他怎么知道对方的资金链会在哪个精确的时间点断裂?他怎么能总能提前预判威尔森的所有动作,仿佛在对方的指挥室里安装了窃听器! 难道…… 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测在他心中疯狂浮现,让他浑身一震,看向陆青山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欣赏变成了惊骇! 陆青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走到梁志伟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已经面色煞白的李福英说道:“李叔,别紧张。梁先生是我们自己人。”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福英耳边轰然炸响。 “梁先生是大陆出身,在英资体系内受尽打压,怀才不遇。他是绝对的朋友,也是我们插在敌人心脏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轰! 李福英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扶住身旁的沙发才勉强站稳。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陆青山能赢得那么漂亮!怪不得威尔森输得那么彻底! 原来,在敌人的心脏里,早就插上了我们自己的一把尖刀! 这一刻,李福英再看陆青山时,眼神中已经不仅仅是欣赏和感激,更增添了深深的敬畏,甚至是一丝发自灵魂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和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已经不是商业天才那么简单,这简直就是一代枭雄!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大步走上前,紧紧握住梁志伟的手:“欢迎!欢迎梁先生!原来是自己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己人!哈哈哈,太好了!” 只有陆青山自己知道,梁志伟这张牌,是他动用了前世的记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策反过来的。前世的梁志伟,凭借其卓越的专业能力和对亚洲市场的深刻理解,一路高升,最终成为汇丰银行在整个亚洲区的掌舵人之一,是真正的金融巨擘。 这样的人才,怎么能让他为英国人卖命? 陆青山看着受宠若惊的梁志伟,再次投下一个重磅炸弹,也算是给李福英吃下一颗定心丸。 “李叔,我昨晚说的金融帝国,不是空话。我已经准备注册一家新的银行,名字就叫‘星汉银行’,取自‘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他看着梁志伟,目光灼灼,充满了信任:“我准备邀请梁先生,辞去汇丰的职务,出任我们星汉银行的第一任行长。” “什么?!” 梁志伟和李福英同时惊呼出声。 李福英是被陆青山的魄力再次震撼。成立银行?还让一个刚刚“叛变”过来的敌人当行长?这是何等的胸襟和气魄! 而梁志伟,则是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砸得头晕目眩,浑身颤抖。 行长!一家全新银行的创行行长!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冒着身败名裂的天大风险投靠陆青山,最多也就是在新公司里当个高管。他做梦都没想到,陆青山竟然会把整个银行的未来交到他手上!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器重! “扑通”一声,梁志伟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积压了十数年的激动、委屈与感激,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在了陆青山面前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陆先生!您……您这是要折煞我啊!”他声音颤抖,眼中泪光闪烁,“我在汇丰十年,功劳全被英国上司抢走,永远被压着一头!原以为这辈子都无出头之日!我梁志伟何德何能,敢受此再造重任!” “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陆青山伸手将他扶起,声音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梁先生的能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星汉银行的未来,港岛华资的未来,就在你手里。” 士为知己者死! 梁志伟站直身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陆青山郑重地鞠了一躬。 “陆先生再造之恩,梁志伟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我愿以我全部所学,为星汉银行构筑铜墙铁壁,为您的金融帝国,开疆拓土!”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福英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昨晚陆青山所说的“取而代之”,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个年轻人,他根本不是要和英资集团竞争。 他是要用阳谋和阴谋,用雷霆手段和无双智计,将盘踞在港岛上百年的英资势力,连根拔起,一口吞下! 一个属于华人的全新时代,似乎真的要来了。 第260章 他的野心!一个月内,在中环插上华人战旗! 客厅里,空气凝固。 意大利手工切割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梁志伟苍白的脸,也照亮了李福英呆若木鸡的神情。刚刚梁志伟双膝重重砸在坚硬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像一记攻城重锤,狠狠敲在李福英的心脏上,让他耳中嗡嗡作响。 而陆青山将他扶起时那句云淡风轻的“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是让他这个在商海沉浮了快六十岁的老江湖,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心神激荡。 这是何等的魄力与胸襟! 一个刚刚从敌营策反过来的核心人物,转眼间就要被委以一家全新银行行长的惊天重任!这种事情,别说在讲究论资排辈、看重出身的港岛,就算放眼全世界的金融史,也闻所未闻! 李福英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大大地小看了陆青山。他以为陆青山是一头闯入羊群的过江猛虎,现在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条潜于深渊、准备吞天的华夏巨龙! “梁先生,快,快起来!”李福英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用力,热情地拉住梁志伟的胳膊,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百倍,“误会,都是误会!青山兄弟看重的人,就是我们整个华人商会最尊贵的客人!以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自己人了!” 梁志伟激动得满脸涨红,眼眶里的泪水一直在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他这十几年在汇丰银行,就像一个活在阴影里的透明人,明明能力冠绝同侪,却因为一张华人面孔,处处被排挤,功劳永远是上司的,黑锅永远是自己背。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在不甘和屈辱中耗尽心血了,没想到,在人到中年、心气将灭之际,竟然遇到了陆青山这样的贵人! 知遇之恩,重于泰山!这四个字,此刻在他心中,有了千钧之重! 陆青山示意两人重新坐下,亲自为他们斟上一杯滚烫的武夷山大红袍,氤氲的茶气中,这城堡客厅里所有奢华的装饰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成了陪衬。 “梁先生,既然你愿意担起这个重任,那我们就谈谈正事。”陆青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梁志伟瞬间挺直了腰杆,眼神锐利,立刻进入了顶尖金融精英的工作状态。 “星汉银行的注册和牌照申请,我会托李会长这边,委托全港岛最专业的律师团队去办,不计成本。”陆青山的手指在昂贵的紫檀木茶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稳而有力的节奏,“你的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搭建起银行的全部骨架。” 他看着梁志伟,目光如炬:“人事、风控系统、网点选址、业务规划,这些都是你的专长。我只有一个要求,快!不惜一切代价地快!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星汉银行的第一家分行,在寸土寸金的中环,正式开业!” 一个月! 梁志伟和李福英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在港岛从零开始筹备一家银行,从递交申请到金融监管局层层审批,再到装修、招聘、系统调试、开业,整个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一年半载。一个月,这根本不是天方夜谭,这是神话! “陆先生,”梁志伟定了定神,强大的专业素养让他必须提出疑问,他谨慎地措辞道,“一个月时间实在太紧张了,别的都好说,光是金融监管局那边的审批流程,按照规定就……” “审批的事,你不用担心。”陆青山直接打断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会解决。你只需要像指挥一场战争一样,负责执行。” 他的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移山填海的绝对自信。梁志伟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心中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忽然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信心。 是啊,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凭一己之力掀翻了英资巨头威尔森的传奇!那可是盘踞港岛百年的沙逊家族!他所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是!陆先生!我梁志伟,保证完成任务!”梁志伟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了熄灭已久的熊熊斗志,“我立刻就去整理一份详细的筹备计划书,精确到每一个小时!我在汇丰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挖人还是会的!那些有能力却被打压的华人兄弟,我都记在心里!只要您点头,半个汇丰的华人精英骨干,我都有把握给您拉过来,让他们为我们自己的银行效力!” 李福英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青山,你这步棋走得太对了!简直是神来之笔!现在成立星汉银行,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最好时机!”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巨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现在还造什么势?你陆青山这三个字,就是港岛最响亮、最值钱的金字招牌!我敢说,星汉银行只要把门打开,全港岛华人的存款,都会像潮水一样,从汇丰、从渣打涌进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而真挚的感慨:“这次跟英资斗,我们是赢了,但很多相信我们,跟着我们一起买股票的普通市民,还是亏了不少血汗钱。他们心里有怨,但更多的是对我们华资的期盼。现在我们成立自己的银行,再搞一个稳健的投资基金,带着大家一起把亏的钱赚回来,这不光是生意,更是收拢人心,凝聚我们华人力量啊!这是大功德一件!” 陆青山微微点头,李福英能看到这一层,说明他没有选错盟友。 第261章 吞天巨龙的计划!金融帝国的雏形! “李叔说得对。”陆青山看向梁志伟,目光深远,“所以,星汉银行,绝不仅仅是一家普通的商业银行。它未来,将是我们整个华人资本联盟的资金池和避风港。”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坚实有力的圈:“银行负责用信誉吸纳和沉淀资金,保证我们的根基稳定。但光有稳定不行,钱是死水,要流动起来,才能变成武器,变成力量。所以,在星汉银行之上,我计划扩大‘星汉投资集团’的业务。” “星汉投资集团?”李福英和梁志伟都愣住了,这个名字他们是第一次听说。 星汉投资集团是陆青山收李福英的投资公司的壳建立的,手续基本办完了,但是实际还没有做过业务,李福英也不清楚新公司的名字。而梁志伟就更不知道星汉投资的情况了。 “没错。”陆青山解释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擘画未来的魅力,“银行吸收来的储户资金,可以通过合规、合法的基金渠道,稳健地注入到投资集团的资金池里。由投资集团负责在全球范围内,像猎人一样,去寻找最优良、最能创造价值的资产进行投资。获得的巨额收益,一部分以远超同行的利息形式,返还给银行储户,让我们华人的财富不断增值;另一部分,则作为我们集团发展的资本,去攻城略地!” 这个构想一出,梁志伟这位金融科班出身、见惯了各种复杂模型的总监,眼睛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哪里是银行加投资的简单模式,这根本就是一个攻守兼备、自我造血、无限循环的完美金融闭环!一个金融帝国的雏形,已然在他眼前展开! 陆青山看着两人被彻底震撼的表情,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说出最石破天惊的话:“击败威尔森只是一个开始。港岛的经济命脉,不能永远掌握在英国人手里。医疗、港口、地产、电力、远洋运输、矿产、工业、高新科技……这些被他们垄断的领域,我们要用资本的力量,一个一个地拿回来!我们要建设一个真正属于我们华人自己的商业帝国,为将来那件注定要发生的大事,做好万全的准备。” “将来……那件大事……”李福英喃喃自语,他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看向陆青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骇然。 他明白了!在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陆青山的眼光,根本就不在小小的港岛,不在与英资集团的斗气上。他的目光,早已跨过了那条窄窄的深圳河,看到了那片广袤无垠、正在苏醒的祖国土地!他的所有布局,都是为了十几年后那个注定要到来的、光耀千秋的历史时刻! “好!好!好!”李福英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眶泛红,“青山,我李福英活了这把年纪,自认见过些人物,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你!心服口服!你放心,从今天起,我李福英,还有我们整个华人商会,唯你马首是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赌上全部身家的重大决定。 “青山,我今天来,也是代表商会那十几位老兄弟,跟你说件事。”李福英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这次迎战威尔森,我们虽然互相通了气,但说到底还是各自为战,像一盘散沙。买入卖出的时机都有偏差,乱得很,甚至还出现了自己人抢筹码的乌龙,差点就误了你的大事。” “所以,我们十三个成员一致决定,以后,我们所有人的投资业务,全部委托给你来统一操盘!我们信你!” 这个提议一出,连陆青山都感到了一丝意外。这相当于将整个华人商会的核心财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这份信任,重如泰山。 他沉吟片刻,看着李福英和其身后代表的整个华人商会充满期待的眼神,缓缓点头,吐出两个字:“可以。” 见他同意,李福英大喜过望,激动得就要说话。 陆青山却抬手制止了他,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继续说道:“不过李叔,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既然信我,就要守我的规矩。亲兄弟,明算账。” “第一,各位叔伯的资金,可以不存进星汉银行,我不会用这个来绑架大家,一切全凭自愿。但所有要参与投资的资金,必须统一进入‘星汉投资集团’的账户,由我全权调度。” “第二,每一次重大投资之前,我会在商会内部召开投资预备会,把投资标的、风险评估、预期收益,都摊在桌面上讲清楚。然后根据各家的意愿和资金量,分配投资配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磅礴气势,“所有合作,都必须签订正式的代投协议。投资的风险,由我的星汉投资集团来兜底!你们亏不了钱!”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座金融帝国的版图:“当然,产生的收益,也要按照协议,分给我们集团相应的管理费用和利润分成。因为这笔钱,不是进我陆青山的口袋,而是要用来喂养‘星汉’这头猛兽,让它长出更锋利的爪牙,为我们所有人,去撕开英资的防线,去开拓更广阔的疆土!” 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既给足了盟友尊重和选择权,又用“我来兜底”的承诺展现了无与伦比的自信和担当,更用“喂养猛兽”的比喻将利益捆绑升华到了共同的伟业上。 李福英听完,非但没有觉得陆青山斤斤计较,反而浑身一震,一股敬畏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让他后背都有些发凉。 太可怕了!这哪里是商业谈判,这分明是帝王在制定规则!赏罚分明,权责清晰,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怀柔之心! “太好了!就该这样!”他激动地一拍手掌,声音都有些颤抖,“有规矩,才能成方圆!你肯兜底,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青山,你考虑得比我们周全太多了!” 他现在看陆青山,就像是在看一块完美的璞玉,不,是已经雕琢成型、即将君临天下的国之重器! 解决了心头大事,李福英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和神秘。 “对了,青山!明晚的乔迁晚宴,我已经都安排下去了!请柬也发出去了!到时候,我们华人商会十三家,还有港府的高官、银行界的巨头、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都会到场!” 他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狡黠:“明晚,你可得准备好了。那帮老家伙,一个个都憋着劲,想看看我们华人的新地标,更想看看你这位能掀翻沙逊家族的新舵手!这可不单单是乔迁宴,这简直就是咱们华人资本联盟的开山大典,是你陆青山的登基大典啊!” 第262章 米其林三星算什么?我的家厨! 李福英口中“登基大典”四个字,让客厅里刚刚才略微缓和的气氛,像被浇上了一勺滚油,瞬间再度炽热起来。 梁志伟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都险些溢出。他骇然地看向陆青山,眼神里的敬畏之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脑海里甚至闪过了“大逆不道”和“天命所归”两个截然相反却又无比和谐的词。 登基大典? 这个比喻,何其大胆,又何其贴切! 陆青山却只是淡淡一笑,缓缓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李叔,您说错了。这不是登基大典,因为港岛太小,容不下真龙。”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一凝。 “这,是咱们华人资本联盟的‘开山大典’!是我陆青山,向所有盘踞在港岛的英资势力,递上的一封战书!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这片土地的规矩,该由我们自己人来定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李福英和梁志伟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才是他们心中那个能掀翻沙逊家族的陆青山!何等的霸气!何等的雄心! “说得好!”李福英激动得一拍大腿,满脸红光,“就该这样!开山立派,另起炉灶!”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想起一事:“对了,明晚的晚宴,我想对外放个话,就说乔迁之喜,心意领了,但一概不收贺礼。” “不收?”李福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青山,这恐怕不妥。咱们这次办得这么仓促,请的又都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两手空空,面子上也过不去。不收礼,反倒显得咱们拒人于千里之外,有点见外了。” 陆青山沉吟片刻,也觉得李福英说得有道理。他不想通过一场宴会来敛财,但人情世故确实需要考虑周全。 “那就听李叔的。”他从善如流,“不过,我也有个想法。既然是开山大典,那就要有开山的规矩。我希望这第一份礼,能有个好彩头。” 就在这时,客厅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哥!哥!我把人给你请来了!” 陆青军一脸兴奋地从门外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穿着整洁白色厨师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但站得笔直,眼神锐利,身上有股寻常厨师没有的沉静气场。 “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海,王师傅!”陆青军显得格外自豪,大声介绍道,“王师傅可是咱们大陆出去的顶尖大厨,在法国拿过两家米其林三星,后来被巴黎克里雍大饭店挖去当行政总厨!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联系上他!王师傅现在回港岛自己组建团队,专门给顶级富豪做私宴,等闲人根本约不上!” 陆青山站起身,打量着这位王海师傅。 对方的履历确实惊人,但更让他欣赏的,是王海身上那股不卑不亢的精气神。他没有因为面对的是亿万富豪而显得谄媚或紧张,只是平静地看着陆青山,微微点头致意。他要的,就是这样有风骨的自己人。 “陆先生。”王海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有力。 “王师傅,幸会。”陆青山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青军,这件事你办得很好。有勇有谋,值得夸奖。”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陆青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地挺起了胸膛,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王师傅的团队我已经考察过了,哥,绝对符合你的口味!中西合璧,但根子是咱们自己的鲁菜、粤菜和淮扬菜,最擅长用顶级食材吊出食物本味!”陆青军像是献宝一样继续说道,“菜都买好了,今晚王师傅准备了几道拿手菜,先给咱们试一试口味,也为明晚的大宴做准备!” “好。”陆青山干脆利落地应下。 他转头看向李福英和梁志伟,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李叔,梁先生,今天辛苦你们了,尤其是李叔,亲自跑了两趟。别走了,晚上一起留下吃顿便饭,也帮我品鉴一下王师傅的手艺,看看我们华人的厨艺,比起那些所谓的西餐大厨,如何?” 李福英本想推辞,但看到陆青山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便笑着应承下来:“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能让克里雍饭店都三顾茅庐的厨神,手艺该有多了得!” 梁志伟更是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顿饭,已经超越了工作餐的范畴。陆青山是在用这种方式,真正地将他视作“自己人”,纳入了最核心的圈子。 夜幕降临,城堡灯火通明。 巨大的餐厅里,长长的红木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 陆青军回酒店把房间退掉,把叶宁、李治安、王玉云几人接过来住,此时随两位老板陪桌坐着,因为跟李福英见多多次面,还有帮助陆青山办理公司过户的手续,叶宁 陆青军把酒店的房间全都退掉,用两辆车,将叶宁、李治安、王玉云等一众核心骨干,浩浩荡荡地接到了石澳山顶。 车子刚驶入庄园大门,车厢里就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咱们以后工作的地方?”开口的是李治安,他一向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扶了扶眼镜,死死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堪比公园的景致,喉结上下滚动。 短发干练的叶宁没有说话,但她那双对数字和曲线极度敏感的眼睛,此刻正飞快地扫过草坪的面积、湖泊的轮廓、建筑的风格,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进行着一项她从未做过的估值。 结论是:无法估量。 等车子停在主楼前,众人下车,仰头看着眼前这座沐浴在夕阳余晖下的宏伟城堡,集体失语了。 第263章 顶级私宴!星汉金融团队的第一次聚餐! “青军哥,你可以啊,没跟我们说实话啊。”王玉云是个性格活泼的姑娘,她拍了一下还在发懵的陆青军,“这哪是豪宅,你管这叫豪宅?这他妈是皇宫!” 陆青军被这一句粗口逗得哈哈大笑,之前的紧张和激动此刻全化作了无与伦比的自豪,他胸膛一挺:“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家!走,我哥在里面等咱们呢!” 众人走进挑高十米的宏伟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正与李福英和另一名陌生中年男人喝茶的陆青山。 “老板。”叶宁率先回过神,快步上前。 李治安和王玉云也连忙跟上,恭敬地喊了一声:“陆先生。” 李福英他们都认识,这位华人商会的话事人最近没少跟他们打交道。但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局促的男人,他们却是第一次见。 “都来了,坐。”陆青山指了指宽大的沙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梁志伟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核心班底,缓缓说道:“梁先生以后就是我们的同志了。我准备成立一家我们华人自己的银行,名字叫‘星汉银行’,由梁先生出任第一任行长。” 行长?! 轰! 这两个字砸下来,叶宁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死死地盯着梁志伟,作为金融从业者,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汇丰银行投资部的华人总监,圈内有名有姓的人物!老板竟然把他从汇丰挖了过来,还要让他当行长?! 李治安和王玉云更是张大了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跟着陆青山干,知道老板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程度!前脚刚打垮一个英资巨头,后脚就要成立自己的银行了! 这速度,简直比火箭还快! 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李福英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主动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都别站着,快坐!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咱们星汉银行、星汉投资,就是咱们华人资本的两把尖刀,以后有的是硬仗要打!” 梁志伟也站起身,面对这些未来要并肩作战的同事,他显得有些拘谨,但更多的是激动,他对着叶宁等人郑重地鞠了一躬:“各位好,我叫梁志伟,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梁先生太客气了!”叶宁立刻反应过来,主动伸出手,“我叫叶宁,负责投资交易。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她这一表态,李治安和王玉云也立刻热情地跟梁志伟握手,团队的气氛瞬间融洽起来。 陆青山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团队,需要猛将,也需要帅才。叶宁是运筹帷幄的元帅,李治安、王玉云则是冲锋陷阵的先锋大将,而梁志伟,就是他安插在金融领域,负责稳定大后方的帅才。 “好了,都坐吧。”陆青山招呼众人落座,偌大的餐厅里,长长的红木餐桌旁,第一次坐满了属于他自己的人。 看着弟弟兼职大管家的陆青军,看着投资帅才叶宁,看着猛将李治安、王玉云,看着未来的银行家梁志伟,再看看坚定盟友李福英,陆青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他未来金融帝国的初代班底! “今天大家也累了,我让青军请了全港岛最好的厨师团队,晚上就在这吃。”陆青山端起茶杯,“算是我们星汉集团的第一次团建,也算是……为我们未来的事业,接风洗尘!” 王海的团队效率极高,不过两个小时,第一道菜就被侍者用银色的餐盘盖着,端了上来。 当餐盘盖被揭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鲜香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开水白菜。” 王海亲自介绍,声音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盘中并非众人想象中浓墨重彩的菜肴,而是一汪清澈见底、几近无色的汤,汤中亭亭玉立着一棵菜心,菜叶舒展,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李福英见多识广,尝遍山珍海味,此刻也不由得面露讶异。 开水白菜,川菜中的顶品,最考验厨师吊汤的功力。看似清汤寡水,实则内有乾坤。 他拿起汤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的瞬间,李福英的眼睛猛地睁大。 没有一丝油腻,只有极致的醇厚与鲜美在舌尖轰然炸开!那是老母鸡、金华火腿、干贝、排骨等无数顶级食材,经过数小时的扫汤、吊汤,去尽浮油杂质,将所有精华浓缩于一处的味道。 清鲜,却又浓郁到了极点。 再尝一口菜心,软烂化渣,却又不失其形,菜的清甜与汤的醇厚完美融合,在口腔中达到了奇妙的平衡。 “好!好汤!”李福英忍不住赞叹出声,一碗汤下肚,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这道菜,就像青山你一样,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暗含雷霆万钧之力啊!” 陆青山也暗自点头,这位王师傅,确实名不虚传。 第二道菜,被端了上来。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被端了上来,里面包裹着一枚金黄色的“蛋黄”。 “香芒爆珠。”王海解释道,“用分子料理的手法,将新鲜的芒果汁包裹起来,入口即破。西方的技术,包裹的,还是我们东方的味道。” 梁志伟看着这道菜,若有所思地说道:“陆先生,这道菜,很像我们星汉银行未来的战略。借用西方成熟的金融工具和模型,内核却是为我们华人资本服务。外表新潮,内里纯粹,一击必中,让对手在惊艳中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梁先生说得好。”陆青山笑着举杯,“为我们的东方味道,干杯。” 接下来的一道道菜,更是让人目不暇接。 用低温慢煮手法烹制的伊比利亚黑猪腿,外皮微焦,内里却粉嫩多汁,肉香浓郁,入口即化。 一道“烟熏黄鱼”,端上来时用玻璃罩罩着,里面充满了袅袅的苹果木熏香。打开罩子,熏香四溢,鱼肉的鲜美与木头的清香交织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最后的主食,并非米饭,而是一碗看似平平无奇的阳春面。 面条是手擀的,劲道爽滑。汤头却是用熬制了八小时的顶级牛骨清汤,撒上几粒翠绿的葱花,一勺猪油提香。 简单,却又奢华到了极致。 陆青军吃得心满意足,感慨道:“吃了这么多山珍海味,最后还是觉得这碗面最舒服,最落胃。” “这就对了。”陆青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目光深邃地看着众人,“我们未来不管走多远,摊子铺多大,都要记得,我们的根在哪里。这碗阳春面,就是我们的根。简单、纯粹、有力量。永远不能忘本。” 第264章 星汉金融帝国!核心圈子正式成立! 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梁志伟全程话语不多,但他的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比窗外的夜海还要激荡。 每一道菜,都像是在冲刷他过去十几年在英资体系内,面对那些傲慢上司时所受到的委屈和压抑。 而对叶宁来说,那道分子料理“香芒爆珠”,则让她看到了金融的另一种形态——精准、优雅,将复杂的核心包裹于简洁的外表之下,一击必破,正如她追求的完美交易。 至于陆青军和李治安他们,最后那碗看似简单的阳春面,却让他们吃出了久违的家的味道,那是无论将来走多远、飞多高,都不能忘却的根。 这不仅是一顿饭,更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战略会议,一场不动声色的收心仪式,将他们每个人的心,都用一种无形却坚韧的纽带,牢牢地凝聚在了一起。 “青山,你这庄园,配上王师傅这样的神厨,才算是真正的圆满了!珠联璧合啊!”李福英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由衷地感叹道。 陆青山笑了笑,亲自给李福英和梁志伟又斟满了茶,举杯道:“李叔,梁先生,各位。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据点。我陆青山别的不能保证,但管饭,一定管够,管好!来,我们一起,为了咱们华人的新时代,干一杯!” 这顿饭,这杯茶,胜过千言万语,无形中将所有人的心彻底凝聚在了一起。 酒足饭饱,李福英脸上的红光更盛,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对陆青山说道: “对了,青山,明晚的宾客名单,我已经基本敲定了。除了咱们商会的老兄弟,新世界的郑家安、九龙仓的吴正南、旭日国际的蔡建明他们都会来。” 陆青山静静地听着,指尖在温润的紫砂茶杯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这些名字,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是港岛华资的中坚力量。 李福英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又有些前所未有的郑重,仿佛在投下一枚真正的重磅炸弹。 “还有一个人,也收了请柬,并且他的秘书亲口回复,一定会准时到场。” “谁?”陆青山问道,敲击的指尖停了下来。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梁志伟刚刚端起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叶宁那双对数字曲线无比敏感的眸子也瞬间失焦;陆青军更是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李福英死死盯着陆青山,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在八十年代的港岛,分量足以压垮任何商界天平的名字。 “长实集团,李嘉胜。” 轰! 话音落下,餐厅里那股因美食和豪情而升腾的热络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温度骤降! 梁志伟甚至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艰难道:“老板,我……我还在汇丰的时候,亲眼见过一件关于他的事。有家小地产商叫陈氏置业,和他抢九龙的一块地。他请陈老板吃饭,席间言笑晏晏,还认了对方当干弟弟,拍着胸脯说公平竞争。结果第二天,那位‘干弟弟’在汇丰、渣打、恒生的所有英资银行贷款渠道,一夜之间全部被切断!三天后,陈氏置业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那块地,被他用底价轻松拿下……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位陈老板跪在银行门口的样子。”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股不寒而栗的恐惧感已经弥漫开来,连陆青军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李福英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看着陆青山平静无波的脸,接过了话头:“志伟说的没错。青山,这个人,你要多留一百个心眼。他可不是郭东英那种敢打敢拼的莽夫,也不是我这种直来直去的老头子。他是一条在淡水和咸水里都能活得滋润的过江龙,脸上永远挂着笑,但谁也不知道他的牙什么时候会咬上来。之前他主动找我,希望跟你接触,对于华人商会的成立,他不置可否。这次你掀翻了威尔森,打了所有英资的脸,他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的,谁也猜不透。他来,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陆青山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嘉胜?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何止是知道。 前世,这位被港人封为“超人”的商界巨擘,凭借着无与伦比的商业嗅觉和政治手腕,在未来几十年里,缔造了一个横跨全球的商业帝国,即使是现在的港岛,他李家也在港英和华国之间游刃有余。他的厉害之处,不仅仅在于赚钱,更在于他总能在大时代的浪潮中,精准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左右逢源,立于不败之地。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缺席这场即将改变港岛格局的盛宴? 陆青山心中冷笑,李福英和梁志伟说得没错,李嘉胜就是一条笑面虎。但别人不知道的是,这条笑面虎的胃口,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他此行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试探,更是为了嗅探血腥味,寻找吞噬战利品的机会! “他会来,很好。” 陆青山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那声音不大,却仿佛一记定音鼓,让李福英和梁志伟紧张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他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和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棋手俯瞰棋盘的绝对掌控。 “明晚的宴会,看来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一些。真正的鲨鱼开始闻到血腥味了,这很好。”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沉静的倒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我挖这个池子,就没打算只养几条锦鲤。他愿意来,就让他来。正好,也让全港岛的人都亲眼看看,在这片新的海域里,到底谁,才是制定规则的龙王!” 第265章 两代巨擘第一次交锋! 那一晚的阳春面,余味悠长。 翌日,整个港岛的上流社会,都因为一张张烫金的请柬而暗流涌动。 石澳山顶,陆府乔迁。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维多利亚港两岸的每一个角落。无数人都在打听,这个凭空杀出,将英资巨头威尔森斩于马下的陆青山,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的新宅,又该是何等的气派? 李福英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喂,李会长啊,我是恒泰贸易的王胖子啊!您还记得我吗?上次咱们在酒会见过……” “李老哥,我是小马啊!马氏船运的!明晚陆先生的宴会,您看能不能给兄弟我匀个位置?站票都行啊!” “福英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跟陆先生神交已久,你可得帮我引荐引荐!” 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港澳老板、富豪,此刻在电话里都客气得像是晚辈。李福英应付得口干舌燥,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曾几何时,他们这些华商在英资面前,何曾有过这等风光? 这一切,都是那个年轻人带来的。 他挂断一个地产商的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身边的陆青军苦笑道:“青军,你哥哥现在就是港岛最烫手的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一口。再这么下去,我这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陆青军正拿着一份名单,仔细核对宾客的座位安排,闻言得意地一扬眉:“李叔,这不正好说明我哥的面子大嘛!您就跟他们说,地方小,下次请早!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 李福英哈哈大笑,指了指陆青军:“你小子,跟你哥一个脾气!” 傍晚时分,夕阳将金色的余晖洒满石澳的山头。 通往陆家庄园的山路上,一辆接一辆的豪车缓缓驶来,劳斯莱斯、宾利、平治……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名车,此刻像是约好了开一场车展。大门外山路两旁,闻风而来的记者们架起了长枪短炮,闪光灯亮成一片,拼命想捕捉到任何一点有价值的画面。 庄园主楼门厅里,陆青军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亲自带着李治安和保镖阿虎迎宾。每当有车停下,他都精神抖擞地上前,核对请柬,引导泊车,安排得井井有条,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宏伟的城堡客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陆青山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式盘扣礼服,面带微笑,与李福英并肩站在门口,迎接每一位到来的宾客。 “青山,这位是新世界的郑家安,郑生!”李福英大声介绍。 “陆先生,年少有为,真是我们华人的骄傲啊!”郑家安一身唐装,精神矍铄,他环顾着这挑高十米的宏伟客厅,由衷赞叹,“好地方!好风水!石澳这块宝地,藏龙卧虎,陆先生能在这里安家,前途不可限量!” 陆青山伸出手,与他有力地一握,淡然笑道:“郑先生谬赞了,不过是寻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罢了。” 一句“安心睡觉”,听得郑家安眼皮一跳,心中暗凛。能把掀翻沙逊家族的风波说得如此云淡风轻,此子心性,深不可测。 “青山,九龙仓的吴正南吴生到了!” “旭日国际的蔡建明蔡董!” “还有我们华人商会的老兄弟们都来了!” 李福英的介绍声不断响起,一个个在港岛跺跺脚都能引起一方震动的人物,此刻都主动上前,与陆青山寒暄。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敬畏,更有掩饰不住的拉拢之意。 叶宁、梁志伟、王玉云等人作为主人团队的一员,穿梭在宾客之中,也是感慨万千。他们何曾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与这些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的人物谈笑风生? 而那些宾客带来的贺礼,更是让负责接收的陆青军咋舌不已。 张大千的泼墨山水、齐白石的虾趣图、明代的青花瓷瓶、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座钟、甚至还有人直接送来了一辆最新款的法拉利跑车钥匙……偌大的车库,很快就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堆得满满当当,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哥,这……这收得也太多了点吧?”陆青军凑到陆青山耳边,压低声音,舌头都有些打结。 “收下。”陆青山的声音平静无波,“人家送的是一份心意,一份态度。我们坦然收下,便是给了他们面子。” 陆青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逐渐热烈之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大门口。 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平治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瘦,脸上挂着和煦微笑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镖,也没有惊人的排场,但他的出现,却让在场所有大亨巨贾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长实集团,李嘉胜。 他来了。 李福英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快步走到陆青山身边,低声道:“青山,正主来了。” 陆青山目光平静地望过去,看着那个正微笑着与门口的记者点头示意,然后不急不缓地向大厅走来的人。 梁志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心沁出了冷汗。那个让陈氏置业老板跪在银行门口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李嘉胜走进大厅,目光在富丽堂皇的环境中一扫而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心的陆青山身上。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更盛了,主动迈开步子,穿过人群,径直向陆青山走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都在瞧着港岛新旧两代商界巨擘的第一次正式面对面。 李嘉胜走到陆青山面前,伸出了手,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陆先生,少年英雄,再次相见。我是李嘉胜,冒昧到访,还望不要嫌我这个不速之客叨扰啊。” 话语谦逊到了极点,仿佛他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华人首富,而是一个前来拜访晚辈的普通长者。 陆青山看着他,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同样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看似温和却掌握着无数人生杀大权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不轻不重。 陆青山的眼睛深邃如夜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客厅。 “李先生言重了。您是我们所有华商敬仰的前辈,更是港岛的定海神针。您能光临,是我陆青山的荣幸,也是我这寒舍的荣幸。” “今晚,我这池子虽然小,但有李先生这条真龙肯进来游一游,才算是真正的蓬荜生辉。” 第266章 超人李嘉胜正式登场!龙虎斗!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涛。 “真龙”两个字,从陆青山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猛地一震,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 李嘉胜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镜片后的双眼深处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但旋即恢复如常,他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陆先生太会开玩笑了!我哪里是什么真龙,不过是运气好,在风口上比别人早走了几步罢了。倒是陆先生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雷霆手笔,才是真正的潜龙在渊,一飞冲天啊!” 他嘴上谦虚到了极点,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陆青山,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一丝一毫的年少轻狂。 可惜,陆青山的脸平静得像一潭万年深水,不起半点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 “李先生过誉了。”陆青山引着他往里走,两人并肩而行,身后的一众富豪巨贾,竟不约而同地自动与他们保持着三步开外的距离,形成了一个无形却壁垒森严的权力中心。 李福英和梁志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紧张。梁志伟的后背已经湿透,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晚宴,而是在亲眼见证一场决定港岛未来十年格局的巅峰对决。 这场面,哪里是乔迁宴,分明是龙虎斗!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侍者立刻端来两杯顶级的巴黎之花香槟。 李嘉胜接过酒杯,优雅地晃动着金黄色的液体,目光似乎落在酒液中升腾的气泡上,话却是对着陆青山说的:“陆先生,我这次来,除了恭贺乔迁之喜,其实也是受人之托,当个和事佬。”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青山,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老威廉,威廉·沙逊先生,托我向你问好。他说,之前在股市上的一些小小不愉快,都是生意场上的误会,希望陆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来了! 李福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停滞了。 梁志伟更是感觉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沙逊家族,这个在英国几百年的传统金融贵族,其分支都在港岛盘踞了上百年的庞然大物,竟然会通过李嘉胜来传话求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还被人踩在脸上,却只能赔笑求饶! 陆青山端着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字,没了下文。 这近乎无视的态度,让李嘉胜的眼角微微一跳。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说道:“老威廉的意思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港岛就这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和气才能生财嘛。以后,沙逊家的生意,和陆先生你的投资,最好……不要再有什么冲突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一起赚钱,岂不美哉?” 这就是所谓的“止战讲和”。 条件都摆出来了:你别再搞我,我也不惹你。 在所有人看来,这已经是沙逊家族能给出的最大让步,是天大的面子。一个华人,能逼得百年英资低头,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陆青山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看着李嘉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认真地问:“讲和?” “对,讲和。”李嘉胜含笑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聪明人会拒绝这样的提议,这等于是被港岛的旧势力正式接纳了。 “可以。”陆青山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李嘉胜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了无数个谈判的技巧和筹码,准备应付陆青山可能提出的各种苛刻条件。甚至想好了,如果对方狮子大开口,自己该如何斡旋,如何展现自己的手腕和地位。 结果,对方就这么答应了?如此轻易? “哦?”李嘉胜的诧异掩饰不住,“陆先生……当真没什么条件?” “没什么条件。”陆青山摇了摇头,说得理所当然。 这就行了?李嘉胜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满心的算计无处发力,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陆青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一次投资而已,赚了点小钱。股市上的事,哪有什么打打杀杀的。李先生,做生意想赚钱,很正常吧?” 装蒜! 李嘉胜心里瞬间闪过这两个字,一股怒意直冲脑门。 赚了点小钱?你他妈几天就从沙逊家族身上撕下来一百个亿!把人家上百年的招牌都给砸得稀巴烂,现在说得跟在菜市场买了一颗白菜一样轻松?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rayed的压力,像是在教导后辈:“陆生这话说得对。你年轻有为,生意场上赚钱的机会多的是。不过,做生意嘛,总要讲个规矩,给各方都留点余地,这样路才能走得长远。” 陆青山将酒杯放到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换了一杯清水,慢悠悠地说道:“投资的机会,稍纵即逝。我虽然答应了,但可保证不了什么时候会看到新的机会。毕竟,这次的投资,从头到尾,也就那么几天嘛。” 李嘉胜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是几天,可你这几天,比别人大家族几代人赚得都多!这是在炫耀!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图穷匕见:“陆先生,在港岛做事,按照港岛的法律做投资,这没问题。但输赢……有时候也要看看天气。港岛的天,有时候会刮风,有时候会下雨,风太大,会翻船的。”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意思是,你别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港岛这片天,还轮不到你说了算。我李嘉胜,还有我身后的那些人,能让你晴空万里,也能让你暴雨倾盆! 陆青山闻言,却笑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大海和山顶璀璨的星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李嘉胜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希望吧。不过,做事凭本事,输赢看天气。也希望李先生,以后多看看天气预报。” 他顿了顿,回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河流转,他直视着李嘉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了,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喜欢在自家院子里,种种花,种种树。这,应该不算什么毛病吧?” 李嘉胜的瞳孔猛然一缩,如遭雷击! 自家院子? 他把整个港岛,当成了他自家的院子?! 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霸道!何等的无法无天! 这一刻,李嘉胜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是一头刚刚苏醒,正用冰冷目光巡视自己领地的洪荒巨龙! 他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他知道,自己今天白来了。对方根本没把他,也没把沙逊家族,甚至没把港岛现有的任何规则放在眼里。 再谈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陆先生的家……风景很好。”李嘉胜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硬,比哭还难看。 “多谢李先生夸奖。”陆青山微微颔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第267章 星汉落户!港岛的天,要变了! 晚宴正式开始,但气氛与之前已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与兴奋的复杂味道。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角落,以及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李嘉胜提前离场了。 没有人看到他离开时说了什么,但很多人都看到了他那僵硬到近乎扭曲的背影,以及他上车前,那双透过镜片死死盯向城堡灯火的、充满了不甘与骇然的眼睛。 他一走,仿佛压在众人心头的一座大山被瞬间移开,但另一座更高、更神秘的大山,却拔地而起。 短暂的沉寂后,原本围绕在李嘉胜身边的几位富豪,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端着酒杯,脸上堆起比刚才真诚十倍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涌向陆青山。 “陆先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刚才那番话,听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是热血沸腾!” “是啊是啊,港岛这片天,早就该有我们华人自己的声音了!陆先生,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您一句话!” 新世界的郑家安更是感慨万千地走过来,重重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青山,你今天,是给我们所有华商,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啊!” 人群的另一边,梁志伟端着酒杯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凑到叶宁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极致的亢奋:“叶小姐,你看到了吗……那可是李嘉胜!我……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老板他……他竟然把港岛当成了自家的院子!” 叶宁的眼神亮得惊人,她没有看梁志伟,目光死死锁定在被众人簇拥的陆青山身上,仿佛在仰望神只。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梁先生,从今天起,你要习惯。我们跟的,不是过江龙,而是要在这片海里制定规则的……龙王!而且,他说的自家院子,也许还有别的理解……” 就在这时,陆青山在一片掌声中,被众人簇拥着,走上豪华宴会厅正中临时搭建的讲台。 他没有拿讲稿,只是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在港岛举足轻重的脸,最后落在李福英、郑家安等一众华商身上。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光临我的新家。这里地方不大,但能高朋满座,是我陆青山的荣幸。” “我来自内地,初来乍到,蒙李福英李会长和在座各位华人商会的前辈、朋友们不弃,多有照拂,在此,我敬大家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引来满堂喝彩。 “今天,借着这个乔迁之喜,我正式向大家介绍我的公司。”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我的公司,名为‘星汉’,取自‘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星汉投资集团,从今天起,正式落户港岛!” “我希望,未来能和在座的各位,和所有愿意建设港岛、看好我们华人未来的朋友们,一起努力,将这颗东方之珠,擦得更亮!让这片天,永远是我们自己的颜色!”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李福英激动得满脸通红,带头高喊:“说得好!” 叶宁、梁志伟、李治安等人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与有荣焉! 酒会正式开始,觥筹交错。 陆青山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了一个角落。 一个穿着时髦,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正带着一对年轻男女,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机会。那男人英气勃勃,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青涩,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团火,是渴望,也是野心。而他身边的女子,更是美得惊心动魄,不是那种纤弱的病态美,而是一种健康、明艳、带着天然风情的绝代风华,一颦一笑都像是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未来的天王华仔和风华绝代的红姑。 陆青山嘴角微翘,对身边的陆青军低语了几句。 陆青军立刻会意,穿过人群,走到了那三人面前。片刻之后,那个精明的中年人脸上带着狂喜和不敢置信,领着那对紧张的年轻男女,快步走了过来。 “陆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新艺城影业的黄百鸣。”黄百鸣热情地伸出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冒昧打扰,实在是陆先生今日的风采,让我们这些搞电影的都心生向往啊!这位是我们公司正在力捧的新人,刘德华,这位是钟楚红。” 刘德华和钟楚红连忙躬身,紧张又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们还年轻,却已是传奇人物的男人。 “黄老板客气了。”陆青山与他握了握手,目光却落在了两位新人身上,他没有说那些“人中龙凤”的客套话,而是深深地看了刘德华一眼,缓缓道:“年轻人,你这双眼睛里有火,很好。但记住,聪明不是你最大的本钱,那股不服输的‘笨’劲,才是你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刘德华浑身一震,如遭电击!他最大的心事,就是总被人说长得帅却不够聪明,只能靠努力硬拼,这句“笨劲”,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自我认知! 不等众人反应,陆青山的目光又转向钟楚红,笑容温和了几分:“钟小姐的美,像香江的晚霞,明艳照人,天然去雕饰。这股健康的美,才是最难得的。红霞满天,未来可期。” 钟楚红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真正的红霞,又惊又喜。别人都夸她漂亮、性感,只有这个人,看透了她美丽的内核,还用她的名字作喻,这份赞誉,胜过千言万语。 黄百鸣更是心中骇浪滔天!他只觉得眼前这个陆青山,眼神毒辣得可怕!三言两语,就点出了这两个新人最核心的特质,这哪是商人,分明是顶级的星探和导演! 他定了定神,连忙顺势说道:“陆先生真是好眼光!不知陆先生对电影行业有没有兴趣?我们新艺城,正准备开几部大制作,要是能有陆先生这样的资金支持……” “黄老板,今天只谈风月,不谈生意。”陆青山笑着打断了他,但随即话锋一转,看向陆青军,“不过,我很看好港片的前景。青军,记一下,回头你代表星汉投资,跟黄老板谈,成立一个专项的电影基金。第一期,先投一个亿,专门用来扶持我们华人自己的电影。” 一个亿?! 黄百鸣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他本来只是想拉个几十万的投资,对方一开口就是一个亿的基金?! 陆青山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对陆青军吩咐道:“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拍我们华人的故事,扬我们华人的精神。金融的仗要打,文化的阵地,更不能丢。我要的不是一家电影公司,而是一艘能承载我们文化,驶向全世界的航空母舰。” 他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黄百鸣,笑道:“黄老板,这个活,你敢不敢接?” 黄百鸣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他猛地一鞠躬,声音都嘶哑了:“敢!陆先生放心,我黄百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给您办好!” 看着他们激动离去的背影,陆青山端起酒杯,遥望窗外。 今晚,只是一个开始。金融、地产、银行……现在,连文化的棋子也落下了。 这个池子,会越来越大,水,也会越来越深。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渔网,要将这满池的未来,尽数收入囊中。 第268章 一言惊退李超人,一醉尽收大佬心! 晚宴的后半场,在李嘉胜那个僵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后,整个宏伟的会客厅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错愕与不敢置信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维持着端杯、交谈的姿势,但目光却死死地追随着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平治车。 死寂过后,并非立刻爆发出喧哗,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新鸿基的郭东英,这位以火爆脾气闻名的地产大亨,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他昂贵的意大利皮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双目圆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个声音像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全场! “轰!”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整个大厅瞬间被狂热的声浪淹没! 角落里,梁志伟端着酒杯,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几乎是梦呓般地对身旁的叶宁说:“叶小姐……在汇丰,我见过无数次英国高管的宴会,他们彬彬有礼,却处处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华商的宴会,能有如此……如此扬眉吐气的氛围!那可是李嘉胜啊!” 叶宁的眼中闪烁着钻石般璀璨的光,她紧紧盯着被众人簇拥的陆青山,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梁先生,这不是氛围,这是新秩序的雏形。老板他用一场胜利和一番话,不是点燃了火,而是亲手将所有人心里的那座火山,引爆了。” 真正的风暴中心,是被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六十岁的老家伙们团团围住,几乎快要被白兰地淹没的陆青山。 “青山会长!你这个后生仔,真是了不起!我老郭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一个是开疆拓土的伟人,一个就是你!”郭东英满脸涨得通红,嗓门洪亮得能掀翻屋顶,他抢过侍者托盘上最大号的白兰地杯,亲自满上,双手捧着就往陆青山面前送,“妈的,以前跟那些鬼佬吃饭,为了块地皮,老子还得陪着笑脸听他们讲那些狗屁的餐桌礼仪,今天看到李嘉胜那张吃了苍蝇一样的脸,我心里比赚了十个亿还痛快!来,这杯,我敬你,敬你为我们华人争回来的脸面!” “郭叔,您客气了,真不能再喝了……”陆青山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酒精开始麻痹神经。 “哎!什么客气不客气的!”郭东英大手一挥,直接把酒杯塞到他手里,眼睛瞪得像铜铃,“上次在李家,我就看你小子对脾气!就是没喝尽兴!今天你的主场,必须补上!干了!” 李福英在一旁想拦,却被郑家安给拉住了,老郑的眼眶竟有些泛红,他拍着李福英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福英啊,别管,让他喝,让大家闹!高兴啊!咱们华商,有多久没这么高兴过了?我郑家安在港岛拼了一辈子,在鬼佬面前装了一辈子孙子,就为了给子孙后代挣点家业。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没想到临老了,还能看到我们华人自己当家做主、定规矩的这一天!” 酒意上涌,陆青山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看着这些平日里叱咤风云、老谋深算的大佬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得像孩子,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真挚和信赖。 前世,他也是这样被灌酒,却是在输光了钱后被债主和狐朋狗友羞辱。今生,同样是被灌酒,杯中盛满的,却是滚烫的人心和沉甸甸的托付。他心中一片清明,知道这杯酒,不仅仅是酒,更是投名状,是他们将自己未来的身家和命运,都押注在了自己身上。今天若是不醉,便是不给这些老前辈面子,不接纳这份滚烫的忠诚。 想到这里,他索性放开了,不再推辞,嘴里下意识地念叨着:“又灌我……上次就喝迷糊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郭东英笑得更来劲了:“哈哈!还记得上次呢!证明没喝多!今天谁也别想跑!来,满上!” 就这么一杯接一杯,陆青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他最后的记忆,是不知道谁先用沙哑的嗓音,轻轻哼起了一句旋律。郭东英一愣,随即一拍大腿,用他那破锣般的嗓子吼了出来:“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瞬间,整个大厅里,所有华人富豪,无论身份贵贱,无论年纪大小,全都跟着吼了起来。他们勾肩搭背地围着陆青山,用五花八门的口音,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唱着这首《男儿当自强》。歌声粗粝,甚至跑调,却带着一股压抑了百年后终于爆发的冲天豪情!有人唱得老泪纵横,有人唱得青筋暴起,但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一团火! 歌声中,陆青山被这股炽热的情绪彻底点燃,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在所有人敬畏、崇拜、狂热的注视下,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醉倒前的最后一句话: “敬……我们华人的……新时代!” 话音落,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脸上却带着一抹酣畅淋漓的笑容。 陆青军和保镖阿虎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而那激昂的歌声,混杂着大佬们的笑声和呐喊声,依旧在石澳山顶的夜空中,久久回荡,仿佛在向全港岛宣告一个新纪元的到来。 翌日。 刺眼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也毫不留情地刺痛了宿醉者的眼睛。 “哥!哥!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陆青军的声音像一串鞭炮,在陆青山耳边炸开。他用力摇晃着陆青山的肩膀,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陆青山呻吟一声,只感觉脑袋像是被大锤轮番砸过,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太阳穴的神经,天旋地转。他揉着快要裂开的额头,挣扎着坐了起来。 “怎么了?”他声音沙哑地问,喉咙里像是在冒火,昨夜的疯狂还残留着余烬。 “开盘了!开盘了!”陆青军递上一杯温水,兴奋地补充道,“叶宁姐那边已经把所有的款项都结算清楚了,让你赶紧去交易所那边看看!哥,你快点,所有人都等着你呢!昨晚那些大佬们,今天一早电话都打爆了,全在问我们这次的战果!郑老先生他们已经在交易所的贵宾室等你了!” 陆青山一口气喝完水,那股清凉总算压下了一丝头痛,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 昨夜的豪情壮志犹在耳边,而今天,是收获果实的时刻。 他换好衣服,简单洗漱后,便和陆青军在保镖的陪同下,匆匆赶往中环。 第269章 六十亿!星汉资本的基本盘! 星汉投资的专属交易室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叶宁、李治安、王玉云,还有新加入的梁志伟,所有核心成员都到齐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极致疲惫、亢奋和不敢置信的复杂神情,眼圈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看到陆青山走进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老板。”叶宁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因激动而产生的微弱颤抖。 陆青山点点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揉了揉眉心:“说吧,结果怎么样。” 叶宁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面前那份因为反复核算而边角都有些卷起的结算报告。整个交易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众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老板,本次迎战威尔森,我们协助的华人商会十三家成员,总计盈利……”她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心情,“五十亿港元。” 第一个数字报出来,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陆青军,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亿!这笔钱,足以让港岛任何一家豪门伤筋动骨! 叶宁没有停顿,翻到下一页,继续说道:“我们星汉资本,本次总计投入资金十五亿五千万港元。其中,您个人港岛自有资金十三亿,由汇丰银行转入的五千万,另外还有代投管理的两亿资金……”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青山,仿佛要将这几个字烙印在空气中,一字一顿地报出了那个足以载入港岛金融史册的数字。 “本次操作,我方……总盈利,五十三亿三千万港元!”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无声的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李治安和王玉云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是亲手操作这一切的人,但当这个最终的数字被念出来时,依旧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十五亿,五天,变成了五十三亿多! “投资回报率……”叶宁的声音因为激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超过……百分之三百三十!” 百分之三百三十! 梁志伟这位见惯了风浪的前汇丰总监,此刻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是神话!这是奇迹!这是在金融市场上公然印钞! 他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听了一份普通天气预报的年轻人,心中那点残存的职业骄傲,被彻底碾得粉碎。 “很好。”陆青山终于开口,平静的两个字,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华人商会那边的收益率呢?都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叶宁立刻回答,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冷静,“华人商会成员购入售出有时间差,总的平均收益率超过百分之一百九十,其中李福英先生和郭东英先生的资金,因为跟我们买入卖出的时机最接近,收益率最高,接近百分之三百!” 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不仅仅是赚钱,更是立威,是收拢人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下达了新的指令:“所有资金,连本带利,总共六十八亿多,全部转入星汉银行的账户。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星汉资本做投资的基本盘。” “另外,从汇丰转来的那五千万,单独建账,单独核算。未来的所有收益,我要实时看到报表。” “是!”叶宁立刻应下。 众人还没从那近七十亿的巨款中回过神来,陆青山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从数字的震撼,切换到了狂喜的巅峰。 “这次大家辛苦了,都干得不错。”陆青山看着自己的团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钱,是用来花的。功,是用来赏的。” 他看着叶宁:“叶宁,你是总指挥,一千万。” 他又看向李治安和王玉云:“你们是先锋大将,八百万。” “其余参与本次项目的核心员工,每人五百万。” “梁先生,一百万安家费,欢迎加入星汉资本!” 一连串的数字砸下来,交易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谢谢老板!” “老板万岁!” 李治安和王玉云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们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在梦中的狂喜。八百万!他们就算在远东会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叶宁也是心头一热,一千万的奖金,这在整个港岛的金融圈,都是闻所未闻的天价!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陆青山看向自己的弟弟:“青军。” “哎!哥,我在!”陆青军连忙挺直了腰板。 “你去一趟英皇道,这几天路过,看太古城附近不是新开发了几个楼盘吗?”陆青山淡淡地说道,“去挑一栋位置最好的,买下来。” 买……买一栋? 陆青军彻底愣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问:“哥,你……你说买一栋?不是一套?买一栋干嘛?” “分给咱们的员工。”陆青山说得理所当然,目光扫过已经石化的众人,“十几个人,一人一套,都住进去。那里离中环近,去石澳也方便。让大家都安个家,以后才能安心工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劈在了交易室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奖金是钱,是数字,可房子,是家!是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港岛,安身立命的根! “哇”的一声,性格最活泼的王玉云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是喜极而泣的嚎啕大哭。李治安这个七尺男儿,眼眶瞬间通红,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浑然不觉。就连一向清冷的叶宁,也猛地转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他们看着陆青山,眼神里除了敬畏和崇拜,更多了一种名为“归属”的东西。 梁志伟站在人群的最后,他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那个挥手间就撒出几千万奖金,又轻描淡写地买下一栋楼送给员工的年轻人,内心深处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忽然明白了。 陆青山在晚宴上说的“自家院子”,并不仅仅是一句狂言。 他是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跟着我,我不但带你们打天下,我还给你们一个家! 这哪里是老板? 这分明是开宗立派的祖师,是开疆拓土的君王! 梁志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过去几十年在英资银行里学到的所有管理学、经济学,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知道,一个属于华人的,崭新的时代,已经随着这座城堡的主人,正式降临港岛。 而这,仅仅是星汉帝国,打下的第一块基石。 第270章 剑指银行!星汉帝国奠基! 交易室里,王玉云的哭声像是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李治安这个硬汉,别过头去,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肩膀却在不住地颤抖。就连一向以冷静自持的叶宁,此刻也只能背对众人,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任由眼眶里的温热模糊了视线。 他们都是在金融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见惯了尔虞我诈,也习惯了冰冷的数字和无情的交易。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如此简单粗暴,却又温暖得烫人的方式,将他们这些被视为工具的“金融精英”当成人,当成家人。 奖金,是尊重。 房子,是归属。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一点隔阂,都彻底烟消云散。 梁志伟站在人群的最后,他没有哭,也没有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一手缔造了这场狂欢的年轻人。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晚宴上那句“自家院子”。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那不是一句狂妄的宣言,而是一句承诺。 陆青山要的,从来都不是一群拿钱办事的雇佣兵,而是一支能跟着他打江山、守江山的嫡系部队。而家,就是这支部队最坚固的营寨。 “好了,都别哭了。”陆青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感动的氛围,他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钱分完了,房子也有了,接下来,该干活了。” 众人立刻收敛情绪,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狂热。 陆青山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梁志伟身上。 “梁先生。” “老板。”梁志伟立刻上前一步,神情肃穆。 “星汉银行,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架子给我搭起来。”陆青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系统、人员、架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从汇丰挖人也好,从渣打撬人也罢,一个月,我要看到一家可以正式运营的银行雏形,还有一只高效的团队。钱,不是问题。” 梁志伟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在汇丰,他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任何一个决策都要经过层层审批,处处受制于英国总部和港英分部的条条框框。而现在,眼前这个男人,给了他近乎无限的权力和信任。 “老板放心!”梁志伟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一个月,我给您搭起星汉银行的骨架!只是……银行牌照的事,港英政府那边审批一向严苛,恐怕……” “牌照的事,我来解决。”陆青山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只管做事。” “是!”梁志伟不再有任何疑问,重重点头。 陆青山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李福英那洪亮又带着几分酒意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喂?青山啊!怎么,昨晚的酒还没醒?我跟你说,我们这帮老家伙今天早上聚在一起喝早茶,聊的都是你!痛快!还是他妈的痛快!” “李叔,早。”陆青山笑了笑,“有个事,想麻烦一下商会的老前辈们。” “哎!你这孩子,还跟李叔客气什么!”李福英的嗓门更大了,“昨晚那顿酒,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喝明白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们整个华人商会的事!你说吧,什么事?就算是让港督府把总督的位置让出来,我们这帮老家伙也陪你闹一闹!” 这话半开玩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没那么夸张。”陆青山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和您说过,想办一家我们华人自己的银行,名字就叫‘星汉银行’。需要商会以集体名义,向港英政府递交申请,再帮我敲敲边鼓。” 电话那头,李福英的笑声戛然而止。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才传来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好!”李福英的声音都变了调,从刚才的豪迈变成了极致的震惊,随即又化为狂喜,“好!好啊!青山!你这一步棋,走到我们所有人的心坎里去了!打天下,更要守江山!没有自己的银行,我们赚再多钱,那也是放在别人的口袋里,不踏实!” “这事包在我身上!”李福英激动地一拍桌子,电话这头的陆青山都能听到那“砰”的一声巨响,“我马上召集人!郑家安、郭东英他们,昨天晚上就跟我念叨,这次赚的钱放哪家银行都不放心!你这星汉银行一开,就是给我们打了一剂强心针!你放心,这次我们不是敲边鼓,我们要抬着八抬大轿,把这块牌照给你抬回来!港英政府要是不批,我们就把钱全都从汇丰渣打取出来,我看他批不批!” 挂断电话,陆青山转向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的众人,脸上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叶宁、李治安和王玉云身上。 如果说对梁志伟和李福英是布局建设,那么对他们,就是磨刀霍霍。 “叶宁。” “在。” “你们的任务,是盯紧了。”陆青山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交易室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怡和、太古、汇丰、沙逊家族……所有英资财团的股票、债券、期货,关联公司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常的资金流向,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我要一张网,一张能覆盖整个港岛金融市场,连一只苍蝇飞过去都不能漏掉的网。” “明白。”叶宁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治安,玉云,你们两个,给我找人。”陆青山继续说道,“我要全港岛最好的交易员,不管他们现在在哪家公司,不管他们是什么背景,只要有本事,就给我挖过来。钱不是问题,职位不是问题,告诉他们,星汉资本给不了的,全港岛就没人给得了。” “是!”李治安和王玉云齐声应道,眼中战意昂然。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青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三人,“重点,给我盯住长实集团。” 长实? 李治安和王玉云都是一愣。那不是李嘉胜的公司吗?他也是华人啊! 陆青山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鬼佬的刀子在明处,好躲。有些人的刀子,藏在笑脸后面,捅过来的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交易室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不是我们的朋友。”陆青山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一条在咸水和淡水里都能活得很好的鲨鱼。他现在不动,只是在等,等我们和鬼佬斗得两败俱伤,等海里血腥味最浓的时候,出来吞掉所有人的尸体。”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胜利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警惕和凝重。 他们这才明白,打垮一个威尔森,逼退一个李嘉胜,不过是这场战争的开始。真正的敌人,往往不是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而是那个在旁边微笑鼓掌的人。 “从今天起,星汉资本进入战时状态。”陆青山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中环,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信息搜集的交易员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地递给叶宁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讯稿。 叶宁迅速扫了一眼,脸色微变,立刻递给了陆青山。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 陆青山接过电讯稿,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行字。 “据伦敦金融城消息,长实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泛海投资’,于今日凌晨,以非公开协议方式,增持泛欧航运集团百分之三股份。据悉,泛欧航运集团最大业务合作伙伴,为沙逊家族旗下贸易公司……” 交易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沙逊家族已经是一具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尸体时,那条他们以为已经退走的鲨鱼,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深海里,悄无声息地,咬下了第一块肉。 而且,咬得精准,咬得狠辣。 陆青山看着那份电讯稿,久久没有说话,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有意思。”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着急啊。” 第271章 败寇变卖家当,四十亿大清算! 周三上午,星汉资本的交易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落地窗外的中环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嚣,室内却是一片肃杀。 叶宁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情报放在陆青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波澜。 “老板,威尔森开始变卖资产了。” 陆青山抬起眼,目光在那份文件上扫过。 没有过多的形容词,只有一串串冰冷的名单和数字,却比任何檄文都更能彰显一场战争的结局。 “山顶别墅,普乐道十号,估值八千五百万港元。” “中环,毕打街二十号,威尔森大厦,整栋写字楼,估值一亿五千万港元。” “九龙,一号码头及附属仓库。” “尖沙咀、铜锣湾商业地产项目七处。” “以及……大屿山南部,待开发土地,三百万平方尺。” 一连串的资产清单看下来,陆青军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这些可不是股票,是实打实的不动产,是威尔森,乃至他背后的沙逊家族在港岛盘踞上百年,一砖一瓦积累下来的根基! 现在,这些根基正在被他自己亲手拔起,打包甩卖。 “总价值预估超过四十亿港元。”叶宁补充了一句,随后又递上一份更详细的分析,“这些资产不仅仅在港岛,还包括他在东南亚的一些私人投资。看样子,他是在清空所有能动用的家底,来填补这次在股市上的窟窿。” 交易室里,李治安和王玉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是这场战役的亲历者,可直到看见这份清单,才真正具象化地感受到,他们到底打出了一场多么辉煌的胜利。 四十亿!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英资财团元气大伤,而这,还仅仅是威尔森个人的损失。 陆青山的手指在清单上轻轻敲击着,最后,停在了“大屿山”那一行上。 他脸上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平静。 “看来,沙逊家族伦敦总部,没有替他扛下这个窟窿。老威廉这是要让他自己割肉止损,彻底放弃他了。” 一句话,便点明了威尔森此刻最凄惨的处境。 这已经不只是商业上的失败,更是家族内部的放逐。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交易室的人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陆青山接起电话,李福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宿醉未醒的沙哑和极致的亢奋。 “青山!看到新闻没有?威尔森那老小子在卖家当了!妈的,我今天早上喝早茶,整个茶楼都在传,说他那栋山顶别墅连夜挂牌,比市价低了一成都没人敢接!痛快!真是他妈的痛快!” 李福英的笑声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李叔,我刚看到消息。”陆青山淡然回应。 “有兴趣没有?”李福英直接切入正题,“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我跟你说,我刚得到的消息,沙逊家族几百年的历史,在亚洲这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威尔森这个侄子,本来就是靠着他叔叔的关系上位的,在老威廉那边,永远排在第二名。第一名那个史密斯爵士,一直掌管着伦敦的产业,看他笑话呢。这次他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别说继承爵位了,在家族里的话语权都得丢干净!” 李福英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老江湖的精明。 “他现在变卖家产还账,说明是真的山穷水尽了。青山,你完全可以去打打秋风,杀杀价。他现在急着出手,我们就有的是机会!” “当然有。”陆青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正有此意。” “好!”李福英在那边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小子看得远!这样,我马上召集商会的人,这次我们不单打独斗,我们联合起来,组个团,把他那些优质资产,一口气全给他吃下来!让他知道知道,港岛这地方,现在谁说了算!” “李叔,不用那么麻烦。”陆青山打断了他,“商会的老前辈们刚刚赚了一笔,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消化胜利果实。这种打扫战场的事,交给我来就行了。” 电话那头的李福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青山的意思。 吃相不能太难看。 华人商会作为一个整体,刚刚大胜,如果立刻就扑上去撕咬失败者的尸体,传出去名声不好。 但陆青山的星汉资本是私人公司,是战场上的主角,由他来接收战利品,天经地义。 “好,好!还是你想得周全!”李福英由衷赞叹,“行,那我们就不插手,给你摇旗呐喊!有什么需要,一句话!” 挂断电话,陆青山将那份清单推到叶宁面前。 “成立一个资产评估小组,梁志伟牵头,把这份清单上所有的项目,给我重新估值。我要知道它们的真实价值,和我们能拿下的底价。” “是。”叶宁立刻应下。 “青军。” “哥,我在!” “你带人,去把威尔森那栋山顶别墅,还有中环那栋写字楼,给我买下来。”陆青山吩咐道。 “啊?现在就买?”陆青军有些诧异,“不等梁经理他们估完价?” “不等。”陆青山摇头,“这两样东西,不是资产,是战利品,是旗帜。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插在山顶和中环。我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看见,英资的时代,过去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他们明白了,老板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要彻底击垮英资在港岛所有人心中的精神图腾! 陆青山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清单,最后,定格在了大屿山那块地上。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笑意。 别人看到的是一块待开发的荒地,位置偏远,交通不便,价值在所有资产里几乎是最低的。 只有他知道,十几年后,一座连接全球的崭新机场,将会在这片荒地上拔地而起。 这哪里是荒地,这分明是一座还未被发现的金矿! “叶宁。”陆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板请吩咐。” “其他项目都可以谈,都可以压价,唯独大屿山这块地,”陆青山的手指在那行字上重重一点,“不计代价,必须拿下。” 叶宁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明白。” 她正准备去传达指令,一名负责信息监控的交易员却突然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异样。 “老板,叶总,刚刚监测到一笔异常的交易意向。” “说。” “有一家在巴拿马注册的离岸公司,名叫‘泛海联合’,今天上午通过一家瑞士银行,向威尔森的资产代理方,匿名提交了一份收购意向书。” 交易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干涩。 “他们……他们什么都不要,只要大屿山那块地。而且,开价比威尔森的挂牌价,还高了百分之五。” 交易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陆青山。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升起。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从容打扫战场的时候,另一条更狡猾、更致命的鲨鱼,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血腥的海域。 它没有去抢夺那些显眼的、象征意义巨大的战利品,而是直奔那块看起来最不起眼,实则最肥美的猎物而去。 叶宁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份关于长实集团增持泛欧航运的电讯稿。 泛海投资,泛海联合…… 这绝不是巧合! 陆青山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深处,那抹冰冷的笑意,愈发浓烈。 “有意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即将风云再起的城市,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懂‘价值投资’啊。” “告诉梁志伟,评估小组解散。” “准备钱。” “这场拍卖会,我们不当买家了。” 陆青山转过身,目光扫过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当庄家。” 第272章 格局碾压!他要当庄家! “我们当庄家。” 五个字,轻飘飘地从陆青山嘴里说出来,却像五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交易室里每个人的心脏上。 中央空调的冷气明明开得很足,但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刚才还因发现对手而紧张的氛围瞬间凝固,转变为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 叶宁握着钢笔的手悬在半空,笔尖离文件只有一厘米,却再也无法落下,她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运算——四十亿的资产包,这意味着星汉资本必须在短时间内调动天文数字的现金流,这种风险敞口,足以让任何一家银行的风险控制系统当场拉响最高警报! 李治安和王玉云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茫然和错愕,仿佛听到了天外之音。评估小组解散?不当买家?当庄家?这每一个词他们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超越他们认知逻辑的诡异指令。 梁志伟,这位在汇丰浸淫了几十年的老银行家,瞳孔却在瞬间剧烈收缩成了一个针尖!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思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哆嗦,看着陆青山的眼神,从刚才的敬畏,瞬间变成了近乎恐惧的骇然。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教科书级别的商业并购,讲究的是尽职调查、分步收购、精准报价、杠杆利用……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根本没想过要按照任何一本教科书上的规则来玩!当庄家……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拍卖会上跟人一城一池地争抢,他……他要直接把整个赌场连同荷官和所有筹码,一口气全买下来!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想法! “哥,这……这不划算啊!”陆青军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没领会到其中的深意,但基本的算术他还是会的,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满眼都是迷茫,“咱们不是就想要大屿山那块地吗?为了那块地,把威尔森那一堆没人要的破烂全买过来,那得亏多少钱啊?还有,那个‘泛海联合’,摆明了是李嘉胜,他跟咱们抢,咱们就出价比他高,用钱砸死他不就行了?咱们现在有的是钱!” 这番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简单,直接,粗暴。 陆青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平静的眼神却仿佛在说“格局太小”。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台红色的电话机,动作从容地拨了一个号码。他修长的手指在红色的拨盘上转动,发出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竟像催命的钟摆,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整个交易室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移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石破天惊的后续。 电话接通,他只对着听筒,用一种仿佛在预约下午茶的平淡语气,说了一句话。 “帮我约一下威尔森先生,就说,星汉资本的陆青山,想请他喝杯咖啡,谈一笔……四十亿的生意。” “四十亿”这三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房间里轰然引爆! 陆青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治安和王玉云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一片空白。他们刚刚才因为几百万的奖金激动得痛哭流涕,转眼间,老板已经开始云淡风轻地谈论一笔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生意。那可是四十亿啊!不是四十万,不是四千万!那是足以买下港岛好几条街,能让华人商会所有大佬都为之侧目的天文数字! “老板……”叶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rayed的干涩,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文件上,她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您是想……整体收购威尔森先生名下所有待售的资产?” “不然呢?”陆青山理所当然地反问,他挂断电话,端起桌上的清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在说一件去菜市场买白菜的小事,“一笔笔地去谈,一件件地去抢,跟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争夺几块骨头,多掉价?” 他将水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嘉胜想要大屿山那块地,说明他是个聪明人,看出了那块地的真正价值。我们如果只盯着那块地跟他抬价,就算最后赢了,也是惨胜,付出的代价一定远超它现在的价值。那是莽夫的打法,不是我们的。” “他想当那个躲在暗处捡便宜的聪明人,我们就让他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 陆青山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更像是在给自己的团队上最重要的一课。 “你们要记住,威尔森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虚无缥缈的高价,不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拍卖,是现金!是能立刻堵上家族窟窿、让他能体面离开港岛的救命钱!我们把他的资产整个打包买下来,一次性付清,这就是他无法拒绝,也抗拒不了的诱惑。” “等所有东西都到了我们手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弧度,“这牌桌上的规矩,自然就由我来定。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我不想卖的东西,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到一张纸。” 一番话说完,交易室里鸦雀无声。 梁志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呐喊:枭雄!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这是阳谋!是碾压! 是用绝对的实力和超前的格局,将所有对手的阴谋算计都变成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李嘉胜还在想着怎么在牌桌上耍花样,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大的筹码。 而陆青山,已经一脚踹翻了牌桌,指着所有蠢蠢欲动的赌客,冷冷地说:“都滚出去,这赌场,我包了。” 第273章 一脚踹翻牌桌,这赌场我包了! 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曾经在港岛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英资大班威尔森,此刻像一头被拔光了獠牙和利爪的老虎,颓然地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二十岁,精心打理的金发变得灰白而油腻,眼窝深陷,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交织着怨毒、不甘与深深的恐惧。 当陆青山带着面无表情的叶宁和一脸紧张的陆青军走进套房时,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用一种近乎淬毒的目光盯着来人。 “陆先生,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威的风光。”威尔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嘲讽,“怎么,在股市上把我打得像条死狗还不够,还要亲自跑到我面前,来欣赏失败者的惨状吗?” 陆青山完全无视他那点可怜的挑衅,自顾自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他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茶几中央。 “威尔森先生,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威尔森的目光艰难地从陆青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移开,落在那份文件上。封面上,“资产整体收购意向书”几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颤抖着手翻开,当看到最下面那个用加粗字体打印出的数字时,他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三十二亿港元。 这个价格,比他所有资产的公开市场估值低了足足两成,这已经不是趁火打劫,这是在往他流血的伤口上撒盐! “你!”威尔森猛地抬起头,气血上涌,整个人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发抖,“你这是在羞辱我!是在强抢!” “不,我是在帮你,也是在给你最后的体面。”陆青山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那些资产,如果一件件地拆开卖,在风平浪静的时候,的确可能卖到四十亿,甚至更多。但那需要多久?三个月?半年?还是更久?我听说,沙逊家族的董事会,只给了你两周时间。伦敦那边,等得及吗?” 最后一句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威尔森的心脏上,让他瞬间面如死灰。 陆青山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洞穿了对方最后的伪装:“你那些所谓的优质资产,现在在港岛商界眼里,就是沾了瘟疫的黄金,谁碰谁死。谁敢公开接盘,谁就是与我为敌,就是与整个华人商会为敌。除了那些不知死活的投机者,或者……”陆青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讥诮,“某些躲在暗处,只想趁乱捡走最肥美那一块肉的饿狼。” “我给你三十二亿现金,一周之内,所有款项一次性到账。你可以还清所有债务,买一张头等舱机票,体体面面地滚回伦敦,去跟你叔叔哭诉。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里耗着,看着你的资产被那些饿狼一口一口撕碎,被银行清算,最后连裤衩都不剩地被赶出港岛。” 陆青山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斗志的男人,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选择权,在你手里。我的耐心,不多,只有十分钟。” 说完,他便真的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那只昂贵的百达翡丽座钟。叶宁和陆青军则像两尊雕塑,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后,无形的压迫感充斥着整个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套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威尔森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额头上青筋暴起,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濒死的野兽在拉动破旧的风箱。他死死地盯着陆青山,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但理智却在疯狂地告诉他,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他想到了伦敦总部那封措辞严厉的电报,想到了叔叔老威廉那失望透顶的眼神,更想到了竞争对手史密斯爵士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没有选择。他早就没有选择了。 陆青军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心脏狂跳。他从没见过如此压抑的场面,这哪里是商业谈判,这分明是精神上的凌迟!是把一个人的尊严和希望,一刀一刀地割下来,再扔在地上狠狠踩碎! “滴答,滴答……” 墙上那只价值连城的座钟,指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威尔森最后的心理防线。 当指针即将指向第十分钟时,威尔森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和力气,猛地向后一瘫,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枯骨。 “我……签。” …… 消息传出,整个港岛舆论界为之失声。 星汉资本,斥资三十二亿港元,闪电般整体收购威尔森在港所有资产! 这个消息像一颗在平静湖面引爆的核弹,将刚刚平息的舆论场再次炸得人仰马翻,巨浪滔天。所有人都被陆青山这石破天惊、蛮不讲理的霸道手笔给震懵了。 如果说之前在股市上的胜利是锋利无比的矛,那么这次的整体收购,就是厚重到无法撼动的泰山!是一次从虚拟资本到实体产业的,不容反抗的绝对占领! 华人商会的专用茶楼里,李福英拿着报纸,手都在抖,激动得满脸通红,把价值不菲的紫砂壶拍得砰砰响:“疯子!这小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我他妈的太喜欢了!” 郭东英更是一巴掌拍在红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他指着报纸上的大标题,放声大笑:“我早就说了,这小子对我的脾气!什么他妈的打打杀杀,这叫江山易主!懂不懂!这才是真正的,用钱来改朝换代!” 而此时,中环,长实集团顶层办公室。 李嘉胜面无表情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如同一尊石雕,俯瞰着脚下繁忙的维多利亚港。在他身后,一名心腹手下正在低声汇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和挫败。 “老板,我们的人刚得到确切消息,星汉资本已经完成了所有资产的交割手续。威尔森……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已经滚回伦敦了。” 李嘉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深邃如海。 那名手下犹豫了一下,吞了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还有……就在半小时前,星汉资本通过各大媒体对外宣布,将于下周一,在文华东方酒店,举办一场‘星汉优选资产拍卖会’,拍卖清单……就是威尔森名下所有的资产。邀请函……已经送到我们公司前台了。” 李嘉胜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冰冷得让人心悸。 他拿起桌上那张制作精美的烫金邀请函,上面用潇洒飘逸的行楷,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 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有点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邀请函上自己的名字,像是在欣赏一件罕见的艺术品,慢悠悠地说道:“他这是在告诉我,牌局已经结束了。现在,他才是庄家。” “去,给我备一份厚礼,要最厚的。” “然后回复陆先生,告诉他,这场拍卖会,我李嘉胜,一定准时到。” 第274章 鸿门宴!李超人的战书到了! 周一晚,文华东方酒店。 融化的黄金瀑布般的水晶吊灯下,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的醇厚和名贵香水交织的馥郁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港岛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这与其说是一场商业拍卖会,不如说是一场新王登基后的庆功盛宴,一次对旧时代的公开清算。 华人商会的一众大佬们,李福英、郭东英、郑家安等人,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他们红光满面,声音洪亮,丝毫没有平日里商场巨鳄的沉稳,反而像是一群打了胜仗后回乡炫耀的土财主,眉梢眼角都挂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妈的,看见没,门口那些鬼佬记者,脸都绿了!”郭东英端着酒杯,一仰而尽,粗犷的笑声震得杯中冰块叮当作响,“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故意把车窗摇下来,冲他们笑了笑,那表情,比亏了十个亿还难看!痛快!” 郑家安在一旁轻抚胡须,眼底是掩不住的感慨:“此一时,彼一时啊。想当年我们华商集团开个会,都得缩在九龙的小茶楼里,生怕被鬼佬的报纸写成乱党集会,哪有今天这般风光。” 李福英则稳重许多,他端着茶杯,目光却一直在门口逡巡,显然在等待着今晚真正的主角。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的喧闹声忽然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杯盘碰撞声,瞬间低了好几个分贝,形成一片诡异的安静。一道无形的气场从门口扩散开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一个穿着合身中山装,脸上挂着招牌式和煦笑容的男人,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李嘉胜。 他一出现,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几分。大佬们的笑声还在,但明显收敛了许多,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和审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端正了姿态,知道今晚真正的好戏,开场了。 李嘉胜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李福英等人,笑容可掬地拱了拱手:“李会长,郭生,郑生,几位好兴致啊。” “李生客气了。”李福英站起身,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郭东英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连场面话都懒得说。 “陆先生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洪亮的通报,全场的目光瞬间从李嘉胜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那目光,炙热、崇敬、期待,与刚才看向李嘉胜时的忌惮截然不同。 陆青山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显得从容不迫。他身边跟着一脸严肃、眼神锐利的叶宁,和亦步亦趋、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的陆青军。 他一出现,就成了整个空间唯一的焦点。 “青山!” “陆先生!” 李福英等人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热情。 陆青山与他们一一握手寒暄,最后,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李嘉胜身上,笑着走了过去。 “李先生肯赏光,才是让这场拍卖会蓬荜生辉。” “陆先生的场子,我怎敢不来。”李嘉胜笑呵呵地回应,随即对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上前,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递了上来。 李嘉胜亲自打开盒子,柔和的灯光下,一尊晶莹剔透的帝王绿翡翠雕件静静躺在丝绒上。雕的是一位渔翁,静坐礁石,手持长竿,神态悠然,眼神专注地盯着无形的水平面,栩栩如生。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李嘉胜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这件拙作,名曰《待时》。我觉得,很衬陆先生少年老成,懂得把握时机的气度。” 整个宴会厅,能听懂这弦外之音的,无不心中一凛。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下战书!他在说,我像这渔翁一样,有的是耐心,总会等到你松懈,等到水里的鱼儿自己上钩。 陆青军站在哥哥身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大气都不敢喘。 陆青山心中冷笑一声。又是这一套,前世,这只老狐狸就是靠着这股超凡的耐心和隐忍,熬死了一代又一代的对手。送这尊渔翁,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伸手拿起那尊翡翠渔翁。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雕件放在掌心,拇指缓缓摩挲着渔翁手中那根细如发丝的钓竿,感受着玉石的冰凉与温润。那片刻的沉默,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多谢李先生,礼物我很喜欢,雕工确实精湛。” 他将雕件随手递给身后的陆青军,然后抬眼看着李嘉胜,慢悠悠地说道:“钓鱼,确实是门大学问,讲究耐心和定力。不过,我这个人性子急,等不了鱼儿自己上钩。”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眼神却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与霸道。 “我更喜欢,直接下网。不管水里是鱼是虾,还是一心想当渔翁的,一网打尽,干脆利落。”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死寂!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李嘉胜脸上那如面具般完美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眼角最深处,有一抹阴鸷的寒光一闪而逝。虽然只有一瞬,却被无数双眼睛捕捉到。郭东英更是没忍住,猛地一拍大腿,无声地做了个叫好的口型。 下一秒,死寂被彻底引爆! “咔嚓!咔嚓!咔嚓!” 周围的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疯了一样,镁光灯爆闪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将两人对峙的这一幕永远定格!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暴雨,刺耳而疯狂! 李嘉胜深吸一口气,那僵硬的笑容在零点一秒内重新变得和煦,他率先鼓起了掌:“陆先生果然是快人快语,英雄本色。我很期待,今日的拍卖会,能见识到陆先生的雷霆手段。” “一定不会让李先生失望。”陆青山迎着闪光灯,笑容灿烂,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更迭。 第275章 十三亿!史上最强悔拍,李超人脸都绿了! 简短的交锋结束,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师容光焕发地走上台,声音洪亮地介绍第一件拍品。 “各位来宾,首先登场的,是曾经的英资地标之一,霍尔曼大厦!位于中环毕打街,整栋写字楼,地理位置优越,潜力无限!起拍价,一亿港元!” “一亿五千万!”郭东英连价格都没听完,直接把号牌砸在了桌子上,嗓门洪亮得像炸雷,“妈的,以前为了租这栋破楼里一个办公室,还得看那些鬼佬的脸色,预约都得排半个月!今天,老子把它整个买下来,一层当厕所,一层当仓库,就当给青山老弟捧个场!老子有钱,就是这么糟蹋!” 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嗓子,把经验丰富的拍卖师都给吼懵了,引来全场华人富豪一阵心领神会的哄堂大笑,气氛瞬间被点燃。 接下来的几件商业地产,几乎都被华人商会的成员们以一种近乎报复性抢购的方式瓜分了。他们出价毫不犹豫,甚至常常溢价不少,那架势根本不是在投资,而是在用真金白银,向全港岛,乃至全世界宣告一个事实——我们,才是这里的新主人。 而李嘉胜,始终稳坐钓鱼台。他端着助理新换上的热茶,面带那副标志性的和煦微笑,对眼前这火爆得近乎疯狂的场面视若无睹,一次牌都未举起。仿佛这些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开胃小菜,根本不值得他这条真正的巨鳄张嘴。 他在等。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什么。 陆青山也在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知道,李嘉胜这条老狐狸,是在用他的隐忍,来彰显自己的格局,告诉所有人,他与郭东英这些“暴发户”不同,他只对最有价值的猎物出手。 终于,当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拍品被抬上来时,全场瞬间安静。 “各位来宾!”拍卖师的声音都因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抖,“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大屿山南部,三百万平方尺,临海土地!” 巨大的投影幕上,出现了那片土地的航拍图,蔚蓝的海岸线如宝石镶边,广袤的绿色原始而充满野性的生命力。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李嘉胜。 “起拍价,一亿港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话音未落,李嘉胜终于动了。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动作优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一亿五千万。”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一开口,就直接加了五千万。这是志在必得的宣告,也是对所有潜在竞争者的警告。 “一亿六千万!”一个不明就里的地产新贵壮着胆子跟了一手。 李嘉胜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只恼人的苍蝇,再次举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亿。” 那名新贵脸色一白,瞬间被这股碾压的气势吓退。 “两亿一千万!”郭东英旁边的另一位地产商,显然是得了授意,立刻跟上。 “两亿五千万!”李嘉胜的加价幅度越来越大,那不是竞价,那是碾压,是用钱堆砌起来的绝对自信,要将对手的心理防线彻底砸碎。 价格一路攀升,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李嘉胜和陆青山安排的“托”之间的一场戏。当价格被抬到十三亿时,那位地产商在接到一个眼神后,悻悻地放下了号牌。 全场,只剩下李嘉胜一个竞价者。 “十三亿!李先生出价十三亿!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的木槌高高举起,环视全场,声音激昂,“十三亿一次……十三亿两次……” 李嘉胜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胜利微笑。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眼神深处是掌控全局的自得。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终究还是拿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今晚,他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然而,就在拍卖师的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等一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全场的呼吸声,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陆青山从座位上站起身,在所有人错愕、不解、震惊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走上拍卖台。他从一脸茫然的拍卖师手中拿过了麦克风,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 他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李嘉胜那张微微僵硬的笑脸上,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的微笑。 “各位,感谢大家今晚的热情。尤其是李先生,”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您对这块荒地如此青睐,不惜重金,让我深感荣幸。也让我突然意识到,这块地的价值,或许远超我的想象。您真是给我上了一课,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价值投资’。” 李嘉胜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陆青山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随意和家常,仿佛刚刚才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太太,自从跟我来到港岛,一直住在酒店里。她总跟我念叨,说港岛太吵,楼太高,看不见星星,也闻不到泥土的味道。她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种种花,养养草,最好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答应过她,要给她和女儿一个真正的家。” 他对着李嘉胜的方向,歉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李嘉胜看来,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然后,陆青山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布最终决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不好意思了各位。这块地,我们星汉资本决定收回自用,不卖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死寂的会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嘉胜手中的白瓷茶杯,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他脸上那如面具般完美的笑容,彻底凝固、碎裂,只剩下阴鸷和不敢置信的铁青! 下一秒,死寂被彻底引爆! “轰!” 整个会场像是炸开了锅,惊呼声、倒吸凉气声、压抑不住的狂笑声混成一片! “咔嚓!咔嚓!咔嚓!”记者们的镁光灯爆闪成一片白色的海洋,疯狂地对准台上台下那两个对峙的男人! 郭东英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乱跳,他指着脸色铁青的李嘉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卖了!青山老弟,干得漂亮!这他妈才叫爷们!什么狗屁生意,有老婆孩子重要吗?!” 第276章 杀人诛心!这才是真正的庄家! 郭东英的狂笑声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会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掩饰,充满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快意。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卖了!青山老弟,干得漂亮!” 他这一嗓子,彻底撕碎了现场最后一丝商业礼仪的伪装,将这场精心布置的拍卖会,变成了一场对旧王的公开处刑,一场新王登基的血腥祭典! 笑声如同信号,原本还算克制的记者们瞬间疯了!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猛地向前挤压,长枪短炮越过安保的阻拦,拼命伸向那个手握碎裂茶杯,脸色铁青的男人。 “咔嚓!咔嚓!咔嚓!” 上百个快门同时按下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咔嚓”,而是汇成了一股刺耳的、如同金属风暴般的轰鸣!爆闪的镁光灯连成一片惨白的海洋,将李嘉胜的脸映照得毫无血色,那强光甚至让空气都带上了一丝灼热。他面前桌上那只碎裂的白瓷茶杯,在这片光海中,像一件记录着奇耻大辱的艺术品,刺目而又可笑。 李嘉胜。 他一生纵横商海,隐忍、算计、布局,将城府与耐心玩到了极致,何曾受过如此当面、如此赤裸、如此蛮不讲理的羞辱! 陆青山根本不是在跟他做生意,不是在跟他博弈。 他是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当着全港岛所有人的面,把他李嘉胜精心准备的剧本撕得粉碎,再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了几下! 杀人,还要诛心! 李嘉胜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手中那只已经碎裂的白瓷茶杯放在桌上。 瓷器碎片与冰冷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的“咔啦”声,在死寂的会场里,清晰可闻,像是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他甚至能感觉到,滚烫的茶水顺着裂缝渗出,烫在他的指腹上,那股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那如同火山即将喷发的怒火与屈辱。 他站了起来。 在他起身的瞬间,整个会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空气,喧嚣的笑声、记者的轰鸣、宾客的私语,一切声音都在瞬间湮灭,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敬畏般的死寂。那是热带雨林中,百兽在虎王起身时本能的噤声。 人们想看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是暴怒,是反击,还是拂袖而去? 然而,李嘉胜的脸上,那阴鸷铁青的表情,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画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他脸上重新作画,将愤怒的沟壑填平,将僵硬的肌肉舒展,将冰冷的杀意像毒液一样重新压回心脏深处。 短短两秒,那副招牌式的,如面具般完美的和煦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拂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看台上耀武扬威的陆青山,也没有看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郭东英,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幸灾乐祸、或是惊惧的脸。 最后,他对着李福英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那笑容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李会长,各位,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碰巧路过,又碰巧要提前离席的普通宾客。 说完,他便转过身,在一众心腹保镖的簇拥下,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向门口走去。他身边的保镖们,个个眼神凌厉如刀,手掌下意识地按在腰间,浑身肌肉紧绷,形成一道无形的、充满杀气的墙,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强行归鞘的利剑,锋芒尽敛,却寒意更盛。 可所有人都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放在身侧的左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毒蛇,甚至在微微地颤抖,那是压抑着火山喷发般怒火的具象化。 这无声的退场,比任何一句狠话,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在场的老江湖们,无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几位富豪,此刻脸上的笑意早已僵住,眼神里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能将如此奇耻大辱硬生生吞下去,还能笑得出来的人,不是圣人,就是一条最可怕的毒蛇。他今天退走,只是为了下一次,用更致命的方式,咬断对手的喉咙。 直到李嘉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门口,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才轰然散去。 “呸!装模作样!”郭东英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屑,“老子就看不惯他这副笑面虎的样子!青山老弟,今天这事,干得解气!” 李福英也长出了一口气,他走到陆青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一丝深藏的忧虑:“青山,你这一手,玩得是真大。不过,也算是彻底把这条鲨鱼给得罪死了。他这个人,记仇,而且极有耐心,你以后要千万小心。” “他从来就不是我们的朋友。”陆青山从台上走下来,神色平静地看着李嘉胜消失的方向,“得罪,或者不得罪,他都会咬人。与其等他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不如先把他逼到明处,当着大家的面,掰掉他几颗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华人商会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更重要的是,我要让所有朋友们都看清楚,谁是真正的自己人,谁是披着华人皮的饿狼。李先生喜欢当渔翁,耐心等待。而我告诉他,这片海,现在是我的鱼塘。鱼塘里的规矩,我来定。” 站在陆青山身后的陆青军,直到此刻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刚才那一幕,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他看着自己哥哥平静的侧脸,眼神里除了崇拜,更生出一种近乎神明般的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陆青山最后说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每个人的心头重重敲响:“港岛这片海,以后,该由我们自己说了算。任何想在旁边浑水摸鱼的,不管他是谁,都没有资格上我们的船。” 第277章 十五亿当见面礼,这才是真正的领袖! 陆青山环视了一圈还留在场内的华人商会核心成员,这些,才是他真正的自己人。空气中还残留着雪茄和胜利的余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微醺的亢奋。 “各位叔伯,外人走了,咱们说点自家的事。” 他平静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喧闹的氛围沉淀下来。众人立刻收敛了笑容,神情一肃,几十道精光四射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围了过来。 陆青山走到旁边的休息区,陆青军立刻机灵地拉开一张正中的主位椅子。 “今天,多谢各位叔伯捧场。”陆青山坐下后,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开门见山,“大家拍下的那些物业,该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但是,有几样东西,我不打算再出手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聚精会神。 “中环那栋威尔森大厦,以后就改名叫‘星汉大厦’,作为我们星汉资本在港岛的总部。” “九龙那个码头和附属仓库,将作为我们星汉实业的物流基地。” “至于大屿山那块地……”陆青山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情,“就像我刚才说的,给我太太和女儿建个家。剩下的,我会成立一个项目组,搞一个超大型的私人别墅区和平民住宅楼、配合商业地产的开发项目。” 李福英等人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这些都是应有之义,战利品自然该由主帅收下,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那……青山,你这次整体收购,再转手一卖,刨去这几块自留地,恐怕还赚了不少吧?”郑家安搓了搓手,试探着问了一句,这也是所有人都心痒难耐的问题。 从威尔森手里三十二亿打包买下,今天这场拍卖会,光是那些商业地产,成交额就已经奔着二十亿去了。这一进一出,利润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是赚了点。”陆青山笑了笑,然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粗略算了一下,这次拍卖,刨去我们收购的成本,净利润,大概在十五亿左右。” “轰!” “十五亿”这个数字,像一颗无声的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饶是这群见惯了大风大浪,身家动辄几十上百亿的富豪,也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现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郑家安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陆青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一位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老牌富商,手里的雪茄直接从指间滑落,掉在名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短短一周时间,一买一卖,十五亿港元的纯利! 这不是在赚钱,这是在用神话般的手段,凭空印钱! 陆青山将他们所有人的震惊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波澜不惊。这笔钱,从来就不是他的最终目的。钱是刀,是剑,但只有握在自己人手里,才能组成无坚不摧的军团。 他放下茶杯,看着他们,继续说道:“这笔钱,我不会揣进自己兜里。” 众人都是一愣,还没从十五亿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大家应该都知道,星汉银行的牌照,我已经在办了。”陆青山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这溢价多出来的十五亿,我会以华人商会各位的名义,作为第一笔种子资金,通过星汉资本,全部注入星汉银行的储备金账户。” 他看着李福英、郭东英等人,眼神诚恳,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伪。 “这家银行,我说过,是我们华人自己的银行。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银行的第一批原始股东。这笔钱,不是我陆青山的,是大家的,也是我们打下一场战役的启动资金!” 话音落下,整个休息区,鸦雀无声。 死寂。 极致的死寂。 李福英和郭东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不敢置信,以及最终化为的,火山喷发般的感动与狂热! 他们本以为,陆青山会把这笔巨款收入囊中,这是他应得的,没人会有半句闲话。 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大公无私,直接将这笔足以让任何财团都为之疯狂的巨款,作为了整个华人商会未来共同事业的基石!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这哪里是商人,这分明是开国之君的气度! “青山……”李福英的声音都哽咽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想喝一口,手却抖得厉害,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你……你这孩子!你让我们这帮老家伙的脸往哪儿搁!说什么好!” 郭东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霍”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抓住陆青山的手,手劲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瞪着一双虎目,嘶吼道:“妈的!老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郭东英服你!心服口服!以后你陆青山一句话,要钱老子给你砸钱,要人老子给你填人!谁他妈跟你过不去,就是刨我郭东英的祖坟!” 陆青山笑了笑,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把手抽了回来。 “李叔,郭叔,言重了。我们是自己人,不说两家话。”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众人被彻底点燃的战意和那一张张写满“死心塌地”的脸,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又有新的猎物了?”李福英压低声音,强行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眼神灼灼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陆青山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急。” “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消化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在远东交易所的华人商会会议室,我们开个会,再慢慢聊。” 第278章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次日上午十点,远东交易所顶楼,华人商会的专属会议室。 这间象征着华商在港岛金融界最高权力的会议室,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息。厚重的红木长桌,古朴的雕花窗棂,空气中混合着上等普洱的醇厚茶香和顶级雪茄的烟草味,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但坐在桌旁的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和躁动,眼神深处燃烧着贪婪与野望的火焰。 昨夜的盛宴,十五亿的豪言,彻底点燃了这群商界枭雄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妈的,我昨晚回去一宿没睡着!”郭东英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他面前那只名贵的描金茶杯盖子“咣”地一跳,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却洪亮如钟,“翻来覆去就想着那十五亿!十五亿啊!我当年盖第一栋楼,求爷爷告奶奶从银行贷款,也就贷了千把万!现在倒好,青山老弟动动嘴皮子,一周就挣出来一个商业帝国!” “你小点声,这是交易所。”李福英瞪了他一眼,嘴上虽是责备,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端起茶杯,想学着往日的沉稳轻轻吹一吹,可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昨晚,他也是一夜无眠,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拥有十五亿现金流的银行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在座的,无一不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可陆青山昨晚那手“千金买马骨”,直接把钱当成凝聚人心的武器,这种手笔,这种气魄,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商业的认知。 众人正议论纷纷,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青山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身后跟着抱着一叠文件的叶宁和一脸肃穆的陆青军。 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灼热的、混杂着敬畏与期待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仿佛在等待神谕的信徒。 “各位叔伯,早。”陆青山笑着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青山,你就别卖关子了!”郭东英是个急性子,身体前倾,直接嚷嚷开了,“快说吧,这次又看上哪块肥肉了?是怡和还是太古?你指哪,咱们的钱就砸向哪!十五亿现金在这儿,我看谁能扛得住!” “怡和太古,肉是肥,但骨头也硬,现在还不是啃他们的时候。”陆青山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陆青军使了个眼色。 陆青军会意,立刻上前,将一幅巨大的、崭新的世界地图,在众人面前的墙上展开。地图铺开的“哗啦”声,像是一道命令,让所有人的交谈都停了下来,每个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明白陆青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港岛的英资,跟世界地图有什么关系? 陆青山站起身,缓步走到地图前,从陆青军手里接过一根红色的标记笔,拔掉了笔帽。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先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各位叔伯,我们打跑了威尔森,羞辱了李嘉胜,看似风光无限。但大家想过没有,威尔森背后是谁?是沙逊家族。我们打的不是一条狗,我们是当着主人的面,把他的看门狗给宰了。你们觉得,那头养尊处优的狮子,会摇着尾巴欢迎我们吗?” 一番话,如一盆冰水浇下,让众人脸上的亢奋冷却了不少,纷纷陷入沉思,后背隐隐发凉。 陆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冷,透着一股冰冷的锋利:“等着挨打,那是懦夫的行径。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与其等着那头沉睡的狮子被彻底激怒,从它的巢穴里伸出爪子来报复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趁它还沉浸在旧日的荣光里,趁它还没反应过来,先冲进它的老巢,狠狠咬它一口,让它知道疼,让它知道怕!” 说完,他手中的笔动了。 笔尖划破空气,带着一丝风声,没有落在港岛,也没有落在东南亚任何一个地方。 他越过千山万水,越过广袤的大洋,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地图的另一端,在那个标注着“伦敦”的城市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刺眼的、仿佛滴着血的圆圈!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密闭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落针可闻。 一名富豪手中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他却浑然不觉。郭东英那张开的嘴,足以塞进一个茶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圆圈,又看看陆青山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词:疯狂! 去伦敦? 去世界金融的心脏,伦敦金融城? 去沙逊家族盘踞了几百年、根深蒂固的老巢,去主动攻击那头刚刚被激怒的金融巨兽?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在拿鸡蛋去撞地球!是自杀! “青……青山……”李福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你……你没开玩笑吧?去伦敦?那……那是他们的地盘!咱们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连那边的交易规则都不懂,怎么跟人家斗?” “是啊,陆生!”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地产商郑家安也急了,脸色煞白地站了起来,“在港岛,我们是主场,有天时地利人和。可到了伦敦,我们就是一群过江龙,人家是地头蛇,还是条统治了海洋几百年的巨蟒!我听说,英国佬有金融紧急法案,随时可以冻结我们的资产!那不是商业风险,那是政治风险!这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啊!” 反对和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还亢奋激昂的氛围,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和理智所取代。 郭东英张了张嘴,想说句豪言壮语,可话到嘴边,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名字,也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凝重无比。 陆青山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尽在掌握的微笑。他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抬起手,将那支红色的记号笔,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在那个血色圆圈的中心,笃定地点了一下。 “笃。” 一声轻响,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谁说,我们要用自己的钱去打了?” 第279章 维多利亚远东机会基金! 陆青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会议室里那层由恐惧和质疑吹胀起来的巨大气球。 “噗——” 气球漏气,满室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刚才还激动得脸色煞白的郑家安,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郭东英那双瞪得像铜铃的眼睛里,布满了茫然,仿佛自己的脑子被这句话给搅成了一锅浆糊。 不……不用自己的钱? 那用谁的钱?难道去伦敦金融城里捡吗? “青山,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福英的声音干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刚刚从万丈悬崖跌落,现在又被这句话给硬生生拽着,悬在了半空,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陆青山笑了笑,走到长桌旁,将那支红色的记号笔轻轻放在桌上。 “各位叔伯,你们觉得,现在欧洲人,尤其是英国人,最怕什么?”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怕……怕工党上台加税?”一个富豪试探着说。 “怕苏联人?”另一个猜测道。 陆青山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港岛,目光悠远。“他们怕的,是衰落。是眼睁睁看着日不落帝国的余晖一点点消失,看着自己手里的英镑越来越不值钱,看着曾经的殖民地一个个成了别人的金矿。” 他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锐利。“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找到新的、安全的、高回报的投资渠道。他们就像一群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富翁,只要你手里有一瓶水,不管你开什么价,他们都会抢着买。” “而我们,刚刚在港岛打了一场震惊世界的大胜仗。现在在他们眼里,港岛是什么?是亚洲最炙手可热的金融中心!星汉资本是什么?是点石成金的东方神话!我陆青山是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能带领他们赚钱的财神爷。” 郭东英听得云里雾里,急得直挠头:“哎呀,青山,你就直说吧,到底要怎么干?我这脑子都快烧了!” “很简单。”陆青山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血红的圆圈上轻轻一点。 “我们,去伦敦成立一个基金。” “基金?”这个词对在场的很多人来说还很陌生。 “对,一个专门投资亚洲新兴市场的私募基金。”陆青山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基金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维多利亚远东机会基金’。一听,就是他们自己人的味道。” “然后,我们拿着星汉资本在港岛的辉煌战绩,拿着华人商会各位叔伯的雄厚实力做背书,去向伦敦那些怕钱发霉的贵族、银行家、养老基金募资。告诉他们,我们要带他们的钱,来亚洲,来港岛,这片我们最熟悉的热土上,赚大钱。” “他们会投吗?”郑家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会的。”陆青山笃定地说道,“因为我们不要他们一分钱的管理费,甚至可以承诺给他们远超市场水平的固定收益。我们只要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我们只要这支基金的,绝对控制权。”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李福英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指着陆青山,嘴唇哆嗦,一双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我懂了!我他妈的彻底懂了!” 他这一嗓子,像点燃了引线,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的一声,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空手套白狼! 不,这比空手套白狼高明一百倍! 这是拿着英国人自己的钱,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注册一个英国公司,再用这个英国公司,去攻击另一个英国公司! 从头到尾,自己人那十五亿的本金,根本就没离开过港岛,甚至可以安安稳稳地躺在星汉银行的户头上吃利息!这笔钱只是一个诱饵,一个让伦敦那群饿狼相信我们实力的凭证! 而陆青山,就是那个拿着英国人的猎枪,带着英国人的猎犬,要去围剿英国人自家养肥的猪的猎人! 赢了,利润是自己的。 输了……输的也是英国人自己的钱! 这是什么神仙计策?!这他妈是魔鬼的剧本! “操!”郭东英憋了半天,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他看着陆青山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年轻人,而是在看一个妖孽,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然后抹了把嘴,由衷地感慨道:“妈的,我总算知道威尔森那小子是怎么死的了,跟他妈这种人斗,谁来都得死啊!这脑子……是人长的吗?” 会议室里,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疯狂的崇拜和兴奋。 …… 与此同时,长实集团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空气中只有高级雪茄燃烧后留下的淡淡余味。 李嘉胜面无表情地坐在他的宝座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神情惶恐的心腹,正在低声汇报着昨晚和今晨发生的一切。 从拍卖会上那句“不卖了”,到今天上午华人商会闭门会议上,送进去的那副世界地图,和拿出来的地图上,伦敦那个刺眼的红色圆圈。 心腹每说一句,李嘉胜脸上的笑容就似乎更温和一分,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却在随之降低。 等心腹汇报完毕,躬身退下后,李嘉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如同万年寒冰。 去伦敦? 攻击沙逊家族?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狂妄,还要……不知死活。 他以为金融世界是什么?是他家后花园吗?沙逊家族能在欧洲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绝不仅仅是钱。那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是深入骨髓的政治影响力,是随时可以动用的规则之外的力量。 这个陆青山,就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看似力大无穷,实则鲁莽愚蠢。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 他承认,他小看了这个年轻人。在港岛这个小池塘里,对方确实是一条过江猛龙。但现在,这条龙居然妄想去挑战真正的大海。 也好。 李嘉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让沙逊那头老狮子,去教教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龙,什么叫做真正的世界规则。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线条冷硬的电话,拨了一个加密的国际长途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牛津口音的、慵懒而高傲的男人声音。 “李,我的朋友,这么早打来,是又有什么有趣的东方故事要分享给我吗?” “史密斯爵士,早上好。”李嘉胜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和,像是在和老友叙旧,“我这里,的确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一个关于……一头不知死活的东方小牛,妄想去挑战一头沉睡的狮子的故事。” 电话那头的史密斯爵士轻笑了一声:“哦?这听起来,可不怎么有趣。狮子会一口咬断它的脖子,故事就结束了。” “不。”李嘉胜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如果,有人提前告诉狮子的死对头,这头小牛的进攻路线,甚至愿意为小牛提供更锋利的牛角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十几秒后,史密斯爵士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那慵懒的声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贪婪。 “李,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李嘉胜看着窗外,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慢悠悠地说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那头小牛而已。当然,如果事成之后,爵士您愿意将沙逊家族在泛欧航运的股份,以一个‘朋友价’转让给我,我想,我会非常乐意,为您提供更详尽的‘故事细节’。” 第280章 港督府的橄榄枝! 会议室里,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依旧挂在墙上,伦敦那个血红的圆圈,像一颗滚烫的心脏,在每个人的瞳孔里灼灼跳动。 刚才那股因为恐惧而凝固的冰冷空气,早已被陆青山那“借鸡生生蛋”的疯狂计划彻底点燃,化作了足以熔化钢铁的炙热狂潮。 “妈的,借英国佬的钱,打英国佬的家!我活了六十年,头一次听说这么玩的!”郭东英一双虎目圆瞪,光芒四射,他粗壮的手指哆哆嗦嗦地点了根雪茄,却忘了点火,只是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吼道,“青山,你这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以后谁再他妈说你是个疯子,我第一个抽他!这叫他妈的天才!是神仙!” “行了老郭,消停点吧,雪茄都快被你嚼烂了。”李福英嘴上呵斥着,可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眼底那火山喷发般的兴奋,早已出卖了他。他活了一辈子,讲究的是一个“稳”字,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可今天,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沉寂了几十年的热血,被陆青山这几句话彻底烧开了。 一旁的郑家安,那个向来最老成持重的地产商,此刻正拿着一支钢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在一张餐巾纸上疯狂地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募资……无管理费……固定收益……控制权……天哪,这是无本万利,不,这是把别人的万利,变成我们的本啊!”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在书写传奇!这是在用金融做武器,发动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陆青山看着这群被彻底调动起来的商界枭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心已经拧成了一股绳,现在,是时候将宏伟的蓝图,落实到一砖一瓦。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中一直保持着职业素养,安静记录的王玉云身上。 “玉云姐。” 王玉云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直了身体,她看向陆青山的眼神里,同样燃烧着崇拜的火焰:“陆先生,您吩咐。” “辛苦你一下。”陆青山条理清晰地开始布置,“之前拍下的那些资产,除了我们自留的,尽快配合商会各位叔伯的公司,完成交割手续,账目一定要清晰,钱要尽快回笼到星汉资本的账户上。” “中环那栋楼,明天就找人把‘威尔森大厦’的牌子给我拆了,我要它从港岛的地图上彻底消失!换上‘星汉大厦’四个字,我要纯铜的,要最亮的!我要让全港岛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我们的名字!” “九龙那个码头和仓库,立刻并入星汉实业,让青军去跟你对接,我要它尽快运转起来,成为我们未来连通世界的物流枢纽。” “至于大屿山那块地,”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先成立一个项目公司,把地契手续都办妥。设计方案不急,我要找全世界最好的设计师,慢慢来。” 王玉云听得双眼放光,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疑问,用力地点头,声音清脆有力:“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连串的指令,清晰、果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众人看着陆青山,仿佛在看一位刚刚攻下城池,便开始分封兵马、规划城建的君王。 “还有一件事。”陆青山看向李福英,“李叔,银行的牌照快下来了,但光有牌照不行,我需要梁志伟迅速把网点铺开。” 李福英心领神会,立刻笑道:“我和梁志伟聊过,他做地产选址和项目开发是一把好手,人踏实,靠得住。” “好。银行项目交给他,事不宜迟。”陆青山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李福英的秘书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快步走到李福英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只见李福英的脸色,从平静,到惊讶,再到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和狂喜的复杂神情。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青山,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甚至带着一丝颤音:“青山……港督府,来电话了。” “港督府?”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又“轰”的一声炸开!郭东英刚要送到嘴边的茶杯停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福英身上。 那可是港督府!港岛最高权力的象征!是过去他们这群华商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电话是港督的首席秘书亲自打来的。”李福英强压着激动,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众人的心上,“他说,港督先生对我们华人商会牵头成立‘星汉银行’一事,高度重视,认为是‘有利于港岛金融市场稳定与繁荣的重大举措’。” “金融监管部门那边,港督已经亲自打了招呼,所有审批流程,一路绿灯,最快速度办结!” “而且……”李福英说到这里,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港督的秘书说,港督先生希望,能邀请你,陆青山先生,以及我们华人商会的几位代表,下周到港督府一叙,共商港岛未来!” “轰!” 消息如同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如果说之前击败威尔森,是商战的胜利;羞辱李嘉胜,是江湖地位的确立;那么此刻,来自港督府的橄榄枝,则代表着一种官方的、权力的、至高无上的认可! 他们这群华商,从被排挤、被打压,到今天,竟然被港岛的最高统治者,主动邀请去“共商未来”!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风光! 郭东英激动得满脸涨红,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他嘶吼道:“妈的!牌面!这他妈才叫牌面!老子要回去给我爹上香,告诉他老人家,我们郭家出息了!” 所有人都望向陆青山,眼神里除了崇拜,更添了几分神明般的敬畏。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用雷霆万钧的手段,硬生生把华商的地位,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面对这泼天的荣耀,陆青山脸上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激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方向,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地,轻声说了一句: “看来,这位港督大人,日子也不好过啊。” 陆青山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破了会议室里那股狂热的气氛。 刚刚还激动得手舞足蹈的郭东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张着嘴,看看陆青山,又看看李福英,脑子里那团被荣耀烧成的浆糊,仿佛被这盆冷水浇得“滋啦”作响,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啊,港督是什么人?大英帝国派驻港岛的最高统治者,手握生杀大权。他为什么要主动向一群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华商示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道理,在座的哪一个老江湖不懂?只是刚才被那泼天的富贵和荣耀冲昏了头,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会议室里,狂喜的余温迅速褪去,一股冰冷的、属于权谋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 第281章 史上最强阳谋,把港督绑上战车! 李福英看着陆青山那张平静得过分的年轻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这年轻人,看问题的角度,永远比他们这些老家伙看得更深,更远。他们看到的是面子,是港督府递过来的橄榄枝;而陆青山看到的,是里子,是这根橄榄枝背后的交易和博弈。 “青山,你的意思是……”李福英压低声音,神情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和凝重。 “很简单。”陆青山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环视众人,“伦敦那帮贵族老爷,现在自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威尔森这种人,是他们派出来满世界捞钱的狗。现在狗被打死了,他们心疼的不是狗,是狗没能带回去的骨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酷:“港督也是一样。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要的是港岛的繁荣稳定,要的是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好回伦敦交差。英资靠不住了,甚至在拖后腿,他自然要把目光投向我们。” “他不是在拉拢我们,他是在利用我们。他需要我们这些‘新兴势力’,去填补英资衰退留下的窟窿,去当那条新的、更听话的、能给他下金蛋的狗。”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后背发凉,刚刚那点被官方认可的沾沾自喜,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真相后的清醒。 “妈的!”郭东英一拳砸在桌上,低声骂道,“说到底,还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 “所以,”陆青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和锐利,“我们要把他的利用,变成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李福英,语气不容置疑:“李叔,你回复港督府。就说我们华人商会,非常乐意为港岛的繁荣稳定贡献力量。我们去伦敦成立的‘维多利亚远东机会基金’,募集到的资金,未来将优先投入到港岛的各项基础建设中来。我们需要他,为我们的基金,提供官方背书。” 李福英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手玩得太漂亮了!直接把港督绑上了他们的战车!港督想要政绩,想要华商出力稳定局面,那就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为基金背书,就是最好的投名状!有了港督府的官方信誉,他们去伦敦募资,简直是如虎添翼! “我明白怎么做了!”李福英重重点头,心中对陆青山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叶宁,李治安。”陆青山转头看向自己的两员大将。 “在!”两人同时应声。 “你们两个,明天就动身,悄悄去伦敦。”陆青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到了那边,什么都不要做,先熟悉环境,利用李叔给你们的渠道,把‘维多利亚远东机会基金’即将成立的消息,在金融城里散播出去。我要让那群饿狼,提前闻到血腥味。” “是!”叶宁短发下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治安更是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去世界金融的心脏,掀起一场风暴!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临走之前,”陆青山看向叶宁,“清点一下我们手里的子弹,我要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厚的家底。”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叶宁打开随身的文件夹,声音清脆而专业,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耳边炸响。 “老板,我们代为投资的两亿本金,经过这段时间的运作,盈利三亿,目前账户总额是五亿港元。” 郭东英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笔钱,是他们最初的信任,现在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各位叔伯,这笔钱,我建议先不要分红。”陆青山开口道,“伦敦这一仗,需要集中所有力量。” “没问题!”郭东英一挥手,“都听你的!钱放在你这,比放银行还赚!” 众人纷纷点头,无人有异议。 叶宁继续汇报:“昨晚拍卖会,刨去成本,净利润十五亿港元。两项相加,目前我们这个联合投资体的可动用资金,是二十亿港元。” “我个人账户,”叶宁翻了一页,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原有资金七十四亿,收购威尔森产业支出三十二亿,剩余四十二亿。按照您的吩咐,划拨两亿给梁志伟先生,作为星汉银行的前期筹备资金。目前,您的个人可动用资金,是四十亿港元。” 四十亿! 这个数字,让郭东英手里的雪茄都忘了抽,烟灰掉了一身。 四十亿的现金!放眼整个港岛,能拿出如此恐怖现金流的,除了汇丰这种巨无霸,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叶宁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添加最后的砝码。 “另外,国内那笔五千万港元的外汇,连本带利,目前总额是一亿八千万港元。” 叶宁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陆青山,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老板,刨去所有必要开支,我们这一次,可以调动的总资金,超过六十亿港元。” 六十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口,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刚刚还因为港督府的橄榄枝而掀起的喧嚣,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背景音。 钱,他们见过。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凝聚在一个人手中,即将化为金融武器的现金洪流。 陆青山将众人脸上的震撼、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都看在眼里。他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因为战机稍纵即逝。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六十亿,是我们的底气,是让伦敦那群饿狼不敢轻举妄动的本钱。但就像我说的,我们不用自己的钱去打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华人商会核心成员。 “去伦敦成立基金,募集洋人的钱,这需要一个门槛,一个信誉的背书。除了港督府的官方站台,更重要的,是让他们看到我们华人商会的决心和实力。” “我准备,在‘维多利亚远东机会基金’成立之前,以在座各位叔伯的名义,再成立一个规模有限的,专门用于此次伦敦行动的‘先锋基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点。 “这个基金,不公开,只对今天在座的各位开放。它只有一个目的——作为我们插向伦敦心脏的第一把尖刀。” 第282章 三十亿的尖刀,饮血方归! 李福英立刻明白了陆青山的意思,这既是给伦敦的投名状,也是一次内部的筛选和动员!更是一次忠诚度的考验!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头即将挣脱所有枷锁、扑向世界的洪荒巨兽。他沉声问道:“青山,你想怎么做,直接说。我们都听你的,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次!” “很简单。”陆青山看向众人,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我个人,再从我的账户里,拿出十亿港元,注入这个‘先锋基金’。” “至于各位叔伯,全凭自愿,量力而行。我只有一个承诺——”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像战鼓擂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半年。目标回报,超过百分之三十。” 半年,百分之三十!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在座的老江湖们只会当他是个疯子,嗤之以鼻。 可这话,是从陆青山嘴里说出来的。 是从这个两个月之内,就用几十万撬动了近百亿纯利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 会议室里那刚刚才凝聚起来的肃穆气氛,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没有惊呼,没有议论,只有一片诡异的、仿佛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寂静! 每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泵血,将滚烫的血液冲向四肢百骸,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那不是震惊,那是极致的、压抑到极点的贪婪和狂热! “砰——” 一声巨响,郭东英猛地站了起来,用力过猛,身下那张厚重的红木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与光洁的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他指着陆青山,唾沫星子横飞地吼道:“妈的!我郭东英这辈子最烦的就是算账!算来算去都是一堆鸟数字!你就告诉我,要多少!” 陆青山笑了:“郭叔,说了,量力而行。” “我他妈量不了!”郭东英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胸口,拍得“砰砰”作响,震得整个会议室的人心头都跟着一颤,“我把我公司账上能动的现金,凑个整,八个亿!全给你!够不够!不够我明天就把我那几栋刚收回来的破楼拿去抵押!” 八个亿! 所有人都被郭东英这股蛮不讲理的豪气给震得头皮发麻。 “老郭你疯了!”以精打细算闻名的郑家安下意识地喊道,他手里的那支派克金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他脑海里那把无形的算盘仿佛还在噼啪作响,八个亿,那是他公司一半的流动资金! “我没疯!”郭东英瞪着他,眼神里燃烧着赌徒般的火焰,“这他妈是跟着财神爷上赌桌!是跟着大将军上战场!这时候还算计家里那点坛坛罐罐,那才叫疯了!我郭东英这辈子,就赌这一把!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 他这粗野的一嗓子,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开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道理智的枷锁,点燃了最原始的欲望火焰。 郑家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状若疯魔的郭东英,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陆青山,脑海里那把算了半辈子账的算盘终于“哗啦”一声碎了。他猛地一咬牙,仿佛要把牙根都咬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妈的!我……我跟三个亿!青山,算我郑家安一份!” “我,四个亿。”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以稳健着称的航运商,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已只剩下决绝,仿佛不是在投资,而是在宣誓效忠。 “我出两个亿!青山,别嫌少!我只能凑出这么多了!” “算我一个!两点五个亿!我把我老婆的私房钱都掏出来了,全压了!回去跪搓衣板也认了!” “我也凑两个亿!” 场面瞬间失控! 刚才还一个个稳如泰山,城府深不见底的商界大佬,此刻像是菜市场里抢夺最后一块肥肉的赌徒,争先恐后,唯恐自己报慢了,就上不了陆青山这条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巨龙的脊背! 李福英看着这疯狂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即化为苦笑与决然。他没有去争抢,只是平静地对着自己的秘书伸出一根手指。 “十个亿。” 叶宁立刻心领神会,在一张早已备好的名单上,用最郑重的笔迹,写下李福英的名字和数字。 陆青军站在一旁,拿着纸笔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记账,他是在记录一段即将载入港岛史册的,疯狂而辉煌的传奇!他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叔伯们,此刻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狂热、贪婪和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再看向自己的哥哥,那个坐在主位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的男人,心中只剩下一种念头:神!这才是真正的神! 前后不过十分钟。 当喧闹声渐渐平息,陆青军用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声音,报出了最后汇总的数字,他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哥哥,充满了神明般的敬畏。 “哥……各位叔伯……加上我哥的十亿,‘先锋基金’意向资金,一共是……四十亿港元。” 除去陆青山自己的十亿,在场的十三家华人商会核心成员,在短短十分钟内,又凑出了一个三十亿的现金巨款! 三十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山,轰然落在会议室中央,压得空气都凝固了。 这把即将插向伦敦心脏的尖刀,已经锋利到了足以让任何巨头都感到胆寒的地步! 陆青山缓缓站起身,他看着这群已经彻底拧成一股绳,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的盟友,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的指尖在桌下轻轻颤动了一下,旋即紧紧握成了拳,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走到那副世界地图前,拿起那支红色的记号笔,在那个血色圆圈上,一笔一划,重重地画上了一柄利剑的形状,剑尖直指伦敦金融城! “钱是兵马,粮草已足。”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声音冰冷而坚定。 “各位叔伯,准备好吧。这把刀,饮血方归。” 第283章 先锋基金!插向伦敦心脏的第一刀! 会议结束,李福英和郭东英等人簇拥着离开,他们每一个人走过陆青山身边时,眼神都复杂无比,有敬畏,有信服,更有将身家性命托付出去的决然。郭东英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着陆青山竖起一个大拇指,咧着嘴无声地说了句:“干他娘的!” 当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刚才那股足以熔化钢铁的狂热也随之消散。房间里,只剩下陆青山和叶宁、李治安、陆青军等几位星汉资本的绝对核心。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温度骤降。刚才还令人血脉贲张的喧嚣,此刻化作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不再是纸面上的数字,而是华人商会最顶尖的一批人,赌上家族未来的全部筹码。那柄由四十亿港元铸就的“先锋基金”尖刀,正无声地悬在所有人的头顶,寒气逼人。 陆青山坐回主位,看着众人那被刚才一幕彻底震撼、至今仍未平复的表情,神色依旧平静。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副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繁华如织的港岛,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欣赏自己即将征服的猎场。然后,他转过身,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指令。 “叶宁。” “老板。”叶宁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平的激动和颤抖,她已经做好了去伦敦大干一场的准备。 “清点一下我们最终的弹药。”陆青山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 叶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最专业的状态,她翻开面前的记事本,声音清脆地开始汇报,将一笔笔巨款层层叠加,最终汇成一股足以让任何人窒息的金融洪流: “老板,我们星汉资本与华人商会联合投资体的资金,本金加盈利,目前是二十亿港元。” “您的个人可动用资金,是四十亿港元。” “刚才募集的‘先锋基金’,各位叔伯的出资总额,是三十亿港元。” 叶宁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敬畏与骇然,她咽了口唾沫,才报出了那个最终的、足以撼动一座城市的数字: “三项相加,刨去银行的筹备金,我们手头可动用的现金总额,是……九十亿港元。” 九十亿! 叶宁和李治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一直站在旁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的陆青军,都感觉喉咙一阵发干,握着笔的手心全是冷汗。 陆青山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说出了石破天惊的后半句话。 “将这九十亿港元,通过伦敦金融城的渠道,在最短的时间内,不计任何成本,全部给我换成美元。” “要快,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结果。” 此话一出,连一向以冷静专业着称的叶宁,瞳孔都猛地一缩,脸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变得煞白如纸!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旁边的李治安更是猛地抓住椅背,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像是要将红木捏碎。 全部? 九十亿港元现金流!是他们所有的家底!是整个华人商会精英阶层赌上未来的全部筹码!就这么一把梭哈,全部换成另一种货币? 叶宁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无数个代表着“毁灭”的风险模型瞬间涌现。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出于顶级交易员的本能,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发颤,她上前一步,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干涩尖锐:“老板!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顾不上尊卑,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九十亿港元!这不是一个数字,这是港岛外汇市场日交易量的数倍!我们这么做,不是抛售,是在对市场进行无差别攻击!港币兑美元的联系汇率还没建立,我们的行为会瞬间击穿市场信心,造成踩踏式抛售!港府的外汇基金、汇丰、渣打,他们会把我们当成发动金融战争的恐怖分子,动用一切手段,不惜代价地绞杀我们!这会引发一场真正的金融风暴!而且,我们将全部身家押注在单一货币上,没有任何对冲,没有任何风险管理!这违背了投资领域所有的基本原则!这……这不是冒险,这是在用我们自己,用所有信任我们的叔伯的身家性命,去进行一场必输的豪赌!是自毁长城!” “是的,全部。” 陆青山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宁看着他挺拔如山的背影,那股发自内心的疑问和来自职业的风险警惕,在接触到他那股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绝对自信的气场时,瞬间烟消云散。她所有的专业、理智、逻辑,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被感染的疯狂:“是!我马上去办!” 看着叶宁和李治安快步离去的背影,陆青山缓缓走到那幅世界地图前。站在他身后的陆青军,激动得手心全是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看着地图上那柄指向伦敦的利剑,终于忍不住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哥,我明白我们是要去伦敦硬撼沙逊家族。可是……为什么要把所有钱都换成美元?这等于把我们的底牌,全部暴露在明面上,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陆青山没有看伦敦,也没有看港岛。 他的手指,越过大西洋,缓缓地,如同抚摸一件艺术品般,落在了地图的左下角,那个遥远的,靠近南美大陆,名为“马尔维纳斯群岛”的孤零零小点上。 只有陆青山自己知道。 他看着那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角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眼中写满崇拜与不解的弟弟,轻声说道:“青军,你觉得,一头年迈的狮子,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另一头闯进它巢穴的猛虎,而是它自己的身体,突然从内部腐烂了。” 汇率风险? 陆青山心中冷笑。 很快,这个世界上最坚挺的货币之一,就会有一个新的名字。 它叫废纸。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幽深地望着那个小点,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片冰冷海域上空即将燃起的战火。 “一场为了几块破石头、为了挽回颜面的战争,足以压垮一个帝国的脊梁。而我们,不是要去和它正面搏杀的猎人。我们是盘旋在战场上空的秃鹫,要做的,就是在它倒下之前,把它最后的热血,吸干饮尽。” 南大西洋的风,已经开始呜咽,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即将因此而生。 第284章 港督府的投名状,金融牌照光速到手! 陆青军呆呆地看着地图上那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点,又看看自己哥哥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是停止了运转,而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巨大力量,生生碾成了齑粉。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耳膜深处传来的嗡嗡耳鸣,眼前的一切都仿佛隔了一层水波,扭曲而不真实。 战争、帝国、秃鹫……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从天而降的重锤,将他过去二十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关于商业、关于财富、关于世界的认知,砸得支离破碎,连残渣都不剩。 他一直以为,哥哥是在用钱生钱,是在商场上纵横捭阖,目标是成为港岛的王,华人的首富。 直到此刻他才从灵魂深处惊恐地明白,哥哥玩的,根本就不是生意。 他是在用整个世界当棋盘,用国家的兴衰、帝国的命运做棋子,下一盘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惊天大棋!而那所谓的九十亿港元,在这盘棋里,甚至算不上一枚重要的棋子,充其量,只是撬动那块名为“日不落帝国”的腐朽棋盘的,一根微不足道的杠杆。 陆青山收回手指,不再看那张地图,仿佛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以及随之而来的血流成河,已经在他心中尘埃落定。 他拍了拍陆青军因为过度僵硬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帝国的崩塌,而是一笔寻常的买卖:“去吧,让叶宁和李治安立刻动身,告诉他们,速度要快,姿态要低,像水滴融入大海,不要在伦敦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哥……”陆青军机械地点了点头,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如何转身的。当他拉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外面走廊明亮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声涌了进来,那本是熟悉的世界,此刻却像另一个维度的画面,刺眼而又遥远。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留在了那间昏暗的会议室里,走出去的,只是一具被抽空了思想的躯壳。他,窥见了神的秘密,从此,人间与他隔了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当会议室的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陆青山一人。 这几天那股足以掀翻港岛的金融风暴,仿佛随着众人的离去,被一并带走。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墙上那柄由四十亿现金和所有人的信任铸就的血色利剑,在寂静中无声地释放着它的锋芒,直指伦敦。 陆青山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金色的光柱中,无数微尘在安静地飞舞。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在昂贵柔软的地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他没有再去看那张地图,也没有再去想那九十亿的资金。 棋子已经落下,剩下的,只需要等待风起。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繁华盛景,是芸芸众生的奔波忙碌。而在他的眼中,这一切,都只是棋盘上的点缀。 一瞬间,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间阴冷潮湿的牢房,那碗冰冷的馊饭,以及出狱后得知妻女早已凄惨离世时,那种撕心裂肺、万念俱灰的无力感。那一刻,林月娥消瘦的脸庞和女儿怯懦的眼神,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灵魂深处。那时的他,别说是一个帝国,就连自己的命运,都像一只被随意碾死的蚂蚁。 而现在……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 “我回来了。”他对着窗外的天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这一次,我不要虚无的财富和空洞的尊严。” “我要的,是绝对的力量。一种足以将所有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一种足以让我爱的人,永生永世,再也无人敢欺的,神的力量!” 他嘴角的弧度,在阳光下显得冰冷而残酷。 “大英帝国的丧钟,即将为我而鸣。” “而我,将是第一个,赴此盛宴的宾客。” 中环,原威尔森大厦。 “哗啦——” 一块巨大的,刻着“威尔森大厦”的铜牌,被工人用撬棍和铁锤,从大楼外墙上粗暴地拆卸下来,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顶层办公室里,陆青山、李福英、郭东英,以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干练的中年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妈的,看着就是痛快!”郭东英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脸上满是快意,“威尔森那老小子要是还在港岛,看到这一幕,怕是得直接气死!” 李福英嘴角也挂着笑意,他看向那个中年人:“志伟,让你见笑了,老郭就是这个脾气。” 中年人正是梁志伟,原汇丰银行华人高管,如今的星汉银行候任行长。他扶了扶眼镜,看着楼下那块被摔得变了形的铜牌,眼神里也难掩激动:“李先生说笑了,郭先生是性情中人。说实话,我心里,比郭先生还痛快。” 他转过身,面向陆青山,将一份崭新的文件恭敬地递了过去,双手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的颤抖。 “陆先生,您看。港督府那边打了招呼,金融监管司一路绿灯,星汉银行的金融牌照,下来了!从递交申请到批准,前后只用了五天!” 五天! 这个速度,别说郭东英,就连见惯了风浪的李福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妈的!”郭东英一巴掌拍在窗户玻璃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这帮英国佬,以前咱们华商想开个银行,求爷爷告奶奶,一个手续能给你拖上半年!现在倒好,赶着趟儿地把牌照送上门!什么叫他妈的现实!” 陆青山接过文件,只是平静地翻了翻,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看向梁志伟,开口问道:“人手和网点选址,有初步方案了吗?” 梁志伟立刻收敛心神,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厚厚的计划书,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从汇丰和渣打挖了一批有经验、信得过的华人骨干。至于网点,我计划先在中环、尖沙咀和旺角这三个核心区域,盘下铺面,用最快的速度装修开业,打响第一炮。” “太慢了。”陆青山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他。 梁志伟一愣。 陆青山伸出一根手指:“还是一个月。我要在一个月之内,看到星汉银行的招牌,挂满港岛、九龙和新界。装修一切从简,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大理石柱子,把钱花在刀刃上。我们的钱是用来给储户生金蛋的,不是用来看的。” 一个月,开遍全港? 梁志伟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已经不是挑战,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青山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能省。” 他看着梁志伟,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分行网点,柜台不准装玻璃。” “什么?”梁志伟失声叫了出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装玻璃?那怎么保障安全?怎么进行现金交易?全世界的银行,哪有不装玻璃的! 郭东英也懵了:“青山,你这是……唱的哪一出?不装玻璃,那不成杂货铺了?” 陆青山笑了笑,走到办公室中央,那里还摆着威尔森留下的昂贵办公桌。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众人。 “汇丰渣打,高高在上,隔着一层冰冷的防弹玻璃跟客户说话,那是银行在防贼一样防着客户,是主人对仆人的姿态。” “我们星汉银行,我说过,是咱们华人自己的银行。我要的,是人心。”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让每一个走进我们银行的储户,无论存一百块,还是一万块,都能跟我们的职员面对面坐着,喝上一杯热茶。我们不是在冷冰冰地办业务,我们是在交朋友。” “店大,不能欺客。我们的心,要比柜台更暖和。” 梁志伟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忽然明白了,陆青山要做的,根本就不是一家传统意义上的银行。 他要做的,是一柄武器,一座堡垒,一个足以收拢全港华人民心的超级平台!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虑和不可能全部压下,对着陆青山重重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陆先生,我明白了!一个月!就算不睡觉,我也保证完成任务!” 第28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王者闲坐钓鱼台!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星汉系,像一架被拧紧了发条的精密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滴答作响,高速运转。 而作为这架机器的核心,陆青山却彻底闲了下来。 他将所有事务都交了出去,自己则住进了石澳那栋视野绝佳的半山豪宅里,过上了与世隔绝般的日子。 但这并非真正的休憩。 他的闲,是一种猛兽在扑杀前的蛰伏。他的静,是风暴中心独有的死寂。 午后,他会泡上一壶上好的武夷岩茶,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看似在看书,眼神的焦点却早已穿透书页,落在了虚空之中。脑海里,无数条信息流在疯狂交织、推演。从伦敦金融城的交易规则,到马岛周边海域的洋流气候,再到撒切尔夫人的强硬性格……每一个细节,都是他棋盘上的变量。 他也会想起远在白山村的月娥和小雪。 那份思念不再是前世那种软弱的悔恨,而是一种冰冷坚硬的燃料,驱动着他心中那台名为“复仇”与“守护”的引擎。他要建立的,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商业帝国,一座能为妻女遮挡世间一切风雨的绝对壁垒。为此,他不惜将整个世界拖入牌局。 这天夜里,陆青军从市区赶回来,向他汇报一天的工作进展。 “哥,李叔那边把‘先锋基金’的账户开好了,三十亿资金已经全部到账,随时可以调动。” “王玉云姐那边动作也很快,‘威尔森大厦’的牌子已经拆了,‘星汉大厦’的铜字招牌正在加急赶制,她说,要用全港最亮的铜,让整个中环一抬头就看得见!” 陆青山只是静静地听着,轻呷了一口冰镇啤酒。 陆青军看着自己哥哥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哥,等伦敦那边的消息一到,我们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陆青山摇了摇头,放下酒瓶,看着远方海面上渔船的点点灯火,轻声说道:“不急。等换汇的事情有了眉目,我们回一趟京城。” “京城?”陆青军一愣,这个节骨眼上,去京城做什么? 陆青山没有解释,只是转过头,看着弟弟,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有些事,该去要个说法了。有些债,也该去讨回来了。” …… 第四天下午,一辆出租车在石澳道尽头的陆宅大门前停下,卷起一阵尘土。 车门打开,叶宁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还是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装,但昂贵的面料上却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褶皱。她的脸上带着连续七十二小时未眠的极致疲惫,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色,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也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在黑夜里燃烧的星辰,充满了亢奋、激动,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疯狂。 “老板。” 一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陆青山,叶宁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 陆青山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说,辛苦了。” “不辛苦!”叶宁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的浊气全部吐出,她没有坐下,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动作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 “老板,事情……办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安稳了下来。 “九十亿港元的资金,体量太大,任何一笔超过五千万的异动,都会触发港府和伦敦金融城的双重监控。”叶宁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复述一场刚刚结束的战争,“我飞到伦敦后,没有直接接触任何英国银行。我先通过我们在美国的关系,联系了摩根、高盛。他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鲨鱼,我告诉他们,这是一笔来自东方的,想要抄底美国国债的资金。” “他们信了?” “他们只信钱。”叶宁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将资金化整为零,分拆成上百笔,以海外投资款的名义,先注入了它们在瑞士和列支敦士登的几十个信托账户。光是这一步,我们就差点出事。摩根在苏黎世的合规官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他盯上了其中一笔只有三千万的款项,要求提供资金来源证明。李治安在酒店房间里,花了整整一夜,伪造了一家巴拿马空壳公司的全部交易记录,才算蒙混过关。” 陆青山静静地听着,眼神里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金融操作,这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谍战。 “然后,再由这些信托公司出面,像无数条地下暗河,通过伦敦金融城里十几家不同的外汇经纪商,进行分批、小额的兑换。整个过程,我们有三次触发了预警系统,都被李治安用技术手段强行压了下去。最危险的一次,我们的ip地址只差三秒钟就会被锁定。” 叶宁说完,才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已经被冷汗湿透。 “结果呢?”陆青山问道,声音依旧平静。 “成功了。”叶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混杂着骄傲与疲惫的笑容,“我们成功将九十亿港元,全部兑换成了美元。整个过程,我们像幽灵一样,没有在任何一方的雷达上留下痕迹。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为了躲避追踪,我们绕了太多路,资金链被拉得很长。所有的款项要完全沉淀下来,汇入我们在瑞士银行指定的最高保密等级账户,最快,也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这个时间,比陆青山预想的要长一些,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知道,那场战争的导火索,正在南大西洋那片冰冷的海域上空慢慢燃烧,但距离真正的爆炸,还有一点时间。 一个月,足够了。 “你不是在换钱。”陆青山站起身,走到叶宁面前,亲手为她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你是在他们的心脏里,为我们挖出了一条直通金库的秘密隧道。干得很好。” 叶宁接过水杯,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老板的认可,让一切的风险和辛劳都有了价值。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心中那股敬畏,又深了几分。 陆青山重新走到窗前。 远方的天际,乌云正在悄然聚集,一场风暴,似乎即将来临。 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场风暴。 “通知李治安、王玉云他们,明天开会。”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告诉他们,我们的猎犬,已经就位。随时可以,撕咬猎物的喉咙。” 第286章 兵马已足,只待东风! 次日,中环。 一栋通体被擦洗得锃亮的大厦,在港岛炙热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大厦顶端,几个胆大包天的工人正系着安全绳,悬在半空中,在一片路人敬畏和惊叹的目光中,将一块崭新的,几乎能晃瞎人眼的巨大铜牌,缓缓固定在外墙上。 ——星汉大厦。 四个纯铜打造的闪光大字,方方正正,霸道张扬,像一顶刚刚加冕的王冠,戴在了这栋中环地标建筑的头顶。从此,港岛的天际线,多了一个属于华人的名字。 郭东英的车刚在楼下停稳,他一抬头,看到那四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字,咧开大嘴,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扬眉吐气后的痛快。 “妈的,这才叫排面!”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看到没?以后咱们就来这儿!这楼,姓陆,也姓咱们华商!” 顶层,原先属于威尔森的会议室已经被彻底改造,巨大的会议室里,落地窗一尘不染,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尽收眼底。 李福英、郑家安等一众华人商会的核心成员早已到齐,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交谈,只是不约而同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块被吊起的铜牌,眼神里都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激动。 当陆青山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信服与绝对敬畏的眼神。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将陆青山看作一个可以带领他们赚钱的“财神爷”,那么现在,在他们眼中,这个年轻人,已经是足以改变港岛格局,甚至能与帝国掰手腕的“王”。 “都来了。”陆青山平静地在主位坐下,仿佛这栋大厦天生就该属于他。 “青山,就等你发话了!”郭东英拉开椅子,重重坐下,整个会议室的地面都仿佛跟着震了一下。 陆青山没理会他的急切,目光转向叶宁。 叶宁立刻起身,她只休息了不到十个小时,脸上的疲惫还未完全褪去,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双眼亮得吓人。 “老板,各位商会大佬。”她打开文件,声音清脆干练,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按照陆会长的指示,‘维多利亚远东机会基金’的注册手续,已经通过港督府的绿色通道,正式向伦敦金融监管机构提交。有港督先生的亲笔信函,审批流程非常顺利,预计一周内就能拿到正式牌照。” “我们在伦敦金融城舰队街租下了一间临时办公室,位置很好,能直接看到英格兰银行的屋顶。李治安已经带了一个五人小组过去,负责前期的信息搜集和渠道搭建。”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心头火热。 港督府背书! 伦敦金融城设点! 这一切,在短短几天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现在,陆青山却像在跟大家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很好。”陆青山点了点头,对叶宁的效率非常满意。 他环视众人,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那平静的眼神,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基金的壳子搭好了,接下来,就要看我们自己的刀,够不够快,够不够锋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郭东英身上。 郭东英心领神会,一拍胸脯:“青山你放心!钱的事,都不是事!回去我就把公司账上那八个亿给你打过去!” 郑家安也连忙表态:“我那三个亿,今天下午就能到账!” “我的也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 众人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那可是三十亿的现金!是他们赌上身家性命,递给陆青山的投名状! “钱不急。”陆青山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我给大家一周的时间,把资金全部汇入‘先锋基金’的指定账户。记住,我只要现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一个月后,这笔钱,会派上大用场。” 一个月! 这个明确的时间点,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的心脏。他们知道,大戏即将开场! 李福英看着陆青山,沉吟片刻,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青山,这一个月,我们做什么?就这么等着?” “等?”陆青山笑了,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那柄插在伦敦心脏的血色利剑,依旧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当然不只是等。”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我要回一趟大陆。” “什么?”郭东英第一个叫了出来,“回大陆?这节骨眼上?青山,伦敦那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陆青山。大战在即,主帅却要离开战场?这是什么道理? 陆青山看着众人脸上的疑惑,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对家人的温情,冲淡了他身上那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杀伐之气。 “出来这么久,该回去看看我媳妇和娃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会议室里那股紧绷到极点的肃杀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众人这才想起,眼前这个搅动了整个港岛风云,即将向日不落帝国挥刀的“王”,终究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李福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和感慨。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心中却依旧记挂着妻儿。这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男人,有铠甲,亦有软肋。 “应该的,应该的。”李福英连忙说道,“家里安顿好了,才能在外面安心打拼。我们都懂。” “是啊,青山,应该回去看看弟妹和小侄女!”郭东英也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陆青山看着众人,继续说道:“除了看看家人,我在京城和东北,还有些产业需要安排一下。等处理完家里的事,我会从京城直接飞伦敦,在那边坐镇,直到战争结束。” 京城! 东北! 这两个地名,像两颗深水炸弹,在众人的心湖里轰然炸响! 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看着陆青山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一直以为,陆青山的根基就在港岛,就是他们华人商会。直到此刻,他们才惊恐地意识到,他们看到的,或许只是这座冰山的,一角而已! 这个年轻人,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在遥远的,对他们来说神秘而又充满威严的北方,竟然还有产业! 那会是什么? 是多大的能量? 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自以为已经赌上了全部身家,将命运和陆青山捆绑在了一起。可现在看来,人家真正的底牌,他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郭东英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看着陆青山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深不可测”的恐惧。 李福英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陆青山找他们,不是需要他们当盟友。 他只是需要一群,能帮他扛旗、冲锋、并且足够听话的,兵。 而他们,心甘情愿。 陆青山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平静地说道:“港岛这边,银行的事务,由梁志伟全权负责,李叔你多费心看着点。资本这边,叶宁到伦敦打前站,王玉云留下策应。其余的事情,按计划进行。”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记住九个字——”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已经开始因他而改变的城市,声音冰冷,掷地有声。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第287章 指挥部的最后部署!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九个字,像九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李福英和郭东英等人的心头,将他们刚刚升起的所有野望和躁动,碾得粉碎。 他们看着陆青山那道站在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背影,心中那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是啊,人家根本就没想过现在就去当什么港岛的王。 他的棋盘,从一开始,就不在这座小小的岛上。 会议结束,众人怀着一种被彻底碾压后的敬畏,鱼贯而出。当厚重的红木门再次关上,那股足以让整个港岛商界为之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青山和他最核心的几名干将。 陆青山没有立刻说话,他转身,从会议室走了出去,推开了旁边一扇毫不起眼的门。 门后,是一个近乎奢侈的巨大空间。 两百多平米的办公室,占据了整栋大厦最顶层的黄金转角。一面是维多利亚港的无敌海景,另一面,则正对着中环那片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钢铁丛林。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里,曾是威尔森的王座。 而现在,它姓陆了。 “都坐吧。”陆青山随意地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那姿态,仿佛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多年。 叶宁、李治安、王玉云,还有刚刚才正式加入的梁志伟,四人拘谨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和刚才会议室里截然不同的气氛。 如果说刚才那是战前动员,那么现在,就是指挥部里,对各个战线的最后部署。 “志伟哥,你先说。”陆青山看向梁志伟。 这位在汇丰浸淫了半辈子的银行家,此刻却像个刚刚入职的新人,他迅速起身,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放在了陆青山面前。 “陆先生,这是我熬了一天一夜做出来的银行网点初步选址方案。” 梁志伟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疲惫,他翻开计划书,一张张手绘的地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呈现在众人眼前。 “按照您‘打响第一炮’和‘贴近市民’的要求,我把全港划分成了十五个核心战区。银行总部计划设置在星汉大厦楼下。” “中环另一个网点,我们就在汇丰总行大厦对面,盘下一个正在转租的大型表行,装修要快,灯光要亮,气势上不能输!” “旺角,我选在了花园街街市的入口,那里人流量最大,买菜的大爷大妈最多,他们才是我们最基础的储户!” “还有深水埗的鸭寮街,铜锣湾的时代广场,荃湾的工业区……每一个点,我都附上了周边三公里内的人口密度、年龄结构、消费习惯,以及竞争对手的网点分布和他们的业务短板分析。” 梁志伟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星汉银行的招牌,插遍港岛每一个角落的场景。 叶宁和李治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已经不是一份计划书了,这是一份针对全港零售银行业的,精准到毛细血管的作战地图! 陆青山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满意之色,却让梁志伟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很好。”陆青山合上文件,抬头看着他,“一个月,把这些钉子,全部给我钉下去。装修可以简单,设备必须是全球最好、最快的。我要让第一个走进我们银行的储户,从存钱到拿到存折,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还有,”陆青山加重了语气,“银行开业后,立刻推出第一款理财产品,就叫‘星汉添金宝’。告诉所有港岛市民,把钱放在我们这里,不是为了那点死利息,是跟着我们一起,去全世界赚钱!” “我明白了!”梁志伟重重地点头,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银行!不是跟在洋人屁股后面捡面包渣,而是带领自己的同胞,去掀翻全世界的牌桌! 陆青山又看向叶宁:“伦敦那边,你和李治安按原计划进行。叶宁负责基金的牌照和后续的募资路演,李治安负责情报和技术支持。记住,在战争开始前,你们就是幽灵,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叶宁应道,眼中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渴望。 最后,陆青山的目光落在了王玉云身上。 这个二十出头,扎着利落马尾的年轻姑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玉云。” “老板!”王玉云立刻站了起来,像个等待接受命令的士兵。 “叶宁和李治安他们都去了前线,港岛这个大后方,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守着。”陆青山看着她,缓缓说道,“星汉投资集团的架子也要搭起来,从前台到交易员,从法务到行政,我需要你在一个月内,给我拉起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王玉云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的惊喜。 她以为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交易员,最多是负责一些辅助工作,却没想到,陆青山会将整个集团的后方基地,都交到她手上!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这是托付! “老板,你放心!”王玉云激动得脸颊通红,她用力一拍自己的胸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劲儿。 “你放心去京城看嫂子和小侄女!港岛这边,我王玉云给你把家看好!一个月,我给你建起一支娘子军!谁要是敢趁你不在来咱们公司捣乱,我第一个削他!” 她这番话,让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瞬间一松,连一向严肃的叶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青山也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有梁志伟这样的沙场老将稳住银行阵线,有叶宁和李治安这样的尖刀直插敌人心脏,再有王玉云这样充满朝气的猛将镇守后方。 他的战争机器,所有齿轮,都已就位。 事情交代完毕,几人陆续离开,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陆青山和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陆青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陆青军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那道身影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孤独,却又强大得令人心安。他走到哥哥身边,看着脚下这座正在被他们搅动风云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 “哥,王姐他们都去忙了。我下午也得去看看,咱们给核心员工新买的那栋宿舍大楼,还有咱们自己家的那个小庭院,也得找人好好拾掇拾掇。”陆青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幻般的不真实感,“看着星汉银行的计划,看着这栋星汉大厦,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咱们在港岛,也算有自己的根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惆怅:“可说实话,哥,我也有点想家了。这次出来快一个月了,白山村的雪,这时候怕是已经没过膝盖了吧。” 他看着陆青山,小心翼翼地问:“哥,我们真的要回京城?咱们忙完这些,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吗?” 陆青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维多利亚港,落在远处中银大厦那锋利如刀的棱角上,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股足以冰封大海的杀伐之气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只在家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温情。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肯定。 “嗯。” “想家了。” 第288章 最后的螺丝,用人心来拧! 想家了。 这三个字从陆青山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平了陆青军心中所有的浮躁与不安。 是啊,无论在港岛掀起多大的风浪,无论未来要在伦敦的牌桌上赢下多少,家,始终是起点,也是终点。 接下来的两天,陆青山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将所有事情都丢给了手下这帮已经开始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自己则在思考着回京城的每一个细节。 而陆青军,则成了那个负责给这台机器拧上最后一颗螺丝,并涂上润滑油的人。 太古城。 三栋崭新的高层住宅楼下,陆青军背着手,听着一名物业经理点头哈腰的汇报。 “陆先生,这三栋楼共计一百八十个单位,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更换了全新的东芝电视、日立冰箱和全套红木家具,保证每一位星汉集团的员工,都能拎包入住。安保系统也升级成了目前市面上最顶级的德国货,二十四小时巡逻,确保万无一失。” 陆青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进其中一间高层样板房。 一梯两户,南北通透的格局,明亮的采光,巨大的落地窗外,甚至能看到远处浅水湾的一抹海景。他用手抚摸着崭新的真皮沙发,打开冰箱,里面甚至已经预先摆满了冰镇的汽水和啤酒,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初,在山湾村,他哥哥住的还是四面漏风、冬天能冻掉耳朵的土坯房,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能在港岛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如此气派的房产,而且是用来给手下的兄弟们安家。 七千多万港元,买下这三栋楼,在如今的港岛,绝对是一笔让所有地产商都眼红的划算买卖。但陆青山买下它的目的,却不是为了投资。 这是星汉集团的员工宿舍,是陆青山给所有跟着他打天下的核心骨干,在港岛安下的第一个家。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他陆青山,不仅有钱赚,更有尊严,有归属。 就在这时,王玉云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高跟鞋踩得昂贵的大理石地板“噔噔”作响,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俏脸气得通红。 “青军总,我不干了!这活儿没法干了!”她把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甩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都有些发红。 “怎么了玉云姐,谁惹你了?”陆青军连忙倒了杯水递过去。 王玉云灌了一大口水,眉毛都快拧成了一股绳:“还不是招人的事!我这两天面试了三十多个,一个个油头粉面,本事不大,口气不小!今天我去汇丰挖那个叫陈家洛的信贷经理,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她学着对方那种带着优越感的腔调,阴阳怪气地说道:“‘王小姐,我很欣赏你老板陆先生的魄力,但星汉……恕我直言,不过是个时运好些的草台班子。我的未来,是星辰大海,不能赌在一个随时可能被浪头打翻的舞台上。’他妈的!”王玉云气得一拍大腿,“我真想一巴掌呼过去!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剑桥毕业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青军也被气笑了,刚想说话,陆青山的声音却从门口幽幽传来。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心动了,只是价码还不够,想待价而沽罢了。” 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那份属于陈家洛的简历,轻飘飘地扔回桌上。 “汇丰银行高级信贷经理,英国剑桥大学经济学硕士,三十岁就坐到了那个位置,是个人才。而且,简历上写着,他连续三年都是汇丰亚太区的华人业绩第一,但每一次晋升总监的时候,却总被总部空降下来的英国佬压一头。”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他不是怕我们是草台班子,他是怕我们给的价钱,配不上他的野心和委屈。” 王玉云撇撇嘴,气还没消:“哥,就是他!我托人打听了,他私下跟朋友放话,想让他跳槽,年薪至少一百万,还要集团百分之零点一的干股!这哪是找工作,简直是抢钱!港督一年的薪水才多少!” “给他。”陆青山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王玉云和陆青军都愣住了,一百万年薪?这在八十年代的港岛,是只有洋行大班才能拿到的天价! 陆青山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玉云,你要记住。我们星汉集团,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能用钱生钱的人,是能帮我们守住家业的将才。汇丰能给他的,是安稳,是体面。但给不了他公平,更给不了他尊重和天花板之上的天空。”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你再去见他一次。告诉他,他要的薪水,我给双倍,年薪两百万!他要的干股,我也给。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他把他手底下那个七八个人的精英信贷审批小组,原封不动地给我带过来。我买的不是一个将军,我要的是他整个兵团!”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最后,你再告诉他一句话。我陆青山能给他的,是一个他在汇丰,在那群眼高于顶的英国佬手下,一辈子都摸不到,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亲手参与,用我们的资本,去敲碎旧秩序,去创造一个真正属于我们华人自己的金融帝国的机会!” “告诉他,愿不愿意来赌这一把!赌他自己的未来,也赌我们华人的未来!是继续当一条被拴着链子的金毛犬,还是成为一头开疆拓土的狮子,让他自己选!” 王玉云呆呆地看着陆青山,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刚才的怒火早已被一种更炽热的火焰所取代,那是足以燎原的战意! “我明白了,哥!我这就去!我就不信,用一个帝国的前程,还砸不晕他一个陈家洛!” 看着王玉云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陆青军心中感慨万千。 二哥用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人心,是那份被压抑已久的,不甘屈居人下的野心和国运。 这把火,足以烧穿汇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 第289章 豪宅算个屁!老子想家了! 处理完员工宿舍的事,兄弟二人又驱车来到了石澳那栋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半山豪宅。 李福英推荐的顶级物业公司果然专业,偌大的庭院被收拾得一丝不苟,每一寸草坪都被修剪得如同昂贵的绿色天鹅绒地毯,无边泳池里的水过滤得清澈见底,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层钻石般耀眼的粼粼波光。空气里弥漫着高级养护剂和不知名花卉混合的清冷香气。 陆青军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花园里,看着几个园艺工人正小心翼翼地侍弄着一株从日本空运而来,据说价值一套房子的罗汉松,心中却怎么也生不出半点喜悦和归属感。 他走到哥哥身边,这里的视野能俯瞰大半个港岛,但他看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冷的钢铁森林。他轻声说道:“哥,这园子,比国防科工委的大院还气派。可我站在这儿,总觉得脚底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点都不踏实。” 他看着那棵被精心修剪、造型奇特的罗汉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浓得化不开的近乡情怯:“说实话,哥,我有点想家了。这松树再名贵,也没咱家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看着顺眼。夏天的时候,能在树下支个小桌吃饭乘凉,秋天还能看到妈在树下弯着腰,一边跟邻居唠嗑,一边晒着金黄的干豆角。我甚至有点想念天津晒盐场那股子咸腥的海风,和那能埋掉人半截腿的鹅毛大雪了。” 陆青山没有说话,他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越过奢华的园林和繁华的港岛,望向遥远的北方。 根,不在脚下这片昂贵的土地,而在心里那个贫瘠却温暖的故乡。 一切安排妥当。 兄弟二人轻车简从,只带了阿强、阿虎等四名最精锐的保镖。 夜幕下的启德机场,私人停机坪。 一架崭新的,陆青山新购入的由格鲁曼飞机公司生产的湾流ii型公务机,在夜色中安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流线型的机身在停机坪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冰冷光泽,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鹰。 就在他们准备登机前,一辆车疾驰而来,梁志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车,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愤怒与屈辱交织的潮红,匆匆赶来。 “陆先生!”他跑到陆青山面前,气息都有些不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您要的文件都签好了!还有……汇丰那边,那个风控主管史密斯,今天下午直接堵到我办公室了!” 陆青山接过文件,连看都没看,直接在末页签上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递还给他。他看着梁志伟通红的眼眶,平静地问:“他说了什么?” “他……”梁志伟咬着牙,学着那英国佬傲慢的腔调,一字一句地说道:“‘梁,我听说你们星汉银行的柜台准备用木头,而不是防弹玻璃?你们是想把银行开成东方的茶馆吗?’他说……他说我们这是野蛮、落后的行径,是在破坏整个港岛百年来建立的金融秩序和体面!他还说,如果华人想玩金融,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英国人后面学,而不是搞这些哗众取宠的把戏!否则,汇丰有的是办法,让一家‘木头银行’在开业当天就关门大吉!” “志伟哥,不用理他们。”陆青山看着这位已经为星汉银行熬得双眼通红的候任行长,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诮,“规矩是强者定的,自然也是用来被更强者打破的。他们用冰冷的防弹玻璃把客户当贼一样防着,我们就用一杯热茶把客户当亲人一样敬着。这只是第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梁志伟的心上,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剧震的磅礴远见:“未来,当他们还在为了几家大企业的贷款争得头破血流时,你要用最先进、最人性化的信用评估体系,去找到那些真正有钱和需要钱的人!把钱借给那些想在街边做点小生意却被拒之门外的摊贩,借给那些想开个小作坊却苦于没有启动资金的年轻人!我们要做的,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我们要成为港岛金融的毛细血管,将资本的血液,输送到每一个最微小、最不起眼的角落!成为每一个不甘平凡的普通人背后,最坚实的靠山!” “让他们白人学,他们学不会的。因为他们的骨子里,就流淌着殖民者的傲慢,他们从根上,就看不起这些‘小钱’,看不起这些为了生活挣扎的普通人!” 梁志伟浑身巨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他之前所有的疑虑、不安和来自同行的压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激动和狂热!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陆先生,我明白了!您放心去!星汉银行这边,有我!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您说的这个未来,给它干出来!让那帮英国佬看看,谁才是野蛮人!” 陆青山欣慰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舷梯。 陆青军跟在身后,他回头望了一眼山下那片璀璨如星河的灯火,中环的方向,那栋属于他们的“星汉大厦”,在万家灯火中,如同一座沉默而又骄傲的灯塔,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他快走几步,赶上哥哥,在登上舷梯前,终于还是压低声音,用带着一丝忐忑和期盼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好几天的问题。 “哥,京城……咱们在京城买的那片房子……这次回去,也不知道收拾成什么样了?” 陆青山已经踏上了舷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即将展开的战旗。 他没有回头,只留给弟弟一个在灯光下拉得极长、挺拔如松的背影,和一句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又蕴含着无尽神秘的话。 “我也好奇。” 第290章 刚下飞机,就被大佬堵了! 湾流ii型公务机平稳地穿透云层,机翼下,港岛那片璀璨如星海的灯火被迅速抛在身后,最终缩小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陆青军靠在柔软到能把人陷进去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苏格兰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可他却尝不出半点滋味。他透过巨大的舷窗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心中那股离乡的惆怅和归家的期盼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 就在几小时前,他还在俯瞰着那座属于他们的“星汉大厦”,还在为那三栋能让兄弟们安居乐业的员工宿舍而心潮澎湃,可飞机一起飞,那一切繁华与荣耀,仿佛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幻影。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白山村老屋院子里那棵老榆树,是天津晒盐场那股子熟悉的咸腥味,是母亲做的,那碗怎么也吃不够、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的热乎乎的酸菜炖粉条。 几个小时后,飞机的高度开始缓缓下降。 陆青军再次望向窗外,看到的不再是连绵的山峦和霓虹的海洋,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在夜色中显得灰蒙蒙的华北平原。星星点点的灯光稀疏地散落在漆黑的大地上,像一盘被打翻的棋子,微弱、孤单,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的生命力。 一股干燥而凛冽的寒意,仿佛能穿透机舱的双层玻璃,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杰尼亚西装。 “哥,到京城了。”陆青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颤抖。 飞机降落在南苑机场。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夹杂着浓重煤烟和干冷泥土味的、冰冷刺骨的寒风,如同一头无形的野兽,猛地灌了进来,让只穿着单薄西装的陆青军狠狠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这股粗粝而熟悉的味道,瞬间将他从港岛那个温暖奢华的梦境里,彻底拉回了冰冷而坚硬的现实。 舷梯下,一辆黑色的虎头奔轿车旁,一个穿着厚厚军大衣,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正搓着手,哈着白气,焦急地来回踱步,每一次转头望向飞机时,眼神都亮得惊人。 “大哥!”陆青军眼睛一热,什么港岛的陆总,什么星汉集团的二把手,此刻都烟消云散,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下去,像个离家已久、终于看到亲人的孩子。 陆青原一把抱住自己的弟弟,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单薄的后背上用力拍了拍,那力道震得陆青军五脏六腑都跟着共鸣,他咧开嘴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一口白牙:“臭小子,在南边穿西装,人五人六的,都快忘了北方的冬天能把骨头缝都冻住吧!看给你冻的,脸都白了!” “哪能啊,天天想!做梦都想!”陆青军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都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兄弟三人紧紧抱在一起,感受着血脉相连的温暖,仿佛能驱散这冬夜所有的严寒。 就在这时,陆青军注意到,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车。那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身在机场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一种冷硬的、不容亵渎的铁灰色光泽。车旁,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身姿笔挺如标枪的男人。他的面容严肃,气质干练,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像一尊不会融化的冰雕,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威严,甚至让周遭呼啸的寒风都绕着他走。 陆青山看到了他,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仿佛两道无形的电光在寒冷的空气中交汇。 他松开兄弟,走上前去,微微颔首,呼出的白气在他沉稳的脸庞前飘散:“王局长,这么晚了,天寒地冻的,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国家外汇管理局的局长,王尚红。 王尚红看着眼前这个比几个月前更显沉稳锐利的年轻人,眼神复杂至极。几个月前,他亲手将五千万港元交到他手上,那是国家勒紧了裤腰带挤出来的救命钱,他为此担了天大的干系,甚至做好了掉乌纱帽的准备。可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用这笔钱在国际市场上掀起了滔天巨浪,还把整个港岛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连港督府都成了他的助力。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甚至让他感到一丝畏惧。 “陈老要见你。”王尚红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和这天气一样,冷硬而直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陈……陈老?”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周围呼啸的寒风都在瞬间静止了。 陆青军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要不是大哥陆青原眼疾手快地在旁边扶了他一把,他几乎要当场跪下去。 那个名字……那个只存在于内部文件和新闻联播里的名字!那个跺一跺脚,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大哥陆青原,只见大哥那张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也满是震惊和敬畏,嘴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整个人像是被冻成了一座雕塑,连呼吸都忘了。 把港岛所有的商会大佬,李福英、郭东英那些所谓的“巨头”全部加起来,在这位“陈老”面前,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王尚红也在观察着陆青山的反应,准备迎接他意料之中的震惊、惶恐,甚至是狂喜。然而,他失望了。陆青山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仿佛有一道电光从眼底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点了点头,对早已吓傻的陆青原和陆青军说道:“大哥,青军,你们先回去,把东西安顿好。我办完事就回。” “哥……”陆青军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担忧和恐惧,他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陆青山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 “去吧。”陆青山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手掌温暖而有力,他转头看了两个弟弟一眼,那眼神深邃而沉静,带着一股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家里见。” 说完,他便跟着王尚红,走向了那辆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黑色红旗车,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背影在夜色中,决然而又神秘。 第291章 陈老问计,这盘棋为国而下! 坐进那辆车牌号极为特殊的红旗轿车,厚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喧嚣。车内温暖如春,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与车外那个冰冷坚硬的现实仿佛是两个世界。 王尚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眼神锐利如刀:“这是你在港岛的所有公开资料,包括你收购威尔森集团,成立星汉银行的全部流程。我们的人整理的,比报纸上写的详细。” 陆青山接过来,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质感,他一页页地翻看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闹得很大。”王尚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低沉,“汇丰和渣打的报告,已经通过秘密渠道,摆在了伦敦唐宁街十号的桌子上。他们说,港岛来了一头来自东方的,‘野蛮的金融巨兽’。”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陆青山,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他们猜得没错,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去的,对不对?你的胃口,远不止一个港岛。” 陆青山将文件合上,放在膝盖上,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王局长,我只是一个商人,在商言商。有钱赚的地方,我自然要去。” 王尚红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他的身上,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沉稳和可怕的掌控力,仿佛一切惊涛骇浪,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池塘里的涟漪。 车子没有驶向任何政府大院,而是拐进了一条幽深寂静的胡同。在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砖墙四合院门口停下。门口没有牌匾,只有两个穿着军大衣、身姿笔挺的站岗卫兵。胡同口还有两个穿着普通棉袄,揣着手像是街边闲聊的大爷,在车子停稳的瞬间,看似不经意地抬了下眼皮。 那一眼,锐利如鹰,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冰冷杀气。 走进院子,一股清冽的梅香扑面而来。院子不大,青砖铺地,扫得干干净净,墙角一株老梅树在寒风中开得正盛,铁画银钩般的枝干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 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身形清瘦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们,拿着一把大剪刀,一丝不苟地修剪着一盆君子兰的枯叶。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王尚红站定脚步,恭敬地垂手而立,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陆青山也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感受着那股无形的气场。 老人剪下最后一截枯叶,用手帕仔细擦了擦剪刀,这才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像深潭般清澈而睿智,仿佛能洞穿人心。 “来了?”他没有问是谁,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陈老,我是陆青山。”陆青山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坐吧。”老人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自己也坐了下来。 王尚红泡了三杯热气腾腾的茶,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院门旁,像一尊雕塑。 陈老端起粗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开门见山:“港岛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说说你的想法,下一步,准备怎么干?” 陆青山没有隐瞒,将自己准备在伦敦成立基金,做空英镑,以及星汉银行未来要深耕民间,成为华人金融毛细血管的规划,简明扼要地和盘托出。 他讲得平静,陈老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又或是皱眉深思。 整个小院,除了呼啸的北风吹动梅枝的簌簌声,只有陆青山不疾不徐的声音在回荡。 听完,陈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看着陆青山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沉稳,胆大,手也够狠。是干大事的样子。”老人放下茶杯,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港岛这一役打得好!打得痛快!这些年,我们受了那帮洋人多少气,你这一巴掌,算是替我们,替全天下的华人,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话锋一转,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严肃:“但是,你也要记住。你赢的,只是牌桌上的第一局。帝国主义的牌桌上,不光有筹码,还有藏在桌子底下的刀子。金融和商业,只是他们最体面的手段。当他们发现体面不管用的时候,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一股寒意,顺着陆青山的脊椎猛地升起。 “你父亲那边,我会打招呼,让他给你挑一队最好的人。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手脚干净,脑子灵光,绝对靠得住。”陈老看着他,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你这条命,现在可不光是你自己的,是我们十亿人,好不容易盼出来的一个火种。可不能熄了。” 陆青山心中巨震,前世他只是一个被随意碾死的蝼蚁,而今生,他的性命竟然被赋予了如此沉重的意义!这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种足以压垮山岳的责任感。 “谢谢陈老。”他深吸一口气,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四个字。 “先别谢。”陈老摆了摆手,他看着陆青山,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盼,有信任,更有一种沉重如山的托付。 “你之前用五千万赚回来的那一亿八千万,做的太漂亮了,短平快,解了我们天大的燃眉之急。现在,我们又凑了凑,把能动的家底,都给你拿来了。” 老人缓缓地,伸出了三根枯瘦却无比有力的手指,像三根撑起天空的柱子。 “三个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陆青山耳边炸响。 老人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美元。” “这是我们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他凝视着陆青山,那目光仿佛承载了整个国家的重量,缓缓问道:“这个担子,这份信任,你……敢不敢接?” 第292章 这个担子,我陆青山敢接! 三个亿。 美元。 当这三个字从陈老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陆青山的心上。 院子里那株老梅树的香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呼啸的北风,也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陆青山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撕裂胸膛。他的指尖微微发冷,前世为了几毛钱跟人争得头破血流、为了给女儿买一颗糖搜遍全身口袋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那时的卑微与绝望,与此刻耳边回荡的“三个亿美金”,形成了世界上最荒诞、最残忍的对比。 这不是钱。 这是国家掏空了家底,押上国运,递到他手里的,一把尚未开刃的屠龙之刀。 陈老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承载的,是十亿人的期盼,是这个古老民族压抑了百年的不甘。 “这个担子,这份信任,你……敢不敢接?” 陆青山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那团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氤氲、升腾,最后消散。他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他脊梁中一根最坚硬的骨。 他没有丝毫犹豫,迎着老人的目光,挺直了脊梁,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落地。 “陈老,国家信我,我敢接。” “好!”陈老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他重重地一拍石桌,“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儿!” 他站起身,走到陆青山面前,枯瘦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是我们的剑,但剑也需要剑鞘。你父亲那边,我会亲自去说,给你配上最好的鞘。活着,才能赢。” 回程的红旗轿车里,气氛依旧凝重。 王尚红的声音低沉而迅速:“资金会通过几个特殊的海外窗口,伪装成不同性质的贸易款项,分批注入给你开在瑞士银行的那个最高保密等级账户。整个过程会持续一个月,所有痕迹都会被抹掉。对外,这笔钱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只属于你,陆青山。” 陆青山闭着眼,默默将每一个细节记在心里。那三个亿的重量,此刻正无声地压在他的心头。他想的,不再是那天文数字般的财富,而是陈老最后那句“活着,才能赢”。他知道,这把屠龙刀一旦出鞘,面对的将是帝国主义最疯狂的反扑。而他身后,就是他要用生命守护的妻女,是他要用这笔钱去构筑的,坚不可摧的壁垒。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陆家大院,而是停在了一条胡同口。 “前面车进不去,我送你到这。”王尚红说,“家里人都在等你,快回去吧。” 陆青山推门下车,一股熟悉的、混杂着煤烟和炒菜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心头那股滔天的压力瞬间被冲淡了几分,精神为之一振。这,就是人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王局,替我谢谢陈老。” 王尚红点了点头,看着陆青山快步消失在胡同深处的背影,发动汽车,掉头离去。 夜里九点多,陆家在王府井的院子灯火通明。 陆青山刚推开院门,一道黑影就“呜”地一声扑了过来,热情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是金虎。 “爸!” 一声清脆软糯的童音,像一颗糖,瞬间融化了陆青山心中所有的坚冰。 小雪穿着一身厚厚的小棉袄,像个圆滚滚的小炮弹,从堂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林月娥也跟了出来,她就站在门廊的灯光下,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眼神里,有思念,有担忧,更有见到他平安归来的安心。 陆青山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在她冰凉的小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那柔软的触感和奶声奶气的呼唤,让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妻子面前,伸出另一只胳膊,将她们母女俩一起,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林月娥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坚实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夹杂着风尘的味道,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的风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轻轻地嗯了一声:“瘦了。” 回到家里,热闹的气氛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大哥陆青原,大姐陆红和姐夫张亚宇,刚从正定连夜赶回来的三弟陆青河,在京城上大学的小妹陆小雨,加上父母和陆青军,十几口人把偌大的餐厅挤得满满当当。 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金黄喷香的锅包肉,酱色浓郁的红烧鱼,一大盆酸菜炖得烂乎的五花肉和粉条正冒着诱人的热气,还有一盘炒得油亮亮的西红柿炒鸡蛋,是专门给小雪和大姐家的张骁准备的。 母亲王桂兰看儿子回来,立刻招呼着厨房再上两个热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快,快坐下吃饭,在外面肯定吃不好,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饭桌上,陆青军早就把在港岛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什么“星汉大厦”,什么“收购威尔森”,什么“港督府开绿灯”,听得一家人时而惊呼,时而沉默。 “二哥,你说的那个‘维多利亚远东机会基金’,风险评估和法律框架是怎么设计的?我最近正好在选修国际金融法。”小妹陆小雨两眼放光,满是崇拜地问道。 在正定当农业局长的三弟陆青河则要沉稳得多,他给陆青山倒了杯酒,沉声说:“二哥,港岛那边人心复杂,你动了洋人的蛋糕,他们明面上不敢怎么样,暗地里的手段肯定少不了,凡事要多留个心眼。” 陆青山笑着一一应了,大家看向陆青山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感慨和骄傲。 一直沉默着喝酒的父亲陆华,忽然放下了酒杯,他看着自己这个出息的儿子,眼神复杂而深邃,那里面有作为老革命军人的审视,更有发自内心的自豪。 “青山,”他声音沉稳,“我听青军说了,你在港岛,跟那帮洋人斗,打的是没有硝烟的仗。爸这辈子是在战场上用枪跟他们干,道理是相通的。” 他端起酒杯,目光如炬。 “记住,咱们陆家的种,脊梁骨不能弯!爸和你的叔伯们,当年用血把咱们中国人的脊梁扶直了,现在,轮到你们用本事,让它永远都别再弯下去!别让他们用钱,再把我们看扁了!” 说完,他端起酒杯,对着陆青山,一饮而尽。 陆青山眼眶一热,也端起酒杯,干了。 这一杯酒,是父子之间的传承,更是两代人,在不同战场上,对这个国家最深沉的承诺。 第293章 京城家宴,分封陆氏江山!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每个人的脸,屋里热气腾腾。 大哥陆青原搓着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又带着点面对这泼天家业的局促,他第一个开了口:“青山,你让弄的那些产业,都弄妥了。建国门外的星汉商业大厦,十二层高,全玻璃幕墙,我白天去看,太阳照在上面跟金子堆的一样!还有那个全国特产集市,好家伙,里里外外三个大厅,能摆几百个摊位,比百货大楼都敞亮!还有咱家边上那两个大院子,几十套院子,加上糖厂那两栋宿舍楼,也都收拾得利利索索。宿舍楼按你说的,改成了酒店,我进去瞅了,地毯厚得能陷脚脖子,里面的床和沙发都是新的,规格高着呢!就等你一句话,啥时候开业。” 说到这,他话音一顿,有点犯难:“不过……这么大的摊子,空有架子,人手一个没有,这事儿还得你拿主意。” 父亲陆华稳坐主位,端着搪瓷茶杯,笑呵呵地看着这群长大了的孩子:“这些事你们年轻人商量,我跟你妈可管不了喽,看着你们一个个都有出息,我们就高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青山身上。 陆青山喝了口滚烫的热茶,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进心里,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分派:“酒店,就交给大姐和姐夫经营。两个楼,带一个大广场和停车场,摊子不小,需要费心。平时离家近,也能多照应一下爸妈和小外甥。” 他看向大姐夫张亚宇怀里已经快睡着的儿子张骁,“我听说了,骁骁跟小雪在一个幼儿园,以后也能互相照应。” “我?我们?”大姐陆红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下意识地狠狠掐了一把丈夫的大腿。 张亚宇“嗷”的一声差点跳起来,抱着孩子的手都僵住了,他看着陆青山,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地说:“青、青山……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这可是酒店啊!我……我就是个在焦作刨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我连算盘都打不明白,你让我管酒店?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我……我干不了,真干不了啊!” “哎!你给我闭嘴!”陆红反应过来,一巴掌重重拍在丈夫的胳膊上,眼眶却已经红了,她看着陆青山,声音带着颤音,脑袋却点得像捣蒜,“青山你放心!我跟你姐夫一定好好干!砸锅卖铁也给你干好了!就是……有啥不懂的,还得问你和月娥。” “没事,多跟青军聊聊,他在港岛见识过不少大酒店的门道,让他给你当参谋。”陆青山又看向大哥,“星汉商业大厦,以后是咱们星汉集团国内公司的办公地,现在不急。大哥你先成立一个物业公司,把日常维护和安保做好。”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嘴角咧开,调侃道:“当然,现在最要紧的,是大哥你得尽快给我们找个嫂子回来,不然这么大的家业,谁帮你管?” “哈哈哈!”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陆青原一个快三十的汉子,被弟妹们笑得满脸通红,把头埋得低低的,一个劲儿挠头傻笑。 笑声过后,陆青山的神情严肃起来:“星汉全国特产集市,交给二姐。” 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里满是期待的二姐陆芳。 陆芳的呼吸猛地一滞,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嘴唇都有些发白:“我?二哥,我……我能行吗?那么大的市场……” “你能行。”陆青山语气肯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二姐,你去注册一个个体户,或者直接注册个公司。这活儿不好干,得跟全国各地打交道,大哥也要多帮衬。咱们不自己卖货,是搭台子,招商引资,让全国的特产都到我们这儿来卖。这是门大学问,初期可以先把咱们白山市几个厂子的产品摆上去,薄利多销,先把人气做起来。” 陆芳和陆青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山一样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的、足以点燃血液的激动,两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月娥,”陆青山看向妻子,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家里的总账,以后都由你来管。白山厂子那边,让富贵他妹妹接手财务,富贵专职跑销售,铁柱负责采购,把好质量关。” 林月娥没有多言,只是迎着丈夫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丈夫将整个大后方,将这个家的命脉,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三弟陆青河一直等到最后,才有些拘谨地开口:“二哥,我……” “青河,你在机关里,不比我们做生意,凡事要小心。”陆青山看着这个已经当上农业局长的弟弟,语重心长,“多跟单位里的老前辈学习,尤其是县里的书记和县长,要多走动,多请教。你现在是农业局长,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做好规划,争取几年能动一动。” “哎,我记住了二哥。”青河连连点头,“县委李书记、习副书记和程县长对我都挺好的,经常指点我。” “嗯,那就好。” 最后,陆青山的目光落在了小妹陆小雨身上。 “小雨,你什么都别想,就安安心心念你的书。国家以后最需要的就是科技,你的聪明脑瓜,就该用在实验室里搞科研。” 陆小雨得意地一扬下巴,脸上满是骄傲:“那当然!我聪明着呢!我现在大三,已经进我们学校的重点实验室了!就在航天桥那边,归二院管的!” 二院? 陆青山心中一动,这两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他立刻沉下脸,打断了妹妹的炫耀:“好了,那就别说了。有保密条例,要注意。” “哦……”陆小雨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映出了一副热气腾腾、欣欣向荣的景象。 陆青山看着眼前这齐聚一堂的家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正在以这个家为原点,以血脉为纽带,悄然铺开了它的宏伟蓝图。 而他,就是这一切的执棋者。 他忽然想起在港岛那栋半山豪宅里,弟弟陆青军说过的话。 那棵被精心伺候、价值连城的罗汉松,确实不如老家院子里那棵能让母亲在树下晒干豆角的老榆树顺眼。 因为根,在这里。 第294章 钱是挣不完的,但家只有一个! 孩子们被哄着去睡了,客厅里只剩下陆家的父母兄弟姐妹。暖黄的灯光照着每个人的脸,屋里热气腾腾,但气氛却格外凝重。 刚刚分派下去的产业,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烙在每个人的心上,滚烫又沉重。 大姐夫张亚宇始终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他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脸上的汗就没停过,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行不行,这活儿我真干不了,我连账本都看不明白……那可是几十万上百万的生意,万一……万一给我干赔了,我……我就是从那楼上跳下去也赔不起啊!” “你给我闭嘴!”陆红又气又急,一巴掌拍在丈夫后背上,力道不轻。她自己心里也慌得厉害,可看着弟弟那张沉稳如山的脸,一股莫名的勇气又从心底升起。她咬着牙,对陆青山说:“青山,你放心,我跟你姐夫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把这酒店给你看好了!” 陆青山笑了笑,没接话,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屋里明明烧着暖气,温暖如春,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每个人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大哥陆青原闷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二姐陆芳则紧张地绞着衣角,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去跟全国各地的土特产贩子打交道,手心全是汗。 陆青山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产业的事,只是第一步。”陆青山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咱们家,人多,心要齐。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南海北地散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位家人的脸上缓缓扫过,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屋子瞬间陷入绝对死寂的话。 “对了,还有房子的事。” “以后,咱们一家人,就都住在王府井这边惠亲王府,富强胡同23号院。” “嗡”的一声,所有人的脑袋里都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敲中,瞬间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住……住在哪? 23号院?那个大得像个公园,里面全是青砖灰瓦、雕梁画栋,由十几个院落连成一片的王府大院? “哐当!” 张亚宇手里的茶杯直直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子上,他却毫无知觉。他嘴巴猛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离了水的鱼,呆呆地看着陆青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那地方……那地方不是给神仙住的吗? “青、青山……你、你说啥?那地方……那地方不是……”不是你买下来准备办公用的吗? “爸妈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本就是23号院的一部分。这次整个王府大院都修缮完了,里面的花园也恢复了旧貌。”陆青山没有理会姐夫的震惊,站起身,走到了屋子中央,仿佛在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明天,你们每家,都去23号院里,挑一套独立的二进四合院。” “咱们兄弟姐妹七个,都挨着爸妈住。院子大,孩子们跑得开,以后上学放学,串个门吃个饭,也方便。” 这一下,不只是张亚宇,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外焦里嫩,魂都飞了。 “我……我们……也有?”二姐陆芳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荒诞与不敢置信。她的脑海里猛地闪过在隆化下乡时最冷的一个冬天,她和孩子裹着一床像冰坨子一样又湿又硬的破棉被,听着窗外刀子般的北风,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而现在,二弟说,让她去挑一套四合院? 还是在京城最中心的地段?有暖气有沙发,宽敞明亮的二进四合院? 这已经不是做梦了,这是连神仙都不敢做的梦!巨大的幸福感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一直沉默的父亲陆华,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剧烈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漾了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骄傲与欣慰。母亲王桂兰更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青山的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当然有。算是娘家给你们置办的产业。”陆青山看向大哥陆青原,“哥,你是咱家老大,你先挑。” 陆青原手里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瞪,那张被烟熏火燎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被巨大的财富冲击后的愤怒与坚拒:“青山!这绝对使不得!这是你拿命在外面拼回来的家业!我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没帮上你什么忙,反倒要住你用血汗钱买下的房子,这不成吸弟弟血的累赘了吗!传出去,我们陆家的脸往哪搁!我陆青原的脊梁骨还要不要了!” “哥。”陆青山也站了起来,平静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家人,最后定格在父亲那双湿润的眼睛上。 “钱是挣不完的,但家只有一个。”他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像磐石一样稳住了所有人慌乱的心,“爸妈跟着我们受了一辈子苦,你们下乡也吃了这么多年的罪。我挣钱,不是为了把钱存起来发霉,就是为了让咱们一家人能挺直腰杆,活得有个样儿!” 他看着大哥,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累赘,你听清楚,这不是累赘!这是咱们陆家的根基,是咱们的堡垒!以后我在外面跟人斗,跟人拼命,你们在家里安安稳稳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我们陆家的人,从今往后,就是要拧成一股绳,一荣俱荣!谁都不能再受半点委屈了!” 第295章 家,就该有个家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兄弟姐妹,扫过他们脸上那震惊、惶恐、激动、不敢置信的复杂神情。他的心,也跟着微微抽紧。 “你们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心里都清楚。大姐在焦作开山务农,手上磨出的茧比男人还厚;二姐在隆化那能冻掉耳朵的冬天,抱着发烧的孩子在雪地里走几十里路;大哥在北大荒,跟天斗跟地斗;青河种地,青军在盐碱池里泡着,小妹在富平种果树……那些日子,我都记着,一辈子也忘不了。”陆青山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愧疚和心疼,“以前是我没本事,护不住你们。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了,就要把咱们这个家,重新聚起来,再也不分开!”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因为他的话而屏住呼吸的脸,深吸一口气,投下了一颗真正的炸雷。 “富强胡同23号院里,除了爸妈现在住的院子,是单位分的,不好挪动,剩下的院子,我都让人重新修缮过了,里面的暖气、红木家具、新式家电一应俱全。咱们兄弟姐妹七家,一家挑一套独立的二进四合院,拎包就能住。” 话音刚落,大哥陆青原手里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瞪,那张被烟熏火燎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吼道:“青山!这绝对使不得!这是你拿命在外面拼回来的家业!我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没帮你什么忙,反倒要住你用血汗钱买下的房子,这不成吸弟弟血的累赘了吗!传出去,我们陆家的脸往哪搁!我陆青原的脊梁骨还要不要了!” “我……我也不能要!”二姐陆芳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荒诞与不敢置信。脑海里猛地闪过在隆化时,孩子半夜发高烧,她抱着滚烫的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雪地里走了十几里路去看赤脚医生的场景,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和此刻这温暖得像梦一样的承诺,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让她瞬间泪崩,“青山,这太贵重了,我……我受不起啊!” 陆青山看着他们,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对了,分完这七套,应该还有十套空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说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大哥,那十套,不向外卖,也不出租,就先留着,以后骁骁和小雪他们长大了,要成家立业,总得有个地方。” 还有十套?给下一代都准备好了? “哐当!”张亚宇手里的茶杯直直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子上,他却毫无知觉,只是下意识地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重锤砸得承受不住了,脑子晕乎乎的,像是喝了十几斤的二锅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还有,”陆青山仿佛嫌这炸弹的威力不够大,又轻飘飘地加了一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福强胡同一号院那边,除了改成酒店的两栋楼,剩下的二十多套三合院和四合院,也都先留着,以后再说。” 一号院……还有二十多套! 客厅里,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此起彼伏、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他们看着陆青山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财富”的,近乎暴力的、令人窒息的力量。 他们之前还在为管理一个酒店、一个市场而感到压力山大,寝食难安,可现在才发现,那些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天大的产业,在二弟的整个版图里,或许真的只是微不足道、随手布下的一小部分。 一直沉默的三弟陆青河,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陆青山,眼神里除了滔天的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了然。他彻底明白二哥的意思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分房子了,这是在用真金白银和不动产,在京城最核心的地段,给陆家筑起一座坚不可摧、足以传承数代的城池!这是在用最直接、最牢固的血脉和利益,将整个家族的命运,死死地拧成一股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此以后,陆家在京城,就是一个整体,一个盘踞在权力中心,拥有着庞大财富和人脉的,即将崛起的庞然大物。 一直安静地坐在陆青山身旁的林月娥,伸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她的手心也全是汗,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她最清楚丈夫在港岛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才换来今天这一切。他要筑城,她就为他守好城里的每一盏灯。 陆青山说完,便不再多言,他反手握紧妻子的手,转身,看向一直稳坐泰山,默默喝茶的父亲。看着父亲那沟壑纵横的脸,他的眼眶也忍不住微微发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他微微躬身,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爸,您看,这么安排行吗?”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从陆青山身上,转移到了父亲陆华的脸上。 陆华缓缓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他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一屋子儿女那一张张激动的、不知所措的脸。他的思绪,仿佛穿透了这温暖的屋子,回到了当年。在赣省那个四面漏风的破败牛棚里,孩子们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可即便是那样,老大老二,依然会把手里仅有的一块能硌掉牙的窝窝头,悄悄掰开,藏在身后,塞给后面更小的弟弟妹妹。 散了太久了。这个家,是该聚起来了。 老人眼眶瞬间彻底泛红,他看着自己这个最有出息,也最让他骄傲的儿子,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至极的笑容。 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身边同样眼含热泪的老伴王桂兰的手背,声音不大,却像洪钟一般,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儿女的耳朵里,烙印在他们心上。 “好。” “家,就该有个家的样子。” 第296章 全员进入角色,陆家产业起航! 一夜无话。 那场足以改变陆家所有人命运的家庭会议,带来的震撼与激荡,在温暖的被窝和沉沉的睡梦中,渐渐沉淀为一种滚烫的、踏实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冬日阳光穿透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十一月底的京城,一出门全身就冷透了。 陆青山和林月娥一起,牵着穿得像个小粽子似的陆晓雪,送她去幼儿园。小丫头昨晚睡得极香,此刻精神头十足,小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跟爸爸说着幼儿园里的趣事。 到了幼儿园门口,大姐陆红和姐夫张亚宇也正送儿子张骁。两个小家伙见了面,立刻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地分享着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爸爸妈妈再见!大姑大姑父再见!”陆晓雪站在门口,用力地挥着戴着小手套的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跑进去的背影,陆青山的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填满。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纯真和温暖吗? “走吧,去看看咱们的家业。”陆青军开着那辆崭新的虎头奔,载着大哥陆青原,早已等在路边。车门打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车子平稳地驶向建国门外。 当那栋通体由蓝色玻璃幕墙构成的十二层大厦,在冬日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冰晶山峰,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灰砖建筑之中时,车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的老天爷……”陆青军死死握着方向盘,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巴半张着,半天挤出这几个字,“亲哥……这、这玩意儿……真他娘的让你给盖出来了!跟画上的一样,不,比画上还气派!这得花多少钱啊!” 陆青山下了车,凛冽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角,他仰头看着这栋属于星汉集团的标志性建筑,那一瞬间,即便是他,心脏也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一股混杂着骄傲与压力的万丈豪情,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陈老那三根枯瘦的手指,想起了那“三个亿美金”的托付。眼前的这栋大楼,不仅仅是陆家的产业,更是插在京城心脏地带的一面旗帜,是递给那些虎视眈眈的西方资本的一封战书! 大哥陆青原做事,就是这么让人放心,效果图上是什么样,他就能给你原封不动地建出来,甚至更好。 他走到大哥身边,看着大哥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辛苦了。” “嗨,自家的事,说啥辛苦。”陆青原咧嘴一笑,脸上的自豪藏都藏不住。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大厦冰冷的玻璃幕墙,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盯着他们装的每一块玻璃,吊车往上送的时候,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有时候半夜睡不着,都跑过来看。现在看着它立在这儿,跟做梦一样。青山,咱陆家,从今往后在这京城里,也算是有份产业了!” 随后,几人又驱车来到不远处的星汉全国特产集市。 这里是另一番景象,三个巨大的交易大厅连成一片,里面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干净的水磨石,空气中还弥漫着新漆和水泥的淡淡味道。虽然还没正式开业,但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已经能想象出未来人声鼎沸、货品琳琅的繁荣景象。 二姐陆芳早已等在这里,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呢子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看到陆青山他们,快步迎了上来,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火。 “二弟,你来了!我正琢磨着,咱们这市场,是不是先从东北的特产开始进?山货、木耳、人参这些,京城里肯定认。我已经托人给白山那边的供销社写信了,就是他们有点拿不准,怕咱们是空架子,不敢发货。”看得出来,昨天那番话,已经让她彻底进入了角色,连可能遇到的困难都想到了。 陆青山看着她眼中的光,笑着说:“二姐,你的思路很对。但光写信不行,太慢,也显得没诚意。”他看向陆青原,“大哥,你回头想办法,以公司的名义开一张介绍信。二姐,你带上两个人,再带上足够的现金,过几天跟我直接去一趟白山,还有东北其他城市都去转转,当面跟他们谈!当场验货,当场结款!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星汉集团,不是空架子,我们有的是实力和诚意!不光是东北,全国各地的特产,都可以这么谈。初期咱们可以免摊位费,只收一点管理费,先把人气聚起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大胆去做。” 几句话,就把二姐的疑虑和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安排得明明白白。几个人围着空旷的市场,你一言我语,一个宏大的商业蓝图,就在这冬日的寒风中,被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巡视完两处产业,兄弟几人重新坐回车里。陆青原和陆青军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兴奋,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然而,陆青山却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陷入了沉默。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灰色的旧式楼房,掠过街边穿着朴素棉袄、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行色匆匆的路人,最终落回到远处那栋闪闪发光的星汉大厦上。 那座大厦,像一个来自未来的巨人,孤傲地矗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哥,怎么了?”陆青军从后视镜里看到二哥凝重的表情,有些不解,“这大楼和市场都盖起来了,多大的喜事啊,你怎么还皱着眉头?有这俩大家伙镇着,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陆青山收回目光,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眼神深邃得像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海。 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厦,是咱们星汉帝国的身躯,高大、强壮,能让人望而生畏;市场,是填饱肚子的肠胃,能给我们带来源源不断的养分和现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重量。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帝国,光有强壮的身躯和健康的肠胃,是不够的。” “它还缺一颗会思考、会判断、会为我们自己发声的……大脑和心脏。更缺一张能向全世界发出自己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都听懂,都信服的嘴巴!” “身躯再强壮,没有大脑指挥,就是个活靶子。肠胃再好,不会说话,就只能闷声挨打。这事,比盖楼更难,也更要紧。我得去找个人才行。” 第297章 媳妇红了脸: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下午,阳光正好。陆青山没有去公司,而是带着全家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修缮一新的富强胡同23号院。当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推开,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由无数院落、回廊、花园连接而成的庞大建筑群时,所有人都被震得失了声。 “我的老天爷……”大姐夫张亚宇站在一座二进院落的垂花门下,手抚摸着雕刻精美的廊柱,整个人都在哆嗦,“这……这真是给咱们住的?我……我晚上睡这儿,会不会把房梁压塌了……” “瞎说啥呢!”陆红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圈却红得厉害,她看着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声音哽咽,“青山,这院子太好了,太好了……” 大哥陆青原和陆青军则背着手,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将军,在一个个院子里转悠,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自豪。 最终,大哥陆青原拍板定下,他搓着手,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走到陆青山跟前,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青山,院子都挑好了!” 大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我、青军、二姐、小妹,都选了挨着爸妈近的,走几步就到。三弟早上走得急,阿虎开车送他回正定了,他让我帮他挑一套,我就给他选了咱家东边那套,清净。” 说起挑院子的过程,大哥脸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姐夫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刚进去腿肚子就转筋,扶着门框不敢往里走,嘴里直念叨,说这地方住一晚上,祖宗的坟头都得冒青烟。” “我让他挑,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他这辈子睡过最大的房子就是焦作的村里生产队的仓库,这院子太大,他怕鬼。给我气的,要不是人多,我非踹他两脚不可!” 一家人都被逗笑了,连一直抹眼泪的大姐陆红都破涕为笑,狠狠瞪了旁边还在傻笑的张亚宇一眼。 “最后还是大姐拿了主意,挑了挨着花园最近的那套,说以后骁骁和小雪能直接从院里跑过去玩。”陆青原继续说,“二姐挑了临街的,说方便以后谈生意。小妹那丫头片子,非要挑个书房朝南、采光最好的,说要在里面做学问。” 每一个选择,都透着对未来新生活的憧憬和规划。 大哥说完这些,神情忽然郑重起来,他看着陆青山,目光灼灼。 “给你也选中一套,王府中厅那栋,最气派,院子也大,一共三进,地方大,你将来肯定用得着。” “哥,我……” 陆青山刚想开口,就被陆青原抬手打断了。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大哥的语气不容置疑,“咱们陆家,讲规矩。你是咱们这一辈的顶梁柱,这个家是你撑起来的,你就得住主位!这事,爸也点头了。谁要是有意见,先来问我这大哥的拳头答不答应!”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兄弟姐妹,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是理所应当的认同。 这个家,散得太久了。 如今,终于有了主心骨,有了规矩,有了根。 陆青山看着家人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觉得比赚再多钱都踏实。他又看向大姐陆红:“大姐,酒店那边,人手不够的话,先让月娥过去帮你看看账,张罗张罗。她管着厂子里的财务,有经验。” “那可太好了!”陆红喜出望外,有弟媳妇帮忙,她心里顿时就踏实了一大半。 傍晚,陆青山特意提前去接女儿放学。 当陆晓雪看到站在幼儿园门口的爸爸时,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呀”地一声尖叫,像只快乐的小鸟,甩开老师的手,迈着小短腿飞奔过来,一头扎进陆青山的怀里。 “爸爸!爸爸你还在家!你没有走!”小丫头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小脸在他的脸上用力地蹭着,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患得患失。 “爸爸今天不走。”陆青山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女儿,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感觉自己心头那座因承载了三个亿美金和整个国家托付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无形大山,都被这小小的身躯融化了。 “那明天呢?后天呢?”陆晓雪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爸爸,你能不能不出门了?小雪好想你,天天都想。” 陆青山的心像是被一只小手狠狠攥住,微微发酸。他知道,自己即将远赴伦敦,踏上一片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场都凶险的金融绞杀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女儿,给这个家,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可对一个孩子来说,她想要的,只是爸爸的陪伴。 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将那份沉重的责任和愧疚深深埋进心底,声音无比温柔:“现在还不行。因为爸爸要去打跑那些想欺负小雪的坏蛋。不过爸爸答应你,等打跑了他们,总有一天,爸爸不那么忙了,就天天在家里陪着小雪,好不好?” “拉钩!” “好,拉钩。” 林月娥就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女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眶却有些湿润。 夜里,小雪被哄睡着了,屋子里安静下来。林月娥坐在炕沿上,看着丈夫在灯下擦拭头发的宽厚背影,心头一片柔软。 从那个让她绝望的冬天开始,这个男人仿佛脱胎换骨。他不再是那个让她恐惧的“陆癞子”,而是变回了,不,是超越了当年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他用一双坚实的手,为她和女儿撑起了一片天,一片大到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天。住进了温暖宽敞的大院子,再也不用担心受冻挨饿,女儿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曾经那颗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心,如今被一种名为“幸福”和“踏实”的暖流涨得满满的。 她想要为他做点什么,想要让这个家,更像一个家。 当陆青山洗漱完,准备回屋时,林月娥鼓足了全身的勇气,从身后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他回过头,看到妻子在温暖的灯光下,低着头,脸颊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连白皙的耳根都红透了。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都是汗,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哼,却又清晰地钻进陆青山的心里,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羞涩与决心。 “青山……我们……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陆青山猛地一怔,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滚烫的喜悦洪流瞬间冲垮。他看着妻子那羞怯又无比认真的眼神,明白这句话背后,是她放下了过去所有的心防,是对他全然的信任,是对这个家未来最美好的期盼。 他什么话都没说,也说不出来,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哎呀!”林月娥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滚烫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你干嘛!快放我下来……孩子还在屋里呢……” 话还没说完,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陆晓雪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个小脑袋,看到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妈妈,咯咯地笑了起来:“爸爸抱妈妈喽!羞羞脸!” 笑声清脆,像一串银铃,在这温暖的夜里,漾开了一圈圈名为幸福的涟漪,预示着一个崭新的生命,即将在这份爱与守护中,悄然孕育。 第298章 为二姐铺路,杀回东北老家!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十一月底的寒风卷着干枯的哨子在胡同里打着旋,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陆家大院的厨房里,却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传出细微的声响。 林月娥要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带着他留下的余温。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紧,猛地坐起身,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看,厨房那点稳定而温暖的灯光,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她狂跳的心安稳了下来。 这么早。 她披上棉袄走过去,看到陆青山高大的身影正笼罩在灶台的烟火气里。他正熟练地往灶膛里添着蜂窝煤,铁锅里煎着金黄喷香的葱花饼,滋滋作响;旁边的煤气炉子上,一口小锅咕嘟嘟地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小米粥香气混着烟火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在他身旁的矮凳上,还摊开着一张他亲手绘制的白山市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抚松、靖宇、长白好几个地方,旁边标注着“人参”、“鹿茸”、“林蛙油”等字样。 其中,在抚松县一个叫“万良”的小镇上,被他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甚至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叉。 前世,他出狱后跑江湖,听人说过,八十年代初,全国最大的人参集散地就在万良。那里不是市场,是江湖。有最地道的山货,也有最狡猾的“参耗子”和最心狠手辣的“把头”,是机会,更是吞得人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陷阱。他记得,前世有个叫张百岁的“参王”,就是从万良发家的,手段狠辣,黑白通吃。 “怎么起这么早?又在想事情?”林月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漂亮的脸蛋红扑扑的,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火钳,熟练地捅了捅灶膛。 “睡不着,起来给你们娘俩弄点吃的。”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放在锅边的篦子上热着,声音温和,“咱们那院子还得再通通风,晾一晾里面的油漆味儿。就算是搬过去了,咱们还都在爸妈这边吃,人多热闹,爸妈也高兴。” “嗯。”林月娥低头拨弄着炉火,火光映着她的脸,暖洋洋的,她轻声说,“都听你的。” 简单的对话,却透着一股历经风雨后,过日子的踏实和安稳。 吃早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八仙桌,热气腾腾。陆青山把一个剥了壳的煮鸡蛋放进小雪的碗里,小丫头正埋头呼噜呼噜地喝着粥,吃得小嘴瞬间哈着热气。 “小雪,”陆青山柔声开口,“爸爸妈妈今天要出趟远门,去东北的白山家里,办点事。” 小雪喝粥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圈米汤,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嘴微微撅起:“又要走啊?” “嗯,爸爸得去工作,给小雪挣钱买花裙子,买大肉包。”陆青山用手帕擦掉她嘴角的米汤,心中却涌起另一番思绪。 这趟白山之行,远不止是为二姐的市场铺路那么简单。那三个亿的美金是屠龙刀,但刀要在伦敦饮血,刀柄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星汉特产集市,就是他要打造的国内现金流引擎,是未来那场金融战役最坚实的后勤基地。在这里赚到的每一分利润,都是未来射向伦敦金融城那些饿狼的子弹。想到这,他心中对女儿的愧疚更深了。“还有二姑姑和妈妈也一起去,过几天就回来。” 听到妈妈也去,小雪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低下头,用小勺子戳着碗里的鸡蛋,声音闷闷的:“那……那好吧。爸爸你可要快点回来,不然金虎会想你的。你还要给我带山里那种酸甜的红果子吃。” 这小丫头,明明是自己想,偏要拉上金虎当挡箭牌。 陆青山心里又酸又软,摸了摸她的头:“好,爸爸答应你,一办完事马上就回来,给你带最好吃的山里红。” 送小雪去幼儿园的路上,小丫头一直紧紧牵着爸爸的手,小小的手掌攥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爸爸就飞走了。 到了门口,她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跑进去找张骁玩,而是抱着陆青山的大腿,仰着小脸,无比认真地说:“爸爸,工作会不会有坏人?你要小心。” 陆青山的心像是被一只小手狠狠攥住,他郑重地点头:“爸爸会小心的。拉钩。” “好,拉钩。” 父女俩伸出小拇指,郑重地勾在一起,大拇指盖了章。 看着女儿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幼儿园,陆青山的心里,沉甸甸的,但也更加坚定了。 胡同口,两辆车已经发动了,一辆是陆青军那辆崭新的虎头奔,另一辆是给保镖坐的丰田越野车。在冬日灰白的晨光中,黑色的车漆反射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像两头蛰伏的猛兽。 陆青军、陆芳、林月娥已经坐在了车里。看到陆青山过来,陆青军立刻跳下车,殷勤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哥,上车!” 陆青山坐进车里前,目光与前面越野车驾驶位上的阿虎在后视镜里对上。阿虎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他不易察觉地微微点头,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却始终放在腰间。陆青山知道,那里藏着一把能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家伙。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车里暖气开得足。陆青军一脚油门下去,虎头奔平稳而迅猛地蹿了出去,v8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身几乎没有一丝颠簸。 胡同里早起扫雪的王大爷直起腰,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两辆从未见过的、锃光瓦亮的铁家伙悄无声息地滑过,惊得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旁边的几个街坊更是伸长了脖子,半天都合不拢嘴。“我的乖乖……这、这车得多少钱啊?比电影里大官坐的还气派!” 车里,二姐陆芳紧张地攥着自己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山货的价格和注意事项,手心全是汗。“月娥,你说……我能行吗?跟供销社那些人打交道,我心里没底……” 林月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给了陆芳一股安定的力量。“二姐,你别怕。青山都安排好了,我们是去送钱的,不是去求人的,腰杆要挺直。账目的事,我帮你盯着。” “你慢点开!”陆青山看着兴奋的弟弟,皱了皱眉,“刚拿的本,别开这么猛。让前面车里的阿虎他们压着点速度。” “哥,这可不赖我!”陆青军握着方向盘,兴奋得满脸放光,“是这车劲儿太大了!油门稍微一踩就往前窜,感觉不是我在开车,是这车拽着我飞!比咱们厂那解放卡车好开一百倍!这感觉,就叫……人车合一!” 车里的人都被他逗笑了,那份离家的伤感和对前路的紧张,也缓和了不少。 第299章 降维打击!这生意还能这么做? 二姐陆芳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还是去办这么大的事,从昨天开始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几十只兔子,闹腾得她一晚上没睡踏实。她穿着一身厚厚的呢子大衣,里面还套了毛衣毛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双眼睛却好奇又紧张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我这还是头一回出远门去东北,听说那边冬天能把河水都冻成冰坨子,雪能没过膝盖,也不知道我这身衣裳够不够厚。”她搓着一双戴着绒线手套的手,有些局促地说。 林月娥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二姐,别担心,青山都准备好了,后备箱里还有全新的军大衣和狗皮帽子,冷不了。” 前面开车的陆青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兴奋地咧嘴一笑:“二姐你就放心吧,有我哥在,还能让你冻着?对了,二哥,车里还有你让我准备的给嫂子家的礼物,茅台、中华烟、上海的雪花膏,妈也买了一堆京城的特产,给放车里了,交待我一定要给林叔家送过去。” 陆青山应了一声,他从后视镜里看着二姐那既兴奋又紧张的样子,笑了笑,鼓励道:“二姐,这次去白山,你不用紧张。主要是让你先去实地看看,了解一下东北的特产都有哪些,品质怎么样,价格怎么谈。咱们是去花钱买东西的,是财神爷,他们得把我们供起来。” 他这么一说,陆芳的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腰杆也挺直了。对啊,自己是去采购的,是甲方! 她立刻来了精神,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硬皮本子和一支钢笔,脸上带着一丝被肯定的自豪,认真地说:“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还做了笔记。咱们那个市场,初期可以先把咱们白山市的土特产,像人参、鹿茸、木耳、蘑菇这些山货和山药材弄过来,这些东西在京城是硬通货,不愁卖。我打听了,现在最大的渠道就是供销社,我准备先去县供销社找采购科的刘科长,我有个下乡时的老乡,他爱人是刘科长老婆的表妹,关系能说得上话。我还准备了不同的礼物,一份给老乡,一份给刘科长,既不唐突也显诚意,先送过去,探探口风……” 她越说越顺,眼睛里也亮起了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市场开业的红火景象:“等把名气打出去了,再慢慢往全国铺开。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赊一部分货款给我们,这样我们的资金压力能小点。” “二姐,你这哪里是做笔记,你这是写了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啊!滴水不漏!”陆青山听完,由衷地赞许地点点头,看着二姐脸上那期待被表扬的神情,继续道,“能想到利用人情关系打开局面,还能考虑到资金周转,说明二姐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得到弟弟如此直接的夸奖,陆芳的脸颊都有些泛红,心里那点紧张彻底被一股即将大展拳脚的激动所取代。 然而,陆青山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云淡风轻,他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仿佛只是在随口点评,“不过,你这个计划,是完美的起步。但光靠咱们自己去跑,一个科长一个科长地去谈,太慢了,格局也小了点。” 他收回目光,看着后视镜里二姐和弟弟不解的眼神,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我已经提前给白山市委的张书记那边通过电话了。” “吱嘎——!” 陆青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虎头奔昂贵的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庞大的车身都剧烈地晃了一下。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哥!你、你说谁?白山的……张智东书记?” “哐当”一声,二姐陆芳手里的硬皮本子直直地掉在车内地毯上,钢笔也滚到了一边。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张书记?市委一把手?那个只在报纸和广播里才能听到名字的人?自己刚才还在为能搭上一个科长的亲戚关系而沾沾自喜,二弟却已经把电话直接打给了人家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她脑子里精心勾画的人情网络、礼物清单、谈判话术,在这一句话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们知道二哥现在能量大,可没想到大到可以直接跟一个市的一把手通电话!这已经不是能量大了,这是通天了! 陆青山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神色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他身旁的林月娥,在最初的心跳加速后,却很快平静下来。她看着丈夫沉稳的侧脸,心中涌起的是无与伦比的骄傲与爱意。这才是她的男人,总能在最不经意的时候,为家人劈开一条通天大道。她伸出手,在座位上悄悄握住了丈夫的手。 陆青山反手紧了紧,继续说道:“我们这次过去,不光是采购,也是投资。我会带你跟张书记,还有市里的招商局、农业局的领导都见个面,开个会,谈一个整体的合作方案。”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仿佛在指点江山。 “我们出钱,出渠道,他们负责组织货源,把控品质。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小打小闹、走街串巷的土特产贩子,而是要以星汉集团的名义,打造一个连接全国原产地和首都市场的巨大平台!白山,只是第一站。”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v8发动机平稳而有力的轰鸣声。 陆芳和陆青军,都被陆青山描绘的这个宏大蓝图给彻底震傻了。 陆芳缓缓地、用有些颤抖的手,捡起了地上的笔记本。她看着上面自己工工整整写下的“刘科长”三个字,忽然觉得那么陌生,那么遥远。 她翻到了新的一页,握紧了那支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知道该写下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笔下的世界,再也不一样了。她要面对的,不再是供销社的主任,而是市里的局长,甚至是市委书记! 这哪里是去做生意,这分明是要跟着二弟,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虎头奔在宽阔的国道上飞驰,朝着那片冰天雪地的白山黑水,一往无前。车窗外,是萧瑟的冬日旷野。车窗内,却是几颗被彻底颠覆了世界观,正剧烈燃烧的,滚烫的心。 第300章 抵达白山,市委书记的秘书亲自迎接! 虎头奔平稳地驶入白山市区,车速渐渐放缓。 窗外的景象不再是单调的旷野,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带着浓厚时代印记的苏式建筑,灰色的墙体,平直的屋顶。街道上,行人们穿着厚重的棉衣,揣着手,缩着脖子,呼出的每一口白气都在冷冽的空气中凝结成霜,久久不散。 车内的滚烫与车外的冰冷,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陆芳和陆青军刚刚从“虎头奔”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却又立刻陷入了另一种源于权力阶梯的巨大紧张感中。 他们要去见的,不再是想象中的某个科长或处长,而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掌舵人——市委书记。 这个认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两人的脊背下意识地挺得笔直,手脚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虽然父亲陆华也是一位军委部级官员,但那是家里的长辈,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位手握一方大权的陌生领导,那种压力是截然不同的。 车子最终在一栋庄严肃穆的米黄色建筑前缓缓停下。 白山市招待所。 没有后世酒店那般华丽的装饰,只有高大的门廊和厚重的砖墙,彰显着不容侵犯的威严。门口,两名穿着军大衣的哨兵站得笔挺,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这里是专门接待高级干部和重要来宾的地方,对普通人而言,是一辈子都无法踏足的禁区。 陆青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发软,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陆芳更是将那本硬皮笔记本攥得死死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书角都快被她捏变形了。这本子仿佛不是用来记录的工具,而是她此刻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陆青山率先下车。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的融融暖意。 他却神色自若,仿佛只是从自家门口下车散步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回头对车里的司机阿虎和另一名安保人员说道:“阿虎,你们也找地方安顿一下,吃口热乎饭,辛苦了。” 随后,他绕到另一边,极为自然地为林月娥打开车门,宽厚的手掌体贴地护在她头顶,挡住了冰冷的车门框。 林月娥下了车,亲昵地挽住丈夫的胳膊,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打量着这个即将承载他们一家人事业新版图的城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几乎是小跑着从招待所里迎了出来。 “请问是北京来的陆青山同志吗?”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和恭敬。 陆青山平静地点了点头。 “哎呀,陆先生,总算把您给盼来了!”中年人热情地伸出双手,“我是市委张书记的秘书,我姓王。张书记正在开一个紧急的短会,实在抽不开身,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先来把您和各位安顿好。房间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 王秘书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无可挑剔的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下级面对上级的意味。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跟在后面的陆芳和陆青军的心上,让他们的心脏瞬间失速狂跳。 市委书记的秘书!亲自在门口迎接!这是何等的待遇?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夸张的想象! 一行人被王秘书引着穿过大厅,脚下的水磨石地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出他们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来苏水消毒味道,混合着老旧木质家具特有的沉静气息。 招待所内部异常安静,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干部服的人走过,无一不是脚步匆匆,目不斜视,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不敢投过来。 “陆先生,林女士,这是为您二位准备的套间。”王秘书用钥匙打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恭敬地侧身让开。 一个远超想象的宽敞会客室出现在眼前。地上铺着厚实的红色地毯,摆着一套深色的布艺沙发。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办公的红木书桌,上面静静地放着一部黑色的转盘电话机,那可是级别的象征。再往里,才是独立的卧室和带抽水马桶的卫生间。 “陆芳同志和陆青军同志的房间就在隔壁,是两个标准间。”王秘书又分别打开了旁边的两个房门。 陆芳探头看着那间所谓的“标准间”,里面有两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暖水瓶,干净整洁得不像话,比她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旅馆还要好上十倍。 可她再回头看看二哥的套间,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一个是客房,一个是官邸。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明悟,像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这次来白山,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二哥,陆青山。而他们,只是众星拱月里的那几颗星星,是陪衬。 王秘书安顿好他们,又客气地说道:“各位旅途劳顿,先休息一下。热水瓶里有刚灌满的热水,可以泡泡茶。张书记的会大概还有半小时结束,他说会议一结束,他会直接过来拜访。” 说完,他便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哐”的一声轻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陆青军再也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感觉浑身的骨头和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他双眼发直,喃喃自语:“哥……市委书记……要来咱们房间……拜访你?”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虚幻感,仿佛在说梦话。在他的认知里,他们这种外来户,能见到领导,都得是毕恭毕敬地去人家办公室门口等着汇报工作,哪有让领导亲自上门的道理? 陆芳也呆立在原地,手里的笔记本沉甸甸的,几乎要拿不住。她看着这个宽敞得过分的套间,看着那部黑色的电话,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原以为二哥只是在北京能量大,能搭上农业部高层的线,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对方的态度,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关照,更不是简单的客气,而是……重视! 一种近乎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恳切的寻求合作的重视! 陆青山脱下厚重的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动作不急不缓,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他拿起桌上印着“白山招待所”红字的暖水瓶,给林月娥倒了一杯热水道:“坐了这么久的车,喝点水暖暖身子。让阿虎他们也好好歇歇。” 林月娥接过搪瓷杯,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也驱散了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她看着丈夫沉稳如山的背影,心中的骄傲与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外界的风云变幻,滔天巨浪,似乎都影响不到这个男人分毫。 只要有他在,天大的场面,也只是寻常风景。 第301章 今非昔比!当年求人,如今成座上宾!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房门被轻轻敲响。 陆青军和陆芳像是被惊到的兔子,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门口。 陆青山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王秘书,他身侧,是一位身材中等,面容沉稳坚毅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明亮而有神,不怒自威。 他身上没有盛气凌人的官气,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形成的强大气场。 正是白山市委书记,张智东。 “陆青山同志,欢迎你来白山。” 张智东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张书记,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去拜访您才对。” 陆青山握住他的手,不卑不亢。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哈哈哈,不一样嘛。” 张智东迈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陆芳和陆青军身上,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星汉特产集市的负责人陆芳同志吧?还有这位年轻的同志,想必就是陆青军同志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陆芳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和张智东轻轻握了一下。 “张……张书记好。”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青军也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喊了一声:“张书记好。” “都坐,不要拘束,今天我们不谈公事,就当是朋友见面,拉拉家常。” 张智东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姿态很放松。 王秘书则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准备记录。 陆青山给张智东和王秘书都倒了水,热气氤氲,然后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陆同志,我先听说了你们在北京开的那个星汉特产集市,听说生意非常火爆,连首都的市民都赞不绝口啊。”张智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没有急着切入正题。 “托家乡这些好山货的福,大家喜欢,也算是为我们白山特产探了探路。”陆青山谦虚地回答。 “探路?你这可不是探路,是开路先锋啊!”张智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后来,农业部的林部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对你的‘山湾模式’大加赞赏啊。” 他直接点明了这次会面的官方背景。 “他说,你有一种能把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的点金术,让我一定要向你好好取取经。” 陆青山平静地说道:“林部长过誉了。我只是一个农民的儿子,生长在这片土地,做了一些自己该做的事。” “‘农民的儿子’,说得好!”张智东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我们白山,守着长白山这座宝库,有的是好东西。人参、鹿茸、木耳、蘑菇……哪一样拿出去都是响当当的。可为什么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就是因为我们的好东西,走不出去!”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心。 “所以,当我听说你要来白山,而且是带着资金、带着渠道、带着一个宏大的计划来的,我是打心底里高兴,代表全市人民欢迎你们回来!” 陆芳在一旁听着,心潮起伏。她看着张书记真诚的眼神,听着他恳切的话语,再对比自己笔记本上那个圈了又圈,视为终极目标的“刘科长”,忽然觉得无比汗颜。自己还在为如何打通一个科室的关系而绞尽脑汁,二哥却已经坐在市委书记的对面,商讨着改变整座城市命运的蓝图。 自己的格局,和二哥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陆青山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讲得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周到详尽。 “……首先是标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好坏掺杂,统货出售。我建议建立一套‘三级品控’体系,从源头采摘、晾晒烘干到分拣包装,都制定明确的、可量化的标准。一级品,我们要对标出口,甚至超越出口标准;二级品,供应全国大城市的高端市场;三级品,满足普通消费。等级不同,价格不同,让最好的东西卖出最好的价钱。” “其次是品牌。零散的商贩走不远,我们要将全市的优质特产整合起来,以星汉集团和白山市政府的名义,共同打造一个统一的顶级品牌,就叫‘白山臻品’。以后,只有符合我们一级品控标准的产品,才有资格贴上这个标签。” “最后是平台,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们要建立一个连接生产端和销售端的全国性平台。不只是卖货,更是做服务。每一批‘白山臻品’,我们都给它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记录它的产地、采摘时间、品控负责人。这不仅是对品质的保证,更是对消费者的承诺。” 张智东听得极为认真,从最初的点头,到后来身体完全前倾,王秘书记录的笔尖,也越划越快。当听到“独一无二的编号”时,张智东和王秘书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陆同志,你这个计划,不是小打小闹,这是真正的大手笔,大格局!”张智东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只做个山货贩子,我们要有自己的品牌,要有自己的标准!这个‘三级品控’,这个‘白山臻品’,还有那个‘产品编号’,想得太深,太远了!这件事,对我们白山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激动地走了两步。 “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土地、政策、人力,只要市委市政府能给的,我们绝不含糊!我们白山,要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促成这次合作!我们市委市政府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这个方案,明天我召集人员,一起进行座谈。” 这番话,掷地有声。这已经不是洽谈,而是表态。是白山市一把手,对陆青山,对星汉集团,做出的郑重承诺。 送走张智东和王秘书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陆芳缓缓地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脱力。 陆青军则走到窗边,看着招待所院子里那棵挂着冰霜的松树,久久不语。他内心同样翻江倒海,二哥描绘的蓝图,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做买卖赚钱”的认知。那是一个商业产业的帝国,一个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宏伟构想。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必须拼命奔跑,都不一定能跟上二哥的步伐。 陆青山走到窗边,与弟弟并肩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这座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 上一次他住在这里,还是在县里张新成书记的引荐下,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召见,希望能为山湾村求得一点微不足道的政策倾斜。那时候的张智东,在他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而现在,时移世易。 他再次来到这里,却已经成了能为这座城市带来改变的客人。 他不再是那个祈求者。他是来给予机会,创造未来的合作者。 这种身份的转变,带来的不是狂妄自大,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赚钱,更是要实现前世那个在悔恨中煎熬的灵魂,未能完成的夙愿。 让这片他曾经生活过的黑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 第302章 二姐一开口,全场领导吃下定心丸! 第二天上午,白山市委大楼,二楼的大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板式家具和地板蜡的混合气味,夹杂着本地绿茶清冽的香气。但这股雅致,却丝毫无法冲淡空气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红木色的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陆青山、陆芳和陆青军并排坐在会议桌的一侧,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聚光灯锁定。 他们的对面,是白山市真正的权力核心。 市委书记张智东居中而坐,神情严肃。陆青山的目光扫过他,这位书记的眼神沉静如渊,仿佛能洞悉一切。他的左手边,是市长孙建国,一个面容方正、五十岁出头的干部,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锐利的目光正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里的材料,动作一丝不苟。 再往两边,商务局、农业局、质监局、工商局……一众部门的一把手正襟危坐。这些人往那一坐,不言不语,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其中一位工商局长,陆青山记得前世听人提过,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人称“活阎王”,此刻也是一脸凝重。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英雄牌钢笔。整个会议室只有偶尔翻动纸页的微小声响,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血液流过耳膜的嗡鸣。 这阵仗,足以让任何一个来谈投资的商人双腿发软。 陆芳的手心全是黏腻的汗,她悄悄在的确良裤子上蹭了蹭,却越蹭越湿。这种被一城权力中心围观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当初为了在村里得到一块本应继承自老公公的宅基地,跑断腿、说尽好话却被一个村里会计刁难的无助。而现在…… 唯有陆青山,腰背挺得像一杆标生了根的标枪,神色平静如水。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巨浪,他的后槽牙正微微用力咬合着。这份从容,是他用两辈子血泪换来的。他的沉稳,像定海神针,让陆芳和陆青军狂跳的心都安定了几分。 张智东清了清嗓子,那一声轻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今天我们开这个现场办公会,议题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就是如何全力支持星汉集团,在咱们白山,把‘星汉臻品’这个品牌,这个产业,彻彻底底地做大做强!” 没有客套,没有官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张智东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孙市长,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昨天晚上,我和建国同志已经通过气了,我们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 孙市长镜片后的双眼精光一闪,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身体微微前倾,用他那标志性的洪钟大嗓接过了话头。“没错!市委市政府的态度很明确!星汉集团的这个计划,不是简单的投资,是给我们白山送来了一个能改变产业结构,带动千家万户致富的金钥匙!我们有多少林场工人、下乡知青盼着一个出路?有多少像红旗林场那样的困难户揭不开锅?这个项目就是及时雨!” “所以,今天把各位局长都请来,就是要现场办公,现场拍板!星汉集团需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土地、政策、审批,各个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一路绿灯!谁要是思想僵化、行动迟缓,扯改革和开放的后腿,给我掉了链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在场的各位局长神情一肃,连呼吸都刻意放到了最轻。那位“活阎王”工商局长,下意识地将桌上那份写着“关于个体经济经营范围规定”的文件,悄悄地朝自己这边收了收,藏在了笔记本下面。几个原本还存着些“程序”、“规定”念头的局长,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额角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控制不住地渗了出来。 陆芳和陆青军骇然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近乎失措的震撼!陆青军放在桌下的手,早已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根根泛白,甚至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了自己在芦台盐场,为了多领点劳保,点头哈腰求人的样子。而现在,他的亲二哥,却让一市之长为他拍桌子!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待遇?!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般狂跳,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他们预想过会得到支持,但万万没想到支持的力度会如此之大,态度会如此坚决。这已经不是合作,这是白山市将这个项目当成了自己的头等大事,是政治任务来办! 张智东抬手示意了一下,目光落在陆青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下面,请星汉集团的同志,把你们具体的方案,再给我们详细地讲一讲。我们大家一起听,一起议,今天就要议出一个章程来。” 陆青山微微颔首,他没有立刻让二姐开口,而是自己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感谢市委市政府的信任和决心。星汉集团也在此立下军令状,绝不辜负白山人民的期望。” 简单一句话,不卑不亢,却掷地有声。 随后,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记忆深处那冰冷手铐的幻觉。前世,他踏入的也是这样的地方,面对的却是冰冷的墙壁和严厉的质问,空气中弥漫着绝望。而今生,他成了能决定一座城市未来的座上宾,手中握着的是温热的香茶。这天与地的反差,让他的心志如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钢,愈发坚不可摧。 他看向陆芳,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陆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给她展示的机会,也是在锻炼她。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滔天的激荡强行压入胸膛,开口说道。 “各位领导,我先从销售端,也就是市场方面,简单汇报一下。” “目前我们在北京的星汉特产集市已经站稳了脚跟,拥有了一批非常优质的京城客户资源,既有普罗百姓,也有高消费人群,还有外宾的光顾。他们对高品质的特产,有非常强烈的需求和购买力。就在上周,一位老首长,派人来店里,点名要我们山湾村的蜂蜜和木耳,说是要作为国礼,送给来访的西德经济代表团。也就是说,‘星汉臻品’只要能做出来,我们就有信心把它卖出去,并且卖上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好价钱。” 她的发言简短有力,最后一句更是充满了自信,直接给在场的领导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产品不愁销路,而且是能当国礼送出去的高端销路,这是项目能成功的基石。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第303章 我们的目标,全国第一品牌! 随后,陆青山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能让人信服的节奏,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感谢各位领导的信任和支持。我们在白山是要做实业,做试点,树立标杆,打造品牌,将来要推向全国的,不是打打就跑。在这里我介绍一下星汉集团计划的方案,可以概括为‘一个平台,三大体系’的共建方案。” “一个平台,就是我们昨天提到的,连接生产端和销售端的全国性特产运营平台。这个平台由我们星汉集团主导建设和运营。” “而三大体系,则是需要我们和白山市政府,和在座的各位领导,共同来建设的。”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是产地供应链体系。” “我们计划以村、镇为单位,建立山货收购站,或者扶持供销合作社转型。由我们提供标准,提供指导,对山民们采摘的、种植的山货进行初步筛选和收购。” “这能确保我们拿到最一手的货源,也能让利于民,把最大的实惠,直接给到一线的劳动人民。” 农业局的局长听到这里,眼睛骤然一亮,手中的笔立刻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甚至激动地捅破了纸页。 陆青山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加重了几分。 “第二,是品控仓储体系。” “这就是我昨天说的‘三级品控’的落地。我们计划在江源县先建立一个试点性质的‘星汉臻品品控仓储中心’。所有的山货,在收购站初筛后,都要集中送到这里。” “在这里,我们将进行标准化的清洗、烘干、分拣、定级。一级品,贴‘星汉臻品’标签。二级品,作为普通特产销售。三级品及等外品,可以考虑作为食品加工厂的原料。” “同时,这个中心会配套建设大型冷库和保鲜库。人参、林蛙、鲜蘑菇、鹿产品这些有时令性的东西,就能通过冷链技术,实现全年供应。” “冷链?” 孙市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新词,身体微微前倾。 “对,冷链物流。”陆青山解释道。“就是从仓储、到运输、再到销售,全程保持低温环境,最大限度保证生鲜产品的品质。这需要我们引进冷藏车,建立中转冷库,这是保证‘星汉臻品’品质走出大山,卖出高价的关键!” 在场的干部们脸上露出了思索和震惊的神情,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冷藏车,那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整个省都没几辆,都是用来运送特殊药品的! 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实在太大胆,太超前了!简直是异想天开! 陆青山没有停顿,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自信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是品牌与数据追溯体系。” “每一件贴上‘星汉臻品’标签的产品,我们都会给它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这个编号,我们会记录在案,对应它的品类、产地、采摘时间、收购员、以及品控中心的质检员。” “这个数据,我们星汉集团存一份,市里的质检部门和工商局,也可以存一份。消费者如果对产品有任何疑问,凭这个编号,我们就能追溯到每一个环节。” “这不仅是对消费者负责,更是建立一个绝对的、可信赖的品牌壁垒。以后,全国人民提到特产,想到的第一个,就必须是我们的‘星汉臻品’!”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陆青山描绘的这幅蓝图给彻底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商业计划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从田间地头到一线市场,从生产标准到品牌信誉,涵盖了一、二、三产业的现代化农业产业生态!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充满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前瞻性和可行性! “啪!啪!啪!” 张智东率先鼓起掌来。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欣赏,掌声用力而响亮。 紧接着,孙市长,以及在座的所有局长,全都跟着鼓起了掌。 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热烈而真诚,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好!说得太好了!”孙市长一拍桌子,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青山同志,你这个方案,不是计划书,是教科书啊!是给我们白山农业现代化发展,送来的一本教科书!” 质监局的局长扶了扶眼镜,激动地站了起来,抢着问道:“陆同志,你说的那个产品编号追溯,想法非常好,但这技术上……怎么实现?需要我们质监局做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这听起来太科幻了。 陆青山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答道:“局长,技术上并不复杂。我们可以在标签上印制统一格式的‘产销履历号’,比如‘年份-产地代码-品类代码-流水号’。我们星汉集团可以采购计算机,建立一个电子数据库。如果市里条件暂时不允许,我们前期完全可以用打孔卡片或者最原始的档案柜,建立纸质追溯档案。关键在于建立标准和严格执行,技术只是工具。” 简单几句话,瞬间捅破了那层神秘的窗户纸。 原来如此!不是什么外星科技,而是巧妙的思路和严谨的管理! 质监局长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明白了!这个档案我们质监局也要建!我们来监督!” 商务局的局长也坐不住了,生怕落后一步。“冷链物流,这个我们商务局来牵头!缺车,我们想办法去省里要,去部里跑!缺政策,我们来出!” 一时间,会议室里气氛完全变了。 刚才的严肃和审慎,被一种高昂的、急切的建设热情所取代。 大家讨论的,不再是“行不行”,而是“怎么干”,“谁来干”,“马上干”! 陆青山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张智东和孙市长脸上真切的笑容,他知道,这件事,成了。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充满干劲的面孔,仿佛看到了白山连绵的群峰,看到了那片沉寂了太久的黑土地。 他更想到了家里,想到了月娥。 等这一切都变成了现实,她和妞妞,就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他陆青山,也能真正挺直腰杆,成为她们的依靠,弥补前世所有的亏欠。 星星之火,已经点燃。 接下来,它将以燎原之势,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也让他的人生,彻底重写。 第304章 宴请县领导,我的新武器要震惊全国! 会议室里激昂的气氛,随着市领导们的离去,终于缓缓沉淀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振奋人心的味道。 张智东临走前,用力握了握陆青山的手,手掌温润而有力,眼神里的信任与期许几乎要满溢出来:“青山同志,后续具体的对接工作,你看市里这边派谁跟你联系比较方便?” 孙市长也补充道:“对,我们需要一个总协调人,这样效率最高。” 陆青山没有丝毫犹豫:“我二姐,陆芳。她现在负责北京星汉特产集市的经营,对产品和市场都熟悉,由她来协调最合适不过。” “好!”张智东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那就这么定了。” 送走了市里的车队,陆青山一行人也准备起程。黑色的虎头奔在白山市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象缓缓向后流淌。陆青山的目光掠过那些略显陈旧的建筑,思绪却早已飞回了山湾村。市里的宏伟蓝图已经画下,但真正的根基,在那片黑土地上。 车队下了高速,驶向江源县的公路。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一辆警用吉普静静地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个穿着警服,身姿挺拔的男人。 是陈志国。他似乎早就等在了这里,看到虎头奔驶来,便挥了挥手。 车队缓缓停下。陈志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略带严肃的笑容。他没有走向前面的车,而是直接拉开了陆青山这辆虎头奔的后车门。 “老陈,你怎么亲自跑这儿来了?”陆青山有些意外。 陈志国一屁股坐了进来,顺手关上厚重的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砰”。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仿佛与外界隔绝。他对跟着自己的警员摆了摆手:“你们先把车开回局里,我跟青山同志的车走。” 警员利索地敬了个礼,发动吉普车,很快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车内空间宽敞,混合着真皮和淡淡木饰的味道,真皮座椅隔绝了大部分的颠簸,如履平地。 陈志国打量了一下车内,啧啧两声,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桃木内饰。“好家伙,都说这车好,坐着就是不一样,跟坐船似的,一点声都听不见。”他随即转过头,看向陆青山,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你们在市里的事,我听说了。动静不小啊。” “张书记和刘县长,已经在你们山湾食品厂的办公楼等着了。” 陆青山心中了然。消息传得真快。县里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亲自在工厂等候,这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倒是有心了。”陆青山淡淡说道,目光却很平静,平静之下,是前世今生交织的万千感慨。曾几何时,别说县领导,就是一个小小的村干部都能对他“陆癞子”吆五喝六。 陈志国笑了,笑容里带着与有荣焉的意味。“你现在可是咱们江源县的金字招牌,是全县的大财神爷,他们能不上心吗?”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兴奋,“我跟你说个内部消息,现在县里开会,三句话不离你们山湾村,不离你陆青山。财政局的老张前两天还跟我们书记开玩笑,说以后县财政的报表,干脆得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叫‘星汉系’,一部分叫‘其他’。你琢磨琢磨,这是多大的分量!” 车子一路疾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路边的白桦林,远处的山峦轮廓,都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合。 当那座崭新的、墙体刷着白色涂料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时,山湾村到了。 看着那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办公楼,陆青山一直平静的眼神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的呼吸甚至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他记得太清楚了,这里,就是这里,原来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前世的他,就是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为了几句口角跟人厮打,满地翻滚,脸上、嘴里全是混着草根的黑泥,狼狈得像条野狗。 而现在,一栋象征着希望与未来的办公楼拔地而起。阳光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也照亮了陆青山眼底深处那片名为“重生”的阴影。 食品厂的办公楼前,果然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两人,正是江源县的县委书记张新成和县长刘跃进。他们身后,村长赵永年和生产队长赵大志,正有些拘谨地陪着,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和自豪,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在接受检阅。 车门打开,陆青山率先下车。 “张书记,刘县长,这天挺冷的,怎么还惊动你们二位亲自跑一趟。” 张新成快步上前,根本没在意他客套的话,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陆青山的手,那手掌温暖而粗糙,充满了力量。“青山同志,应该的,应该的!你为家乡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们来迎一迎,是分内之事!”他的笑容十分真诚,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没有半点官场上的客套。 刘跃进县长也笑着附和,用力拍了拍陆青山的胳膊。“是啊,市里刚开完会,我们就收到消息了。你这次,又给我们江源县在全市面前挣了个天大的面子!” 几人笑意盈盈地进了办公楼,来到二楼的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但窗明几净,擦得锃亮的红木长条会议桌摆在中央,桌上放着一排印着“山湾食品厂”红色字样的搪瓷茶缸,正冒着袅袅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清香。 众人分宾主落座。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家常,张新成便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 他的目光扫过陆青山,充满了感慨,甚至带着一丝敬意。“青山同志,我代表县委县政府,也代表江源县三十几万父老乡亲,郑重地,谢谢你。” “你可能不知道,就因为你们星汉集团的几个厂子,我们县今年的就业率,在全市是独一份的!以前年年垫底,今年直接冲到第一!光是你们厂,就解决了周边七八个村子近千人的就业问题!让多少家庭有了稳定的收入,让多少年轻人不用背井离乡往外跑,能留在家乡建设,这笔账,这笔天大的人情账,我们心里都记着呢!这声谢谢,你当之无愧!” 陆青山端起茶缸,入手温热,他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热气氤氲了他的眼眸。 “张书记言重了。”他的声音沉稳而真挚,“我本身就是从山湾村走出去的,这里是我的家,为家里做点事,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都是应该的。” 他放下茶缸,转向身边的李建强。 “老李,去安排一下晚饭。” “今天有贵客,让食堂那边准备一下,杀口猪,宰几只鸡,做最地道的杀猪菜,再炖个小鸡炖蘑菇,要让领导们尝尝咱们山湾村最正宗的味儿!” “另外,”陆青山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期待的张新成和刘跃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把我们顶香食品厂和元气饮料厂新出的产品,每样都备一份,让县里的领导们都尝尝咱们的手艺。这些,可是我们接下来要销往全国,去跟那些大品牌掰手腕的‘新武器’!” 话音落下,张新成和刘跃进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期待。新武器?销往全国?这小子,又要搞出什么大动静! 第305章 月娥护夫,一句话镇住全场! 陆青山话音刚落,那句“新武器”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在张新成和刘跃进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两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滞! 他们几乎是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灼热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这已经不是涟漪了,这是海啸! 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们内心翻江倒海般的迫切。 新武器? 还要销往全国? 跟那些老牌大品牌掰手腕?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太重了,重得让他们感觉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疯狂地加速跳动!这小子,究竟还藏着多少惊天动地的底牌? 张新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无数问题涌到嘴边,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死死盯着陆青山,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打断了这个足以改变江源县命运的宏伟蓝图。 刘跃进县长则是激动地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那是一种混杂着期待、惊喜和巨大震撼的神情。“青山同志……你……”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小子,每次都以为他已经捅破了天,结果他总能告诉你,那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李建强得了命令,像是接到军令状的战士,胸膛一挺,重重一点头,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保证完成任务!”说罢,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都带着一股子恨不得飞起来的劲风。 晚饭的地点就设在山湾食品厂的职工食堂。 为了招待贵客,食堂特意收拾出了两个相连的包间。包间里,两张大圆桌铺着崭新的桌布,虽然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朴素的郑重。 一道木板墙,将两个包间稍作区隔,也隔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热闹。 陆青山、林月娥陪着张新成和刘跃进,还有李建强、钱进、姚柏年、王明这几位厂长,以及村长赵永年、队长赵大志,围坐在一桌。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更混杂着众人因“新武器”而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隔壁那桌,则是李建强特意安排的,山湾村的主要骨干,还有赵铁柱、刘猴子这些跟着陆青山一路闯出来的狩猎队成员。他们的动静就大多了,粗犷的笑声、划拳声、酒杯碰撞声,穿过木板墙传过来,充满了丰收般的喜悦和无拘无束的快活。 热菜一道道端了上来,大铁锅炖出来的杀猪菜,酸菜解腻,血肠嫩滑;林子里跑的笨鸡炖上山里采的榛蘑,汤汁金黄,鲜香扑鼻。 张新成和刘跃进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对这山村土菜赞不绝口,连连动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热烈。 陆青山端起面前那装满了本地高度白酒的搪瓷茶缸,缓缓站起身。连日奔波的疲惫其实已经悄悄爬上了他的眉宇,但他眼神依旧清亮如星。 “张书记,刘县长。”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过了包间里所有的杂音。 “山湾村能有今天,离不开县委县政府的支持,离不开各位领导的关照。这杯酒,我代表山湾食品厂,代表我们全村老少,敬二位领导,也敬在座的各位!” “多余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 说完,他仰起头,将满满一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喉咙里仿佛有火线在燃烧。 “好!”张新成带头鼓掌,脸上满是赞许。 刘跃进更是亲自拿起酒瓶,给陆青山又满上了一杯,激动地说道:“青山同志,你这话就客气了!该我们敬你才对!你这是我们江源县的福将啊!这杯,我代表全县三十几万父老乡亲,敬你为家乡做出的巨大贡献!” 盛情难却。陆青山端起酒杯,没有推辞,又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身子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连着两杯高度酒下肚,加上连日奔波的疲惫,酒劲上涌得又快又猛。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说笑声也变得遥远起来。 一直默默坐在他身边的林月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僵硬和紧绷。 她抬起头,就在这时,姚柏年厂长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满脸通红地喊道:“青山兄弟,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罐头厂的今天,这杯我必须敬你!” 眼看第三杯酒就要递过来,陆青山正想强撑着站起,一只温柔的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月娥站了起来,对着满脸笑意的张新成和刘跃进,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张书记,刘县长,真不好意思,我们家青山他赶了几天路,实在累着了,酒量也不行,不能再喝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又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 一瞬间,全场都静了。 张新成和刘跃进闻言,这才仔细看去,发现陆青山脸上泛起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眼神也有些发直了。 “哎哟,你看我们,光顾着高兴了!”张新成一拍大腿,连忙说道。“是我们的不是,青山同志一路辛苦,该让他好好休息才是。” “对对对,月娥同志说的是!”刘跃进也连声附和,看向林月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你快带青山同志回去歇着,这里有我们呢。” 有了台阶,林月娥便扶着陆青山站了起来。陆青山确实是到了极限,他冲着众人摆了摆手,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你们继续”,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赵老蔫不知何时从隔壁桌走了过来,他话不多,默默地走到陆青山另一边,搭了把手,用自己干瘦但有力的胳膊架住了他。 三人走出热闹的食堂,一股冰冷的夜风迎面吹来,让陆青山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瞬。在他恍惚的意识里,闪过前世冰天雪地中独自一人醉倒街头的绝望。但下一秒,左边是妻子柔软温热的搀扶,右边是长辈坚实有力的支撑,这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阴霾。 冬夜的村庄格外寂静,只有远处几声犬吠,和脚下积雪发出的“咯吱”声。林月娥和赵老蔫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家门口,一股暖气就从门缝里透了出来。推开门,屋里暖意融融,火炕烧得滚烫,将夜晚的寒气尽数驱散。 赵老蔫早就趁着吃饭的空档,提前回来把家里的火烧旺了。他将陆青山扶到炕边坐下,又看了一眼水缸,确认水是满的,才对林月娥点了点头,转身默默地离开了,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陆青山一沾到温暖的炕边,就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在被褥上。 林月娥看着他沉睡的侧脸,鼻息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一时间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能跟县长书记谈笑风生、搅动风云的人物,回到家,不过两杯白酒就倒下了。 她俯下身,看着他因为醉酒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伸出手指,想为他抚平。 真是个傻子。她在心里轻轻嗔怪了一句。明明喝不了多少,还非要逞强。 可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看着他疲惫的睡颜,那点点的嗔怪又瞬间化成了满腔的心疼。她知道,他不是逞强,他只是想用最质朴的方式,去回应别人的善意和期待。 林月娥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脱掉陆青山的外套和鞋子,又拉过厚实的棉被,仔细地给他盖好。就在她掖好炕边的被角,准备直起身时,手腕却被一只大手顺势握住。 她一惊,低头看去,却见陆青山依旧闭着眼,似乎仍在沉睡,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月娥……有你……真好……”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林月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眶一热,雾气氤氲,所有的辛苦和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甜蜜和值得。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被子里,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傻子,到家了,睡吧。” 窗外风雪正紧,屋内炉火正旺。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温暖。 第306章 醉后真言,媳妇的温柔是解药 山湾村的清晨,冷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能刮得人生疼。 天光还未大亮,是一种清冷的灰白色。 陆青军他们是半夜才把县委书记和县长送回厢房休息的。 原来昨晚阿虎他们跟着赵老蔫他们三个就一同回来了,在另一间厢房歇下了。 炕烧得极热,陆青山睁开眼时,只觉得口干舌燥,后脑勺还带着宿醉后针扎般的钝痛。 但这一觉睡得极沉,身体深处的疲惫似乎被这滚烫的火炕烙得烟消云散。 他侧过头,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片温热的余温和妻子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窗外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 是有人在清扫院子里的积雪,竹制的大扫帚划过厚厚的雪地,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陆青山撑着身子坐起来,宿醉带来的昏沉感让他眼前晃了一下。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混沌的脑子里闪过昨夜酒酣耳热的片段。 张书记和刘县长赞许的笑脸,村民们端着酒碗质朴的敬酒,还有……林月娥搀扶自己时,那温柔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以及自己倒下前,贴在她耳边那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月娥……有你……真好……” 那句话到底是他醉后吐的真言,还是梦里的幻觉,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但心底那股被填满的暖流,却是真实无比的。 他正出神,隔壁厢房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轻咳,紧接着是张新成书记略带笑意的说话声。 “青军同志,你们这小米粥熬得地道啊,外面可喝不到这个味儿。” 是张书记和刘县长起来了。 陆青山立刻清醒过来,掀开厚实的棉被下了地。 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激得他一个哆嗦,残存的酒意被这股凉气冲得一干二净。 “吱呀”一声,林月娥推门进来,端着一碗冒着丝丝热气的红糖姜水。 “醒了?快把这碗水喝了,暖暖胃,解解酒。”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嗔怪,但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陆青山接过温热的搪瓷碗,粗糙的碗沿触碰着指腹,一股暖意顺着手臂一直暖到心里。 他仰头将糖水一饮而尽,辛辣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将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热感彻底抚平了。 “书记和县长起来了?” “嗯,青军正陪着他们在堂屋说话呢。”林月娥拿起搭在炕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衣,伺候他穿上,“你呀,以后可不许喝那么急那么多了,看你昨晚醉的那个样子,跟个孩子似的。” 陆青山系着扣子,低头看着妻子为他整理衣领的纤细手指,那指尖因为常年劳作带着薄茧,此刻却让他心里一片柔软。 “知道了,听你的。” 两人收拾妥当,陆青军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哥,你醒了?书记和县长正夸咱们村的空气好呢,让咱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走,一起去。”陆青山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出了房门。 院门外,阿虎带着四个兄弟已经笔直地站着。他们就像五棵扎根在雪地里的沉默青松,任凭寒风呼啸,身形纹丝不动。看到陆青山出来,五人动作整齐划一,微微躬身。 “老板好。” 声音不大,却沉凝如铁。他们身上那股子与山村格格不入的悍然之气,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都压得凝固,但看向陆青山时,目光里却满是纯粹的敬畏。 陆青山冲他们颔首示意,一行人朝着食堂走去。 清晨的空气凛冽,深吸一口,感觉肺里满是冰碴子的味道,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张新成和刘跃进正站在院子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被白雪覆盖的村庄。远处的山峦轮廓分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整个村子宁静祥和,又充满了破晓时分的生机。 “青山同志,起来了。”张新成笑着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书记和县长受累了,山里条件简陋,怠慢了二位领导。”陆青山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哪里的话。”刘跃进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能在山里睡上这么一个安稳觉,呼吸这么新鲜的空气,早上再喝一碗地道的小米粥,这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享受啊!” 众人说笑着,一同走向食堂。 吃过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小米粥、大黄米面贴的饼子、自家腌的爽口咸菜,张新成和刘跃进便要告辞。 吉普车停在村口,发动机已经预热,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浓浓的白色尾气。 “青山同志,我们就先回去了。”张新成握住陆青山的手,用力摇了摇,眼神格外郑重,“你放手去干,县里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有什么困难,不要有顾虑,直接给我打电话!” 站在一旁的陆青军听到这话,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看向自己大哥的眼神里全是崇拜。这可是县委书记的承诺啊! “谢谢书记,谢谢县长。”陆青山回握住他的手,郑重地回答,“我一定不会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车子缓缓启动,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陆青山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离开,凛冽的寒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前世的他,何曾有过这样的光景?别说县长书记,就是一个小小的村长,都能对他吆五喝六。而今生,他不仅要让妻女过上好日子,更要站在这片土地上,活出个人样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旁激动不已的陆青军、眼含骄傲的林月娥,还有不远处如标枪般挺立的阿虎众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栋崭新的三层办公楼上。 山湾顶香食品厂。 这是他埋葬过去,重启人生的事业起点!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股清冽的感觉冲刷着他的肺腑,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走,去办公室开会。”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307章 山湾集团,今日成型! 众人跟随着陆青山,鱼贯而入。 办公室里,那股木漆混合着暖气的独特味道,让每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李建强、钱进、姚柏年、王明,这四位从城里请来的技术骨干,各自找了椅子坐下,脸上带着探寻与期待。 刘富贵、赵铁柱,还有赵磊、赵飞他们几个年轻人,则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闪烁着光。 林月娥抱着熟睡的女儿,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目光温柔地落在丈夫身上。 陆青山走到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墙上那副巨大的全国地图上。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明确一下我们山湾几个工厂联合经营,成立山湾食品集团,以及未来所有产业的发展方向。集团由李建强总工负责日常工作,大家做好配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市县里的领导给了我们支持,但这不只是荣誉,更是压力。” “未来产品直供京城的星汉特产集市。” “我们不能只守着眼前这点成绩沾沾自喜。” 陆青山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从东北的一角,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南方。 “我们的目标,是这里,是这里,是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看着陆青山手指划过的地方,心头一阵滚烫。 “钱厂长。” 陆青山首先看向钱进。 “顶香食品厂的罐头是我们的拳头产品,要继续扩大产能,但不能只有罐头。” “我需要你带队研发新的产品线,比如山里的蘑菇、野菜,能不能做成开袋即食的零食?还有那些山核桃、松子,能不能做成城里人喜欢的炒货?” 钱进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陆总,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技术上没问题,只要原料能跟上,我保证两个月内拿出样品!” 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姚柏年。 “姚老师,精益中药材加工厂是我们的根基,药材的品质是重中之重。以后铁柱会负责原料采购,我需要您这边制定最严格的验收标准,任何不合格的药材,都不能进我们厂的门。” 姚柏年神情严肃,郑重地应道。 “陆总放心,中药材的门道,我不敢说全国第一,但在白山这片地界,还没人能糊弄我。” “另外,”陆青山继续说,“元气草本饮料,现在的配方很好,但我们不能一成不变。我希望您能结合不同季节,不同人群的需求,开发出更多功效的饮品,比如清热解毒的,安神助眠的。” “这个需要时间慢慢研究,急不得。”姚柏年沉吟道,“但我会立刻组织人手,开始着手。” 接着,陆青山的视线落在了王明身上。 “王厂长,元气饮料和白山牌汽水的灌装、密封、保鲜技术,你是专家。我需要你和李总工配合,尽快拿出一套方案,让我们的产品能长途运输,放上一年半载也不会变质。” 王明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干劲。 “保证完成任务!我们元气饮料用的是中药材,防腐是个难题,但我有信心攻克它!” 最后,陆青山看向李建强。 “李工,你是我们所有工厂的总工程师。扩大生产线、采购新设备、优化生产流程,这些都要你来总揽全局。” “我要你把这几个厂子,拧成一股绳,让它们像一部精密的机器一样,高效地运转起来。” 李建强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他用力一拍胸脯。 “陆总,你就瞧好吧!我这身骨头,就撂在这山湾了!” 安排完四位技术骨干的任务,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彻底热烈起来。 陆青山的目光转向了刘富贵和赵铁柱他们。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富贵。” 陆青山喊了一声。 “啊……俺,俺在!” 刘富贵一个激灵,紧张得又有点结巴。 “从今天起,你不要再跟着养殖了。” 刘富贵一愣,脸色瞬间白了,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要被赶走。 “青山哥,俺……” “我给你一个新任务。”陆青山打断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所有产品的销售,都交给你来负责。” “销……销售?” 刘富贵懵了,他旁边的赵铁柱也瞪大了眼睛。 “对,销售。”陆青山肯定地看着他,“你脑子活,会察言观色,能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这个位置,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富贵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脸从白转红,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俺……俺行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陆青山的声音沉稳有力,“以后,你就是我们山湾所有厂子的销售部经理。” “铁柱。” “在!” 赵铁柱洪亮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响。 “你为人忠厚,做事踏实,我们信得过你。”陆青山看着他,“以后,所有工厂的原材料采购和质量把关,都交给你。你就是我们的采购部经理。” “记住,任何想以次充好、糊弄我们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我给你权力,只要发现问题,不管是谁,立刻给我拦下来!” 赵铁柱胸膛一挺,黝黑的脸庞上满是肃穆。 “青山哥你放心,谁敢拿坏东西糊弄厂子,俺就先把他腿打断!” “赵磊、赵飞、赵二壮、赵强。” “在!” 四个年轻人齐声应道。 “你们四个,赵磊、赵二壮跟着富贵跑销售,多听多看多学。赵飞、赵强跟着铁柱管采购,把眼睛放亮点。” “是!” 安排完这些,陆青山走到角落,目光落在林月娥身边的少女身上。 那是刘富贵的妹妹,小刘红。 “小红,你高中毕业,算术好,人也细心。” 小刘红紧张地站了起来,双手绞着衣角。 “从明天开始,你到财务室,跟着你嫂子,学习管理账目。以后,厂里所有的财务流水,由你来接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林月娥。 林月娥看向小刘红,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丈夫的事业越做越大,账目也越来越复杂,她一个人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陆青山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月娥,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小红接手具体账目,你来做总监督,把握我们所有产业的财务大方向。” 他是在提升她,而不是架空她。 林月娥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 最后,陆青山的目光望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沉默的身影。 “老蔫叔。” 赵老蔫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看向他。 “您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以后就别再编筐了,把养殖种植都交给村里管,让铁柱按采购情况跟村里结账。”陆青山的声音很柔和,“厂子大了,需要个信得过的人守着。以后,您就是我们厂的保安,帮我看着这个家。” 赵老蔫嘴唇哆嗦了几下,布满皱纹的眼角,慢慢湿润了。 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安排妥当。 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陆青山重新站回办公桌后,环视着眼前这支初具雏形的团队。 有技术专家,有销售干将,有质检门神,有后勤保障。 这个属于他的特产食品产业园区的地基,在今天,被正式夯实。 “各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从走出这个门开始,我们就是一支军队。” “我们的战场,是全国的市场。” “我们的目标,是让‘山湾’旗下的几个特产品牌,响彻华夏!走向世界!” 第308章 青山的大手笔,岳父岳母乐开花! 办公室里的热烈气氛,随着众人的散去而渐渐平息。 最后走的是赵铁柱和刘富贵他们。 几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激动,脚步踏在地上都仿佛带着风,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陆青山站在窗边,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出厂区大门,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林月娥走过来,从后面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她的指尖带着暖意。 “都安排好了,大家伙干劲都足着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满足,也藏着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 “会的。”陆青山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因忙碌而有些粗糙的皮肤,“辛苦你了。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现在正在一步步实现。” 他看着妻子的眼睛,那里面有他前世亏欠的所有星光,如今正一点点被重新点亮。 “这只是个开始。”他沉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走,咱们回家。” 林月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回村里?” “不。”陆青山摇摇头,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一字一句道,“去前营村,看看咱爸咱妈。” 一句话,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进了林月娥的心房,让她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是啊,算起来,确实有一个多月没回娘家了。 厂子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在京城刚刚落脚,每天还忙着看孩子上学,她忙得脚不沾地,连给家里捎个信儿的功夫都没有,心里那点愧疚被丈夫这一句话彻底抚平,又翻涌上来。 “青军!” 陆青山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哎,哥,在呢!车都热好了!二姐提前坐车都到前营去了。” 陆青军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伴随着吉普车发动的引擎声。这辆车现在可是山湾村的宝贝。 车上早就装满了东西。有从南方运来的金灿灿的橘子,有北京带回来的稻香村糕点,还有几条用松枝熏得焦黄流油的风干野猪后腿,都是顶好的货色。 陆青山拉着林月娥上了车。 吉普车驶出山湾村,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前行。林月娥靠在陆青山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安稳。 车子刚到前营村村口,远远就看到林怀年和李翠莲站在自家院门口,像两尊望夫石,正伸长了脖子张望,陆芳在边上陪着。 车还没停稳,李翠莲就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 “月娥,青山!可算回来了!” “妈。”林月娥推开车门跳下去,一把抱住了母亲,声音里带了些许哽咽。 “你这孩子,这么久也不知道捎个信儿回来,心真大。”李翠莲拍着女儿的后背,嘴上埋怨着,眼睛却笑成了一条缝。 她的目光迫不及待地越过女儿的肩膀,在车里来回扫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甚至踮起脚尖,往车后座又瞧了瞧,空空如也。 “小雪呢?外孙女没带回来?”她的声音都变了,带着明显的急切和失望。 林月娥心里一酸,连忙解释:“孩子在京城上学,就没折腾她。” 李翠莲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松开女儿,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失落,“唉,一个多月没见着了,怪想的。做梦都梦见她喊我姥姥……” 林怀年也走了过来,他不像妻子那样外露,只是沉着脸站在一旁,那双锐利的眼睛同样执着地在车里搜寻了一圈。 没看到外孙女,他那张严肃的脸庞上,皱纹似乎都深了一些,嘴唇抿得紧紧的,哼了一声,转身就想往院里走。 “爸。”陆青山下了车,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青军也手脚麻利地从后备箱往下搬,嘴里还喊着:“大爷,大娘,我哥给你们带好东西了!这都是从北京、从南方弄来的稀罕玩意儿!” “回来就回来,拿这么多东西干啥,净乱花钱。”林怀年嘴上训斥着,脚步却顿住了,眼睛被陆青山特意递过来的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吸引了。 那盒子方方正正,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寻常东西。 “爸,妈,这是我托人从港岛给你们带的。”陆青山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岳父岳母,当着他们的面,缓缓打开了盒子。 “啪嗒”一声轻响,盒子应声而开。 那一瞬间,仿佛有光从盒子里迸发出来。 两块崭新的欧米茄手表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上,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一块男式的,全钢表带,银色的大表盘,指针分明,沉稳大气。一块女式的,红色皮带,小巧的金色表盘,精致秀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的天……”李翠莲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这……这得多少钱啊?” 林怀年也是浑身一震!他当过兵,去过大城市,见识过好东西,一眼就看出这两块表绝对是稀罕的金贵玩意儿!那钢的亮,那金的闪,比供销社柜台里锁着的上海牌手表,不知道要气派多少倍! “青山,这太贵重了!快收起来!这使不得!”他声音都有些变了调,连连摆手。 “不贵。”陆青山笑了笑,语气却不容置疑,“爸,妈,你们辛苦一辈子,该享享福了。” 他直接拿起那块男式手表,不容拒绝地抓过老丈人布满老茧的手腕,亲自给他戴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手腕,那沉甸甸的分量让林怀年粗糙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戴上的不是一块表,而是一份他从未感受过的尊重和体面。 他猛地抬起手,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表盘上的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这个曾经混账的女婿,如今竟给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脸面! 李翠莲也被林月娥拉着戴上了那块秀气的女式手表,她摸着光滑的表盘,又看看老头子手腕上那块大的,脸上的笑容像是开了花,怎么都藏不住了,刚才那点因为没见到外孙女的失落,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在发愣的林怀年,大声说:“你看你,还不快谢谢青山!快,快进屋,外面冷,都进屋里坐!青山,今晚说啥都不能走,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酸菜炖粉条!” 第309章 陆青山的格局:路,要自己选! 进了屋,李翠莲就一头扎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林月娥、陆青军、陆芳也跟着进去帮忙,不一会儿,小鸡炖蘑菇的霸道香气就混着炖排骨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堂屋里,只剩下陆青山和林怀年翁婿两人。 炕烧得很热,暖意融融。 林怀年盘腿坐在炕上,时不时就抬起手腕看一眼陆青山送他的那块欧米茄牌手表,动作显得有些刻意,又有些笨拙。 “厂子的事,都顺当了?”他闷声问道,算是打破了沉默。 “嗯,刚把人手都安排好。”陆青山给他倒了杯热茶,茶香袅袅。 “以后会越来越忙,不过也能越来越好。” 林怀年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好。” 他不再多问,但他眼里的那份审视,已经彻底变成了认可和欣慰。自己的女儿,算是跟对人了。 晚饭的香气愈发浓郁。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供销社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肩上还扛着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是林月强。 他比半年前看着结实了不少,皮肤也黑了,眉宇间那股懒散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和沉稳。 “姐,姐夫,你们回来了!”看到堂屋里的陆青山和林月娥,林月强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进来。 他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是单位发的白面,我给家里背回来了。” 李翠莲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那袋白面,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快洗手,就等你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桌上摆着三大碗硬菜,陆青山给林月强介绍了陆青军和陆芳,大家气氛热络。 林月强的话不多,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陆青山,他一边扒着饭,一边给陆青山夹菜,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敬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月强忽然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满满一杯白酒站了起来。 “姐夫。”他看着陆青山,脸因为喝酒和紧张,涨得通红,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敬你一杯。” 陆青山笑着举起杯,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 两人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给了林月强莫大的勇气。 他放下酒杯,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最终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姐夫,我……我不想在供销社干了!”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北风声。 李翠莲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溅起一点油星。“说啥胡话呢!多好的铁饭碗,别人打破头都求不来!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那可是国家单位!” 林月娥也急了,伸手死死拉住弟弟的胳膊:“月强,别冲动,这工作多难得啊,你忘了当初二舅为了你跑了多少趟?你现在说不干就不干,让咱们家怎么跟二舅交待?” “我没说胡话,姐!”林月强猛地甩开姐姐的手,目光无比认真地死死盯着陆青山,那眼神,仿佛他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供销社是清闲,可一眼就能望到头!每天就是站柜台,卖点油盐酱醋,我都能看到我五十岁、六十岁是什么样!我想跟着姐夫干,去闯一闯!”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渴望。“姐夫,你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肯要我,让我去厂里扫地都成!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待在镇上,看着日子一天天烂掉!” 陆青山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看到,这个小舅子是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游手好闲,只想靠关系的年轻人了。 在他的眼睛里,陆青山看到了渴望,看到了对未来的期盼,更看到了一丝与自己前世何其相似的不甘。前世的自己,不也是在一个看不到头的泥潭里,怨天尤人,最终自暴自弃,毁了一切吗? 如果当初,也有人能拉自己一把,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陆青山的心头微微一震。他看着林月强,就像看到了一个站在人生岔路口的、年轻的自己。他不能让这个年轻人,重蹈自己的覆辙。 “你真的想好了?”陆青山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想好了!”林月强回答得斩钉截铁,脖子都梗了起来。“这工作不一定能干一辈子,我想出去见见世面,学点真本事。姐夫,你带着我,你教我!” 一直沉默的林怀年,这时忽然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他重重地放下杯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人先是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妻子,又看了看担忧的女儿,最后,目光落在了儿子那张涨红却无比坚定的脸上。 “让他去。” 林怀年看着儿子,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青山没说错,年轻人,是该出去闯闯。” “我年轻时也想出去闯,没那个胆子。现在我儿子有,我不能拦着。”老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守着个镇供销社,能有多大出息。” 林怀年一锤定音。 “他爸!”李翠莲还想说什么,却被丈夫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看着丈夫,又看看儿子,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只是担忧地看着儿子,眼圈有点泛红。 陆青山笑了。他看向林月娥,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对已经激动得不知所措的林月强说:“扫地就不用了。” “过几天,京城那边有个特产集市要开,你先过去看看,跟着我二姐陆芳学着点。” 这话一出,林月强眼睛瞬间瞪大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去京城?那是首都啊! “最重要的一点,”陆青山看着他,加重了语气,“供销社的工作先别辞,跟领导说家里有事,请个长假。” “啊?”不止林月强,连林月娥和李翠莲都愣住了。 陆青山从容地解释道:“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生意到底是怎么做的,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如果觉得那条路适合你,到时候再辞职也不迟。如果觉得外面太苦太累,还是供销社安稳,你也能有个退路。” “路,要自己选,才不会后悔。我只给你提供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番话说完,屋里鸦雀无声。 林怀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看着陆青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女婿的胸襟和远见,远超他的想象。 而林月强,怔怔地看着陆青山,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差点涌出来。他以为自己要赌上一切,没想到姐夫却为他想好了所有退路。这份理解和尊重,比什么都珍贵。 “姐夫!”他声音哽咽,重重地一点头,“我明白了!我听你的!” 第310章 威震山村,传说中的花花世界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窗户纸上透进来的光,带着一种清冷的灰白。 昨夜那场决定了林月强未来的谈话,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紧张与激动的余温,但此刻的陆家小院,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陆青山睁开眼,身边的林月娥还在熟睡,眉宇间舒展开来,不再有往日的忧愁。他凝视着妻子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动作放到了最缓。 刚推开房门,一股夹杂着松木味的冷冽空气便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院门口,几个人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跺着脚,哈着白气。正是赵铁柱和刘富贵他们几个。 “青山哥!”赵铁柱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憨厚的脸上满是笑意。 刘富贵则机灵地凑了上来,搓着手嘿嘿直笑。“哥,走,去食堂吃饭,今儿早上有肉包子!炊事班长老王说,专门给你留着的!” 陆青军也从自己屋里出来了,伸了个懒腰。“你们几个可真早,比鸡都勤快。” 几个人说说笑笑,朝着村里的集体食堂走去。 清晨的山湾村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里,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家家户户的烟囱里,炊烟袅袅升起,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而充满生机。 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前几天打的那头大野猪身上。 “青山哥,你还记得么,那大野猪拉回村里的时候,家伙,把不少人都给吓着了!”刘富贵比划着,唾沫横飞。“就那獠牙,都快有我小臂长了!油光锃亮的,跟刀子似的!” 赵铁柱在一旁重重地点头,一脸的与有荣焉。“还是青山哥厉害,就那么站着,‘砰砰’几枪,那大家伙就跟座小山似的塌了,连哼都没哼几声。” 走在前面的赵飞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青山,满是崇拜。“青山哥,你在京城和……那个港岛,是不是也这么威风?”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陆青山,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港岛,京城。那对他们来说,是只在收音机里和报纸上才能听到看到的遥远地方,是传说中的花花世界。 陆青山笑了笑,还没开口。 他身旁的陆青军就抢先一步,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事儿你们得问我,我可是全程跟着我哥的。” “我哥在外面那是忙大事,哪有空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陆青军清了清嗓子,活脱脱一个说书先生的架势。“我跟你们讲,港岛那地方,高楼大厦,都跟山一样高,直插云彩!街上还有两层楼高的铁盒子(双层巴士),坐满了人还能跑,比咱村里的狗都快!到了晚上,那墙上挂的牌子全亮了,五颜六色,一闪一闪的,叫什么……哦对,霓虹灯!把天都照亮了,跟白天似的!” 他绘声绘色地讲着,把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走路都忘了,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 “乖乖,两层楼高的铁盒子?那得用多少电啊!” “跑那么快,不把人撞了?” 陆青山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他看着弟弟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兄弟们一脸向往的神情,心中一片温暖与平和。 曾几何时,自己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陆癞子”,别说尊重,连一句好话都听不见。而现在,弟弟为他骄傲,兄弟们以他为荣。这种被人信赖和依靠的感觉,才是他两辈子都渴求的、一个男人真正该有的样子。 到了食堂,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白菜猪肉馅的包子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陆青山打了满满一碗粥,拿了两个大肉包,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肉包子才咬了一口,就看到李建强端着饭盒,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总!”李建强眼睛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直接在他身边坐下,饭盒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正在听陆青军吹牛的赵铁柱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见是厂里的总工程师,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陆青山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又三两口解决掉一个肉包子,正准备将剩下的那个也一并干掉,才对李建强那张涨红的脸点了点头,沉稳地问道:“李工,慢慢说,什么事这么激动?” 他越是平静,李建强就越是按捺不住。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却像是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陆总!成了!真的成了!” 他因为跑得急,声音还有些喘,但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比食堂的灯泡还亮。 “成了?”陆青山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是哪个成了?” “就是您上次提的那个,关于元气草本饮料口感优化的新思路!用……用那几种山里常见的浆果进行二次发酵萃取,来替代蔗糖提供复合甜味和风味!”李建强激动得差点拍大腿,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实验记录纸,摊在陆青山面前,指着上面一连串的数据,声音都在发颤,“我们试了上百次配比,就在今天凌晨三点,最后一组实验数据出来了!完美!口感、风味、还有成本控制,全都达到了您预想的标准,甚至……甚至在某些指标上还超出了预期!” 这话一出,不仅是陆青山,就连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陆青军和赵铁柱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二次发酵”、“复合甜味”,但“替代蔗糖”、“降低成本”这几个词还是能明白的。这年头糖有多金贵,谁不知道?这要是真能用山里的野果子的种子大量种植替代,那得省下多少钱! 陆青山看着那张写满了数据的纸,心中也是波澜起伏。这不仅仅是省钱的事,这代表着他的“元气草本”将拥有独一无二、无法被轻易复制的核心竞争力! 他将手里剩下的大半个肉包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对李建强果断道:“走,去厂里看看样品。” “哎!好!”李建强猛地站起来,饭盒都忘了拿。 “青山哥,这……”陆青军也站了起来,一脸的好奇和兴奋。 陆青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指了指桌上的肉包子和李建强的饭盒:“青军,你和铁柱他们慢慢吃,别浪费了。吃完饭让大家各忙各的。” “好嘞!”众人轰然应诺。 看着陆青山和李建强快步离去的背影,整个食堂的青壮们都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向往。 刘富贵凑到陆青军身边,压低声音问:“军子哥,青山哥这是又要搞啥大名堂了?听着就厉害!” 陆青军得意地一挺胸膛,拿起陆青山剩下的那个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吹嘘道:“那还用说?我哥一出手,就没有小事!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第311章 干翻洋品牌,从今天开始! 元气草本饮料厂的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杂着草药清香与果实酸甜的气味。 一排排白色的实验台上,玻璃器皿在灯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李建强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恒温储存柜里取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将瓶中那呈现出琥珀色泽、澄澈透亮的液体倒进一个小小的烧杯里,递到陆青山面前。 “陆总,您尝尝。”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期待,呼吸都放轻了。 陆青山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液体的色泽上,透过光,能看到其中没有一丝杂质。 一股清新的、带着山野气息的甜香,钻入鼻腔。 他这才接过烧杯,没有一口喝下,而是先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液体入口的瞬间,陆青山的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首先是微酸的果味,迅速在舌尖化开,紧接着,一股复合的、极有层次感的甜味涌了上来,温润地包裹住整个口腔。 这股甜味并不像蔗糖那样直白霸道,而是带着植物本身的回甘,醇厚绵长。 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萦绕着淡淡的草本清气。 “好。” 陆青山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将烧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闭上眼睛仔细回味了片刻,才再次睁开。 “口感确实比之前好太多了。” “如果功效能和黄芪饮品保持一致,甚至更好,那这个产品就成了。” 李建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光彩。 “功效只会更好!” 他激动地一挥手,差点打翻旁边的试管架。 “陆总,我们按照您的思路,不仅用浆果发酵液替代了蔗糖,还根据姚柏年厂长提供的古方,在里面添加了微量的刺五加、五味子提取物。” “这几种药材和浆果发酵后的风味物质有奇妙的协同作用,不仅不会破坏口感,反而能放大草本本身的功效。提神醒脑,缓解疲劳的效果,比单纯加糖的版本强了至少三成!” 陆青山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深邃的满意。 “李工,这件事你和你的团队做得非常好,你给做个奖励的人员名单,给开发团队人员重奖。” “这个产品,可以立刻准备量产。” 他顿了顿,紧接着抛出了一个让李建强完全意想不到的指令。 “另外,马上整理全部的实验数据、配方构成和工艺流程,以厂里的名义,去省城和首都,把这个配方和工艺申请专利。” “专利?” 李建强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个词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在他过去的认知里,这是属于国家级重点项目,或者那些顶尖科学家的东西。 一个乡镇小厂的新饮料配方,要去申请专利? “对,专利。” 陆青山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要做的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就必须用最有效的手段保护起来,这会是我们未来立足的根基。” 李建强看着陆青山沉稳而坚定的侧脸,心中猛地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陆青山从一开始想的,就不仅仅是做出一款好喝的饮料。 他是在下一盘大棋。 “好!我明白了陆总!我马上就去办!” 李建强郑重地应下,激动的心情里又增添了几分敬畏。 陆青山将烧杯放回桌上,视线却没有离开那瓶琥珀色的液体。 “新产品的事,暂时先这样。”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李工,我们不能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草本饮料是我们的根,是华夏几千年传下来的精粹,这个主阵地必须守住,而且要不断推陈出新。” “但是,传统的饮料行业,我们也要涉足。” 李建强安静地听着,他知道,陆总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我想派你和王明出去一趟。” 李建强一愣。 “出去?去哪里?” 陆青山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这间小小的实验室,看到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去欧美,去那些最发达国家的大城市里看一看。” 这个答案,如同一颗惊雷,在李建强脑海里炸响。 出国? 去欧美? 这在1980年的当下,对于一个普通工程师来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陆总,这……这……”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王明是化工专业出身,在材料配比方面经验丰富,你懂工艺和整体研发,你们两个是最佳组合。家里的生产,让姚老师和钱厂长盯着。” 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们的开放步伐只会越来越快,用不了多久,国外的那些大品牌就会涌进我们的市场。” “他们现在货架上卖的东西,他们民众的口味和消费习惯,很可能就是我们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样子。” “我要你们去学,去看,去想。” 陆青山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建强。 “师夷长技以自强嘛。” “趁着他们还没打进来,我们得先回头看看他们走过的路。这样,我们才能在他们到来之前,站稳脚跟,甚至……超越他们。” 李建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他下意识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寸步不离的笔记本和钢笔。 “陆总,您说,要我们去看什么?” “所有!” 陆青山的回答斩钉截铁。 “饮料、酒类、罐头食品、调味品、洗发水、香皂、化妆品、卫生用品……所有和民生相关的日用消费品,你们都要去看,去记录,去分析。” “把他们的产品带回来,把他们的配方思路带回来,把他们的市场模式带回来。” “你们要带着任务去,更要带着硕果回来。” 李建强握着笔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每一个字都写得力透纸背。 “好的陆总!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看着李建强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陆青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拍了拍李建强的肩膀。 “放心去干,资金不是问题。” “我会做好你们技术研发最坚实的大后方。” “这次出去,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让你们把视野好好开拓一下,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 李建强猛地合上笔记本,对着陆青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陆总!”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的,已经不仅仅是激动。 而是一种被完全信任、被赋予重任的使命感,一种即将参与到开创历史的洪流中去的澎湃与豪情。 第312章 五万奖金?不,是每人最少五万! 李建强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里那股滚烫的热流还未平息。 他将那本已经写满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上衣口袋,动作郑重,仿佛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陆总,关于研发人员的名单,我已经整理好了。” 李建强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陆青山接过名单,目光在上面扫过。一共九个名字,都是这段时间以来,跟着李建强和王明一起,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奋战的骨干。他心中闪过一丝感慨,前世的他,何曾懂得知识与人才是何等宝贵的财富。这一世,他要让所有追随他的人,都得到远超他们想象的回报与尊重。 他拿起桌上的英雄牌钢笔,拔开笔帽,笔尖在第一个名字后面,不疾不徐地落笔。 他的手腕稳如磐石,可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轻响,在这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实验室里,却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坎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老研究员,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伸长了脖子,心脏怦怦直跳,仿佛想用目光穿透纸背。 写完最后一个名字,陆青山将名单推回到李建强面前。 李建强的目光落在纸上,看到第一个名字后面的那个“5”字,心里顿时一热,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心想:“五千块!陆总真是……等等!” 他的视线猛地凝固,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那不是“5000”,而是“”!是整整四个零! 五万! 他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血液“轰”的一声全涌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嘶——”王明也好奇地凑过头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数字,而最少的那一个,赫然是“五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足以让十里八乡轰动,引来报纸记者采访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人大脑宕机的数字。 “陆总,这……这……”李建强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那张薄薄的纸片,此刻感觉重若千斤,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这太多了!万万使不得!陆总,这会出事的!” “陆……陆总,您……您是不是多写了几个零?”王明也结结巴巴地开口,他一向能言善辩,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零都没多。”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知识是无价的,你们的付出,值得这个价钱。” 他看着眼前这些因为震惊而面红耳赤的得力干将,语气沉稳:“咱们是私营企业,不搞论资排辈。我负责给你们搭好台子,你们就负责在台上好好唱戏。谁唱得好,谁的角儿就拿得多。我说了,我会做好你们最坚实的大后方,这就是大后方该做的事。”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财务室吗?我是陆青山。带上人,准备好四十六万现金,对,四十六万。用帆布袋装好,五分钟内,送到厂实验室。” 电话挂断,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十六万! 所有人都被这个精确到万位的数字再次震慑住了,这意味着,陆总刚才写的,全都是真的! 不到五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财务科长老钱满头大汗地亲自带着两个同样神情紧张的保安,提着两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袋,快步走了进来。两个保安手里的警棍握得死死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仿佛在押运什么绝密物资。 老钱看到实验室里这凝重的气氛,腿肚子都有点转筋。“陆……陆总。”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厂里……厂里流动资金,都快被您搬空了……” “打开,发下去。”陆青山示意了一下那张名单,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拉链“唰”地一声被拉开,那声音清脆得刺耳。随即,两个袋子被倾斜,崭新的“大团结”如同两道红色的瀑布,带着一股沉闷的“哗啦啦”声,被尽数倒在了坚实的实验台上。 红色的钞票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那股独特的、崭新的油墨香味混合着纸张的气息,霸道地弥漫开来,强烈地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和眼球。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第一个,张工,五万。”李建强捏着名单,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在冒烟,声音发颤地念道。 那位戴着厚眼镜片的老研究员,身体晃了晃,几乎是踉跄着上前。财务科长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而精准地点钞,那指尖划过钞票边缘的“刷刷”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声音。他数出厚厚的、足足五十沓钞票递过去。 老研究员伸出双手,那手抖得根本接不住。当那沉甸甸的重量落在他手上时,他整个人一矮,差点没抱住。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嘴唇哆嗦着:“我……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个接一个,当念到一个年轻研究员的名字时,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小伙子,呆呆地走上前,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堆钱,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狂喜,最后化为巨大的酸楚,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陆青山的方向,嚎啕大哭:“陆总!俺娘的手术费……够了!有救了!俺娘有救了!” 当最后一笔钱发完,实验室里已经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激动地啜泣声。有的人抱着钱蹲在地上哭,有的人和身边的同伴相拥而泣。 李建强握着那张名单,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猛地转身,挺直了那因为常年伏案而微驼的背,朝陆青山深深鞠了一躬,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陆总!士为知己者死,不过如此!” “士为知己者死!”身后,是九名研发人员异口同声的呐喊,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他们的眼中没有了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那是被尊重、被认可后,彻底燃烧起来的决心! 第313章 陆总的十四字真言,震撼王明! 看着李建强带着几个激动得几乎走不成直线的研发人员离开,陆青山深邃的目光转向了王明。那堆积如山的现金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未在王明脑海中散去,他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钞票堆叠的沉闷声响,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整个人都有点飘忽。 就在这时,陆青山沉稳的声音响起,如同一枚定海神针,瞬间将他从那片红色的海洋中拽了出来。 “接下来的事,更重要,要尽快去办。” 王明一个激灵,立刻收敛心神,将脑中那片虚幻的钞票山强行压下,双腿并拢,站得笔直,声音因激动而愈发洪亮:“陆总您吩咐!” “你去找一趟青军。”陆青山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镇定的力量。“让他帮忙联系去港岛那边的介绍信。你们这次出去,第一站先到港岛。” “很可能是外汇管理局那边出手续,直接安排你们到港岛,之后的路程和手续,就由我们自己的人来办。” “外汇……管理局?”王明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家外汇的最高管理机构!寻常人别说办事,连那地方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陆总竟然能直接通过那里办手续?这已经不是能量大小的问题了,这简直是……通天了!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惊呼,只是瞪大了眼睛,安静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像用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脑海里。 陆青山似乎没在意他的失态,从桌上一个精致的皮面笔记本上撕下一页,拿起钢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龙飞凤舞地迅速写了几个字,然后折好递给王明。 “到了港岛,去中环的星汉大厦,找到一个叫王玉云的人。” “把这个纸条交给她,她会安排好你们接下来的一切。”陆青山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深远,“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你和李工要把眼光放远放宽。出去这一趟,交待好厂子的事,时间没限制。我需要你们去看看,这个世界最先进的食品加工、自动化生产线和企业管理模式是什么样的。把他们的理念、技术、甚至是野心,都给我带回来!” 王明郑重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纸条,那轻飘飘的纸张在他手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他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上衣口袋,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纸张的棱角,像一枚滚烫的勋章,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口。 “是!陆总!我保证完成任务!我马上去找青军!”他应了一声,便转身快步离去,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云端。 走出工厂,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内心的火热。王明一边走,一边回味着陆总的安排,心中波澜起伏,犹如万马奔腾。如果说刚才那座钞票山是内部的、物理层面的震撼,那么接下来的这个任务,则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浩瀚无垠的广阔世界。 他的手指,隔着粗布衣料,反复摩挲着那张纸条的轮廓。陆总究竟在上面写了什么?是某种暗号?还是一封饱含深意的介绍信?这股好奇心像无数只小猫的爪子,挠得他心痒难耐,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抓破。在这个年代,一张来自内地的纸条,能在那个传说中遍地黄金、龙蛇混杂的港岛起到作用吗? 他终究是没忍住,快步走到一个避风的墙角,心脏狂跳。他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周围连一只飞鸟都没有,这才像做贼一样,屏住呼吸,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纸张带着陆总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墨香,他小心翼翼地、用近乎朝圣般的姿态将其打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笔锋锐利,仿佛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 “两个人去趟欧美,办手续带些钱。” 落款,只有一个字,一个铁画银钩,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杀伐决断的字。 “陆。” 王明看着这十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忍不住咧开嘴,想放声大笑,却又死死捂住,笑声压抑在喉咙里,变成了剧烈的、畅快淋漓的抽气声,充满了释然与无与伦比的震撼。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浓浓的狂热。“果然是陆老板的作风……果然是……” 这字条,简直跟最精炼的电报文一样,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与磅礴的大气!去欧美?办手续?带些钱?这在普通人听来难如登天、需要层层审批、反复申请、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事情,在这张纸条上,却写得如同去邻村串门般随意! 这哪里是商量的口吻,这分明就是一道指令!一道足以让那个素未谋面的、身在港岛中环金融中心的王玉云,必须调动一切资源来完成的指令! 陆总在港岛,竟然有如此通天的能量? 王明脑中已经无法用“大气”、“干练”这种简单的词汇来形容了。他感觉到的是一种俯瞰全局的从容,一种视天下规则如无物的绝对自信。这不只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这分明是一个正在亲手缔造规则的开创者!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冰山之下,那更为庞大、更为恐怖的轮廓。那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横跨内地与海外的商业帝国雏形! 王明将纸条重新小心翼翼地折好,如同收藏一件绝世珍宝般揣回兜里,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脚步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快有力。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激荡不已。去欧美!去看看这个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和管理!他先是感到一丝惶恐,自己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但随即,这丝惶恐就被一股更强烈的信念所取代。陆总信他,他就不能怂!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李工将带回无尽的宝藏,让山湾的工厂,不,是让整个华夏的工业,都为之震撼! 能跟着这样的人干事,何其幸也!此生无憾! 第314章 再苦不能苦孩子,我要盖学校! 王明带着那张足以改变他人生的纸条,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陆青山走出办公楼,北风吹过他微长的发梢,带来山林间清冽而干净的气息。 他目送着王明的背影消失在厂区的拐角,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去欧美,只是星汉商业帝国版图上,落下的又一颗棋子。 而他的根,他的基本盘,始终在这里。 山湾。 两天的时间,陆青山没有去工厂,也没有去见任何人。 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村民一样,在村里村外,在田埂地头,在工厂周围,安静地走着,看着。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看到前营村和山湾村的孩子们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三五成群,迎着刺骨的寒风,朝着几里地外的镇上小学走去。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因为路滑,脚下一趔趄,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满是冰碴的石子路上,怀里揣着当午饭的两个烤地瓜骨碌碌滚了老远。 男孩顾不上撕心裂肺的疼,也顾不上拍掉身上尖锐的碎石和尘土,他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发紫的嘴唇不让它掉下来,慌忙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去捡那两个沾满泥灰的地瓜。 那是他一天的念想和热量。 他的脸蛋和手都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皴裂的血口子,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小小的身影在萧瑟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单薄。 陆青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刺痛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女儿小雪,在前营村老丈人家门对面念过一阵幼儿园,但那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几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几十条摇摇欲坠的长板凳,实在是简陋得让人心酸。 孩子们,是山湾的未来,也是他心中最柔软的一块。 第三天,陆青山直接找到了村长赵永年和生产队长赵大志。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烧着一个老旧的煤炉,炉火烧得正旺,将不大的屋子烘得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和煤灰混合的味道。 赵永年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到陆青山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笑意。 “青山来了,快坐。” 赵大志也连忙起身,给陆青山搬了个板凳。 陆青山没坐,他站在这两个山湾村主心骨的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叔,大志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赵永年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说。 “你说。” “我想给村里盖个学校。”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手榴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永年吧嗒抽烟的动作停住,烟袋锅子从嘴边滑落,他却浑然不觉。赵大志刚刚坐下的屁股,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又猛地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盖……盖学校?”赵大志的声音发干发颤,他掏了掏耳朵,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青……青山,你再说一遍?盖啥?” “对,盖学校。”陆青山重复了一遍,语气沉稳且不容置疑。“就叫山湾子弟小学。” “咱们山湾村,加上前营村,适龄的孩子不算少,每天跑那么远去镇里上学,太苦了。冬天冷,夏天热,路上也不安全。” “咱们得有自己的学校,让孩子们在家门口,就能念上书,念好书。” 赵永年终于反应过来,他手一抖,烟袋锅子“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只是把手在裤子上使劲搓了搓,仿佛想搓掉脑子里的震惊。他眉头紧锁成一个疙瘩:“青山,这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可……可这不是嘴上说说就成的。盖学校不是盖个猪圈,那得花多少钱?批文呢?地呢?最要紧的,老师上哪儿请去?”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青山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露出一丝沉稳的笑容。 “钱,我来出。从盖教学楼、宿舍楼,到买桌椅板凳、文具书本,所有的钱,一分一毫,都算我的。” “老师,我们花高薪去县里、去市里请!只要是肯来、有水平的好老师,工资待遇都好说。我给他们开出比公办学校高一倍,不,高两倍的工资!” “再请一个有经验的校长来专门管理,配齐最好的教学设施!” 高两倍的工资! “嘶——”赵永年和赵大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脑勺都麻了,被陆青山这手笔给彻底震傻了。这个年代,一个公办教师的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高两倍,那就是小一百块!一百块啊!这比县长的工资都高了!用这个价钱去挖人,别说镇里,就是县一中、市一中的骨干教师都得削尖了脑袋往这钻! 赵永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半晌,他忽然眼睛爆出一团精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一拍大腿。 “校长!” “我那个儿媳妇,孙慧!你不也见过吗?她就是前营那个幼儿园的园长!虽然管的人不多,但她是正经的师范生,前些年还去县里进修过,管孩子管得一套一套的,让她试试行不?” 陆青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仿佛这正是他期待的答案。 “孙慧嫂子?我记得,非常有文化的一个人。”他略一沉吟,随即一拳砸在掌心,果断道:“那太好了!叔,这事就这么定了!没有比孙慧嫂子更合适的人选了!知根知底,自己人,信得过!让她来当这个校长!” 他一锤定音,根本不给赵永年反悔和犹豫的机会。 赵永年还有些发懵,他就是病急乱投医,顺嘴提一句,想着好歹是个师范生,能算个人选,没想到陆青山当场就拍板了,而且看那架势,竟是比他还信任孙慧。 陆青山看着两人震撼未消的表情,知道这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他笑着继续道:“叔,你让她当校长,这学校就刻上了你们老赵家的烙印,是咱们自己家的学校!以后在村里,在十里八乡,你说话的腰杆不更硬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股热流,直接灌进了赵永年的心坎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但他要说的,还远不止这些。 陆青山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一张干净的纸上画了一个圈。 “叔,大志叔,校长定了,只是第一步。”他指着那个圈,声音沉稳有力,“学校的地,我已经看好了,就在村东远处那片荒坡,不占一分耕地。至于县里、市里的批文,我明天就去办。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全村,乃至全镇都知道,我们山湾,要有自己的学校了!” 第315章 从穷山沟到繁华城镇,一切从建学校开始! 陆青山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仿佛穿透了这间小屋的墙壁,看到了更遥远、更辉煌的未来。他将杯中最后一口热茶饮尽,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点燃了他胸中的万丈豪情。 “当!” 他将搪瓷缸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一声惊雷!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已然有些满足的两人,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单单一个小学,还不够。”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商议时的平和,而是变得深沉而悠远,带着一种让人心神摇曳、不自觉信服的魔力,“这只是第一步,是我们为山湾的未来,打下的第一块基石!” “我们现在的食品厂、饮料厂、中药材加工厂,这三个厂子,以后会越来越大。来我们这里上班的人,会越来越多。” “工人的孩子有了好学校上,他们才能安心在这里扎根,才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安安稳稳地给我们干活。” “所以,将来我们不光要有小学,还要建配套的初中、高中!” 陆青山顿了顿,看着两人已经圆睁的双眼,投下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只要时机成熟,我们还要建一所属于我们山湾自己的职业技术大学!” 中学? 大学?! 赵永年和赵大志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八磅重锤狠狠砸中,彻底停止了思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如果说建小学是他们踮起脚尖、拼尽全力能够到的果子,那建中学,甚至建一所大学……这已经不是神话传说了,这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痴心妄想! 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看疯子、看天外来客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陆青山。 陆青山没有停下,他伸出手指,蘸着洒出来的茶水,在油漆斑驳的旧木桌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代表着整个山湾村的圈。 “人多了,光有学校留不住人心。”他的指尖在圈内重重一点,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不光要吃饱穿暖,还得有念想,有乐子!精神上富足了,这日子才有滋味!” “所以,我们还要有自己的电影院,让大家伙儿下班后能看上最新的片子!要有剧院,逢年过节请省里的剧团来唱大戏!要有体育场,有体育馆!让咱们山湾的年轻人,也能在篮球场、足球场上挥洒汗水,比一比谁才是真正的棒小伙!” “我们要让所有在山湾工厂上班的工人,提起咱们厂,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荣光!我们要让他们享受到城里人都羡慕的福利,让他们为自己是山湾工厂的一员而感到无上的自豪!” 赵永年和赵大志呆呆地听着,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陆青山的话语在他们脑海中描绘出一幅幅光怪陆离却又无比诱人的画面。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穷山沟,有一天会变成陆青山口中那个光芒万丈的样子。 电影院?体育馆? 那不是县城,甚至市里才有的东西吗?在这山沟沟里……怎么可能! 陆青山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笑了笑,语气重新变得沉稳务实,像一只大手,把那漫天飞舞的想象,一把拉回了坚实的土地上。 “叔,大志叔,你们别觉得我在说大话,在吹牛。” “我们现在厂子加起来,快二百人了。等以后产业升级,产品卖到全国,卖到国外,来的人会成倍地增加。” “几百人……上千人……甚至几千人!”他每说一个数字,语气就加重一分,眼神也愈发锐利,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进现实。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工人的家属也得有活干,我们厂子周围,自然会有人来开饭店,开商店,开旅馆,修车铺,理发店……” “到时候,学校、医院、商业街,一切配套都会应运而生。我们山湾,就是一个功能齐全、充满活力的繁华小城镇!” “你们就放心吧,山湾的好日子,才刚刚开了个头,真正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烙在两位老人的心坎上。 赵永年和赵大志从最初的震撼,到本能的怀疑,再到此刻,心中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那是一种被贫穷和现实压抑了一辈子的梦想,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最狂野、也最动人的方式,轰然点燃的熊熊烈火! 他们看着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而是一个手握雷霆、开天辟地的巨人!他描绘的未来,是那样的具体,那样的触手可及。 那不是空想,而是基于现实的,一步步清晰的规划! “砰!” 赵永年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身下的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出半尺。桌上的茶杯被震得飞起,重重落下,茶水洒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因为激动,他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他那双看过半辈子风霜的眼睛里,此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惊人光彩,亮得骇人! “青山……”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如牛的喘息。 赵大志也是满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对着大山嘶吼一场。他一把抓住陆青山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着嗓子吼道:“青山啊,别说了!别再说了!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干!” “没错!”赵永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猛一挥手,手臂带起的风声都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这村里的地,这村里的人,从今往后,都听你调遣!” 寂静。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这句话的分量,重如泰山。 陆青山要的,就是他们这句话,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缓缓站起身,郑重地看着两位老人,脸上露出欣慰而坚定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承载了所有的承诺和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人,也扫向窗外漆黑的村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明天起,我们就开始规划选址,勘探地基!” “我向你们保证,也向全村人保证——明年入秋的新学期,一定要让山湾所有的孩子们,都能坐在崭新的、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 第316章 凭空造城第一步:要地,要政策! 天色刚蒙蒙亮,山湾村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之中,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的鸡鸣犬吠。 昨夜的激荡与承诺,似乎还未散去,沉淀在清冷的空气里。 院子中央,陆青山手持一根树枝,正蹲在地上。他没有休息,或者说,昨夜那股在他胸中燃烧的火焰,让他根本无法入眠。他脑海中浮现出妻子林月娥温柔的笑脸和女儿晓雪可爱的模样,为了给她们一个稳如磐石的未来,再大的蓝图也必须即刻动工。 树枝在湿润的泥地上划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线条,一个庞大而粗糙的规划图已然成型。 那里,将不再是禁锢山湾的屏障,而是未来的基石。 “哥,你一晚上没睡?” 陆青军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地上的“鬼画符”和二哥专注的侧脸,睡意顿时消散大半。他觉得今天的二哥,和昨天又有些不一样了,那股子气势,更加沉稳,也更加锐利,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宝剑。 “睡不着。”陆青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青军,你去叫阿虎,把车发动好,咱们要去一趟县里,然后直接去市里。” 陆青军愣了一下:“现在就去?天还没亮透呢。去县里和市里干嘛?” “去要地,要政策。”陆青山言简意赅。 他走到院里的石桌旁,用手指沾了点昨夜洒下的茶水,在粗糙的石面上画了一个大圈。“我们现在的三个厂子,虽然集中,但将来肯定还要扩大经营,场地受限,管理不便,运输成本也高。”他又在圈里画了几个紧密相连的小方块,“以后我们要建更多的厂,食品、饮料、药材、服装、甚至是机械……不能再这么零散地搞了。我要把所有的厂子,都集中到一个地方,统一规划,统一管理。” “这个地方,我管它叫‘山湾工业产业园区’。” “工业……产业园区?”陆青军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虽然没听过,但凭借商人的直觉,瞬间就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 “对。”陆青山点头,指尖在石桌上重重一点。“不光是厂房,还有配套的仓库、物流中心、办公大楼,甚至是我们的研发中心。” “把整个产业链条都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高效运转的整体。这才是我们山湾未来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陆青军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冰凉的石桌边缘,才稳住身形。他原以为二哥的计划只是多开几个厂,却没想到,二哥要做的,是直接在山湾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凭空造出一座工业新城! “可是哥,这么大的事,光靠我们自己不行吧?村里的地是村里的,可要这么大一片……县里和市里能同意吗?” “所以我们才要去。”陆青山擦掉手上的水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们不是去请求,是去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未来。” “一个能让江源县、甚至整个白山市的经济都上一个大台阶的机会。” “你陪我一起去,你是我们厂子的总经理,有些商业上的细节,需要你来谈。” 陆青军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明白了,这不只是一次汇报,更是一次谈判,一次展示肌肉和决心的宣告。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睡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与陆青山如出一辙的火焰。“好!我马上去叫阿虎!” 吉普车颠簸在出山的“搓衣板路”上,车轮卷起阵阵尘土。开车的阿虎(赵铁柱)紧握方向盘,尽量让车开得稳一些,但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后座的谈话,脸上满是震惊。 车厢里,陆青军拿着个小本子,笔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一边听着陆青山的讲述,一边飞快地记录着。 “第一,土地。我们需要县里和市里出面,将山湾西北面延到镇里那片荒坡地统一规划出来,至少需要五百亩。” “五百亩?!”陆青军失声叫了出来,“哥,那比咱们整个村子还大了吧?” “这才只是初期。”陆青山语气平淡,“第二,政策。税收、用工、水电,我们需要最优的扶持政策,三年免税,五年减半。这能为我们节省大量的初期成本,把钱都用在刀刃上。” “第三,基建。通往产业园区的路必须重修,拓宽成双向四车道,至少要能让大货车畅通无阻。电网也要扩容,拉专线进来,否则这么多机器一开,整个山湾都得跳闸。” “第四,”陆青山看向窗外,目光深远,“未来还要围绕工人建立相当规模的生活设施,包括商业的二次招商,盘活当地生活经济,要热热闹闹的,工人挣钱要有地方花,不能搞个鬼城;配套的子弟学校、职工医院、文化宫也要跟上,这样工人心里踏实,才会把这里当成家,更会好好工作。” 陆青山一条条地说着,思路清晰,逻辑缜密,仿佛那座产业园已经在他脑中建设过千百遍。 陆青军彻底听傻了,手里的笔都停了下来。他二哥思考的,早已不是一个村、一个厂的得失,而是站在一个区域经济发展的宏观角度,去布局落子。这已经不是建厂了,这是在缔造一个生态,一座城市!这种格局,让他望尘莫及,也让他心生无限的崇拜。 “哥,你说的这些,县里和市里……真的会全盘答应吗?”他还是有些担忧,这条件实在太优厚了,听着都像是在“抢劫”。 陆青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们会的。” “因为我们不是在索取,而是在给予。” “我们给他们带去的是数以千计的就业岗位,是源源不断的税收,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 “更重要的,是一个可以向全省乃至全国推广的,农村发展新模式。” “这样的好事,他们为什么要拒绝?” 车子猛地一颠,仿佛在催促着他们,快点将这个波澜壮阔的未来,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面前。 第317章 建成标杆!这是市委书记唯一的要求! 吉普车直接开进了江源县委大院。 县委书记张新成和县长刘跃进听到陆青山来了,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亲自迎了出来。 会议室里,刚泡好的热茶白气袅袅。 张新成和刘跃进听着陆青山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为惊讶,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工业……产业园区……” 张新成的手指在桌上停下了敲击,他身体猛地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陆青山临时用钢笔画出的那张简易规划图。图上,生产区、仓储物流区、研发中心、生活配套区……一个个超越时代的规划,仿佛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刘跃进更是激动地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定定神,结果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他只是拿起图纸,凑到眼前,嘴里喃喃自语:“把所有工厂聚集起来,统一管理,共享资源,甚至还有专门的排污管道设计……好思路,好魄力!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陆青山没有过多解释这个新名词的理论,而是直接摆出了最实际的好处。 “张书记,刘县长,山湾的三个厂子,现在每个月的产值和利税,你们是清楚的。” “如果产业园建成,我们的规模将扩大十倍不止。到时候,能给县里带来多少税收,解决多少就业,我想不用我多说。” “这不只是我们山湾的事,更是整个江源县的事。” 张新成和刘跃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燎原的火焰。 他们当然清楚陆青山创造的奇迹。顶香食品和元气草本饮料,如今已经是省里都挂了号的明星企业。 现在,陆青山要把这个奇迹放大十倍! “青山同志,你这个想法,不是大,是太大了!”张新成语气里带着一丝颤音,那不是怀疑,而是被这宏伟蓝图冲击后的兴奋。他豁然起身,几步走到墙边的江源县地图前,大手一挥。 “你说吧,需要县里做什么?” 陆青山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需要一块地,一片能让我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地。我需要政策,一个能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的政策。” “地!”张新成猛地一拍地图上山湾村北侧的位置,“山湾北面那片荒坡,别说五百亩,一千亩都给你!那本来就是没人要的穷地,在你手里,就能变成金山银山!” 刘跃进也紧跟着表态,声音洪亮:“政策上,我们开绿灯!县里能给的,全都给你给到顶!县里给不了的,我们陪你一起,去市里要!就算是去省里,我们也陪你去闯!” “没错!”张新成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陆青山,“这不光是你的事,也是我们江源县的事!这县里的资源,这县里的人,只要你看得上,只管调遣!从今天起,县里成立一个专项小组,我亲自挂帅,刘县长任副组长,专门对接你的产业园项目!” 得到了县里毫无保留的支持,陆青山和陆青军没有片刻停留,立刻驱车赶往白山市。 与县里的熟络不同,面对市委书记兼市长的张志东,气氛明显要严肃许多。 张志东年近五十,面容沉稳,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墨香和权威的气息。他眼神中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审视,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安静地听完陆青山的陈述,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起那张已经被县领导看得有些卷边的规划图,仔细地看了许久。 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红木挂钟轻微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上。 陆青军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哥哥,却发现陆青山依旧站得笔直,气定神闲,仿佛眼前这位手握一市大权的大人物,与村口的赵永年村长并无不同。 许久,张志东才放下图纸,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两道利剑直刺而来。“陆青山同志,你的这个‘工业产业园区’,想法很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但是,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在一个交通不便的山沟里,搞这么大的动作,风险考虑过吗?资金从哪里来?产品销路有保障吗?”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句句诛心。 陆青山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从容应对。“报告张书记,风险肯定有,但机遇更大。至于资金,我们现有的工厂盈利能力很强,足以支撑园区的初期建设。后期,我相信会有的是资本想要进来。” “至于销路,”他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一种让张志东都为之心惊的光芒,“我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白山市,不只是吉林省,而是全国,乃至全世界。” 张志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从农业部林部长那里听说过这个年轻人,知道他胆大包天,却没想到,他的志向竟然如此宏远。这已经不是胆量的问题,这是一种俯瞰全局的雄心! 张志东沉默了。他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象。 他在权衡。这个项目如果成功了,将是白山市乃至整个省的巨大政绩,是他仕途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可如果失败了,他也将承担相应的责任。 陆青山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像张志东这样的领导,思考得越久,就意味着他考虑得越深,一旦做出决定,就必然是雷霆万钧。 终于,张志东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审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 “我听说,你向村里保证,明年秋天要让山湾的孩子们都用上新教室?” 陆青山一愣,随即点头。“是。” 张志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赞许,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一个心里装着孩子未来的人,他的事业,就错不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按下一个键。“通知规划、土地、工业、交通的负责同志,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会。” “议题,就是关于在江源县山湾村,建立白山市第一个‘工业产业示范园区’的可行性报告!” 挂掉电话,张志东看向已经站起来的陆青山和陆青军,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笑容。“陆青山同志,市委市政府的态度,和你刚才在县里得到的一样。” “人、财、物,只要是你看准的,市里给你开路!” “我只有一个要求。”张志东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这个示范园区,不仅要建成,还要建成一个标杆,一个能让全省、乃至全国都来学习的标杆!” “你,有这个信心吗?” 陆青山挺直了胸膛,目光迎着市委书记的审视,声音响亮而坚定,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请书记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第318章 这不是画饼!这是我们的城! 从市委大楼出来,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陆青山的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坚实的土地上。陆青军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未曾消散的激动和震撼,他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 “哥,张书记这是……这是把整个白山市的未来都押你身上了!” 陆青山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的心里,却远不像表面这般平静,反而像是有惊涛骇浪正在翻涌。 张智东给的不仅仅是支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责任和信任。 标杆。 全省,乃至全国的标杆。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这意味着他走的每一步,都将被无数双眼睛注视,不容有失。但他胸膛里燃烧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火。 回到山湾村的办公室,熟悉的木桌和混着泥土气息的空气,让陆青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没有坐下,直接对陆青军说。 “去,把铁柱、猴子、二壮、赵强、赵磊、还有赵飞,都叫过来。” “一个都不能少。” 陆青军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哥这是要开核心动员会了!他重重点头,胸口发烫,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办公室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 赵铁柱高大的身影第一个挤了进来,瓮声瓮气地问:“青山哥,啥事啊这么急?俺还寻思下午去山上看看套子呢。” 刘富贵,也就是刘猴子,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嘿嘿笑着:“哥,是不是又有啥好事了?”他后面跟着赵二壮、赵强和赵磊,几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最后走进来的是赵飞,他显得比其他人沉静许多,进来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角落,习惯性地观察着陆青山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陆青山环视一圈。 这些人,是他来到山湾村最早的班底,是他用一次次狩猎的以命相搏的信任凝聚起来的最可靠的一群人。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只标出了山湾村和周边的几座山头。 “今天,我去市里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书记,同意了我们的想法。” 陆青山拿起桌上一支粗大的红铅笔,在地图上山湾村外围的空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略显潦草的圆圈,将周围大片的山谷和荒地都圈了进去。 “我们不只是要扩建工厂。”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一张张质朴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城。” “城?” 刘富贵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铁柱的嘴巴也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喉结上下滚动着,半天没说出话来。赵二壮他们几个也是面面相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对他们来说,江源县城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地方了,建一座城,这是他们祖祖辈辈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陆青山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众人眼前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未来画卷。 “这个圈里,以后会有更多、更大的工厂,食品厂、饮料厂、药材厂,全部扩建,规模翻十倍!” “会有专门给工人住的宿舍楼,一排一排的红砖楼房,带食堂,带澡堂,冬天屋里烧着暖气,穿着单衣都冒汗!” “会有公交车,从咱们这儿开到县城,再到市里,每天都有班次!想去哪儿抬脚就走!” “还会有学校。” 陆青山说到这里,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不是现在这种几间土坯房的村小,是真正的学校!有宽阔的操场,有篮球场,有图书馆,有明亮的教室!我们的孩子,山湾村的孩子,以后所有来这里工作的工人的孩子,都能在这里从小学上到中学,接受最好的教育!再也不用冬天揣着冰冷的窝窝头,在漏风的教室里冻得直哆嗦!” “我们还要建剧院,建电影院,让大家伙儿忙完了,也能看戏看电影,过上城里人一样的日子!”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拉风箱一样。 他们看着陆青山,看着他手指在地图上勾勒出的那个巨大的圆圈,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迷茫,又从迷茫转向了彼此寻求确认的对视。 这不是画饼充饥。 赵铁柱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陆青山说要带大家吃上肉,结果他们真的天天有肉吃;陆青山说要建厂,现在那冒着白烟的烟囱全县谁不知道?陆青山说的话,就从来没有落空过!这个念头一起,他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股滚烫的火焰所取代! 这股火焰,也同时在其他人眼中点燃! 他们的眼神从狂热,变成了彻底的崇拜和信赖!赵铁柱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圈竟然有些发红,他想到了自己常年吃药的老娘,以后是不是也能住进暖和的新楼房,去窗明几净的新医院看病? 陆青军在一旁补充道,他的声音都带着颤音:“以后这里会来成千上万的工人,工人的家属也需要活计。开个小饭馆,开个杂货铺,理发店,修鞋的,卖早点的,修自行车的……给工厂做配套,给工人做服务,到处都是挣钱的机会!遍地是黄金!” 这话,更是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刘富贵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开的杂货铺门口人来人往,钱哗啦啦地流进口袋。 一直沉默的赵飞,忽然走上前,手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青山哥,这么大的地方,路、水、电……这些都要重新规划,工程量……是天文数字。”他不是怀疑,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开始将这幅蓝图化为现实的考量。 “青山哥……”赵铁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向前一步,激动地话都说不囫囵,“俺……俺这辈子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日子,俺娘……她也能住上楼房了……” “是啊,青山哥,您说咋干,我们就咋干!豁出这条命都行!”赵二壮也吼了一嗓子。 “对!上刀山下火海,俺们跟着你!”众人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一张张朴实的脸上,是豁出一切的决绝。 第319章 一张蓝图,画出百年基业!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表着决心,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陆青山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办公室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想法已经有了,资金也没问题,政策也会全力支持,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看向众人,神色变得严肃。“市里给了政策,但具体怎么建,地怎么用,还得咱们自己说了算。” 他指着地图。“你们都是这土生土长的人,哪块地结实,哪块地是洼地,哪条沟雨季会发水,你们比市里来的工程师清楚。都说说吧,这个圈里的地,该怎么用才最合适?” 陆青山的话,让这群汉子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责任感。 最憨厚的赵二壮第一个开口:“青山哥,村东头那片坡地,那是黄粘土,土最厚实,咱村盖房子都爱去那取土,盖房子肯定牢靠。” 赵强也立刻接话:“对,西边那片山坳子不行,别看现在干着,一下大雨就存水,跟个小水库似的,底下是石头,水渗不下去。” 刘富贵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还有这里,我小时候常去摸鱼,以前是老河道,地底下全是沙子,挖几下就出水,盖大厂房怕是不稳当。” 赵铁柱也指着一片林子:“这片林子是个风口,风大得很,要是把厂子建在这儿,那烟囱一冒烟,烟都得往村里吹,呛人。” 你一言我一语,这些最朴素、最实用的信息,被不断地抛出来。 陆青山和陆青军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一直沉默的赵飞,此刻却忽然开了口。 “青山哥,我觉得,不能只看哪块地好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他。赵二壮和赵铁柱面露不解,心想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怎么说胡话,不用好地用坏地吗? 赵飞被这么多道目光盯着,脸颊瞬间涨红,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地图前。 “我们应该……先分区。” 他拿起另一支不同颜色的蓝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大圈。 “工厂区应该集中在下风口,就是铁柱哥说的西边那片山坳子。那里地势低,正好把所有工厂的噪音和可能的灰尘都圈在里面。离村子和以后要建的家属区远一点,这样影响最小。” 他画完一个圈,抬头看了一眼陆青山,见他正鼓励地看着自己,胆气又壮了几分。 “生活区,就放在二壮哥说的东边这片高地上,阳光好,地势也高,干爽,背后靠山,前面开阔,住着舒坦。” “商业和服务区,可以放在工厂区和生活区的中间,建在未来的主干道两边,这样无论是工人下班,还是家属采购,都方便。而且这个位置,正好能和通往村里的老路接上,以后村里人过来也近便。” 他的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就连一向自诩精明的陆青军,都下意识地前倾了身体,眼神从最初的随意变成了专注和审视。 赵飞没有停,他甚至还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弯曲的线,将几个区域串联起来。 “路,可以沿着这条山脊修,这样工程量最小,也能避开所有爱积水的洼地。从这条主路,再分出岔路,通往各个区,形成一个循环的环形路,以后车多了也不会堵。” 他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赵二壮张着嘴,看看地图上那清晰的三个圈和一条线,又看看赵飞,满脸的不可思议。刘富贵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这才明白,人家赵飞想的跟他们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些汉子们只是在说“哪里能用”,而赵飞,已经在思考“应该怎么用”和“为什么这么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建议,这是规划!是蓝图! 陆青军看着地图上的分区和线路,眼中满是惊叹,他忍不住凑到陆青山耳边,压低了声音,但激动得声调都在发颤:“哥,这小子……是个天才!你看他画的这个环路,直接把未来的交通拥堵问题都给考虑进去了!还有这个商业区的位置,简直是黄金分割点!这布局,比县里规划科那帮纸上谈兵的家伙画的都合理一百倍!” 陆青山看着赵飞,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赵大志的侄子,果然不一般。这小子,平日里,爱琢磨,之前听赵大志提过一嘴,说他把几年来所有带城市建设插图的《人民画报》都宝贝似的收着,没事就拿出来画画写写,没想到,竟真琢磨出了如此的格局和眼光。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赵飞的肩膀,那肩膀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 “赵飞。” “好小子。”陆青山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光会打猎,可建不好一座城。”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宣布。 “从今天起,这个工业园区的规划设计,就由赵飞来负责跟进。” “市里会派来工程师和设计院的人,赵飞,你的任务,就是代表我们山湾村,审核他们的图纸,把我们的要求,把刚才大家说的这些,把你的想法,都告诉他们!” 陆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要让他们知道,这片地,我们说了算!” 赵飞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我……我能行吗?青山哥?我就是平时瞎琢磨的,没干过这个……” “我说你行,你就行。”陆青山看着他,目光坚定,不容置疑。“你不是瞎琢磨,你心里装着的,不只是一砖一瓦,而是我们山湾村所有人的未来。” “这个担子,你得挑起来。敢不敢?” 赵飞看着陆青山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周围兄弟们从震惊转为信任和期待的目光,胸中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腰杆一点点挺得笔直。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般地大声回答:“敢!青山哥,我敢!” 第320章 他的温柔,她的信任! 赵飞在陆青山办公室里熬了一整天,喧嚣渐去,只剩下灯泡发出的轻微嗡鸣。 赵飞还僵在地图前,身体绷得像根木桩,指尖死死按在粗糙的图纸上,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盖都有些发青。 陆青山推门进屋,没有催他,自己坐回椅子上,重新倒了杯凉白开,推到赵飞面前。 水杯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像根针,扎得赵飞肩膀猛地一颤。 “青山哥……”他一开口,嗓子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抖动,“我画的这些,就是晚上睡不着,瞎琢磨的。” .“瞎琢磨?”陆青山拿起那支磨秃了的铅笔,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那你跟我说说,这个商业区,为什么非要放在这儿?” 赵飞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跟着铅笔尖移动。 “这……这里是三个生活区的中心,不管住在哪边,走过来买东西,距离都差不多。”他的声音还是很小,但脑子里的思路却一下清晰了。 “而且,它背靠着进村的主路,以后外面来车,送货卸货,可以直接进商业区,不从生活区里穿,省得吵到大家伙儿休息。” 陆青山没说话,又在地图上画了个小圈,圈住了商业区旁边的一片空地。 “那这里呢?空着干嘛?” “这里地势稍微高一点,我想着……以后咱们村人多了,娃娃们上学不能跑太远,老人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得有个去处。这块地,可以留着建个学校,或者卫生所。” 赵飞越说,眼睛越亮,那光芒几乎要将头顶昏黄的灯泡都比下去。 先前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自卑和慌张,此刻像是被一团从胸腔里烧起来的烈火,焚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滚烫的兴奋和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孩子们上学近,老人看病也方便!” 陆青山终于放下了铅笔,靠回了椅背上。 他看着赵飞,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看,你这不是瞎琢磨。” “你琢磨的,是怎么让大家伙儿住得舒坦,过得方便。” “这,就是规划的核心。”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市里来的工程师,他们懂技术,懂规范,但他们不懂山湾村。” “他们不知道哪块地春天会返潮,不知道哪条沟夏天雨大了会积水。” “他们更不知道,咱们山湾村的人,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家。” “赵飞,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不知道’,都变成他们图纸上的一条条线,一个个方块。” “这个过程,会很难。他们是城里来的专家,可能会觉得你一个农村小子在胡说八道,会质疑你,会否定你。” 陆青山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赵飞的眼睛。 “你怕不怕?” 赵飞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股冲上头顶的热血,烧得他浑身都燥热起来。他猛地摇了摇头,攥紧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不怕!” 两个字,掷地有声。 “好!”陆青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没开封的钢笔,拍在桌上。 “从现在起,把你的所有想法,不管大小,好的坏的,全都给我记下来。” “明天开始,你不用去厂房了。每天就绕着这片地走,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想,用笔记下来。” “等设计院的人来了,这本笔记,就是你跟他们拍桌子的底气!” 赵飞接过笔记本,那崭新的纸张和沉甸甸的钢笔,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他重重地点头,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我明白,青山哥!” 夜色渐深,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月娥探进头来,屋里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温柔的脸庞。 “还没忙完?” 看到妻子,陆青山紧绷了一天的神情瞬间化开。 “快了。”他转头对赵飞说:“今天就到这儿,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把脑子放空,养足精神。” 赵飞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和钢笔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他对着陆青山和林月娥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夫妻两人。 林月娥走过来,很自然地帮他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带着暖意。 “刚才在外面,听村里人瞎传,说你让赵飞当什么……设计师?”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是规划负责人。”陆青山笑着握住她的手,“这小子,是块好料,不能埋没了。” 林月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不懂什么规划蓝图,但她信自己的男人。 “走吧,回家。我都饿了。” “嗯,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晚风带着山野独有的草木清香和凉意,瞬间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与疲惫。 村子里静谧安详,只有零星的犬吠和远处田埂里传来的阵阵虫鸣,交织成一首安眠的夜曲。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空气中飘散着各家晚饭的香气,那是炒鸡蛋的焦香,是炖菜的浓郁,是属于人间的、最踏实的烟火气。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白天的运筹帷幄、唇枪舌剑,此刻都化为了身边的宁静和握在掌心里的温暖。 两人回到家,正哄着女儿的邻居张婶笑着迎上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小宝刚吃完奶,乖着呢。” 林月娥接过女儿,脸上是为人母的温柔。“辛苦你了张婶,快回去吃饭吧。” 送走了张婶,一家人刚享受了片刻的温馨,院门“哐当”一声巨响,像是被人用脚踹开的,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姐夫!姐!” 是林月强。 他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死死捏着一张被汗浸得皱巴巴的纸,激动得说话都有些喘。 “我……我办好了!供销社那边,批了!批了我的长假!”他跑到跟前,把那张纸摊开,像是在展示一张天大的奖状,“我跟我们主任磨了两天!他总算批了!说再不批,供销社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我踏平了!” 陆青山将女儿从妻子怀里抱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锐利地落在兴奋到有些失态的小舅子脸上。 “正好。”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几分闲适,却像一盆腊月里的冰水,从头到脚浇下来,瞬间浇灭了林月强所有的激动和亢奋。林月强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带着喘气都忘了,整个人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像,直愣愣地杵在那儿。 陆青山看着他,平静地宣布。 “明天你回趟家,跟咱爸咱妈说一声,把东西收拾好。” “后天一早,我们一起出发回京城。” 话音落下,林月强手里的那张皱巴巴的、被他视若珍宝的假条,从僵硬的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愕。 回……回京城? 第321章 姐夫的版图,还远不止京城! 院子里的空气,在林月强闯入的那一刻便凝滞如冰。 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假条,像一片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叶,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 林月强的嘴巴张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肺里像是被灌满了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回京城? 这三个字像三道天雷,轰然劈在他的天灵盖上,砸得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世界仿佛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 他看到姐夫平静地望着自己,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月娥见弟弟这副失魂落魄、天塌地陷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朝陆青山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和询问。 陆青山却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小舅子那张从涨红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心里暗道:这小子,还是沉不住气。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抹笑意,却像一根针,刺破了院中死寂的氛围。 “噗嗤。” 林月娥看着弟弟那副魂飞魄散的表情,再看看丈夫脸上那抹藏不住的促狭,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声笑,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陆青山也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 “你这小子。”陆青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前脚哭着喊着要跟我走,现在真要走了,反倒吓成这副德性。” 林月强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他呆呆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姐夫和姐姐,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姐……姐夫……我……我不是害怕……” 他想说我不是害怕,我是不明白,是以为自己被抛弃了的绝望。 他猛地弯下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和力气,颤抖着手指,无比珍重地去捡地上那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磨了两天嘴皮子,搭上了所有人情,才换来的唯一希望。 现在,这希望就这么来了?快得让他以为是幻觉。 “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吧?”陆青山看着他那副宝贝假条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林月强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终于爆出了一丝骇人的光亮。“姐夫,你的意思是……” “不然呢?”陆青山好笑地反问,“我让你费这么大劲请长假,就是为了让你在山湾村里晒太阳闲逛?我陆青山的计划里,什么时候漏掉过自己人?” 林月强瞬间懂了。 一股巨大到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从脚底板轰然炸开,直冲天灵盖!血液在凝固之后,以百倍的速度重新奔流,整个世界都重新染上了鲜活的色彩! 原来……原来是这样! 原来姐夫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连他都算计得明明白白!他请的这个假,不是白费功夫,而是通往京城,通往全新人生的船票! “我……我……”林月强激动得又开始结巴,他死死捏着那张失而复得的假条,只觉得它比县太爷的官印还要金贵。他咧开嘴,嘿嘿地傻笑起来,脸上的汗和方才惊出来的泪混在一起,狼狈又滑稽,像个二傻子。 “行了,别在那儿傻站着丢人了。”林月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走过去亲昵地拉起他的胳膊。“快去洗把脸,一身的汗臭味,然后来帮忙烧火,我跟你姐夫都饿了。” “哎!好嘞!”林月强响亮地应了一声,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的铁皮青蛙,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脚步轻快地跑去院角的水井边。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也带走了院子里最后一丝紧张。 陆青山走进厨房。林月娥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看着丈夫熟练地挽起袖子,拿起菜刀,咚咚咚地开始切菜,刀工沉稳利落。 林月强洗完脸,精神抖擞地跑进来,一把抢过姐姐手里的火钳,抢着坐到灶膛后,卖力地往里添柴。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三人的脸庞,温暖而安定。 “青山。”林月娥看着锅里被热油激得滋啦作响的鸡蛋,轻声开口。 “嗯?” “富贵家的那个妹妹,刘红,你之前让我多带着她学学算账。”林月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认真,“那小姑娘,人特别机灵,也肯下功夫,我教她的东西,她都拿个小本子一笔一笔记着。现在厂里一些简单的日常账目,交给她已经没问题了。” 陆青山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妻子。火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女儿,这一幕让他心头最坚硬的地方都变得滚烫柔软。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 “学得快是好事。”陆青山的声音沉稳又有力,“等我们回了京城,山湾村这边的生意不会停,只会越做越大。摊子铺开了,就需要一个信得过又看得住的人。” “我需要有个人,能把这边的财务状况,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定期报给你。” 他凝视着林月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月娥,不管我们的生意做多大,家里真正的总管账,永远是你。这个家的钱袋子,必须攥在你手里,我才放心。” 林月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丈夫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她熟悉的运筹帷幄,更有她能读懂的、对这个家和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守护。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我知道了。” 陆青山看着她用力点头的认真模样,心头越发滚烫,他忍不住又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妻子温热的脸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和安抚:“所以,你要快点教,快点学。山湾村这边的账目只是给你练手的,是开胃小菜。” 林月娥一怔,抬起眼眸,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开胃小菜?” “对。”陆青山凝视着她的眼睛,那深邃的眸光里仿佛藏着一片广阔无垠的星空,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像是在描绘一幅无比宏伟的蓝图,“咱们家的摊子,可不止山湾和京城这么一些。等下一步,我把英国那边的事情做完,就带你和月强去一趟港岛。” “港……港岛?”林月娥的呼吸瞬间停滞,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开!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只在画报和传闻里才存在的、遍地黄金的繁华之地! “嗯,港岛。”陆青山看着妻子震惊得瞪圆了眼睛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们在那边的产业,也该派个自己人过去正式管理起来了。你这个总管账,不到现场去视察盘点,我怎么放得下心?” “哐当!” 一声脆响,正在灶膛后卖力烧火的林月强,手里的火钳没拿稳,直直地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点了穴,只有眼珠子在疯狂地转动,死死地盯着陆青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英……英国?港岛?! 姐夫刚才说的是这两个地方吗?!他不是在做梦吧?!去京城那张船票还没捂热乎,现在连出海的巨轮都已经造好了?! 这幸福……来得也太吓人了! 第322章 明天,回京城! 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暖白,整个山湾村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 陆青山站在屋檐下,身上只穿了件单衣,清晨的凉风吹得他衣角微微拂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晨雾和远山,脑海里,一张横跨大半个地球的地图正缓缓铺开。 伦敦,纽约。 那些在后世叱咤风云的金融中心,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不再是遥远的地名,而是一个个等待被攻克的坐标。昨晚对妻子和小舅子描绘的蓝图,不只是安抚和激励,更是他对自己下一步行动的最后确认。 这件事,风险极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院子里传来细微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月娥背着挎包,林月强则拎着一个不大的包裹,两个人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谁。 “路上慢点。”陆青山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知道了。”林月娥回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昨夜未散尽的震撼,也带着安稳的暖意。 林月强跟在姐姐身后,走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陆青山一眼,眼神复杂得厉害。有崇拜,有激动,还有一种被巨大幸福砸晕后不知所措的恍惚。 陆青山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安心。 直到牛车的轱辘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村口的晨雾里,陆青山才收回目光。他没有回屋,而是在村里不紧不慢地溜达起来。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鸡鸣,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村民们见到他,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青山,起这么早啊。” “青山哥,吃了没?” 他一一笑着回应,脚步最终停在了热火朝天的工厂食堂门口。饭菜的香气混着蒸汽扑面而来。 “青山哥!”赵飞端着一个搪瓷大碗,里面是满满的白面馒头和一碗小米粥,见到陆青山,眼睛一亮,连忙凑了过来。“今天食堂做了肉包子,刚出笼的,我给你拿去!” “不用,我随便吃点就行。”陆青山摆摆手,自己去窗口打了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赵飞三两口啃掉一个馒头,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求知欲和一丝迷茫,含糊不清地问:“青山哥,咱们厂子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就是……我总觉得有点跟不上。我看了不少书,可感觉跟厂里实际的东西对不上,就说那个酸碱度测试,书上说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可咱们的试纸就一个大概范围,我心里老是没底。” 陆青山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咀嚼着,看着赵飞的眼睛,平静地说道:“书本是基础,但实际操作千变万化。别急着否定你看过的东西,也别把它当成圣旨。你要做的,是把书里的知识拆开,揉碎了,再跟你每天在车间里看到、摸到的东西结合起来。” “就拿咱们的饮料生产线来说,书上讲的是标准流程,可咱们的药材批次不同,水分含量、药性都有细微差别,那预处理的时间和温度就要跟着调整,这就是经验。你觉得试纸不准,那你就多观察,同样颜色的试纸,出来的料液口感有什么细微不同,工人老师傅们是怎么凭经验判断的,把这些记下来,就是你自己的东西。” 赵飞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手里的半个馒头都忘了吃。陆青山三言两语,就把他心里那团乱麻给解开了。 “我明白了,青山哥!理论结合实际!” 陆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有些道理,点到为止,需要自己去悟。 吃完早饭,陆青山没有去工厂,而是回了家。他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个假,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身体是放松的,但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 英国。撒切尔夫人的私有化浪潮已经开始,一个庞大的国有巨兽——英国电信,即将被推向市场。后世无数金融巨鳄的第一桶金,都来源于此。 那些复杂的k线图,各种经济数据,在他脑中飞速流过,被一一拆解、分析、重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可能隐藏着巨大的机遇,也可能是万丈深渊。他必须确保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最坚实的地方。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稳。 等到他再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带上了暖黄的色调。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他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林月娥和林月强正好推门进来。 “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嗯。”林月娥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没盖好被子?” “没事,刚起来。”陆青山握住她的手,那温热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安定下来。 林月强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献宝似的递了过来。“姐夫,我妈让我给你带的,她自己做的腊肉和风干鸡。” 袋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了出来。 林月娥接过袋子,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条理清晰地汇报:“家里和厂里的事我都安顿好了。我跟咱爸咱妈说了要去京城一阵子,他们都挺高兴的,就是让我嘱咐你,在外头别太累着。” “厂里的账,我也跟那个叫小芹的姑娘交接清楚了。之前跟红星罐头厂那边有笔原料款一直对不上,我翻了半年的单子给找出来了,那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上手很快,我留了几个难题,等咱们到了京城,正好打电话检查她的功课。” 她说话时自信满满,已经有了几分后世那个独当一面的女强人的雏形。 陆青山安静地听着,目光柔和。他看着妻子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兴奋,却还沉浸在“港岛”和“英国”的巨大冲击里没完全回过神的林月强。 心头那份因未知风险而产生的些微忐忑,被这浓浓的烟火气彻底抚平。 他走过去,对林月强说:“月强,晚上就住家里吧。” 林月强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好!”他看着姐夫,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姐夫……咱们,真的能……挣那么多钱吗?” 陆青山笑了笑,又转头对林月娥道:“我去跟青军他们说一声,把车和人都安排好。”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明亮的眼睛,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坚定和信任,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回京城。” 第323章 虎头奔开道,京城四合院当见面礼?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的虎头奔轿车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院门口。 陆青军办事向来妥帖,他自己来当司机。 林月娥已经将简单的行李收拾妥当,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家里的门窗。 林月强则是一夜未眠,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头却出奇地好。他站在那辆在整个县城都难得一见的轿车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车门都不敢碰,眼神里混杂着激动、新奇与一丝深入骨髓的不安。 “傻站着干什么,上车吧。”陆青山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将他推进了柔软的后座。 车子平稳地启动,缓缓驶出小巷。林月强几乎是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熟悉的房屋、田埂、树木飞速远去,最终汇成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似乎也随着这辆车,驶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林月娥坐在陆青山身边,察觉到弟弟的紧张,回头柔声说:“小强,别怕,到了京城一切有我和你姐夫。” 陆青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淡淡开口:“让他自己看,自己感受。从今天起,他要学着自己面对一个新世界。”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发出的轻微嗡鸣。陆青山的脑海里,早已不是英国电信的k线图,而是未来的宏大蓝图。这一次回京城,不仅仅是为了伦敦股市的惊天一跃,更是为了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稳稳地安放在即将到来的时代巨轮上。 一路风驰电掣,当轿车驶入京城,窗外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林月强的认知。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高楼林立,那种扑面而来的繁华与喧嚣,让他心脏狂跳,既兴奋又自惭形秽。 最终,车子停在富强胡同23号院那朱红色的大门前时,林月强彻底被震住了。 他仰着头,看着那比县委大院正门还要气派数倍的门楼,雕梁画栋,威严耸立,门口两尊石狮子栩栩如生,让他几乎忘了呼吸。这里……就是姐夫在京城的家?这哪里是家,这分明就是画里才有的王府! “回来了。”大哥陆青原早已等在门口,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蓝棉袄,气质沉稳如山,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大哥。”陆青山下了车,兄弟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位就是月强吧,快进来,你大姐都念叨好几次了。”陆青原的目光落在林月强身上,没有半分轻视,反而带着长兄的温厚。 林月强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拘谨地喊了一声。“大哥好。” 众人走进院子,陆红和陆芳也迎了出来。大姐陆红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笑容爽朗,她几步走到林月强面前,亲切地拉住他的手:“哎呦,这就是月强吧?长得真精神!快让大姐看看,路上累坏了吧?赶紧进来歇着,饭都做好了!” 一家人见面,嘘寒问暖,自然是一番热闹。林月强跟在后面,走在这层层叠叠、亭台楼阁的院落里,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晚饭后,陆青山将陆青原请到了书房。 “大哥,月强这次跟我过来,我想让他留在京城学点东西。” 陆青原泡着茶,闻言点了点头。“应该的,年轻人多学点本事是好事。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让他先跟着大姐和姐夫,在星汉酒店里帮忙,从最基础的活儿干起。另外,我想请大哥领着他,给他也选个四合院,让他安顿下来。”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直接给钱,只会养出一个废人。给他一个安身之所,再给他一个努力的方向,剩下的,就要靠他自己去走了。 “这没问题,咱家23号这边还空着七八套,一会我领他去。”陆青原答应得十分爽快。“酒店那边你放心,有我跟你大姐看着,亏待不了他。” 第二天,陆青原的效率极高,很快就在院里,为林月强选下了一个一进的小四合院。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家具齐全,足够他安身。 陆青山带着林月强站在新院子的门口,将一把黄铜钥匙交到他手里。 林月强看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手心瞬间开始发烫,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姐夫……我……这个……太贵重了……” “从明天起,你去星汉酒店找你大姐报到,她会给你安排活儿。工资照发,但吃住就在你自己这里。”陆青山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个男人,得先有个自己的家,才能安心立业。” “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月强立刻站直了身体,像个等待接受命令的士兵,大声回应:“姐夫,您说!” 陆青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本崭新的书,递了过去。《会计基础》、《财务管理入门》、《酒店经营与管理》。 “把这些书吃透。我不要求你立刻就懂,但每天都必须学。酒店的账目,你大姐会让你接触,你要学着看懂,学着分析。”陆青山的声音沉稳有力,“什么时候,你能独立给你大姐做出一份清晰的财务报表,什么时候,你再来找我。” 林月强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书,又看了看那把能开启一个家的钥匙。他终于明白,姐夫给他的,不是一笔钱,也不是一份安逸的工作,而是一条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通往全新世界的路。 这条路,需要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去走。 巨大的激动与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瞬间充满了他的胸膛。他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书和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陆青山,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嘶哑,但每个字都无比坚定。 “姐夫,你放心!” “我一定好好学!跟着大姐,好好学本事,学做生意!” “我林月强绝不会给您丢人!” 第324章 震撼!这哪是集市,分明是座不夜城! 一夜辗转,林月强几乎没怎么合眼。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了起来,在小院里来回踱步。他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一遍遍提醒他,这不是梦。一个家,在北京,他林月强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这种感觉,比兜里揣着一万块钱还要来得踏实,仿佛整个人都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扎下了根。 陆青山和林月娥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月强正拿着本《会计基础》,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跟书本死磕。 “走吧,别看了,知识学不完。”陆青山的声音传来,“先带你去见识点真东西。” 林月强如梦初醒,连忙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屋里,快步跟了出来。“姐夫,去哪儿?” “你二姐在这边管事,带你去看看她的摊子。”陆青山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就是去街边菜市场转转。 “摊子?”林月强一愣,心想二姐不也是在大买卖里管事吗,怎么还有自己的摊子?难道是工作之余的副业? 车子没有开往气派的星汉酒店,而是转向了另一条更为繁华的街道——建国门外大街。当“星汉全国特产集市”那几个鎏金大字如同一座金色的小山映入眼帘时,林月强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瞬间停滞。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集市”这两个字的认知。 这哪里是什么集市?这分明是一座钢铁与玻璃铸就的城! 巨大的玻璃穹顶如同天幕般笼罩下来,下方是望不到头的人潮。南腔北调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喧闹声汇成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窒息。空气中混杂着天南地北的特产气味,菌菇的干香、腊肉的咸香、海产的腥鲜,还有各种香料混杂的奇特味道,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嗅觉。 一排排规划得整整齐齐的展位,从新疆的葡萄干、哈密瓜,到云南的沱茶、普洱茶、火腿;从内蒙的奶豆腐、风干肉,到广粤的腊味、海产……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他甚至看到了一个专门卖火腿的展位,挂着的一排排云腿,油光锃亮,香气逼人,比他当初在供销社当成镇店之宝的那根过年特供品,大了不止三圈! 林月强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涩,腿肚子都在发软。他在镇上供销社干了那么多年,自以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供销社那几排货架,跟眼前这宏大的场面一比,简直就像是乡间小水洼遇上了无边无际的大海,不,连水洼都算不上,顶多是牛蹄踩出的一个小水坑! 他甚至看到好几队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穿着统一制服的翻译和导购带领下,拿着相机,一脸新奇地在各个展位前穿梭、拍照,那专业的架势,显然是来考察采购的。 “这……这也是咱家的?”林月强声音发颤,几乎是用气音问出来的,他扭头看向陆青山,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一丝乞求,仿佛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好让自己的世界观不至于彻底崩塌。 陆青山没有点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手指了指头顶巨大的穹顶和远处一栋高耸的办公楼,平静地说道:“准确说,从你脚下这片地,到你看到的所有建筑,都是咱家的。这个集市,只是其中一部分,算是给二姐练练手。” 一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林月强脑中轰然炸响!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林月娥也同样震撼,她虽然知道丈夫生意做得大,但听到如此轻描淡写却又霸气无双的宣告,还是忍不住挽紧了陆青山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中异彩连连,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爱慕。自己的丈夫,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人心惊的本事? 陆青山带着他们,向管理办公区走去。他走在前面,明明没有说话,但拥挤的人潮却自动分开了一条路。几个正在巡逻的保安和展位老板看到他,都立刻停下脚步,远远地就恭敬地躬身喊一声“陆董”,眼神里满是敬畏。一个卖福建茶叶的老板,更是激动地捧着一小包最好的大红袍想凑上来,却被陆青山一个温和但坚定的眼神制止,只能远远地躬着身,目送他们离开。 这无声的权威,比任何话语都更具说服力。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他们在集市的管理办公区找到了陆芳。 陆芳正叉着腰,对着几个伙计部署工作,嗓门洪亮,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二姐。”陆青山喊了一声。 “哎,青山,你们来啦。”陆芳一见他们,脸上的严肃立刻化为笑容,她目光在林主强身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这就是月强吧?看着挺精神的小伙子。” “二、二姐好。”林月强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说话都有点结巴。 “行了,别站着了,进来说。”陆芳领着他们进了办公室,随手给几人倒了水。 “这次去东北,你先回京城了,我们待了几天,青军可给集市收了不少好东西。”陆青山开门见山,“人参、鹿茸、林蛙油这些顶级的,直接走药厂和酒店。剩下那些山珍干货,量不小,你这边得给安排个好位置。” 陆芳一拍大腿,“你可算来了!我正愁呢!开春了,南边的货走得快,就北边的山货种类少。东西呢?青军,单子给我看看。” 陆青军从包里拿出货单递过去。 陆芳接过来,一边看一边盘算:“榛子、松子、黑木耳、猴头菇……嚯,品类够全的啊。这批货品质怎么样?” “顶级的。”陆青山言简意赅。 “那价格就得做做区分。”陆芳立刻进入了状态,“这样,我把东区入口最好的那个位置腾出来,给这批货专门做个展区。就叫‘关东山珍’,你看怎么样?” “可以。”陆青山点头,“具体的,你来安排。” 第325章 供销社小员工,教亿万女总裁做生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地商讨着展位、定价、宣传这些事情。 林月强站在一旁,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但渐渐地,他听出些门道来了。 供销社的工作虽然清闲,但他迎来送往,跟各色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谁是真心想买东西的,谁只是进来逛逛的,谁对价格敏感,谁更看重品质,他心里都有杆秤。 当听到陆芳说准备把所有货品都按斤两标上价格,统一售卖时,他心里“咯噔”一下。在供销社的经验告诉他,这样卖最省事,但也最蠢。买东西的人,心思千差万别,怎么能用一种法子对待?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挑挑拣拣的大妈,出手阔绰的干部,还有那些只想买点尝尝鲜的小年轻。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猛地冒了出来。 他看着正在激烈讨论的姐夫和二姐,嘴唇动了动,想说,又有点不敢。 陆青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目光转了过来:“月强,有想法就说。” 林月强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被点名的紧张感让他手心都冒出了汗。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姐夫,二姐,我……我就是瞎想的,说得不对,你们别笑话我。”他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陆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你说说看。” “我觉得……光是标价卖,有点可惜了。”林月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来咱们这集市的,肯定不缺有钱人,但图便宜、爱凑热闹的普通老百姓肯定更多。这是咱们的人气基础。” “在供销社那会儿,一到逢年过节,最受欢迎的不是那些高档货,而是用红纸包好的‘什锦礼包’。里头啥都有点,价格不高,但看着喜庆,拿出去送人有面子。” “咱们这批东北山货,也可以这么弄。”林月强越说越顺,思路也越来越清晰,“可以分几个档次。比如,给那些不差钱的大老板,咱们就推顶级的‘八大珍’礼盒,用最好的木盒装着,里面放上精挑细选的人参、鹿茸片、猴头菇……价格定高点,这叫身份。” “给那些单位采购、走亲访友的,咱们就弄个中档的‘全家福’礼包,木耳、香菇、榛子、松子都来点,分量足,价格实惠,这叫性价比。” “还有,咱们可以搞个引流的‘尝鲜包’!”林月强眼睛亮了起来,“一小包炸松子,或者一小撮最好的干黑木耳,用小袋子装着,卖个一块两块的,甚至在展位前摆个锅,现场炒点松子榛子,那香味一飘出去,不愁没人围过来!人一多,还怕东西卖不掉?” 他一口气说完,才发现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陆芳和陆青山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一直稳如泰山的陆青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那素来平静的脸上,竟破天荒地,缓缓绽开了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深,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林月强心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姐夫……笑了? 这比任何语言上的夸奖,都让林月强感到震撼。 “你小子……”陆芳最先打破了沉默,她走到林月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可以啊!在供销社里卖东西,没白卖啊!” “你这叫什么?你这叫把生意做到人心里去了!”陆芳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什么人买什么货,什么场合送什么礼,让你小子给琢磨得明明白白!我之前开会,天天跟手下那帮人强调要多动脑子,结果他们弄出来的方案,都没你这个供销社出来的‘野路子’管用!” 陆芳一拍他的肩膀,“还有呢?接着说!” 得到肯定的林月强,胆子更大了,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展位:“二姐,我还觉得,展位的设计也很重要。不能就把货堆在那儿。咱们是卖东北山货,就得有东北那味儿!” “地上可以铺点干草,货架用没刨光的原木搭,旁边挂几串干辣椒、大蒜。伙计也别穿统一的制服了,让他们穿上羊皮袄,戴上狗皮帽,一口一个‘老铁’,那感觉不就来了?” “灯光也得讲究,不能用惨白的光,得用暖黄色的光,打在那些蘑菇、榛子上,颜色饱满,看着就馋人!” 林月强滔滔不绝,将他在供销社里琢磨出来的那些“野路子”全都倒了出来。这些想法,他以前也跟主任提过,结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不好好卖东西,净整些花里胡哨的。 可现在,他看到陆芳的眼睛越来越亮,甚至拿出了本子和笔,飞快地记着什么。 陆青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舅子。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林月强。不再是那个在小镇上混日子、眼神迷茫的青年。此刻的林月强,站在京城最大的特产集市里,面对着身家亿万的姐夫和掌管着偌大产业的二姐,谈论着价值不菲的生意,他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光。 那是找到了自己价值和方向的光。 “好!太好了!”陆芳猛地一合本子,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月强,你这些点子,比我那帮科班出身的大学生想的都管用!” 她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月强。 “光说不练假把式,这个‘关东山珍’展区,我交给你来弄,你敢不敢接?” 林月强猛地一愣,脑子“嗡”的一下。 让他来弄?这么大的事,让他一个昨天还在看《会计基础》的门外汉来负责?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青山,寻求支持。 陆青山没有给他任何提示,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平静,却仿佛在说:路已经铺好了,敢不敢迈出这一步,看你自己的。 巨大的机遇和挑战同时砸在了林月强的头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 拒绝? 他脑海里闪过在后厨洗刷油腻碗碟的画面,呛人的油烟,主厨的呵斥,还有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绝望。他要是拒绝了,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困死在那个小小的后厨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磨平所有棱角,变成一个麻木的、永远只能仰望姐夫世界的庸人。 接受? 万一搞砸了怎么办?这批货价值不菲,他赔得起吗? 他想起了昨天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想起了陆青山递给他的那几本书,想起了那句“一个男人,得先有个自己的家,才能安心立业”。 家,有了。 业,就在眼前。 林月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猛地抬起头,迎上陆芳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陆青山,嘶哑的喉咙里迸发出几个字。 “二姐,我干!” 第326章 废物小舅子?不,这是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那一声“我干”,像是平地惊雷,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炸响,余音甚至带着林月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剧烈颤抖。 陆芳脸上的兴奋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一种带有千钧压力的锐利。 她没有说“太好了”或者“我相信你”之类的鼓励话语,而是直接将崭新的笔记本和派克钢笔“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了林月强面前的桌子上。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展区设计方案、物料采购清单和精确到分的预算表。人手方面,除了原来负责山货的两个伙计,我再给你两个机动名额,你自己去集市里挑,只要你看得上,有本事说服人跟你干,我就给你调过来。” “预算,我先给你批五十万。记住,这是预付款额度,每一分钱都要记清楚账目,花在哪里,为什么花。如果你的方案能说服我,后续资金不成问题。但如果搞砸了……” 陆芳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冰冷如刀,“你立刻卷铺盖滚回酒店,从打扫客房卫生做起,把你亏掉的五十万,一分不少地挣回来还给我。我陆家的儿女一视同仁,可以没本事,但绝不能没担当。” 这番话,不带半点亲情,像是一桶带着冰碴的冷水,从林月强的头顶瞬间浇下,让他刚被点燃的满腔热血瞬间冻结,四肢冰凉。 他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甚至有些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五十万……那是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天文数字。输了,就要用一辈子去扫厕所偿还。 这不是过家家,这是真金白银的生意,是压上他整个人生的豪赌!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窒息,嘴唇发白,求助的目光本能地、死死地投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如山的陆青山,希望姐夫能帮他说句话,哪怕只是缓和一下这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的气氛。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都清晰可闻。 陆青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和昂贵的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叮”的脆响。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精准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瞬间击碎了那凝固的空气。 他缓缓站起身,一米八五的颀长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整个办公室的气场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而改变。他没有看陆芳,径直走到林月强身边,那只戴着百达翡丽星空腕表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小舅子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你二姐说的,就是规矩。做生意,先小人后君子。”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林月强心头的冰冷和混乱。 “别怕花钱,也别怕犯错。”陆青山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林月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放手去干。家里给你兜底。但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抓不住,神仙也帮不了你。” 说完,他直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临走前淡淡地瞥了陆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月强是我弟弟,我相信他的眼光。”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月强呆呆地站在原地,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姐夫手掌的温度和那不容置疑的力量。 家里给你兜底。 机会只有一次。 我相信他的眼光。 这几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如惊雷滚滚,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尽数碾碎成齑粉!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无比清醒。他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看着桌上那崭新的本子和笔,那不再是五十万的压力,而是他挣脱平庸、通往新世界的唯一船票! “二姐,你放心!”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坚定,“三天后,我一定把一份让你满意的方案,放在你的办公桌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迷茫和恐惧,而是燃烧着熊熊烈火,如同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雄狮,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 离开星汉全国特产集市,陆青山坐进平稳安静的黑色虎头奔驰里,并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靠在柔软的nappa真皮后座上,脑海里浮现出林月强那双重新燃烧起火焰的眼睛。 这小子,总算被逼出来了。 一块璞玉,只有经过最严苛的雕琢,才能绽放出真正的光彩。至于陆芳的那些狠话,不过是必要的敲打。真要出了问题,别说五十万,就是五千万,对他陆青山而言,也不过是给小舅子交的一笔无伤大雅的学费而已。 但这话不能说,路,必须让林月强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来。 他拿起车载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了林月娥温柔的声音:“青山?” “嗯,是我。刚从二姐那边出来。” “月强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林月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回不来,二姐给他派了个活儿,这几天有他忙的了。”陆青山轻描淡写地说道。 “派活儿?什么活儿?他笨手笨脚的,别给二姐添乱才好。” “不是添乱。”陆青山笑了笑,“是让他全权负责整个‘关东山珍’展区的设计和布置。我这个小舅子,脑子里有点东西,以前是没机会用,也被人看扁了。” 电话那头猛地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林月娥带着惊喘和不敢相信的声音:“真的?让他……让他全权负责?那么大的事……天哪,他,他行吗?”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你这个当姐姐的,回头给他打个电话,多鼓励鼓励。男人嘛,有时候就差最亲的人在背后推一把。” “嗯!嗯!我知道了!”林月娥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喜悦和骄傲的哭腔,“我这就去!我晚上就去买只老母鸡,亲自给他炖上!让他好好补补脑子!” 挂了电话,陆青山脸上的笑意更深。 家和万事兴,后方安稳,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前方冲杀。 他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深邃和平静,淡淡地吩咐道:“去外汇管理局。” 第327章 王尚红懵了:他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黑色的虎头奔驰轿车平稳地汇入长安街的车流,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宏伟建筑。陆青山靠在后座上,目光掠过京城独有的灰色天空,心中那份征服港岛后的平静,正被一股更加炽热的野望所取代。 外汇管理局的办公楼庄严肃穆,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数字和规章的味道。来往的人都脚步匆匆,神情严肃。 陆青山却闲庭信步,轻车熟路地来到王尚红的办公室。 王尚红正在埋头审阅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见是陆青山,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立刻起身相迎,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热情笑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回了京城,就把我这个老朋友给忘了呢!” “王局长说笑了,我这不是一处理完家里的事,就马上来您这儿报到了吗?”陆青山笑着,将一盒用油纸精心包裹的茶叶放到桌上,“港岛朋友送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存了好些年了,您尝尝。” “你啊,总是这么客气。”王尚红嘴上说着,眼睛却亮了,手很诚实地接了过去,亲自拆封,一股醇厚的岩韵茶香瞬间溢满办公室。他一边摆弄着茶具,一边给陆青山泡了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尚红便主动切入了正题,他压低了声音,神情中带着兴奋:“上次港岛一战,打得太漂亮了!不光赚了外汇,更重要的是打出了我们华夏资本的威风!陈老在内部会议上,可是点名表扬了你,说你是‘有勇有谋的年轻虎将’!” “都是国家政策好,我只是顺势而为。”陆青山谦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变得深邃如海。 “王局,港岛只是开胃菜。我这次来,是想跟您通个气,我的下一个目标,是伦敦。” “伦敦?” “哐当”一声!王尚红端着茶杯的手剧烈一抖,整杯滚烫的茶水都泼在了他名贵的西裤上,茶杯也应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他却像完全没感觉到烫一样,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陆青山,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那可是伦敦!日不落帝国的金融心脏,是现代金融体系的发源地,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经营了几百年的后花园,是无数国际巨鳄盘踞的老巢! 陆青山在港岛,可以算主场作战,有地利人和。可去了伦敦,那就是孤军深入,深入虎穴! “青山,你、你没开玩笑吧?”王尚红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绕过办公桌,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伦敦金融城,那水可比港岛深太多了!那里的规则、人脉、资本体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我们对那边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 “我知道。”陆青山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去楼下买菜般平常的事情,“正因为我们不了解,所以才更要去。我们总不能永远在自己的池塘里扑腾,早晚要到大洋里去跟真正的鲨鱼搏斗。”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又仿佛藏着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我要狙击的目标,是英资。他们在港岛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他们缓过劲来报复,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打到他们的老家去,让他们自顾不暇!” 王尚红被陆青山这番话里透出的狠劲和霸气所震慑。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一个专业管理者的角度思考问题:“想法很大胆,但风险也极高。你有具体的计划吗?比如,你的目标是哪几家公司?准备投入多少资金?操盘的策略是什么?” 陆青山摇了摇头,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具体的计划,现在还不能说。” 王尚红眉头一皱,刚想追问。 只听陆青山继续说道:“因为市场是瞬息万变的,任何提前制定的完美计划,在真正的战场上都可能变成一张废纸。我只能告诉您,我已经派人过去了,资金也已经就位。真正的计划,需要在战场上随机应变。”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真正的战机,往往只有一线之间,抓住了,就是胜利。犹豫了,就是万丈深渊。” 王尚红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传遍全身。这不像是一个商人在谈生意,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在战前部署一场决定国运的战役。 他还在权衡其中的利弊和风险,办公室的门却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老王,我听说你秘书说你这儿来了个贵客……” 一个洪亮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对外贸易部的部长,张见深。 张见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陆青山,他眼睛一瞪,伸出手指着陆青山,笑骂道:“好你个陆青山!我说怎么满世界都找不着你人呢,原来躲到老王这里来了!” “回了京城,也不说先来我这儿报个到,天南海北地跑,把京城当你家后花园了是吧?” 面对部长的“指责”,陆青山连忙站起身,一脸无奈地笑道:“张部长,我这不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您那儿拜山头嘛。” “少来这套!”张见深压根不吃他这套,几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陆青山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别跟老王这儿喝茶了,他一个管钱袋子的,能有什么正事!跟我走,有天大的好事要跟你商量!” 说着,他也不管王尚红什么反应,拉着陆青山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你小子可真是我的福星,我正愁一件事呢,你就送上门来了!” 陆青山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只能回头冲着目瞪口呆的王尚红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王尚红张了张嘴,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 天大的好事?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关于伦敦金融风险评估的简报,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第328章 金融当武器,兵不血刃的国之利刃! 走廊里,外汇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们纷纷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有的人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有的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看着自家那位向来威严、不苟言笑的部长,此刻竟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死死拽着一个年轻人的胳膊,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天哪,那……那是张部长?”一个年轻的办事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部长这是在……抓人?那年轻人是谁啊?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不对啊,你们看部长那表情,涨得通红,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极度兴奋?” 窃窃私语声中,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让张部长如此“失态”? 陆青山被张见深拽着,感受着从对方手臂上传来的惊人力量,那股子军旅生涯锤炼出的刚猛劲道,寻常人根本挣脱不开。当然,陆青山若想,不过是反掌之间的事。但他只是哭笑不得,任由他拽着,这叫什么事儿。 “张部长,您慢点,我这胳膊都快被您给拽脱臼了。” “脱臼了正好,省得你小子到处乱跑!”张见深头也不回,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走廊嗡嗡作响,“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从我眼皮子底下溜了,我就是绑,也得把你绑到我办公室去!”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大楼外。一辆漆黑锃亮、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早已静候在台阶下,车身线条庄重流畅,在阳光下反射着沉稳的光。司机见张见深出来,立刻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眼神中带着一丝对陆青山身份的极度好奇。 张见深毫不客气地将陆青山往车里一塞,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对司机喊道:“回部里!” “砰”的一声,厚重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就在红旗轿车平稳启动的瞬间,陆青山透过防窥的车窗,恰好看到不远处,陆青军正焦急地从一辆虎头奔里探出头来,满脸写着担忧。 四目相对,陆青山不动声色地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车子前进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个简单的手势,陆青军瞬间心领神会。他眼中焦急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然。他缩回头,对驾驶座上的阿虎沉声道:“跟上前面那辆红旗。” 阿虎惜字如金地点了点头,稳稳地启动车子,像一道沉默的黑色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了红旗轿车的后面。 车内,空间宽敞。脚下是厚实的纯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真皮味道。红旗轿车的后座,足以让两个成年男人坐得舒舒服服。 张见深一上车,就松开了陆青山的胳膊,但整个人还是处在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他先是重重喘了几口气,随即一巴掌拍在陆青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小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盏探照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青山,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出土的稀世国宝。 “你在港岛那边搞出的动静,我可都听说了!打得那帮洋鬼子哭爹喊娘,屁滚尿流!把咱们过去几十年受的窝囊气,一口气给吐了出来!长了我们华夏人的威风!痛快!真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张见深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又拍了陆青山一下,“我早就想找你了,你倒好,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可算是让我逮住了!” 陆青山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大腿,肌肉线条在西裤下微微绷紧,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意:“张部长,您这手劲儿可真不小。再拍两下,我这腿就得跟王局长那杯茶一个下场了。” 张见深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你小子,你小子!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 车厢里都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笑了好一阵,他才慢慢收敛了笑意,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整个车内的气场都为之一变。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却化作了灼热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青山,不跟你开玩笑。这次的事,动静太大了,大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去找过陈老了。” 听到“陈老”两个字,陆青山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情也瞬间凝重起来。他挺直了背脊,原本放松的身体肌肉不自觉地绷紧。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那是一个时代的符号,是无数次在关键时刻为这个国家拨正航向的定海神针。前世今生,这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种近乎信仰的敬意。一股难以言喻的波澜在他心底深处轰然炸开,远比张部长拍他大腿要震撼得多。 “陈老对你在港岛的布局,赞不绝口啊!”张见深说起这个,激动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陈老亲口说,我们过去总想着守,想着怎么扎紧篱笆,防止外面的狼冲进来。但你小子不一样!” 他指着陆青山,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你直接操着家伙,冲到狼窝里去抢肉吃了!这个思路,这个魄力,绝了!” 说到这里,张见深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那是极度激动和崇敬混合的情绪。他看着陆青山,仿佛在看一位开疆拓土的将军。 “陈老最后说,”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一字一顿地复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陆青山的心上,“陆青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人思维了,他是在用金融当武器,兵不血刃,为我们打了一场漂亮的卫国反击战!”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陆青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卫国反击战……这五个字的分量,重如泰山。他重活一世,护家人周全,谋商业帝国,但内心深处,那份源自血脉的家国情怀从未熄灭。 他所做的一切,第一次被赋予了如此崇高的意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直冲天灵盖,那是一种被理解、被认可的巨大震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的路,从这一刻起,似乎真正与这个国家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第329章 一句话,吓得部长当场失态! 张见深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陆青山的心里炸开。 他没想到,自己为了兼并和布局的商业行为,在这些老一辈的革命家眼中,竟然被提升到了如此的高度。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荡情绪,混杂着前世的憋屈与今生的抱负,从他心底最深处汹涌喷薄。在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孤独前行,都得到了最深刻的理解和认可。 “张部长,我……”陆青山喉咙有些发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什么你!”张见深大手一挥,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璞玉,“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事!陈老也点了头,这事非你莫属!”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青山,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外贸部,挂个职?” 挂职? 陆青山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听张见深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是一头翱翔九天的雄鹰,让你朝九晚五地坐办公室,那是剪你的翅膀,是犯罪!我不要你打卡上班,不要你批阅文件。我给你个‘对外经济战略顾问’的头衔,级别你随便开,副司长、正司长,只要你点头!” “我就一个要求!”张见深越说越激动,甚至用手指用力地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把你那套纵横捭阖的本事,给我们部里那帮只会抱着书本啃的秀才们好好上一课!开开他们的天灵盖!” “我们现在跟洋人做生意,还停留在用血汗换机器的阶段,太被动了!人家印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子,什么股票、债券、期货,就能换走我们辛辛苦苦生产的真金白银。我们不能,也不该总这么吃亏!” “我是个大老粗,搞经济我是外行!但你不一样,你是帅才!有实操的经验!是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带兵打胜仗的福将!” “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冲在最前面,帮我们趟出一条血路来!”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车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汇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星河,飞速倒退。车内,高级轿车平稳得听不见一丝引擎的杂音,只有张见深略显粗重的喘息声。陆青山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皮革气息,内心却早已是天翻地覆,巨浪滔天。 进入体制?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路。 他的计划是利用自己重生者的优势,在世界金融市场上掀起风浪,为自己,也为这个国家攫取海量的财富和资源。他要做的是一头潜伏在世界金融深海中的巨鲸,悄无声息地吞噬猎物,壮大自身,再反哺家国。巨鲸没有国籍,没有标识,它的每一次捕食,都可以被解释为市场的自然行为。 可一旦成为一艘被推到台前,画上舷号,时刻处于聚光灯下的战舰,一切都将不同。 一旦进入体制,就意味着束缚,意味着掣肘。很多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凌厉手段,就再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更可怕的是,他的任何一次国际操作,都可能被解读为国家行为,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外交风波。 可是,张见深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尤其是“国家需要你”这五个字,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深植于血脉的爱国热忱,被这五个字瞬间引爆,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有些滚烫。前世,他眼睁睁看着华尔街的资本巨鳄如何肆意收割,而自己的国家却只能被动防御,那种无力与憋屈,是他午夜梦回时最大的心魔。 他看着张见深那张写满期盼和信任的脸,想起了在外汇管理局里,王尚红那张既震惊又担忧的脸。 一个,希望他化身利剑,为国开疆。 一个,忧心他太过冒进,失足坠入深渊。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背后却是同一种东西——对这个国家的未来,那份沉甸甸的、深入骨髓的关切。 漫长的沉默,让车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夜行的鸣笛,更衬得这方寸空间内寂静无声。张见深始终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充满军人式坚毅与信任的眼睛看着他。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终于,陆青山动了。他缓缓地挺直了背脊,原本靠在座椅上的姿态,变成了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端坐。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质变,从一个儒雅的商人,化为了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抬起眼,迎上张见深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平静得如同万年冰封的深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张部长,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件事。” “你说!”张见深立刻坐直了身体,精神高度集中,仿佛即将聆听最高指示。 陆青山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这夜色,直抵世界的另一端:“您刚才说,有天大的好事要跟我商量。不知道这件好事,和我刚才在王局长那里谈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陆青山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刚刚跟王局长坦白了我的下一步计划——我准备亲自带队,去伦敦金融城,做空几家公司,狙击英资。” “什么?!” “砰”的一声闷响! 张见深整个人因为极度的震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猛地向前弹起,膝盖重重地撞在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剧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双眼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陆青山,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嘴巴半张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小子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要去伦敦……打英资?!” 第330章 为国开疆的利剑,必须官袍加身! 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内弥漫着皮革和淡淡烟草混合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独特气味。 刚才还算融洽的气氛,此刻已经凝固如冰,甚至比窗外的冬夜还要寒冷几分。 张见深撞得发麻的膝盖传来阵阵钝痛,可他完全感觉不到。那股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的寒气,让他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他的一双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锁着陆青山,像是要用目光在他的身上钻出两个洞来。空气压抑得连司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间硬生生挤出来的,“你要去伦敦……做什么?” 面对他山崩地裂般的震惊,陆青山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甚至还伸手,隔空虚扶了一下张见深,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张部长,您先别激动,冷静一下。膝盖没事吧?”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反而像一盆冰水,让张见深瞬间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缓坐了回去,后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千钧般的压力。他眼神里的惊骇与痛心交织在一起,丝毫未减。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不是港岛,不是东南亚!那是伦敦金融城!是怡和、是太古那些百年洋行的老巢!是现代金融规则的发源地,是世界金融的心脏!你在人家的心脏里玩火,一个不小心,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家底,不能这么糟蹋!” 陆青山没有直接反驳,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拉长成一道道流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来自后世的、冰冷刺骨的寒芒。那些曾经只在历史书和财经新闻里看到的掠夺与霸权,此刻,他将亲手去清算。 “张部长,您觉得,当年日不落帝国是怎么发家的?”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张见深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回答殖民和掠夺。 陆青山没等他开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冷酷:“他们靠的就是资源。把全世界的资源,通过他们制定的规则,变成他们的财富。矿产是资源,土地是资源,人力是资源,甚至战争赔款也是资源。” 他的话语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们现在讲做空,听起来像是纯粹的金融投机。但在我看来,这不一样。英资公司的股票,那些传承百年的基业,就是他们如今最核心的资源,是他们吸血全球的工具。他们当年是怎么划着炮舰到我们家里,把我们的资源搬走的,我们现在,就要怎么走进他们的交易所,用他们最自豪的规则,试试看能不能当一回主人。” “我要做的,不是单纯的投机,而是做资源。在他们的主场上,告诉他们,这个世界,该换个玩法了。” 一番话说完,车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张见深粗重地喘着气,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这个戎马半生的老将彻底掀翻。 疯子!这小子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这个疯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坎上。他搞了一辈子经济工作,何尝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他们这一代人,被穷怕了,被打怕了,骨子里想的是如何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是如何在别人制定的规则下小心翼翼地谋求发展。他们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想,有一天,会有一个年轻人敢如此张狂地提出要“打上门去”! 就在这死寂之中,张见深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他想起了战火纷飞的年代,那些明知是九死一生却依然发起冲锋的战友;想起了建国之初,面对技术封锁,老一辈科学家们拍着桌子喊着“我们自己搞”的豪情。那股子精神是什么?不就是眼前这小子身上这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吗!我们老了,我们谨慎了,我们习惯了计算得失,可国家要往前走,不能只靠我们这些“老家伙”修修补补,更需要这种敢闯敢干、无所畏惧的“疯子”去开辟新路! 这哪里是疯话?这分明是新时代的出征宣言! 想通了这一层,张见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从冰点燃烧到了沸点!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巨响,车里的气氛瞬间由极度的紧张转为爆炸般的亢奋。 “好小子!好小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哈哈哈!”张见深一扫刚才所有的阴霾,放声大笑,笑声洪亮得震得车窗嗡嗡作响。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陆青山的肩膀上,那力道,简直要把人拍进座椅里,整辆红旗车都跟着晃了晃,“你这胆子,这魄力,这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要是放在战场上,绝对是员攻城拔寨的猛将!”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把握住陆青山的手,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烁着无比灼热的光芒,像是看到了燎原的星火。 “青山,现在,我可以跟你说那件天大的好事情了!” 他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贴到陆青山脸上,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火山喷发般的激动:“根据中央的最新决定,马上,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外国投资管理委员会、对外经济联络部和对外贸易部,这四个部门,就要合并了!” 陆青山心中一动,他知道,历史的巨轮,滚滚而来了。 “合并之后,将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对外经济贸易部!统管国家所有对外经贸事务!”张见深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未来的外经贸部,将是国家对外经济的唯一窗口和总指挥部!从粮食到石油的进口,从技术到设备的引进,从外汇创收指标到对外投资审批,所有的一切,都将由这个部门说了算!盘子会越来越大,担子会越来越重,自然也更需要真正懂行的帅才!” 他死死盯着陆青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和陈老请示过了,并且已经联名几个部门向上面打了报告,我们一致推荐,由你来我们部里,担任一个至关重要的职务!” “我?”陆青山是真的有些意外了。这个提议,比去伦敦做空本身还要出乎他的预料。 “对,就是你!”张见深的手抓得更紧了,仿佛抓住了一柄绝世神兵,“你这柄为国开疆的利剑,不能只在外面冲杀,也得给咱们自家的武库,指点指点门路,传授传授经验!我们需要一个人,来为国家未来的对外经济战略,画出一条路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神圣的语气,郑重宣布:“我们希望你能来新的外经贸部,担任对外经贸发展司的司长!主要负责对外经济政策的研究和未来发展的规划,用你的经验和视野,帮我们规避风险,抓住机遇!青山同志,这个位置,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你看怎么样?” 第331章 空降司长,会议室当场炸锅! 陆青山彻底愣住了。 司长? 他一个商人,一个正准备去别人地盘上“抢劫”的资本家,摇身一变,成了国家部委的正司级干部? 这转变也太快,太梦幻了。 “张部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陆青山回过神来,苦笑道,“我能帮忙肯定会帮忙,但挂个司长的职务,就没必要了吧?我闲散惯了,恐怕不适合机关的工作。” “什么叫没必要?太有必要了!”张见深把眼一瞪,一股不容置喙的将军气势油然而生,“从你在王局长那里点头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了!你就是国家的人!这个职务,必须挂!这是陈老亲自过问,经最高层特批的火线任命,批示都已经下来了,你还想跑?” 说着,他根本不给陆青山任何反应的机会,对着司机就喊道:“老王,掉头!去部里!” 然后他转头对着一脸错愕的陆青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得了宝贝的老顽童:“走!我这就带你去你的新单位认认门!你那些未来的手下,可都把你当活着的传奇,天天听你的故事下饭!今天正好,我这个部长亲自把‘财神爷’本尊给他们送过去,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现在就去?”陆青山感觉自己完全被架在了战车上,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择日不如撞日!国家的外汇储备,国际的金融战局,可等不了你慢慢适应!”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朝着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几分钟后,陆青山稀里糊涂地被张见深从车里拽了出来,站在了一栋灯火通明、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前。门口站岗的警卫看到张见深,立刻挺胸敬礼,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好奇,瞟向他身边这个气度不凡但过分年轻的男人。 张见深轻车熟路地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直接推开了一间挂着“第一会议室”牌子的厚重木门。 房间里,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黑压压的三十多号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烟、酽茶和文件油墨混合的味道,充满了时代特有的紧张与忙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前面的黑板前,用粉笔画着复杂的流程图,嘴里不停地解说着什么。 张见深的突然闯入,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粉笔尖划过黑板的刺啦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张……张部长?”主持会议的副司长张荣峰显然没料到领导会突然出现,手里的半截粉笔都忘了放下,赶紧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张见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然后大步走到会议室前方,在一众干部或惊或疑的注视下,一把将还处于懵圈状态的陆青山拉到了自己身边。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在针落可闻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各位同志,临时打断一下你们的例会,是有一件关乎我们司,乃至关乎国家未来经济战略的重要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腰杆不自觉地挺直,好奇地看着部长和他身边那个气度不凡但过分年轻的男人。 张见深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用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音量,掷地有声地宣布: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们对外经贸发展司的新任司长,陆青山同志!”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直属领导!大家鼓掌欢迎!” “轰——!”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炸弹,冲击波让所有人的思维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陆青山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轰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眼前那一张张错愕的脸孔都出现了刹那的模糊。 所有人都懵了。 张荣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微张,足足愣了三秒。他大脑飞速运转,陆青山?那个在港岛搅动风云,为国家赚回天量外汇的传奇人物?他要来当我们的司长?下一秒,巨大的惊喜和审时度势的机敏让他像触电一样反应过来。 他不是连滚带爬,而是用一种近乎冲刺的速度绕过会议桌的桌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青山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陆司长!真的是您!您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陆青山同志?哎呀!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我天天看内参,您的事迹我们都快能背下来了!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欢迎,热烈欢迎!我们可把您给盼来了!” 而站在所有人目光焦点的陆青山,此刻的大脑在经历了一片空白后,开始疯狂重启。 他看着张见深那张“奸计得逞”的笑脸,又看了看面前这位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副司长,再扫过会议室里那三十多双充满了震惊、好奇、审视、甚至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不服与怀疑的眼睛。 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干部,正费力地推着老花镜,似乎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一些;看到几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眼中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拳头在桌下悄悄握紧;也看到角落里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双臂抱胸,眼神锐利如刀,那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仿佛在说:一个商人,凭什么领导我们这些国家干部?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从万丈高空,直接按在了一艘即将迎着惊涛骇浪远航的巨轮的船长宝座上。而他,连航海图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 这……也太快了吧?!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混乱的思绪被他强行压下,迎着那三十多道各异的目光,他原本有些错愕的眼神,在短短数秒内,迅速沉淀下来,变得深邃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懵圈的人根本不是他。既来之,则安之。 第332章 传奇降临!三十双眼睛的审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三十多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陆青山身上,震惊、好奇、审视、崇拜,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压得空气都近乎凝固。烟灰缸里堆积的烟头散发着呛人的味道,混杂着酽茶和旧文件的霉味,让这方空间更显压抑。 张荣峰握着陆青山的手,掌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在部委工作了近二十年,摸爬滚打,到了司局级,看似风光,可这四十九岁的岁数,他自知也没有了再向上的机缘,这辈子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他明白,这次部长亲自带来的年轻司长,是危机,更是足以改变他后半生命运的天大机遇!他赌对了!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时,张见深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张荣峰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身子一晃。 “荣峰同志,反应很快嘛!有前途!”张见深咧嘴一笑,随即脸色一正,对着所有人宣布,“经部党组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张荣峰同志即日起,升任对外经贸发展司常务副司长,主持司内日常工作!” “轰!” 如果说刚才的任命是炸弹,那这一下就是连锁爆炸。 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张荣峰自己,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两道天雷接连劈中,整个人都有些发飘。常务副司长?主持日常工作?这……这不就是把整个司的大管家钥匙,直接塞进了自己手里吗! 在场的都是人精,瞬间就品出了味儿来。几个原本和张荣峰平级的副司长,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但随即又换上了祝贺的笑容。 这是给新来的“神仙”配了个最得力的“土地爷”!也是给他们这些司里的老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张见深看着张荣峰那副又惊又喜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着他,用一种既是命令又是嘱托的语气说道:“陆司长年轻,思路活,以后会把主要精力放在宏观战略和海外布局上,不怎么在司里坐班。你这个常务副司长,担子很重!要多请示,多沟通,主动配合好陆司长的工作,把咱们这个家给我看好了!听明白没有?” “明白!请部长放心!我一定全力协助陆司长,当好参谋,做好后勤!”张荣峰猛地挺直腰杆,声音响亮地回答,眼中的激动已经变成了炙热的干劲。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从这一刻起,彻底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行了。”张见深满意地环视一圈,然后冲着陆青山挤了挤眼,那表情仿佛在说“大哥我够意思吧”,随即大手一挥,“你们司继续开会,我就不打扰你们班子第一次碰头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着,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屋子心思各异的下属,以及一个被强行按在船长座位上的新船长。 “吱呀——砰!”厚重的木门关上,那声响仿佛一道分界线,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会议室里,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门口收回,重新落在了陆青山身上。 现在,他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陆青山没有立刻发表什么就职演说。他平静地松开张荣峰的手,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脸,内心却如明镜般洞察。 最先看向的,是新晋的副手张荣峰,此人眼神热切,腰杆挺得笔直,是个聪明识时务的,可以当做一把好用的刀,但忠诚度还需时间来检验。 接着,是那几个三十岁左右,激动得脸庞涨红的年轻人,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崇拜。陆青山心中微动,这些人是天然的拥护者,是未来可以培养的嫡系力量。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会议桌的角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干部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推了推老花镜,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是旧势力的代表,是第一个需要敲打的钉子。 还有几位副司长,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但眼底深处那份不甘和跃跃欲试的野心,根本藏不住。 只是一眼,这间会议室里的人心鬼蜮,已在他心中了然。 他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对还站着的张荣峰点了点头:“荣峰同志,坐吧。大家也都坐。”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服从的沉稳。 “刚才会议的主题是什么?我们继续。时间宝贵,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这一手,四两拨千斤。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直接切入工作。这种务实的态度,瞬间让会议室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干部们心里舒服了不少,也让一些准备看他如何发表“就职演说”的人扑了个空。几个原本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年轻办事员,甚至长舒了一口气。 张荣峰更是心头一凛,暗道这位新领导果然不简单,这种举重若轻的掌控力,比声色俱厉的训话要高明百倍。他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粉笔,指着黑板上的流程图,汇报道:“陆司长,我们刚才正在研讨明年对欧洲的纺织品出口配额问题,以及如何应对那边可能出现的技术性贸易壁垒……” 会议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有些不集中。他们一边听着张荣峰的汇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他们的新司长。 陆青山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微微点头。 就在张荣峰讲到一个关键节点时,一个坐在前排,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终于按捺不住,他脸颊涨得通红,既有面对偶像的激动,又有一种学者式的执拗,他猛地站起身,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举起了手。 “陆……陆司长!”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内容却无比清晰和尖锐,“报告!我有一个问题,我认为比讨论纺织品配额更重要!” 第333章 新司长第一课:如何放火抢地盘!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青山看向他,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那年轻人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推了推眼镜,几乎是用一种朝圣般的语气问道:“陆司长,内参上说,您在港岛,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击溃了以怡和、太古为首的英资联盟,赚回了上百亿港币的外汇……我们……我们都特别好奇,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种……那种金融资本的运作,跟我们搞实体贸易,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角落里那个一直双臂抱胸,表情严肃审视,名叫钱卫国的老干部,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扶了扶老花镜,眼神锐利地锁定了陆青山。 张荣峰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说先讨论工作。 陆青山却笑了笑,他走到黑板前,拿起了板擦。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他将黑板上那些复杂的流程图和数据擦得一干二净,粉笔灰簌簌落下,仿佛在擦去一个旧时代。 “荣峰同志刚才讲的,是如何把我们的东西,一针一线,一匹布一匹布地卖出去,这是‘术’,是基础,很重要。”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拿起一根新粉笔。 “但你们想没想过,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生产一船的衣服,换回来的钱,还不够人家在屏幕上敲几个数字赚得多?” 他在干净的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天平。 一端,他写上“实物(商品、劳力)”。 另一端,他重重地写上两个字——“定价权”。 “我们有世界最多的工人,最廉价的成本,但我们没有定价权。所以天平永远是倾斜的。” “而在金融市场,我们要做的事情更直接。”他的粉笔尖在“定价权”三个字上用力一点,发出“哒”的一声脆响,“我们不去生产商品,我们直接去抢夺‘定价权’本身!” “你们把英资公司想象成一个大地主,他们的股票,就是他们手里最肥沃的土地。我们这些外来者,想买他们的地,很难,也很贵。那怎么办?”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寒的光。 “我们不买地。我们放火烧他旁边的山,然后告诉所有人,这场大火很快会烧到他的地里。地主和所有想买地的人都慌了,开始疯狂地抛售土地。当地价跌到白菜价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就在这时,那个叫钱卫国的老干部忍不住了,他沉声开口,带着一丝质疑:“陆司长,恕我直言,你说的这个‘放火’,风险太大了!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玩火,万一火烧到自己身上,或者人家根本不上当,我们岂不是要血本无归?我们国家的外汇,每一分都来之不易!” 这个问题,同样尖锐。 陆青山看向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钱同志问到了关键。所以,放火,也需要技术。第一,你要确保自己站在上风口。第二,你要比地主更了解他的那片地,知道哪里是枯草,哪里有油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你要有在火烧起来之后,能把整片山都买下来的实力和决心!我们不是去赌博,我们是去收割!胜券在握,才叫战争。毫无把握,那叫送死!” 他目光如电,直视钱卫国:“至于风险,请问钱同志,我们当年打三大战役,有没有风险?我们搞两弹一星,有没有风险?我们缩在家里,就不会被狼惦记了吗?不!只会让狼觉得我们更肥美,更容易下口!” 钱卫国被这番话问得脸色涨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那双抱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陆青山转回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再进去,把地捡回来。” “放火,就是释放利空消息,制造恐慌。捡地,就是做空获利,顺便完成抄底收购。这就是金融战,兵不血刃,却能杀人于无形,夺财于千里之外!” 一番话,说得是惊心动魄,通俗易懂。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和笔尖在笔记本上疯狂摩擦的“沙沙”声。那个提问的年轻人,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正奋笔疾书,仿佛要把陆青山的每个字都刻进本子里。而钱卫国,这位部里的老资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定价权”三个字,眼神中最初的审视与怀疑,已经彻底被一种混杂着震撼、激动和羞愧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感觉他不是在讲课,而是在为他们推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好了,”陆青山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环视全场,“课讲完了。现在,说正事。” 他没有回主位,而是直接对张荣峰伸出了手:“荣峰同志,把那份《对外经贸发展战略纲令(草案)》的原件和所有修订稿,都拿给我。” 张荣峰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小跑着回到自己办公室,不多时,就抱着一摞山一样高的文件,气喘吁吁地放在了会议桌上。 陆青山看都没看众人,直接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又拿起一支红笔。 整个会议室,三十多号人,就这么站着,大气都不敢喘,看着他们的新司长,一个人,坐在那里,开始批阅这份决定了未来十年国家经济走向的纲领性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张荣峰站在一旁,看着陆青山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第334章 笔落惊风雨,这才是大国格局!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那沉闷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随着陆青山的每一次落笔,都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张荣峰站在陆青山身侧,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猩红的笔,如同一柄在烈火中烧得通红的烙铁,将草案中所有“稳步推进”、“积极防御”、“保障出口”之类的词语,全部用粗暴的红线狠狠划掉,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纸张都划破!这些词汇,是他和司里同僚们熬了整整七个通宵,字斟句酌才敲定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四平八稳,是他眼中最万无一失的选择。 然而,在陆青山的笔下,这些他们引以为傲的稳妥,脆弱得如同风中朽木! 每划掉一个词,张荣峰的眼皮就跟着狂跳一下。他身后一个最年轻的处长,脸色涨红,忍不住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嘴唇翕动,似乎想为自己的心血辩解一句。但话未出口,就被陆青山笔下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杀伐之气给硬生生噎了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红线旁边,是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批注——“全面进攻”、“战略布局”、“掌控资源”! 短短十二个字,杀气腾腾,仿佛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淬炼而出! 这还没完!陆青山的手腕猛地一转,红笔在文件上画出一道道粗重的连接线,仿佛在绘制一张军事地图,将原本分散在各个章节,看似毫无关联的“技术引进”、“能源进口”、“海外投资”、“文化交流”等内容,强行串联成一个整体,形成一个狰狞而又充满力量的绞杀之网! 张荣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在巨网的中央,陆青山写下了最终的批注:“所有对外经济活动,以获取‘核心资产’和‘战略资源’为唯一目的,而非单纯的贸易顺差!贸易是过程,不是目的!是武器,不是kpi!” “轰!” 张荣峰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战斧巡航导弹精准命中!他过往几十年建立的关于对外经贸的所有认知、所有经验、所有理论,在这一刻被陆青山用几道红线彻底碾碎、焚烧,连灰烬都不剩!他终于明白,他们过去的思路,就像是在别人的棋盘上,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棋子,而陆青山,是要掀了这张旧棋盘,用敌人的血肉,铸造新的游戏规则! 这是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宏大视角!这是在用指挥百万雄师的战争思维,去重构整个国家的对外经济逻辑! 站在他身后的几位处长,早已屏住了呼吸,胸膛剧烈起伏。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位头发花白、向来以稳健着称的老局长,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老花镜,正用一方白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镜片,仿佛要擦去前半生所有的迷茫与谨慎。他死死地盯着陆青山的笔尖,镜片下的双眼,浑浊褪去,只剩下惊涛骇浪! 终于,陆青山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文件的封面上,他停住了笔。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连那细微的笔尖划动声也消失了。陆青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纸张,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未来十年波诡云谲的国际风云,看到了大国博弈的刀光剑影。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女儿晓雪抱着自己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是我的大英雄”时那天真的笑脸,闪过妻子林月娥在灯下为自己缝补衬衫领口那一点磨损时,温柔专注的眼眸。他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那宏大的理想,更是为了让她们,让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的家庭,能永远拥有这样安宁幸福的笑容,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能骄傲地、挺直脊梁地屹立于世界之林。这片土地,必须强大! 眼中的那丝决然,变得如钢铁般坚定。随即,他手腕猛地一沉,笔走龙蛇,亲笔为这份纲领写下了总目标: “以金融为矛,以实业为盾,用十年时间,在国际市场上,为国家打下一个新的经济版图!” 当最后一个“图”字的收笔重重落下,仿佛金戈交鸣,铿锵作响,震人心魄! 陆青山将这份被红笔批注得“面目全非”的文件,随手推到张荣峰面前。那厚厚一沓纸张落在桌面,发出的“啪”一声轻响,却仿佛有千钧之重,震得张荣峰不得不伸手扶住桌沿,才稳住剧烈颤抖的身体。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封面上那行字上,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岩浆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发展纲领?不!这哪里是什么狗屁发展纲领? 这分明是一份以国家名义,对整个西方世界发出的,一场不见硝烟的经济战争的宣战书! “拿去,重新打印,直接报部里审核。”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另外,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和所有局长、处长开个会,讨论一下我们司下一步的……”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第一号作战计划。” “第一号……作战计划?” 张荣峰猛地抬头,看着陆青山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他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因激动而微微佝偻的胸膛,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嘶哑而扭曲,却吼出了军人般决绝的洪亮:“是!司长!” 这一刻,他心服口服。 不止是他,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心服口服。那位老局长“啪”地一声将擦拭干净的眼镜戴上,却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吐尽了半生的谨小慎微。他转头对身边的人,用压抑不住颤抖的声音低吼道:“天佑华夏!我们……跟对人了!” 所有人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与怀疑,彻底变成了敬畏、信服,乃至……狂热! 他们终于明白,坐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位普通的司长,而是一位即将率领他们,在另一个战场上为国开疆拓土的……统帅! 第335章 以金融为矛,以实业为盾! 张荣峰抱着那份文件,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沓纸,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红。直到冷风灌进领口,他才打了个激灵,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些许。 去部长办公室! 他攥紧了拳头,脚步迈得又急又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冲锋擂响战鼓。 张见深的办公室在顶楼,一路上,张荣峰遇到了好几位熟人,对方热情地打招呼,他都只是胡乱地点头应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咚咚咚。” “进。” 办公室里,张见深正戴着老花镜审阅文件。他抬起头,看到是张荣峰,微微有些意外:“荣峰?这么晚了,有急事?” 张荣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怀里那份文件,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双手轻轻地放在了张见深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的手在抖,连带着文件边缘都在细微地颤动。 张见深目光一凝,放下了手中的笔。他了解张荣峰,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副司长,向来沉稳干练,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份文件的封面上。 《关于未来十年对外经济发展的纲领性草案》。 很普通的名字。 可当他看到下面那一行被陆青山用红笔写下的总目标时,瞳孔骤然收缩。 “以金融为矛,以实业为盾,用十年时间,在国际市场上,为国家打下一个新的经济版图!”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张荣峰粗重的呼吸声。 张见深一言不发,缓缓翻开了第一页。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手指在纸张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张荣峰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他感觉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秒钟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这份东西,太惊世骇俗了!它颠覆了过去所有求稳的策略,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敢叫日月换新天”的霸气和杀伐之气! 部里会同意吗?张见深敢签字吗? 十分钟后,张见深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他合上文件,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嗒…嗒…嗒…”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张荣峰的心尖上。 不知过了多久,张见深睁开了眼,眼中没有张荣峰预想中的震惊或犹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拿起桌上的红头笔,拔开笔帽,没有丝毫停顿,在那份文件的首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写完,他将文件推了回去。 “拿去吧。” 张荣峰一缩脖子,几乎是扑到了桌前,视线像是被胶水黏在了那几个字上。 “同意。转班子成员阅商,外贸司可酌情做好筹备计划。” 没有长篇大论的批示,没有反复的权衡,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的几个字! 一股电流从张荣峰的尾椎骨窜上大脑,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抬头看向张见深,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明白了。 新来的这位陆司长,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他本身就是这片天的一部分!他的背后,站着的是和张见深一样,甚至比张见深站得更高的人!他们,早就达成了某种共识! “还愣着干什么?”张见深看了他一眼,“陆青山同志应该还在等消息吧。” “是!是!我马上去!” 张荣峰如梦初醒,抓起文件,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猛地刹住,转过身,对着张见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不再是下级对上级,而是一个见证者,对开拓者的敬意。 …… 当张荣峰带着那份带着墨香的批示文件回到司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整个外贸司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下班。 会议室里,陆青山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其他人则在低声讨论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亢奋和期待。 看到张荣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他身上。 张荣峰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走到陆青山面前,将文件翻到首页,递了过去。 陆青山睁开眼,目光在批示上扫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环视全场。 “大家开会吧。”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军令。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第一处,负责欧洲市场的情报收集和政策分析,重点关注德国的制造业和英国的金融动向。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给我一份详尽的报告,精确到他们每一家重点企业的股权结构和现金流状况。” “第二处,北美市场。你们的任务更重,我要你们摸清华尔街那几头金融巨鳄的底细,他们的投资习惯、操盘风格,甚至他们交易员的心理弱点!三个月,我要看到成果!” “第三处……” 陆青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不需要看稿子,整个庞大的计划早已刻在他的脑子里。他点着一个又一个局长、处长的名字,将纲领草案里的计划,逐项分解,责任到人,甚至连完成期限都给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模糊的空间。 司里三十多位中层干部,全司九十多号人,几乎人人都被安排了具体的工作。 有人面露难色,觉得任务太过艰巨。 陆青山只是看了他一眼:“有困难?” 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说:“司长,这个时间太紧了,一个月摸清德国制造业的底,这……” “完不成?”陆青山打断他,“那就换能完成的人来。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陆青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铁血气势震住了。 第336章 十三小时,他把一群绵羊变成了狼! 从上午九点,到晚上十点。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天光变化,只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空气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早已冰冷的饭菜味。每一个人的耳膜里,似乎还残留着陆青山那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整整十三个小时,除了中间每个人草草扒拉了几口盒饭,会议一分钟都没有停过。 当陆青山用沙哑的嗓音说出最后一个字,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指尖轻轻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时,整个会议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那是一种大脑被信息洪流反复冲刷后,彻底宕机的空白,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随即,响起一片长长的、此起彼伏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三十多位司里的中层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衬衫湿透,紧紧贴在背上,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虚脱。 但诡异的是,虽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每个人的眼睛里,却都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被注入了灵魂、指明了方向,甚至是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火焰,灼热得吓人。 张荣峰更是心头骇浪翻滚,后背的冷汗就没干过。他看着闭目养神的陆青山,脑海里还在回荡着会议中的一幕。 当陆青山点名,让年近六十、一辈子不善言辞、最爱躲在故纸堆里的老研究员李默,带队去啃最枯燥、最繁琐的德国原始技术档案时,李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说自己年纪大了,眼睛不行。陆青山却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李工,我知道这很难,也很痛苦。但整个司里,只有您有三十年的德语技术文献翻译经验,只有您能从那些故纸堆里,找出我们需要的‘钥匙’。这个任务,非您莫属,这是命令。” 李默不说话了,只是攥紧了拳头,通红的眼眶里,有被逼上梁山的屈辱,更有被一眼看穿所有价值、并委以重任的复杂情绪。 紧接着,陆青山又把目光投向了能言善辩、最会搞关系的交际明星王振:“王振同志,你去对接德国工商会、机械协会和精密仪器商会。我知道他们出了名的难缠傲慢,也知道你最讨厌和那些油盐不进的德国佬打交道。但你的能力,就是能把冰块捂热,把话说进他们心里去。这个任务的痛苦程度,不亚于李工,但我同样相信,非你莫属。” 这种安排,简直是把每个人的价值,连同他们的好恶、他们的极限,都计算在内,然后用最精准的力道,榨到了最后一滴! 他才来司里三两天啊!却仿佛对司里九十多号人的能力和性格都了如指掌,分配下去的任务,都精准地打在了每个人的擅长点和……痛苦点上。先让你痛苦,再让你在痛苦中爆发出最强的力量,最终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这哪里是司长?这简直就是一台精密、冷酷,为了目标可以不惜一切的人形超级计算机! 会议结束,众人拖着虚浮的脚步散去,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只剩下陆青山和张荣峰两人。 张荣峰给陆青山那几乎没动过的茶杯续上滚烫的热水,由衷地感叹道:“司长,我算是服了。不,是五体投地!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您不仅把我们九十多号人拧成了一股绳,还把每个人的劲儿都使在了刀刃上,我……” 这已经不是拍马屁了,而是发自肺腑的疑问和敬畏。 陆青山端起茶杯,让升腾的热气驱散一些脸上的疲惫,他能感觉到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但眼神依旧明亮得吓人。 “荣峰同志,你过誉了。”他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今天只是战前动员。后续的工作管理和跟进,就要辛苦你了,你是司里的老同志,要多费心。” 一句话,既是命令,也是尊重。 张荣峰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表情无比郑重:“司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拖您后腿!” “嗯。”陆青山点了点头,“明天我暂时不来司里了,有些私事要处理。” “好的。”张荣峰没有多问,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值得他无条件的信任。 陆青山站起身,高强度的工作让他起身的瞬间眼前微微一黑,身体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着桌沿才站稳。张荣峰看得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一步,却又不敢真的去搀扶。 陆青山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窗外,是京城连绵起伏、如星海般的万家灯火。冰冷的玻璃倒映出他疲惫却挺拔的身影,仿佛将他与那片人间烟火隔绝开来。 但在那片温暖的灯光中,有一盏,是属于富强胡同23号院的。 也不知道这个点,月娥和晓雪睡了没有。 想到女儿熟睡时的可爱脸蛋,和他出门时那一声软糯的“爸爸早点回来”,他钢铁般的意志,也泛起了一丝最柔软的涟漪。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指尖在老旧的拨盘上熟练地转动,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部长,是我,青山。” 电话那头传来张见深沉稳的声音:“嗯,忙完了?听你声音都哑了,喝点水润润。” “这边安排好了。”陆青山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我明天动身去港岛,伦敦那边……要准备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沉默中仿佛有千钧之重,随即传来一声带着凝重的低沉回应。 “好,注意安全。英资那边,龙蛇混杂,水深得很。记住,你是国家的剑,但首先要保护好自己这面盾。我们……等你的捷报。” “我知道。” 挂断电话,陆青山眼中的疲惫和温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仿佛能刺破夜幕的锐利锋芒。 十年规划,金融为矛。 而他的第一战,这支凝聚了国家意志和未来的矛,其锋锐无匹的矛尖,就要从那个风起云涌的东方明珠,狠狠地刺出!为国,为家,也为守护那万家灯火中的一盏。 第337章 抵达港岛,剑指伦敦! 京城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林月娥仔仔细细地替陆青山整理着风衣的领子,指尖拂过硬挺的布料,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眶有些发红,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力的抿唇,将所有担忧与不舍都咽了下去。 “我很快回来。”陆青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连续高强度工作后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林月娥重重地点头,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赶紧用手背狼狈地抹去,“家里有我,有大姐,你放心。就是……就是晓雪,昨晚还念叨着,说爸爸答应了要带她去公园放风筝,她都把新买的小金鱼风筝抱出来擦了好几遍。” 陆青山的心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低头,看着妻子微红的眼角,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恐惧和牵挂,心中那份为国征战的钢铁决然,也泛起了最柔软的波澜。他此行如出征,胜负难料,她才是承受最多煎熬的人。 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那是家的味道。 “等我回来,我陪你们放一整个下午的风筝,直到太阳下山。”他用近乎起誓的语气承诺道。 怀里的人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了。 一旁的陆青军和保镖阿虎识趣地站得远远的,假装在研究墙上的世界地图,不敢打扰这片刻的温存。 登机的广播声响起,像是一道催促的命令,冰冷地切开了温情。 陆青山松开妻子,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登机口,没有再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脚步。 直到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桥的尽头,林月娥才捂着嘴,任由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 飞机引擎的巨大轰鸣声中,京城的轮廓在舷窗外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片灰蒙蒙的背景。北国的凛冽寒冬被隔绝在外,陆青山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脑海中,妻子的泪眼和女儿抱着风筝的天真笑脸交替闪现。他此去伦敦金融城,是要在虎狼之地搏杀,是要从最贪婪的资本口中夺食。这不仅仅是为了那份宏大的战略蓝图,更是为了守护这份他两辈子都视若珍宝的温暖,为了让她们的笑容永远不必蒙上阴霾。 飞机落地深圳,舱门打开,一股湿热的、带着浓郁海洋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京城的干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陆青山没有停留,直接带着陆青军和阿虎,通过特殊通道,前往罗湖口岸。在关口的办公室里,他拨通了港岛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王玉云干练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老板?” “我们到了,正在办手续,大概半小时后过关。” “收到!李会长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就在关口外面等您。” 挂断电话,陆青军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哥,这次回来,感觉港岛的天都要变了。听王经理的口气,阵仗不小啊。” 陆青山没说话,只是目光投向窗外,深圳河对岸那片灯火璀璨的土地,在他的眼眸中,倒映出一片深沉的暗光。变天?不,是我要亲手为港岛,换一片天。 半小时后,三人办完所有手续,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联检大楼。 甫一踏出门口,陆青军的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都顿住了。 只见关口外那片不大的空地上,齐刷刷地停着一列足以让任何人心脏停跳的黑色车队。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在南国温润的阳光下,车漆光亮得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车牌是纯数字的“9”,尊贵逼人。后面跟着清一色的宾利雅致和奔驰虎头奔,足有十几辆,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黑色钢铁长龙,将这片区域的气场衬托得如同皇家阅兵场,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车队前,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远东商会荣誉会长李福英,老人家精神矍铄,一身得体的暗红色唐装,手中盘着一串佛珠。在他身边,是身材魁梧、气势豪迈的包成刚,眼神精明的李兆隆,还有郭东英等一众华资巨头,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港岛股市抖三抖的大人物。 王玉云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干练地站在李福英身侧,看到陆青山出来,眼睛骤然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老板,欢迎回来!” “李老,包大哥,各位,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还劳烦你们亲自跑一趟。”陆青山笑着上前,与李福英等人一一握手。 李福英握着陆青山的手,用力摇了摇,那双看过半个世纪风云的浑浊眼睛里,此刻精光四射:“陆会长,你可不是回来那么简单,你是带着咱们全体华资的希望,回来掌舵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来迎一迎未来的船长,不是应该的吗?” “哈哈哈,李老说得对!”包成刚大笑着,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青山老弟,你不在的这二十天,港岛可是天天都有你的传说啊!现在整个港岛商界,谁不知道你陆青山是咱们华人的财神爷,是咱们的主心骨!” 这番动静,早已引得周围过关的旅客和工作人员纷纷侧目,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好奇和敬畏。 一个刚从内地过来谈生意的中年商人,看到这阵仗,吓得拉住旁边一个本地口音的年轻人,压低声音问:“兄弟,这是哪位大人物来了?港督出巡也没这么夸张吧?” 那年轻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指着被众人簇拥的中心,声音都在发颤:“你傻啊!那……那是陆青山!就是那个在股市上干翻了怡和太古的陆神仙!” “什么?!他就是陆青山?”中年商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的天,本人比报纸上还年轻这么多!这气场……太吓人了!” 议论声中,陆青山被众人簇拥着,坐上了那辆车牌为“9”的劳斯莱斯。 第338章 二十天,十二家银行!这是人干的事?! 厚重的劳斯莱斯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车内瞬间陷入一种近乎于绝对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皮革和淡淡雪茄木的混合香气,奢华而内敛,仿佛自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王国。 车内,王玉云强压着激动到几乎要颤抖的心跳,立刻开始汇报工作,她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般清晰得可怕,手中紧握的文件夹边缘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老板,您离开的这段时间,星汉集团在港岛的组织架构已经全部搭建完成,核心管理层也已就位。另外,伦敦那边,叶宁和李治安已经打好了前站。” 王玉云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们按照您的吩咐,在伦敦注册成立了‘维多利亚机会基金’,并且已经开始进行第一轮的非公开募资。您绝对想不到,现在最积极想要投资我们基金的,反而是那些英国本土的贵族、银行家和一些中小规模的对冲基金!他们削尖了脑袋想把钱塞给我们,都认为这是一个跟着‘东方股神’抄底英资核心资产,甚至参与建设未来港岛来获取高额利润的绝佳机会!” 陆青军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我靠!用英国佬的钱,去抄英国佬的底?哥,你这操作,简直骚到没边了!” 陆青山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指尖在真皮扶手上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诛心,莫过于此。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没有什么比用敌人的资本去摧毁敌人的堡垒,更能让他们痛苦的事情了。他甚至能想象到,当真相揭开时,那些自诩高贵的投资者们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干得不错。” 得到这句夸奖,王玉云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投下一枚真正的炸弹,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因极度震撼而产生的颤音:“还有一件事。星汉银行的梁志伟行长,让我向您报告……” 她故意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以便让这个消息听起来不那么骇人听闻。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陆青军都屏住了呼吸。 “原计划一个月内完成的十二家分行网点建设,已经……全部提前完成了!后续还有新的网点在准备。他在渣打汇丰等大银行网罗人才,摆平了所有地头蛇和市政署的麻烦,目前所有人员、设备、安保系统全部到位,只等您一声令下,就可以十二家分行,同时挂牌开业!” “什么?!” 这一次,陆青山那沉稳如山的姿态终于被打破!他指尖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坐直,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射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锐利精光,声音都陡然提高了几分! 旁边的陆青军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喊道:“二……二十天?十二家分行?王经理你没开玩笑吧?这……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陆青山没有理会弟弟的失态,他死死盯着王玉云,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他的大脑在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二十天!在寸土寸金、审批流程繁琐无比、各大势力盘根错节的港岛,从零开始,建起十二家手续齐全、人员到位、可以随时开业的银行分行?这已经不是执行力强弱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神迹!他刚刚在京城立下十年之约,正准备在伦敦的刀山火海里杀出一条血路,原以为这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持久战,可梁志伟却用鬼神莫测的手段,直接为他送来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后方基地!这十二家分行,哪里是银行网点?这是十二座插入港岛金融心脏的桥头堡!是十二个可以源源不断吸纳资金、输送炮弹的战争要塞!是他整个伦敦攻略计划最坚实的后盾和弹药库! 陆青山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以为梁志伟是个优秀的守成之才,现在看来,他完全低估了这个人!这哪里是守成之才,这分明是一员能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的绝代将星!这种不声不响,却能翻天覆地的能力…… 这个梁志伟,简直不是人才,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妖怪!一个能创造奇迹的妖怪! “好!非常好!”陆青山眼中的震惊迅速化为一股惊人的炽热光芒,他重重地一拍座椅扶手,发出一声闷响,由衷赞叹道,“这个梁志伟,是个人才!是咱们的功臣!此等大功,必须重赏!告诉他,只要我陆青山拿得出来的,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给我往死里赏!” 车子平稳地驶入中环,窗外是鳞次栉比、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 陆青山看着那座已经更名为“星汉大厦”的地标建筑,一股无法抑制的豪情在胸中激荡。他想到京城里还在等他归家的妻女,想到她们温柔的笑脸,内心的战意愈发坚定。银行,是现代经济的血液中枢,更是他发动一场跨国金融战争的桥头堡与弹药库。有了这十二家分行,他就等于在港岛这片土地上,拥有了自己最坚实的后勤基地,拥有了十二座可以源源不断输送炮弹的战争堡垒!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期待的王玉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车内温度骤降的森然杀气。 “通知梁志伟,开业典礼就定在三天后。” “三天后?”王玉云愣了一下,这时间也太紧张了,连邀请函都来不及发。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仿佛穿透了车窗,穿透了这片繁华的都市,望向了遥远的世界金融中心,整个车厢内的空气都因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而变得粘稠。 “对,就是三天后。我们不需要广发请柬,因为我要让它的开业本身,就成为最重磅的新闻,成为全世界金融媒体的头条!不但要开业,我还要让这次开业典礼,成为我们射向伦敦金融城的第一颗炮弹!一颗让他们永远无法忘记,日后只要听见‘星汉’这两个字,就会从骨子里感到恐惧,肝胆俱裂的炮弹!” 第339章 一千万奖金!百分之一原始股!老板大气! 星汉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连续通宵了很多天的男人,正坐在陆青山对面。 他就是梁志伟,星汉银行的总行行长。 他的外表和陆青军想象中那种叱咤风云的银行家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有些邋遢,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把天捅个窟窿也只当是换换气的平静。 “二十天,十二家分行,梁行长,你是怎么做到的?”陆青山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赞许和好奇。 陆青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词——妖怪! 梁志伟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喝白开水一样。 他用沙哑的嗓子说道:“老板,没什么复杂的。汇丰渣打那帮人觉得开银行要讲规矩,一步一步来。我不讲规矩,我只讲结果。” “装修,我找了港岛最好的三家工程队,签对赌协议,提前一天完工奖金翻倍,延误一天赔偿双倍。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工钱给三倍,出问题我兜着。” “审批,市政署那些鬼佬办事员喜欢拖,我就请他们去港岛最贵的酒楼吃饭,去最好的夜总会消遣,送他们老婆最喜欢的珠宝。花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他们不收,我就找私家侦探查他们,把料送到廉政公署门口,逼他们收。” “人才,我直接去汇丰楼下堵门,当着他们高管的面挖人,薪水翻倍,职位连升三级,给他们汇丰给不了的尊重和未来。三天时间,汇丰中环总行的人事部电话就被打爆了,一半是辞职的。他们的高管骂我是疯狗,我说对,我就是一条只听老板话的疯狗。”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陆青军听得却是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开银行?这分明是用钱、用人脉、用手段,硬生生在港岛的金融版图上,用推土机推出了一条血路!简单、粗暴,却有效到了极点! 陆青山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妖怪”,这样的“疯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推到梁志伟面前。 “这是给你的奖金,一千万港币。” 梁志伟低头看了一眼,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老板,用不了这么多。” “不,这是你应得的。”陆青山看着他,眼神灼热,“你为我省下的时间,远不止这个价。我陆青山用人,从不亏待功臣。钱你收下,另外,我再给你一个承诺,星汉银行未来百分之一的原始股份,有你一份。” “砰!” 陆青军手里的杯子没拿稳,直接掉在昂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梁志伟,眼睛都红了,呼吸粗重得像风箱。 一千万的奖金!百分之一的银行原始股! 这他妈已经不是重赏了,这是直接把人当亲兄弟,往死里给啊!这要是银行上市,那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梁志伟端着茶杯的手,终于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为英国人卖了二十年的命,换来的不过是职业天花板和一句“黄皮猴子”。 而眼前这个比他年轻近二十岁的男人,只用了二十天,就给了他一个银行家能梦想的一切,甚至更多!那份信任和尊重,比金钱更烫人! 士为知己者死! 梁志伟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陆青山,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 “老板,三天后,星汉银行十二家分行,必定准时开业,震动全港!” …… 三天后,中环,皇后大道中。 与星汉大厦隔街相望的汇丰银行总部大楼顶层,一名金发碧眼的英籍高管正端着咖啡,面色阴沉地看着窗外。 楼下,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十二头威风凛凛的南狮,在震耳欲聋的锣鼓点中翻腾跳跃,场面比港督就职还要热闹。震天的锣鼓声混杂着鞭炮炸响的硫磺味,以及人群鼎沸的声浪,几乎要将整条皇后大道中的天花板都掀翻! 整条大道,几乎被闻讯而来的市民和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星汉银行开业大吉!” “第一家完全由我们华人自己控股的银行!” “听说存款利息比汇丰渣打高两成啊!我把棺材本都带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阿婆,攥着一个布包,激动地对身边人说。 人群中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自豪。 上午十点整,吉时已到。 陆青山一身黑色中山装,在一众华资巨头的簇拥下,走到了银行门口。李福英、包成刚、李兆隆、郭东英……港岛排得上号的华人富豪,今天一个不落地全都到齐了,亲自来为陆青山站台。 这一幕,通过无数记者的镜头,瞬间传遍了整个港岛,乃至整个东南亚。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港岛的金融格局,将不再是英资银行一家独大! 陆青山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他接过麦克风,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而期待的脸庞,声音沉稳而有力。 “今天,星汉银行开业,只为一件事。” “那就是让咱们港岛的街坊邻里,让咱们所有的华人同胞,能有一个把钱放进去,睡得踏实,取得回报的地方!” “过去,我们的血汗钱,存在别人的银行里,利息多少,他们说了算!我们的企业要贷款,他们晴天送伞,雨天收伞,能不能贷,他们说了算!这种日子,我陆青山不想过了,我相信,大家也不想再过了!” “从今天起,我们自己的钱,要由我们自己说了算!我们华人的企业,要由我们自己的银行来保驾护航!” “轰——!” 简短的几句话,却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说得好!” “陆先生万岁!” 包成刚激动得满脸通红,带头鼓掌,吼得嗓子都哑了。 剪彩仪式结束,星汉银行十二家分行的大门同时打开。早已在门口排成长龙的市民,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了进去。 那场面,不像银行开业,倒像是超市开业大酬宾,金条不要钱一样!银行内部,梁志伟亲自坐镇,一百多个柜台同时开启,算盘声、点钞机声响成一片,汇成了一曲新时代最激昂的交响乐! 第340章 吸储三十亿!这一天,港岛金融史为我改写! 当晚,星汉酒店顶层的天穹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如星河,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的醇香和胜利的炙热气息。所有华资巨头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狂喜。 宴会进行到一半,华人商会众人簇拥着陆青山来到大宴会厅边上更显私密的中式会客厅,准备品茗论道。 “青山老弟,我猜今天十二家分行加起来,吸储起码有五个亿!”包成刚端着茶杯,满脸红光地大声道,“这已经打破港岛所有银行的开业记录了!” “包大哥太保守了,”李兆隆笑着摇摇头,眼中闪着精明的光,“我看以陆先生今日之声势,十亿也不是不可能!这可是一笔泼天大的启动资金啊!” 众人纷纷点头,言谈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陆青山的敬佩。 就在这时,梁志伟一阵风似的快步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与这间陈设着紫檀木家具、飘着顶级大红袍茶香的奢华会客厅格格不入。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足以燎原的火焰。他径直来到陆青山身边,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温热的报表,用微微颤抖的双手,呈了上去。 整个会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聚焦在那份薄薄的纸上。 梁志伟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像是敲响的战鼓,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老板,截止到晚上八点银行关门,我们推出的三款主打理财产品,‘港岛发财’、‘步步高升’、‘富贵全家福’,十二家分行,开业第一天,总计吸纳储户存款……”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报出了一个让整个港岛金融史都要为之颤抖的数字。 “三十一亿六千万港币!”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凭空引爆的巡航导弹,在死寂的会客厅里轰然炸响!空气都仿佛被震得扭曲! “哐当!”包成刚手里的名贵紫砂茶杯失手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滚烫的大红袍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平日里豪迈不羁的脸,此刻写满了活见鬼般的骇然,他结结巴巴地指着报表,声音都变了调:“梁……梁行长,你再说一遍,多……多少?!” 李兆隆的声音也彻底失控,这位以精明算计着称的地产大亨,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他没有喊叫,而是像傻了一样,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飞速敲击,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利息高两成,理财产品收益率高三成……就算全港市民都来存钱,这个增长曲线……我脑子里那台算了几十年的算盘,在这一刻,被这串数字砸得支离破碎!这……这不科学!” 他几十年的商业经验和引以为傲的精算能力,在这一刻被这个简单粗暴的数字彻底颠覆! 一天!仅仅一天!这已经不是银行了,这他妈是直接在港岛的龙脉上接了根管子,凭空抽出来一座金山! 会客厅里,一片死寂之后,是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陆青山,他们知道陆青山厉害,却万万没想到,他能厉害到这种颠覆认知、匪夷所思的地步! 陆青山脸上的表情确实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放在紫檀木桌下的左手,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一股滚烫的岩浆在他胸中激荡!饶是他两世为人,也被这个数字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震得心潮澎湃!三十一亿!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港岛六百万市民用脚投票,汇聚而成的信任洪流!有了这笔钱,月娥和晓雪这辈子,下辈子,都将拥有无人可以撼动的安稳与富足!有了这笔钱,他为国家立下的十年之约,就有了最坚实、最恐怖的弹药库!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松开已现出红痕的拳头,这才抬起深邃如夜空的眼眸。 “很好。”他看向梁志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我承诺过,星汉的理财,是让市民的钱,跟着我们投资内地的实业,分享国家发展的红利。这一点,必须落到实处。后续的吸储计划不能停,港岛六百万市民,是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另外,新的网点选址可以开始了,我要在半年内,让星汉银行的网点,开遍港岛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些英资银行看不上的穷街陋巷!” “明白!”梁志伟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士为知己者死的熊熊烈火。 陆青山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环视着一张张依旧被巨大惊喜砸得晕头转向的脸。 “各位,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酒店的落地窗,望向了维多利亚港对岸那片象征着旧时代的英资堡垒,声音沉凝如铁,“港岛的钱袋子,我们拿回来了。这三十一亿,就是我们打向伦敦的第一发炮弹!接下来,我们该去伦敦,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百十年来的总账了!” 众人心头一凛,还没从那三十亿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陆青山那部从不离身的私人电话,发出了短促的震动声。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叶宁”的名字,对众人微微点头,转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边。窗外,是港岛璀璨的万家灯火,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 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叶宁一贯冷静,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笑意的声音。 “老板,伦敦这边,鱼儿咬钩了。” “凯瑟克家族的继承人,怡和集团未来的掌门人,亨利·凯瑟克,刚刚通过一家瑞士银行的中间账户,向我们的‘维多利亚机会基金’,秘密注资了五千万英镑。” 陆青山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森然,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戏谑的弧度。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窗外那片繁华夜景,轻声低语: “欢迎亨利先生……加入这场为他自己准备的葬礼。” 第341章 最后的药引:港督,乐豪斯! 陆青山挂断电话,会客厅内依旧死寂。 那一天三十一亿六千万的数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在场所有华资巨头喘不过气来。 他们看着落地窗前那个平静的背影,只觉得那身影在璀璨的城市灯火映衬下,显得愈发高深莫测,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悸的魔性。 “青山老弟……”包成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没去管摔碎的茶杯,只是死死盯着陆青山,“刚才电话里……是不是伦敦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青山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将手机放回口袋。 “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重新坐下,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条斯理地说道:“只不过,怡和的太子爷,亨利·凯瑟克,刚刚偷偷给我们的‘维多利亚机会基金’投了五千万英镑。” “噗——” 李兆隆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大红袍,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形象全无。但他顾不上擦拭,剧烈地咳嗽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那双永远在计算得失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数据崩溃般的茫然。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飞快地敲击着,仿佛在运行一台过载的超级计算机,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收益和风险……他图什么……” “他……他疯了?!”包成刚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反复碾压,“他堂叔刚被你从港岛打得滚回伦敦,他扭头就给你送钱?这……这是什么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整个会客厅里,一众身家亿万的富豪,此刻全都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用敌人的钱,打敌人? 不,这已经不是打敌人了,这是让敌人自己掏钱,给自己挖坟掘墓,还得客客气气地带把铁锹过来! 诛心! 这两个字,化作冰冷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陆青山放下茶杯,看着众人惊骇的表情,淡淡一笑。 “这说明,我们的亨利先生,是个聪明人。他看出了跟着我们有钱赚,所以想上船分一杯羹。至于这艘船是开向金山银山,还是万丈深渊,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好了,各位。”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钱,我们有了。伦敦那边的内应,也自己送上门了。但要打赢这场仗,还缺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众人心头一凛,全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我要去见一个人。”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 “谁?” “港督,乐豪斯。” …… 第二天上午,港督府。 这座矗立在半山上的白色建筑,是整个港岛殖民统治的权力象征。门前站岗的苏格兰卫兵,穿着猩红色的制服,戴着高高的黑色熊皮帽,神情肃穆,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陆青山从那辆车牌为“9”的劳斯莱斯上走下来,只带了陆青军一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建筑上飘扬的米字旗,眼神中古井无波。 在总督副官的引导下,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挂满了历任港督肖像的会客厅。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的英国男人,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维多利亚港油画前。 他就是现任港督,乐豪斯。一位在伦敦政坛以手腕强硬和务实着称的资深政客。 “陆先生,欢迎。”乐豪斯转过身,脸上带着政客标准化的温和笑容,主动伸出手,“恭喜你的银行开业,昨天皇后大道可真是热闹非凡,堪比女王的生日庆典。” 他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但话语里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却毫不掩饰。 “总督阁下过誉了。”陆青山与他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那不是庆典,只是港岛的市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未来的期盼。”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端上顶级的蓝山咖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乐豪斯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 “陆先生,我一向欣赏有活力的年轻人。你为港岛的商界注入了新的血液,这很好。但,活力太过旺盛,有时候会搅乱池水,惊扰到池子里原本安静的鱼。” 他放下咖啡杯,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陆青山,笑容未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怡和与太古,是帝国在远东最闪亮的明珠,是港岛繁荣稳定的基石。你最近的所作所为,让伦敦的很多朋友,感到不安。” 陆青山却像是没听懂,他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 “总督阁下,我想您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要搅乱池水,恰恰相反,我是来清理池水的。” “哦?”乐豪斯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一个健康的池塘,不能只有一两条肥大的鱼,吞噬掉所有的养分,那会让整个池塘都失去生机。我成立‘维多利亚机会基金’,正是为了引入更多的活水,培育更多的鱼苗,让整个港岛的生态变得更加健康,更加繁荣。” 陆青山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赚到钱的机会,包括您,总督阁下,也包括远在伦敦的,女王陛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乐豪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是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褪去,露出了冰冷、锐利,如同鹰隼般的审视。他盯着陆青山,足足三秒钟,然后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声。 “呵呵……陆先生,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大到……可能会撑死自己。”他重新靠回沙发,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在提议,让我,大英帝国在港岛的代表,背叛帝国的利益,去跟你分食帝国的明珠?” “不。”陆青山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我不是在提议背叛,而是在提供一个选择。一个让明珠变得更亮,让所有人都能分享到光芒的选择。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总督阁下,聪明人应该做的,是在新秩序中,为自己找到一个更有利的位置。至于撑死……” 陆青山端起面前几乎未动的咖啡,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的胃口一向很好,而且,从不吃独食。” 第342章 每年一个亿!总督阁下,请您背叛! 乐豪斯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针尖狠狠刺了一下。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蓝色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愕、荒谬,乃至一丝被冒犯的怒意的神色。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会用如此赤裸、如此直接的方式,将牌桌掀了! “陆先生,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他靠回沙发,强行压下心头的巨震,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帝国总督的从容,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这不是野心,是诚意。” 陆青山将一个薄薄的信封,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那动作不疾不徐,却仿佛推动了一座无形的山峦,压在了房间里每个人的心头。 “为了表达我对港岛未来繁荣的信心,以及对总督阁下您卓越领导能力的支持,我个人,以及我名下的星汉集团,愿意为港岛政府提供一笔无附加条件的政治献金。” 乐豪斯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信封,眼角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一个信封,能装多少钱?五十万?一百万?对于他这个级别的政客,只是杯水车薪。 陆青山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五记攻城巨锤,狠狠砸在了乐豪斯的心脏上! “每年,一亿港币。” 这五个字,陆青山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却像一道惊雷在会客厅里轰然炸响! 会客厅里静得可怕,连窗外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陆青军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的大脑没有空白,而是在瞬间开始了疯狂的计算! 一年一个亿? 十年就是十个亿! 这笔钱,几乎相当于港督府全年财政预算的十分之一! 这已经不是政治献金了,这是在用钱,公然收买整个港督府的意志!他哥疯了! 乐豪斯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而滚烫。 他那双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大脑也在疯狂运转,政客的本能让他瞬间计算出了这笔钱背后所代表的恐怖能量——它足以填平困扰他许久的财政赤字,足以启动他心心念念却因资金不足而搁浅的新机场计划,足以让他在伦敦的述职报告上写下前无古人、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笔钱,能让他返回伦敦后,敲开那扇他仰望已久,却始终隔着一层玻璃的唐宁街十号的大门! 这是他无法拒绝的政绩!是通往权力巅峰的黄金阶梯! “这笔资金,将用以支持港岛的市政建设、公共福利,以及奖励我们尽忠职守、维护港岛治安的皇家警察。”陆青山微笑着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精准地敲打在乐豪斯最渴望的地方。 “陆先生,你真是……慷慨得令人心惊。”乐豪斯的声音变得无比干涩,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撒哈拉的沙子磨过,每一个音节都无比艰难。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陆青山终于图穷匕见,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请讲。” “我希望总督府能以您的名义,发布一份官方新闻稿,刊登在《伦敦时报》上。内容很简单,就是欢迎‘维多利亚机会基金’的成立,并邀请全世界的资本,共同参与到建设港岛未来的宏伟事业中来。” 乐豪斯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陆青山,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计算和剧烈的权衡。 他瞬间就明白了!陆青山这不是在收买他,这是在绑架他! 用一亿港币的黄金锁链,将他,将整个港督府,牢牢地绑上他那艘即将冲向伦敦的战船!他要借的不是自己的手,他要借的是大英帝国百年来建立的官方信誉,为他的基金,为他即将发动的战争做官方背书! 这是一步何其歹毒、何其疯狂的绝户棋! 他一旦同意,就等于变相地站在了怡和与太古的对立面!等于背叛了帝国最核心的利益! 可那一个亿的诱惑,像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不断回响,撕扯着他身为帝国总督最后的矜持和忠诚。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乐豪斯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属于旧日帝国的骄傲。 他拿起那个薄薄的信封,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感受着那超越了纸张本身的、足以改变命运的滚烫重量。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了政客那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笑容的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贪婪与决绝。 “陆先生,为了港岛的繁荣稳定,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可以深度合作的地方。” “明天下午,你可以关注一下《伦敦时报》的金融版。” …… 从港督府出来,坐上返回的汽车,陆青军整个人还是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哥……哥!他……他就这么同意了?那可是一年一个亿啊!咱们刚从市民手里拿到三十亿,转手就扔出去一个亿的年费?这……这买卖……”他结结巴巴地,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陆青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青军,你要记住。用钱能买来的忠诚,是最不值钱的,但有时候,也是最有效的。更何况,我买的不是他的忠诚。” “那是什么?” “我买的是一张门票。”陆青山看着弟弟,眼神锐利,“一张印着大英帝国官方认证,让所有伦敦的资本家都挑不出毛病,甚至会追捧我们的门票!用一亿的成本,去撬动未来可能上百亿的战场。你说,这张门票,贵吗?” 第二天下午,星汉大厦顶层。 王玉云拿着一份刚刚从伦敦传真过来的报纸影印件,几乎是飞奔着冲进办公室,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仪态,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的激动。 “老板!《伦敦时报》……刊登了!头版!头版最显眼的位置!” 陆青山接过报纸,头版最显眼的位置,正是港督乐豪斯欢迎‘维多利亚机会基金’的新闻稿,旁边还配上了乐豪斯本人笑容可掬、意气风发的照片。 他看着报纸,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看,这位总督阁下,执行力还是挺强的嘛。” 他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维多利亚港。 海风吹拂,阳光正好。 “炮弹已经上膛,观众也已就位,连舞台的幕布,都有人帮我们拉开了。”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狂热崇拜的陆青军和王玉云,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薄而出的万丈豪情! “通知下去,所有准备工作,收尾。”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京城那盏等他归家的灯火,看到了那份以国家名义写下的十年之约。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坚定,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 “我们,该出发了!去伦敦!” 第343章 剑指伦敦,执刀人登场! 星汉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的粼粼波光投射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王玉云站在巨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她的老板,陆青山,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被他搅动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青军、阿虎他们一行六人,头等舱直飞伦敦。”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即将远征的波澜,“联系萨维尔街最好的裁缝,加急定制正装,记住,我们是去伦敦金融城开疆拓土,不是去要饭,派头要比那些老牌贵族更足!” “明白。”王玉云飞快地记下,补充道,“伦敦那边的车队和安保团队,叶宁小姐已经安排妥当,是伦敦本地最顶级的服务。” “很好。”陆青山转过身,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万丈光芒,“东北的李建强和钱进,应该快到了。你亲自接待,最高规格。让他们在港岛多走走,多看看,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本的力量。这对他们未来执掌我们自己的工业帝国,有天大的好处!” 一句话,就将远在千里之外的工业基地,与眼前的金融战场,用一根无形的线,死死地串联在了一起。 王玉云心头一凛,重重点头:“老板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叫震撼!” 陆青山“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梁志伟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梁志伟沙哑但亢奋到极致的声音:“老板!” “志伟,是我。”陆青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港岛这边,就全权交给你了。网点继续铺,存款继续吸,英资银行看不上的穷街陋巷,我们也要把星汉的招牌挂过去。我要你把星汉银行,做成港岛六百万市民离不开的米缸和钱袋子。啊,还有,注意身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要去伦敦了,等我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梁志伟那嘶哑的嗓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咆哮,带着一股疯狗般的狠劲和忠诚! “老板您放心!您只管在前面冲杀!我梁志伟就是把命搭上,也保证把粮草库给您填得满出来!谁敢动您的后方,我先咬死他!” 挂断电话,陆青山又拨通了李福英的号码。 “李老,是我,青山。” “陆会长!”李福英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一切都准备好了?” “明天就出发。” “好!”李福英长舒一口气,“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去机场给你添乱了,免得又搞出什么大动静,让那些鬼佬心惊肉跳。我代表商会所有同仁,在港岛摆好庆功酒,等你凯旋!” 老人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此去伦敦,务必万分小心。那里是英资的老巢,百年经营,如同虎狼之穴。” 陆青山看着窗外那艘正缓缓驶出维多利亚港的万吨巨轮,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多谢李老关心。” “他们经营了百年,是时候该挪挪位置了。” …… 第二天,启德机场。 与上次离开京城时那份离别的伤感不同,今天的送别,充满了肃杀与决然。 没有妻女的眼泪,没有温存的拥抱。 只有陆青军、阿虎,以及另外三名从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眼神如鹰隼般的保镖,一行六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风衣,提着一模一样的黑色手提箱,如同一支即将深入敌后的精锐外科手术小队,沉默地跟在陆青山身后。 陆青军看着前方哥哥那挺拔如山的背影,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与紧张:“哥,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去?那可是伦敦啊,感觉像是要去闯龙潭虎穴。” 陆青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打仗,人多不一定有用。我们是去当执刀人,不是去当炮灰。” 一行人通过特殊vip通道,直接登上了飞往伦敦的私人飞机。 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机身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透过舷窗,陆青山看到远处中环那座已经更名为“星汉大厦”的建筑,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云霄。他看到维多利亚港里穿梭不息的货轮,看到九龙那片属于他的码头和仓库,看到这片被他亲手打下来的江山。 夜幕降临,舷窗外一片漆黑,只有点点星光。冰冷的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略显疲惫的脸庞。看着倒影中自己深邃的眼眸,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月娥在京城机场送别时那强忍着泪水、微红的眼眶,浮现出女儿晓雪抱着小金鱼风筝时那天真烂漫的笑脸,和他出门时那一声软糯的“爸爸早点回来”。 他此去,是要在全世界最凶险的资本屠宰场里,为她们,为这个家,为这个国家,杀出一个无人再敢觊觎的未来。 飞机猛地抬头,冲上云霄。巨大的推背感将陆青山死死按在座椅上,京城的凛冽和港岛的温润,都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 当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开始缓缓下降时,窗外出现了一片与京城、与港岛截然不同的景象。 泰晤士河如一条灰色的缎带,蜿蜒着穿过一座古老而厚重的城市。哥特式的尖顶教堂,典雅的议会大厦,密密麻麻的红砖建筑,共同构成了一幅阴郁而强大的画卷。 这里是伦敦,日不落帝国的心脏,世界金融规则曾经的制定者。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几个世纪积累下来的、属于老钱的傲慢和冷酷的野心。 陆青军拿着一份资料,看得头皮发麻,脸色都有些发白。他凑到陆青山身边,声音都在发颤:“哥,资料上说,伦敦金融城,外号‘the city’,面积只有一平方英里,但这里每天的资金流转量,比一些国家一年的gdp都高!全世界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外汇交易和百分之七十的国际债券买卖都在这里完成……这,这简直就是个用钱堆起来的金融怪物!我们那三十多亿,扔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吧?” 他咽了口唾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到了伦敦,第一步干什么?是先低调摸底,还是……直接去砸怡和的场子?” 陆青山正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土地,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不,我们第一步,是去拜访我们的‘投资人’。” “投资人?”陆青军一愣,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亨利·凯瑟克?我们真要去见那个给我们送钱的傻子?” 陆青山终于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让陆青军有些看不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冰冷,还有一丝俯瞰众生般的悲悯。 “傻子?不,他很聪明,只是格局小了点。”陆青山淡淡地道,“而且,他那五千万英镑,只够买一张旁听席的门票,算不上投资人。” 陆青军彻底茫然了:“那我们去见谁?” 陆青山看着弟弟那张写满困惑的脸,缓缓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名字,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让整个机舱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让空气都凝固了。 “我们真正的第一站,是去拜访罗斯柴尔德家族。” 第344章 目标不是怡和,是金字塔尖! 湾流商务私人飞机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夹杂着泰晤士河特有的潮湿水汽、若有似无的煤烟味以及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沉闷钟声的阴冷空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让刚刚习惯了港岛温润气候的陆青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扒着舷窗朝外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停机坪上,一支足以让任何八卦小报记者疯狂的黑色车队,正如同蛰伏的巨兽般安静地等候着。 为首的,是两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在伦敦阴沉的天空下,那纯黑色的车漆反射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充满了不容侵犯的威严。后面跟着清一色的宾利飞驰和路虎揽胜,足足十几辆,组成了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将这片私人停机坪的气场渲染得如同皇家仪仗队出巡。 车队前,一袭黑色风衣的叶宁和同样打扮的李治安并肩而立,他们的身后,是十几个穿着同款西装,戴着墨镜和通讯耳机,身材魁梧的白人保镖。 那股肃杀、专业的气场,让周围机场的工作人员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哥……这……这是叶宁姐他们安排的?这排场,比港督出巡还吓人啊!”陆青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是压抑不住的震撼。 陆青山没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迈步走下舷梯。 “老板,欢迎来到伦敦。” 叶宁快步上前,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见到主心骨的亮光。 李治安也跟着躬身:“老板。” 陆青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支气势惊人的车队,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辛苦了。先去基金办事处,我需要休息一下。” “是。”叶宁立刻应道,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一下。”陆青山叫住了她。 他的目光没有立刻转向李治安,而是先望向了伦敦市区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灰色的天空,仿佛在进行一场无人能懂的无声推演。怡和?太古?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要掀翻整个棋盘,就必须先去拜访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他的视线这才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李治安身上。 那一瞬间,停机坪上呼啸的冷风都仿佛静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青山身上,等待着他在这片日不落帝国的心脏地带,下达的第一道指令。 陆青军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猜,他哥下一步,肯定是直捣黄龙,先去给那怡和的亨利·凯瑟克一个下马威! 然而,陆青山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李治安。” “在!” “你现在,立刻,亲自去一趟白金汉郡的沃德斯登庄园。” 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沉重,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来临。“替我带一句话,给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勋爵。” 他稍作停顿,给了众人一个消化这道惊雷的时间,这才继续说道:“就说,来自东方的陆青山,想与他喝一杯下午茶。” “轰!” 这句话,在陆青军的脑子里,直接引爆了一颗核弹!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罗斯柴尔德?!喝下午茶?!哥,你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 那不是存在于传说和金融教科书里的名字吗?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站在金字塔尖,操纵着世界经济命脉的影子家族! 他以为来伦敦是闯龙潭虎穴,没想到他哥是直接要去找龙王爷喝茶,还要平起平坐?! 不只是他,就连一向以冷静着称的叶宁,那张冰山般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握着笔记本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而被点到名的李治安,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彻底僵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不是停止流动,而是瞬间冻结成了冰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作为资深的金融从业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罗斯柴尔德”这个姓氏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分量。 那不是一个家族,那是一个符号,是现代金融体系的奠基人,是西方资本世界里真正的神只! 去见雅各布·罗斯柴尔德?这比去白金汉宫约见女王陛下,还要荒谬一万倍! 他看着陆青山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忽然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任何常理和逻辑,在它面前都会被无情地吞噬。 短暂的失神后,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战栗感,混合着狂热的激动,瞬间贯穿了李治安的全身! 他猛地一躬身,因为极度的震撼,声音都绷得紧紧的。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转身就上了一辆宾利,车子发出一声咆哮,闪电般地绝尘而去,仿佛晚一秒,都是对神谕的亵渎。 “哥……你……你来真的啊?”陆青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结结巴巴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他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陆青山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李治安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坐进了为首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走吧,我累了。” 厚重的车门关上,将外界的一切与车内的陆青军隔绝开来。 他看着身旁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人去买份报纸的哥哥,只觉得这个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了。他哥来伦敦,根本不是为了跟怡和、太古这种级别的对手玩什么商战游戏。那些曾经在他眼中不可一世的英资巨头,在他哥的棋盘上,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要见的,是这片金融丛林里,真正的神只。 他不是来宣战的,他是来……与神,平起平坐地,谈一笔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生意。 第345章 这不是办公室,这是战争堡垒! 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铁龙,无声地驶入伦敦金融城。窗外,圣保保罗大教堂的穹顶在阴云下显得愈发庄严肃穆,街上是无数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金融精英,他们的脚步快得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被时间与金钱反复淬炼后的冷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这里的味道——潮湿的石板路、若有似无的煤烟,以及金钱沉淀了数百年后散发出的、冰冷而傲慢的秩序感。 车队最终在一栋气派非凡的古典建筑前缓缓停下。 “老板,到了。”叶宁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陆青山睁开眼,透过厚实的防弹车窗向外看去。大楼门口,擦得锃亮的黄铜门牌上,镌刻着一个地址——威廉王大街81号。 陆青军下意识地朝着左右看了一眼,仅仅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然后又被灌入了滚烫的岩浆!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座位上,死死扒着车窗,呼吸都停了半拍,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左边!仅仅隔着一条名为“针线街”的街道,就是那座如同金融堡垒般,被全世界称作“针线街老妇人”的英格兰银行总部!那栋古老而威严的建筑,是整个英镑体系的心脏! 右边!是同样辉煌气派的十八世纪建筑,伦敦市长官邸!是这座城市世俗权力的象征! 而他们,他们的“维多利亚机会基金”办事处,这栋被叶宁整个买下来的七层大楼,就如同一枚楔子,硬生生、霸道无比地钉在了这两大权力象征的正中间! 陆青军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他脑子里那台算了几十年账的算盘,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他想起了港岛的星汉大厦,想起了京城的四合院,那些手笔已经足够惊人,但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他妈哪里是租了个办公室?这是直接在日不落帝国跳动了数百年的心脏上,插了一把来自东方的战刀!这已经不是用钱能办到的事了,这是在用钱,向全世界宣告,他们来了,并且要在这张牌桌上,当坐庄的荷官! 陆青山推开车门,金融城特有的凛冽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被叶宁买下的、古典与现代风格完美结合的大楼,石灰岩的外墙在岁月的侵蚀下呈现出一种厚重的质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转身,迎着寒风,平静地看向英格兰银行那座如同权力堡垒般的建筑。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墙,看到了里面正在高速运转、支撑着整个西方世界的金融机器,看到了那些制定规则、俯瞰众生、骨子里写满傲慢的苍白脸孔。 他想起了京城里,林月娥送别时那微红的眼眶,想起了女儿晓雪那一声软糯的“爸爸早点回来”。他此来,不是为了单纯的赚钱,而是要用这些傲慢者制定的规则,将他们彻底击垮,为家人,为国家,打下一个无人敢再觊觎的、安稳百年的未来! 一股滚烫的豪情自胸中升腾而起,将伦敦的寒意尽数驱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森然,带着绝对自信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告道: “从今天起,这里的规矩,该换一换了。” 进入大楼,奢华而冰冷的现代气息扑面而来。叶宁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自豪,开始为陆青山介绍这座属于他们的战争堡垒。 “老板,大楼一层是接待区和交易大厅的一部分。二层和三层,是‘维多利亚机会基金’的核心交易区,我们从华尔街和金融城挖来了一百二十名顶尖交易员和分析师,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可以无时差覆盖全球所有主要市场!” 叶宁推开一道厚重的玻璃门,一个宛如科幻电影般的场景瞬间在陆青军眼前炸开! 上千平米的巨大空间里,密密麻麻的交易屏幕墙闪烁着红绿交织的数据洪流,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交易员们低沉的嘶吼声汇成了一曲金钱与战争的交响乐!每个人都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专注和肾上腺素的味道。 陆青军当场就看傻了,他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一家公司,而是闯进了一个国家的战争指挥中心! “四楼到六楼,是我们的后勤保障区,包括档案室、服务器中心、安保中心,以及部分核心员工的休息区,可以保证我们在极端情况下,依旧能独立运转超过一个月。” 陆青山一路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带着众人走进了电梯,但没有按上行键,而是按下了通往地下的按钮。 “老板,最关键的,在下面。”叶宁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电梯无声下行,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一股混杂着金属和混凝土气息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陆青军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厚达半米,由特殊合金打造,布满了复杂机械锁芯的巨大圆形金库大门!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和无与伦比的厚重感,带来的压迫力,比面对一支军队还要恐怖! “我靠……”陆青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只在电影里才有的东西。 叶宁上前,通过了虹膜、指纹和密码三重验证,那扇重达数十吨的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缓缓向内开启。 “老板,这是我们按照瑞士银行最高标准建造的地下金库,总共三层,足以储存价值超过一百亿美金的实体黄金和机密文件。” 当金库内部的灯光亮起,陆青军彻底疯了!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里面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大脑一片空白! 这哪里是金库?这他妈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他们正站在第一层的入口,往下望去,是深邃的、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大空间,一层又一层,如同传说中关押泰坦巨神的深渊!那股由纯粹的财富和安保力量堆砌而成的、冰冷而暴力的美感,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陆青山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才是他发动一场世界级金融战争的底气!他拍了拍早已石化的弟弟的肩膀,转身走进另一部电梯:“走吧,去七楼。” 直到电梯门关上,陆青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喊道:“哥……这……这……咱们是来炒股的,还是来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 电梯直达七楼,这里是陆青山和少数核心管理层的专属空间。陆青山没有理会弟弟的失态,他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脱下风衣。 窗外,一边是象征着英镑霸权的英格兰银行,一边是代表着世俗权力的市长官邸,而他,就站在这两者之间,俯瞰着脚下这座金融帝国的心脏。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和林月娥、陆晓雪在天安门前的合影,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妻女的笑脸。 此来伦敦,不光为了屠龙,而是为了让家中再无恶龙敢扰。 他收起照片,眼中最后的一丝温情被冰冷的战意所取代。 这一觉,是为了养足精神。 因为他知道,当他睡醒时,整个伦敦,都将因他而颤抖。 第346章 全仓!期货!天才交易员当场吓傻! 伦敦,威廉王大街81号,顶层。 陆青山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窗外阴沉的天空已经透出几分暮色,远处圣保罗大教堂的钟声悠悠传来,混杂着金融城永不停歇的脉搏跳动声,在厚实的防弹玻璃外形成一道独特的城市交响。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枕着手臂,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身下的床垫软硬适中,房间里恒温恒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但只要他想,一个念头,就能通过桌上的内部电话,瞬间接通楼下那座由一百二十名顶尖交易员组成的战争机器,将数以十亿计的资金,化作足以冲垮一个小国经济的数据洪流,砸向全球任何一个金融市场。 这种将整个金融帝国的心脏握在手中的感觉,并未让他沉醉,反而让他愈发清醒和冷酷。 陆青军就没他哥这份定力了。 他几乎一夜没睡,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个幽魂一样在巨大的会客厅里来回踱步。脚下是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不知名画家的真迹,可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地下那座如同深渊巨口、能吞噬一切的恐怖金库;一会儿是地图上那栋被英格兰银行和市长官邸死死夹在中间、仿佛随时会被碾碎的大楼;一会儿又是“罗斯柴尔德”这个光是念出来就让他心脏抽搐、头皮发麻的名字。 他感觉自己不是跟着哥哥来伦敦做生意的,是上了一艘直接驶向神话时代的疯人船,而他哥就是那个最疯、最不要命的船长! “哥,你醒了?”看到陆青山从卧室走出来,陆青军像找到了主心骨,几乎是扑了上去,声音都带着虚火和颤音,“我……我一晚上没睡好,总觉得这楼底下不踏实,你说万一英格兰银行看我们不顺眼,派人过来查水表怎么办?咱们这位置,也太……太扎眼了!” 陆青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查水表?他们敢吗?叶宁买下这栋楼的手续,比女王的珠宝收藏还干净。他们要是敢来,第二天《泰晤士报》的头条就是‘英格兰银行滥用职权,打压外来投资,伦敦金融中心信誉扫地’。”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叶宁的号码。 “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一分钟,穿着一身干练女士西装,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叶宁就推门而入。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亢奋和自信。 “老板,团队已经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开始执行交易。” 陆青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俯瞰着脚下这座金融之城。华灯初上,无数条由车灯组成的光河在古老的建筑间流淌,将这座城市点缀得如同一个布满电路的精密心脏。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灯火通明的伦敦证券交易所方向。 “叶宁。” “在。” “我们账上有多少资金可以动用?” 叶宁看了一眼平板,迅速报出一串数字:“港岛总部汇入资金已全部转换为美元,扣除所有前期开销,目前可动用资金为二十八亿六千万美元。美元在伦敦市场可以直接交易。” 陆青军在旁边听得心脏猛地一抽,感觉自己有点眩晕。二十多亿美元,就这么扔进来了?这可是在异国他乡啊! 陆青山听完,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叶宁,平静地投下了一道足以让整座大楼都为之震颤的指令。 “全部,全仓买入。” “买什么?”叶宁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钢铁、白糖、棉花。”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属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在场两人的耳中,“所有资金,全部打进去,买这三样东西的期货。我不要远期合约,专门挑交割时间在三个月内的订单买,越近越好。我要最快的成交速度,价格可以适当溢出,不用在乎一两个点的得失。” “什么?!” 这一次,尖叫出声的是叶宁! 这位从华尔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才交易员,那张一向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荒谬和骇然的神情,血色瞬间褪尽!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您确定吗?全仓!还是近月期货!这已经不是激进了,这是在用二十八亿的资金,公开表演自杀!这三种大宗商品近期没有任何利好消息,价格平稳如一潭死水,交易量也不大,我们这么大体量的资金砸进去,除了把价格硬生生买高,让全世界都看我们的笑话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那台由无数数据和模型构建的超级计算机,在这一刻被这道不合逻辑的指令烧毁了! “而且……”叶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握紧平板,用最专业的口吻,说出了最致命的风险,“这三样大宗商品的期货交易,在伦敦市场,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影子,一个我们绝对不想在第一天就招惹的巨头。” “谁?”陆青军紧张地问,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叶宁的嘴里,吐出了一个让陆青军感觉有些熟悉,却又无比冰冷的名字:“沙逊家族。具体负责这块业务的,是家族的实际掌权人之一,亨利·沙逊。”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陆青军的心上:“他是之前在港岛输给您的那个威尔逊·沙逊的堂哥。一个比威尔逊……要狠一百倍的真正的大鳄。金融城里的人都叫他‘秃鹫’,因为他从不失手,而且喜欢在对手的尸骨上享用盛宴。”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陆青军的脸“刷”地一下白如死灰。他想起来了,那个在港岛被他哥打得灰头土脸,最后差点跳楼的英国佬! 搞了半天,他们来伦敦,不是找怡和,不是找太古,是直接一头撞进了人家老巢,还要去动人家亲哥哥的蛋糕?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哥!这……这不能干啊!这……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们是来寻仇的吗?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咱们这是往人家枪口上撞啊!” 陆青军急得语无伦次,他想冲上去拉住哥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然而,陆青山听完叶宁的汇报,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他只是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在缭绕的烟雾中,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愈发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弹了弹烟灰,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三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叶宁和陆青军的心头!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手是谁!他不是在胡乱出牌,他是明牌在打!他就是要用这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一脚踹开沙逊家族的大门,当着整个伦敦金融城的面,抽他们的脸! 叶宁不说话了,她只是死死地看着陆青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无法消解的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狂热与战栗。她感觉自己跟随的不是一个老板,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敢于向神明宣战,并且享受这个过程的疯子! 第347章 全员崩溃,他却笑了! 就在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时候,门被轻轻敲响了。 李治安推门走了进来。 他像是刚从十二月的泰晤士河里捞出来,又在伦敦的冷雨里跋涉了三天三夜。那身剪裁合体的名贵西装变得褶皱不堪,领带歪斜,头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他走进办公室,全程低着头,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根本不敢与陆青山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老板……”他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奔波无果的深度疲惫和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挫败感,“我去了沃德斯登庄园,但是……我……我没能见到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勋爵。” 陆青军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猛地攥住,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 完了。 他哥整个计划里,最关键,也是最异想天开的一环,从根上就断了!人家连见都不见你,你后面所有的计划,不都成了痴人说梦的空中楼阁? 李治安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强忍着那股巨大的羞辱感,一字一句地继续汇报道:“他的管家……一位头发花白、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老人,把我拦在了庄园那扇冰冷的铁门外。他带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了我足足一分钟,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带话出来,说……勋爵最近很忙,没有时间会见来自东方的‘年轻朋友’。” “年轻朋友”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轻蔑。 李治安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复述出那句让他感觉灵魂都被刺穿的话:“他还说……伦敦的下午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喝的。有些邀请,是需要用几个世纪的时间去赢得,而不是一张名片。” “说完,他就当着我的面,缓缓关上了门。” 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关闭的声音,仿佛不是“哐当”一声,而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嗡——”,像是一口古钟被敲响,余音震得李治安耳膜嗡鸣,将他所有的尊严和希望,都彻底关在了门外。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房间里每个人的心上! 一种混合着羞辱、愤怒和巨大无力感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压得人喘不过气。陆青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都在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就连一向冰冷沉静的叶宁,此刻也紧紧蹙起了眉头,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裂痕,握着平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屏幕上的数据流仿佛都变成了对他们的嘲讽。 这就是冰冷的现实。 在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用金钱和权力编织起世界秩序的古老家族面前,你所谓的“华人首富”,所谓的“港岛新贵”,不过是个刚刚学会穿西装、口袋里有几个钢镚的暴发户,连踏上他们家地毯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声低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轻笑,如同在冰面上划过的刀锋,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陆青山。 他掐灭了指间的烟头,缓缓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脸上非但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和挫败,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笑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却像一道天雷,劈得在场众人外焦里嫩!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好?这他妈有什么好的?!我们被人指着鼻子羞辱,连门都进不去,这叫好?!陆青军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陆青山看着众人茫然不解、世界观都快要崩塌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从容和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阴霾。 “不见我,就对了。” “什么?”陆青军下意识地问,声音都破了音。 “如果他今天客客气气地请我们进去喝茶,那才说明我们有问题。”陆青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那只代表,在他眼里,我们不过是又一个有点钱,想来攀附权贵的普通客人,和那些排队等着觐见他的银行家、政客,没有任何区别。那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不少。”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兜,看着窗外那片被无数金融机构的灯火点亮的璀璨夜景。他的背影在城市光芒的映衬下,显得高深莫测,仿佛与整个伦敦的权力中心融为一体,又仿佛随时能将这一切都踩在脚下。 “他不见,还特意用这种傲慢到极致的方式来羞辱我们,恰恰说明,我们的存在,已经引起了他这位勋爵的警惕。他想告诉我们,这里是谁的地盘,规矩是谁定的。” 陆青山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伦敦的万家灯火,却比窗外的冬夜更加冰冷,更加锐利。那目光扫过叶宁,叶宁只觉得浑身一颤,她脑中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也更令人战栗的全新逻辑! “既然他不想请我们上牌桌喝茶,那就证明,他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有资格掀翻他牌桌的对手。”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森然而疯狂,一股无形的霸气轰然散开,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那就……等他们端着茶,亲自上门来求我吧。” 第348章 交易员杀疯了,老板在睡觉? 陆青山那句“等他们端着茶,亲自上门来求我吧”,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在顶层办公室里轰然炸响,余波经久不散。 李治安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他感觉自己那份引以为傲、足以在任何国际投行担任高管的金融履历,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废纸,一个笑话。 叶宁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数据模型之外的迷茫。她看着陆青山那个高深莫测的背影,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由无数公式和逻辑构建的思维体系,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粉碎。她甚至下意识地打开平板,想要建立一个新的模型,将“傲慢”、“羞辱”和“霸权”这些变量输进去,却发现管理那台超级计算机的自己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乱码。 至于陆青军,他已经放弃思考了。他哥的世界,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并且感觉自己的心脏病快要犯了。 接下来的三天,陆青山彻底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没有离开七楼的专属空间,像是闭关一样,没有开会,没有再下达任何新的指令,仿佛之前那道石破天惊的命令只是随口一提。每天只是让保镖阿虎将三餐和下午茶送到门口,然后便再无声息。 这诡异的平静,让整栋大楼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与此同时,外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听说了吗?威廉王大街新来的那帮东方人,疯了!他们正在疯狂买入棉花和白糖期货,还有钢铁!” “上帝啊,我看到了,他们的买单就像不要钱一样,硬生生把平稳的k线买成了发射的火箭!” “这是哪个东方来的傻子?他在用自己的钱,帮亨利·沙逊先生赚钱啊!” 伦敦金融城,沙逊集团总部。 雪茄的浓烟弥漫在奢华的办公室里,亨利·沙逊,那个比他弟弟威尔逊更阴沉、更狠辣的“秃鹫”,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那几条被人为拉起的红色线条。 “亨利,这就是那个在港岛让我们丢了脸的陆青山?”一个金发男人笑道,“我以为他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原来只是个会撒钱的蠢货。这笔钱,简直像是上帝送来的圣诞礼物。” 亨利·沙逊深吸一口雪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不,这不是礼物。这是来自东方的蠢猪,在用自己的血,为我们即将到来的盛宴,提前预热。通知下去,让交易员们配合一下,慢慢地放出手里的单子,把价格吊高一点,让这条鱼把所有的钱都吐出来。我要让他连买船票回家的钱都没有。” 楼下的交易大厅里,一百二十名顶尖交易员,在叶宁那道“全仓买入”的疯狂指令下,已经连续奋战了七十二个小时。 二十八亿美元的庞大资金,化作一道道钢铁洪流,野蛮地砸进了伦敦的期货市场。 “头儿!棉花又拉高了三个点!《金融时报》已经发了快讯,说有神秘东方资金在非理性做多!市场上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卖盘,我们是在自己买高自己啊!”一个金发交易员扯着嗓子,满眼血丝地冲着叶宁的临时办公室嘶吼。 “闭嘴!执行命令!”叶宁的声音冰冷,但紧握着咖啡杯、指节泛白的手,出卖了她内心的煎熬。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每个人又都惶恐不安。他们不知道老板是谁,不知道最终的目标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正在执行一个足以被写进任何一本金融教科书当反面案例的、愚蠢至极的疯狂计划。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咖啡、汗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而始作俑者,却在楼上优哉游哉地喝着下午茶。 陆青军快疯了。 他在这间大到可以踢足球的会客厅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都快被他磨出火星了。 “完了,完了,这回彻底完了……”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攥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实时亏损报表,那上面鲜红的数字像一把烧红的刀,反复剜着他的心。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哥他是不是被罗斯柴尔德那老头子给气糊涂了?破罐子破摔了?二十多亿美元啊!不是二十多块!就这么扔水里听响了?不行,我必须去劝劝他!”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冲到卧室门口,却被守在那里的阿虎像铁塔一样拦住了。 “军哥,老板吩咐了,他休息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扰。”阿虎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休息?这都火烧眉毛了还休息!”陆青军急得直蹦,把手里的报表摔在地上,“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在烧钱!用我们的钱,在金融城表演花样自焚!你让我哥出来!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把他叫出来!” 阿虎纹丝不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陆青军彻底没辙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他哥按在地上用砂轮反复摩擦。 他哥来伦敦,到底是来屠龙的,还是来给大火龙送点心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三天时间终于过去。 第四天下午,就在陆青军几乎要崩溃到报警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陆青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袍,头发微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加冰的威士忌。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头发乱得像鸡窝、已经快变成“人形自走丧尸”的弟弟,又瞥了一眼旁边站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的叶宁,没好气地挑了挑眉。 “怎么,我睡了三天,公司就倒闭了?”他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个个哭丧着脸,在这儿给我奔丧呢?” “哥!你总算出来了!”陆青军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抓住陆青山的裤腿,话都说不利索了,“咱们……咱们的钱……是不是已经……已经全没了?!” 第349章 老板疯了!他用期货买空了欧洲!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叶宁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一团即将燃尽却又爆发出最耀眼光芒的火焰,充满了亢奋、不解和极致的疯狂。 “老板。”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和紧绷的神经而微微发颤,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嘶哑。 “您要的东西,全部……吃下了。” 陆青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陆青山接过平板,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杯里的冰块,问道:“说结果。” 叶宁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三天三夜的疯狂与煎熬全部吐出来,她开始汇报,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陆青军的耳边轰然炸响。 “我们二十八亿六千万美元资金,在港币兑换美元期间,赶上港币因为我们的股市操作,有小幅上涨,本身兑换就比之前汇率高了一些。这次买单,恰逢美元对英镑汇率小幅上涨,英镑最近四个月汇率震荡,最终兑换为三十一亿两千一百万英镑,比预期多了近四千万。” 陆青山微笑,眉毛一挑,对叶宁:“接着说。” “按照您的指令,我们以这三十一亿两千万英镑作为保证金,动用了五倍的金融杠杆!在伦敦期货市场,以最野蛮、最不计成本的方式,扫光了所有三个月内交割的钢铁、棉花和白糖期货订单!” “因为我们专挑临近交割期的订单下手,价格相对远期合约要低廉得多。最终,我们用近百亿英镑的名义价值,买下了整个伦敦市场未来三个月几乎全部的现货额度!现在,整个金融城都在猜测,到底是哪个疯子,在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豪赌这三种商品会暴涨!” 叶宁的语速越来越快,她看着陆青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狂热与战栗。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汇报工作,而是在向一个魔神,陈述他创造的奇迹。 “老板,这是一次伟大的投机!不,这已经不是投机了,这是艺术!撬动了一百亿英镑的盘子!我们成了这三种商品在整个欧洲未来一季度里,唯一的、垄断性的庄家!” 陆青军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大脑像一台被烧毁的算盘,彻底停止了运转。 三十一亿……撬动了一百亿?垄断了整个欧洲的现货?他哥……他哥这是把整个星汉集团的身家,当成了一颗子弹,朝着伦敦金融城的心脏打了出去?! 汇报完战果,叶宁语气中的亢奋终于被一丝无法压抑的焦虑和疑惑所取代,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最致命的问题。 “老板,我们现在手上捏着价值九十五亿英镑的期货合约,杠杆太高,风险已经突破天际,市场随时可能反噬。随着我们的买单,三项期货都有可获利空间。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是立刻开始平仓获利,还是……分批出货?”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陆青山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他缓缓放下酒杯,抬起眼,看着面前两个几乎要停止呼吸的下属,脸上露出一个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笑容。 然后,他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伦敦金融城都为之地震,让脚下这栋大楼都为之颤抖的话。 “出货?谁说我们要出货了?” “捂着。” “等两个月后,通知沙逊家族和伦敦期货交易所。”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最后的指令。 “我要交割。” “轰!” 叶宁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 她整个人像被一道九天神雷从天灵盖劈到脚后跟,僵在原地,那张引以为傲的冰山脸,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数据崩溃般的空白和骇然!她手里的平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但她却毫无知觉。 交……交割?! 她听到了什么? 交割价值九十五亿英镑的实物?!用期货合约去买实体货物?还是这种天文数字的体量?这在金融史上,闻所未闻!这是只有疯子才会做的、最愚蠢的自杀行为! 最关键的是,他们手上只有三十一亿多英镑的保证金!要去交割九十五亿的货物,那剩下将近六十亿英镑的资金缺口,从哪里来?!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在公然向整个金融体系的规则宣战!这是在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击英格兰银行那堵用金钱和权力浇筑了数百年的铜墙铁壁! “哥!你……你没开玩笑吧?”陆青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交割?咱们上哪儿弄六十多亿英镑去?把整个星汉集团卖了也不够啊!这要是交不出来,咱们就得破产!会被全世界的债主追杀到天涯海角,撕成碎片的!” 然而,陆青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他没有解释,只是重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即将被他彻底搅乱的金融之城。 夜色已深,泰晤士河如一条黑色的巨龙,静静地匍匐着,积蓄着黎明前的力量。 陆青山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森然,带着一丝俯瞰棋局的绝对自信。 他的心中,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念头,如惊雷般闪过。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还有不到二十天,阿根廷的军队就会踏上马尔维纳斯群岛。 到那个时候,日不落帝国的舰队将倾巢而出,远征八千英里。 战争,需要什么? 需要钢铁,去造军舰和炮弹。 需要棉花,去做军服和绷带。 需要白糖,去维持士兵的体力。 他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到时候,就看看……到底是谁,更着急吧。” 第350章 我的货物,他们的命! “交割。”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顶层办公室的地板上,也钉在了叶宁和陆青军的天灵盖上。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军瘫在地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说话,却发现声带已经不听使唤,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交割”两个字时,就彻底崩断了。 叶宁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那张永远刻着冷静和专业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数据崩溃后的空白。她引以为傲的、足以在华尔街掀起腥风血雨的金融逻辑,在陆青山那句轻描淡写的话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不是没见过疯子,华尔街遍地都是疯子。 但她从未见过这种,要用三十亿的本金,去撬动近百亿的实物交割,公然挑衅整个伦敦期货交易所规则的……神! 这已经不是在赌博了,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问上帝,敢不敢跟他换张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陆青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后,打开了一瓶82年新上市的拉菲,给自己倒了半杯,又给已经失魂落魄的陆青军和叶宁各倒了一杯。 “都站着干什么?过来喝一杯,庆祝一下。”他端起酒杯,对着窗外伦敦的夜景,轻轻摇晃着杯中殷红的酒液,“我们打响了在伦敦的第一枪,虽然响声不大,但后坐力应该挺足的。” 陆青军闻到酒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沙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哥……别……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六十多亿英镑的窟窿啊!咱们会被清算的!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的!” 陆青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抿了一口红酒,任由那醇厚的液体在舌尖上滚动。 陆青山安排叶宁关注消息,不用考虑小单和价格波动,但是大量购买实物货物的订单要想办法摸清楚。 叶宁强迫自己从那毁天灭地的交割两个字中回过神,她捡起地上的平板,屏幕已经摔碎,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陆青山,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变得有些扭曲:“老板,六十亿英镑的资金缺口……这不是一个可以通过操作弥补的数字,这是深渊!我们会被规则撕碎的!” 陆青军也连滚带爬地过来,抱着陆青山的大腿,哭丧着脸:“哥!哥!我求你了!咱不玩了行不行?咱们把期货平掉,赚个几十亿咱们就回港岛!够了!真的够了!再玩下去,咱们连家都回不去了!” 陆青山低头,看着状若疯魔的弟弟和脸色惨白的叶宁,脸上那令人心悸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理会弟弟的哀求,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叶宁,缓缓问道:“叶宁,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那些金融模型,能不能算出来,当一个国家的战争机器需要开动,却发现造军舰的钢铁、做军服的棉花、维持士兵体力的白糖,一夜之间全都从市面上消失了,会发生什么?” “什么?”叶宁一愣,她的大脑第一次无法处理这种假设,这已经超出了金融的范畴。 “会发生什么?”陆青山嘴角的弧度变得森然而冰冷,“会不惜一切代价!不问价格,不问来路,只要能拿到货!因为对于一个帝国而言,打不赢战争,比破产更可怕!” 他松开陆青军,重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金融帝国的心脏,声音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棋盘的绝对掌控力。 “所以,叶宁,从现在开始,我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叶宁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像一个等待神谕的信徒。 “忘掉你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忘掉那些散户和小型投机商制造的噪音,它们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洞穿时空的魔力,“我要你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资源,去给我盯住真正的买家!那些需要成千上万吨钢铁去维持船厂运转的工业巨头,那些每个月都需要数万包棉花来开动纺织厂的大家族,那些为整个欧洲供应食品的跨国集团!” 他缓缓转过身,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伦敦的万家灯火,却比窗外的冬夜更加冰冷。 “不要去管那些几十、几百手的小订单,我要的是那些一次就需要一整艘货轮运量的巨额采购计划!把这些公司、家族的名字,他们背后的银行,他们的生产计划,他们现在有多么焦虑,全都给我整理成一份名单!” 陆青山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说出了让叶宁和陆青军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话。 “我要知道,我的货物,到底能换来他们多少条士兵的命。” “我们不去卖,只是看着,等着。” “等他们从焦虑,到恐慌,再到不惜一切代价的绝望。” “等他们明白,伦敦的规矩,从我们买下第一份合约开始,就已经变了。”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找钱了。”陆青山端起那杯殷红的拉菲,对着窗外那座属于沙逊家族的灯火辉煌的大厦,轻轻一举。 “而是钱,会哭着喊着,求我们收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内部电话响了。 叶宁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个激灵,机械地走过去接起电话。 “老板,前台……前台说,有一位自称是威尔逊·沙逊先生的人,想要见您。”叶宁的声音干涩而诡异,她看着陆青山,眼神里充满了荒诞,“就是……之前在港岛的那位。” “噗——” 陆青军刚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个名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威尔逊? 那个在港岛被他哥打得赔了四十亿,差点跳楼的倒霉蛋? 他来干什么? 来耀武扬威?来看他们笑话?他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陆青军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不寒而栗。 然而,陆青山脸上的表情,却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将酒杯放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吩咐道: “让他上来吧。” 第351章 让你哥体面一下,当是还你港岛的人情! 夜,更深了。 威廉王大街81号的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深海。 当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穿着一身满是褶皱的灰黑色风衣,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男人走出来时,陆青军几乎没认出来。男人身上带着一股隔夜酒和浓烈烟草混合的酸腐气息,与这间奢华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这还是那个在港岛时,意气风发,梳着油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英资巨头傲慢的威尔逊·沙逊吗?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在伦敦街头游荡了数日的流浪汉,一个输光了所有家当,连灵魂都被抽走的赌徒。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不甘,以及一丝藏在最深处的、被逼到绝境的野狗般的狠厉。 他一进来,目光就穿过巨大的空间,死死地锁定在办公桌后的陆青山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深入骨髓的仇恨,有无法磨灭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敬畏。 “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威尔逊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砾,话语里带着浓重的自嘲。 陆青山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用下巴轻轻点了点对面的沙发,那姿态如同君王在接见一个战败国的使臣。 “坐。没想到,沙逊先生会是第一个来我这里做客的伦敦本地人。” 陆青山的英语很流利,听他说话的威尔逊,不自觉间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句“做客”像一根针,刺进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他没有坐,而是踉跄地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曾被他家族的姓氏统治了几百年的金融之城,沉默了许久。 “陆先生,你真是好大的手笔。”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青山,像是在审视一个怪物,“三天,用三十亿的资金,撬动了近百亿的盘子,硬生生从我那个自大傲慢的哥哥亨利手里,抢走了整个欧洲钢铁、棉花和白糖未来三个月的定价权。整个金融城,现在都把你当成了一个来自东方的疯子和傻子。” 陆青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但你不是。”威尔逊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一种只有赌徒才能理解的兴奋和疯狂,他伸出一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你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你不是要做多,你是要……交割!” 当“交割”两个字从威尔逊嘴里清晰地说出来时,陆青山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他,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棋逢对手的赞许。 “看来,在港岛输掉四十亿,也不是全无收获。” 威尔逊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苦笑,颓然地坐进柔软的沙发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输给你,我心服口服。但亨利那个蠢货不这么想,他现在还把你当成一头待宰的肥猪,正联合伦敦所有的期货经纪商,准备在你平仓的时候,给你最致命的一击。他甚至已经开好了庆功香槟,准备踩着你的尸体,向家族证明他比我优秀,彻底巩固他在家族里的地位。” 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起两团地狱般的复仇火焰。 “陆先生,我来这里,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哦?”陆青山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 “我可能知道你为什么要交割。”威尔逊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沾着血,生怕被墙壁听见,“因为阿根廷……因为那座该死的岛!一旦战争爆发,钢铁、棉花、白糖,这些东西的价格会涨到天上去!亨利那个蠢货只看到了k线图上的利润,却忘了,战争,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暴利的生意!” 陆青军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旁听一场商业谈判,而是在偷听两个跨越国度的魔鬼,微笑着讨论如何利用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去掠夺无尽的财富。 “我帮你。”威尔逊的身体猛地前倾,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帮你拖住亨利,帮你弄到那六十亿英镑的交割款!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沙逊家族在北美所有生意和工厂的机密情报!” “你的条件呢?”陆青山平静地问,仿佛在问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我要亨利死!”威尔逊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不是肉体上的死亡,我要他破产!我要他像条狗一样被赶出沙逊家族!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让他知道,他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我要他百倍奉还!” “作为回报,”他剧烈地喘了口气,抛出了自己的终极筹码,“亨利倒下后,他在家族里掌管的所有产业,包括他在非洲的钻石矿、澳大利亚和巴西的铁矿、还有东南亚的橡胶园,北美的工厂,我整体分你三成!” 陆青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彻底烧毁,他只知道,这三成产业的价值,恐怕比他们这次带来的全部本金还要多得多!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敌人上门,不是来寻仇,是来送钱送情报,还主动要求当内应,帮忙干死自己的亲哥哥? 他看向自己的哥哥,只见陆青山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威尔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威尔逊和陆青军都如遭雷击的话。 “你的情报,我不需要。你的钱,我也看不上。” 威尔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复仇的火焰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陆青山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悲悯,他伸手指了指窗外:“沙逊先生,你看看外面。你的筹码是矿山和种植园,是财富。而我,”他指了指脚下这栋大楼,“我要的是制定财富分配规则的权力。你觉得,我会用权力去换财富吗?”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威尔逊的肩膀。 “不过,帮你那个哥哥顺便体面一下,我倒是很乐意。毕竟,在港岛的时候,他弟弟招待得我,很周到。” “回去等消息吧。至于那三成产业,等你什么时候真正坐上了沙逊家族族长的位置,再派人送到我这栋楼里来,我不着急。” 说完,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仿佛只是打发掉了一个上门推销保险的业务员。 威尔逊呆呆地坐在那里,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猛地站起身,对着陆青山那深不可测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352章 风起!掀了赌场,规矩我来定! 威尔逊·沙逊离去后,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将一股更加令人窒息的压力,死死地锁在了这间顶层办公室里。 陆青军像一具被抽走了脊椎的软体动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自己的亲哥哥,声音都变了调。 “哥!你是不是疯了?!送上门的钱和情报你都不要?那是沙逊家族三成的产业啊!不是三成白菜!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把我们整个星汉集团卖了都换不来!他来当内应,我们胜算大增,你……你竟然把他赶走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反复地颠覆、重塑,然后又被一锤子砸得粉碎。 先是豪赌近百亿,然后又要强行交割,现在连敌人送上门的内应和天价筹码都弃之如敝履。 他哥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毁天灭地的药? 陆青山没有理会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又倒了半杯红酒,走到几乎石化的叶宁面前,将酒杯递了过去。 叶宁机械地接过,冰冷的玻璃杯让她因过度震惊而有些麻木的指尖,终于有了一丝触感。 陆青山看着面前两个失魂落魄的下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都以为威尔逊带来的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一根救命的稻草,对吗?” “那是赌客的视角。” “赌客永远在乎下一把牌的输赢,总想着靠内幕、靠运气,赢回所有筹码。而我,”陆青山伸手指了指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金融之城,“从不当赌客。” “我要做庄家。” “因为庄家,从不关心任何一把牌的输赢。他们只做三件事:制定规则,提供场地,然后冷眼看着所有赌客,在他们制定的规则里,赢钱,或者输光。” “威尔逊送来的,是他在牌桌上赢来的筹码。而我想要的,是把这个老赌场掀了,然后由我来制定新规矩的权力!” “你们觉得,我会用制定规则的权力,去换几个沾着血的筹码吗?” 一番话,如同晨钟暮鼓,狠狠敲在叶宁和陆青军的心上! 陆青军不说话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第一次感觉,他哥那看似平静的身体里,藏着一个连都要为之战栗的恐怖灵魂。 而叶宁,握着酒杯的手,终于不再颤抖。她的脑海中,那无数由数据和模型构建的精密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k线、杠杆、多空……这些她奉为圭臬的工具,在“制定规则”这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随一个商人,也不是一个赌徒。 她是在追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只,一个要亲手将这片金融世界的旧神拉下神座,然后用自己的面容重塑神座的……革命者! 一股战栗的狂热从脊椎窜上天灵盖,让她浑身颤抖! “老板,我明白了。”叶宁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那张冰山般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名为“自信”和“战意”的火焰,“请下命令吧!无论是什么!” “很好。”陆青山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转身,面向李治安和叶宁,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一个优雅的品酒者,变成了一位运筹帷幄、即将发动总攻的统帅。 “从现在起,交易大厅暂时休眠。我给你们两个新任务。” “李治安!我要你变成伦敦的耳朵!你们在出行来伦敦之前,安排你们提前与各种消息渠道沟通。现在你们要动用所有渠道,不管是黑市的私人侦探,还是警署里的朋友,还是私人金融经纪、大宗销售员,盯死唐宁街和所有主流媒体!‘福克兰群岛’或者‘马尔维纳斯群岛’,任何一个字眼,我要在女王本人听到之前,就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李治安浑身一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立刻重重点头:“是,老板!” “叶宁!”陆青山将目光转向她,“你的任务更重。把你那一百二十个华尔街精英,从交易员,给我变成一百二十条嗅觉最灵敏的猎犬!忘掉k线,去给我闻血腥味!” “我要一份名单!”陆青山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一份‘饥饿名单’!一份写满了欧洲工业巨头和百年家族名字的名单!我要知道谁的工厂即将停摆,谁的军队没有棉衣,谁的餐桌上缺少白糖!我要他们每一个人的焦虑、恐慌和底牌!” “要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卖家,我们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唯一的水源。我们不主动卖,只等着他们渴到不惜一切代价,来求我们施舍。” “是!老板!”叶宁的声音铿锵有力,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那雷厉风行的姿态,仿佛一个即将奔赴前线的将军。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陆青山和已经彻底放弃思考的陆青军。 接下来的日子,威廉王大街81号这栋大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楼下的交易大厅,那面象征着金钱与战争的巨大屏幕墙,第一次陷入了沉寂。闪烁的红绿数据流被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所取代。一百二十名顶尖交易员,看着自己面前全新的任务指令,从最初的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细思极恐的骇然!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参与的,根本不是一场金融投机,而是一场针对整个旧大陆的……战争预演! 与此同时,沙逊集团总部。 亨利·沙逊看着自己手下送来的报告,轻蔑地笑了。“那个东方蠢货终于没钱了?他竟然停止买入了?看来他是准备割肉平仓了。通知下去,准备好绞索,我要让他为他的愚蠢,付出破产的代价!”他完全没意识到,他眼中的猎物,早已收起了獠牙,变成了一个在更高维度俯瞰他的猎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青山,铺开了一张宣纸。 陆青军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陆青山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风起”。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金融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风,就要起了。 而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风从何处来,又将吹向何方的人。 第353章 饥饿名单启动,来自女王海军的哀嚎! 傍晚,伦敦的阴云压得很低,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的灯火都吞噬。 李治安敲门走了进来,他将一份整理好的报纸放在陆青山桌上,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仿佛怕惊动了空气中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老板,您要关注的消息。今天《泰晤士报》的角落里,有一则不起眼的新闻,说英国与阿根廷关于马岛主权的最新一轮谈判,已经破裂。” 陆青山拿起报纸,目光落在“谈判破裂”几个字上,眼神幽深,他缓缓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快了。 战争的导火索,已经被点燃。只差一阵风,一阵从南大西洋吹来的,带着咸腥味的风,就能引爆整个火药桶。 他放下报纸,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心血来潮般地说道:“走,去楼下看看我们的士兵,憋了这么久,别让他们把斗志都磨没了。” 当他推开交易大厅厚重玻璃门的那一刻,原本因连续多日无所事事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焦虑气息、交头接耳声不断的大厅,瞬间如被扼住喉咙般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交易员手里的咖啡杯倾斜,滚烫的褐色液体流到裤子上都毫无知觉。 下一秒,“刷”的一下,所有人,一百二十名从华尔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英,全部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和极致恐惧的复杂目光,死死盯着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老板。 陆青山环视一周,用一口流利纯正的伦敦腔英语笑道:“先生们,下午好。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大家的工作热情不是很高啊。” 一句玩笑,让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不少人尴尬地笑了笑,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些许。 他没有摆老板的架子,而是随意地走动起来,和这些他高薪挖来的精英们闲聊。从华尔街的奇闻异事,聊到伦敦的赛马文化,他渊博的知识和风趣的谈吐,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角落里一个年轻人。 那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头深棕色的卷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斯斯文文,但在所有人或敬畏或惶恐的眼神中,唯有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精明和锐气,与他学生的模样格格不入。 “你就是大卫·科恩?美籍犹太人?”陆青山走到他面前。 那个叫大卫的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带着几分犹太人特有的精明和幽默,回答道:“是的,老板。没想到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我那份价值三千美元咨询费写出来的简历,没有白费。” 叶宁曾特意向陆青山提起过这个大卫,说他是这次招聘中最大的惊喜。名校毕业,却像个在市场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油条,对数字和人性的敏感度,天赋异禀。 陆青山笑了笑:“我看了你的交易记录,很精彩。不过,我想听听你对我们这次‘伦敦冒险’的看法。” 大卫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老板,恕我直言。这已经不是冒险了,这是在悬崖上跳舞,而且是闭着眼睛跳。我来这里之前,以为自己是个对风险上瘾的疯子,来了之后才发现,和您一比,我简直是精神最正常不过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从不相信一个能拿出几十亿资金的人会是傻子。傻子会被市场吞掉,而您在吞掉市场。所以,这支舞的背后,一定有我们听不见的、足以改变世界的音乐在伴奏。我很好奇,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陆青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欣赏。 这个年轻人,非常有趣。 就在这时,陆青山的私人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是远在港岛的李福英。他当着大卫的面,不疾不徐地接起。 “青山啊,没打扰你吧?”电话那头,李福英的声音充满了热情。 “李叔,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哎,吩咐可不敢当。是有点私事想求你。我家那小子俊杰,不是在英国读书吗?前天听说你去了伦敦,这小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想去拜见你,跟你学点真本事。你看……方便吗?” 陆青山笑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您让他随时过来,我这儿大门随时为他敞开。李叔您放心,俊杰来我这,我当亲弟弟带。” 挂了电话,陆青山的心情很不错。 他正在织一张网,一张不仅覆盖伦敦,更要连接世界的大网。而大卫科恩、李俊杰这样的年轻人,就是这张网上未来的重要节点。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与此同时,沙逊集团总部,亨利·沙逊依旧在沾沾自喜。 他联合了伦敦几乎所有的期货经纪商,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陆青山扛不住压力开始平仓,就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整个金融城,都在等着看这个东方来的“傻子”如何表演花样自焚。 突然,办公室的内部紧急通讯频道,发出了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悸的蜂鸣声!那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大卫脸色一变,整个交易大厅所有交易员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都停滞了! 陆青山按下免提,叶宁那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剧烈激动和颤抖的声音,如同电流般从听筒里炸了出来,背景里还夹杂着无数人狂喜的惊呼和键盘被敲击的爆裂声! “老板!‘饥饿名单’……有动静了!” “第一条!就在五分钟前,我们安插在普利茅斯造船厂的线人传来消息,英国皇家海军后勤采购部,绕过了所有常规流程,刚刚下发了一份最高优先级的紧急询价单!” 叶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她几乎是在嘶吼! “他们需要……大量的船用特种钢材和……三十万包医用脱脂棉!” “而且,交货日期,要求在一个月之内!他们疯了!整个市场的货都在我们手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交易大厅死寂了零点一秒,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呼!有人将文件抛向空中,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有人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脸上挂着荒诞而狂热的笑容。 大卫·科恩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陆青山,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在所有人的狂欢与喧嚣中,陆青山只是平静地挂断了电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音乐,开始了。 第354章 战争的序曲!整个市场的货都在我们手里! 交易大厅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句“整个市场的货都在我们手里”,像一枚引爆的深水炸弹,掀起的无形冲击波将一百二十名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精英的理智和冷静,瞬间撕得粉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一个交易员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成了引爆全场的唯一声响。 下一秒,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吼! “上帝啊!” “他做到了!他他妈的真的做到了!他预测了一场战争!” “我们赢了!我们他妈的成了上帝的操盘手!” 一个金发交易员猛地将手里的所有文件高高抛向空中,无数写满数据的纸张如漫天雪片般纷飞,他激动地跳上桌子,像个赢得世界杯冠军的足球员一样,疯狂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一名头发花白、在金融城浸淫了三十年的老交易员,双手颤抖地去拿桌上的雪茄,却几次都对不准,最后他放弃了,只是靠在椅背上,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两行热泪,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癫狂笑声。更多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激动得语无伦次,用拳头擂着对方的后背,发出意义不明的狂喜嘶吼。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参与一场金融交易,而是在亲手铸造一段足以载入史册、让后世所有金融学徒顶礼膜拜的神话! 大卫·科恩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却浑然不觉。他张着嘴,想要呼吸,却发现肺部被一种巨大的、名为“震撼”的情绪挤压得无法动弹。他下意识地扶住冰冷的金属桌面,才稳住自己几乎要跪下去的双腿。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这不是交易,这不是投机,这是预言!他没有预测市场,他预测了未来!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人群最前方,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挂断电话的男人。 那背影,在漫天飞舞的纸片和所有人的狂欢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理所当然。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整个欧洲金融界为之地震的惊天消息,对他而言,不过是剧本上按时发生的一行微不足道的文字。 大卫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从头到脚,都在燃烧。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摩西分开红海,看见了诺亚在洪水来临前建好方舟。 疯子?傻子? 不。 那是神只。 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执掌风暴与雷霆的东方神只! 陆青山没有立刻转身,他静静地听着身后那片由他亲手点燃的狂热,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这,就是他想要的,一群被彻底征服、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狼。 随即,他缓缓转身,面对着这群已经陷入癫狂的“士兵”,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言出法随的魔力。 喧嚣的交易大厅,瞬间再次安静下来,一百二十多道狂热、崇拜、敬畏到极点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像是在等待神谕的信徒。 “先生们,”陆青山环视全场,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庆功香槟可以提前准备,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因为对于真正的盛宴而言,这,仅仅是开胃菜。”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叶宁身上。 叶宁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她的脸颊因为极致的亢奋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足以融化冰川的火焰。 “老板。”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过程。”陆青山只说了两个字。 他不需要听结果,结果已经在他预料之中。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结果,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一张用金钱、智慧和人力编织起来的,无所不在的天网。 叶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回荡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 “按照您的指令,计划启动后,我将一百二十名交易员分成了二十个情报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个行业。他们不再是交易员,而是嗅探战争血腥味的猎犬!” “负责监控英国皇家海军供应链的,是代号‘海鸥’的小组。” 话音刚落,大厅角落里,几个年轻人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脸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豪。 “他们没有去贿赂收买任何高级官员,那太愚蠢,也太容易暴露。他们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钱。” “我们渗透了普利茅斯海军造船厂所有外围物流供应商,从运输卡车司机,到仓库管理员,再到数据录入员……每一个环节上超过三百名最不起眼、薪水最低、最容易被忽视的人,都成了我们的‘朋友’。” 叶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不需要他们提供机密文件。我们只需要他们做一件事:在任何非正常时间,接到任何绕过常规流程的‘加急’‘特殊’订单时,第一时间,给我们打一个电话。对于一个每天被上司呵斥、对生活感到麻木的仓库管理员来说,一个能让他直通权力顶峰的秘密电话,远比一笔奖金更具诱惑力。” 整个大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为此,”叶宁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为每一个能提供有效信息的‘朋友’,都准备了一笔足以让他们在乡下买一栋带花园的房子的奖金。” “哗——!” 人群彻底炸了!如果说之前的狂欢是因为胜利,那么此刻的沸腾,则是因为对老板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和碾压一切的“钞能力”的极致崇拜!用一套乡间别墅的钱,去买一个电话?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又是何等精准的算计! 陆青山等到这股声浪稍稍平息,才用平静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为这场预演画上句号。 “现在,你们听到了战争的序曲。”他看着所有人,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们以为财富是金库里的黄金,是银行里的数字。但很快,他们就会明白,真正的财富,是让别人感到绝望的权力。” “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教会那些高高在上的帝国巨头们,我们新赌场里的第一条规矩。” “绝望,是要用真金白银来买单的。” 第355章 冲锋号!我们提前听到了炮声! 整个大厅,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声音巨大而压抑,仿佛一百二十个肺被瞬间抽成了真空,空气的每一次震动都带着骇然的质感。 用足以让一个伦敦中产家庭奋斗一生的钱,去买一个最底层调度员的一通电话。这种手笔,奢侈,但有效得可怕!这已经不是商业,这是战争中的情报战! “就在十几分钟前,‘海鸥’小组组长大卫·科恩,”叶宁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年轻的犹太人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崇敬,“接到了那个决定性的电话。”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大卫身上。 大卫推了推眼镜,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挺直了胸膛,脸上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精明和骄傲,他主动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是的,老板。电话来自普利茅斯港‘海鸥运输公司’的调度员,一个叫鲍勃的家伙,我请他喝过三次酒,聊过两次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他说,他接到一份最高优先级的调度指令,要求他立刻清空三条核心线路,为一批即将到港的‘特殊钢材’和‘医疗物资’让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顶级猎手才能嗅到的兴奋:“那份指令,绕过了他所有的上级,直接来自海军后勤部的一个加密号码。我让他重复了两遍,确认无误。这个加密号码,上一次启用,还是在十年前的埃及撤侨行动中!” 叶宁接着补充道,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我立刻交叉验证了另外两个来自仓库和船厂内部的线人消息,全部吻合。然后,我动用了在《金融时报》的一位‘老朋友’,让他去侧面打探海军最近是否有大规模演习计划。” “就在五分钟前,消息最终确认。英国皇家海军后勤采购部,下发紧急询价单,目标:船用特种钢材,医用脱脂棉。交货期:一个月内。数量:足以武装一支远征舰队。” “而他们很快就会绝望地发现,”叶宁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青山,一字一句,如同法官在宣读最终的判决,“整个欧洲现货市场上,能在一个月内满足他们需求的卖家,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狂欢是出于胜利的喜悦,那么此刻的安静,则是源于一种对那神鬼莫测的布局,深入骨髓的……恐惧! 原来,从买下第一份期货合约开始,他们就不是在赌博。 他们是在用几十亿美金,为整个日不落帝国,亲手挖好了一个它流着血也必须跳下去的陷阱! 就在这时,陆青军终于从那石化般的状态中缓了过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喊大叫,而是踉跄地走到一台终端前,手指颤抖地调出实时数据,他想计算,想把这恐怖的利润量化,但他的大脑,那颗自诩为商业天才的大脑,在看到那庞大的持仓量和潜在的溢价空间后,彻底宕机了。他嘴唇哆嗦着,一个数字也算不出来,最后只能一把抓住陆青山的胳膊,那张脸上写满了颠覆三观后的茫然和极致的震撼。 “哥……你……你是不是能看见未来?你来伦敦之前……你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青山没有回答他,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然后转头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大卫·科恩,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大卫,你之前问我,我们跳舞的伴奏,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大卫浑身一震,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眼神里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陆青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来自东方的古老智慧和血火淬炼的冰冷。 “在我的故乡,有一支军队,他们有一首战歌,名叫《冲锋号》。” “记住,一场战争,从来都不是从第一声炮响开始的。它是从第一份无人察觉的采购订单开始的。而我们,只是提前听到了那嘹亮的号角。”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内部电话再次急促地响起。 叶宁快步走去接起,只听了几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古怪,像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戏剧。 她捂住话筒,快步走到陆青山身边,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汇报道:“老板……是……是沙逊集团的亨利·‘秃鹫’·沙逊先生,他想和您……通话。” “噗——”陆青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亨利?那个之前还叫嚣着要让他们连船票钱都剩不下的家伙?他打电话来干什么?求饶?还是试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老板会如何羞辱这个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对手。 然而,陆青山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欣赏着杯中摇曳的殷红液体,甚至没抬眼,就用一种打发路边推销员的语气,随意地说道:“告诉他,我很忙,正在和我的功臣们开派对。让他有什么事,去和我的律师预约时间。” 叶宁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看着老板那云淡风轻的侧脸,心中最后一点属于金融精英的理智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羞辱? 不,这是连羞辱都懒得给予的,绝对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无视! 沙逊集团总部,亨利·沙逊听到电话里传来冰冷的转告后,面色先是涨红,随即铁青,猛地将那部价值不菲的电话机砸在了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混蛋!东方的蠢猪!他竟敢如此对我!”他状若疯魔,却又在下一秒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而在威廉王大街,就在叶宁准备去回话的时候,陆青山却又叫住了她。 他看着屏幕上那份不断滚动的“饥饿名单”,上面一个个显赫的家族和工业巨头的名字,在数据的光芒下闪烁,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伸出手指,在名单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以造船和军工闻名的德国家族名字上。 “告诉所有人,派对结束了。” “现在,开始我们的第二乐章:饥饿游戏。”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森然而疯狂,如同俯瞰人间的魔神。 “我要你,动用我们所有的媒体资源,匿名向整个伦敦城,释放一个消息。” “就说,市场上所有的钢铁、棉花和白糖现货,都已经被一个神秘的东方买家,全部买光了。” “我不要他们的钱。”陆青山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冰冷的目光扫过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我要他们的恐惧。我要让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在恐慌中煎熬,在绝望中等待。我要让他们明白,从今天起,伦敦的规矩,变了。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用一种新的姿态,来和我说话。” 第356章 亨利来电?对不起,我正忙着开派对! 伦敦沙逊家族总部,特伦特庄园,顶层。 价值不菲的古董电话机在撞上墙壁的瞬间,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溅了一地。 亨利·沙逊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张常年保持着贵族式优雅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涨成了猪肝色。 “混蛋!那个东方的黄皮猪!他敢挂我的电话?他竟敢如此对我!” 办公室里,他最信任的副手,一个叫帕克的英国中年男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塞进昂贵的波斯地毯里。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亨利粗重的喘息声,如同受伤的野兽。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名贵的手工皮鞋踩在破碎的电话零件上,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靠运气赌对了风口的暴发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亨利咆哮着,抓起桌上一支价值上万英镑的雪茄,却几次都无法用颤抖的手点燃。 副手帕克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点上火,然后用一种尽可能委婉的语气,试图安抚这头暴怒的雄狮。 “先生,或许……或许我们不用太在意他的态度。现在整个市场的消息都已经传疯了,皇家海军后勤部的那份紧急询价单,就像一滴血掉进了鲨鱼池,所有人都知道了。” 帕克顿了顿,观察着亨利的脸色,继续说道:“那个东方人,他只是运气好,赌对了战争。现在他手里捏着整个欧洲的现货,他无非就是想坐地起价,狠狠地敲诈我们一笔。我们……我们只需要准备好资金,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格就行了。毕竟,我们才是这个市场的主人。” 这是最符合商业逻辑的推断。 一个投机者,在垄断了市场后,唯一的目的就是变现,将账面上的浮盈,变成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然而,帕克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亨利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眼神里的疯狂让帕克浑身一颤。 “坐地起价?无法拒绝的价格?” 亨利的声音嘶哑而尖利,他一把揪住帕克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你这个蠢货!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你以为他花了三十多亿英镑,冒着被整个伦敦金融城清算的风险,就是为了跟你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涨价游戏吗?!” “那是我们这些‘文明人’的玩法!”亨利的面目狰狞,唾沫星子喷了帕克一脸,“你忘了威尔逊那个废物是怎么输的吗?你忘了他是怎么警告我的吗?这个陆青山,他根本就不是赌客!他是个疯子!” 帕克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道:“先生……先生……可……可他除了卖给我们,还能怎么办?他手上有九十五亿英镑的期货合约,杠杆高得吓人,只要市场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爆仓!他必须出货!这是规则!” “规则?” 亨利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他松开帕克,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停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曾被沙逊家族的姓氏统治了上百年的金融之城,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一股比愤怒更可怕的情绪,如同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脊髓。 是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让他手脚冰凉的恐惧。 他想到了一个被他刻意忽略、被他斥为无稽之谈的可能性。一个连威尔逊那个失败者都看出来,而他这个胜利者却嗤之以鼻的、最疯狂、最不可能的答案。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轻飘飘的,仿佛不属于自己。 “帕克……你说……如果他……他不要钱呢?” “什么?”帕克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老板的逻辑。 亨利缓缓转过身,办公室里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死灰。他的嘴唇哆嗦着,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极致惊恐的语调,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整栋大楼都为之颤抖的词。 “如果……他要交割呢?” “轰!” 帕克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 他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亨利的脸色还要难看。 交……交割?! 交割价值九十五亿英镑的实物?! 用三十一亿的保证金,去买九十五亿的货?那剩下六十多亿的资金缺口,他从哪里来?把整个港岛卖了也不够啊!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金融世界的一切常理!这是最愚蠢的自杀行为! 然而,当这个念头和皇家海军那份不惜一切代价的采购单联系在一起时,一个更恐怖的画面浮现在帕克的脑海里。 如果陆青山真的提出交割,而伦敦期货交易所拿不出货…… 那将是伦敦金融城建立几百年来,最惊天动地的丑闻!是足以让整个西方金融体系信誉崩塌的核爆炸! 交易所的规则,英格兰银行的信誉,日不落帝国最后的尊严,都将被那个东方人,按在地上,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方式,反复践踏! “他……他没那么多钱!他绝对没有!”帕克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在试图说服自己,也是在试图说服已经濒临崩溃的亨利,“六十多亿英镑的现金!不是六十亿废纸!就算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这么庞大的现金流!他是在虚张声势!他一定是在吓唬我们!” “吓唬我们?”亨利惨笑一声,他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他需要吓唬我们吗?帕克,你还没明白吗?” “他根本就不需要那六十多亿!”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对着全世界,对着伦敦期货交易所,说出那两个字——‘交割’。” “然后,压力就来到了我们这边!来到了交易所这边!来到了整个伦敦金融城这边!” “要么,我们承认我们拿不出货,让伦敦的信誉变成一个笑话。要么,”亨利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屈辱,“我们就得跪下来,去求他,求他高抬贵手,求他开个价,把那些该死的合约卖给我们!” 第357章 风云再起!两位李公子,前后脚登门! 亨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冲喉咙,他强行咽了下去,身体却向后踉跄一步,重重地跌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巨大沙发上。 他终于明白了。 陆青山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自己掏那六十多亿。 他是在用整个日不落帝国的战争机器,在用伦敦金融城几百年的声誉,来为他那六十多亿的资金缺口……买单! 他不是在做生意,他甚至不是在赌博。 他是要把沙逊家族、把罗斯柴尔德、把所有制定规则的古老家族,按在赌桌上,逼着他们,哭着喊着,把钱塞进他的口袋,求他高抬贵手! “魔鬼……他是个魔鬼……”副手帕克双腿一软,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的暖意,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不。”亨利猛地睁开眼,那双灰色的瞳孔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与不甘,他指甲深深掐进沙发的真皮扶手里,“他是想掀了我们的桌子!他想让我们这些制定规则的人,尝尝被规则玩弄的滋味!”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冲到办公桌前,抓起一部备用电话,用颤抖到几乎握不住话筒的手,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极度扭曲,对着话筒咆哮,“给我动用一切力量!去查!去查那个陆青山!我要知道他这几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让港岛的李嘉胜动起来!我要知道他那三十亿资金的来源!我要知道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被他的疯狂所震慑。 “还有!”亨利对着话筒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帮我联系莫斯科!联系克格勃!联系中情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阿根廷那边的所有动向!所有!我要知道那场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打!” 他要掀桌子? 那我就把整个世界都拖下水!看看谁先死! 挂断电话,亨利喘着粗气,他看着窗外那片曾属于他家族的繁华夜景,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 他不知道,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一夜的喧嚣与狂欢过后,伦敦迎来了又一个阴沉的清晨。 威廉王大街81号的顶层办公室里,陆青山正看着叶宁刚刚递上来的一份访客预约名单。 名单的第一个名字,赫然写着: 李俊杰。 而在李俊杰的名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括号,里面是叶宁用红笔标注的几个字: “李福英会长之子。” 第二天上午,一个西装革履、面带谦逊笑容的年轻人,在李治安的引领下,走进了依旧残留着亢奋余温的交易大厅。 年轻人约莫二十二三岁,面容俊朗,身上有股名校精英的朝气,但眼神里对周围一切的好奇,又被一种良好的家教压制着,显得不卑不亢。他就是李福英的儿子,李俊杰。 他走进来的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这里不像他想象中那种安静严肃的金融机构,反而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军营。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咖啡和肾上腺素混合的味道,人们三五成群,高声讨论着,脸上挂着劫后余生般的狂热。 “陆先生。”李俊杰迅速收敛心神,快步走到陆青山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家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也让我来您这里长长见识。” 陆青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点了点头,对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李叔太客气了。既然来了,就别站着,这里不讲究那些虚礼,只看本事。”陆青山说着,朝不远处正和组员唾沫横飞讨论着什么的大卫·科恩招了招手。 大卫看见老板召唤,立刻像只被投喂的猎犬,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闪发光。 “大卫,给你介绍个新搭档,李俊杰。”陆青山指了指身旁的年轻人,“港岛远东会李会长的公子,以后你带带他,让他协助你。” 大卫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李俊杰身上那套剪裁合体的杰尼亚西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咖啡渍的衬衫,随即咧嘴一笑,用他那特有的腔调夸张地说道:“老板,我的荣幸。不过我得提前声明,我这里可没有下午茶和高尔夫,只有冰冷的数字和随时可能爆炸的市场。李先生,你确定要跟着我这个‘疯子’,而不是去楼下喝杯咖啡?” 一句话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李俊杰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出手:“科恩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我就是来学习打仗的,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两人握了握手,大卫拍着胸脯,一脸正经:“放心,跟着我,别的不好说,怎么在这位‘神只’手下活下来,并且活得滋润的本事,包教包会!” 就在这时,叶宁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她面无表情,但走路带起的风都透着一股肃杀。整个大厅的嘈杂声都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几个分贝。 她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陆青山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老板,又有一位姓李的客人,指名要见您。” 陆青军正看大卫和李俊杰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感觉有趣,闻言也好奇地凑过头去。 当他看清平板上那个名字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李泽勋。 “操!”陆青军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李嘉胜这条老狗,把他那个在剑桥学法律的宝贝儿子派来了?他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整个星汉集团谁不知道,在港岛时,李嘉胜父子就一直视他们为眼中钉。如今他们刚在伦敦搅动风云,对方就找上门来,目的不言而喻。 陆青山的手指在“李泽勋”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脸上看不出喜怒。 探营的来了。 而且还是条自作聪明的小狐狸。 “让他去顶楼办公室等着。”陆青山将平板还给叶宁,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午茶。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金融城林立的楼宇,眼神变得幽深。 “我们刚把伦敦这锅水烧开,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来尝尝汤的味道了。” 陆青山看向一脸愤愤的弟弟,嘴角忽然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青军,记住了。有的人是来分一杯羹的,有的人,是想替他的主子,来把我们的桌子掀了。” “但他们都忘了,”陆青山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俯瞰众生的漠然,“在这栋楼里,只要我不想,谁也别想上桌。” 第358章 惊天羞辱!李公子的脸被当场踩碎! 顶层办公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汽笛声。 陆青军坐立不安,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豹子,来回踱步,把昂贵的羊毛地毯踩得吱吱作响。 “哥,李嘉胜那条老狗把他儿子派过来,绝对没安好心!这小子在剑桥学的是法律,一肚子坏水,就是来探我们底的!你见他干什么?直接让叶宁把他打发了不就完了!” 陆青山置若罔闻,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沸水冲入壶中,氤氲的热气升腾,卷着茶叶的清香,在这间充满了金钱与硝烟味的西式办公室里,营造出一片格格不入的东方宁静。 他提起茶壶,将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宠上,动作不疾不徐,仿佛窗外那场即将席卷整个欧洲的风暴,还不如他手心里这只小小的金蟾重要。 陆青军看得干着急,却又不敢打扰,只能憋着一肚子火。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叶宁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人。 正是李泽勋。 李泽勋一进门,目光就飞快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悠然泡茶的男人身上。他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无可挑剔的笑容,主动上前几步,微微欠身。 “陆先生,久仰大名。家父在港岛时常提起您,说您是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他的国语字正腔圆,姿态放得很低,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审视和难以掩饰的优越感。 陆青山头也没抬,只是用茶夹夹起一只白瓷杯,用热水烫过,放在了李泽勋面前的茶盘上。 “坐。”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却让李泽勋准备好的一肚子客套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在陆青山对面坐了下来。 陆青军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暗骂一声“笑面虎”。 “陆先生真是好雅兴,在这金融之都,还能静下心来品茶。”李泽勋试图重新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陆青山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茶能静心。心不静,容易看不清脚下的路。” 一句话,让李泽勋的心猛地一沉。他感觉对方不是在说茶,而是在说他。 他干笑两声,决定开门见山:“陆先生此次伦敦之行,真是大手笔。家父在港岛听闻,都惊叹不已,特意让我过来拜会,向您学习学习。” 陆青山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他面前,茶香四溢。 “谈不上,混口饭吃罢了。” 李泽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这茶入口滚烫,一直烫到他心里。混口饭吃?你这叫混口饭吃,那我们这些辛辛苦苦做实业的算什么?要饭的吗?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严肃了些许,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陆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您这次把整个伦敦的现货市场都给包圆了,动静实在太大。沙逊家族可不是港岛那些英资洋行,那是几百年的金融贵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您现在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怕是不好收场啊。” 他紧紧盯着陆青山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一丝一毫的紧张或者动摇。 然而,他失望了。 陆青山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李泽勋说的不是一个能让世界金融格局动荡的惊天豪赌,而是在讨论今天下午茶的点心是甜是咸。 “哦?”陆青山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那依李先生之见,我该如何收场?” 李泽勋见他接话,心中一喜,以为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家父的意思是,和气生财。”他身体靠向椅背,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沙逊家族不好惹,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您手里握着皇家海军急需的物资,这就是您最大的筹码。不如见好就收,把手里的期货合约分批转让出去,既能大赚一笔,又能卖各方一个面子。我们李家在伦敦也有些关系,可以帮陆先生从中斡旋,保证您能拿到一个满意的价格,安安全全地把钱带回港岛。” 他说完,自信地看着陆青山,等着对方的感激和合作的意向。这番话,既点明了风险,又给出了解决方案,还顺带展现了李家的实力,在他看来,简直是滴水不漏。 陆青军在旁边听得差点没气炸了。 这他妈哪里是来帮忙的?这分明是想趁火打劫,空手套白狼!想用几句不值钱的屁话,就从他们这锅已经煮沸的肉汤里,捞走最肥的一块! 他刚要开口骂人,却被陆青山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青山放下茶杯,杯底与茶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声轻响凝固了。 他看着李泽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泽勋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李先生,你觉得我花了这么多钱,动用了这么多人,冒着得罪整个欧洲金融界的风险,就是为了赚一笔快钱,然后灰溜溜地跑回港岛?” 李泽勋被问得一愣:“难道……不是吗?” 陆青山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看着脚下这座被阴云笼罩的城市。 “你父亲让你来,不是来教我怎么做生意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是让你来看看,我这条船,到底有多大,结不结实。看看我这个船长,有没有本事,能载着他一起,去抢一块更大的蛋糕。” 李泽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惊和骇然。 他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像个没穿衣服的孩子,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陆青山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泽勋煞白的脸上,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回答一个再也简单不过的问题。 “回去告诉你父亲,我来伦敦,没想那么多。” “就是觉得这里的钱,好像比港岛更好赚一点。” “所以,过来赚点钱呗。” 说完,他端起茶盘上属于李泽勋的那杯茶,走到窗边,手腕一斜,将那杯价值不菲的大红袍,连着李泽勋所有的试探、算计和自作聪明,一同倒进了窗台的盆栽里。 “茶凉了,李先生,请便。” 李泽勋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他死死地瞪着陆青山那云淡风轻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猛地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第359章 小狐狸吓跑,老狐狸登场! 李泽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他摔得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是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在哀嚎。 “哥!牛逼!” 陆青军憋了半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兴奋地一拳砸在自己手心,满脸涨红,“你看到那小子最后那张脸了吗?跟吃了苍蝇一样!又青又白!太他妈解气了!让他爹派他来装大尾巴狼!” 陆青山却没有回头,他只是从盆栽旁走回茶台,重新坐下,给自己续了一杯已经微凉的茶。 陆青山只是看着那盆刚刚被茶水浇灌过的绿植,眼神幽深。 “他不是被我怼回去的。” “他是被吓回去的。” 陆青山嘴角翘起,那弧度冰冷而锐利。 “因为他终于发现,他爹让他来看的,根本不是一艘船。” “而是一艘,准备撞沉整个旧大陆的……无敌舰队。” “一只小狐狸被吓跑了,”他吹了吹杯口的茶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只老狐狸,就该亲自打电话来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的、仅供最高级别通讯使用的加密电话,就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铃声。 铃声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陆青军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哥哥,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这……这也太神了吧? 叶宁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加密代码,然后将电话递到陆青山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汇报道:“老板,李嘉胜。” 陆青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示意叶宁按下免提。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丝毫电流的杂音,安静得可怕。 片刻后,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刻意营造的温和,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是陆生吗?我是李嘉胜。” 陆青军屏住了呼吸,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在港岛呼风唤雨的商界枭雄,此刻正坐在他的帝国顶端,试图用长辈的口吻来掌控这次谈话。 “李先生,有事?”陆青山的回应,客气,却疏离得像隔着一片太平洋。 电话那头的李嘉胜似乎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青山果然是快人快语。犬子年轻,不懂事,刚刚在你那里言语多有冒犯,我这个做父亲的,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不过,他的来意,也是我的意思。青山啊,你在伦敦的动作,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港岛都看在眼里。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沙逊家族在欧洲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听我一句劝,见好就收,把手里的合约转让出来,落袋为安。我李家愿意出面,帮你和各方斡旋,保证让你赚得盆满钵满,风风光光地回来。大家都是香江同袍,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在外面被那些洋人欺负,你说对不对?”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露了实力,又摆出了同胞情谊,还暗含着一丝威胁。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李嘉胜亲自打电话劝说的面子,恐怕都会感激涕零,顺着这个台阶就下了。 陆青军紧张地手心冒汗,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哥哥,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只老狐狸的糖衣炮弹。 然而,陆青山只是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李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电话线,传到千里之外的港岛。 “你的儿子,已经把你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你想上我的船,坐我的位置,然后分走可观的一份战利品。” “但你和你儿子都搞错了一件事。” 陆青山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不是一艘谁都能上的客船。” “这是一艘战舰。” “而我,才是这艘战舰唯一的船长。”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陆青军甚至能想象出李嘉胜那张温和的笑脸,是如何一寸寸地皲裂,然后垮塌下来。 足足过了十几秒,李嘉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的温和与伪装都被撕得粉碎,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森然寒意。 “陆青山!你不要不识抬举!”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手里的那些合约,烫手得很!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吃得下?” “你这是在向整个伦敦金融城宣战!是在向所有制定规则的英资财团宣战!你是在自寻死路!” 咆哮声如同惊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连叶宁的眼角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陆青军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电话,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威胁,陆青山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于叹息的……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不屑,还有一丝……怜悯。 他拿起电话,对着话筒,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缓缓说道: “宣战?” “那挺好的。” “嘟——” 说完,陆青山甚至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青军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大脑一片空白。 那……挺好的? 就这么三个字? 把那个在港岛跺跺脚,整个股市都要抖三抖的李超人的雷霆之怒,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摁回去了? 这他妈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压根就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哥……你……你……”陆青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他哥反复碾碎,又重塑,再碾碎。 叶宁站在一旁,那张冰山般的脸上,双颊泛起两抹病态的潮红,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是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狂热火焰! 而在所有人的震撼中,陆青山却像做了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了伦敦那个小小的红点上。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宣战。”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那总得有点宣战的样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早已进入战斗状态的叶宁身上,下达了一个让陆青军差点当场昏厥过去的指令。 “叶宁。” “把我们的‘饥饿名单’,连同我们的报价单,发给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 陆青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哥,你这是要上天啊! 陆青山完全无视了弟弟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补充了最后一句,也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添上了最疯狂的一把火。 “告诉他们,价格,就在市场价后面,加一个零。” “另外,我们只收……黄金。” 第360章 十倍价格,只收黄金! 那句“我们只收……黄金”,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陆青军的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被掐住脖子的声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墙壁一样惨白。 疯了。 他哥彻底疯了! 十倍价格,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这是将金融战争,直接升级为对一个主权国家的公然羞辱和极限勒索! 还他妈要黄金?! 这等于指着英格兰银行的鼻子,当着全世界的面,大声宣布:你们印的英镑,在我眼里就是一堆随时可以变得一文不值的废纸! 这是在挑战二战后建立起来的、以美元和英镑为主导的整个西方货币体系!这是在刨日不落帝国最后的祖坟,还要往里面撒上一泡尿! “哥!你……你……”陆青军浑身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威廉王大街的办公室里,而是站在一艘即将引爆全球核武库的潜艇里,而他哥,刚刚面带微笑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他想扑过去抢走那份即将发出的“判决书”,想大吼着让叶宁停下,可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沉重得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宁,那个脸上泛着狂热潮红的女人,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躬身,用一种即将奔赴圣战的虔诚语气,确认道:“老板,是按照伦敦金银市场协会(lbma)今天的官方收盘牌价结算吗?” 陆青山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决定晚餐吃三分熟的牛排还是七分熟。 “不!不行!”陆青军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个箭步冲到陆青山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扭曲,“哥!不能这样!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唐宁街十号是什么地方?那是大英帝国的权力心脏!你把勒索信寄到首相的办公桌上,你是想让军情六处请我们去泰晤士河底喝下午茶吗?他们会动用军队的!” 面对弟弟近乎崩溃的咆哮,陆青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伸出一只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把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拿开。 “青军,你觉得一个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人,会在乎一瓶水的价格吗?” 陆青军一愣。 “他不会。”陆青山替他回答,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逻辑,“他只会在乎,卖水的人,愿不愿意把水卖给他。现在,整个欧洲的工业巨头和军队后勤,就是那个即将渴死的人。而我,是沙漠里唯一的水源。” “至于黄金……”陆青山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威斯敏斯特宫的尖顶轮廓,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英镑是什么?是他们用印钞机就能无限印出来的纸。今天为了战争,他们可以增发一百亿,明天就能印一千亿。我要黄金,就是要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这场游戏的规则,变了。想上我的赌桌,可以,但必须用真金白银的硬通货,不准再用你们自己印的假筹码来玩了。” 陆青军呆呆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商业逻辑、他所理解的世界运转规则,在哥哥这番话面前,被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这不是做生意。 这是在制定规则!用最野蛮、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制定一个属于陆青山自己的、凌驾于帝国之上的规则!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大卫·科恩和新来的李俊杰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他们是被刚才陆青军那声凄厉的尖叫吸引过来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和不安。 当他们看到办公室里那凝固如实质的气氛,以及陆青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立刻意识到,肯定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李俊杰毕竟年轻,又是第一天来,被这股肃杀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 大卫·科恩则推了推眼镜,他已经对老板的疯狂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问站在一旁的叶宁:“叶宁小姐,出什么事了?难道沙逊家族派了杀手过来?” 叶宁没有看他,她正低头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操作着,闻言,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颤栗,让大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板,向唐宁街宣战了。” “噗通”一声。 李俊杰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身剪裁合体的杰尼亚西装沾上了地毯上的灰尘也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傻傻地看着陆青山那个不算高大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颠覆性的震撼和恐惧。他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告诉他,权力有其边界,商业有其规则,而眼前这个男人,用行动告诉他,当你的力量足够强大时,你就是边界和规则本身! 大卫·科恩也僵在了原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然后又被扔进了冰水里。 宣战?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为自己来这里是参与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豪赌,赌注是几十亿美金。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赌的,根本不是钱。 是国运!是一个旧帝国的黄昏,和一个新资本霸权的黎明! “孩子,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大卫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已经吓傻的李俊杰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梦呓般的语气说道,“以前我以为,我们是在玩德州扑克。现在我才发现,老板他掀了桌子,指着所有人的鼻子,然后宣布,这家赌场,现在归他了。” 就在这时,叶宁抬起头,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带着毁灭性美感的笑容。 “老板,”她将平板电脑转向陆青山,屏幕上显示着“发送成功”的绿色字样,“报价单已通过三重加密渠道,发送至首相办公室首席秘书的指定邮箱。信息已确认被接收。”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能听到那封邮件,正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跨越伦敦的街区,带着东方古老的霸道和新生资本的狂野,狠狠地撞向那座象征着大英帝国最高权力的百年府邸。 陆青山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愈发阴沉的天空,轻轻吐出三个字。 “等风来。” 风,很快就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雷霆万钧的方式。 不到十分钟。 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那铃声仿佛带着金属的质感,一下下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 这一次,来电显示的,不是任何一个商业机构的代码,也不是一串数字。 而是一个徽章。 一个在屏幕上缓缓旋转的、烫金的、由一顶皇冠、一头雄狮和“c”字组成的徽章。它代表着日不落帝国最神秘、最强大的暴力机器,代表着女王陛下的意志延伸——军情六处(mi6)。 第361章 mi6?我弟弟爱看你们的电影 那枚烫金的皇冠与狮子徽章,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办公室里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陆青军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刚刚还在他血管里奔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四肢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军情六处。 mi6。 这不是商业对手,不是金融财团,这是日不落帝国最锋利、最黑暗的一把刀,是女王陛下的意志延伸。 完了。 这是陆青军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一把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但他毫无知觉。 “噗通。” 李俊杰再次腿软,一屁股跌坐在地,这次没人去扶他。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部正在尖叫的红色电话,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一家投资公司,而是误入了某个即将发射核弹的地下掩体,而那枚徽章,就是发射井的钥匙。 大卫·科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填满。他可以跟市场对赌,可以跟财团博弈,但他妈的没想过要跟一个国家的情报机关打交道! 整个办公室,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叶宁,她的脸上依旧是那种狂热的潮红,眼神里甚至迸发出一丝期待,仿佛眼前的一切,才是她毕生追求的、最极致的刺激。 另一个,是陆青山。 他依旧坐在那里,背对着众人,仿佛身后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富豪心脏骤停的铃声,不过是寻常的闹钟。 “接。”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叶宁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纪听不出来,但口音是纯正到极点的上流社会伦敦腔,每一个单词都像是用刻刀精心雕琢过,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不是从人类喉咙,而是从一台精密机器里发出的。 “是陆青山先生吗?” 陆青军的心脏被这句问话攥得死死的,他甚至不敢呼吸,死死盯着哥哥的背影。 陆青山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对着话筒的方向,轻轻吹了吹杯口浮起的茶叶。 “呼——” 这声轻微的气流声,通过高保真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电话的另一端,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无比刺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三秒钟。 这三秒,对陆青军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终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冒犯后的生硬。 “陆先生,我是军情六处,亚洲事务部主管,道格拉斯。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你正在和一个什么样的机构通话。” “我知道。”陆青山终于开口了,他呷了一口茶,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你们的电影,我弟弟很喜欢看。” “噗——” 陆青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双眼一翻,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扶住了旁边的桌子,他怀疑自己会成为第一个被亲哥用一句话吓到当场去世的人。这是在跟mi6的主管开玩笑?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在玩幽默吗? 大卫·科恩也是一个踉跄,他扶着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个西装革履的帝国特工,此刻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电话那头的道格拉斯显然也被这句回答噎得不轻,他再次沉默了,办公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像水银。 “陆先生!”道格拉斯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冰冷的外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的森然,“这不是电影!这不是玩笑!你用非正常的商业手段,囤积了足以影响我国国家安全的战略物资,并且向首相办公室发出了带有勒索性质的报价单!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国家安全法案》,我随时可以授权执行对你的逮捕!” 威胁,毫不掩饰的,来自帝国暴力机器的直接威胁。 陆青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泰晤士河冰冷的河水。 然而,回应这雷霆之怒的,是陆青山一声极轻的嗤笑。 “道格拉斯先生,我想你搞错了几件事。” 陆青山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地图前,看着英国那小小的岛屿版图,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第一,我是一名商人。我用真金白银在公开市场上买东西,一切行为都在伦敦期货交易所的规则之内。如果这算犯法,那么第一个该被逮捕的,是交易所的主席,而不是我。” “第二,我没有囤积。我只是预判了市场的需求,并提前满足了它。至于皇家海军为什么会突然需要这么多物资,我想,你应该去问海军后勤部,而不是来问我这个普通的外国投资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青山转过身,嘴角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我不是在勒索,我是在报价。一个基于风险、基于市场稀缺性、基于我的善意的报价。毕竟,如果我不卖,你们的航母,恐怕就要用木头和棉被出航了。” “你!”电话那头的道格拉斯彻底被激怒了,呼吸声都变得粗重。 “我什么?”陆青山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道格拉斯先生,收起你那套吓唬人的把戏。如果你真的能逮捕我,现在站在我办公室里的,就不是我的员工,而是你的行动小组了。” “你之所以给我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你想逮捕我,而是因为你需要我手里的东西。而我,恰好是整个欧洲,唯一能在一个月内拿出这些东西的人。” “所以,省点力气吧。如果你想谈生意,我很欢迎。如果你想跟我聊《国家安全法案》,那请去找我公司在伦敦聘请的律师。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间谍游戏。” “嘟——” 说完,陆青山直接示意叶宁,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军张着嘴,保持着那个快要昏厥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卫·科恩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疯子……疯子……不,他是神……一个把魔鬼当猴耍的神……” 李俊杰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只是傻傻地看着那个挂断了mi6电话,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回茶台的男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叶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青山,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进自己的生命里。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那部红色的电话,再次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徽章,在屏幕上固执地旋转,尖锐的铃声撕裂了办公室的宁静。 叶宁下意识地看向陆青山。 “让他响。”陆青山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杯子续上水,氤氲的热气再次升腾。 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道:“给口渴的人一点时间,让他想清楚,到底是谁更需要这杯水。”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停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安静。 过了不到三十秒,另一部普通的办公电话响了。 第362章 昨天与魔鬼通话,今天和天使谈判! 五分钟后,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终于停止了嘶吼。 办公室里陷入一种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每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刚刚从深水里挣扎上岸。 军情六处。 那枚徽章像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散发着灼人的高温。 陆青军靠着办公桌,脸色惨白如纸,双目无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大卫·科恩则抱着脑袋蹲在墙角,金丝眼镜歪在一边,这位从华尔街出来的金融天才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大脑和知识储备完全不够用了。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这不是金融……这是战争……不,这是在献祭一个帝国……” 李俊杰还保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他看着陆青山那个平静得不似凡人的背影,感觉自己不是在威廉王大街,而是在奥林匹斯山的山脚下,仰望着一尊正在戏耍凡人诸神的神只。 就在这凝固如水银的气氛中,另一部普通的办公电话,突然响起了清脆悦耳的铃声。 这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和……荒诞。 叶宁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快步走过去接起,只听了不到十秒,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她捂住话筒,缓缓转过身,那张因为狂热而潮红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致的、如在梦中的表情。 “老板……”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颤音。 “是……是首相办公室……首席秘书,艾伦先生。” “他想预约一个时间,亲自过来……拜访您,商谈采购事宜。” “哐当。” 这次不是人倒地,而是陆青军手中紧握的一个水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缓缓滑坐进身后的沙发里,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反复电击,整个人都麻了。 前一秒,是代表国家暴力机器的军情六处发出死亡威胁。 下一秒,是代表国家行政中枢的首相办公室打来电话,请求拜访。 他看着自己的哥哥,那个正悠然品茶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颠覆。 他忽然明白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悬崖上跳舞时,他其实,是在天上行走。 大卫·科恩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他一把扶正自己的眼镜,冲到还傻在地上的李俊杰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小子!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艺术!”他唾沫横飞,神情癫狂,“什么叫极限施压?军情六处是棍子,首相办公室是胡萝卜!老板一个人,把整个大英帝国当成面团一样揉捏!忘了你在剑桥学到的那些供需理论和市场规则吧!这他妈才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最原始的权力课程!” 陆青山终于放下了茶杯,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然后才对叶宁吩咐道: “告诉艾伦先生,我很欣赏他的效率。”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等他。” 叶宁的瞳孔亮得吓人,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回话。 陆青山站起身,目光扫过已经从震撼中慢慢恢复,但眼神依旧狂热的众人,声音不大,却让亢奋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通知所有人,今晚的庆功派对取消。” 他顿了顿,环视着叶宁、大卫、陆青军和李俊杰这几个核心成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开个短会,布置一下明天的‘待客之道’。我们的客人,马上就要登门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曾经是世界中心的城市,声音变得森然而清晰。 “我要让整个伦敦都知道,我们不仅卖东西,我们,还制定规则。而明天,就是我们公布第一条规则的时候。” 他转过身,伸出三根手指。 “记住三点。第一,我们不谈价格,我们只谈态度。他们的态度,决定了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 “第二,我们不收英镑,我们要的是能让他们的工业和金融伤筋动骨的硬资产。我要让他们明白,想从我这里买东西,就得先学会割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明天起,我们不是卖家,他们也不是买家。他们是求着我们拯救他们战争机器的合作方。姿态要摆正,谁是主,谁是客,要让他们从进门的第一秒钟就清清楚楚!”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威廉王大街81号。 往日里喧嚣如战场的交易大厅,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却依然掩饰不住脸上混杂着亢奋与紧张的神情。他们像一群即将参加阅兵的士兵,站得笔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仿佛那不是一部通讯工具,而是一枚已经拔掉保险销的炸弹。 陆青军坐立不安,他一会儿整理一下自己那根价值不菲的领带,一会儿又跑到落地窗前,紧张地朝楼下张望,嘴里不停地碎碎念:“来了没有?怎么还没来?他们会不会突然变卦,直接派一队皇家卫兵上来把我们拷走?” “放松点,我的朋友。”大卫·科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他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但嘴上却是一副过来人的老道口气,“你得习惯老板的节奏。昨天是和魔鬼通话,今天是和天使谈判。这都是日常,日常。” 他旁边的李俊杰,这位李会长的公子,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名校精英的派头。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昨晚陆青山说的那三条原则,脸色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一个即将第一次解剖人体的医学生,充满了恐惧,又压抑不住求知的渴望。 十点整,分秒不差。 叶宁那冰冷的声音在顶楼办公室外响起:“老板,客人到了。” 大门无声地滑开,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首相秘书艾伦,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敬畏和不安。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身形高大,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完美,行走间没有一丝褶皱。他的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身上有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就是大英帝国副首相,詹姆斯·里德。 里德的目光没有在交易大厅里那些紧张的脸孔上停留分毫,那是一种狮子巡视领地时对羚羊的漠视,他的视线径直穿过人群,最后精准地锁定在最里面,那个正站在世界地图前的东方人背影上。 陆青山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进入顶层的办公室。 第363章 羞辱?不,这是定价权! 办公室里,没有谈判桌,只有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和两张相对的沙发。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茶香,非但没有冲淡金钱的铜臭和政治的压抑,反而像一层薄纱,让这两种味道变得更加诡谲莫测。 “陆先生,久仰。”詹姆斯·里德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带着标准的议会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丈量,“我是詹姆斯·里德。首相阁下因紧急国务无法抽身,特委托我全权代表他,与您商谈。” 他伸出手,脸上带着政治家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微笑,试图用一个平等的握手来确立这场会谈的基调。 陆青山却没有与他握手,甚至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微微颔首,苍白的指尖在温润的紫砂壶上轻轻一点,示意对面的沙发:“里德先生,请坐。艾伦先生,也请坐。” 里德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那训练有素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跟在他身后的艾伦秘书却清晰地看到,副首相先生收回手时,拇指与食指不自觉地用力捻动了一下。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也过分无礼的东方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阴鸷。 “陆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里德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摆出了一个谈判的标准姿态,“我们收到了您的报价单。坦白说,那份报价单让我们感到非常……困惑。” 他刻意加重了“困惑”这个词的语气,其中蕴含的威慑力,让站在一旁的陆青军心脏骤停。 陆青山提起茶壶,给面前的两个空杯里注满茶水,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轻轻晃动,升腾起袅袅热气。 “困惑什么?”他反问,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院子里的花开了没有。 “价格。”里德的声音沉了下来,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十倍于市场价,还要用黄金结算。陆先生,我无意冒犯,但这不像是一份有诚意的商业报价,更像是一个……充满恶意的玩笑。” 陆青军站在一旁,手心冒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玻璃碴子。 陆青山将一杯茶推到里德面前,然后才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里德先生,你觉得,让一支即将驶向万里之外战场的舰队,有炮弹可用,有钢板可换,这个服务,值多少钱?” 里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根本不屑于谈钢材和棉花的商品属性,而是在谈“让舰队能打仗”这个结果的价格!这是降维打击! “陆先生,大英帝国的信誉,英镑的价值,是几百年来全世界公认的基石。”里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熟悉的领域,“用黄金结算,这不仅仅是对我们国家货币体系的侮辱和不信任,这是在挑战整个战后建立起来的自由贸易秩序!” “不。”陆青山摇了摇头,嘴角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解剖刀般精准的冷漠,“里德先生,你又搞错了。我不是不信任英镑,我只是更信任黄金。毕竟,”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你们的印钞机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工作,但全世界的金矿,一年也挖不出多少。”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里德所有宏大的说辞都堵死了。 艾伦秘书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拭,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放弃了。 “陆先生!”里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猛地靠向沙发靠背,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承认,海军的订单确实紧急,我们也愿意为此支付合理的溢价!但十倍的价格,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的范畴,这是勒索!是赤裸裸的战争讹诈!” “溢价?”陆青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放下茶杯,看着里德,“里德先生,你所谓的‘合理溢价’,是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市场上还有别的卖家。但现在,整个欧洲,能在一个月内满足你们需求的卖家,有且只有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节分明,轻轻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点了点,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那就是我。” “所以,这不是溢价。这是定价。”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詹姆斯·里德死死地盯着陆青山,他纵横政坛几十年,见过无数难缠的对手,但他发现自己所有的经验和技巧,在这个东方人面前,全部失效了。对方不和你谈感情,不和你谈规则,不和你谈未来。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告诉你一个事实。然后,让你接受。 里德深吸一口气,他决定用最后一招,也是政治家们最擅长的一招——占据道德高地,进行人格指控。 他靠回沙发,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变得冰冷而具有压迫感,他不再看陆青山,而是看着窗外伦敦的天际线,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陆先生,我开始怀疑,你今天坐在这里,是否真的有解决问题的诚意。” “你花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冒着与整个欧洲为敌的风险,把我们逼到这个角落。现在,我们来了,带着解决问题的决心来了。而你,却提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被接受的条件。”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陆青山,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你究竟是想卖东西,还是想借此机会,羞辱一个伟大的国家,挑起一场你根本无法收场的战争?告诉我,陆先生,你的诚意在哪里?”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办公室里。陆青军的呼吸都停滞了,他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手心里的汗把裤缝都浸湿了。羞辱一个国家?挑起战争?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谁顶得住?里德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相信,没有人能承受这样的指控。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质问,陆青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回答里德的问题,仿佛那指控轻如鸿毛。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叶宁,用一种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的平淡语气,用地道的伦敦腔,开口问道: “阿根廷那边,天亮了吗?” 第364章 一句话,让副首相肝胆俱裂! 就在陆青山看似与助手叶宁之间,随意的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墙上那座昂贵的德国老爷钟的秒针,发出的“嘀嗒”声,从未如此清晰而刺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在极致的静默中,一下下精准地剖开每个人的神经。空气凝固如胶,连茶杯中升腾起的袅袅水汽,似乎都停滞在了半空,凝成一幅诡异的画。 “轰!” 陆青军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巨力从天灵盖狠狠拽出,又被塞了回去,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旋转,最后碎裂成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他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刺破了真皮,渗出血丝,他却毫无痛觉。他感到的不是震撼,而是一种站在万丈悬崖边缘,脚下大地正在分崩离析的眩晕与失重感。 阿根廷? 天亮了? 这两个词,单独听,平平无奇。 可当它们从陆青山嘴里,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对着大英帝国的副首相说出来时,就变成了一道足以劈开苍穹、撕裂现实的黑色闪电! 英阿之间的紧张局势,那是唐宁街十号的核心机密!备战计划,更是只有那位被称作“铁娘子”的女首相和她最核心的几个内阁幕僚,才刚刚在内部达成统一!整个世界,除了那间秘密会议室里的寥寥数人,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然而现在,这个东方人,用一种讨论天气般随意的口吻,将这颗足以引爆全球政局的炸弹,轻飘飘地扔在了谈判桌上。 这不是试探,不是猜测。 是宣判!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詹姆斯·里德——我知道你们所有的底牌,甚至比你们即将出征的将军知道得更早。 “啪嗒。” 一声轻响。 是首相首席秘书艾伦先生手中的那支派克金笔,从他瞬间失去血色、神经质般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高级衬衫的后背,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威廉王大街的顶层办公室,而是身处克里姆林宫的地下,亲耳听到了对方念出了己方的核弹密码。 而首当其冲的詹姆斯·里德,那张因为愤怒和政治表演而紧绷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 那是一种比任何夸张表情都更恐怖的崩塌。先是他锐利如鹰的眼神瞬间失焦,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再是陆青山的身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名为“恐惧”的深渊。紧接着,他下颌紧绷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频抽搐,嘴角的政治性微笑僵硬、碎裂,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下意识地想深呼吸来稳住心神,却发现自己的胸腔像被铁箍勒住,吸进的每一丝空气都带着刀锋,割得肺部生疼。脑海中甚至闪过了昨天下午,“铁娘子”首相用手指敲着地图,厉声强调“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画面。那个代价,原来早就在眼前这个东方人的手中,被明码标价了! 所有的政治辞令,所有的道德指控,所有的气势压迫,在陆青山这句云淡风轻的问话面前,都像纸糊的城墙,被一瞬间冲得支离破碎,连渣都不剩。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商人。 而是一个坐在云端,提前写好了剧本,然后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他们所有挣扎与算计的……魔鬼。 羞辱一个伟大的国家?挑起一场无法开场的战争? 里德在心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原来,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个自作聪明、上蹿下跳的可笑小丑。对方根本不是来羞辱谁,也不是来挑起钱与货的争端。 他是来……决定战争的胜负! 陆青山没有急着说话,他甚至没有再看里德一眼,只是端起了面前那杯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瓷杯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不亚于一声丧钟,敲在里德的心头。 然后,他才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整个办公室的人解释:“算算时差,布宜诺斯艾利斯现在应该过了清晨七点。一个很适合将军们在阳台上,喝着咖啡,审阅进攻计划的时间。” “你……嗬……”里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撒哈拉沙漠,每一个音节都像砂砾一样磨着声带,最终只从胸腔里挤出一个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 陆青山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他嘴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缓缓开口,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里德先生,看来,关于‘诚意’这个词,我们现在可以有一个新的共识了。” “我的上帝……他……他……”墙角,大卫·科恩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癫狂,他一把抓住身边已经吓傻的李俊杰,双眼放光,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狂喜的梦呓般的语气低吼,“他不是在跟我们说话……他是在跟历史说话!他用一份报价单,撬动了一场战争!他……他是个怪物!一个穿着西装的怪物!” 李俊杰浑身都在抖,他看着陆青山,眼神已经从震撼变成了……朝圣。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他父亲教给他的一切商业逻辑,在今天,被这个男人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碾得粉碎。他脑中所有关于博弈论、关于市场经济的理论模型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模糊而伟岸的背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嘉胜那样在港岛呼风唤雨的人物,曾在电话里会被对方三言两语逼到失态咆哮。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当李嘉胜还在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时,陆青山,已经在星空之上,落子了。 第365章 伦敦为棋盘,港岛是终局! “里德先生。” 陆青山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这位副首相的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里德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赤裸地暴露在亿万瓦的探照灯下,所有伪装、尊严和秘密都无所遁形。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我的‘诚意’了吗?” 里德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缓缓靠回柔软的沙发,却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底深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所有的锋芒、算计和属于大英帝国的傲慢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屈辱,以及面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说出你的条件。”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撕扯他早已嘶哑的声带,更像是在亲手撕扯大英帝国那张名为“体面”的最后遮羞布。 认输了。 这位纵横政坛几十年,习惯了在议会大厦里指点江山的帝国重臣,在短短几分钟的交锋里,被一个东方年轻人彻底击溃,缴械投降。 陆青军站在一旁,看着这堪称历史性的一幕,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四肢百骸都为之战栗。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脸颊涨得通红,看向自己哥哥的眼神里,已经不是崇拜,而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的狂热。 牛逼两个字,已经太过苍白,根本无法形容他此刻心情的万一。 这是神迹!是以一人之力,压得一个旧日帝国低头的神迹! 陆青山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对这个结果似乎毫不意外,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我的条件,昨天已经通过那份报价单,说得很清楚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茶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宣判敲响序槌。 “第一,价格不变。十倍市价,用黄金结算。”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这是对我承担巨大风险的合理补偿,也是对你们耽误我宝贵时间的……一点小小惩罚。” 里德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当对方已经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再去讨论刀的锋利程度,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第二,”陆青山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里掠过一丝玩味,“我不要你们英格兰银行的黄金储备,那是你们国家的遮羞布,我没兴趣撕。我要的,是伦敦金银市场协会(lbma)那几家核心成员银行,存放在瑞士银行金库里,属于他们自己的私人黄金。” “什么?!” 这一次,连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艾伦秘书都失声叫了出来,脸上血色尽褪。 里德更是猛地从沙发上挺直了身体,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动用英格兰银行的黄金储备,虽然会伤筋动骨,但那是国家的钱,是政府的左手倒右手,关起门来总有解决的办法。 可动用lbma成员银行的私人黄金,那不是挖根,那是直接往整个伦敦金融城的心脏里注入剧毒! 那些掌控着帝国金融命脉的银行巨头,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金融家族,会彻底疯狂的!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唐宁街十号的房顶都掀了! “你……你这是在逼我们和整个金融城开战!”里德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不。”陆青山摇了摇头,纠正道,“我是在帮你们认清现实。战争,打的终究是钱。既然你们决定要打,那就该让那些最会赚钱、也最会用钱来影响政治的人,为帝国的荣光出点血。还是说,”他看着里德那张死灰色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们准备建议女王陛下,卖掉她的皇冠和珠宝来支付这笔军费?” 里德的呼吸猛地一滞,被这句诛心之言噎得面色发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勒索了,这是阳谋,是逼着大英帝国的政府,去抢劫自己国家的金融寡头!这是要让帝国从内部开始腐烂、崩溃! “第三。” 陆青山缓缓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被抽空了,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审判。 “黄金,只是订金。” 陆青山站起身,没有再看已经濒临崩溃的里德,而是踱步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越过欧洲大陆,越过中东,越过印度洋,最后,轻轻地落在了亚洲东南部,那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却无比璀璨的岛屿之上。 港岛。 “我要的,”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像教堂午夜的钟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末感,“是怡和、太古、会德丰这三家英资洋行,在港岛持有的,所有码头、仓储、航运和土地的……优先收购权。” 他的手指在“港岛”那两个字上,重重地敲了敲。 “用它们在港岛股票交易所,停牌前一天的收盘价,进行结算。”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已经彻底石化的詹姆斯·里德和艾伦,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全都要。”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如果说前面两个条件是抢劫,是勒索,那么这第三个条件,就是赤裸裸的,对一个帝国殖民体系的……肢解! 他要的不是钱,不是黄金。 他要的是日不落帝国在远东最后的经济命脉!是那些盘踞在港岛上百年,吸食了无数财富的英资财团的根! 他要把它们连根拔起,一口吞下! “噗通。” 詹姆斯·里德彻底瘫软在了沙发上,双目失神,瞳孔涣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冷的绞肉机里,碾成了碎片。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陆青山的目标就不是伦敦,不是这价值九十五亿的期货合约。 他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伦敦金融城的根基,还有整个港岛的未来! 伦敦这场惊天豪赌,不过是他用来撬动整个大英帝国,逼迫他们这些政客,亲手奉上远东殖民地经济控制权的……一根杠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他踏上伦敦土地那一刻起,就已经布好的,笼罩了整个帝国高层的天罗地网!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里德嘴唇哆嗦着,像个失智的老人,无意识地呢喃着。 陆青山走回茶台边,看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仿佛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 “里德先生,告诉你一个秘密,或许能让你清醒一点。” “我来伦敦之前,刚刚用三十亿港币,全盘收购了威尔森先生在港岛的所有产业。” “所以,现在的我,是港岛最大的私人码头和仓储物流供应商。” 他顿了顿,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对着里德,像是在敬他。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的皇家舰队,从本土出发到遥远的亚洲,一路向南,绕过好望角,横跨印度洋,在抵达马六甲之后……猜猜看,在哪里进行补给,才是最近,最方便,也是……最安全的选择呢?” 詹姆斯·里德的瞳孔,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伦敦到港岛,将整个帝国的航线都死死缠住,而那个收网的人,正带着悲悯的微笑,看着网中徒劳挣扎的他们。 第366章 图穷匕见!连卖国条约都给你准备好了! 那一句“最安全的选择”,像一柄无声的重锤,击碎了詹姆斯·里德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陷进沙发里,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政治手腕、帝国的骄傲、个人的尊严,在这一刻被那张从伦敦延伸至港岛的无形大网,绞得粉碎。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全貌。 这不是一个投机者,不是一个商人,甚至不是一个金融巨鳄。 这是一个战略家,一个从踏足伦敦开始,就把整个日不落帝国当做棋盘,把战争、政治、金融全部视为棋子,只为谋夺远东经济霸权的……怪物! 办公室里的寂静,沉重得能将人的骨头压断。 陆青军激动得浑身都在轻颤,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因为过度亢奋而叫出声来。他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那背影在他眼中无限拔高,与窗外的天际线融为一体。 墙角,大卫·科恩扶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扭头看向李俊杰,发现这个年轻人已经完全呆滞了,手里紧握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也毫无知觉,只是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眼神,痴痴地望着陆青山。 “疯了……全他妈疯了……”大卫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叨着,“我以为我们是来伦敦抢银行的,结果老板直接把印钞厂的产权证给拿回家了……” 终于,那死一般的寂静被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 “里德先生……我们……”首相秘书艾伦脸色煞白,声音嘶哑地开口,他试图提醒自己的上司,他们还身处“谈判”之中。 詹姆斯·里德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他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布满血丝。 他看着陆青山,做着最后的挣扎。 “陆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第三个条件意味着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你这是在肢解帝国最后的核心资产!国会不会同意!女王陛下不会同意!整个西方世界都会将你视为公敌!你这是在向所有旧有的秩序宣战!” 这番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哀嚎。 陆青军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然而,陆青山只是缓缓走回到茶台前,他拿起那份已经成为“判决书”的报价单,像掸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一样,轻轻弹了弹。 “里德先生,你还没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里德的心脏上。 “秩序?谁的秩序?是你们用军舰和鸦片建立起来的,可以随意掠夺别人财富的秩序吗?” 陆青山抬起眼,目光落在里德的脸上。 “我给你们的,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唯一的出路。” “不同意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的舰队出不了朴茨茅斯,或者就算出去了,也只是一堆移动的铁棺材。战争失败,铁娘子的政府会立刻倒台,英镑会瞬间崩溃,整个伦敦金融城将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到时候,别说怡和、太古,你们连苏格兰都可能保不住。” 他顿了顿,将那份报价单,轻轻地推到了里德的面前。 “而同意我的条件,你们能打赢这场战争,保住政府,稳住英镑,守住你们作为五常最后的体面。付出的,不过是一些你们本就快要保不住的,远在万里之外的资产而已。” 陆青山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位已经面如死灰的副首相,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所以,里德先生,你告诉我。我究竟是在羞辱你们,还是在拯救你们?” “我……” 里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对方这番话剖开,晾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是啊,拯救。 用最屈辱的方式,用割肉放血的代价,来换取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他妈就是政治。 墙角,大卫·科恩一把拉住李俊杰的胳膊,神情癫狂地低吼:“学着点,小子!看见没!这他妈才叫顶级的交易!老板根本不是在卖钢材和棉花,他是在卖‘帝国的稳定’!一份稳定,换三家洋行!这笔买卖,唐宁街十号就是跪着也得做!” 李俊杰浑身一震,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疯狂地在上面记录着,仿佛要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詹姆斯·里德终于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颗高傲了几十年的头颅。 “……我们……同意。”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像一尊被抽掉脊梁的雕塑,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成了! 陆青军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一股狂喜的激流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然而,陆青山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只是对身旁的叶宁递了个眼色。 叶宁会意,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走上前,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里德先生,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我想,为了体现我们双方的诚意,也为了后续合作的顺利进行,我们应该先把这份合作备忘录签一下。”陆青山的声音依旧平淡。 詹姆斯·里德和艾伦同时抬头,当他们看到那份打印精美的备忘录时,瞳孔都是一缩。 连备忘录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个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下的? “陆先生,这不合规矩!”艾伦秘书终于鼓起勇气,尖声说道,“如此重大的资产转让,需要通过内阁讨论,需要法务部门审核,我们不能在这里就……” “艾伦先生。”陆青山打断了他,目光却看着里德,“我这个人,喜欢效率。而且,我只相信落在纸上的东西。如果今天这份备忘录签不了,那我只能认为,我们刚才的谈话,只是一场愉快的闲聊。” 他指了指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或许,我应该现在就打给阿根廷的加尔铁里将军,告诉他,今天伦敦的天气不错,很适合喝下午茶。” “不!” 詹姆斯·里德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 他死死地瞪着那部电话,仿佛那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他知道,陆青山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出。 他输不起了。 大英帝国,也输不起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支钢笔。 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看着备忘录上那清晰的条款:甲方,大英帝国政府;乙方,港岛星汉集团。 再往下,是怡和、太古、会德丰三家洋行在港岛的全部核心资产列表,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一份备忘录。 这分明是一份帝国的“迁让条约”! 这分明是一份是新时代的《南京条约》!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闪过日不落帝国曾经遍布全球的米字旗。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陆青山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上。 “签吧。”陆青山的声音,像最后的判决。 詹姆斯·里德睁开眼,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俯下身,在那份将永远被尘封在最高机密档案室里的文件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个时代在无声地哭泣。 第367章 手下败将?不,我亲手扶持的新王! 当“威尔森”这个名字,从陆青山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詹姆斯·里德只觉得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将他最后一丝属于帝国重臣的体面和理智彻底冻成了冰渣。 威尔森? 那个被陆青山亲手击溃,被家族放逐,几乎沦为整个伦敦金融圈笑柄的威尔森? 这个名字,像一把无形的淬毒匕首,从陆青山嘴里说出来,却精准地、狠狠地捅进了他——詹姆斯·里德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青山,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于见鬼的惊悚和荒诞。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生锈的齿轮间硬生生挤出来的,“威尔森?你让他……接收怡和、太古的资产?陆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他是你的手下败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艾伦秘书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失声尖叫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威尔森已经失去了沙逊家族的一切支持!他现在只是一个赋闲在家的、被所有人嘲笑的失败者!你让他来负责交割,这是对我们,对那三家洋行的公然羞辱!” 陆青山看着他们那副惊恐交加的模样,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他没有理会艾伦的尖叫,只是将目光落在已经彻底失态的里德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场豪赌背后,最深、最黑暗的逻辑。 “里德先生,看来,你对‘失败’这个词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 他顿了顿,给自己续上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那冰冷的茶水,正如他此刻的眼神。 “没错,威尔森先生在港岛输给了我,输掉了四十亿港币,也输掉了他在沙逊家族内部和亨利争夺继承权的机会。但是,”陆青山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幽光,“你有没有想过,对于一个聪明人而言,一场彻底的失败,究竟是结束,还是……新生?” 里德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陆青山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一个看清了家族冷血无情,看透了所谓血脉亲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的聪明人,当他被逼到绝境,你觉得他会就此沉沦,还是会变成一把更锋利、更没有顾忌、也更渴望复仇的刀?” “我和威尔森先生,算是不打不相识。”陆青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特的、仿佛在追忆往事的腔调,“在港岛,他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回到伦敦,他更是一位传统的、体面的英国绅士。我一向很欣赏这样的人。所以,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我私下见了他一面,并且给了他一个建议。” “我建议他,继续争一争那个家族继承权。”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里德再也控制不住,他指着陆青山,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你击败了他,又去支持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想把伦敦变成什么样?!” “我想干什么?”陆青山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锋利,带着一丝怜悯,“里德先生,你还没想明白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还记得我们备忘录里的第二条吗?” 里德浑身一僵,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条让他心脏抽搐的条款——用lbma核心成员银行的私人黄金进行支付。 “伦敦金银市场协会,明面上的成员是汇丰、渣打这些银行巨头。但我想,以里德先生你的位置,应该比我更清楚,在这些银行背后,真正说了算的,无非就是那么两个古老的家族吧?” 陆青山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一字一句地钻进里德的耳朵里。 “罗斯柴尔德,还有……沙逊。” “轰!” 里德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回沙发上,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骇然。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从那份十倍价格的报价单开始,到指定用私人银行的黄金支付,再到最后让威尔森这个“失败者”出面接收资产……这不是一个计谋,这是一个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连环杀局!一个从他踏进这个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布好的天罗地网! 陆青山根本不是在针对大英帝国! 他是在用大英帝国的战争需求作为武器,用唐宁街十号作为打手,去精准地、外科手术般地肢解伦敦金融城里那两个最庞大、最古老的金融家族! “是的。”里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喃喃自语,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我嘲讽,“是的……这次交易,汇丰和渣打作为主承兑银行,将要付出最大的一笔黄金。他们的元气……会大伤。他们在远东的利益,怡和、太古……等于被……连根拔起。”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青山,眼神里满是面对般的恐惧。 “所以,你让威尔森出面,就是要让他拿着我们签下的这份‘迁让条约’,去向沙逊家族的亨利,去向整个伦敦金融城宣告……他,威尔森,才是你陆青山在伦敦的唯一代理人!而你,才是这场战争背后真正的赢家!” “不,你错了。”陆青山摇了摇头,纠正道,“赢家不是我,是威尔森先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金融心脏,那里的每一根血管,如今都将在他的意志下重新搏动。 “一个能为你带来九十五亿天价订单,能帮你解决帝国战争难题,能让你在家族最危难的时刻力挽狂澜的继承人;和一个只会给你带来麻烦,让你损失惨重,还把家族拖入深渊的继承人。你觉得,沙逊家族那位年迈的掌门人,会怎么选?” “现在的威尔森,已经不是亨利的竞争者了。”陆青山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已经是胜利者。” 第368章 杀人诛心!副首相被我吓昏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军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像一团被反复揉捏的浆糊。他看着自己的哥哥,感觉那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端坐在九天之上,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随意拨弄风云的。 墙角,大卫·科恩这次没有立刻吼叫,他只是僵在原地,双眼圆瞪,嘴巴无意识地张合,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一把抓住身边已经彻底呆滞的李俊杰,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一种既癫狂又崇拜的语气:“看见没……小子……看见没……这他妈才叫资本运作!这他妈才叫……上帝之手!老板他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搞王朝更迭!他用一场战争,换掉了伦敦一个金融家族的继承人!他在给日不落帝国,换心脏!” 李俊杰没有像之前那样吓得掉落东西,他手中的笔记本被紧紧攥着。他猛地低下头,手中的派克金笔在纸上疯狂地划动,发出“沙沙沙”的、近乎神经质的声响,他不是在记录,而是在用尽全力,试图将眼前这神迹般的逻辑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他的脸上,交织着恐惧与一种求知若渴的狂热! 詹姆斯·里德瘫在沙发上,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掉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大英帝国的副首相,唐宁街十号的二号人物,都只是陆青山手中一枚过河的卒子。 陆青山用他,逼迫整个伦敦金融城为战争买单。 又用他,扶持起一个更听话、更符合自己利益的沙逊家族新王。 而他,詹姆斯·里德,亲手签下了那份协议,成为了这个“伟大计划”最关键,也最可笑的一环。 他感觉自己的政治生涯,乃至整个人生,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荒诞的笑话。 陆青山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泰晤士河水静静流淌。他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冷冷响起。 换心脏?不,这只是开始。 旧时代的吸血鬼,该换一换了。而我,不过是来当那个清理门户的人。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已经失魂落魄的里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于温和的表情。 他走上前,将那份已经签好字的备忘录,亲自交到了里德的手中。 “里德先生,现在,你觉得我让威尔森先生来负责交接,还有问题吗?” 里德颤抖着接过那份文件,那份薄薄的纸张,在他手中却重如山岳。 他能说什么? 说有问题? 说他不愿意配合陆青山完成对沙逊家族的内部清洗? 那等于是在告诉陆青山,他詹姆斯·里德,以及他背后的唐宁街十号,是站在亨利·沙逊那边的。 后果,他不敢想,也想不起了。 他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焦土。 他缓缓地,艰难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陆青山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转身对叶宁吩咐道:“通知威尔森先生,明天上午,请他来一趟,和里德先生商议一下具体的交割流程。毕竟,这是帝国的荣耀,宜早不宜迟。” “帝国的荣耀……” 詹姆斯·里德听到这几个字,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介于呜咽和惨笑之间的古怪声响,整个人彻底瘫软了下去。 “那么,合作愉快。” 陆青山看了一眼墙上那座德国老爷钟,时针刚刚走过十一点。 他放下了那份已经被詹姆斯·里德的指印浸得微微发皱的备忘录,然后对这位大英帝国的副首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今天的茶就喝到这里。里德先生想必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向首相阁下汇报,我就不送了。” 逐客令。 赤裸裸,不带任何掩饰。 詹姆斯·里德的身体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他靠在沙发上,挣扎了两次,竟然没能站起来。 那双曾经在议会大厦里睥睨四方的腿,此刻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面条。 “里德先生!” 首相秘书艾伦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几乎是用架的,才把这位帝国重臣从沙发上拖了起来。 两人如同两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在叶宁面无表情的“护送”下,一步步挪向办公室的大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通往断头台的路上。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陆青军、大卫·科恩、李俊杰,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堪称历史性的一幕。 大卫·科-恩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李俊杰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癫狂又崇拜的语气嘶吼: “小子!看见没!看见没!什么叫杀人诛心?老板这是把对方的心掏出来,然后嫌弃地告诉他,你的心跳声太大了,吵到我喝茶了!” 李俊杰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笔记本早就掉在了地上,他只是痴痴地看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锤子一锤子地砸碎重组。 就在詹姆斯·里德那佝偻萧瑟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外的那一刻,陆青山的声音,又一次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哦,对了,里德先生。” 里德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停下脚步,却死死不敢回头,他怕,他真的怕再听到什么让他心胆俱裂的消息。 “作为合作伙伴,我友情提醒一句。” 陆青山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我的仓储费可不便宜,按天计算。让你们海军的动作快一点,我这个人,耐心有限,尤其不喜欢别人欠我钱,哪怕只欠一天。” 里德的肩膀剧烈地垮塌下去,艾伦秘书甚至能听到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这哪里是提醒? 这分明是催债!用最优雅的语调,说着最羞辱人的话! 然而,这还没完。 “另外,”陆青山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套紫砂茶具上,“也请转告首相阁下。” “下次如果还有类似的合作机会,我希望,是她亲自来我的办公室。” 陆青山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毕竟,我从家乡带来的茶叶,不是谁都有资格品的。” “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坐上我的牌桌。” “不是吗?” “噗通!” 门外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伴随着首相首席秘书艾伦惊慌失措的尖叫。 詹姆斯·里德,这位大英帝国的副首相,在走出办公室的最后一刻,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办公室的门被叶宁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死一般的寂静。 “呼——” 陆青军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毯上,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抖。 “哥……我……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过去了……” 大卫·科恩则像个疯子一样,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哦!我的上帝!这不是梦!这不是梦!”他抱着脑袋,语无伦次地在原地转圈,“他让副首相滚蛋,还约架铁娘子!我……我要把今天写进我的家族史里!科恩家族最荣耀的一天!” 整个办公室,只有陆青山依旧平静。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曾经是世界中心的城市,以及远处泰晤士河上倒映的灰色天空。 风,已经来了。 而他,就是那道掀起风暴的……东风。 第369章 沙逊家族臣服,更大的鱼上钩了! 办公室的门被叶宁轻轻合上,将门外副首相秘书艾伦惊惶的呼喊声彻底隔绝。 世界,仿佛被这扇门分成了两个。 门外,是一个旧帝国的狼狈与崩塌。 门内,是新秩序诞生前的死寂与疯狂。 整个办公室,只有陆青山依旧平静如初。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曾经的世界中心,以及远处泰晤士河上倒映着的灰色天空。 风,已经来了。 而他,就是那道掀起风暴的东风。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叶宁淡淡吩咐道:“联系威尔森先生,告诉他,明天下午两点,我在这里请他喝杯下午茶。” “是,老板。”叶宁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颠覆帝国的谈判,而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 …… 第二天,下午两点。 还是这间办公室,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没有了昨日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悠然的茶香。 当威尔森走进办公室时,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眼前的陆青山,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正坐在茶台前,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神情专注而平和,像一个正在享受清晨时光的东方隐士,而不是那个昨天凭一己之力,将整个大英帝国政坛和金融城搅得天翻地覆的魔鬼。 “陆先生。” 威尔森快步上前,对着陆青山标准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今天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萨维尔街高定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容光焕发,与之前那个被家族放逐、赋闲在家的失败者判若两人。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阴鸷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狂热与感激的复杂光芒。 “请坐。”陆青山抬眼看了他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不,陆先生,我站着就好。”威尔森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谦卑。 陆青山没有勉强,他将一杯泡好的热茶推到威尔森面前的茶几上,淡淡道:“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这一切,都是拜您所赐!”威尔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用最快的语速汇报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昨天深夜,首相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叔叔,老威廉先生的卧室。那通电话只有三分钟,但我们整个沙逊家族,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威尔森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让他扬眉吐气的时刻。 “首相首席秘书艾伦先生亲自通知,家族必须在三天内,调动伦敦金银市场协会的成员银行,凑齐您需要的黄金。同时,怡和、太古、会德丰三家洋行在港岛的资产,将由我们沙逊家族出面,无条件转让给您的星汉集团。” 他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的潮红。 “亨利当场就疯了!他冲着电话咆哮,说这是抢劫!是勒索!结果,艾伦先生只说了一句话。” 威尔森模仿着艾伦那种冷漠的腔调:“亨利先生,这是唐宁街十号的决定,也是为了帝国的荣耀。如果你有异议,可以亲自向首相阁下陈述。” “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叔叔的脸当场就绿了,亨利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在书房里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但最精彩的,还在后面。” 威尔森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艾伦先生在挂断电话前,补充了最后一句。他说,为了补偿沙逊家族为帝国做出的贡献,政府决定,将一份价值九百亿英镑的国防后勤订单,交给沙逊家族。” 陆青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九百亿!整个家族会议室里的人都疯了!那群昨天还对我冷嘲热讽的叔伯兄弟,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们以为这是家族的转机!” “但是,”威尔森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艾伦先生指定,这份订单,必须由我,威尔森·沙逊,全权负责!” “轰!” 威尔森形容着当时的场景,激动得挥舞着手臂:“第二天上午,通知这个事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瞬间又安静了。亨利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变成了死灰色。我叔叔看着我,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第一次,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他知道,您不仅赢了,您还用帝国的名义,给我加冕了。从那一刻起,我不再是失败者威尔森,而是能给家族带来九百亿订单的……救世主威尔森!” 他说完,再次对着陆青山深深鞠躬,语气无比诚恳:“陆先生,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您给我的,不是一个机会,是新生。” 陆青山终于放下了茶杯,他看着一脸狂热的威尔森,眼神平静。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威尔森猛地一愣。 颠覆一个百年金融家族的继承权,撬动九百亿的国防订单,在他口中,只是“不是什么大事”? “你知道,我还可以做得更多。”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威尔森的心上,“当然,你也可以。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合作,取决于你的想法。” “我当然愿意!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威尔森毫不犹豫地表态,甚至有一种想要跪地宣誓效忠的冲动。 陆青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叶宁那冰冷干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凝重。 “老板,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先生来了,就在楼下大厅,说想见您。” “罗斯柴尔德?!” 威尔森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下意识地一缩,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和紧张。 那不是一个人的名字,那是一个盘踞在世界金融之巅几百年的符号!是连沙逊家族这样的巨头,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怎么会来这里? 陆青山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威尔森,对他摆了摆手。 “威尔森先生,今天的茶就喝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处理好你的家事,也处理好我们的事。” “是,是!我明白!”威尔森如蒙大赦,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已经不是他有资格旁听的了。 他恭敬地后退几步,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陆青山那平淡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身后响起,像一道冰冷的锁链,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威尔森,记住你的承诺。” “你今天所拿到的一切,我能给你。” “自然,也能随时拿走。” 威尔森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茶台后,神情淡漠的东方男人,心中最后一点因为权力而滋生的侥幸和杂念,被这句话彻底碾得粉碎。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我……明白。” 说完,他拉开门,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青山和叶宁。 陆青山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 沙逊家族,只是开胃菜。 现在,正主终于来了。 第370章 真正的大佬登场!旧世界的王! 办公室的门被叶宁轻轻关上,威尔森仓惶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屋内的气氛,在一瞬间从紧绷的训诫,转为一种大战之后的短暂松弛。 “哥……”陆青军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对话而狂跳不止。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经历的震撼,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你们三个,先出去休息一下。”陆青山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吩咐道,“大卫,带他们去楼下餐厅,想吃什么随便点,记我账上。压压惊。” “老板,你这是要把我喂成伦敦最肥的交易员吗?”大卫·科恩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试图用玩笑来掩盖内心的激荡,但颤抖的声线和发亮的眼睛却出卖了他,“不过我喜欢!俊杰,走了,今天我请你吃……哦不,老板请我们吃惠灵顿牛排!压惊!必须压惊!” 他不由分说地架起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李俊杰,陆青军也识趣地对哥哥点了点头,三人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他们都清楚,能让老板如此郑重地清场,意味着接下来的客人,其分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甚至不是他们这个级别有资格远远旁观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青山和叶宁。 “让他上来吧。”陆青山走到酒柜前,没有再碰那套刚刚“送走”副首相的紫砂茶具,而是取出一瓶路易十三,和两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茶是用来对付政客的,而酒,是留给同类的。 “是。” 叶宁转身出门,几分钟后,再次推门而入。这一次,她的脚步声比平时更轻,神情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材微瘦、面容和善的白人老者。他穿着一身得体的粗花呢西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沉淀着岁月和智慧,看不出丝毫锋芒,像一位来乡间别墅度假的慈祥祖父。 但他踏入办公室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气场似乎都为之一变。那是一种无形的、根植于血脉的厚重感,它不像詹姆斯·里德那种靠权力堆砌的气势,咄咄逼人,反而像深海的洋流,平静之下,蕴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陆先生,冒昧来访,还望见谅。”雅各布的声音温润醇厚,带着一股老派伦敦腔的优雅。 “雅各布先生能来,是我的荣幸。”陆青山将倒了小半杯的白兰地推到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上次想约先生喝一杯,可惜没这个机会。没想到今天,先生会亲自登门。” 雅各布端起酒杯,对陆青山示意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喝。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上,温和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我听说,昨天这里上演了一出很精彩的戏剧。用唐宁街十号的鞭子,去驯服一头不听话的波斯猎犬。陆先生,你的手段,比我想象中还要高明。” 他口中的波斯猎犬,指的自然是发家于中东的沙逊家族。 陆青山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酒液,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雅各布先生过奖了。我只是个生意人,帮客户解决了一些小麻烦而已。” “小麻烦?”雅各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向前微微探身,看似温和的目光里却透出一丝审视,“让整个伦敦金融城为一场战争买单,顺便更换了一个百年家族的继承人。陆先生,如果这也是小麻烦,那我很好奇,在你眼中,什么才算大生意?” 他终于将杯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温和的表象下,露出了属于金融帝王的锐利一角。 “陆先生,伦敦是一座很古老的城市,就像一栋结构复杂的老宅子。住在这里的人,都习惯了它原有的格局。你当然可以重新装修你的房间,但如果你想拆掉一堵承重墙,那整栋房子里的人,都会感到不安。”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不是宣战,是试探。是警告。 是这个旧世界的王,为过江的猛龙,画下的一条边界。 陆青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酒,然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金融心脏。 “雅各布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老宅子,看起来富丽堂皇,但地基,可能早就被白蚁蛀空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清晰地传入雅各布的耳中。 “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修修补补,而是推倒重建。” 雅各布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缓缓地收敛了。他握着水晶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半分。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东方人背影,那背影并不算高大,此刻却仿佛与整座伦敦城融为一体,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要将旧秩序彻底碾碎的压迫感。 他明白了。 对方根本没有理会他画下的那条线。 甚至,对方是主动来宣战的。他不是来拆一堵墙,他是想把整栋老宅子,连同里面的旧主人,一起埋葬,然后盖起自己的新家。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只剩下水晶杯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每一次都像是在为旧时代敲响丧钟。 过了许久,雅各布才重新露出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看来,伦敦未来的天气,会更加有趣。”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陆先生,今天的酒很好。希望我们下次,还有机会能坐下来一起品尝。” “一定会的。”陆青山转过身,脸上也带着微笑,那笑容却让雅各布感到一丝寒意,“也许下一次,我们可以聊聊,如何给这栋老宅子,换一根更结实的房梁。” 换房梁,意味着换掉罗斯柴尔德。 雅各布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在叶宁的引领下,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陆青山独自站在窗前,将杯中剩下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战意。 罗斯柴尔德,沙逊…… 这些盘踞在旧世界顶端几百年的名字,在他看来,不过是刻在墓碑上,迟早要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字迹而已。 他举起空杯,对着窗外这座即将风起云涌的城市,无声地敬了一下。 我,是来立碑的人。 第371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雅各布·罗斯柴尔德那温和却暗藏机锋的身影,连同他带来的厚重压力,一同被隔绝在外。 陆青山独自站在窗前,将杯中剩下的白兰地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也点燃了更深沉的战意。 楼下餐厅里,气氛热烈得仿佛在提前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大卫·科恩正手舞足蹈地跟陆青军和李俊杰描述着刚才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出现时,他内心的“史诗级风暴”。 “嘿,你们知道吗?看到那老头走进大厅的瞬间,我感觉空气都变成了纯金的,呼吸一口都得按盎司收费!”他用刀叉夸张地比划着,“老板跟他说话,那不叫谈判,那叫两个神只在奥林匹斯山上掰手腕,我们凡人只能在山脚下捡他们掉下来的金币!而刚才那个副首相,在他面前连个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陆青军听得热血沸腾,与有荣焉,李俊杰则埋头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恨不得把大卫的每一句夸张形容都记录下来,回去再逐字逐句地分析其中蕴含的、他从未接触过的顶级博弈逻辑。 就在这时,叶宁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她的出现,却瞬间让餐厅里的喧嚣安静了下来。 “陆先生让你们上去。” 三人立刻放下刀叉,心脏不约而同地漏跳了一拍,快步跟着叶宁回到顶层办公室。 推开门,他们发现陆青山已经回到了茶台后,正用一块干净的茶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套刚刚见证了一个帝国屈辱的紫砂茶具,仿佛刚才那场与世界顶级金融家族掌门人的会面,不过是喝茶间隙的一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哥,那个……罗斯柴尔德……”陆青军喉结滚动,忍不住开口想问。 陆青山头也没抬,动作行云流水,淡淡地打断了他:“一人一份惠灵顿牛排,够你们三个吃饱吗?” 大卫·科恩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回答:“老板,为了您的事业,我随时可以再战三大盘!” 李俊杰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说:“我吃饱了,谢谢陆先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显得迟疑和无力。 叶宁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又是詹姆斯·里德和他的秘书艾伦。 只不过,此刻的詹姆斯·里德,与昨天那个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副首相判若两人。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却像是借来的戏服,松垮地挂在干瘪的身体上。他的脸色比办公室外的天色还要灰败,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他走路的姿势无比僵硬,每一步都像是在耗尽他仅存的力气,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昂贵的波斯地毯,而是帝国的尊严碎片。跟在他身后的艾伦,更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低着头,连看一眼办公室内部的勇气都没有。 大卫·科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对陆青军说:“我的上帝,怎么又回来了?忘了带帽子?还是回来找老板要张停车发票?” 陆青山终于放下了茶巾,缓缓抬起眼皮,看着门口那两个形容枯槁、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男人,嘴角微微挑了一下,用一种仿佛在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聊天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 “今天还挺热闹。”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像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詹姆斯·里德的脸上。他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艾伦秘书鼓起最后的勇气,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厚厚的文件,声音干涩沙哑地开口:“陆先生,按照备忘录的约定,我们……我们带来了正式的合同。” “请坐。”陆青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那个昨天还被里德当作战场,今天却成了他审判席的地方。 里德像一具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木偶,机械地坐下。艾伦则手忙脚乱地将合同一一在茶几上铺开,每一份都用烫金的封面装着,上面清晰地印着大英帝国国徽的纹章,显得无比庄重,也无比讽刺。 叶宁上前,接过合同,一页一页地仔细核对。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陆青军和大卫他们站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那个昨天还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帝国副首相,此刻却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犯,沉默地坐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放在膝盖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老板,没有问题。”叶宁核对完毕,将合同和一支派克金笔放到了陆青山面前。 陆青山拿起笔,看都没看合同内容,没有丝毫犹豫,龙飞凤舞地在每一份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份从容写意,与对面詹姆斯·里德的死寂绝望,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随后,叶宁将签好的合同,推到了里德面前。 里德看着那份决定了三家百年洋行命运、决定了一场战争走向、甚至决定了伦敦金融城未来格局的文件,伸出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试了两次,才勉强握住那支冰冷的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艰难而刺耳的摩擦声。他签得很慢,很用力,仿佛不是在写自己的名字,而是在用尽全身力气,为日不落帝国那逝去的荣光,亲手刻下一块耻辱的墓碑。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里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眼神涣散。 交易,正式完成。 陆青山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随意地放在一边,重新端起了茶杯,似乎准备送客。 然而,詹姆斯·里德却没有立刻起身。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气。终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青山,像一头濒死的孤狼。 “陆先生。”他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交易已经完成,帝国会履行自己的承诺。但是,我必须提醒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带着血丝挤出来的。 “伦敦,不欢迎你这样的人。你拿到的已经够多了,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见好就收。” 这番话,是最后的警告,也是一个失败者,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维护那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又凝固了。 陆青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陆青山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他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过了几秒,才悠悠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里德那张灰败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淡然。 “里德先生,你知道吗,我老家有一句话。”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茶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像一声法槌落定。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伦敦”这个名字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况且,我不是来做客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已经面无人色的里德和艾伦,扫过已经彻底石化的陆青军、大卫和李俊杰,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我可是来当主人的。” 第372章 签下耻辱条约,再听一句诛心之言! “我是来当主人的。”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钢针,刺破了办公室里那层紧绷到极致的薄膜。 詹姆斯·里德那张死灰色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挣扎的凶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时,最原始的恐惧。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商人,而是在面对一个来自东方的幽灵,一个要将旧世界所有规则都踩在脚下,重新制定秩序的……怪物。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尊严、警告、威胁……在“主人”这两个字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粉末。 陆青军、李治安、大卫·科恩、李俊杰,四个人站在墙角,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他们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话。 当主人…… 在这座曾经是世界中心的城市,在这间可以俯瞰帝国金融心脏的办公室里,一个东方人,对大英帝国的副首相,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理所当然!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詹姆斯·里德终于有了动作。他像一个耗尽了所有发条的机械玩偶,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姿态,从沙发上一点一点地撑起了自己。他身旁的艾伦秘书,连忙像扶着一尊随时会散架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搀住了他。 “陆先生……”里德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他没有再看陆青山,目光空洞地落在地毯那繁复的花纹上,“帝国会履行承诺。但是……伦敦有自己的记忆,它从不遗忘自己的敌人。” 这番话,不再是警告,而是一句浸透了无尽怨毒与绝望的诅咒,一个失败者最后的喃喃自语。 陆青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将那份签好的合同递给身旁的叶宁,然后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里德那佝偻的背影上。 “请记住你今天的话,副首相先生。”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也从不遗忘。我们还会再见的。” 詹姆斯·里德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再也不敢停留,在艾伦的搀扶下,几乎是拖着脚步,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间让他一次次尊严尽碎的办公室。 门,被叶宁轻轻合上。 “砰!” 一声闷响,陆青军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毯上,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从一场万米高空的极限跳伞中幸存下来。 “哥……我……我腿软了……心脏快跳出来了……” 大卫·科恩则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又被扔进了火堆里。他先是打了个冷战,然后整个人就亢奋了起来,他一把抓住身边正疯狂记录的李俊杰,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癫狂的语调嘶吼:“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传说中的‘王之蔑视’!我敢打赌,那个老家伙回去至少要做一个月的噩梦!梦里全是老板在对他说:‘嘿,老头,你的假发歪了!不,你的帝国都歪了!’” 李俊杰被他晃得笔尖一歪,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但他没有停,反而写得更快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主人……不是占有,是制定规则……不是掠夺,是定义价值……用帝国的需求,撬动金融家族的根基,再用金融家族的未来,反过来挟持帝国……天啊,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这才是神的手笔……”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属于胜利者的轻松。 叶宁将合同妥善收好,和不知何时也回到办公室,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的李治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没有陆青军他们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老板。”还是李治安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忧虑,“刚才安保组汇报,我们大楼对面的街角,有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捷豹,从里德先生他们进去开始,就一直停在那里。我们的人刚想过去盘查,对方就开走了。” 叶宁也点头附和:“詹姆斯·里德毕竟是副首相,他背后代表的是整个帝国的势力。还有罗斯柴尔德和沙逊家族,我们等于是在他们的心脏上动刀。这些人,在商场上输了,未必不会用别的手段。” 她们的担心不无道理。这里是伦敦,是别人的主场。陆青山今天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单枪匹马闯进了狮子群里,不仅抢走了它们嘴里的肉,还拔了领头雄狮的牙。这群旧世界的狮王,会甘心吗? 办公室里轻松的气氛,因为这句提醒,瞬间又变得严肃起来。陆青军也紧张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陆青山却笑了笑,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又倒了半杯白兰地,然后回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担心是正常的。让阿虎他们这几天都警醒一点,出入多注意。”他呷了一口酒,琥珀色的酒液在他眼中映出点点光芒,“不过,也不用太紧张。他们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提醒我,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他抬眼看着面前几个神情各异的下属,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但很多事情,他们想做,却不敢乱来。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我们,盯着唐宁街十号。我这个能决定一场战争走向的‘东方财神爷’,要是在伦敦出了什么意外,你猜国际资本会怎么看?伦敦金融城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丝深邃的意味,“现在急的不是我们,是铁娘子。这场仗她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所以,在她的舰队从马岛凯旋之前,我就是她最不能得罪的客人,甚至得派人保护我的安全。” 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水晶杯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至于以后……”陆青山站起身,重新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越过欧洲,精准地落在了东方。 “用不了多久,铁娘子恐怕就得亲自去一趟京城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去京城? 为什么? 陆青军和大卫他们脑中一片茫然,只有叶宁和李治安,瞳孔猛地一缩,她们瞬间想到了一个被这场惊天豪赌的炫目光芒所掩盖的、更宏大、也更敏感的背景——港岛的未来。 陆青山看着地图上那个璀璨的岛屿,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伦敦的牌局,上半场才刚刚结束。 真正的赌注,现在才要放到桌面上来。 他悠悠地开口,像是在对下属们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再看。” 第373章 舰队南下,战争的齿轮开始转动! 接下来的几天,威廉王大街81号的这间顶层办公室,彻底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指挥部。只不过,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只有电传机疯狂的“哒哒”声、跨洋电话里永不停歇的咆哮,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缩咖啡和肾上腺素混合的焦灼味道。 风平浪静的表象下,是足以搅动全球资本市场的暗流。 “fxxk!这帮瑞士佬是不是还在用算盘点黄金?告诉他们,再延迟半个小时,我让他们银行的信誉跟他们的奶酪一样,全是窟窿!”大卫·科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抓起电话,用他流利的德语对着话筒咆哮。他面前的屏幕上,一笔关键的黄金交割数据卡住了,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 另一头,叶宁几乎是长在了那部加密电话上,她那头连接的是遥远的港岛,是星汉投资集团的另一位女将,王玉云。 “玉云,怡和的九龙仓地块清单核对完毕,让陈律师带队,立刻去办交割手续,对,一份都不能少,连地上的草皮都得是我们的。” “太古在启德机场的航空配餐和维修业务,资产评估报告有问题,他们把三年前报废的设备都算进去了,让那帮老狐狸重新做,我们的人会拿着计算器一个螺丝一个螺丝地跟他们算!” “会德丰的船运约号文件,让威尔森那边的人去催,告诉他,他的‘救世主’头衔稳不稳,就看他办事的效率。我们的耐心是按小时计算的,过期不候!” 每一通电话,都意味着数以亿计的资产易主。那份价值九百五十亿英镑的合同,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无数的人力物力卷入其中。其中六成是黄金,剩下的四成,便是这三家百年洋行在港岛的根基。 沙逊和罗斯柴尔德家族为了“帝国的荣耀”,确实大出血了,据说里德副首相在说服那两位家族掌门人时,许诺了战后丰厚的利益分配,但这已经不是陆青山需要操心的事了。 李治安则带着百余名交易员,陷入了另一场鏖战。他们不仅要盯着全球市场的大盘,防止有人趁乱做空英镑或相关股票,更要负责将那天文数字般的钢铁、棉花、白糖,通过威尔森的渠道进行交割,并核对一笔笔从不同瑞士银行账户转出的黄金。 连陆青军都被派了出去,和阿彪一起,带着最精锐的安保团队,飞往苏黎世,亲自去验收那些即将改变港岛格局的黄金。 整个团队,上至核心高管,下至普通交易员,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齿轮,疯狂转动,连轴转了几天,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精神亢奋到近乎癫狂。 唯独一个人例外。 陆青山。 这位掀起滔天巨浪的总设计师,此刻却悠闲得像个来伦敦度假的富家翁。 当叶宁正和港岛的律师团为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的细节争得面红耳赤时,陆青山正坐在茶台后,慢条斯理地品着新到的武夷山大红袍,茶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当大卫·科恩为了一笔黄金交割的延迟,用三种语言对着电话那头的瑞士银行经理破口大骂时,陆青山正踱步到落地窗前,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街道上穿行的红色双层巴士,仿佛在计算它们经过的频率。 甚至,他还时不时地跑到楼下交易大厅,搬张椅子,随便找个忙得快要冒烟的交易员,坐在旁边,像是拉家常一样闲聊。 “汤姆,别那么紧张。”他拍了拍一个金发小伙的肩膀,那小伙子正死死盯着棉花期货的交割单,紧张地扶了扶眼镜,手里的鼠标差点飞出去。 “是……是的,老板。” 陆青山指了指他屏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窗口,上面是东京市场的实时数据,“索尼那几只股票波动得有点意思。不过,你有没有关注过一家叫‘任天堂’的公司?做花札纸牌的那个。” “任……任天堂?”汤姆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哪有时间研究什么纸牌公司,他光是核对棉花期货的交割单就快疯了,“老板,我……我不太了解……” “哦,没事,随便问问。”陆青山笑了笑,又转向另一个正在核对数据的华裔女孩,“小姑娘,觉得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铜价,未来三个月会怎么走?” 整个交易大厅的人都快哭了。 老板,我们求求你了,你但凡过来骂我们几句,催一下进度,我们心里都踏实点。你这样无所事事地在我们身边晃悠,还问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我们压力更大啊!谁也不知道这位爷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卫·-科恩忙里偷闲,灌下一大杯冰水,凑到李治安身边,压低声音吐槽:“李,你说老板是不是觉得我们太闲了?他这是在用一种极其高级的方式,在精神上鞭策我们吗?我感觉他每问一个问题,我的心跳都要漏掉一拍,生怕自己答不上来,被他觉得我不够专业,然后把我发配到非洲去数钻石。” 李治安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瀑布般刷下的数据流,嘴里蹦出两个字:“干活。” 只有李俊杰,一边疯狂地工作,一边用笔记本记录下老板的每一个“反常”举动,并在旁边用颤抖的笔迹写下自己的分析: “老板行为逻辑拆解(ver 3.0): 1.反常态的清闲:战略层面已无变数,执行层面充分授权。此非‘无为而治’,而是‘绝对掌控’的体现。当棋盘已经定格,棋手只需欣赏棋局的终末。此为‘神之视角’。 2.看似闲聊的提问(重点!):‘任天堂’?一家做纸牌的日本小公司?为何提及?猜测:a.该公司有不为人知的技术潜力?b.老板的商业帝国版图已规划至娱乐产业?c.这只是一个烟雾弹,为了掩盖他对另一家公司的关注?可能性c最大。结论:老板的每一个看似随意的词,都可能是一颗落向未来的棋子! 3.抽离感:保持最高决策者的绝对抽离,避免陷入具体事务的泥潭,以保证绝对的冷静和对全局的客观审视。他不是在度假,他是在另一个维度,俯瞰着我们这场战争。 最终结论:我看到的不是悠闲,是上帝在俯瞰人间!” 他写完,看着自己的结论,敬畏而又狂热地长出了一口气。 又是一个下午,陆青山端着他的紫砂壶,溜达到交易大厅。他没有再“骚扰”员工,而是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伦敦,也没有去看纽约或者东京。 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马六甲海峡,越过南中国海,最终,落在了地图上那个璀璨的岛屿——港岛。 然后,他的目光继续向北,跨过深圳河,落在了那个巨大的红色版图上。 办公室里的喧嚣,楼下街道的繁华,似乎都与他无关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地图,和地图上那条看不见的,连接着帝国兴衰与民族未来的航线。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叶宁,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电报递了上来。 电报很短,只有一行字。 “船已出港,一路向南。” 陆青山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电报递回给叶宁,让她销毁。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看着舰队从朴茨茅斯出发的航线,又看了看京城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战争的机器已经轰鸣,铁娘子想要打赢这场远在天边的战争,就必须依赖他这个“后勤部长”的补给线。 而他,这个“后勤部长”,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几家洋行。 伦敦的牌局,上半场结束了。 真正的赌注,现在才刚刚被送到牌桌上。 他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依旧忙碌的众人,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阿根廷的天气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374章 全世界最奢侈的死法! 五天后,交易大厅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着一股跨越大陆的疲惫与亢奋。 “哥!” 陆青军黝黑的脸膛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光,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他刚从苏黎世飞回来,连时差都没倒,身上还带着一股机舱里特有的干燥空气味道,便一头扎进了这个依旧高速运转的指挥中心。 “回来了。”陆青山正站在会议室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得仿佛弟弟只是下楼买了份报纸。 交易大厅里,叶宁、李治安、大卫·科恩和李俊杰几人闻声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走进会议室,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嘿!我的黄金运输官!”大卫·科恩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搂住陆青军的肩膀,夸张地在他身上嗅了嗅,“让我闻闻!是不是有一股全世界最昂贵、最香甜的铜臭味?” “去你的!”陆青军笑骂着推开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既神往又后怕的古怪表情。他环视一圈,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 “你们是没见着那个场面……瑞士银行地下七层,那金库最后的大门,比我们这栋楼的墙都厚。光是打开,就用了三个不同的人,输入了三组不同的密码,还验证了虹膜。”他比划着,“门一打开,‘嗡’的一声,我感觉耳朵都麻了。不是声音,是……是气压!里面的空气都是沉的,带着一股……金属特有的、冰冷的甜腥味。然后,一进去……” 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足以形容那画面的词汇,喉结上下滚动。 “金色的山。”他张着嘴,半天憋出四个字,“不是形容词,是真的,一座座金色的山。一排排合金架子,从地面一直码到天花板,上面整整齐齐,全是金砖。一块一块,黄澄澄的,上面还印着不同银行的徽章。那玩意儿,不是晃眼,是吞噬光线!所有的灯光照进去,都被它们吸了进去,再反射出一种让你灵魂都颤抖的金色光芒。我当时就一个念头。” “什么?”李俊杰扶了扶眼镜,手里的笔已经悬在了笔记本上,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感受。 陆青军咽了口唾沫,一脸认真地说:“腿软。真腿软。我当时就想,这要是哪个架子塌了,都不用砸,光是那金砖山倾泻下来的气浪,就能直接把人拍成一张镶在地面上的金箔纸。” “哈哈哈哈!”大卫·-科恩爆发出一阵狂笑,眼泪都出来了,“拍成金箔纸?哦我的上帝,青军,这是我听过最奢侈、最华丽的死法!我愿意!我现在就去申请躺在下面!请务必用印着罗斯柴尔德徽章的那一批金砖来拍我!” 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搅和,顿时轻松了不少。连一向沉稳的李治安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意。 李俊杰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巨大财富对人类心理的具象化冲击分析:初步结论——引发原始的生理性敬畏(腿软)、感官剥夺(吞噬光线)及对死亡形式的价值重估(金箔纸理论)……” 陆青山看着自己弟弟那副没出息又真实的模样,嘴角也挑了一下。他走回会议桌前,给陆青军倒了杯热茶:“压压惊。以后这种场面,你会习惯的。” “哥,这可太刺激了。”陆青军灌下一大口茶,长长舒了口气,“这辈子值了。” 就在这时,叶宁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干练。 “老板,最后一批物资订单已经通过威尔森先生的渠道交割完毕。钢铁、棉花、白糖,所有期货合约都已经平仓,转为实物交割单,交到了他手上。”她言简意赅地汇报,“按照约定,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是他和英国军方的事了。” 陆青山点了点头。这标志着那份价值九百五十亿的惊天合同,从星汉集团的角度,已经执行完毕。黄金和资产落袋为安,烫手的山芋则扔给了那位新晋的“救世主”威尔森。 “很好。”陆青山端起茶杯,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办公室,“让所有人都放松一下,交易大厅那边,今天下午茶,我请客,晚餐去艾莲娜法餐厅,我已经包下来了,酒水管够。” “ohhhhhh!”交易大厅传来一阵压抑已久后的山呼海啸,显然大卫已经用内线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广播了出去。 喧嚣过后,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陆青山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恢复了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他不再盯着盘面,也不再过问具体的交割细节,而是每天背着手,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在楼下交易大厅里溜达。 他会随机在某个交易员身后停下,看上一阵,然后冷不丁地问一些和当前工作毫不相干的问题。 “山下,你之前是在东京交易所做的?”他问一个戴眼镜的日籍小伙。 “是……是的,老板。做了三年日经指数期货。”小伙子紧张得腰杆笔直,差点把键盘敲飞。 “嗯,那你对日本的半导体产业熟悉吗?比如东芝、日立这些。” “……略知一二。” “那一家叫‘京瓷’的公司,你听过吗?做精密陶瓷的那个。” 小伙子愣住了,京瓷?做精密陶瓷的,跟半导体关系好像不大吧?他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陆青山也不等他回答,点点头,又溜达到另一个负责欧洲市场的交易员旁边。 “你对德国的汽车工业怎么看?除了奔驰宝马,他们的那些零部件供应商,比如博世、大陆集团,你觉得哪家最有潜力?” 整个交易大厅的精英们,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场不定时的、范围无限的“老板随堂考”。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下班后疯狂补课,生怕自己被问到知识盲区。 李治安看着老板这番举动,若有所思。他不像大卫那样咋咋呼呼,也不像李俊杰那样试图建立逻辑模型,他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他能感觉到,老板像一张正在悄然张开的巨网,在收集着所有看似无关的信息碎片,编织着下一个目标。 这天下午,陆青山又一次溜达完,回到顶层办公室。他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李治安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到老板的手指,从伦敦出发,轻轻划过大西洋,没有在北美停留,而是径直向下,掠过赤道,最终,在南美洲的最南端,一个狭长的国家版图上,轻轻敲了敲。 “治安。” “老板。”李治安立刻站直了身体,心脏莫名地开始加速。 “从今天开始,你手头的工作分一些给大卫。”陆青山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另外带一个小组,二十四小时,给我盯住所有和阿根廷有关的新闻。任何消息,不管是军事、政治还是经济,哪怕是某个港口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阿根廷?”李治安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对。”陆青山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目光转向了窗外,看着伦敦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尤其是,密切关注南大西洋上,每一丝风的动向。” 第375章 收割伦敦,剑指阿根廷! 一周后。 威廉王大街81号的顶层办公室,终于从一个沸反盈天的战争指挥部,变回了它本该有的安静模样。 电传机的“哒哒”声停了,跨洋电话的咆哮也消失了。空气里,浓缩咖啡和肾上腺素的焦糊味,被重新燃起的檀香和袅袅的茶香所取代。 但这种安静,并非松弛,而是一种猛兽饱餐后,舔舐爪牙的短暂蛰伏。 陆青军、大卫·科恩、李俊杰,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像三个等待老师发成绩单的小学生。过去七天,他们经历了人生中最疯狂、也最辉煌的一段时光,每个人都瘦了一圈,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李治安站在一旁,身形笔挺,他的小组已经按照陆青山的要求,开始了对南大西洋所有信息的无差别监控。 叶宁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她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老板,所有的交割和资产过户手续已经全部完成。” 叶宁打开文件夹,声音清冷干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准备剖开这次惊天豪赌的最终战果。 “首先是黄金。按照合同,沙逊和罗斯柴尔德家族通过伦敦金银市场协会,调集了总计六百吨黄金。目前,这批黄金已经全部转入我们在瑞士银行设立的秘密金库,由青军和阿彪带队验收完毕,账目清晰,分毫不差。” “六百吨……”陆青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喉结滚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光刺眼、空气凝滞的地下金库,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有点发软。 大卫·科恩张了张嘴,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六百吨黄金,按照当前市价,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为之疯狂的财富。而这,仅仅是开始。 叶宁没有理会他们的骚动,继续用她那毫无起伏的语调汇报。 “其次,是怡和、太古、会德丰三家洋行在港岛的资产。这部分比较复杂,我们联合港岛的律师团和会计师团队,进行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核算。剥离掉所有不良资产和财务陷阱后,我们实际接收的优质资产包括……” 她顿了顿,翻过一页。 “怡和洋行旗下的九龙仓集团全部股份,以及其在中环、铜锣湾持有的三十七处商业地产和地皮。其中包括位于毕打街的怡和总部大厦。” “太古集团在港岛的航空业务,包括其持有的国泰航空公司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港龙航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及启德机场的航空食品、维修、地勤全套服务业务。另外,还有太古城项目的全部产权。” “会德丰集团旗下的联邦地产,以及其在九龙和新界拥有的十六个货运码头和配套仓储物流中心。” 叶宁每念出一项,办公室里就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些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这是港岛跳动的脉搏!是过去一百年里,英资财团赖以控制那座远东金融中心命脉的根基! 九龙仓的地产,太古的航空,会德丰的航运……陆青山用一份合同,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将这些英资的百年基业,连根拔起,移植到了星汉集团的版图之下。 “我的上帝……”大卫·科恩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他感觉自己的犹太血统里那对数字的敏感天赋,此刻已经彻底过载短路了,“老板……我们这是……买下了半个港岛吗?” 李俊杰只是痴痴地望着叶宁,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老板之前说的“清理门户”、“换心脏”是什么意思了。这不是商业收购,这是在改朝换代。 叶宁合上文件夹,做了最后的总结。 “根据我们的精算师团队初步估值,本次接收的全部资产,包括黄金和港岛业务,其市场总估值,大约在……一千五百亿英镑左右。” “噗通!” 大卫·科恩这次没能捂住心脏,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从沙发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毯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脑子烧了……这数字烫嘴……” 陆青军和李俊杰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一千五百亿英镑! 那份合同上的数字是九百五十亿,但那是支付给陆青山的“货款”。而这些资产的实际价值,经过这么一盘点,竟然凭空多出了近六百亿!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铁娘子不仅用帝国的未来订单和信誉,替陆青山支付了购买三家洋行资产的钱,还因为交易的强制性和紧迫性,让陆青山以一个巨大的折扣,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抄底。 整个办公室,只有两个人还保持着镇定。 一个是叶宁,汇报完数字后,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念出的不是一笔足以颠覆世界的财富,而是一份超市的购物清单。 另一个,自然是陆青山。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坐在茶台后,脸上古井无波。他甚至没有去看叶宁的报告,只是专注地用茶夹,将一片嫩绿的茶叶从茶则拨入紫砂壶中。 仿佛这一千五百亿的财富,在他眼中,还不如眼前这壶新茶来得重要。 他提起水壶,滚烫的热水注入壶中,茶叶翻滚,茶香四溢。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挺尸”的大卫·科恩,又看了看旁边手足无措的陆青军和李俊杰,嘴角挑了一下。 “怎么,一千五百亿英镑,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亢奋的头顶。 大卫·科恩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夸张表情:“老板,这不是吓着了,这是幸福得昏过去了!我刚才感觉自己见到了上帝,他老人家还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数钱。”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捂嘴压抑的笑声。 陆青山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 “钱,只是个数字。它唯一的意义,就是看我们能用它来做什么。”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墙上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他的视线,没有在伦敦停留,也没有在港岛停留,而是落在了那片广袤的南大西洋上。 “治安。” “在,老板。”李治安立刻上前一步。 “英国特混舰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李治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板在听完千亿战果汇报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但他还是立刻回答:“根据我们监控到的公开航行信息和非官方渠道消息,舰队主力刚刚通过亚速尔群岛,正在全速南下。预计还需要一周时间,才能抵达阿森松岛补给基地。” “一周……”陆青山轻轻叩击着桌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他又看向大卫·科恩。 “大卫。” “老板!您吩咐!”刚“活”过来的大卫立刻立正站好。 “我要你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去查一样东西。”陆青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法国达索公司生产的,‘飞鱼’反舰导弹。我要知道,过去三年,他们一共向哪些国家出口了这款导弹,具体的数量、型号,以及……交付时间。” “飞鱼导弹?”大卫满脸困惑,这跟他们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办公室里,刚刚因为巨额财富而变得有些松弛的气氛,再一次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青山,看着他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侧脸。 他们忽然明白了。 这场惊天豪赌,上半场,他们赢的是钱,是资产。 而下半场,老板要赢的,或许是战争?! 陆青山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古老的金融之城。 “战争,是世界上最昂贵的生意。” 他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它消耗的,不仅仅是钢铁和人命。” “还有……时间。” “现在,时间在我们这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核心团队,最后落在李俊杰那张因为过度思考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俊杰,记下来。” “在我的牌桌上,最大的王牌,永远不是你手里有多少钱。” “而是,你能让你的对手,为什么而焦虑。” 第376章 做空!做空整个日不落帝国! 办公室里,那句“你能让你的对手,为什么而焦虑”的余音,还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盘旋。 刚刚因一千五百亿英镑而沸腾的血液,迅速冷却下来,转而升腾起一种更深邃、更令人战栗的敬畏。 大卫·科恩第一个从那种玄妙的哲学状态里挣脱出来,他是个天生的行动派,老板布置的作业,他必须第一个交卷。 “飞鱼导弹!法国达索!没问题老板,交给我!”他抓起外套,一边往外冲一边嚷嚷,“我有个远房表叔在巴黎做艺术品生意,他认识的人比卢浮宫里的藏品还复杂!三天,不,两天!我保证把那条‘鱼’的族谱都给您挖出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陆青军看着大卫风风火火的背影,又看看自家大哥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有点发毛。他凑到李治安身边,小声问:“治安哥,我哥这是要干嘛?查导弹干什么?我们不是做生意的吗?” 李治安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眼神像鹰一样锐利。“青军,老板做的,一直都是天底下最大的生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时候,战争本身,就是生意的一部分。” 陆青军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李俊杰则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扶了扶眼镜,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解构神的旨意。 “博弈论新维度:焦虑的量化与利用。变量一:英国特混舰队(已知路径,已知目标)。变量二:飞鱼导弹(未知数量,未知部署)。变量三:市场情绪(盲目乐观)。将变量二注入变量一,即可引爆变量三。这不是投资,这是在给历史的走向,设置一个精确的引爆点!我的天……” 他写到这里,激动得手都抖了,看着陆青山的背影,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威廉王大街81号又恢复了一种奇异的忙碌。 李治安的小组彻底变成了一个信息黑洞,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吞噬着来自南大西洋的所有数据。从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一家报纸的社论,到乌拉圭蒙得维的亚港口的货轮进出记录,再到南乔治亚岛附近海域未来一周的洋流和气象预报。海量而琐碎的信息被汇总、筛选、翻译,然后像雪片一样送往顶层的办公室。 大部分信息,陆青山只是扫一眼就扔到了一边。 而大卫·科恩那边,则上演了一出活色生香的“跨国公关”。 第一天,他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老板,那帮法国佬嘴巴比银行金库还严!我表叔托了国防部的一个朋友,对方一听‘飞鱼’两个字,就把电话挂了,还说再问就要请我们去喝二十四小时的免费咖啡。” 陆青山正在摆弄一套新淘来的建盏,头也没抬。“你表叔送的礼物不对。” 大卫一愣:“我让他送了一箱82年的拉菲!” 陆青山拿起一只曜变天目盏,在灯下欣赏着那梦幻般的光斑,淡淡开口:“对付政客,送酒不如送画。尤其是那些已经失传,但最近又‘恰好’在某个拍卖会上出现的名画。” 大卫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拍大腿,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大卫回来了。他眼圈发黑,脚步虚浮,但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的亢奋笑容。他把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像献祭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陆青山的茶台上。 “老板……搞定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宿醉后的疲惫,“我表叔花大价钱,‘买’到了一幅据说是从圆明园流失出去的南宋宫廷画,送给了那位朋友的夫人。今天早上,这位朋友就在塞纳河边晨跑时,‘偶遇’了一位达索公司即将退休的销售主管。两人聊得很愉快,那位主管回忆起了很多‘有趣的往事’。”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阿根廷海军,三年前,分两批,一共采购了十四枚空射型am39‘飞鱼’反舰导弹。最后一批,是半年前交付的。而且……” 大卫凑得更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他们还采购了配套的‘超军旗’攻击机。那玩意儿,是专门为航母设计的。”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叶宁和李治安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十四枚! 这个数字,就像十四根毒刺。对于一支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特混舰队来说,每一根都足以致命。 就在这时,李治安小组的一个分析员神色紧张地敲门进来,将一份刚翻译好的电讯稿递给了他。 李治安迅速扫了一眼,脸色微变,立刻呈给陆青山。“老板,刚收到的消息。阿根廷里奥加耶戈斯海军航空兵基地的消息,他们的第二战斗攻击机中队,也就是装备‘超军旗’的那个中队,昨天以‘躲避恶劣天气’为由,转场到了更南方的火地岛乌斯怀亚基地。” 陆青山接过那份薄薄的纸,又看了看大卫拿来的文件。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修长的手指,先是在亚速尔群岛附近,代表英国特混舰队的那个小红点上停了停,然后缓缓向南,一路滑行。 接着,他的另一根手指,落在了南美洲的最南端,那个名叫“乌斯怀亚”的港口城市上。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庞大,一个微小。 一个自以为是猎人,一个却是早已埋伏好的毒蛇。 两个点,在广袤的南大西洋上,被一条无形的、致命的航线,连接了起来。 “滴答,滴答。” 办公室里那座老式座钟的摆动声,此刻听起来,像是死神在不紧不慢地拨动着倒计时的秒表。 “好了。” 陆青山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将两份文件随手放在桌上,仿佛那不是决定一场战争走向的绝密情报,而是两份无关紧要的菜单。 “叶宁,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开会。” 十分钟后,核心团队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会议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陆青山站在世界地图前,没有说任何废话。 “大卫。” “在!” “从现在开始,动用我们在伦敦和纽约的所有资金杠杆,以最隐蔽的方式,分批建仓。目标:所有与英国国防部有直接合同的上市公司股票,以及英镑兑美元的远期合约。” 大卫一愣,下意识地问:“老板,是做多吗?赌他们打赢?” 陆青山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做空。” “什么?!”大卫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做空? 在全世界都认为大英帝国会以雷霆之势碾压阿根廷的时候,做空英国的军工股和英镑? 这不是在赌博,这是在与全世界为敌! “哥!这……这风险也太大了吧?”陆青军急了,这玩法他完全看不懂了。 李俊杰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老板的逻辑,再一次击穿了他的认知天花板。 只有叶宁和李治安,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瞬间明白了“飞鱼”和“乌斯怀亚”这两个词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意义。 陆青山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大卫那张写满“疯狂”和“不解”的脸上。 “大卫,你觉得,一艘造价两亿英镑的新式驱逐舰,在海面上,值多少钱?” “两……两亿?”大卫不确定地回答。 “不。”陆青山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它只值一枚一百五十万美元的导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像是在宣布一个最终的审判。 “我还要你,动用我们所有的黄金储备作为保证金,去期货市场,给我买入一样东西。” “买……买什么?”大卫的声音都在发颤。 陆青山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伦敦那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买战争的恐慌。” 第377章 金融的本质:情绪定价!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做空?”大卫·科恩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又尖又细,“老板,您再说一遍?我可能刚才幸福过度,耳朵出现了幻觉。” 陆青山没理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陆青军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不懂什么叫远期合约,但他听懂了“做空”两个字,那就是赌英国人输。跟大英帝国对着干?这比当初在港岛跟怡和太古掰手腕,疯狂了不止一百倍。 李俊杰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一滴墨水悄然晕开。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负荷的速度运转,试图理解这个指令背后那匪夷所思的逻辑链条。做空?在举世欢腾,铁娘子民意支持率飙升到顶点的时刻?这等于一个人站在海啸面前,说他能把浪头推回去。 “老板,这不是风险大小的问题。”大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作为专业的交易员,本能地开始分析,“这是自杀!现在整个市场的预期都是一边倒的,所有人都相信皇家海军会像一百年前一样,轻松碾碎阿根廷人。我们现在做空,等于用自己的钱去对抗全世界的共识,我们的资金池再深,也会被市场情绪瞬间撕碎的!” 他双手比划着,试图让陆青山理解这其中的恐怖:“我们的每一笔空单,都会被无数的买盘瞬间吞掉!我们这是在给整个伦敦金融城送钱!他们会笑疯的!” “他们笑,是因为他们没有在乎那十四枚导弹。”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大卫的激动。 他走到大卫面前,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问题。第一,如果一枚飞鱼导弹,击沉了一艘英国军舰,市场会怎么样?” 大卫的额头渗出了汗。他不需要思考,交易员的本能就给出了答案:“恐慌。瞬间的恐慌会砸穿市场。英镑会跳水,军工股会暴跌。但是……这只是‘如果’,战争有无数种可能……” “第二个问题。”陆青山打断了他,“如果被击沉的,不是一艘普通军舰,而是造价最昂贵、防空能力最强的新式驱逐舰,‘谢菲尔德’号呢?” “谢菲尔德?”大卫愣住了,这个名字他听过,是这次特混舰队的骄傲,是皇家海军的门面。 “老板,你怎么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陆青山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我只需要让市场相信,这件事有可能会发生。” 他抬起手,在地图上,从乌斯怀亚基地到马岛之间,画出了一条看不见的攻击弧线。 “战争,打的是信息差。现在,全世界的资本都站在英国这边,因为他们相信帝国的余晖。而我们,”他点了点桌上那份关于飞鱼导弹的情报,“我们相信数学。” “十四枚导弹,就是十四次机会。每一次发射,对于伦敦金融城来说,都是一次轮盘赌。而我们,是唯一提前知道轮盘上有几个致命格子的玩家。”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卫·科恩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陆青山那并不高大的背影,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商人,而是一个手握剧本的魔鬼。他正在做的,不是投资,不是赌博,他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提前设定好价格。 “我……我明白了……”大卫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种癫狂的光芒,“天啊……我明白了!我们不是在对抗市场,我们是在创造一个市场!一个建立在恐慌之上的新市场!当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买一张必胜的彩票时,我们已经把开奖结果提前卖了出去!” 他的情绪从惊恐一百八十度转变为狂热,一把抓住旁边的李俊杰,用力摇晃:“疯了!这太疯狂了!我爱死这种感觉了!俊杰,快记下来,这叫什么?‘上帝视角套利法’?还是‘预言家收割模型’?” 李俊杰被他晃得七荤八素,但手里的笔却前所未有地稳定,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金融的本质,不是价值发现,而是……情绪定价。” 陆青军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懂了气氛。他走到陆青山身边,用力地点了点头:“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治安。” “在。”李治安上前一步,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显然是最早想通其中关节的人之一。 “建仓计划,你和叶宁负责。记住,要像水银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在‘谢菲尔德’这个名字传遍世界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我们的头寸。” “明白。”叶宁和李治安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好了,”陆青山拍了拍手,“都去准备吧。未来一周,交易大厅就是我们的战场。” 命令下达,整个团队像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启动。 威廉王大街81号的交易大厅,气氛骤然改变。之前的喧嚣和狂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静。上百名交易员被分成了十几个小组,每个小组只负责一个极度细分的领域。他们不再关注大盘的涨跌,而是像一群最耐心的狙击手,潜伏在市场的各个角落,等待着指令。 大卫·科恩成了前线指挥,他那标志性的咆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用最低沉的声音,通过内线电话,向各个小组下达着精确到秒的指令。 “a组,盯住英国宇航公司的股票,在下午两点十五分,欧洲盘尾声流动性最差的时候,敲进去五万股的卖单。对,不要多,像一滴水一样滴进去。” “c组,纽约那边,用我们新注册的离岸公司账户,买入一个月后到期的英镑看跌期权。注意,要和德意志银行的那帮人做对手盘,他们最贪婪,吃相也最难看,正好可以掩护我们。” “f组,去黄金期货市场。用我们苏黎世金库的黄金做抵押,开立多头仓位。对,做多黄金!当市场开始恐慌的时候,黄金是唯一的避风港。我们要提前把船开进去。” 一笔笔指令,通过加密线路,流向伦敦、纽约、苏黎世、东京的各大交易所。星汉集团那庞大的资金,被拆解成无数股细小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全球资本市场的汪洋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浪花。 市场依旧歌舞升平。新闻里,评论员们热情洋溢地分析着皇家海军的辉煌历史,预测着极有可能发生的这场战争会在几周内,以一场体面的胜利告终。英镑汇率坚挺,军工股的股价节节攀升。 没有人知道,一张覆盖全球的巨网,正在黑暗中缓缓张开。 顶层办公室。 陆青山没有留在交易大厅。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 叶宁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汇总的报告放在他手边。 “老板,第一阶段的仓位已经全部建立完毕。总计动用保证金三百亿英镑,通过五倍杠杆,我们目前持有的空头头寸总市值,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亿英镑。”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家中央银行都为之侧目。 陆青山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南大西洋那片蔚蓝的海域上划过。 “舰队到哪了?” “根据最新的航行情报,主力舰队已经越过赤道,正在全速驶向阿森松岛补给基地。最多还有三天,就会进入阿根廷岸基飞机的攻击范围。” “三天……”陆青山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二十四小时轮班。”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伦敦的万家灯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冰冷。 “准备开席了。” 第378章 世纪豪赌!三千五百亿的空头王炸! 伦敦时间,凌晨三点。 威廉王大街81号的交易大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是隔夜冷披萨的油腻、浓缩黑咖啡的焦苦,以及数百人精神高度紧绷时,身体分泌出的肾上腺素混合在一起的,属于战争的气息。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和键盘被手指急速敲击时,那密集如雨点般的“嗒嗒”声。 每一个交易员都像一尊被钉在椅子上的雕塑,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瀑布般刷下的数据流。 三天了。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累了,就在行军床上躺两个小时,饿了,就抓起桌上的三明治胡乱塞进嘴里。每个人都像一架被上满了发条的机器,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运转。 顶层办公室。 陆青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沉睡中的伦敦。这座城市的金融心脏,此刻正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老板。” 叶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四十个小时,眼下那片青黑,连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 “我们的空头头寸已经达到一千五百亿英镑的高量。市场已经开始察觉到了,虽然他们不知道是我们,但已经有几股庞大的资金流开始进场,试图稳定盘面。再加码,我们的行踪就会彻底暴露。” 她的话很专业,也很冷静。 这是在提醒陆青山,他们的潜伏已经到了极限。再往前一步,就是从狙击手变成冲锋兵,将会直面整个市场的反扑。 陆青山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处泰晤士河上倒映的灯火,淡淡地开口。 “舰队到哪了?” “三个小时前,先头部队抵达阿森松岛。主力舰队预计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抵达,完成最后补给后,将直接进入马岛战区。”李治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同样沙哑。 陆青山伸出一根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画出一条从阿森松岛指向马岛的航线。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四天,他们就会和阿根廷人的‘超军旗’在海上相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叶宁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 “四天之后,一切都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叶宁和李治安的心脏,猛地一沉。 晚了? 对谁晚了? 对他们,还是对英国人? “叶宁。”陆青山走到会议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我不要上限。” 叶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板,你的意思是……” “把我们苏黎世金库里剩下的黄金,全部作为保证金。”陆青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要你,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再给我砸出两千亿的空单,全面彻底地扫盘,不设上限。” “嘶——” 饶是叶宁和李治安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亿!不设上限! 加上之前的一千五百亿,总头寸将达到三千五百亿英镑!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中等发达国家都直接破产的数字! “老板,这……这已经不是在做空了。”叶宁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在宣战!是向整个伦敦金融城,向英格兰银行宣战!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撕成碎片!” “那就让他们来。” 陆青山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传我的命令下去。” 叶宁看着陆青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劝说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当老板用这种语气说话时,那就是神谕,是无法违抗的最终指令。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一分钟后,交易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再一次被打破了。 叶宁清冷的声音,通过内线广播,传到了每一个交易员的耳中。 “老板命令,启动‘风暴’预案。所有小组注意,解除资金上限,目标,两千亿。重复,目标,两千亿!” “轰!” 整个交易大厅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两千亿?疯了吗?” “我的上帝!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的心脏要停了……” 短暂的骚动过后,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亢奋。 所有人都红了眼。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战争,毕竟史上没有人参与过这么大规模的金融战争。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日不落帝国最后的尊严。 而他们的统帅,是那个东方人。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老板的话吗!”大卫·科恩一脚踹开椅子,跳上了桌子,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像一头狂暴的公牛,挥舞着手臂咆哮,“开火!给老子开火!把我们手里所有的子弹,都给老子打出去!” “把英国宇航的股价给我砸穿!” “做空英镑!我要让女王头像哭出来!” “所有看跌期权,给我买!买到交易所的服务器宕机为止!” “a组!b组!c组!你们的单子呢?为什么还没下去!你们是在绣花吗?砸!用钱给老子砸!” 整个交易大厅,彻底疯了。 无数笔巨额卖单,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陨石雨,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了平静的伦敦金融市场。 一分钟,十亿。 五分钟,八十亿。 半个小时后,当五百亿英镑的空单如洪水般倾泻进市场时,对手终于反应过来了。 “报告!老板!有一股神秘资金入场了!”一个小组长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们在吃我们的单子!所有的卖单,刚挂出去就被他们一口吞掉!” “fxxk!是瑞士联合银行的席位!还有巴克莱银行!他们疯了吗?这是在公然护盘!” 大卫·科恩死死盯着总监控屏幕上那条顽强抵抗的k线,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们每砸下去一笔,对方就托起来一笔。双方的资金在市场上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绞杀。股价和汇率像是在坐过山车,上一秒还在暴跌,下一秒就被强行拉起。 这是神仙打架。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亿计的资金在其中蒸发、湮灭。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粘稠的固体。 一个小时后。 “大卫先生……我们的资金……快要见底了……”一个交易员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汇报。 他们砸出了五百亿,对方就硬生生吃下了五百亿。 那股神秘的力量,像一个无底洞,深不见底。 大卫·科恩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跳下桌子,跌跌撞撞地冲进顶层办公室。 “老板!顶不住了!对方的火力太猛了!是英格兰银行!一定是他们在背后组织财团护盘!我们……我们可能要输了!” 办公室里,陆青军和李俊杰也是一脸煞白,手脚冰凉。 他们这是在跟一个国家对赌啊! 陆青山却像是没听见,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李俊杰身边,拿起了他桌上的笔记本。 李俊杰的笔记本上,只写了一行字,后面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对手盘:英格兰银行?国家信用?” 陆青山拿起笔,在那个问号后面,平静地写下了两个字。 “是,又如何?” 他把笔记本还给已经呆若木鸡的李俊杰,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浑身湿透的大卫·科恩。 “大卫,你觉得,国家信用,能拦得住导弹吗?” 大卫·科恩猛地一怔。 陆青山没有再理他,而是拿起了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交易大厅。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是陆青山。” 嘈杂的交易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上的扬声器,仿佛在聆听神的旨意。 “我知道你们很累,也很怕。” “但我想告诉你们,胜利,从来都不是在风和日丽的坦途上取得的。” “它诞生于风暴来临前,最黑暗、最压抑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决绝。 “现在,把我们最后的黄金,全部押上去。” “我要你们,把刺刀,插进英格兰银行的心脏里。” “告诉他们,我的牌桌上,没有平局。” 第379章 棋盘已定,只待南大西洋的风! 陆青山的声音落下,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句“把刺刀,插进英格兰银行的心脏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交易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天灵盖。 恐惧? 不,那已经不是恐惧了。 那是一种当凡人被告知,即将要去弑神的瞬间,灵魂被彻底抽离,又被注入了无尽疯狂的、极致的战栗。 “听……听到了吗?” 一个年轻的交易员,嘴唇哆嗦着,看向身边的同事,眼神里一片茫然。 “听到了……” 同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鼠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妈的!”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醒了所有失魂落魄的人。 大卫·科恩赤红着双眼,从顶层办公室冲了出来,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直接跳上了整个大厅最中央的指挥台。 “你们都聋了吗!” 他嘶哑地咆哮着,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像破裂的风箱。 “老板的命令!没听到吗!” “我们不是在做空!” “我们是在给这个狗娘养的帝国,送葬!” 他一把抓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下两大口,然后将剩下的酒液,狠狠地浇在了自己的头上。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纠结的肌肉流下,在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最后的黄金!全部!给我押上去!” “给我砸!” “用钱!把伦敦金融城给我活埋!” “开火!!” “轰——” 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整个交易大厅,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剩下键盘被敲击到近乎碎裂的“噼啪”声,和一声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野兽般的低吼。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潜伏在黑暗中的狙击手。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一群扛着炸药包,冲向敌人主阵地的,死士! “巴克莱的护盘资金又上来了!他们在三点二的位置,挂了五十亿的买单!” “打掉它!”大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瑞士联合银行的席位也动了!他们在英镑汇率上筑起了一道墙!” “撞碎它!” “老板!他们……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他们在期货市场,开始反向做多黄金,想要吃掉我们的保证金!” “那就比他们更快!更狠!”大卫狂笑起来,“告诉他们,苏黎世的金库,姓陆!” 一笔又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卖单,不再像溪流,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不计成本、玉石俱焚的姿态,冲进了市场。 一千五百亿…… 两千亿…… 两千八百亿…… 总监控屏幕上,代表着英镑汇率和军工股指数的k线图,呈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惨烈无比的形态。 那不再是波动,而是一场血肉模糊的拉锯战。 每当星汉集团的巨额空单,将指数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时,另一股同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资金,就会从天而降,强行将指数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上去,下来。 再上去,再下来。 每一次的震荡,都意味着数百亿资金的灰飞烟灭。 整个伦敦金融城,都在这无声的绞杀中,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知道,有两个看不见的巨神,正在泰晤士河的上空,用金钱作为武器,进行着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顶层办公室。 陆青军脸色煞白地看着屏幕上那心惊肉跳的k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哥……这……这得多少钱啊……” 他现在才明白,当初在苏黎世金库里看到的那些黄金,真的只是“一小部分”。 李俊杰已经写不了字了。 他的手抖得厉害,笔记本上,只有一片混乱的线条和墨点,像一张被炮火轰炸过的地图。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对眼前这一切进行逻辑分析。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商业,超出了金融,甚至超出了战争的范畴。 这是神迹。 是只有在神话史诗里,才会出现的,用财富撼动一个帝国的伟力。 陆青山没有看屏幕。 他只是站在那面世界地图前,目光始终停留在南大西洋那片深蓝色的海域。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棋手,已经落下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子。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棋盘另一端的对手,自己走进那个他亲手布下的,绝杀之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天。 两天。 三天。 交易大厅里,已经有超过二十名交易员因为精神和体力透支,被抬到休息室。 剩下的人,也全都到了极限。 大卫·科恩的嗓子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能用手势和眼神,指挥着这场惨烈的战争。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快要被活活熬死的时候,李治安一直紧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快步走到总监控屏幕前,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数据窗口。 “慢了……” 他用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大卫,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巴克莱银行的响应速度,慢了0.3秒。他们的挂单量,比上一次,少了百分之十。” 这微不足道的变化,在普通人眼中,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这些顶级交易员的眼中,却不亚于在千里之堤上,看到了第一个蚁穴! 大卫·科恩猛地扑了过去,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他们……他们的弹药,要打光了?” 李治安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回头,看向顶层办公室的方向。 他知道,对方的弹药没有打光。 一个国家的信用,是无限的。 但让他们迟疑的,绝不是钱。 是恐惧。 是老板在三天前,就种下的那颗,名为“飞鱼”的,恐惧的种子。 “报告!” 叶宁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环视了一圈已经如同地狱绘图般的交易大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老板命令。”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 “任务完成。” “总计三千五百亿英镑空头头寸,全部建立完毕。” “所有人,原地休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瘫倒在了椅子上,发出了如释重负的、近乎哭泣的呻吟。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垮了。 他们像一群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的士兵,瘫倒在自己的战壕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赢了吗? 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叶宁没有理会大厅里的众人,她转身,重新走回顶层办公室。 陆青山依旧站在窗前,仿佛三天三夜,他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老板,我们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了。”叶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现在,我们只能等了。” 等。 等一枚不知道会不会发射的导弹。 等一场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袭击。 等一个足以撬动三千五百亿赌注的,奇迹。 这是他们从业以来,做过的最疯狂,也最没有逻辑的一场豪赌。 陆青山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赌徒的紧张。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然后,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李治安的专线。 “治安。”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李治安疲惫至极的声音。 “南大西洋,现在天气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问这个。 但他还是立刻回答:“报告老板,根据最新的气象云图……马岛附近海域,未来十二小时,天气晴朗,海况优良,能见度……极高。” “是吗?” 陆青山放下了电话,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无人能懂的弧度。 “真是个……适合打猎的好天气啊。” 第380章 副首相的威胁?我的账单早已备好! 十二小时后,威廉王大街81号,像一座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攻防战的堡垒,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死寂。 交易大厅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人裹着行军毯睡在办公桌底下,有人直接瘫在椅子上,发出沉重的鼾声。空气中那股由咖啡、尼古丁和肾上腺素混合而成的焦糊味,尚未散尽。 大卫·科恩被人发现时,正缩在总指挥台下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空的威士忌酒瓶,睡得像个婴儿,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傻笑。陆青军和李俊杰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靠在陆青山办公室的沙发上,头挨着头,睡得不省人事。 这场持续了七十二小时,耗资三千五百亿英镑的金融绞杀战,抽干了每一个人的最后一丝精力。 顶层办公室里,檀香重新燃起,驱散了硝烟的味道。 陆青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在茶台前,有条不紊地冲泡着一壶大红袍。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过去三天三夜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豪赌,不过是窗外的一场微雨。 叶宁和李治安坐在对面,两人眼窝深陷,脸色苍白,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他们看着老板,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于信仰的东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叶宁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人——威尔森。 大厅的保安认识威尔森,这些天他来过多次,看来是没有通报直接让他上楼了。 今天的威尔森,与往日截然不同。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萨维尔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严。他不再是那个赋闲在家的失意者,周身散发的气度,俨然已是一位执掌权柄的家族领袖。 “陆先生。”威尔森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正香的陆青军和李俊杰,然后才将目光转向陆青山,微微躬身。 “坐。”陆青山抬了抬下巴,将一杯刚冲好的茶推了过去。 “我今天是来道谢的。”威尔森坐下,双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您不仅救了我,也救了整个沙逊家族。” 陆青山挑了挑眉,没说话。 威尔森苦笑了一下:“亨利……他太大意了。他以为凭借家族的信誉和英格兰银行的暗中支持,就能把您这样的‘过江龙’按死在伦敦。他没算到,您手里的牌,根本不在牌桌上。”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如果这次是他赢了,整个家族都会被他的傲慢拖进深渊。老威廉先生看得很清楚,所以,他退休了。” 叶宁和李治安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场金融战争,不仅打垮了市场信心,也彻底改变了一个百年豪门的权力格局。 “至于亨利,”威尔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被派去苏门答腊的种植园了。老先生说,他需要去那里学习一下,如何与当地的红毛猩猩和睦相处,这对磨练他的性子有好处。”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陆青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恭喜。” “还要感谢您的慷慨。”威尔森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如果不是您最后关头愿意将订单交到我的手上,沙逊家族的损失,至少要再扩大三成。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这场战争,陆青山做空,英格兰银行联合财团护盘。但当恐慌的种子种下,护盘者也开始动摇。最后阶段,反倒是沙逊家族为了自保,率先开始抛售部分非核心资产以回笼资金,而这些资产,被陆青山安排的第三方公司,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悄然接了过来。 一买一卖之间,既加剧了市场的恐慌,又顺手完成了抄底。 最后关头,陆青山将所有钢铁、棉花、白糖等战备物资订单,经威尔森的手,进行交割,并与国防部进行交易,也算是挽回了沙逊家族的面子和里子。 “我只是个商人。”陆青山淡淡开口。 “您当然是商人。”威尔森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有些人,不这么看。”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来之前,去了一趟唐宁街探探口风。詹姆斯·里德副首相,让我给您带个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他说,伦敦有伦敦的规矩,这里不是远东的冒险家乐园。您最近的交易玩得太大了,已经踩过了线。”威尔森一字一句地复述着,“他想知道,您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来自日不落帝国权力核心的威胁。 叶宁和李治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赢了市场,但能赢过一个国家机器吗? 陆青山却像是没听见,他提起紫砂壶,给威尔森续上茶水,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滋滋”的轻响。 “代价?”他抬起眼,看着威尔森,“你告诉里德先生,账单我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了。就看他们什么时候,有胆子来取。” 威尔森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眼前这个东方男人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忽然意识到,里德副首相和亨利犯了同一个错误。 他们以为陆青山是在挑战规则,但实际上,他是在制定规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一名分析员神色紧张地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李治安。 李治安迅速扫了一眼,原本因疲惫而显得暗淡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他快步走到陆青山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板!阿根廷……阿根廷刚刚通过所有国际媒体,向英国发出了最后通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李治安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道:“通牒要求,英国所有军舰必须立刻退出马岛周边两百海里水域,否则,阿根廷将不排除使用一切武力手段,进行驱逐!” 他翻到第二页,声音更高了几分:“与此同时,阿根廷军方宣布,他们的一支特种部队,已经成功在南乔治亚岛登陆,并且在岛上升起了阿根廷国旗!” “英国方面呢?”陆青山问道。 “皇家海军新闻发言人刚刚回应,称这是‘不可接受的挑衅’,特混舰队将‘无视威胁’,继续按原计划航行,前往核心区域,‘维护女王陛下的领土主权’。” “轰!” 所有信息汇集在一起,像一颗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开。 威尔森的手和心同时在颤抖。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陆青山,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疯了! 这个东方人,他不是在赌博!他是在预言! 陆青山提前三天,用上千亿英镑,为今天这则新闻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标上了价格! 那十四枚“飞鱼”导弹甚至还没有发射,仅仅是阿根廷人的一次登陆,一个通牒,就足以让刚刚被暴力拉起的市场,瞬间崩盘!明天一开市,英镑和军工股将会跌成什么样子,已经无法想象。 而他们,星汉集团,手握着三千五百亿英镑的空头头寸。 那不是钱,那是收割整个帝国财富的,一把锋利无比的镰刀。 陆青山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四月二日。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这场战争的真正爆发,是在五月初。 是他的那份价值九百五十亿的后勤合同,让铁娘子有了果决的勇气和远超历史的效率,将舰队的准备和出发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多月。 是他,这个来自未来的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让历史的风暴,提前降临在了南大西洋。 他看着地图上,那支正在全速南下的舰队,和那个已经插上异国旗帜的岛屿,嘴角勾起了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战争,确定提前开始了。 这盘棋,比他预想的,还要更有趣一些。 第381章 彻底征服!沙逊家主,宣誓效忠! 威尔森端着茶杯的手,在轻微地颤抖。那份来自阿根廷的最后通牒,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东方男人,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詹姆斯·里德副首相的威胁,在这份通牒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幼稚又可悲的笑话。 疯子?不,这世上没有能预知未来的疯子。 神?威尔森不敢再想下去,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他只知道,自己和整个沙逊家族,刚刚从一辆由亨利和整个日不落帝国驾驶着、即将坠下悬崖的马车上,被一只看不见的神之手,硬生生拎了出来。而亲手将这辆马车推向深渊的,就是眼前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东方绅士。 办公室里,除了陆青山用竹夹拨弄茶叶发出的细微声响,就只剩下沙发上陆青军和李俊杰沉重的鼾声。这鼾声,与此刻办公室里凝重到能滴出水的气氛,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对比。 “陆先生。”威尔森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他郑重地放下了那杯一口未动的茶,仿佛那茶水有千斤之重,“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道谢和带话。” 陆青山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淡淡地问了一句:“哦?那威尔森先生觉得,你现在,或者说沙逊家族,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的吗?” 这一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威尔森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堵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是啊,对于一个能预知战争、撬动国家的人来说,沙逊家族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威尔森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身体坐得更直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 “我来兑现承诺,也是……献上诚意。沙逊家族在全球业务中,百分之三十的运营权,以及相应的利润,将全部转交给您。” “砰!”沙发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却是李俊杰被这石破天惊的话语惊得从睡梦中滚了下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没搞清楚状况。 叶宁和李治安的呼吸,则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瞬,眼中满是骇然。 威尔森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而是以一种近乎于背诵的语调,开始陈述这份沉重到无法估价的“礼物”清单,每说一个字,他的心都在滴血。 “主要包括,我们在澳大利亚皮尔巴拉地区和巴西卡拉加斯山脉的铁矿石开采权;在中东地区,与几个王室共同持有的五块油田的股权;在南非和博茨瓦纳的钻石矿,以及在纳米比亚的铀矿。” 每说出一项,刚刚爬起来的李俊杰眼角就不自觉地狂跳一下。他终于清醒了,但宁愿自己还在做梦。这些不是公司,不是股票,这是一个老牌帝国财阀,在全球殖民时代用血与火积累下的,最核心、最原始的财富根基! “还有我们在马来西亚的橡胶种植园,埃及的棉花贸易渠道,以及在美国中西部拥有的大型农场和德克萨斯州的几家石油公司。” 威尔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献祭般和盘托出。 “另外,还有一条……我们家族与苏联高层保持了近三十年的,私下贸易线路。他们需要西方的消费品和某些技术,而我们需要他们的……一些特殊矿产,比如钛和镍。”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李俊杰张大了嘴,大脑彻底宕机。 如果说之前的资产是财富,那最后这一条,就是足以撬动地缘政治格局的,禁忌的权力! 陆青山终于抬起眼,看着威尔森。他没有说话,只是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将一杯新茶推到威尔森面前。这个简单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收下它,陆先生。”威尔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恳切,“亨利的愚蠢,几乎让家族万劫不复。您赢了,赢得理所应当。这百分之三十,不是赠予,是赎金,也是……投名状。” 陆青山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这样一来,我们就在同一条船上了,对吗?” 这句话很轻,却让威尔森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他立刻点头,像一个等待老师评语的学生。 “是的,陆先生。我和整个沙逊家族,绝不想再和您为敌。我们希望成为永久的朋友,而朋友之间,最牢固的纽带,就是共同的利益。” “你说得对。”陆青山呷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放下,杯底与茶盘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响,像最终的判决。 “那么,”他的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强行压制内心震撼的叶宁,“你可以将沙逊家族在全球范围内的主要竞争对手名单,整理一份,交给叶宁小姐。” 威尔森愣住了。 陆青山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微笑:“我想,我们的合作,还可以更深入一些,对吗?” 威尔森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终于明白了。陆青山接受的,根本不是什么“投名状”。他是在接收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然后立刻就要将这支刚刚投诚的军队,投入一个崭新的、更加血腥的战场! 而那些曾经与沙逊家族斗得你死我活的百年老对手们,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头顶上,已经悬了一把来自东方的,最锋利的剑。 威尔森的脑子飞速运转,仅仅几秒钟,他就想通了其中的一切。与其成为被动的棋子,不如成为主动的刀。恐惧,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无与伦比的亢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然后,对着陆青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陆先生。” 他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挣扎,只剩下绝对的顺从和觉悟。 “从此刻起,我和沙逊家族,宣誓效忠于您。” 第382章 开席的钟声!这一夜,伦敦无眠! 威尔森深深地鞠躬,然后直起身,眼中的狂热与顺从,像烙铁一样,印下了新的身份。 陆青山看着他,将那杯代表着接纳与合作的新茶,又往前推了推。 “很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他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至于唐宁街,你尽可放心。很快,就该他们来求我了。” 威尔森心里猛地一凛。 他端起那杯茶,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没能驱散他心底那股因为陆青山这句话而升起的寒意。 求他?让大英帝国的副首相,来求一个东方人? 在今天之前,威尔森会觉得说这话的人是个疯子。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发凉,他深知与眼前这个男人为敌的感觉,那是一种无论你动用多少资源、多少人脉、多少心机,最后却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站在对方画好的靶心里的,彻骨的绝望。 之前的自己是这样,亨利是这样,想必詹姆斯·里德副首相,也不会例外。 沙发那边,李俊杰已经彻底清醒了。他扶了扶眼镜,看着刚刚宣誓效忠的威尔森,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陆青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后,又强行塞进了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统。 他抓起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却写不下一个完整的单词。 “非对称……降维打击……这不属于商业范畴了……这是……这是……”他喃喃自语,最终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大字:神之领域。 陆青军则在一旁张着嘴,看看威尔森,又看看自家大哥,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反正大哥说啥就是啥,大哥指哪就打哪。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当初在芦台晒盐,怕是把自己这辈子的盐都吃完了,不然哪有今天这淡看风云的好日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威尔森献上“投名状”之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檀香袅袅,茶香浮动。 仿佛之前那场耗尽所有人精力的三千五百亿金融绞杀战,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序曲。 真正的盛宴,还在等待开席的钟声。 陆青山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茶夹,将泡开的茶叶一一夹出,准备换一泡新茶。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沉稳。 时间,仿佛在他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而对于世界的另一端,南大西洋上那支庞大的特混舰队来说,时间,却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腥的速度,奔向终点。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用近乎于撞的力量,猛地推开。 李治安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他一向沉稳如山的面孔,此刻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狂喜。他甚至顾不上办公室里还有威尔森这个外人,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刚从电传机上撕下的电讯稿,纸张的边缘因为他过度的用力而起了皱。 “老板!” 他的声音因为急速奔跑和激动而变得尖锐,划破了满室的宁静。 “出事了!南大西洋!出大事了!” 沙发上的陆青军和李俊杰“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叶宁的瞳孔瞬间收缩,握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威尔森的心脏,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李治安。 李治安冲到陆青山面前,将那份电讯稿拍在茶台上,因为激动,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阿根廷……阿根廷人动手了!” 他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但话语依旧断断续续。 “就在……就在半小时前!阿根廷海军航空兵的两架‘超军旗’攻击机,在距离舰队一百海里外,超低空突防,躲过了雷达搜索!”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威尔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李治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于梦呓的颤音。 “他们发射了……发射了‘飞鱼’!两枚空射型am39‘飞鱼’反舰导弹!” “飞鱼”! 这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子弹,射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威尔森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去。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回想起几天前,陆青山问大卫的那个问题。 ——“如果被击沉的,不是一艘普通军舰,而是造价最昂贵、防空能力最强的新式驱逐舰,‘谢菲尔德’号呢?” “结果……结果怎么样?”叶宁的声音有些干涩,她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却又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李治安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向陆青山,那眼神里,已经不是敬畏,而是彻彻底底的、对神只的仰望。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根据我们在阿根廷附近海域的线人,通过紧急卫星电话传回的,未经证实的消息……” “一枚导弹被干扰,偏离了目标。” “但另一枚……” 李治安咽了口唾沫,仿佛那句话有千钧之重。 “击中了!确认击中!” “是皇家海军42型驱逐舰,‘谢菲尔德’号!导弹击中了舰体中部,引发了大火!船……船正在沉没!” “轰隆!” 办公室里,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啪嗒。” 李俊杰手里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双眼圆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陆青军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我的亲娘……真……真打沉了……” 威尔森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看着陆青山,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在他眼中,已经和魔鬼无异。 预言! 不,这不是预言! 这是他亲手编写,然后递交给死神的,剧本! 整个办公室,只有两个人还保持着镇定。 一个是叶宁,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她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不是对战争的恐惧,而是交易员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最原始的兴奋。 另一个,自然是陆青山。 他从头到尾,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船正在沉没”三个字落下时,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拿起那份电讯稿,扫了一眼,然后随手将其放在一边,仿佛那不是一份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情报,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 伦敦时间,下午四点。 距离伦敦证券交易所开市,还有十六个小时。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已经石化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叶宁的脸上。 “通知交易大厅,所有人,今晚好好休息,准备明天开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最终的审判,敲响了日不落帝国金融霸权的丧钟。 “明天,”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晨曦中刚刚苏醒的伦敦,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们收网。” 第383章 鲸吞大英!千亿资金抄底帝国命脉! “谢菲尔德号……沉没……” 威尔森的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这几个单词,仿佛在咀嚼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眼前的世界正在扭曲、碎裂。百年沙逊的辉煌,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在这一刻,都随着那艘沉没的驱逐舰,一同被冰冷的南大西洋海水所吞噬。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李俊杰还呆呆地站在那里,脚边是掉落的笔记本,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旁观历史,而是被历史的车轮,活生生从脸上碾了过去。 陆青军扶着额头,他想起了下乡时候在村里听老人讲古时候那些神机妙算的军师,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他以前觉得那是吹牛,现在他信了。他大哥,比那些军师还邪乎。 陆青山没有理会众人的失态。他只是拿起茶夹,将那份价值连城的电讯稿,像夹一片用过的茶叶一样,随手夹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个动作,让威尔森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是决定一个帝国命运的情报,在他手里,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是普通的电话,而是那台红色的、有着独立加密线路的专线电话。能通过这条线打进来的,只有寥寥数人。 叶宁和李治安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威尔森的身体则猛地绷紧,他认得那台电话,那是最高级别的通讯设备,通常用于和主权实体进行直接沟通。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接一个推销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接电话的人会是这种态度。随即,一个压抑着怒火与焦虑的、带着浓重伦敦腔的英语传来。 “是陆先生吗?我是詹姆斯·里德。” 威尔森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副首相!竟然是副首相亲自打来的电话! “里德先生,有何贵干?”陆青山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又强行压了下去,显得有些滑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向整个大英帝国宣战!” 陆青山把听筒拿远了些,似乎嫌对方吵闹。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里德先生,我想你搞错了。第一,我只是个商人,在规则内进行交易。第二,向你们宣战的,是阿根廷人,不是我。” “你!”里德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他大口喘着粗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谈判的意味,“陆先生,我们谈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开个价。只要你现在收手,在开市前,将你的空头头寸全部平掉,一切都好商量。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来自一个帝国的求和。 威尔森紧张地看着陆青山,他觉得,见好就收,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对方是国家机器。 陆青山却轻笑了一声。 “里德先生,你好像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现在,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们,能付出什么?”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你……”里德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陆青山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另外,我记得,你好像托威尔森先生给我带过话。”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扎进了电话另一头那颗高傲的心脏里,“你说,让我准备好付出代价?” “现在,账单来了。” 说完,陆青山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唐宁街十号的一间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詹姆斯·里德副首相脸色铁青,死死地攥着听筒,手背上青筋暴起。 而在威廉王大街81号,陆青山放下电话,转身看向已经完全呆滞的众人。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 他拍了拍手,将沙发上呆若木鸡的陆青军和李俊杰拍醒。 “哥,怎么了?是里德吗?”陆青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是。”陆青山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了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叶宁和李治安。 “老板。”叶宁上前一步,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疲惫,只剩下一种即将收割的、狼一般的凶光。 “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全员到岗。” “是!” “我们手里的资金,还剩下多少?” 叶宁迅速回答:“除了三千五百亿的空头头寸,保证金是七百亿英镑,我们的流动资金账户上,还有大约八百多亿英镑,以及在港岛市场的备用金,加起来,接近九百亿英镑。” “不够。”陆青山摇了摇头。 他走到威尔森面前。 威尔森此刻才如梦初醒,他看着陆青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威尔森先生,”陆青山的声音很温和,“沙逊家族在伦敦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威尔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一个数字:“大概……五百亿。” “很好。”陆青山点了点头,“我需要这笔钱。算我借的,利息,按市场最高标准给你。另外,我需要你动用沙逊家族在全球所有的信息渠道和交易席位。” 威尔森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连问一句“你要干什么”都没有,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马上去办。”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也是他登上这条船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看着威尔森匆匆离去的背影,陆青山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团队。 交易大厅的灯光再次全部亮起,被叫醒的交易员们虽然睡眼惺忪,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山雨欲来的紧张感,让他们迅速清醒过来。 大卫·科恩顶着一头乱发,从指挥台底下爬了出来,他晃了晃脑袋,看到墙上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又看了看大厅里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的架势,一脸茫然。 “怎么了?我睡过头了?开战了吗?” 李治安走过去,把一份最新的简报拍在他怀里。 大卫低头扫了一眼,当“谢菲尔德号”、“飞鱼”、“确认击沉”这几个词映入眼帘时,他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癫狂的亢奋。 “holy shit!”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直接跳上了桌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板是神!我们赢了!” “还没有。” 陆青山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抬头望向广播喇叭的方向。 “战斗,才刚刚开始。” “之前的做空,只是开胃菜。” 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吞食天地的霸气。 “叶宁,李治安。” “在!” “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 “将我们手里,包括从沙逊家族借来的所有资金,全部打出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楼板,落在了每一个交易员的身上。 “我要你们,在市场崩盘之后,给我买!” “买下所有因为恐慌而被抛售的优质资产!” “英国宇航、罗尔斯·罗伊斯、英国石油、巴克莱银行、大英钢铁公司……”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大厅里就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些,都是大英帝国的经济命脉,是皇冠上的明珠。 “他们的股价会跌到地板上,会跌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废纸价。”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废纸’,全部给我捡回来。” 陆青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总之,一句话。” “凡是在伦敦交易所挂牌的,只要是他们搬不走的,我全都要。” 第384章 钟声敲响,开盘即雪崩,血洗伦敦城! 伦敦时间,清晨七点。 威廉王大街81号的交易大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寂静,像是在等待一场暴风雨降临前,那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平静。 一夜的休整,并未让空气中紧绷的弦松弛下来,反而像是蓄满了力的弓,等待着撒手的那一刻。交易员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屏幕一片漆黑,只有右下角的时间在无情地跳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深沉的呼吸声,以及咖啡杯轻放、手指关节被捏得“咔咔”作响的声音。每个人都清楚,再过一个小时,这里将变成一座用金钱和代码构筑的,最血腥的屠宰场。 大卫·科恩穿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甚至还打了领带,仿佛不是要去打仗,而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他站在交易大厅前面的指挥台上,手里拿着那份关于“谢菲尔德”号的简报,像个即将宣读判决书的法官,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顶层办公室。 陆青山站在窗前,看着一辆红色的双层巴士缓缓驶过晨曦中的街道,伦敦的清晨,依旧带着一丝雾气,但平静之下,已是暗流涌动。 叶宁和李治安站在他身后,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上面罗列着今天需要“狩猎”的目标清单,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大英帝国的核心产业。 “老板,还有一个小时开市。”叶宁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英国广播公司(bbc)在五分钟前,已经通过早间新闻,正式确认了‘谢菲尔德’号驱逐舰被击沉的消息。首相府将在上午十点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知道了。”陆青山头也没回,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一个多小时,足够让恐慌的情绪在整个伦敦,乃至整个欧洲发酵,酝酿成一场前所未有的金融海啸。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正襟危坐的陆青军和李俊杰,两人眼圈发黑,却精神亢奋,手里一人捧着一个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这注定载入史册的一天。 “哥,我怎么感觉比当初下乡抢收还紧张。”陆青军搓了搓手,喉结滚动,感觉口干舌燥。 李俊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深处倒映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青军哥,我们不是在抢收,我们是在……见证神迹。老板这是用钱在重塑一个帝国的版图啊!”他的手指在另一台终端上飞速敲击,实时计算着股权比例。 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走向重合。 八点整。 伦敦证券交易所的开市钟声,准时敲响。 “铛——” 钟声仿佛一个信号,带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力量。 交易大厅里,所有黑色的屏幕瞬间被点亮。 一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仿佛地狱的大门被瞬间推开,一道道血红色的瀑布,从所有屏幕的顶端,以一种垂直坠落的姿态,轰然砸下!交易所系统监测到异常波动,试图启动熔断机制的警报声刚刚响起半秒,就被更为刺耳的系统过载警报声所覆盖,刺耳地撕裂了空气。 “轰!” 整个市场,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挣扎,开盘即雪崩! 代表富时100指数的k线,画出了一道前所未见的、笔直向下的直线!那不是下跌,那是自由落体式的崩塌! “跌停!英国宇航开盘直接跌停!卖单封死了三十亿!天啊!”一个交易员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罗尔斯·罗伊斯暴跌百分之四十!还在跌!这是女王的座驾供应商啊!疯了!” “巴克莱银行、劳埃德银行……整个银行板块全部崩了!交易系统出现卡顿,根本挂不出去!我听到了隔壁券商的哭喊声!” “英镑兑美元汇率跌破1.7!还在掉!1.68!1.65!上帝啊,它没有底!要穿破地心了!” 恐慌。 极致的恐慌。 无数的卖单像疯了一样涌入系统,根本不计价格,只求能逃离这艘正在沉没的大船。整个交易所的系统,因为瞬间涌入的巨大交易量,甚至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卡顿,无数交易员捶打着键盘,却无济于事。 交易大厅里,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壮观而惨烈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只有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血红色数字,无情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崩塌。 “都他妈看戏呢!” 大卫·科恩的咆哮声,像一道炸雷,唤醒了所有人。他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领带,狠狠摔在地上,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手臂狂野地挥舞着。 “买!” “把我们所有的钱,都给老子换成他们的股票!记住老板的话,凡是搬不走的,我全都要!” “a组!英国宇航!把跌停板上所有的卖单,全部给我吃掉!一个不留!用一百亿英镑,给我买!买到它停牌为止!” “c组!目标巴克莱!他们不是号称大英帝国最坚固的银行吗?给我买到它姓陆为止!我要让它改名姓陆!” “f组!罗尔斯·罗伊斯!航空发动机!女王的座驾!现在是白菜价!给我扫货!有多少要多少!我要把女王的座驾都买下来!” “开火!开火!开火!” 指令下达,这群已经憋了整整一夜的饿狼,瞬间扑了出去。键盘敲击声再次密集如雨,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抛售,而是带有侵略性的,野蛮的吞噬。 如果说市场上的其他人是在惊慌失措地抛售,那么星汉的交易员们,就是在用一种近乎于掠夺的姿态,进行着一场冷静到冷酷的收购。每一笔买单都带着陆青山的意志,精准而高效,如同死神镰刀,收割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财富。 一笔笔巨额买单,精准地砸向那些跌幅最惨、市值蒸发最严重的核心资产。它们像一群最高效的清道夫,将市场上所有因为恐慌而被丢弃的“垃圾”,一件不留地,全部扫进自己的仓库。 每一次成功的收购,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新的金融霸主,正在伦敦的废墟之上悄然崛起。 开市仅仅三十五分钟,叶宁的声音就在内部频道响起:“报告老板,英国宇航已购入流通股百分之七,成为除政府外第一大股东。巴克莱银行,百分之四。罗尔斯·罗伊斯,百分之九。初步动用资金,三百八十亿英镑。” 第385章 金融巨头沦陷!帝国资产,沦为白菜价! 顶层办公室。 陆青军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总监控屏幕上那条先是垂直下跌,随后又被巨量买单硬生生托起一个微小弧度的k线图。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嘴,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哥……这……这哪是买股票啊,这简直是在印钱……而且还是印英镑!一天就买下这么多,这得多少钱啊?”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对“钱”这个概念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仿佛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在芦台晒盐时,是不是把这辈子能见到的财富都提前预支了,才能在今天,亲眼见证这等匪夷所思的奇迹。 李俊杰双手紧握着那本写满计算公式的笔记本,指节发白。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记录,因为任何数字都无法准确描绘眼前这幅景象。 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英国宇航,大英帝国最重要的军工企业,市值在短短半小时内蒸发了六成。而星汉集团,仅仅投入了近百亿英镑,就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它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份。 巴克莱银行,这家拥有三百多年历史的金融巨头,股价被拦腰斩断,如同纸片般脆弱不堪。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绅士们,此刻在交易大厅里,绝望地嘶吼、捶胸顿足的模样,那种画面,想必比地狱还要可怖。 这些平日里高不可攀、被视为帝国基石的企业,如今正以一种屈辱到极致的方式,被贴上廉价的标签,然后被来自东方的神秘买家,成包成捆地买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这是赤裸裸的财富转移,是帝国权柄的易手,是历史进程的无声改写。 李俊杰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这哪里是什么金融战,分明是一场用金钱铸就的、颠覆性的革命。 他看着陆青山平静的背影,只觉得那并非凡人,而是执掌雷电、改写乾坤的神只。 “老板,”叶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和震撼混合在一起的情绪。她那双平时冷静如冰的眸子里,此刻也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能映照出整个伦敦金融城的坍塌。“我们的流动资金,消耗超过百分之七十。对方……没有像样的抵抗。甚至,他们自己也加入了抛售的行列,恐慌情绪已经蔓延到每一个角落,像瘟疫一样,迅速吞噬着最后的理性。” 是的,没有抵抗。 那艘“谢菲尔德”号的沉没,像一记开天辟地的重拳,直接打穿了英格兰银行和所有财团的信心。 他们昨天还在拼死护盘,今天,他们自己也成了不计成本出逃的一员,生怕被这艘正在沉没的巨轮拖入南大西洋的深渊。 整个伦敦,此刻都弥漫着一股绝望与混乱交织的腐朽气息,空气中仿佛都能闻到金钱被焚烧殆尽的焦糊味。 “威尔森那边的钱呢?” 陆青山淡淡问道,仿佛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交易,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任由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刀削般的轮廓,深邃的眼眸中,映照出整个城市的脉络。 “已经全部就位,随时可以投入,共计五百亿英镑。” 李治安回答,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压抑的亢奋。他知道,真正的收割,才刚刚开始,而这笔资金,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就继续。”陆青山走到茶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无法冷却他眼底深处那份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告诉大卫,今天,我要让伦敦交易所的交易额,创造历史。我要让整个伦敦,都记住今天,记住这场由东方人主导的,史无前例的金融盛宴!我要让所有曾轻视我们的人,都为他们的傲慢付出沉重代价!” 这句话,通过内线广播,带着陆青山那份洞穿一切的平静与霸气,传到了交易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包括大卫·科恩。 大卫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他的笑声沙哑而癫狂,仿佛一头终于挣脱束缚的猛兽。 他抓起电话,对着整个大厅咆哮:“都听到了吗!老板说!今天我们要创造历史!这是我们的时代!这是属于星汉的时代!”他指着屏幕上那些疯狂下跌的红色数字,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芒,每一根血管都因过度充血而暴突。“钱管够!子弹无限!给我买下整个伦敦金融城!让那些傲慢的英国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玩家!谁才是这个金融世界的真正主宰!把他们的工业命脉、金融心脏,统统给我买下来,一个不留!” 下午四点半,收市的钟声终于响起。那厚重而悠远的钟声,在这一刻,仿佛带着某种解脱,又带着某种沉重的宣告,回荡在空旷的交易大厅内。 交易大厅里,一片狼藉。 键盘的敲击声终于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人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汗水和肾上腺素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许多人甚至直接倒在桌子底下,像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的士兵,横七竖八地睡去。 每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无比满足的古怪笑容,以及对那位东方老板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们亲手参与并见证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奇迹,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财富大转移。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将永远铭记这一天,铭记那个在伦敦金融城上空,画下五角星的男人,那个用金钱,将一个老牌帝国踩在脚下的传奇。 叶宁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报告,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顶层办公室。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这份报告所蕴含的,足以颠覆世界的能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荡,她知道,这份报告的每一个字,都将在未来的历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老板,今天……我们总计投入一千三百八十亿英镑。”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而沙哑,却字字清晰,重若千钧地汇报着今天的战果。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惊涛骇浪,也敲响了日不落帝国最后的丧钟。 “我们现在持有英国宇航公司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她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持有罗尔斯·罗伊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这可是女王座驾的发动机供应商,如今也姓了陆! “持有英国石油百分之七的股份!”这个曾经遍布全球的能源巨头,也被悄然渗透。 “持有巴克莱银行百分之十一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这家拥有三百年历史的金融堡垒,如今也插上了星汉的旗帜! “持有大英钢铁公司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大英帝国的工业脊梁,如今也易主了! …… 一连串的“第一大股东”仿佛重锤,狠狠敲击在陆青军和李俊杰的心脏上,让他们感觉像是在听神话故事,每一个字都带着震耳欲聋的回响。 一天之内,用不到一千四百亿英镑,他们几乎将大英帝国工业和金融的半壁江山,那些曾被视为“皇冠上的明珠”的企业,尽数收入囊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资,这是对一个老牌帝国的鲸吞蚕食,是对其核心利益的彻底瓦解,是对其百年荣耀的无情践踏! 陆青山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狂喜。 他没有看那份足以让世界震动的报告,而是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了伦敦的那个小红点上。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笔尖轻触,在伦敦那个点的旁边,平静而有力地画下了一颗耀眼的五角星,那颗星辰,仿佛象征着他的战利品,是他亲手打下的疆土,也是东方力量在西方心脏上留下的深刻印记。 “很好。”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众人,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也带着对未来掌控的自信。 “现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深邃与冰冷,仿佛能预见即将到来的风暴,“我们可以跟副首相先生,好好谈谈‘代价’的问题了。告诉他,我的账单,他该付了。而且,这笔账,可不便宜,恐怕会让他铭记终生。” 第386章 首相心腹登门,来谈赎金! 唐宁街十号。 首相官邸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密不透风的墓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上等古巴雪茄燃烧殆尽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无形的酸腐气息。 詹姆斯·里德副首相面色灰败,精心打理的金发此刻像一蓬枯草,他整个人失魂落魄地深陷在昂贵的切斯特菲尔德沙发里,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他面前那只名贵的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雪茄的残骸,像一座小小的坟茔,甚至有几根只抽了一口,就被他神经质地狠狠摁灭。 就在半小时前,一向以“铁娘子”着称的首相女士,将一叠印着全球各大报纸头版的传真件,像甩垃圾一样,狠狠摔在他的脸上。纸张的边缘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红痕,却像是烙铁一样滚烫。 “詹姆斯,看看这些!”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那种眼神,里德从未见过,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让我,和整个大英帝国,都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泰晤士报》头版:《伦敦陷落日!东方巨龙的金融闪电战!》 《华尔街日报》头版:《谢菲尔德的沉没与一个帝国的黄昏》 《朝日新闻》头版:《金钱的战争:谁是南大西洋的真正胜利者?》 每一个标题,都像一把重锤,将他的尊严和政治前途砸得粉碎。 随后,首相首席秘书艾伦·格林,一个总是面带微笑、看起来毫无威胁、仿佛永远不会生气的标准英伦绅士,走了进来,用他那标志性的、温和而客气的口吻,请他暂时回家休息,等待后续通知。 “休息”,多么体面的词。里德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经随着那艘名为“谢菲尔德”的驱逐舰,一同沉入了冰冷、黑暗的南大西洋海底,永无浮起之日。 “艾伦……”里德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生锈的铁板上摩擦,他像个溺水者,徒劳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个东方人……那个魔鬼……他……他到底想要什么?” 艾伦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体,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毫无温度,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废弃家具。“里德先生,我想,他想要的,是你之前通过威尔森先生,威胁要让他付出的,那个‘代价’。” 一句话,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里德的心脏。 说完,艾伦不再理会这个已经瘫软如泥的男人,他微微欠身,转身走进了首相办公室。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一个失败者责任的时候,而是要去见那个东方的魔鬼,把帝国“皇冠”上那些被硬生生撬走的明珠,一颗一颗,屈辱地,再谈回来。 …… 当旧帝国的权力心脏在腐朽与绝望中挣扎时,新的太阳正在威廉王大街81号升起。 交易大厅里鼾声四起,横七竖八的交易员们睡得东倒西歪,空气中混合着披萨盒的油腻味、汗味和燃尽的肾上腺素味道,像一场狂欢派对后的狼藉现场。大卫·科恩像个婴儿一样抱着一个空酒瓶,蜷缩在指挥台下,脸上挂着痴汉般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买……买下罗尔斯·罗伊斯……送给老板当座驾……老板万岁……” 顶层办公室里,檀香的气味重新变得醇厚宁静。 陆青山换了一泡新的武夷山金骏眉,金黄透亮的茶汤在白瓷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陆青军和李俊杰正像两只土拨鼠一样,趴在巨大的办公桌上,一人拿着一份今天的交易汇总报告,对着那串长得让他们头皮发麻的零,一遍又一遍地数着,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傻乎乎又无比亢奋的笑容。 “哥,我数了三遍,没数错!真是一千三百八十亿英镑……我的亲娘嘞!”陆青军咂了咂嘴,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当初在芦台晒一年盐,不吃不喝,怕是得从盘古开天辟地一直晒到现在!” 李俊杰则扶了扶眼镜,在他的笔记本上,用微微颤抖的笔迹,郑重地写下新的标题:《论神之领域中财富形态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与维度跃迁》。他觉得,用商业或者金融来形容老板的行为,都是一种亵渎。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意志,对低维度世界的降维打击,是一种创造规则的伟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叶宁领着威尔森走了进来。 威尔森换上了一身最庄重的黑色西装,他的表情极其复杂,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对自己所追随力量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陆先生。”威尔森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伦敦……已经彻底疯了。我刚刚收到消息,至少有五家和沙逊家族齐名的老牌财团,召开了紧急董事会,正在疯狂抛售海外资产自保。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位旁支掌门人,在看到今天富时指数的收盘数据后,据说气得当场中了风,已经被救护车送进了克伦威尔医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病态的快意:“还有亨利,我听说,老威廉先生已经派人去了苏门答腊。不是让他去学习和红毛猩猩相处,而是直接解除了他所有的职务,没收了他的所有信托基金,让他去橡胶园里,亲自监督当地工人割胶,并且十年内不许离开那个鬼地方。” 陆青山抬了抬眼皮,对此并不意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活该,便宜他了!就该让他去跟猩猩配对!”陆青军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引来李俊杰赞同的点头。 “陆先生,”威尔森的表情重新变得郑重,他看着陆青山,眼中满是询问与期待,“我来,是想问问,接下来,我,和整个沙逊家族,需要为您做些什么?” 陆青山将一杯刚刚冲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茶香袅袅,他的声音也如这茶香般淡然:“等。” “等?”威尔森一愣。 “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来主动找我们谈。”陆青山看着窗外,伦敦的夜幕已经开始降临,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映在他的瞳孔深处,却冰冷如星尘。“我想,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他这句话做注脚,叶宁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快步走过去接起,只听了片刻,便放下了电话。她转过身,看向陆青山,眼神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老板,楼下前台说,首相首席秘书,艾伦·格林先生,想要见您。” 威尔森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竟然是艾伦·格林!那个在唐宁街以“首相的影子”、“笑面虎”着称的权力核心人物!看来,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首相的直接干预了! 陆青军和李俊杰也瞬间紧张地坐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陆青山却像是没听到,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任由那金黄色的茶汤在口中回转,感受着那份独特的甘甜。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茶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叶宁脸上。 “让他上来吧。” 第387章 要么跪下,要么彻底沉没! 十分钟后,艾伦·格林在叶宁的带领下,走进了办公室。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身材保养得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无可挑剔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只是那双看似温和的蓝色眼睛,在扫过办公室时,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审视与傲慢。 当他的目光在威尔森身上短暂停留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快到让人无法捕捉的轻蔑,仿佛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肮脏家具,最后才郑重地落在主座的陆青山身上。 “陆先生,晚上好。冒昧来访,还请见谅。”艾伦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体,仿佛不是来进行一场关乎帝国命运的紧急谈判,而是来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 “格林先生,请坐。”陆青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平淡无波。 艾伦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套古朴的紫砂茶具,微笑着主动开口:“早就听闻陆先生是位精通东方茶道的雅士,今日一见这套器物,便知所言非虚,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开口,就试图将气氛引向轻松的私人闲聊,用这种英式贵族惯用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陆青山却没有接他的话。他提起那把温润的紫砂茶壶,给艾伦面前的空杯里注满茶水。滚烫的金黄色茶汤注入杯中,升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表情,也让艾伦准备好的下一句客套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格林先生,我想你深夜到访,不是为了和我探讨茶道的。”陆青山将茶壶轻轻放下,杯底与茶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这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鼓点上,精准地打断了艾伦营造的虚伪氛围。“我们都是商人,时间宝贵,喜欢直来直去。说吧,首相女士派你来,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艾伦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仿佛一张精美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着风度,调整了坐姿,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陆先生,您今天的交易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伦敦的金融秩序,对帝国经济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害。首相府希望,您能从维护市场稳定的大局出发,将今天购入的全部股份,转售给由英格兰银行牵头组建的稳定基金。当然,”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宏,“价格方面,我们愿意在今天的收盘价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作为对您的补偿。”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既是请求,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咳……咳咳!” 没等陆青山说话,一旁的陆青军实在没忍住,一口刚喝进去的滚烫茶水直接呛进了气管,他整个人弹了起来,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一张脸憋得通红,肩膀剧烈地耸动,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在强忍着笑。 李俊杰则赶紧凑过去给他拍背,同时压低声音,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在他耳边飞快地说道:“傲慢的终极形态……即便跪在地上求饶,也妄想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病,没救了……” 威尔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艾伦·格林还是犯了和里德、和亨利一样的,致命的错误。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东方人,根本不是来和他们讲道理的。 陆青山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不带一丝温度,像冬日寒风刮过冰面。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着脸色已经由白转青的艾伦,那眼神平静,却像在看一个提出幼稚要求的、不懂事的孩子。 “格林先生,你似乎没明白。第一,我今天买入的,不是股票,所对应占有的股权,是战利品。”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艾伦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见过哪个将军,会把刀架在敌人脖子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战利品,再折价卖回给手下败将的?” “你!”艾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绅士风度荡然无存。 “第二,”陆青山放下茶杯,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如同南大西洋深处的海水,“百分之五?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还是说,在你眼里,大英帝国的经济命脉,就只值这点溢价?” 他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艾伦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艾伦整个人笼罩其中。那股无形的、山岳般的压迫感,让这位在唐宁街呼风唤雨的首相秘书,下意识地向沙发深处缩了缩。 “我的账单,很简单。” “第一,我手上的所有股份,一股都不会卖。英国政府需要做的,是在明天上午十点,由首相女士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公开发表声明,欢迎星汉集团成为这些企业的战略投资者,并以女王陛下的名义承诺,未来不会以任何‘国家安全’之类的可笑理由,进行任何形式的干预。” 艾伦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放大。这不叫投资,这叫殖民!这是赤裸裸的经济殖民!让首相和女王为一家外国企业背书,这是将日不落帝国的尊严放在地上任人践踏! “第二,”陆青山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带一丝感情,像锋利的冰锥,一字一句地刺入艾伦的耳膜,“从今天起,星汉集团在英国的所有投资,享受永久性最高级别税务豁免。所有针对星汉集团的商业调查,必须立刻停止并销毁全部资料。” 说完,陆青山转身,用一个决绝的背影对着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艾伦,踱步回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我的条件说完了。你可以回报首相女士了。”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接受我的条件,看着大英帝国的经济命脉从此插上东方的旗帜;还是拒绝,然后明天一早,看着富时指数再跌掉一半,看着整个伦敦金融城,在你们的犹豫中,彻底沦为历史的废墟。” “你……你这是勒索!是强盗行径!”艾伦终于彻底失控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因情绪激动而涨红了脸,指着陆青山宽阔的背影,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连那一口标准的伦敦腔都走了调。 陆青山没有回头,只是拿起那支画下五角星的红色记号笔,在指尖轻轻转动着,仿佛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格林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落在艾伦身上,“我只是一个商人,在用你们亲手制定的规则,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赖账的后果,我想,里德副首相应该已经替你们体验过了。我不希望,首相女士也要体验一次。” 艾伦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如遭雷击。 陆青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最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送客。” 第388章 这是勒索?不,这是我的账单! 叶宁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对那位已经面如死灰的首相秘书做了个“请”的手势。艾伦·格林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和脊梁骨,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出门时肩膀甚至重重地撞在了坚实的门框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他却毫无知觉,仿佛那不是他的身体,只是失魂落魄地、踉跄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轴转动的微弱声响,像是为这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死寂。 陆青军和李俊杰像是两尊被点了穴的雕像,直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半天没缓过劲来。还是陆青军先动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仿佛那里正有冷风嗖嗖地吹。 “哥……我咋感觉,刚才那个姓格的,走的时候腿肚子都在转筋呢?” 他咂了咂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小时候在村里看斗蛐蛐,输了的蛐蛐就是这个样,须子都耷拉了,被人提溜出去,连叫唤一声的胆儿都没了。” 李俊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狂热而迷离。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却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字。 他喃喃自语:“不对……这不符合博弈论。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弱势方通常会选择拖延,以换取变数……他为什么会崩溃得这么快?难道……难道老板的气场,已经能直接干涉现实物质层面,通过次声波或信息素造成精神压制了?” 威尔森站在一旁,低着头。他没有说话,但胸膛却在剧烈地起伏。 刚才那一幕,对他造成的冲击,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他曾是这个帝国金融体系的一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艾伦·格林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权力和体面。那是日不落帝国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骄傲。 而就在刚才,这份骄傲,被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用最简单、最直接,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方式,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恐惧?不,那已经不是恐惧了。 那是一种追随神只之后,亲眼目睹神迹降临的、混杂着颤栗与狂喜的皈依感。他过去所信奉的一切,那些所谓的规则、体面、契约精神,在陆青山展现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和虚伪。 他抬起头,看着陆青山,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肺腑的恭敬:“陆先生,他们……会答应吗?” 陆青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夜色中的伦敦,依旧繁华,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华美躯壳。 “他们会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们别无选择。”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表象下的本质。 “一艘驱逐舰的沉没,打掉的是他们的士气和脸面。但今天股市的崩盘,动摇的是他们的国本。铁娘子再强硬,也变不出英镑来填补这个窟窿,更承担不起明天金融城彻底变成废墟的政治后果。” “我给的条件,听起来苛刻,但实际上,是给了她唯一一个台阶。” 陆青山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向全世界宣布,欢迎一个强大的东方财团,作为‘战略投资者’,来‘帮助’和‘稳定’英国的经济。这总比承认自己被打得割地赔款,把半壁江山都输给了我们,要好听得多吧?这是政治,也是人性。” 陆青军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我懂了!哥,你这不就是……打了人一巴掌,还塞给他一块糖,让他跟别人说是咱俩闹着玩呢?” 这个比喻粗俗,却异常贴切。 李俊杰的眼睛猛地亮了,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道:《论后殖民时代中,面子工程在国家级危机公关中的叙事重构与应用》。 陆青山赞许地看了陆青军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威尔森。“威尔森先生。” “在。”威尔森立刻挺直了身体,像一个等待命令的士兵。 “光拿到股权还不够,我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权。” 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明天开始,我要你动用沙逊家族所有的关系网,去接触我们新入股的这些公司的董事、高管,甚至是工会领袖。” 威尔森的呼吸一滞。 “我要一份名单。”陆青山伸出两根手指,“一份是朋友的名单,另一份,是敌人的名单。谁可以合作,谁必须离开,谁摇摆不定,可以争取。我要知道巴克莱银行的哪位董事有情人,英国宇航的哪个高管在瑞士银行有秘密账户,罗尔斯·罗伊斯工厂的工会领袖,他的儿子想不想进伊顿公学。” 每说一句,威尔森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但随之涌起的,却是一股病态的兴奋。 他终于明白,金融市场的战争结束了,但另一场更隐秘、更肮脏,也更高效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陆青山要的,不只是股权,他要的是这些百年企业里,每一颗螺丝钉的控制权。这才是真正的“统治”,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留死角的掌控。 “我明白了,陆先生。”威尔森重重地点头,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绝对的执行力与狂热的觉悟,“三天之内,我会把名单和详细资料,放在您的办公桌上。那些曾经的‘老朋友’,会很乐意跟我聊聊的。” “很好。”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威尔森这把刀,不仅磨砺得足够锋利,还学会了主动去寻找鲜血。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新的任务下达后,重新变得紧凑而高效。叶宁已经开始在另一台电脑上,调取那些公司的详细资料,为威尔森的行动提供数据支持。李俊杰则像个打了鸡血的学术助理,帮着叶宁整理和归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组织行为学”、“权力渗透模型”之类的词。 只有陆青军,看着自家大哥,挠了挠头,问出了一个他憋了很久的问题:“哥,那……那个罗尔斯·罗伊斯,咱也是大股东了。以后女王出门,坐的车,算不算也是咱家的产业了?” 这个问题,让紧张的气氛瞬间一松。叶宁和李俊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青山也笑了,他走到陆青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论上,是这个道理。”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目光越过伦敦的万家灯火,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上,代表伦敦的五角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的红光。 t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位于大西洋彼岸的,另一个光点——纽约。 “叶宁。” “老板?” “通知交易大厅所有人,庆功宴之后,放一个月的带薪长假,费用我全包,每人奖励一百万英镑,另给你三千万英镑奖金支配,论功行赏。” 第389章 伦敦庆功,剑指纽约! 陆青山那句“论功行赏”,像一颗投入深水湖泊的炸弹,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却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长达十秒的死寂。 空气中,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一百万英镑? 带薪长假一个月? 费用全包? 三千万英镑……奖金池? 陆青军和李俊杰张着嘴,大脑像是被这串数字组合成的重锤,反复砸击,彻底宕机。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仿佛两尊风化的石像。 威尔森的瞳孔瞬间凝固,呼吸都停滞了。他作为老牌财团的管理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奖励,这是在用金钱,为团队的每一个人,从血肉之躯的凡人,重新浇筑一副忠诚不朽的黄金骨架! “holy……shit!” 第一个打破寂静的,是交易大厅里,通过广播听到这句话的大卫·科恩。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穿透了厚重的楼板,如同惊雷般在顶层办公室炸响。 紧接着,楼下传来一阵桌椅被粗暴撞翻的“哐当”巨响,继而是无数人压抑到极致后彻底失控的狼嚎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有人在疯狂捶打桌面,有人直接跳上桌子撕扯着自己的衬衫,还有人相拥而泣,那声音,仿佛要将威廉王大街81号的屋顶都给生生掀翻! 办公室里,叶宁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俏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煞白。她看着陆青山,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不是没见过钱,她经手的资金动辄百亿,陆青山发放的几次奖励也超过千万港币。 但“一百万英镑”是属于她自己的!而主要是那“三千万英镑的支配权”,更是代表了一种超越金钱的、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这份信任,比三千万英镑本身,还要沉重千百倍! “老板……”李治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猛地向前一步,双脚并拢,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杆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标枪。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对着陆青山,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不是下属对上司的尊敬,这是老兵的承诺,是死士的效忠。 “哥……一百万……英镑?”陆青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结结巴巴地转向陆青山,眼睛瞪得像铜铃,喉结疯狂滚动,“是……是真的英镑?不是港币?”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痛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一百万英镑!把他当初在芦台晒的那些盐疙瘩全换成黄金,怕是也堆不了这么高!自己这辈子,不,下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陆青山看着众人失态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最后落在了叶宁身上。 “三千万,怎么分,你来定。不够,再找我。” 他的语气,就像在说“晚饭的菜单你来定”一样轻松写意。 这句话,成了压垮叶宁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浓重的水雾迅速弥漫开来,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和数据光芒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感动与震撼。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她为何从远东会毅然加入星汉?不就是因为厌倦了那些贪婪的嘴脸和无情的猜忌吗? 而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却是她从未奢望过的,百分之百的尊重与信任。 “老板,”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几乎不成调,“我……” “这是你和团队应得的。”陆青山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伦敦的胜利,你们是最大的功臣。我从不亏待自己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大卫·科恩像一阵红色旋风般冲了进来。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扣子都崩掉了两颗,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狂喜、崇拜和癫狂的扭曲表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扑通”一声,直接滑跪到了陆青山面前,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 “boss!我的神!my god!”他死死抱着陆青山的大腿,涕泪横流地嚎叫着,“一百万!一百万英镑!我算了,我可以在迈阿密买带泳池的别墅,可以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还可以开几十场游艇派对!我宣布,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您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咬谁我绝不松口!别说伦敦纽约,您就是要打到月球上去,我也给您当先锋,去插旗!” 这滑稽而又真诚的一幕,让办公室里刚刚还无比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陆青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俊杰的嘴角也忍不住疯狂上扬。 连眼眶通红的叶宁,都忍不住被他这副活宝样子逗得破涕为笑。 陆青山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的“人形挂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起来吧,口水别蹭我裤子上了。” 他转向叶宁和李治安:“明晚,在大会议室办庆功宴,请最好的厨师,把公司所有人都叫上,不醉不归。” “是!”叶宁和李治安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陆青山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从那颗刚刚画下的,代表伦敦的耀眼五角星上移开,落在了大西洋彼岸,那个名为“纽约”的光点上。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锐利。他要的,从来不只是钱,而是用金钱,为自己、为国家,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金融军团。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这群已经彻底被他折服的、斗志昂扬的团队,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茶杯,仿佛在举起一座胜利的奖杯。 “今晚,我们用英镑庆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吞食天地的霸气。 “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因为下一次,”他嘴角的弧度,冰冷而自信,如同君王在检阅他最精锐的部队,“在纽约,我们要用美元来开香槟。” 第390章 日不落的黄昏,唐宁街彻夜不眠! 伦敦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艾伦·格林回来后,只字未提自己失态撞上门框的事,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木然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将陆青山开出的每一个条件,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以强硬着称的首相女士,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一动不动。阴影笼罩着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财政大臣刚刚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如果明天市场继续崩盘,英格兰银行的储备金将在开盘后十七分钟内被彻底击穿。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艾伦,你觉得,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艾伦·格林苦笑了一下,那张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脸,此刻布满了深刻的疲惫。“没有了。除非我们想看到整个联合王国的金融体系,在明天开盘后,彻底蒸发。” 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尸检报告:“我见到了威尔森。他站在那个东方人身后,像最忠诚的骑士。沙逊家族已经彻底倒戈,我们内部的堡垒,已经被他从里面攻破了。” 首相女士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决断。 “拟定公告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 “就按他说的,欢迎‘战略投资者’。另外,通知女王办公室,我们需要女王陛下的配合。大英帝国的脸面,总比它的经济命脉,要轻一些。” …… 与唐宁街的阴郁压抑截然相反,威廉王大街81号的顶层,正弥漫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热烈气息。 庆功宴还没开始,但狂欢已经提前上演。 “哥,我算明白了!”陆青军手里拿着个计算器,眼睛瞪得溜圆,他一把抓住旁边的李俊杰,神情激动得满脸通红,“一百万英镑,换成咱们的票子,是九百多万!九百万啊!我可以在京城买多少个大院子?我可以把富强胡同一个挨一个地都买下来!” 李俊杰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却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正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发呆,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星系图,顶端是陆青山这颗耀眼的恒星,下面是叶宁、李治安、大卫等行星,再往下是密密麻麻围绕着行星旋转的卫星。 “不对,结构不对……”他喃喃自语,“这不是金字塔,这是一个星系。老板是恒星,我们是围绕他旋转的行星。引力……引力来自于金钱,但又不完全是……这是一种全新的组织形态,是‘引力场式’企业管理模型!一种精神与物质双重引力场!” 办公室的门开着,楼下交易大厅的喧嚣声不断传来。 大卫·科恩正站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挥舞着一瓶昂贵的香槟,金色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四处喷洒,他却毫不在意,唾沫横飞地对着一群同样亢奋的交易员发表演讲。 “法拉利!红色的!必须是红色的!就像今天富时指数的颜色一样!我要开着它,在华尔街绕三圈!告诉那帮狗娘养的,我跟了全世界最牛逼的老板!” “大卫,你不是说要在迈阿密买别墅吗?”一个交易员吼道。 “别墅也要!游艇也要!我要在游艇上挂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就印着老板的头像!他是我的神!是财神!不,是上帝本人!” 叶宁和李治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群几乎疯魔的下属,脸上都露出了无奈又欣慰的笑容。这场仗,打得太苦了,他们确实需要这样一场彻底的宣泄。 叶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草拟的奖金分配方案,走进了陆青山的办公室。 “老板。”她把文件递过去。 陆青山没有看,只是示意她坐下。 “这点小事,你决定就好。”他亲自给叶宁倒了杯茶,金黄色的茶汤映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 “老板,这份信任……”叶宁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我说过,我从不亏待自己人。”陆青山看着她,“港岛、伦敦只是开始。叶宁,我需要你做的,不仅仅是一个顶级的交易主管。星汉的未来,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大管家。除了交易,人事、行政、风控,我希望你都能慢慢接手。李治安会帮你。” 叶宁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这是托付。他正在将这个未来金融帝国的内务权,毫无保留地交到自己手上。 她站起身,对着陆青山,深深鞠躬。 “我不会让您失望。” 就在这时,那台红色的专线电话再次响起。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心脏都下意识地提了一下。陆青山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又带着几分急切的笑声。 “陆老弟!是我,郭东英啊!恭喜!恭喜啊!你这次,可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整个港岛的英资财团,现在都吓得跟鹌鹑一样,今天一天,恒生指数硬是被你隔着半个地球,给吓涨了三百点!” 郭东英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佩服。 陆青山笑了笑:“郭老哥消息真灵通。” “哈哈哈,这还用打听?现在全世界的财经报纸,谁的头版不是你?我跟你说,李嘉胜那个老狐狸,今天下午紧急开了个会,把他儿子李泽勋从美国叫了回来,我猜啊,是被你吓着了,准备收缩海外战线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郭东英话锋一转。 “对了,陆老弟,你下一步是不是要去美国?我老婆那个远房侄女,叫张倩如,普林斯顿读法律和金融的,人很机灵,我已经跟她打好招呼了。她会是你在美国的全权助理,地接、法律、商业联络,你尽管用,就当自己家里人。” “多谢郭老哥费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这次是为我们华人大大地出了一口气!以后在美国有什么需要,一句话,新鸿基在美国的所有资源,随你调动!” 挂了电话,陆青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重新变得深沉。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威尔森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陆先生,我已经联系了巴克莱银行的两位独立董事,和罗尔斯·罗伊斯的一位副总裁。他们……很愿意聊聊。”威尔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很好。”陆青山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那颗代表伦敦的五角星上轻轻一点,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划过大西洋,落在了那个名为“纽约”的光点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这个动作。 楼下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香槟的泡沫和百万英镑的狂喜,还在空气中激荡。 但在这里,在顶层,一场盛宴的终曲,已经悄然奏响了下一场战争的序曲。 陆青山看着那个光点,仿佛已经看到了华尔街林立的摩天大楼,看到了纽交所里疯狂跳动的数字。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这支初具雏形、忠诚而彪悍的金融军团,平静地开口。 “庆功宴后,放假一周。” 众人一愣,不是说一个月吗?连大卫的演讲都停了下来,办公室瞬间安静。 陆青山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一周时间,足够你们去买车,买房,安顿好家人。把你们的后顾之忧,全部用英镑砸碎。”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热血沸腾的命令。 “一周后,全体都有,目标,纽约。” “我们要去给华尔街,送一份来自伦敦的‘土特产’!” 第391章 伦敦的老鬼,纽约的饿狼! 陆青山那句“目标,纽约”,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办公室里激起层层涟漪。 狂喜的余韵尚未散去,新的征程已然宣告。楼下交易大厅的欢呼声似乎都隔了一层,变得遥远起来。 陆青军刚把那“一周假期”消化下去,闻言又是一愣,掰着手指头算:“哥,从一个月变成一个礼拜了?这……这也缩水太快了吧?” 李俊杰则已经合上了他的宝贝笔记本,扶了扶眼镜,镜片后是前所未有的亮光:“青军哥,你不懂。老板这是在进行‘饱和度攻击’后的‘节奏压迫’。趁着伦敦之战的余威还未消散,士气正盛,直接对下一个目标发起连续打击,不给对手任何喘息和研究我们的机会。这是兵法!《孙子兵法》里的‘其疾如风’!” 陆青山没理会两个活宝,他刚放下茶杯,那台红色的专线电话,不屈不挠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等叶宁动作,陆青山亲自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陆老弟?是我,李福英。” 电话那头,传来李福英沉稳中带着一丝难掩激动和急切的声音。他显然也是彻夜未眠,一直在关注着伦敦的动向。 “李老哥,这么晚还没休息?”陆青山笑了笑,声音听不出丝毫疲惫。 “休息?我把整座宅子的普洱都喝了个遍,哪里睡得着!”李福英的声调猛地拔高,显然是压抑不住情绪了,“我刚跟郭老弟通过电话,他那边都快放烟花庆祝了!你……你这次,到底搞出多大动静?报纸上都写疯了,说你把伦敦金融城的天都给捅下来了!快,跟我交个底,老哥我这心脏快受不了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他们知道,李福英是港岛华商的领袖,是真正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能让他如此失态,可见陆青山这次的战果,在外界看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也没什么。”陆青山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是趁着他们大减价,随便买了点东西。” “随便买了点?”李福英在那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管那个叫‘随便’?《泰晤士报》的头版我都裱起来了!《伦敦陷落日》!好家伙,上一次英国报纸用这种标题,还是罗马军团撤离不列颠的时候!你到底买了什么?” 陆青山看了一眼叶宁刚刚递过来的那份报告,轻描淡写地念了几个名字。 “不多。英国宇航百分之十八的股份,现在是第一大股东了。” 电话那头,是长达五秒的死寂。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还有罗尔斯·罗伊斯,百分之十五,也是第一大股东。” “巴克莱银行,百分之十一。” “大英钢铁,百分之二十二……” 陆青山每报出一个名字,办公室里陆青军和李俊杰的眼睛就瞪大一分。他们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此刻从陆青山嘴里,用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对着港岛商界泰斗说出来,那种冲击力,又是一种全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体验。 电话那头,李福英的呼吸声变得无比粗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拼命拉扯。 “等等……等等!”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再说一遍?罗尔斯……罗尔斯·罗伊斯?女王座驾那个?” “嗯,应该就是那个。” “巴克莱?那个三百多年历史,当年用炮舰给我们送鸦片的巴克莱?” “听说是它。” “砰——” 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 “会长!您没事吧?” “快!快扶着会长!” 过了好半天,李福英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和亢奋:“没事……没事,我就是……腿有点软。陆老弟,你……你这是把人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啊!你不是在买股票,你这是在用英镑,往日不落帝国的棺材板上钉钉子啊!” 他的声音里,有震惊,有狂喜,更有作为一名老华商,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宗主国被如此羞辱后,发自内心的扬眉吐气! “李老哥言重了,我只是个商人。”陆青山淡淡道。 “狗屁的商人!”李福“我就只是个商人,”陆青山平静的说道。 “胡说八道的商人!哈哈哈!”李福英直接在电话里咒骂,他的情绪完全失控了。“哪位商人能让英国首相公开欢迎他成为‘战略投资者’?哪位商人能够让女王认可他的收购?我和英国人做了四十年的生意,我从未见过他们这样低头!你做了我们几代人想做但做不到的事!太好了!太棒了!” 经过长时间的发泄,李福英的语气终于平静下来,但变得严肃多了。 “我听郭老弟说,你下一步……要去纽约?” “是,在伦敦休整几天,处理一下后续,然后就去。” “青山,听老大哥的一句劝告。”李福英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一定要小心。纽约和伦敦不同。“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正题来了。 “伦敦这些家族,不管是沙逊还是罗斯柴尔德,他们是老钱,是贵族。他们打了上百年的交道,骨子里还讲究一套体面和规则,哪怕是虚伪的。”李福英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大洋彼岸的人听到。 “他们就像一座年久失修的老宅子,里面住着些自视甚高的老鬼。你一脚把门踹开,他们虽然又惊又怒,但首先想的是怎么保住房子,怎么把脸面找回来。” “但纽约不一样。” “那边不是老宅,是一片最原始、最血腥的丛林。住在里面的,不是什么贵族,而是一群刚刚吃饱了血肉,还在舔舐爪牙的野兽。” 李福英的描述,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你想想,美国的那些大家族,是怎么来的?他们不是靠继承祖产,是靠真刀真枪打出来的!独立战争的投机商,西部拓荒的铁路大亨,南北战争的军火贩子,两次世界大战中大发战争财的银行家和军火贩!他们的祖先,要么是海盗,要么是赌徒,要么是暴徒!” “他们的财富,每一分钱都沾着血!他们不信上帝,只信实力。他们不讲规则,他们自己就是规则!在他们眼里,没有盟友,只有猎物和暂时的合作伙伴。” “跟伦敦的这群老绅士打,你赢了,他们可能会认栽,会跟你谈判,因为他们要脸。但跟华尔街那帮饿狼斗,你一旦露出破绽,他们会扑上来,把你连皮带骨,吃得渣都不剩!他们更嗜血,更没有底线!” 李福英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还狂热不已的众人头上。 陆青军脸上的傻笑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感觉有点冷。 李俊杰的笔尖停在纸上,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理论模型,可能无法完全概括即将面对的那个世界。那是一个纯粹由欲望和暴力构筑的,更加混沌的领域。 叶宁和李治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是专业人士,他们比谁都清楚,伦敦证交所和纽约证交所,完全是两个量级的战场。 挂了电话,陆青山久久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那颗代表伦敦的红色五角星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落在了“纽约”那个光点上。 “老板,”叶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李会长说的,有道理。华尔街的资本结构更复杂,监管体系也完全不同,而且,他们对本土资产的保护意识,比英国人要强得多。”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他面前这支神情各异的团队,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说得都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是,他忘了一点。” “再凶猛的狼群,也怕猎人。” “而我们,”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强大自信,“就是那群最好的猎人。” 他看向窗外,伦敦的黎明即将到来,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庆功宴照旧,假期也照旧。” “不过,不是一周。”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三天后,我们几个先行出发去纽约,教教那群华尔街的饿狼,什么叫真正的‘丛林法则’。” 第392章 美联储的秘密,大清的血! 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一架湾流公务机在晨曦中静静等待。 “伦敦这边,就交给你和威尔森了。”陆青山站在舷梯下,对面前的李治安说道,“我要的不是账面上的胜利,而是彻底的掌控。你代我去和威尔森带来的股东们见面,把我们的旗帜,插进那些公司的董事会里,插进他们的每一个决策里。” 李治安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亢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老板放心,您回来的时候,这里会是我们在欧洲最稳固的堡垒。” 陆青山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登机。 机舱内,与伦敦连日来的紧张喧嚣判若两个世界。陆青军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孩子,一会儿摸摸柔软的真皮座椅,一会儿又趴在舷窗上,看着地面上的人和车变得越来越小。 “哥,这飞机可真带劲!比我们从京城飞港岛那次还阔气!”他凑到陆青山身边,压低了声音,“你说,咱啥时候也买一架?以后回京城,直接停在南苑,多威风!” 另一边,大卫·科恩已经换上了一身骚包的范思哲休闲西装,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对着窗外的云层指点江山。 “纽约!我的主场!伙计们,欢迎来到我的地盘!”他摘下墨镜,对着众人挤眉弄眼,“到了那里,一切听我指挥。从华尔街最好吃的热狗摊,到第五大道最隐秘的雪茄吧,我门儿清!老板,您放心,我保证让您体验到帝王般的享受!” 叶宁没理会他的吹嘘,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绿色和红色数据,正在飞速滚动。她已经进入了下一个战场的状态。 李俊杰则拿着他的笔记本,眉头紧锁,在上面画着复杂的结构图,嘴里念念有词:“丛林法则……野兽……非对称博弈……变量太多,旧模型必须迭代,需要引入混沌理论和地缘政治权重……” 飞机经过几个小时的平稳飞行,终于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与伦敦阴湿空气截然不同的,带着海洋气息和金钱味道的燥热空气扑面而来。 舷梯下,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裙,留着利落长发的年轻华人女子正静静地站着。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面容姣好,气质干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到陆青山一行人下来,她快步迎了上来。 “陆先生,您好,我是张倩如。郭先生让我在这里等您。”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 “辛苦了。”陆青山同她握了握手。 “不辛苦,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张倩如的目光快速扫过团队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大卫身上时,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嘿,美女!”大卫立刻凑了上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我叫大卫·科恩,这家公司的首席交易员,也是你们纽约本地人。接下来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找我。” 张倩如微笑着点头:“科恩先生您好,很高兴认识您。不过您应该是布鲁克林区的,对吗?我查过您的资料,您家离曼哈顿的华尔街,开车不堵车的话,需要四十分钟。” 大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青军在旁边“噗”的一声,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一行人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几辆黑色凯迪拉克。车队平稳地驶离机场,向着曼哈顿的方向开去。 “陆先生,”车上,张倩如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递了过去,“这是我根据郭先生的指示,为您整理的关于纽约市场的一些基本情况。”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伦敦的金融体系,核心是‘老钱’和银行。但纽约不一样,这里是‘新钱’和基金的天下。整个华尔街,明面上由摩根、洛克菲勒、梅隆和杜邦这四大家族延伸出的金融网络控制,但水面下,还有无数更贪婪、更没有底线的对冲基金和投行,他们才是这片丛林里最活跃的鬣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李福英先生的提醒非常关键。在这里,商业竞争的失败者,不会得到体面的退场机会,只会被分食殆尽。他们从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以及……更强大的暴力。” 李俊杰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仿佛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研究课题。 “这些我都知道。”大卫不甘心地插嘴,“我就是在这种环境里杀出来的!他们那套把戏,我熟得很。” 张倩如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对陆青山说道:“除了这些看得见的对手,还有一个看不见的、真正的‘庄家’——美联储。” “我知道,美国的中央银行嘛。”大卫抢着说。 “是的,但科恩先生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吗?”张倩如微笑着问。 “当然!1913年!为了应对1907年的银行危机,伍德罗·威尔逊总统签署了《联邦储备法案》。”大卫一脸得意,这可是写进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 张倩如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看向陆青山,说出了一句让整个车厢都安静下来的话。 “1913年,换算成东方的纪年,是民国二年。前一年,1912年2月12日,统治了中国两百六十多年的大清王朝,刚刚宣布退位。”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青军和李俊杰都是一愣,他们从未想过把这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大卫更是满脸问号,彻底蒙了:“等等……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大清?那是什么?一个中国的古代王朝,跟我们美国建立自己的中央银行,有什么关系?” 张倩如的目光落在陆青山身上,见他饶有兴致地听着,便继续解释道:“科恩先生,关系很大。在金本位时代,谁拥有最多的黄金,谁就掌握了世界货币的定价权。但在金本位之前,世界大部分地区,特别是东方,是银本位。而清帝国,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白银储备国和使用国。”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像是在解剖一个精密的历史模型。 “一个坐拥世界最大白银储备的古老帝国轰然倒塌,它所代表的旧有金融秩序随之瓦解。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以黄金储备为基础、即将主导世界的新兴强国,通过立法,将货币的发行权从政府手中,转移到了一个由几大私人银行家族控制的‘中央银行’手里。您觉得,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大卫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金融学知识,在张倩如这种贯穿了东西方历史、跨越了政治与金融的宏大叙事面前,显得如此单薄和幼稚。 陆青山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他眼中,仿佛都变成了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倩如,你做的很好。” 他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大卫和若有所思的李俊杰、叶宁等人。 “都听明白了吗?我们这次的对手,不是伦敦那群抱着祖宗牌匾不放的老贵族。而是一群一百年前就设好局,靠着吸干一个东方帝国的血,才喂饱了自己的新式野兽。” 陆青山嘴角挑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们不讲规则,喜欢掀桌子。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点更刺激的。” “告诉他们,新的猎人,进场了。” 第393章 战前勘察!去闻闻华尔街的血腥味! 车队无声地驶入曼哈顿,最终停在了中央公园西侧一栋名为“圣雷莫”的公寓楼下。这里是纽约最富盛名的地标之一,是权贵与名流的聚集地。 电梯门打开,一个由黑白两色和巨大落地窗构成的开阔空间展现在众人眼前。窗外,是纽约最昂贵的风景,中央公园的无边绿意与远处摩天楼的钢铁丛林,构成一幅充满张力的画卷。 “哥,咱……咱就住这儿?”陆青军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走到那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冰凉的玻璃,“乖乖,从这儿看下去,感觉整个纽约都踩在脚底下了。” “何止是踩在脚底下!”大卫·科恩立刻挺起胸膛,试图夺回自己“本地人”的专业解说权,“这栋楼叫圣雷莫!看见对面那栋了吗?达科塔公寓,约翰·列侬就住那。能住进这里的,非富即贵,身家没十个亿美金,连门都摸不着……” 他话还没说完,张倩如已经将一份文件递到了陆青山面前,声音清脆冷静:“陆先生,这是这栋公寓的产权文件和安保系统图。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将这里的通讯线路全部更换为军用级别的加密线路,并增设了三层物理安保。二十四小时,有十六名退役海豹突击队员在楼内和外围执勤,确保绝对安全。” 大卫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表情精彩纷呈。他吹嘘的是财富门槛,而人家直接部署了军事级别的防御。这已经不是豪宅,这是一个战争要塞。 陆青军在一旁听得直咂舌,小声对李俊杰嘀咕:“海豹?是那个海里游的,长胡子的那个?十六个!这比电影里总统出巡还夸张啊!” 李俊杰郑重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不,青军哥,是一种比伦敦那群老绅士更凶猛的陆地掠食者。老板这是……在丛林里,给自己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钢铁堡垒。” 陆青山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走到窗前,目光越过中央公园,投向东南方向那片钢铁森林的深处。那里,是华尔街。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贪婪的意志,正从那个方向散发出来。 “叶宁。” “老板。”叶宁立刻上前一步。 “你和倩如,带上两队人,去一趟纽约交易所。”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不用做什么,就在交易大厅里走一走,看一看。去闻闻那里的味道。” 叶宁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明白,这是战前勘察,是将军在巡视即将厮杀的战场。 “明白。”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和张倩如一起,点了八名身材高大、气息沉凝的保镖,雷厉风行地离开。 一个小时后,华尔街,纽约证券交易所。 当叶宁一行人走进去时,一股混杂着汗水、纸张、廉价咖啡、古龙水和无穷无尽的贪婪欲望的热浪,扑面而来。 与伦敦证交所那种带着几分矜持的喧嚣不同,这里是一个彻底的、原始的竞技场。八角形的交易池里,穿着各色马甲的交易员们挤作一团,像一群被投入斗兽场的角斗士。他们挥舞着手臂,用只有彼此能懂的手势和嘶吼,进行着以“百万”为单位的搏杀。一个穿着黄马甲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吼着“ibm,五千股,八十块二毛五!”,同时用手势比出一个“买入”的信号,瞬间,对面一个蓝马甲用拇指划过喉咙,以一个“杀死”的手势拒绝了他。无数的交易单据像雪片一样在空中飞舞,然后被踩在脚下,碾入混杂着咖啡渍和泥垢的地板。 这里的每一个人,眼神里都闪烁着同一种光芒——对金钱最赤裸的渴望。没有丝毫掩饰,没有半点虚伪的体面。 叶宁一行人的出现,像是一滴冷水落入了滚油。他们西装革履,身材高大,面无表情,与周围狂热的环境格格不入。尤其是叶宁,一个气质冰冷、容貌出众的东方女子,身后跟着一群如同雕塑般的保镖,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更有如同野狼看到猎物般的侵略性。 一个红马甲交易员在转身时,故意重重地撞了叶宁一下,他嘴里嚼着口香糖,用一种轻佻的口吻吹了声口哨:“嘿,东方娃娃,迷路了吗?这里可不是唐人街,我们不卖炒面。你们亚洲人还是乖乖回去拯救你们那快要崩盘的股市吧,哈哈哈!” 他身边的几个交易员发出一阵哄笑,言语间充满了傲慢与歧视。 叶宁还没开口,她身侧一名身高近两米的保镖,像座铁塔般向前踏出半步。他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看那个红马甲,只是目光平视前方,右手却不经意地抬起,极其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那个红马甲交易员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在对方西装敞开的一刹那,腋下那个特制的皮质枪套,以及枪套里那把格洛克手枪冰冷的黑色轮廓。 那不是道具,那是真正浸过鲜血的杀人凶器! 那保镖的眼神,也在此时,如刀锋般扫了过来。那是在伊拉克战场上淬炼过的、毫无感情的眸子,仿佛在看一具尸体。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让红马甲双腿一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连退数步,“噗通”一声,狼狈地撞翻了身后端着咖啡的同伴,滚烫的咖啡泼了他一头一脸,他却毫无知觉,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叶宁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疯狂跳动的巨大电子显示屏。她没有理会周围的苍蝇,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这里的脉搏。 那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一种独特的、充满了力量与毁灭感的韵律。每一次嘶吼,每一次手势,都代表着财富的瞬间转移,代表着无数家庭的狂喜或破产。这股原始的、混乱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她天生就属于这里。 半小时后,一行人回到了圣雷莫公寓。 “老板。”叶宁站在陆青山面前,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平复的激动,“那里不是交易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精准的词。 “是一个巨大的,没有硝烟的屠宰场。每个人都是屠夫,也随时可能变成被宰杀的羔羊。”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她眼中跳动的火焰,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喜欢吗?” 叶宁一愣,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喜欢。” 陆青山笑了。他知道,这匹最好的战马,已经嗅到了血腥味,开始兴奋了。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声音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从尾椎骨升起的战栗。 “既然是屠宰场,自然要有屠宰场的规矩。”他看着叶宁,又扫过众人,“但从我们进场这一刻起,规矩,就该由我们来定。”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冰冷的玻璃上,对着华尔街的方向,画下了一个圈,一个精准的靶心。 “他们觉得我们是羔羊,那我们就先当一次屠夫。”陆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森然的杀意,“就从敲掉他们最锋利、最傲慢的那颗牙齿开始。” 第394章 还没开打,就想掀桌子? 那台专门为伦敦通讯架设的红色加密电话,在陆青山话音落下后不久,便响了起来。 威尔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抑着一股嗜血的兴奋,语速极快:“陆先生,伦敦那边有动静了。我安插在罗斯柴尔德银行内部的人传回消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派了他的小儿子,也是他最看重的接班人,纳撒尼尔,已经秘密飞往了华盛顿。” 公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陆青山身上。 “华盛顿?”陆青山的声音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地名。 “对,不是纽约。”威尔森的声音变得凝重,“我的线人分析,纳撒尼尔此行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游说国会,并试图联合摩根、洛克菲勒、梅隆和杜邦这四大家族。您在伦敦的行动,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来自东方的、前所未有的威胁。与其等您一个一个地敲门,他们更倾向于主动联合起来,在规则层面,将您这个‘外来者’彻底封死在门外。这是他们最擅长的玩法。” 电话那头的威尔森补充道:“他们会把您描绘成一个来自东方的、企图颠覆西方金融秩序的野蛮人。一旦这个论调在华盛顿形成共识,您将面对的,就不只是华尔街的资本,而是整个美国的国家机器。” “知道了。”陆青山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哥,这帮孙子玩阴的啊!”陆青军忍不住骂了一句,“打不过就告老师?还联合起来?这帮洋鬼子真他娘的不要脸!” 李俊杰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跨国资本的防御性联盟……通过政治游说构建非市场壁垒……这是典型的寡头垄断行为……” 大卫·科恩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四个家族的名字,在美国意味着什么。它们不仅仅是公司,而是编织了这个国家权力与财富之网的蜘蛛,是真正的幕后主人。当它们联合起来时,连白宫的主人都需要退避三舍。 “老板,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大卫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要是真说动了国会,通过什么紧急法案,我们可能连交易所的门都进不去,所有的资金都会被冻结!” 陆青山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了叶宁身上。 “整理一下我们的弹药。看看现在能动用的资金,一共有多少。” 叶宁立刻会意,她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击了几下,一串串天文数字在屏幕上飞速闪过。整个公寓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报出了一个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的数字。 “老板,伦敦那边,我们购入的股份总市值,已经超过了八百亿英镑。扣除这部分,目前我们账面上可随时调用的现金,超过一千六百亿英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也被这个数字所蕴含的恐怖力量所震慑,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按照今天的汇率,约合……一千二百亿美元。而且,随着我们抛售的英镑期货合约陆续结算,这个数字在未来一周内,还会持续增加。” 一千二百亿……美元! 这个数字像一颗无声的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嘶——”陆青军倒吸一口凉气,他感觉大脑一阵缺氧,整个人都有些晕眩。他掰着手指头,却发现自己的认知根本无法处理这种级别的财富。他只知道,当初在芦台晒盐,他从盘古开天辟地晒到世界末日,都赚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的零头。 “哥……咱……咱这是把整个英格兰银行的金库……不,是把整个英国都买下来,又给卖了,然后搬到纽约来了?”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充满了荒诞感。 “噗通!”一声闷响。 大卫·科恩双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了昂贵的地毯上。他那身范思哲西装皱成一团,脸上血色尽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彻底涣散。他刚刚还在吹嘘圣雷莫公寓十亿美金的门槛,可眼前这个数字,足以买下一百二十栋这样的顶尖豪宅,甚至能把整条第五大道都变成他的私家花园!他原以为自己是跟着一头深海巨鲨来捕猎,现在才发现,自己是趴在一座即将喷发、足以毁灭大陆板块的活火山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的寂静中,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刺耳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公寓里的宁静。 “铃铃铃——!铃铃铃——!” 声音的来源,是陆青军腰上别着的一块“大砖头”。那是张倩如按他的要求,特意给他配的最新款摩托罗拉大哥大,整个纽约都没几个人有,此刻却像个催命符。 陆青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把那宝贝疙瘩解了下来,天线都忘了拔出来,就直接凑到耳边。 “喂?谁啊?找哪个?”他粗声粗气地喊道,还带着几分被打扰神圣时刻的不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也被他这“原生态”的接电话方式给弄得有点懵,随即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普通话男声。 “请问,是陆青山先生吗?我是国家外汇管理局的王尚红。” “王……王什么?”陆青军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那犯浑,“不认识!你打错了!” 他说着就要挂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焦急:“我是王尚红!让陆青山接电话!” “王尚红?”陆青军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点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旁边的李俊杰,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推了陆青军一把,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极度的惊恐:“王……王部长!” 陆青军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终于想起来了。 王尚红!外汇管理局的一把手!那个在京城,能把自己大哥直接叫到办公室里“喝茶”的真正的大人物! 他的手一抖,那块比金砖还贵的“大哥大”差点直接飞出去。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结结巴巴地对着话筒喊道:“王……王王王部长!您好!您好!我……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像是甩一个烫手的山芋,双手捧着电话,以一种冲锋的姿态,把它递到了陆青山面前。 “哥!找……找你的!” 陆青山看着他那副魂不附体的滑稽模样,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接过了电话。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丝预感,这个电话,在这个时刻打来,绝非偶然。 他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王尚红已经用一种极为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语气,抢先说道:“青山同志,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事关重大!” 第395章 王部长的警告,陈老的嘱托! 陆青山接过电话,神色平静,只是对着还在发懵的陆青军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整个顶层公寓因为“一千二百亿美金”这个数字,陷入了一种粘稠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被这笔财富的重量压得凝固了。 “王部长,我是陆青山。” “青山同志,”电话那头,王尚红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客套,单刀直入,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紧迫感,“我长话短说。根据我们刚收到的确切情报,美国财政部和证券交易委员会,将在近期,针对所有新进入市场的大额东方人控制的金融资本,启动一项临时的‘合规性审查’。他们会以反洗钱和维护金融安全为名,对你的交易资格和资金来源进行调查。” 公寓里,刚刚还沉浸在千亿美金震撼中的众人,心头猛地一沉,仿佛从云端瞬间坠入冰窟。 大卫·科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审查,这是一张专门为陆青山编织的、看不见的法网,是华尔街最经典的“主场规则”。一旦被罩住,别说交易,那一千二百亿美金的庞大资金,都会被无限期地冻结在银行账户里,变成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动弹不得。 “你的资金可能会被扣留,调查期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永远。”王尚红的声音加重了,“他们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在牌桌上出牌。” 陆青山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知晓的事实:“罗斯柴尔德家的小儿子,纳撒尼尔,已经在华盛顿了。他正在联合摩根、洛克菲勒他们四大家族,游说国会,打算从规则上封死我们。”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随即,王尚红压抑不住的笑声传了过来,那笑声里,有惊叹,有赞许,更有如释重负的快意。 “哈哈哈哈……好!好啊!你小子,消息比我还快!我还担心你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看来是白操心了。” 王尚红的语气瞬间轻松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你这小子,真是不好找啊!为了联系上你,我们英国美国的几位同志,动用了所有关系,找了你整整两天!本来是想恭喜你在伦敦打的那场漂亮仗,谁知道你一转眼,又跑到纽约这个狼窝里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记一下这个号码,这是我的专线。陈老让我给你带句话。” 陈老! 陆青山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他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青山同志,放手去做。你可以随时向我通报你的情况,如果需要帮助,不要忘了,”王尚shang红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陆青山耳中,也仿佛化作一道暖流,灌入在场每一个华人的心里,“你背后,是祖国。” 这五个字,不重,却仿佛有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将方才的恐惧与不安砸得粉碎。 陆青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胸膛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他想起在芦台晒盐的苦日子,想起在港岛被人歧视的憋屈,再到如今,他大哥的名字,竟能直达天听,得到国家最高层级的支持!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激动,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李俊杰紧紧攥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忽然觉得,自己本子上那些关于“博弈论”、“组织模型”的分析,在“祖国”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冰冷。这是一种全新的变量,一种无法用数据量化的、源自文明与血脉的磅礴力量,它足以颠覆任何精密的西方商业理论! “谢谢王部长,我明白了。”陆青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挂了电话,公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青山身上。恐惧、担忧、震撼、激动……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碰撞,最终都化为了一种名为“期待”的灼热。 陆青山将那部大哥大还给陆青军,转身,环视众人。他的目光从脸色惨白、六神无主的大卫,到一脸倔强、眼眶泛红的陆青军,再到若有所思的李俊杰和神情凝重的叶宁、张倩如。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带着一种看穿了对手底牌的从容与写意。 “都听见了?” 众人下意识地点头。 “看来,我们这位新邻居,不怎么欢迎我们。”陆青山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辉煌的纽约夜景,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他们好像很怕我们坐上牌桌,甚至连门都不想让我们进。”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团队。 “既然主人家想关门,那我们就得想办法,给自己弄一张请帖。一张他们无法拒绝,甚至要抢着递给我们的请帖。” 他的目光落在张倩如和叶宁身上。 “首要任务,解决我们的交易资格问题。”陆青山的声音清晰而有力,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他们想查我们‘星汉投资’的来源,那我们就不用这个名字。” “叶宁,倩如,你们两个负责。可以借壳,找一个干净的、在美国注册时间够久、有良好信誉的投资公司,把它买下来。也可以代投,通过华尔街那些信誉良好的律所和信托机构,把我们的资金拆分成上百份,用他们的名义进入市场。” “总之,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条,不,是找到十几条,能够让我们把钱,合理、合规、悄无声息地投进纽交所的通道。” 张倩如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明白了陆青山的意思。这是典型的“化整为零,瞒天过海”。美国法律体系复杂,但只要有足够的钱,就永远能找到最顶尖的律师,在法律的框架内,玩出无数花样来。 “老板放心,”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自信,“纽约最不缺的就是想赚钱的律师和基金经理。三天之内,我保证能为您搭建好至少十个独立的、无法被追溯到我们身上的资金通道。” 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但还是一脸绝望的大卫·科恩。 “大卫。” “啊?在,老板!”大卫一个激灵,像被电击了一样站直了身体。 “你是本地人,熟悉这里的鬣狗。我需要你和倩如一起,去帮我物色一些‘朋友’。”陆青山加重了“朋友”这个词的读音,“那些有能力,但又被大机构打压的独立交易员、濒临破产的小型对冲基金,他们对金钱的渴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他们会很乐意赚一笔快钱。” 大卫的脑子飞速转动,脸上的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他明白了,陆青山这是要在华尔街这张大网的下面,再织一张属于自己的、看不见的、由无数贪婪的蜘蛛构成的暗网! “我明白了,老板!”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知道有几个家伙,他们是真正的赌徒,是华尔街的弃儿,只要有钱赚,他们敢把灵魂卖给魔鬼!他们会爱死您的!”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陆青山走回窗边,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上那个用红色记号笔画下的靶心。 “这个市场,看来也不怎么自由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我们还没上桌,只是在门口换了双鞋,里面的庄家们,就已经开始发抖了。”他转过身,看着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团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让他们再多抖一会儿。” 第396章 屠夫,总得先亮刀 圣雷莫公寓的顶层,在王尚红的电话挂断后,那种被财富数字冲击的晕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紧绷。 陆青山下达命令后,整个团队像一台被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老板,我需要两千万美金的授权,用来做前期收购和律师费用。”张倩如已经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纽约排名前十的律所,我都有联系方式。我会让他们同时竞标,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最优方案。” 叶宁则站在她旁边,屏幕上是另一片数据海洋:“我会筛选出五十家符合条件的壳公司,注册时间超过二十年,无不良诉讼记录,财务干净。倩如的律师团确定后,同步进行尽职调查。” 两个女人,一个负责法律穿透,一个负责财务筛选,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千万?小意思!”大卫·科恩一扫之前的颓丧,整个人亢奋得来回踱步,他扯了扯自己的范思哲领带,感觉有些勒脖子,“老板,我这边也需要‘弹药’!那些华尔街的野狗,他们不认人,只认钱!你得先扔块带血的肉出去,他们才会循着味儿过来!” “你要多少?”陆青山问。 “五百万!不,一千万!”大卫伸出一根手指,“我要去‘屠夫酒吧’,那是华尔街所有失意者的圣地!我要包下整个场子,用现金垒起一座墙!告诉他们,上帝回来了,而且这次,上帝姓陆!” 陆青山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对张倩如说:“给他们授权。钱,今天必须到位。” “是!” 陆青军看着这几个人三言两语间,三千万美金就安排出去了,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凑到李俊杰身边,小声嘀咕:“俊杰,三千万美金……换成咱们的票子,得……得两个多亿了吧?就这么……撒出去了?我怎么感觉比在伦敦烧钱还快?” 李俊杰扶了扶眼镜,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画着新的结构图:“青军哥,这不一样。伦敦是正面攻城,纽约是侧翼渗透。老板这是在用‘分布式节点’构建‘去中心化’的攻击网络!每一个律师,每一个壳公司,每一个我们收买的交易员,都是一个独立的攻击节点。敌人就算想反击,都找不到我们的核心在哪里!高!实在是高!” 陆青军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哥又在下一盘大棋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攥紧拳头:“没错!高!” 夜幕下的纽约,金钱的流动速度超乎想象。 不到三个小时,张倩如的效率就体现了出来。 “老板,我们选定了目标。”她将一份文件放在陆青山面前,“‘展望者资本’,一家成立于1968年的小型家族投资公司,创始人去世后,后代无心经营,只剩下空壳和一张干净的交易所席位牌照。对方报价八百七十万美金,我让律师压到了七百五十万,一个小时后就可以完成交割。” 叶宁补充道:“我已经查过它的所有记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用它来作为我们明面上的旗舰,最合适不过。” “很好。”陆青山翻了翻文件,“以后,这家公司就交给你们两个打理。” 他又看向大卫。 大卫·科恩此刻已经换了一身行头,范思哲西装被扔在沙发上,取而代舍的是一件皱巴巴的皮夹克,头发也故意弄得乱糟糟,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又危险的气息。 “老板,鱼儿已经上钩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屠夫酒吧’里,我见到了三个最好的‘疯狗’。一个叫‘剃刀’麦克,因为做空自己老板的公司而被告上法庭,身败名裂。一个叫‘幽灵’安迪,最擅长通过程序化交易的漏洞进行高频套利,被高盛封杀。还有一个,叫索菲亚,人称‘黑寡妇’,专门做空那些有毒资产,手段狠辣,六亲不认。” “他们现在人呢?” “就在楼下等着,在一条小巷子里,像三条等着喂食的流浪狗。”大卫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们不相信银行转账,只要现金。我按您的吩咐,准备了三百万美金的现钞,在车子的后备箱里。” 陆青山站起身,拿起外套,打开屋门。门外的保镖们全副武装跟上了。 “走,我们去见见这些‘朋友’。” 公寓楼后的一条阴暗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尿骚的混合气味。 三道人影靠在满是涂鸦的墙上,沉默地抽着烟。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一个瘦得像竹竿,不停地看着手表,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手臂。还有一个是穿着紧身皮衣的女人,金发红唇,面容美艳,但抽烟的姿态却比男人还老练。 当陆青山一行人走进巷子时,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 陆青山没有说话,只是对身后的保镖偏了偏头。 两个保镖走到一辆凯迪拉克的后备箱前,将其打开。 “砰。” 三个装满了美金的黑色手提箱,被重重地扔在了巷子中央的湿滑地面上。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没有扣紧,摔开了一道缝,一叠叠崭新的、捆着银行腰条的百元美钞,在巷口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那个叫“剃刀”麦克的壮汉,喉结滚动了一下,扔掉了手里的烟头。 “钱在这里。”陆青山终于开口,声音在小巷里显得异常清晰,“一人一百万,这是定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你们成为我在交易所里的眼睛、耳朵和手。” “你要我们做什么?”开口的是那个叫索菲亚的女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烟酒过度后的磁性。 “很简单。”陆青山走到那几个箱子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其中一个,“我要你们,帮我花钱。” 他抬起头,扫过三人。 “帮我买东西,也帮我卖东西。具体指令,叶宁会告诉你们。你们只需要执行,然后拿走属于你们的百分之十的佣金。” 百分之十! 三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在华尔街,百分之一的佣金就已经算是天价,百分之十,这简直是在抢钱! “就这么简单?”“剃刀”麦克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这么简单。” “如果我们赔了呢?”“幽灵”安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青山笑了。 “你们不会赔。”他的语气平静,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因为,你们只需要听指令按按钮。输赢,都由我来负责。” 他这是在招募死士,而不是合伙人。他要的,只是三双能以最快速度执行他命令的手。 索菲亚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弹进旁边的水洼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 “我干了。”她第一个表态。 麦克和安迪对视一眼,也立刻点头。 “成交。” 看着三人拎着沉重的箱子,飞快地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大卫才长出了一口气。 “老板,这帮人都是亡命徒,您真的信得过他们?” “我不需要信他们,我只需要他们信钱。”陆青山转身往回走,“而且,他们的账户,叶宁会二十四小时监控。任何一笔异常的交易,都会立刻触发警报。他们是疯狗,但只要链子在我们手里,就只能替我们咬人。” 回到灯火通明的顶层公寓。 叶宁和张倩如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老板,‘展望者资本’的账户已经激活,首批五亿美金已经注入。另外,通过十家律所的信托账户,我们另外准备了二十亿美金,拆分成了两百个独立账户,随时可以进入市场。” “‘剃刀’他们三个人的账户,也已经和我们的系统绑定,我们可以随时接管。” 一切准备就绪。 陆青山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上面用红色记号笔画下的靶心,依旧醒目。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威尔森的号码。 “威尔森,是我。” “陆先生!”电话那头,威尔森的声音有些急切,“纳撒尼尔已经和摩根家族的杰米见过面了,他们达成了初步共识,准备推动国会的紧急审查法案!” “我知道。”陆青山的声音古井无波,“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把一个消息,放给华尔街所有的媒体。” “什么消息?” 陆青山看着窗外,纽约证交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说,有一家来自东方的神秘基金,刚刚收购了‘展望者资本’,并且,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做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摩根士丹利。” 第397章 把摩根斯坦利,架在火上烤 电话挂断的瞬间,圣雷莫公寓顶层那因为巨额财富而凝固的空气,被一种更尖锐、更刺骨的寒意彻底击碎。 大卫·科恩那张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再一次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陆青山,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刚刚拔掉了核弹保险销的疯子。 “老板……不……陆先生!”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您不能这么做!这是在向整个华尔街宣战!不,这是在用自己的脑袋去撞他们的炮口!摩根士丹利……那不是伦敦那些老掉牙的贵族,那是华尔街的头狼!他们会把我们撕碎的!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从联邦调查局到税务局,他们会把我们查个底朝天,然后把我们送进监狱!”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是在这片丛林里长大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开宣布做空摩根士丹利,这不叫交易,这叫自杀。 陆青军也被吓傻了,他一把拉住陆青山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 “哥!你疯啦?咱们不是要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吗?你怎么还先放一挂鞭炮,告诉人家咱们来了?这不是傻子行为吗?” 整个团队,除了陆青山,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宁和张倩如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她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完全不符合任何教科书上的金融战术。 面对众人的惊慌,陆青山只是平静地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都慌什么。” 他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开口。 “他们想给我们设一个局,用‘合规性审查’这把钝刀子,慢慢地磨死我们。我们要是顺着他们的思路走,去解释,去自证,那就正好掉进了他们的陷阱。到时候,主动权就全在他们手里。” 他放下水杯,环视众人。 “所以,我们不能按他们的规矩玩。” 李俊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却在放光,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激动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嘴里念念有词。 “我懂了!我懂了!这不是傻,这是兵法!《三十六计》里的‘声东击西’,不对,是‘围魏救赵’!更高明!老板这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战场!” 他抬起头,兴奋地对一脸懵圈的陆青军和大卫解释。 “你们想,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秘密地、在规则层面,把我们这个‘外来者’给按死。这是一个安静的、上流社会的‘处刑’。但现在,老板把‘做空摩根士丹利’这个消息扔了出去,等于是在华尔街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点燃了一颗信号弹!”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摩根士丹利身上!摩根的股东、客户、合作伙伴,还有华尔街无数想分一杯羹的鬣狗,都会死死盯住它!摩根士丹利,从一个准备围猎我们的猎人,瞬间变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猎物!” “他们现在还有精力来推动国会,慢慢地审查我们这个小小的‘展望者资本’吗?不!他们所有的资源,都必须用来稳定自己的股价,安抚自己的客户,对抗来自四面八方的做空势力!老板这一招,直接废了他们最阴险的武器,还把压力全都转移到了敌人身上!” 大卫·科恩听得目瞪口呆,他脑子里那些商学院教的理论模型,在李俊杰这套东方兵法的解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喃喃自语:“把……把压力转移给敌人?” 陆青山赞许地看了李俊杰一眼。 “没错。他们想关门打狗,那我就先把他们家房子给点了。他们是救火,还是继续打狗?”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钢铁丛林。 “而且,我就是要让整个华尔街都看看,我们来了。我们不是来偷东西的,我们是来抢的。屠夫进场,总得先让猪圈里的猪,听听磨刀的声音。” …… 华尔街,摩根士丹利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气氛庄重而肃穆。 公司首席执行官,约翰·帕克,一个年近六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正在听取关于亚洲市场的季度汇报。 “……综上所述,我们在日本的业务增长了百分之十五,但在港岛和伦敦,由于‘星汉’的崛起,我们的市场份额受到了挤压……” 汇报人话还没说完,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帕克的首席秘书,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脸色煞白,连门都忘了敲,直接冲了进来。 “帕克先生!出事了!” 帕克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什么事,让你忘了规矩?” “路透社……还有彭博社!刚刚同时发了快讯!”秘书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尖利,他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帕克接过平板,只看了一眼,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瞬间绷紧。 屏幕上,是一行加粗的、鲜红的标题。 【突发:神秘东方基金收购“展望者资本”,公开宣布将做空摩根士丹利!】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管都看到了那行标题,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 做空? 公开宣布? 做空摩根士丹利? 这是哪个疯人院跑出来的精神病? “fuck!” 帕克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平板狠狠砸在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是谁干的?!‘展望者资本’?这是什么东西?从哪冒出来的?给我查!动用我们所有的人脉,我要在十分钟内,知道这家公司的一切!他们的资金来源,他们的背景,他们的老板是谁!”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咆哮着下达命令。 “公关部!立刻发表声明!这是毫无根据的恶意中伤!是市场操纵!我们要向证监会举报!” “交易部!准备好所有能动用的资金!从现在开始,无限量回购公司股票!我要让所有敢跟着做空的混蛋,全部爆仓!把他们的骨头渣都榨干!” “法务部!给我起诉!不管他们是谁,告到他们破产!” 一系列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整个摩根士丹利的核心层,像一台被捅了马蜂窝的机器,瞬间疯狂运转起来。 原本策划好的,针对陆青山的那个优雅而致命的“捧杀”计划,在这一刻,被这记粗暴无比的耳光,扇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再提什么“合规性审查”,没有人再关心那个来自东方的“陆青山”。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敌人,一个敢于公开羞辱他们的、不知死活的“展望者资本”! 圣雷莫公寓里。 叶宁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代表摩根士丹利股价的绿色线条,在消息放出后的短短几分钟内,就出现了一个剧烈的、垂直向下的断崖式下跌。 无数的抛单像雪崩一样涌出。 “老板,他们开始恐慌性抛售了。” 紧接着,不到一分钟,一股庞大的买盘资金涌入,硬生生将下跌的趋势顶住,股价开始剧烈地上下震荡。 “他们开始反击了。正在大规模回购。” 大卫·科恩已经完全看傻了,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疯狂跳动的k线,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跟着跳出胸膛。 “上帝啊……多空双方在五分钟内,交易额已经超过了二十亿美金……这简直就是一场战争……” 就在这时,公寓里一部刚刚安装好的、毫不起眼的黑色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展望者资本”对外的官方号码。 张倩如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倩如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用她那清脆悦耳,却不带任何感情的、最标准的美式商务口音,拿起了听筒。 “展望者资本,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因为极度愤怒而压抑得有些变形的、充满威势的男声。 “我是约翰·帕克,摩根士丹利的ceo。” “现在,告诉我,你们他妈的到底是谁?” 第398章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电话免提中传出的,是约翰·帕克那如同困兽般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整个圣雷莫公寓的顶层,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那句“你们他妈的到底是谁”而骤然收紧。 大卫·科恩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是约翰·帕克,华尔街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是能让白宫都为之侧目的金融巨鳄。 寻常人能听到他的声音,都足以作为吹嘘的资本,而现在,这头猛兽的怒火,正通过这根细细的电话线,精准地对准了他们。 陆青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他觉得那部黑色的电话机,此刻比一颗定时炸弹还要危险。 张倩如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平静,等待着陆青山的回应。 陆青山没有走向电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张倩如,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甚至有些随意的向下按压的手势。 一个简单的动作。 张倩如却瞬间领会。 她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体,在这一刻奇异地放松下来。 她看着电话,仿佛那不再是连接着华尔街帝王的权杖,只是一个普通的办公用品。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用那种在美国商学院里可以拿到满分的、清晰而礼貌的语调,缓缓开口。 “帕克先生,展望者资本是一家投资机构。” 她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也回荡在电话另一头,约翰·帕克的耳中。 “我们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分析模型显示,贵公司的股价存在严重的泡沫,被市场严重高估了。” “我们认为,戳破这个泡沫,让资产价值回归其真实水平,是对市场,也是对所有投资者负责任的行为。”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彬彬有礼,每一个词都符合商业逻辑。 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种极致的傲慢与羞辱。 我们不是在攻击你,我们是在帮你“治病”。 我们不是在做空你,我们是在为市场“清理垃圾”。 电话那头,约翰·帕克的呼吸声陡然加重,像是风箱在剧烈抽动。 可以想象,在摩根士丹利的顶层会议室里,这位金融帝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何种地步。 “你……” 他只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咔哒。” 一声轻响。 张倩如,在陆青山的示意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给他任何咆哮、威胁、或者继续质问的机会。 就这么挂断了。 整个顶层公寓,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诡异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是恐惧,那么现在,就是一种混杂着荒诞、不真实和极度刺激的麻木。 “你……你……你把电话给挂了?”大卫·科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那部电话,又指了指张倩如,最后看向陆青山,嘴巴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挂了约翰·帕克的电话?上帝啊!我们完了!我们这次真的死定了!他会杀了我们的!他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了绝望的呻吟,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仿佛已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陆青军也是一脸呆滞,他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喃喃自语:“哥……这就……完了?” 他以为会有一场唇枪舌剑,一场惊心动魄的谈判,谁知道,他哥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让对方吃了闭门羹。 “不,不是完了。” 李俊杰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 他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划动着,留下大片潦草的字迹。 “是开始了!真正的开始了!” 他抬起头,双眼亮得吓人,对着已经陷入呆傻状态的大卫和陆青军解释。 “你们还不明白吗?这叫‘夺势’!战争中,最重要的就是‘势’!谁掌握了主动,谁就赢了一半!” “帕克打电话来,他的目的是质问、是威胁、是摸底。他把自己放在了审判者的位置上。如果我们回答了,哪怕只多说一个字,我们就成了被审判者,我们就落入了下风!” “但是老板怎么做的?他让张小姐直接挂断!这一挂,等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帕克从审判席上抽了下来!告诉他,你,约翰·帕克,摩根士丹利的ceo,连跟我们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压力完全回到了他那边!他会愤怒,会疯狂,会不计代价地想要找出我们是谁!而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对手,是最容易犯错的!” 大卫·科恩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在沃顿商学院学到的所有金融理论,在眼前这种充满东方智慧的野蛮打法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把华尔街的皇帝,当猴耍? 这……真的可以吗? …… 与此同时,纽约,摩根士丹利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 “砰!” 一部价值不菲的思科会议电话,被约翰·帕克狠狠地扫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呈现出一种铁青色。 会议室里,十几名公司最高层级的执行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这头暴怒雄狮的注意。 被挂电话了。 他,约翰·帕克,执掌这家百年投行,在华尔街呼风唤雨十几年,竟然被一个连名字都不敢报的无名小卒,给挂了电话!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 “给我动用公司所有的人脉,所有的资源!联络fbi,联络cia,联络税务局!我要知道‘展望者资本’背后到底是谁!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分钱的来路!我要知道他们老板到底是谁!” “我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背后站着谁!我要让他们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他的首席秘书颤抖着回答:“先生……我们已经查了,‘展望者资本’是一家刚刚被收购的空壳公司,收购方是通过一家离岸信托完成的交易,资金链路非常复杂,短时间内……” “我不想听借口!”帕克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那就给我打!在市场上,把他们打死!” 他转向交易部主管,双眼血红。 “他们不是要做空吗?好!我给他们这个机会!通知我们所有的盟友,高盛、美林、雷曼……告诉他们,有人在挑战华尔街的秩序!现在,所有人,一致针对,把枪口对准‘展望者资本’!” “我要用钱,把他们活活砸死!我要让整个市场都知道,跟摩根士丹利作对的下场!” 整个摩根士丹利,因为这一通被挂断的电话,彻底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而他们原本的目标——推动国会审查,已经完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圣雷莫公寓。 陆青山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大卫和激动不已的李俊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头冷静的狮子很难对付,但一头被激怒的、失去理智的狮子,不过是头野兽罢了。 他走到叶宁身边,看着她电脑屏幕上,代表摩根士丹利股价的那根k线,在剧烈震荡后,被庞大的资金强行拉起,稳定在一个比开盘价稍高的位置。 “他们很紧张。”叶宁轻声说,“动用了至少三十亿美金,才稳住局面。” “光紧张,还不够。” 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屠夫亮出了刀,总得让猪圈里,见点血。” 他看向叶宁,又扫了一眼大卫。 “通知我们的三位‘朋友’。” “剃刀、幽灵、黑寡妇。” “告诉他们,游戏开始了。” 陆青山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摩根士丹利的命门上。 “第一轮,目标很简单。” “把它的股价,砸回开盘价以下。” “就现在。” 第399章 三把尖刀,捅向摩根的软肋 “就现在。”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电流,瞬间贯穿了整个团队的神经末梢。 叶宁没有任何迟疑,她戴上耳麦,纤细的手指在加密通讯器的键盘上敲下了一行简短的指令,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指令只有四个字。 “开始行动。” …… 纽约,皇后区,一间充斥着外卖餐盒和啤酒罐味道的廉价公寓里。 “剃刀”麦克,这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赤裸着上身,对着一台老旧的21英寸显示器。 屏幕上,代表摩根士丹利股价的k线图,像一座陡峭的绿色山峰。 他面前的键盘油腻不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滴”的一声轻响,他电脑右下角的一个黑色对话框里,跳出了那四个字。 麦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抓起鼠标,那只足以捏碎核桃的大手,此刻却灵活得不可思议。 “来吧,小宝贝们。” 他低吼一声,早已设置好的卖出程序被瞬间激活。 一笔笔数额巨大,却又刚好低于交易所监控阈值的卖单,像决堤的洪水,从他的账户里疯狂涌出,砸向市场。 …… 布鲁克林,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空气中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幽灵”安迪瘦得像一具骷髅,他面前是六块显示器组成的矩阵,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刷新。 当指令到达时,他甚至没有去看,只是神经质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双手,如同在钢琴上跳舞的精灵,在三个不同的键盘上同时操作。 他没有像麦克那样直接抛售。 而是通过他编写的复杂算法,精准地瞄准摩根士丹利交易模型中的几个微乎其微的漏洞。 他下的不是卖单,而是无数个极其微小的、在毫秒间完成的买卖指令,这些指令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高频共振,迅速抵消,开始干扰摩根士丹利护盘资金的自动交易程序。 他像一个鬼魂,在庞大的交易系统中,悄无声息地注入病毒。 …… 曼哈顿,上东区,一间装修极简的顶层公寓。 “黑寡妇”索菲亚穿着真丝睡袍,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中央公园的夜景。 她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旁边的吧台上。 指令传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她的声音慵懒而沙哑,“把我们手上关于摩根投行部那几个高管的‘资料’,匿名发给《华尔街日报》和彭博社的几个老朋友。对,就现在。” 挂了电话,她才走到电脑前,抿了一口红酒,然后将一大笔早就准备好的卖单,分拆成上百份,通过不同的代理账户,不紧不慢地抛向市场。 三个人,三种风格。 一个狂暴,一个阴险,一个狠毒。 三把淬了剧毒的尖刀,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时捅向了摩根士丹利这头金融巨兽。 圣雷莫公寓。 “我的上帝……” 大卫·科恩死死盯着叶宁面前的主屏幕,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背上。 屏幕上,那根被三十亿美金强行拉起的绿色k线,在指令发出的瞬间,开始剧烈地颤抖。 随后,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卖单,如同蝗虫过境,从四面八方涌现,疯狂地啃食着那道由巨额资金构筑的绿色堤坝。 “他们在干什么?这不是普通的抛售!”大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你看!那个点!他们在攻击期权交割点!他们在触发程序化交易的止损线!他们……他们还在攻击市场的信心!” 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屏幕,“这……这不是在交易,这是在拆解!他们像一群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精准地切断摩根的每一根血管!” 李俊杰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他比大卫要冷静得多。 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分布式攻击……跨市场联动……舆论战配合……这不是简单的金融操作,这是一个立体的、多维度的复合式打击模型!” 他看向陆青山的背影,感觉自己不是在观摩一场商业战争,而是在亲眼见证一种全新战争形态的诞生。 陆青军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但他看得懂屏幕。 他看到那根绿色的线,在无数红色小点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下跌落。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攥紧的拳头里全是汗。 “哥……要……要破了!” 摩根士丹利总部。 “怎么回事!?” 约翰·帕克看着交易主管面前屏幕上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我们的防火墙呢?那三十亿美金呢?为什么挡不住!” 交易部主管,一个平日里以冷静着称的中年男人,此刻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先生……攻击来自至少四五百个以上的独立账户,而且……而且他们的攻击方式完全不同!有的在直接砸盘,有的在用高频交易干扰我们,还有……还有媒体刚刚爆出了我们投行部亚洲区主管的丑闻,市场情绪正在恐慌!” “废物!”帕克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那就再给我投钱!五十亿!一百亿!我不管花多少钱,给我把股价拉回去!现在!立刻!” 他已经彻底疯狂了。 尊严,比金钱更重要! 摩根士丹利的股价,绝不能在他手里,被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打下去! 圣雷莫公寓。 看着屏幕上,一股新的、更庞大的买盘资金涌入,试图再次将股价强行托起,陆青山终于动了。 他走到叶宁身边,看着那根在开盘价上方几美分位置激烈挣扎的k线。 “他们的临时子弹,用得差不多了。”他平静地陈述。 然后,他转向叶宁。 “用‘展望者’的账户。”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五十亿美元。” “一次性。” “对着开盘价,全部砸下去。” 叶宁的手指,在这一刻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试探,不是骚扰。 这是总攻的号角。 这是旗舰的撞角,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撞沉对手的战舰!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在键盘上敲下了指令。 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那一瞬间,整个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池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摩根士丹利的交易代码下,一笔价值五十亿美元的巨额卖单,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就那么突兀地、蛮横地、直接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摩根士丹利和它的盟友们构筑的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百亿资金长城,在这颗陨石的撞击下,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 “轰!” 仿佛能听到一声巨响。 那道绿色的堤坝,瞬间崩溃,土崩瓦解! 屏幕上,那根代表着摩根士丹利尊严的k线,以一种自由落体般的姿态,垂直向下,一泻千里! 开盘价,被瞬间洞穿! 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继续向下坠落! 圣雷莫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卫·科恩张着嘴,瘫坐在地毯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刚刚开始……一切都结束了……” 陆青军则猛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赢了!哥!我们赢了!” 张倩如和叶宁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狂喜。 她们做到了。 她们在华尔街的心脏,给了摩根士丹利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这狂喜的气氛中,只有陆青山,依旧平静地看着窗外。 突然,一部刚刚接入、专用于接收“剃刀”等人信息的加密电话,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叶宁立刻上前接起,只听了三秒,她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她放下电话,快步走到陆青山身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老板,出事了。” “‘幽灵’安迪的交易端口,全部被切断,信号源消失了。” 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 “还有,‘屠夫酒吧’,刚刚被纽约警局的几十名探员包围查封。大卫提到的那几个和我们接触过的交易员,全部被戴上了手铐。” 陆青山缓缓转过身,公寓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窗外那片辉煌的灯火,嘴角却挑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么快就掀桌子了?” “看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怕疼。” 第400章 你叫警察?我告警察! 叶宁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公寓里刚刚燃起的狂欢气氛。 陆青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挥舞在半空的拳头也停了下来,他愣愣地看着陆青山,又看看叶宁,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啥意思?信号断了?被警察抓了?这……这他娘的跟警察有什么关系?” 大卫·科恩刚刚从地毯上爬起来,听到“纽约警局”、“手铐”这些词,他双腿一软,又“噗通”一声坐了回去。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里充满了大祸临头的恐惧。 “完了……他们动用公权力了……这是盘外招!这是最无耻的手段!” 他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 “我们会被当成金融恐怖分子,会被起诉,会被扔进雷克岛监狱!那里是地狱!我们完了!” 公寓里的空气,从燥热的狂喜,瞬间跌入冰冷的谷底。 张倩如和李俊杰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金融市场的搏杀再惨烈,终究还在规则之内。 可一旦国家机器下场,所有的商业逻辑、金融模型,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那是碾压性的力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陆青山缓缓地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反而,他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了牌局,甚至连对手下一步要出什么牌都算得一清二楚的从容。 “慌什么。” 他走到瘫软的大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他们能多忍一会儿,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他环视众人,声音平稳,驱散了空气中的恐慌。 “我问你们,我们犯法了吗?” 众人一愣。 张倩如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刻回答:“没有!老板,我们所有的操作都在合法框架内!无论是收购‘展望者资本’,还是通过信托账户拆分资金,都由纽约顶尖的律所经手,手续完备,无懈可击!做空本身,更是纽交所允许的合法交易行为!” “那不就结了。” 陆青山走到窗边,看着那片被他搅动得天翻地覆的金融丛林。 “我们没犯法,警察却来了。这说明什么?” 他自问自答。 “说明他们怕了,说明他们在市场上打不过我们,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恐吓我们,想把我们逼出牌桌。” 李俊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激动地在笔记本上写着:“压力测试!老板在用可牺牲的棋子,测试对手的底线和反应模式!通过他们的反击手段,来判断他们的真实实力和可动用的资源!” 他抬起头,兴奋地看着众人。 “‘幽灵’安迪和‘屠夫酒吧’的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是‘饵’!是抛出去的烟雾弹!他们的作用,不是为了打赢,而是为了引爆对手的陷阱!” 陆青军听得一知半解,但他抓住了关键:“哥,你的意思是,这帮孙子被抓,是你故意的?” “不完全是。” 陆青山摇了摇头。 “我只是预料到,当我们对摩根士丹利造成实质性伤害时,他们一定会反击。而反击的方式,无非就是那几种。”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在市场上用钱砸死我们。他们试了,但没成功,反而被我们打穿了防线。”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动用规则外的力量。比如,他们最擅长的,游说国会,用法律困死我们。但这一招见效太慢,远水解不了近渴。”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最快,也最粗暴的第三种。动用他们能影响的公权力,直接从物理上消灭我们的交易节点,制造恐慌。” 他看着已经听得有些发懵的大卫。 “‘幽灵’安迪的交易模式,最依赖网络和特定的程序漏洞,最容易被技术手段切断。‘屠夫酒吧’的那些人,背景复杂,本就是警察重点关注的对象。这两个点,是我们的‘阵型’里,最容易被攻击的薄弱环节。” “我把最薄弱的地方,主动暴露给他们。他们果然一口就咬了上来。” 大卫·科恩张着嘴,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位老板,竟然把自己的手下当成诱饵,去钓鱼?而且钓的还是纽约警察局和摩根士丹利这条鲨鱼? “可是……可是他们被抓了啊!人被抓了!”大卫还是无法理解。 “抓了,才能把事情闹大。” 陆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冷。 “如果只是交易端口被切断,那只是技术问题,掀不起什么风浪。但纽约警察局大张旗鼓地冲进酒吧,抓了几十个交易员,这件事,就瞒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倩如。 “倩如。” “在,老板。”张倩如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在普林斯顿读的是法律,对美国的司法体系应该很了解。” “是。” “那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陆青山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立刻联系我们合作的所有律所,组建一个最强的律师团。” 张倩如的呼吸一滞,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明天一早,”陆青山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笑容,“我们去法院。” “我要起诉。”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起诉谁?”张倩如艰难地问。 “两个都告。” 陆青山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第一,告纽约警察局,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滥用执法权,非法拘捕,侵犯公民人身自由和财产安全。” “第二,告摩根士丹利,涉嫌勾结公权力,恶意打压竞争对手,操纵市场,违反《反垄断法》!” “轰!” 这两个起诉,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大卫·科恩和陆青军的脑子里炸开。 告……告纽约警察局? 还要告摩根士丹利? 疯了! 这个老板彻底疯了! 大卫·科恩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一次,他连瘫坐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幸好被反应过来的李俊杰扶住。 “老板……这……这不可能……我们是外国人,我们没有背景,去告他们……等于鸡蛋碰石头啊!”大卫带着哭腔喊道。 “谁说我们没有背景?” 陆青山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王尚红的专线。 电话几乎是秒接。 “青山同志,我刚收到消息,你那边遇到麻烦了。”王尚红的声音很沉稳。 “王部长,麻烦不大。”陆青山语气轻松,“只是想跟您通报一下我的下一步计划。也想请您帮一个小忙。” “你说。” “我准备起诉纽约警察局和摩根士丹利。”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可以想象,即便是王尚红这样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也被陆青山这石破天惊的想法给震住了。 “哈哈哈……好小子!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王尚红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惊叹和欣赏。 “你这一手,是想把火烧到白宫去啊!把一场金融战,变成一场政治和法律的公开秀!高明!实在是高明!” “我需要一个身份。”陆青山直接说道,“一个能让美国司法系统,不敢轻易忽视的身份。” 王尚红立刻明白了。 “明天,华夏驻纽约总领事馆,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总领事会向媒体宣布,‘展望者资本’,是一家由华夏官方外汇储备基金,通过合法渠道,在美投资的试点企业之一。”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们会对这起针对我国在美合法投资企业的、带有明显歧视性的执法行为,表示严重关切,并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陆青山挂断了电话。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陆青军和李俊杰,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的大哥,他们的老板,竟然能一通电话,就调动国家的力量,为他站台! 大卫·科恩被李俊杰扶着,嘴巴张成了“o”型,他看着陆青山,那神情,已经不是在看一个老板,而是在仰望一尊神只。 原来,他最大的背景,不是那一千二百亿美金。 而是他背后,那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正在崛起的东方大国! 陆青山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只是看着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开始飞速在电脑上起草法律文件的张倩如。 “倩如,告诉律师团,这场官司,我们不求打赢。” 张倩如抬起头,有些不解。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是森然的寒意。 “我们求的是,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我要让全世界的媒体都来报道,我要让摩根士丹利的股价,和这场官司的每一个进展,都绑在一起。” “我要让约翰·帕克,每天早上醒来,想的不是怎么做交易,而是怎么跟他的律师解释,为什么纽约警察会那么巧地出现在‘屠夫酒吧’。” 他走到那面画着靶心的落地窗前。 “他们想掀桌子,不让我们玩。” “那我们就把整个赌场都给告上法庭,让法官来裁决,到底是谁在出老千。”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记号笔,在那个红色的靶心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圈住了纽约南区联邦法院的位置。 “叶宁,通知‘剃刀’和‘黑寡妇’,让他们暂时收手,等待命令。” “我们的下一个战场,不在这里了。” 第401章 把官司,打成一场世界头条! 夜,未眠。 圣雷莫公寓的顶层,灯火通明,再无一丝狂欢后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速运转下,金属零件摩擦发出的灼热感。 大卫·科恩像一滩烂泥般陷在沙发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雷克岛监狱”、“联邦重罪”之类的词,整个人已经处于半休克状态。 陆青军则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狼,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时不时地看向自己大哥,想问点什么,又怕打扰到他,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和担忧憋得满脸通红。 整个团队的中心,已经不是那面画着靶心的落地窗,而是变成了张倩如。 她面前摆着三部电话,耳朵上戴着耳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强大气场。 “是的,格林伯格先生,我确定。起诉主体是展望者资本,被告方,纽约市警察局以及摩根士丹利。诉讼理由,前者滥用职权,后者不正当竞争。” “费用不是问题,我需要你们律所最强的诉讼团队,我要合伙人级别的大律师亲自带队。” “不,我们不接受庭外和解,我们的目标是进入公开审理程序。” 她的英语流利、精准,带着法学生特有的严谨和不容置疑。那份昨天还让她感到窒息的压力,此刻却变成了让她兴奋的燃料。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处理一桩案子,而是在书写历史。 李俊杰坐在角落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映着他亢奋的脸。他没有去听那些法律术语,而是疯狂地在网上搜集着信息,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像是在弹奏一曲激昂的战歌。 “老板,几大主流媒体的财经版主编邮箱,我都整理出来了。还有华尔街最有影响力的几个独立评论员的联系方式。”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唯一保持着绝对平静的人。 陆青山正站在酒柜旁,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冲泡一杯功夫茶。 从洗茶、润茶到冲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置身于富强胡同的自家院子,而非一场金融战争的指挥中心。那袅袅升起的茶香,在这片被金钱和阴谋搅得浑浊不堪的空气里,辟出了一方宁静的角落。 “不急。”他将第一泡茶水倒掉,淡淡地开口。“子弹,要等信号枪响了再打。” 信号枪,在纽约时间的第二天清晨九点准时打响。 华夏驻纽约总领事馆,临时新闻发布会现场。 数十家世界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发布台,记者们交头接耳,猜测着这次发布会的意图。最近中美关系微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头条。 九点整,总领事表情严肃地走上台。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召开这次发布会,是就一起发生于昨夜的、针对我国在美投资企业的恶性事件,表明我们的严正立场。”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昨日,我国外汇储备基金参与投资的试点企业之一,‘展望者资本’,在美进行正常的、合法的金融交易活动期间,其合作伙伴遭到纽约市执法部门的无端骚扰与非法拘捕,其正常的商业运营受到严重干扰。”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记者群中引爆。 “展望者资本”! 这个昨夜血洗摩根士丹利,让整个华尔街都为之侧目的神秘名字,背后竟然是华夏的官方资本! 无数的闪光灯疯狂亮起,快门声响成一片,记者们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狂热的兴奋。 这是一个超级大新闻! 总领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也通过电视直播和网络信号,传遍了全世界。 “我们对这种滥用公权力、带有明显歧视性、严重违背市场公平原则的行为,表示严重关切和强烈不满。我们敦促美方有关部门,立刻纠正错误,释放被非法拘捕的人员,并保证我国在美企业的一切合法权益。” “我们保留,采取一切必要后续措施的权利。” …… 摩根士丹利总部,顶层。 约翰·帕克一夜未睡,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他面前的屏幕上,公司的股价在昨日收盘时,被死死地钉在了比开盘价低百分之七的位置上,一夜之间,市值蒸发了近八十亿美元。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耻辱。 “查到了吗?‘展望者资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他沙哑地问着面前的首席秘书。 秘书的脸色比他还难看,他颤抖着将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屏幕上,正在直播总领事馆的新闻发布会。 当“我国外汇储备基金参与投资”这几个字从总领事口中说出时,约翰·帕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华夏……官方? 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东方投机客,他可以用华尔街最熟悉的方式,用资本、用规则、用权力,将对方碾成齑粉。 可现在,对手的身份,从一个“个人”,陡然拔高到了“国家”的层面。 这场战争的性质,瞬间变了。 还没等他从这个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公司董事会的联席主席。 “约翰,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你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麻烦?为什么我们的公司,会出现在华夏外交部的发布会上?” 电话那头,不再是盟友的同仇敌忾,而是带着质问和疏离的冰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法务部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先生!我们……我们被起诉了!” “什么?” “‘展望者资本’,刚刚向纽约南区联邦法院提交了诉状!他们……他们同时起诉了纽约警察局和我们!”法务主管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们请了格林伯格·特劳里格律所!朱利安尼亲自带队!” 鲁迪·朱利安尼! 听到这个名字,约翰·帕克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律师,那是前纽约南区的联邦检察官,是把无数华尔街巨鳄送进监狱的“华尔街屠夫”!他最擅长的,就是打反垄断和证券欺诈的官司! 现在,这位“屠夫”,把刀对准了自己。 …… 圣雷莫公寓。 当电视上出现朱利安尼那张标志性的脸,宣布接受“展望者资本”的委托,将为维护市场公平和投资者权益而战时,瘫在沙发上的大卫·科恩,慢慢地,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电视,又扭头看看那个正在悠闲品茶的东方男人,眼神里,恐惧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迷茫、震撼和狂热的崇拜。 告警察?告摩根士丹利? 他本以为这是疯子才会有的想法,是鸡蛋碰石头。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华夏官方下场站台,把金融冲突上升到外交层面。 全美最顶尖的“屠夫”律师团磨刀霍霍,把商业竞争变成了法律审判。 陆青山根本不是在用鸡蛋碰石头。 他是直接召唤了两颗陨石,要把摩根士丹利这块“石头”连带它脚下的地基,一起砸个粉碎! “我……我明白了……”大卫喃喃自语,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沃顿商学院学的那些东西,简直是幼儿园级别的过家家。 “老板他……他不是要打官司……”李俊杰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他扶着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亮得吓人,“他是要把这场官司,打成一场全世界直播的真人秀!全世界的头条新闻!” “摩根士丹利成了反派主角,纽约警察局是帮凶,而我们,是挑战恶龙的勇士!” “从现在开始,摩根士丹利的股价,会和这场官司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开庭,每一次媒体报道,都死死地绑在一起!只要官司不结束,这把刀就永远悬在他们的头顶!” 陆青军听得热血沸腾,他用力一拍大腿:“没错!他想让咱们死,咱们就拉着他上电视,让全世界看看他是怎么耍流氓的!哥这一招,真他娘的绝了!” 整个公寓的气氛,再一次被点燃。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狂喜,而是一种见证了更高维度智慧后的敬畏与战栗。 陆青山放下茶杯,走到李俊杰身边。 “媒体的‘子弹’,现在可以发出去了。”他平静地吩咐,“把我们掌握的,关于摩根士丹利如何利用盘外招打压对手的所有资料,都喂给他们。” “还有,替我向‘剃刀’和‘黑寡妇’传一句话。” 陆青山看着窗外,那栋代表着摩根士丹利的摩天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法庭上的仗,交给律师去打。” “我们,该回去继续我们自己的游戏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记号笔,在落地窗玻璃上,摩根士丹利的那个靶心旁边,又画下了一个新的、更大的圆圈。 圆圈里,是另外几家华尔街顶级投行的名字。 “高盛、美林、雷曼兄弟……”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重新燃起斗志的团队。 “摩根士丹利以为我们只会盯着他咬。” “我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陆青山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沉稳,却带着一丝好奇的英语。 “是陆先生吗?” “我是。” “你好,老板,我是威尔森。” 第402章 你打官司,我抄后路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标准的伦敦腔英语,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沉稳,但其中又夹杂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 “你好,老板,我是威尔森。” “老板”这个词,从威尔森的口中说出,通过红色电话的听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顶层公寓。 公寓里的空气,第三次凝固了。 如果说约翰·帕克的咆哮带来的是恐惧,华夏官方的站台带来的是震撼,那么威尔森这声“老板”,带来的则是一种近乎荒诞的颠覆感。 大卫·科恩刚刚坐直的身体,又一次软了下去。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红色的电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威尔森?沙逊家族的威尔森?那个在伦敦金融城呼风唤雨,曾经与他们兵戎相见,输掉了四十亿港元的金融大鳄? 他叫陆先生……老板? 陆青军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凑到李俊杰旁边,压低声音:“俊杰,我没听错吧?那个英国老头,叫我哥……老板?” 李俊杰没有回答,他手中的笔已经停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但他的大脑正在以超高速运转,试图解析这个新变量带来的所有可能性。 “有事?”陆青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甚至没有走到电话旁,只是站在原地,对着空气发问。 “是的,老板。”威尔森的姿态放得极低,“我看到了今天的新闻,关于您和摩根士丹利的事。我……我为您感到振奋。” 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继续。 “亨利那个蠢货,到了马来西亚后,不断地羞辱我,他以为他清闲了。但我知道,真正的胜利者,从来不是笑得最早的那个。” “我打电话来,是想为您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陆青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的价值是什么?” 他问得直接而尖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情报。”威尔森吐出两个字。“老板,您在纽约的战场上冲锋,但您的敌人,他们的根基,他们的盟友,遍布全球,尤其是在伦敦。我了解他们,就像了解我自己的掌纹。我知道他们的弱点,他们的秘密交易,我知道他们把尸体藏在了哪里。” “比如?” “比如您刚刚画在圈里的那几个名字。”威尔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高盛,他们表面上和摩根士丹利是竞争对手,但私下里,他们和杰米·戴蒙的关系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好。他们现在肯定在暗中支持摩根。” “但是,”威尔森话锋一转,“高盛有一个巨大的、没有对市场公开的风险敞口。他们在俄罗斯长期债券市场,有超过两百亿美元的秘密头寸。这件事,只有包括我在内的极少数人知道。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哪怕只是一个传闻,都会在高盛内部引发一场地震。” 李俊杰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一把抓住陆青军的胳膊,激动得浑身发抖:“内线!最高级别的内线!这不是简单的盟友,这是一个从敌人指挥部里叛逃出来的将军!他带来的不是一兵一卒,是敌军的整个战略部署图!” 陆青军也听懂了,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他娘的,比看电影还刺激! 陆青山依旧不动声色,他品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怎么信你?” “您不需要完全相信我,老板。”威尔森立刻回答,“您可以验证。而且,我们的利益,完全一致。我帮您,就是在帮我自己。” “很好。”陆青山放下了茶杯。“我给你一个任务。” “您请吩咐!”威尔森的声音里透着渴望。 “我要你,把高盛在俄罗斯债券市场的头寸这个消息,用一种‘不经意’的方式,泄露给一个人。” “谁?” “乔治·索罗斯。”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沉默中带着深深的吸气声。 索罗斯!那头贪婪而嗅觉敏锐的金融巨鳄!把这个带血的诱饵扔给他,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这等于借刀杀人,而且是借华尔街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明白了,老板。”威尔森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敬畏。“一个小时内,这个消息会出现在索罗斯的办公桌上。” 陆青山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崇拜光芒的大卫·科恩。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会进雷克岛监狱吗?” 大卫·科恩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看着陆青山,结结巴巴地开口:“老板……您……您是魔鬼吗?不……您是上帝!您把威尔森变成了您的信徒,您还要让索罗斯为您打工!这……这已经不是金融了,这是神学!” 整个团队的士气,在这一刻被推向了顶峰。 如果说之前是靠着一股狠劲和陆青山带来的信心在战斗,那么现在,他们亲眼见证了陆青山如何运筹帷幄,将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棋子,都变成了自己棋盘上的一部分。 “哥,那我们现在干啥?是不是也去搞那个高盛?”陆青军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陆青山摇了摇头。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上面画下的几个名字。 “索罗斯去咬高盛,律师团去拖住摩根。他们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这两件事上。” 他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在“雷曼兄弟”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叉。 “这就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完美的窗口期。” 他看向叶宁,眼神锐利。 “通知‘剃刀’和‘黑寡妇’,暂时停止所有对摩根士丹利的骚扰性攻击。” “我们的下一个战场,换这里。” 叶宁和张倩如立刻站直了身体,等待着新的指令。 陆青山的手指,点在了那个叉上。 “叶宁,调动‘展望者’账户里剩下的所有机动资金。张倩如,让律师团准备好,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新的壳公司。”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寂的话。 “目标,雷曼兄弟发行的所有aaa级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 大卫·科恩的脸色又一次变了,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困惑:“老板,可是……可是那是aaa级的资产啊!是评级机构认证的最安全的债券,和美国国债一个级别!做空它?这……这根本没有逻辑啊!” 陆青山没有解释,只是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市场上所有能买到的,针对这些aaa级mbs的信用违约互换(cds),全部给我买下来。” “有多少,买多少。” 第403章 这不叫投资,这叫刨他们祖坟 大卫·科恩的脸色,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一场从狂热崇拜到极度困惑,再到惊恐不解的剧变。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这颗在沃顿商学院浸泡了四年,又在华尔街的交易池里打磨了数载的精密仪器,已经彻底过载,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老板,您……您说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每一个单词都吐得异常艰难。 “买入雷曼兄弟aaa级mbs的信用违约互换?做空它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来组织语言,向这个东方来的“神只”解释他指令中的荒谬之处。 “可是……那不可能!那是aaa级!是穆迪和标普给出的最高信用评级!这意味着它们的违约风险,理论上和美国国债是同一个水平的!是零!” “买这种资产的cds,等于是在给一座用花岗岩建造的大山买地震保险!卖保险的人会笑掉大牙,他们会把这当成是白捡的钱!我们投入的每一分钱,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他们的利润!这是金融界最基础的常识啊!” 这一次,不只是大卫,连一向对陆青山盲目崇拜的李俊杰,也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皱着眉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mbs”、“cds”、“aaa评级”这几个词,然后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想不通。 之前老板所有的操作,无论是声东击西做空摩根,还是借力打力起诉警察局,背后都有一套清晰的、符合东方兵法逻辑的思路。 但这一次,他看不懂了。 这不符合任何兵法,这甚至反商业、反逻辑。 “哥,这个啥……cds,是不是跟咱们在港岛搞的那个沽空差不多?” 陆青军凑过来,小声问李俊杰。 李俊杰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性质差不多,都是赌它跌。但对象完全不同。我们之前沽空股票,是赌一家公司经营不善。现在老板要做的,是赌美国最安全的金融资产会变成一堆垃圾。这……这已经不是赌一家公司破产了,这是在赌整个金融大厦的地基会塌方。” 陆青军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但他听懂了“地基塌方”这四个字。 这哪是投资啊,这是要刨人家的祖坟! 整个公寓的空气,因为这个匪夷所思的命令,变得沉重而压抑。 叶宁和张倩如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们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也暴露了内心的巨大冲击。 面对所有人的困惑和恐慌,陆青山没有立刻解释。 他走到大卫·科恩面前,拿起桌上的一支笔。 “大卫,你告诉我,这些mbs,也就是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它的底层资产是什么?” 大卫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住房抵押贷款。银行把成千上万份个人住房贷款打包在一起,做成证券,卖给投资者。” “很好。” 陆青山又问。 “那评级机构,为什么给它aaa的评级?” “因为……因为这些贷款被分成了不同的层级。优先级最高的,可以最先获得还款,风险最低,所以是aaa级。而且,有房屋作为抵押物,美国的房价一直在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大规模的下跌,所以违约风险极低。再加上各种复杂的金融模型和保险……” 大卫越说越流利,这些都是写在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 可说着说着,他自己却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陆青山正用那支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画。 他先画了一个地基,上面写着“次级贷款”。 在地基之上,他盖起了一座华丽的大厦,大厦的墙体上,写着“mbs”、“cdo”等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融产品。 而在大厦的最顶端,他画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皇冠,上面写着三个a。 “你说的都对。” 陆青山放下笔,指着那幅简单的画。 “这座大厦看起来很美,对吗?皇冠也很耀眼。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地基,是烂的呢?” “烂的?” 大卫不解。 “‘次级贷款’,贷给那些没有稳定工作、没有足够收入、甚至没有信用记录的人。你觉得,他们还得起钱吗?” 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大卫的心脏猛地一抽。 “可是……可是有房屋做抵押!就算他们还不起,银行可以收回房子拍卖,房价一直在涨,银行不会亏的!” “如果房价不涨了呢?如果房价开始下跌了呢?” 陆青山的问题,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向大卫脑中那个坚不可摧的逻辑闭环。 “不……不可能……美国的房价,怎么可能会跌?” 大卫喃喃自语,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像是在讨论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 “没有什么不可能。” 陆青山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繁华的钢铁丛林。 “当银行为了赚取佣金,把贷款批给一个连首付都付不起的酒保,一个身兼三份工作却依旧入不敷出的单身母亲,甚至一条狗的时候,这场游戏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当华尔街的那些天才,把这些注定要违约的垃圾贷款,通过复杂的包装,粉饰成最安全的aaa级资产,卖给全世界的养老基金、保险公司和银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亲手埋下了炸药。” “而评级机构,为了赚取高昂的评级费用,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心安理得地给这些炸药包盖上‘安全无害’的印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房间里每个人的心上。 大卫·科恩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见过,他听过,华尔街的交易员们私下里是如何嘲笑那些来自内布拉斯加州的“红脖子”农民工人,拿着毕生积蓄买入这些他们自己都看不懂的产品的。 李俊杰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划动,他不是在记录,而是在发泄内心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 老板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金融模型,不是什么市场数据。 他看到的,是人性最深处的贪婪! 银行的贪婪,华尔街的贪婪,评级机构的贪婪! 这三种贪婪交织在一起,催生出了一个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金融泡沫。 而陆青山,他要做的,不是在这个泡沫里随波逐流,而是要在这场狂欢的顶点,引爆它! “哥……我懂了!” 陆青军用力一拍大腿,满脸通红。 “这帮孙子,就是拿一堆烂木头,刷了层金漆,就当金子卖!咱们现在,就是要赌他那层漆,迟早会掉!” “不是赌它会掉。” 陆青山转过身,纠正他。 “是我们要亲手,把这层漆给它刮下来。” 他看向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团队。 “所以,我们的任务,不是去跟市场争论房价会不会跌,不是去跟评级机构辩论aaa的真伪。” “我们的任务,就是买!买下所有能买到的,针对这些垃圾资产的保险!” “他们越是觉得我们傻,卖得越起劲,我们就越要买!” “当整个市场都成为我们的对手方,当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赚定了我们这份‘保险费’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让雷曼兄弟,这家百年投行,因为他们亲手卖给我们的保险,而第一个破产!” “轰!” 大卫·科恩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扶住沙发,才没有再次倒下。 他的脸上,已经不是惊恐,而是一种看到了神迹般的、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表情。 疯子! 这个老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他妈的,自己竟然开始疯狂地崇拜这个疯子! “叶宁!” 陆青山下达命令。 “是!” “动用‘展望者’账户,第一期,二十亿美元。目标,雷曼兄弟发行的,所有aaa级mbs对应的5年期cds。联系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投行和经纪商,匿名买入。让伦敦的员工都到岗,动起来。” “张倩如!” “在!” “同步开始注册新的或者购买干净的离岸公司和信托,准备接收第二批和第三批资金。法律文件要做到天衣无缝,资金链路要做到绝对隔离。” “李俊杰,大卫!” “在!” “你们两个,负责搜集所有关于美国次贷市场风险的负面信息,不管多小,不管多不起眼,全部整理归档。我们需要弹药。” “青军!” “哎!哥!” “你看好大卫,别让他再晕过去。” 陆青山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让紧绷的空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整个团队,像一台被重新设定了目标的精密机器,瞬间开始了高速运转。 困惑、迷茫、恐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参与并见证历史的、无与伦比的兴奋感。 就在这时,叶宁的加密通讯器响了。 她接通后,只听了几秒,就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地看向陆青山。 “老板,高盛的交易部主管,刚刚通过中间人联系我们。” “他们说,听说了我们正在市场上大量求购mbs的cds,他们非常乐意成为我们的主要交易对手方。” 叶宁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他们还说,只要我们出价合理,他们有多少,就卖多少。” 第404章 人傻钱多?那就多送点! 叶宁带来的消息,让公寓里刚刚重新燃起的灼热空气,像是被泼了一勺滚油。 “陷阱!” 大卫·科恩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他指着叶宁的通讯器,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 “这是个陷阱!绝对是陷阱!约翰·帕克和高盛的ceo是高尔夫球友!他们穿一条裤子!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故意卖给我们,想用高昂的权利金把我们的现金流活活拖死!” 他像一头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双手不停地比划着。 “你想想,我们买入cds,每天都要支付权利金,就像交保险费。如果这些mbs一直不违约,我们就得一直付钱,直到合约到期,我们投入的钱就全打了水漂!他们这是在嘲笑我们,他们在赌我们耗不起!” 陆青军也觉得不对劲,他挠了挠头,一脸警惕地看着陆青山。 “哥,这事儿有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咱们刚要买,他们就上赶着卖,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俊杰没有说话,但他紧锁的眉头和飞速在笔记本上计算的手指,也表明了他内心的不安。 这件事,从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业逻辑来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一个刚刚在市场上掀起腥风血雨的神秘对手,突然调转枪口,开始疯狂购买一种被公认为最安全的资产的“违约保险”。 作为被攻击方的盟友,高盛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警惕和调查吗? 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热情地冲上来,扮演那个“卖保险”的角色?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百分之一百地确定,这场保险永远不会赔付。 他们把“展望者资本”当成了一个刚刚在赌场赢了一把大的,然后就头脑发热、胡乱下注的蠢货。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把这个蠢货口袋里的钱,一分一分地,合情合理地,慢慢榨干。 面对团队的骚动和不安,陆青山只是平静地走到叶宁身边。 “他们愿意卖多少?” “没有上限。”叶宁回答,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们的原话是,‘as much as you want’,只要我们想要,他们就能提供。” “价格呢?” “比市场价,低半个基点。” “呵。” 陆青山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声笑,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降价促销,敞开供应。 这已经不是嘲笑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看着一头刚刚闯入森林的幼兽,布下了一个连掩饰都懒得做的陷阱,然后笑眯眯地在陷阱边上挂上了一块牌子:“傻瓜,请进。” “老板……”大卫·科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不能买!这等于是把钱直接扔进他们的口袋里!这是自杀!” 陆青山没有理他,他只是看着叶宁。 “回复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嘈杂瞬间消失。 “就说,他们的诚意,我们看到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陆青山的下一句话。 “告诉他们,我们第一批二十亿美金的订单,全部由他们接手。” “轰!” 大卫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 完了。 这个疯子老板,真的跳进了陷阱里。 而且是头也不回地,以一个极其豪迈的姿势,纵身一跃。 陆青军也急了,他上前一步:“哥!不能啊!这不明摆着被人坑吗?” “坑?”陆青山转过身,看着众人脸上的惊慌与不解,他第一次,耐心地做出了解释。 “你们觉得,什么是世界上最大的陷阱?” 他没有等众人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是阴谋,不是诡计。” “是贪婪。”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代表着世界金融之巅的摩天楼群。 “他们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卖给我们?因为他们贪婪。他们贪图我们支付的每一分权利金,在他们眼里,那是稳赚不赔的利润。” “他们为什么认为这些aaa级的资产万无一失?因为他们贪婪。他们贪图这些金融产品带来的巨额佣金和奖金,所以他们选择性地无视了底层资产的腐烂。” “他们的贪婪,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变得傲慢、自大,让他们丧失了最基本的风险意识。” 陆青山走到大卫面前,缓缓蹲下身,平视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 “大卫,你记住。当你的对手因为贪婪而变得愚蠢时,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满足他的贪婪,让他变得更愚蠢。” “他们觉得我们人傻钱多?很好。” “他们愿意卖给我们二十亿?不够。”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决断。 “叶宁,再追加三十亿!凑够五十亿!” “告诉高盛,就说我们的老板非常欣赏他们的效率和魄力,这五十亿美元,只是开胃菜!后续我们还有上百亿的资金,只要他们敢卖,我们就敢买!” “我要让他们相信,我们就是一个来自东方的,钱多到没处花的超级大傻瓜!” 公寓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陆青山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给震住了。 用五十亿美金,去扮演一个傻子?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磅礴的手笔! 李俊杰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跳陷阱! 这是在用钱,把对手的贪婪,催化成一场无法扑灭的烈火! 老板要的,根本不是和高盛这一家投行对赌。 他要的,是让高盛成为那个“榜样”,让整个华尔街都看到,这里有一个来自东方的超级凯子,正在疯狂地撒钱! 很快,市场上所有持有这些垃圾资产的机构,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把“保险”卖给“展望者资本”! 他们会把这当成一场瓜分盛宴,每个人都想从这个“东方傻瓜”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而陆青山,就在这场盛宴的中央,张开了一张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巨网。 “我……我……”大卫·科恩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陆青山,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狂热的火焰,“我……我是在为上帝工作吗?” …… 与此同时,纽约,高盛总部大楼。 交易部主管劳埃德,正满脸笑容地挂断了电话。 “搞定了。”他对面前几位兴高采烈的高级交易员打了个响指,“那个叫‘展望者资本’的东方佬,把我们手头所有的cds头寸全接了过去,五十亿!一分钱都没还价!” 整个交易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上帝啊,我从没见过这么蠢的钱!” “他们是不是以为,做空了摩根,就能做空整个美国?” “管他呢,伙计们,今年的圣诞奖金,看来要提前发了!感谢来自东方的圣诞老人!” 劳埃德靠在椅背上,得意地晃着腿。 “我已经让中间人去放话了,就说我们高盛非常看好和这位‘圣诞老人’的长期合作。告诉市场,我们愿意为他提供无限的‘礼物’。”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牛顿摆球,轻轻一拨,那几颗钢球便开始富有节奏地来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让摩根的那些笨蛋去跟律师和媒体纠缠吧。” “我们,只负责安安静静地,赚走傻瓜的每一个子儿。” 就在高盛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喜悦中时,摩根士丹利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约翰·帕克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酝酿着更加危险的风暴。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刚由顶级私家侦探事务所送来的、关于“展望者资本”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很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那家空壳公司的合法注册信息,毫无价值。 只有最后一页,附着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圣雷莫公寓的门口。 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东方男人,正从一辆不起眼的轿车上走下来。 照片的像素不高,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个男人的侧脸轮廓,年轻,沉静。 “陆青山……” 约翰·帕克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里念出了这个陌生的中文名字。 “华夏人,近期通过港岛来到纽约,没有在fbi和cia的任何监控名单里,背景……一片空白。”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恭敬的声音。 “先生。” “我要你动用我们在东方的所有力量。” 约翰·帕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寒意。 “我要知道这个‘陆青山’的一切。他的过去,他的家庭,他的弱点。”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侧脸,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找不到弱点……” “那就给他,制造一个弱点。” 第405章 牌桌上输不起?那就让你滚出牌桌! 公寓里的空气,因为陆青山那句“凑够五十亿”而变得滚烫。 那不是钱,那是战书。 那不是交易,那是宣言。 叶宁没有丝毫犹豫,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一笔笔巨额的买单,通过复杂的算法被拆分成无数份,像一条条不起眼的溪流,从上百个不同的代理账户,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华尔街那片深不见底的交易海洋。 但这一次,它们的目的地不再是纽交所的股票池,而是场外衍生品市场那片更为幽暗的深水区。 “高盛的单子,全部吃下!” “德意志银行的也接了!” “还有瑞士信贷,他们也想来分一杯羹?告诉他们,欢迎光临!” 大卫·科恩站在叶宁身后,嘴里念念有词,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交易员,而是彻底变成了陆青山的狂信徒。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飞速成交的数据,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们在笑,我能感觉到,整个华尔街都在嘲笑我们!”他指着一个报价,“你看,巴克莱银行,他们给出的价格比高盛还要低!他们生怕我们不买他们的!” 李俊杰的笔记本上,已经画出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老板,我明白了。高盛只是一个开始,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整个市场,向我们兜售cds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现在,所有持有mbs资产的银行和基金,都想把我们当成免费的保险库,把他们的风险,用权利金的方式,一点点转移到我们身上。” 陆青军听得一知半解,但他抓住了重点,咧着嘴笑。 “好事儿啊!这不就等于全村的鸡都跑来给黄鼠狼拜年了嘛!省得咱们一只一只去抓了!” 整个团队,沉浸在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巨大优越感中,高速而精准地执行着陆青山的每一个指令。 他们正在用金钱,为华尔街的贪婪,构筑一座前所未有的宏伟坟墓。 而这座坟墓的设计师,陆青山,此刻却并没有关注屏幕上的数字。 他走到那面画着靶心的落地窗前,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将“高盛”、“雷曼兄弟”那几个名字,用一个更大的圆圈,全都圈了起来。 然后,他在这个大圆圈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块。 方块里,他写下了两个字。 家庭。 …… 摩根士丹利总部。 约翰·帕克已经恢复了他作为金融巨兽掌门人的冷静。 他面前的桌子上,不再是闪烁的行情数据,而是一份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陆青山,男,年龄二十六岁。出生于华夏京城。已婚,妻子名叫林月娥,有一个女儿,陆小雪。” 他的私人助理,一个金发碧眼的干练女人,正在低声汇报着私家侦探连夜传回来的资料。 “他的发家史很模糊,最早的记录是一家食品厂。但在短短几年内,他就在京城和港岛拥有了惊人的资产,包括多栋地标性建筑和一家银行,家庭在大陆颇有人脉。此人行事低调,几乎从不出现在公众视野,家庭住址和安保措施都属于最高级别。” 帕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弱点呢?我需要他的弱点。” “目前来看……”助理犹豫了一下,“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对家人的保护。我们的人尝试从外围接近他在京城的住所,但那里的安保力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甚至有军方背景的影子。” “军方背景?”帕克皱起了眉头。 “是的,先生。这可能也是华夏官方愿意为他站台的原因之一。他,不仅仅是一个商人。” 帕克沉默了。 如果对手只是一个有钱的疯子,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玩死他。 可如果这个疯子背后,还站着一个国家的暴力机器,那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继续查。”帕克的语气变得阴沉,“我不相信有人是无懈可击的。既然从他本人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他身边的人查。”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毒蛇般的寒光。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兄弟姐妹……把他所有社会关系的网都给我铺开!我要知道他每天跟谁吃饭,他的女儿在哪家学校,他的妻子喜欢逛哪家商场!” “先生,这样做……风险很高,可能会触犯华夏的法律。” “那就让华夏人去做!”帕克的声音陡然提高,“花钱!花大价钱!在港岛,在京城,总有愿意为钱卖命的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周之内,我要一份能让他感到痛苦的报告!” …… 圣雷莫公寓。 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第三次响起。 陆青山似乎早有预料,他转过身,亲自接起了电话。 “老板。” 电话那头,是威尔森的声音,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急切和兴奋,反而多了一份凝重。 “说。” “我动用了一些在伦敦的老关系,帮你打探了一下约翰·帕克那边的动静。”威尔森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似乎放弃了在金融市场上和您硬碰硬的想法。” “他怕了?”陆青山淡淡地问。 “不,他换了牌桌。”威尔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雇佣了克罗尔公司,那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商业调查和风险咨询公司,但他们有时候,也会接一些‘湿活’。” “说重点。” “重点是,他们调查的方向,不是您的公司,不是您的资金来源。”威尔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们的人,已经到了港岛,而且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您在内地家人的信息。”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青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俊杰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大卫·科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战争,已经从金融层面,蔓延到了现实世界。 对方,开始不择手段了。 “我知道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陆青山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听不到任何波澜。 他挂断了电话,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辉煌的城市夜景。 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哥……”陆青军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帮狗娘养的,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陆青山打断了他,他转过身,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当一个人在牌桌上输红了眼,他能做的,无非就是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掀桌子,就像他让警察抓我们的人一样。”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去后台,绑架你的家人,逼你认输。” 他看着众人因为紧张而发白的脸。 “你们觉得,这是他的底牌,对吗?是他能对我造成最大伤害的武器。” 众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陆青山摇了摇头,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的森冷。 “那不是我的弱点。”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王尚红的专线。 电话几乎是秒接。 “青山同志。” “王部长,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陆青山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要约翰·帕克,和他整个家族,未来一百年内,都拿不到任何一张进入华夏的签证。” “我还要,所有和摩根士丹利有业务往来的华夏公司,都收到一份来自有关部门的‘风险提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王尚红斩钉截铁的声音。 “没问题。半个小时内,落实到位。” 挂了电话,陆青山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缓缓说出了后半句话。 “那不是我的弱点,那是我的逆鳞。” “他不动,我们只是商业竞争。他敢动,那就是战争。” 他再次拿起那部黑色的记号笔,在那张画着“家庭”的方块上,重重地打了一个叉。 然后,他走到叶宁身边。 “通知威尔森。” 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高盛那条线,可以收了。” “让他把高盛在俄罗斯债券市场有巨额风险敞口的消息,立刻,马上,捅给全世界。” 第406章 碰我家人?那就连你邻居一起打! 公寓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叶宁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甚至没有去确认命令,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直接拨通了威尔森的专线。 “老板的最新指令。”她的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一台精密的转述机器,“立刻,向市场释放高盛在俄罗斯长期债券市场的风险敞口消息。” 电话那头,伦敦的威尔森正端着一杯威士忌,享受着成为“将军”的快感。 听到这句话,他手中的玻璃杯猛地一晃,金黄色的酒液洒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顾不上了。 “现在?”威尔森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被吓到的仓皇,“可是……陆先生,我们才刚刚和高盛达成了五十亿的交易!他们是我们在cds市场上最大的对手方!现在引爆他们,我们……” “执行命令。”叶宁冷硬地打断了他,然后直接挂断了通讯。 她不需要解释。 她只是老板的刀,指向哪里,就砍向哪里。 陆青山的视线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僵住的人。 “哥……”陆青军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发干,“这……这么干,是不是太……太狠了点?高盛……他们跟这事儿没关系啊。” “没关系?”陆青山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雪原。 “当约翰·帕克决定把手伸向我的家人的时候,所有站在他身边,为他喝彩,想从我身上分一杯羹的人,就都有关系了。” 他走到大卫·科恩面前。 大卫的身体在发抖,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巨大力量冲击后,神经末梢不受控制的战栗。 “大卫,你之前在沃顿商学院,学过战争史吗?” 大卫茫然地摇了摇头。 “二战的时候,盟军为了轰炸德国的工厂,有时候会连带着把旁边的居民区一起夷为平地。”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这不人道,但很有效。” “因为这会让所有德国人明白一件事——战争,是没有安全区的。” “我要让约翰·帕克明白,我要让整个华尔街明白。”陆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厉,“当你们把战争升级到盘外,企图伤害我的家人的时候,那么我也会升级战争。” “你们打我的手下,我就告上法庭。” “你们查我的家人,我就打你们的盟友,炸掉你们的利润来源!” “我要让所有想和摩根冷眼旁观,甚至想趁火打劫的人都看清楚,站在约翰·帕克身边,是有成本的!而且这个成本,他们付不起!” 李俊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懂了! 老板这不是在报复,这是在“杀鸡儆猴”! 不,这比杀鸡儆猴要恐怖一百倍! 这是在用高盛这只“鸡”的血,去警告华尔街所有的“猴子”:谁敢靠近约翰·帕克,谁就是下一个高盛! 这是一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恐怖。 一种用百亿美金作为燃料,释放出的金融恐怖! …… 纽约,高盛总部大楼。 交易部主管劳埃德正翘着二郎腿,和手下的明星交易员们吹嘘着自己是如何轻松地从“东方圣诞老人”手里骗到了五十亿美金的“礼物”。 整个交易大厅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突然,彭博终端发出了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一条红色的快讯,弹了出来。 【传闻:高盛集团在俄罗斯长期债券市场持有超过两百亿美元的未披露风险头寸。】 劳埃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身边的交易员们,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笑声和口哨声戛然而生。 “fxxk!” “这是谁干的?!” “不可能!这个消息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整个交易大厅,在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电话铃声响成了一片,交易员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大喊大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劳埃德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从红润变成了惨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传闻,不是传闻。 那是真的! 那是他们交易部最核心的,也是风险最大的秘密利润来源! 他猛地想起了半个小时前,那个来自东方的“圣诞老人”。 那个“人傻钱多”的东方佬,那个被他们肆意嘲笑的蠢货。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陷阱! 那个五十亿的cds订单,根本不是什么礼物! 那是麻药! 是在他们最得意,最放松,最贪婪的时候,打进来的一针麻药! 然后,在他们享受着麻药带来的快感时,对方亮出了手术刀,一刀捅向了他们最致命的要害! “是他……一定是他……”劳埃德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看着屏幕上,高盛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笔直地向下坠落。 …… 摩根士丹利总部。 约翰·帕克刚刚结束了和私家侦探的通话,脸上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狰狞。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叫陆青山的东方小子,就会跪着来求他。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先生!出事了!高盛……高盛出事了!” “高盛?”帕克皱了皱眉,他对这个盟友的混乱不感兴趣。 “他们的秘密头寸被曝光了!在俄罗斯市场!股价……股价在盘后交易里崩盘了!” 帕克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办公桌上的另一部专线电话响了。 是公司驻京城办事处的负责人打来的。 “董事长……我们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华夏商务部、外汇管理局……所有部门,都给我们发了风险提示函!我们所有的合作方,都在刚刚,单方面中止了和我们的所有合作!” “什么?”帕克猛地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们还说……还说您和您的家人,被列入了黑名单,永远……永远禁止进入华夏……” “轰!” 两个消息,像两记重拳,一左一右,狠狠地砸在了约翰·帕克的太阳穴上。 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报复! 是那个叫陆青山的东方人,对他调查其家人的疯狂报复! 他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他直接掀了桌子! 而且不是掀自己的桌子,是跑过来把邻居家的桌子都给掀了! 帕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只肥美的羔羊。 那是一头来自东方的,披着羊皮的史前巨兽! 你动它一根毫毛,它会把你连带着你的整片森林,都烧成灰烬! …… 圣雷莫公寓。 电视上,财经新闻的主持人正用极快的语速,播报着高盛集团遭遇的“黑天鹅”事件。 屏幕下方,高盛的盘后股价,已经跌去了百分之十二。 整个房间里,只有陆青山一个人,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品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功夫茶。 大卫、李俊杰、陆青军,三个人并排站着,像三尊石化的雕像,仰望着那个东方男人的背影。 他们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困惑,只剩下一种对更高维度智慧的,最原始的敬畏。 就在这时,叶宁的加密通讯器,又一次响了起来。 她接通后,听了几句,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 她抬起头,看着陆青山。 “老板。” “说。” “我们的交易员回报,”叶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就在刚刚,市场上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庞大资金。” “它也在做空。” “和我们一样,它也在疯狂买入雷曼兄弟aaa级mbs的信用违约互换。” 叶宁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根据我们的流量监测,它的资金规模,不比我们小。” 第407章 不止一个聪明人,谁在抄我的作业? 叶宁的话,像一根无声的探针,刺入公寓里那片由敬畏和狂热构筑的气氛。 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电视里财经主播的声音,高盛股价暴跌的红色箭头,都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背景板。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大卫·科恩刚刚因为陆青山那番“连你邻居一起打”的宣言而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了大半。 他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更为深刻的茫然。 “又……又来一个?”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和我们一样做空aaa级mbs?而且……规模不比我们小?” 他猛地转向李俊杰,语速飞快:“这不可能!这个策略的核心是信息不对称!是利用整个市场的傲慢和偏见!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和我们体量相当的同行者,cds的价格会被迅速推高!我们的建仓成本会成倍增加!这会毁了我们的计划!” 这一次,李俊杰没有反驳他。 李俊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下一个巨大的问号,旁边写着“神秘资金”。 “会是谁?索罗斯?不对,他现在应该正忙着去撕咬高盛这块肥肉,不可能分心。华尔街的其他巨头?更不可能,他们自己就是这场泡沫最大的鼓吹者和受益者,他们做空mbs,等于自己捅自己刀子。”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个可能性,但每排除一个,心里的疑云就更重一分。 “哥,”陆青军凑到陆青山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警惕,“这孙子是敌是友啊?会不会是约翰·帕克那王八蛋搞的鬼?他故意找人抬价,想把咱们的钱耗光?” 公寓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狂暴,转为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一个未知的、强大的、与自己做着同样疯狂事情的同行者,这比任何一个已知的敌人,都更让人心里没底。 “慌什么。” 陆青山终于开口,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那些因为紧张而脸色发白的手下,而是走到了叶宁身边,看着她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条条交易数据流过,其中一部分被叶宁用特殊的颜色标记了出来。 那些,就是来自那股神秘资金的交易记录。 “他不是在抬价。”陆青山看着数据,平静地开口。 “什么?”大卫凑了过来。 “你看,”陆青山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他们的买入价,始终和我们的出价保持着微小的差距,有时候甚至比我们还低。他们没有和我们抢单,而是在我们扫过一个价位的单子后,他们立刻跟上,吃掉剩下的。这不像竞争者,更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像一个步调一致的友军。”叶宁接过了话,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心里一震。 友军? 在这个疯狂的计划里,他们竟然还有友军? “这怎么可能……”大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了。 “没什么不可能。”陆青山转过身,看着众人,“你们以为,全世界就只有我们是聪明人吗?” “当一场风暴即将到来的时候,总会有不止一只海燕能提前感知到。” 他的话,让房间里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那他们到底是谁?”李俊杰追问。 “这正是我也想知道的。”陆青山走回沙发旁,重新坐下,“他们帮我们分担了火力,加速了建仓的过程,这是好事。但一个藏在暗处的盟友,有时候比一个站在明处的敌人更麻烦。” 他看向李俊杰和大卫。 “我需要你们,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把这股资金的所有交易记录都调出来,从第一笔开始。我要你们分析他们的每一笔交易,他们的下单时间,他们的交易量,他们选择的券商,他们偏好的mbs批次……我要你们从这些冰冷的数据里,给我找出他们的‘指纹’!” “是!”李俊杰和大卫立刻领命,两台笔记本电脑被并排放在一起,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整个团队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但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华尔街的巨头,而是一个神秘的“友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公寓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的低声讨论。 “他们的交易时间很有规律,集中在纽约时间的上午十点和下午两点,避开了开盘和收盘最混乱的时期。” “太冷静了,他们的交易量非常平均,没有丝毫的情绪化波动,就像是……程序设定好的一样。” “他们选择的对手方,除了高盛、德银这些大投行,还有一些欧洲和日本的养老基金,这些机构持有大量mbs,而且风险意识最差。” 一条条分析结果被汇总到陆青山面前。 那个神秘对手的轮廓,在数据中被一点点地勾勒出来:冷静、专业、纪律严明、资金雄厚,而且对整个市场的了解,丝毫不亚于他们。 “等一下!”大卫突然叫了一声,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家经纪商名字,呼吸变得急促,“老板,你看!他们最大的一笔交易,是通过这家公司完成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cbi纽约分公司。 “cbi?”陆青军一脸茫然。 但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脸色,却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华夏国家银行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李俊杰扶着眼镜,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这个全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揭开谜底的颤抖。 公寓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猜测是疑云,那么这个名字的出现,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大卫·科恩张着嘴,看看屏幕,又看看陆青山,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参与一场金融战争,而是闯入了一场东方大国布局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棋局。 在这盘棋上,华尔街的百年投行,似乎都只是棋子。 陆青山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恍然,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没有打给威尔森,而是直接拨通了王尚红的专线。 电话那头,王尚红的声音沉稳如初。 “青山同志。” 陆青山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资本之巅的钢铁森林,用一种混合着调侃和感慨的语气,缓缓开口。 “王部长,纽约这边,很热闹啊。”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电话那头也陷入沉默的一句话。 “看来我们的‘试点企业’,不止我一家啊。” 第408章 王部长,你在抄作业?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公寓里,那根名为时间的弦,仿佛被拉到了极致,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大卫·科恩、李俊杰、陆青军,三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他们听不懂电话里的中文,但他们能看懂陆青山脸上的表情,更能感受到那句问话之后,空气中陡然增加的重量。 “试点企业”,不止一家。 这句话的分量,足以压垮华尔街任何一栋摩天大楼。 李俊杰的脑海里,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瞬间被一道天雷劈中,所有的节点和线条都被重新定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股神秘资金的操盘手法如此冷静、如此有纪律性,简直不像人类的手笔。 那根本就不是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那是在执行一项战略任务! 大卫·科恩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兔子洞,洞的另一头,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魔幻现实。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一位东方富豪工作,后来发现是在为一位金融魔神效力,再后来发现是在为一个疯狂的复仇者卖命。 直到现在,他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红色中国砸向华尔街的一块板砖!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是叹息,又仿佛是赞许的低笑。 “青山同志,你的敏锐,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王尚红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份沉稳之下,多了一丝被道破天机后的释然。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好的承认。 “我们的一些金融机构,根据总署的风险评估模型,也注意到了美国次贷市场存在的巨大泡沫。本着为国家外汇储备资产避险和增值的原则,进行一些……探索性的操作,是符合规定的。” 王尚红的措辞官方而严谨,听上去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但陆青山听懂了潜台词。 “探索性操作?”陆青山靠在沙发背上,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王部长,你们这个‘探索’的力度,可不小啊。差点就把我的底牌给掀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斟酌如何回应这句带着调侃的“指控”。 “我们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王尚红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而你,青山同志,你不是石头,你是探路者。你的行动,为我们验证了很多情报,也为我们提供了巨大的决心。” “所以,你们这是在跟投?”陆青山笑问。 “这不叫跟投。”王尚红纠正道,“这叫……战略协同。” 战略协同! 这四个字,通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虽然公寓里的其他人听不懂,但他们看到,陆青山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四个字后,变得格外灿烂。 “好一个‘战略协同’。”陆青山缓缓点头,“那我明白了。你们负责阳谋,用国家信用做背书,堂堂正正地买。我负责阴谋,在暗地里搅混水,吸引火力。” “青山啊,你的理解很透彻。”王尚红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笑意,“有些事情,国家队不方便亲自下场。但你不一样,你是‘展望者资本’,一家在市场上自由搏杀的私人基金。你的所有行为,都符合华尔街的规则。” “规则?”陆青山轻笑一声,“我只相信实力。”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王尚红的语气变得郑重,“所以,国家也愿意成为你的实力一部分。你之前要求的对摩根士丹利的制裁,只是一个开始。你需要什么,随时可以提。只要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我们都会为你提供便利。” “我只有一个问题。”陆青山收起了笑容。 “请讲。” “你们的资金规模,到底有多大?” 这一次,王尚红没有再打官腔,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调,吐出了一个数字。 “第一期,五十亿。包含你到伦敦前,让港岛的王玉云同志通过渠道转回来的四十六亿。” 单位,是美元。 陆青山挂断了电话。 整个顶层公寓,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自己的心跳声。 “哥……刚……刚才电话里,说啥了?”陆青军的声音发干,他看着陆青山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陆青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那三个已经石化的手下面前。 他看着李俊杰:“你现在还觉得,我们的计划会被那个神秘资金打乱吗?” 李俊杰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扶着眼镜的手都在抖。 打乱? 这哪里是打乱! 这是泰山压顶!是降维打击! 他看向大卫·科恩,这个金发碧眼的犹太精英,此刻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神迹的摩西。 “大卫,你现在还觉得,我们买入五十亿的cds,是在扮演一个傻瓜吗?” 大卫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傻瓜? 用五十亿美金当诱饵,引诱整个华尔街的贪婪,然后由国家队在身后,用五十亿美金的重炮发起总攻! 这他妈已经不是神学了!这是宇宙战争!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板在得知约翰·帕克调查他家人后,会那样的暴怒,又那样的有恃无恐。 因为那已经不是个人恩怨的范畴。 那是在挑衅一个庞大国家机器的“探路者”! 约翰·帕克以为自己是在对付一只羊,却不知道,这只羊的身后,跟着一整支装甲师! “老板……”大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陆青山,那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那是一种彻底的,五体投地的皈依,“我……我申请……我申请加入您的国籍!” 陆青山被他逗笑了,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行了。”他拍了拍大卫的肩膀,“现在,回到你们的岗位上。” 他环视众人,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决断。 “从现在开始,停止对那股‘友军’资金的任何分析和追踪。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叶宁,张倩如!” “在!”两个女人立刻站直。 “加大买入力度!不要在乎成本的些微波动!我们的窗口期很短,必须在市场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拿到筹码!钱不够,就向港岛和伦敦申请!我们的维多利亚机会基金还没有动用呢!” “李俊杰,大卫!” “在!” “你们的任务不变,继续收集所有关于次贷危机的负面信息!但范围要扩大!不只局限于雷曼兄弟,所有持有mbs(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和cdo(担保债务权证)的金融机构,全部纳入监控范围!我要一张华尔街的‘死亡名单’!” “青军!” “哎!哥!” “去楼下,买几箱最好的香槟回来。”陆青山难得地露出一丝疲惫下的轻松,“今晚,我们提前庆祝一下。” 整个团队,像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之前的兴奋,是基于对陆青山个人智慧的崇拜。 而现在的兴奋,是一种参与到大国博弈、亲手撼动历史的宏大叙事感! 他们不再是一群投机者,他们是先锋,是利刃! 就在整个公寓都沉浸在这种全新的亢奋中时,叶宁身前那台一直保持静默的,用于和“剃刀”、“黑寡妇”联系的军用级加密通讯终端,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滴”声。 那不是电话,也不是邮件提示音。 那是一条点对点的,无法被追踪的文本消息。 叶宁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向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公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陆青山问。 叶宁没有回头,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陆青山。 “老板。” “他们……联系我们了。” 她的手指,指向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发信人是匿名的。 消息内容,也只有两个字。 东风。 第409章 东风已至,那就烧他娘的赤壁! 公寓里,那两个汉字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瞬间吸走了所有的声音和情绪。 东风。 陆青军的嘴巴半张着,看看屏幕,又看看他哥,脸上的亢奋和激动被一种巨大的茫然所取代。 “哥……这……啥意思?东风?快递?” 李俊杰手里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他没有去捡,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赤壁……火烧连营……” 大卫·科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神秘东方祭祀典礼的游客,每一个符号,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让他无法理解的诡异魔力。 他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张倩如的衣角,用气声问:“东风?east wind?那是什么?一个新的基金代号吗?” 张倩如没有回答,她那双总是闪烁着聪慧光芒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青山,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东风不是代号。” 陆青山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走到那台特殊的通讯终端前,看着那两个字。 “是信号。”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支已经完全进入战争状态的团队。 “在华夏一个很古老的故事里,一场决定性的水上战争,一方万事俱备,舰队、士兵、计谋全部到位,就等一场特定方向的风,把他们的火船吹向敌人的舰队。” “那场风,就是东风。” 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李俊杰和陆青军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李俊杰的身体都开始发抖,他不是害怕,是激动,一种智力上得到极致共鸣的战栗。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时机已到,可以……总攻了?” “没错。”陆青山缓缓点头,“他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布局,撑开了口袋。现在,轮到我们,把猎物赶进口袋里了。” “我的上帝……”大卫·科-恩终于听懂了这层比喻,他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所以……我们之前做的所有事,买cds,打高盛,都只是在……准备火船?”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陆青山看向李俊杰和大卫,“现在,我们的火船准备好了。我们的‘友军’,也把风向给我们准备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锋利。 “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点火。” 整个团队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如果说之前的行动,是基于对陆青山个人能力的信任和崇拜,那么现在,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宏大棋局的中央,背后,是一个庞大国家机器投来的深沉注视。 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投机者。 他们是这场风暴的引信! “怎么点?”陆青军摩拳擦掌,他已经等不及了。 陆青山走向那面画满了名字和箭头的落地窗。 “约翰·帕克以为,他的底牌是我的家人。华尔街以为,他们的底牌是aaa评级。他们都错了。” 他拿起那支黑色的记号笔,在“穆迪”和“标普”这两个评级机构的名字上,画了两个大大的叉。 “真正的地基,不是次级贷款,是‘信任’。” “对评级机构的信任,对华尔街的信任,对美国金融体系的信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烧掉这个地基。” 他转身,下达了开战以来最疯狂,也最核心的指令。 “李俊杰,大卫!” “在!” “把你们整理的所有‘弹药’,关于次贷违约率,关于贷款审核员的虚假报告,关于华尔街交易员如何将垃圾打包成黄金的内幕,全部给我分门别类!” “叶宁!” “是!” “立刻联系威尔森,启动我们在欧洲和北美收买和合作的所有财经媒体、专栏作家、金融博主,还有那些所谓的‘独立分析师’!” “张倩如!” “我在!” “你负责审核所有将要发布出去的材料,用你的法律知识,把它们包装成无法被追溯源头的‘内部泄露’、‘良心发现者的忏悔’和‘来自华尔街深喉的爆料’。我要让每一份材料,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但刀柄上,不能有我们的任何指纹!” 陆青山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命令口吻。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某一家公司,某一只股票。” “我们的目标,是动摇整个市场对mbs信贷产品,尤其是aaa级mbs的信心!” “我要让内布拉斯加州的农民,让东京的退休教师,让法兰克福的银行经理,让他们所有买了这些所谓‘最安全资产’的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手里捧着的,到底是不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明白!” 整个团队齐声怒吼,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创造历史的决绝。 公寓瞬间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战争指挥室。 李俊杰和大卫将堆积如山的负面信息,按照不同主题和目标受众,分成了十几个不同的“弹药包”。 有的针对评级机构的利益冲突,有的揭露银行如何给“忍者”(无收入、无工作、无资产)贷款,有的则用最通俗的语言,画出了垃圾资产如何被层层包装成aaa级产品的流程图。 张倩如戴上眼镜,她的八面玲珑和法律专业,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将每一份材料都做了“脱敏”处理,抹掉所有可能暴露来源的细节,并为每一份材料设计了最合适的“泄露”渠道。 “这份关于评级机构的,可以匿名投递给《华尔街日报》那个一直想搞个大新闻的调查记者。” “这份揭露贷款黑幕的,可以给那个在电视上小有名气的金融评论员,他最喜欢这种阴谋论调调。” “还有这份,直接发到各大金融论坛,让散户们自己去恐慌!” 叶宁则冷静地坐在通讯终端前,像一个冷酷的派单员,将一份份指令,通过威尔森在伦敦建立的庞大网络,精准地分发到世界各地。 “伦敦,《金融时报》专栏,目标穆迪。” “纽约,彭博专栏,目标雷曼兄弟的资产负债表。” “法兰克福,《商报》,目标德国银行业持有的mbs信贷产品风险敞口。” 无数条信息流,从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发出,像一场无声的数字海啸,扑向了看似平静的全球金融市场。 整个团队都在高速运转,没有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和偶尔低声确认指令的声音。 陆青军买回来的香槟,静静地放在角落,没有人去碰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庆功,要等到第一声爆炸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纽约的下午,阳光正好。 华尔街依旧车水马龙,交易员们正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去酒吧里庆祝又一个盈利日。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然而,在看不见的网络世界,风暴正在汇聚。 先是一个不起眼的金融论坛上,出现了一篇帖子,标题是《我曾是次贷审核员,我向上帝忏悔》。 接着,一个金融新闻频道发布了紧急视频,用夸张的动画演示了aaa级的mbs是如何由一堆“狗屎”组成的。 然后,一位欧洲知名经济学家的个人博客上,发出了一篇短文,质疑评级机构的独立性。 这些信息,就像被投入湖面的小石子,起初只是激起了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石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涟漪开始叠加,共振。 终于,在纽约收盘前半小时。 彭博终端,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尖锐而急促的警报。 那不是传闻,而是一份正式公告。 屏幕上,一条加粗的快讯弹了出来。 【德国工业信贷银行(ikb)宣布:因旗下投资于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基金出现巨额亏损,即刻起暂停该基金的所有赎回业务。】 公寓里,所有的键盘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生。 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条快讯。 大卫·科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指着屏幕,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第一……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他终于挤出了几个单词,然后,他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震惊,变成了一种癫狂的喜悦。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吼。 “倒了!它他妈的终于倒了!” 陆青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入暮色的城市。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不,这不是倒下。” “这是大火,烧起来了。” 第410章 火已经点燃,那就让它烧得更旺些! 德国工业信贷银行(ikb)宣布巨额亏损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公寓里炸开了锅。 “yes!yes!yes!” 大卫·科恩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公牛,用拳头狠狠砸着自己的胸膛,脸上的皮肤因为过度充血而涨得通红。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在房间里来回冲撞,一会儿抱住陆青军,一会儿又想去拥抱叶宁,结果被叶宁一个冷冷的侧身躲开。 “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了!历史的车轮开始滚动了!而我们,我们就在驾驶室里!” 他冲到陆青山面前,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老板!您是先知!不!您就是上帝派来审判华尔街的使者!” 陆青军也被这气氛感染,咧着大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哥!成了!真他娘的成了!德国佬先尿了!” 只有李俊杰还保持着一丝技术人员的冷静,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狂涛骇浪。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了ikb银行的股价和相关债券指数,屏幕上那条断崖式的下跌曲线,比任何庆功酒都更让他沉醉。 “连锁反应已经开始。” 李俊杰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ikb的崩盘,会立刻引发市场对所有持有类似资产的欧洲银行的恐慌。瑞信、德银、巴克莱……他们一个都跑不掉!雪崩,要来了!” 整个团队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颠覆世界的成就感之中。 他们亲手点燃了引线,并且听到了远方传来的第一声爆炸。 “安静。”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房间里灼热的狂欢气氛。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的男人。 “你们觉得,这就赢了?” 陆青山转过身,扫视着众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一家德国银行的亏损,对于华尔街来说,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是一条无足轻重的新闻,是一次可以切割的海外投资失误,甚至是一个可以用来敲打欧洲同行的借口。” 他走到那面落地窗前,上面用记号笔画出的关系网,此刻看起来像一张蓄势待发的蛛网。 “他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会找几个替罪羊,会告诉全世界,这只是个例,美国金融市场坚如磐石。” “大火刚刚点燃一根枯草,你们就开始庆祝了?” 陆青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 “我们的敌人,不是一家德国银行,是整个华尔街的傲慢。” “他们现在,只会觉得那帮德国佬是蠢货,而他们自己,依旧是宇宙的主宰。” 大卫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他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俊杰也攥紧了拳头,他明白了陆青山的意思。 第一声爆炸,还远远不够。 必须要有一场发生在华尔街心脏地带的、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巨大爆炸,才能将这场火,彻底烧成燎原之势。 “那……哥,我们下一步干啥?”陆青军小心翼翼地问。 陆青山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那支黑色的记号笔,在那张巨大的关系网上,找到了一个名字,然后用笔尖,重重地点了下去。 雷曼兄弟。 “李俊杰,大卫。” “在!” “把我们所有的‘弹药’,重新聚焦。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让‘雷曼兄弟’这个名字,和‘有毒资产’、‘财务造假’、‘即将破产’这些词,画上等号!” 陆青山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我要让每一个持有雷曼兄弟股票的投资者,每一个和他们有业务往来的基金,都开始怀疑,他们的钱,是不是已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叶宁!” “老板!” “通知威尔森,让他动用一切力量,在伦敦市场,做空雷曼兄弟的股价!我要让欧洲的恐慌,精准地传导到这家公司的身上!” “我要让雷曼兄弟,成为华尔街第一块倒下的墓碑!” …… 与此同时,摩根士丹利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一只昂贵的水晶杯碎在地上,深红色的葡萄酒液,像干涸的血迹一样,染红了名贵的地毯。 约翰·帕克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领带被扯开,头发凌乱,那张总是挂着掌控一切的自信的脸,此刻写满了暴怒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华夏的全面封杀。 高盛被背后捅刀。 德国ikb银行的突然爆雷。 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接连发生。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巧合,是那个东方小子运气好。 那么现在,他就是个傻子,也该明白过来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多维度、跨国界的全面战争! 那个叫陆青山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头脑发热的赌徒。 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不仅在金融市场上掀起腥风血雨,还在地缘政治层面,动用了国家级的力量! 甚至借用媒体抹黑的手段也是驾轻就熟!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让约翰·帕克浑身发冷。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华尔街规则,在对方面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舆论。 你跟他讲商业,他跟你讲政治。 你以为这是拳击赛,结果他掏出了一把ak47对着你扫射! “混蛋……混蛋!” 约翰·帕克低声咒骂着,他抓起桌上的另一只杯子,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 水晶四溅。 但他胸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输? 他约翰·帕克,摩根士丹利的掌舵人,华尔街的帝王之一,怎么能输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皮小子? 绝不! 既然你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他猩红着双眼,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卫星电话。 他按下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等待着。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 “帕克先生,您已经有三年没有联系过我们了。看来,您遇到了大麻烦。” “闭嘴!”约翰·帕克咆哮道,“我需要你们做事。” “乐意为您效劳,只要价格合适。” “圣雷莫公寓,顶层。里面有一整个来自东方的团队。”约翰·帕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怨毒。 “我知道他们的头儿叫陆青山,但我不确定他现在在不在里面。”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绑架?还是……”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帕克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 “我要他们,所有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第411章 你敢派杀手?老子让你全军覆没! 电话那头,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像一把淬毒的冰锥,刺破了约翰·帕克最后的理智。 “成交。” 电话被挂断,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约翰·帕克扔掉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身体深深地陷进昂贵的真皮座椅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脸上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肌肉,此刻却慢慢舒展开,化为一种病态的、狰狞的平静。 金融?政治?舆论? 都见鬼去吧。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一切技巧都是笑话。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圣雷莫公寓的顶层,在某个午夜,化为一片血色的炼狱。 那个叫陆青山的东方人,和他那群自以为是的下属,会像一群被捏死的蚂蚁,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们的失踪,最多成为纽约晚报上一条不起眼的社会新闻。 而他,约翰·帕克,将重新拿回牌桌的控制权。 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享受着复仇即将到来的快感。 …… 圣雷莫公寓。 ikb银行爆雷带来的狂喜,还未完全散去。 陆青军正兴高采烈地计划着,等把雷曼兄弟也干趴下之后,要去哪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包场庆祝。 大卫·科恩则像个打了鸡血的传教士,喋喋不休地向张倩如描绘着,他们正在参与的,是一场足以载入金融史册的“圣战”。 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公寓里的喧嚣,瞬间被这突兀的铃声切断。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叶宁接起电话,只是听了三秒钟,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惊骇”的情绪。 她的手甚至都有些不稳。 “老板……” 她的声音干涩,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陆青山从落地窗前回过身,他注意到,叶宁的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是一个纯粹的,保护性的动作。 “威尔森的紧急通讯。”叶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通过他在军情六处的老朋友得到消息……约翰·帕克疯了。” “他动用了一个存在于灰色地带的顶级安保公司,一个专门处理‘湿活’的团队,有十二个退役特种兵,代号‘清道夫’。” “他们的任务目标……”叶宁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圣雷莫公寓,顶层……清场。” “清场”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咣当!” 陆青军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野兽般的凶狠。 “狗娘养的!他敢!”陆青军一把抄起旁边一个沉重的黄铜台灯,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报警!我们必须报警!fxxk!这里是纽约!不是索马里!”大卫·科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前一秒还在高谈阔论“圣战”的他,在死亡的真实威胁面前,彻底崩溃了。 李俊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死死攥着笔记本电脑,大脑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金融层面的对抗,却从未想过,对方会直接掀掉棋盘,拔出刀子。 整个公寓,被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唯有陆青山,依旧站在那里,平静得像一座山。 他走到叶宁身边,从她手里拿过电话。 “威尔森。” “老板!你必须马上离开那里!他们是疯子!是真正的杀人机器!fbi都拿他们没办法!”电话那头,威尔森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惧。 “我知道了。”陆青山淡淡地回应,“谢了,这次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环视着自己这群已经乱了阵脚的手下。 大卫在发抖,青军在暴怒,李俊杰在恐惧,叶宁和张倩如虽然强作镇定,但苍白的脸色也出卖了她们。 “哥!我们跟他们拼了!”陆青军红着眼嘶吼。 “拼?”陆青山看了他一眼,“用台灯吗?” 他走到公寓的正中央,从自己外套的内袋里,拿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商标,造型古朴厚重的卫星电话。 他按下一个数字。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阿虎。”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平静,却带着金属质感的中年男人声音。 “青山,什么事。” “我这边,招了些苍蝇。”陆青山轻描淡写。 “位置。” “纽约,圣雷莫公寓。一个十二人的团队,装备精良,应该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目标是把这里打扫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需要留活口问话吗?” 陆青山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曼哈顿夜景,摇了摇头,仿佛对方能看到一样。 “不用。”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清理干净就行。动静别太大,楼下住的都是普通人。” “明白。” 挂断电话前,陆青山补充了最后一句话,那句话,让旁边听得一知半解的李俊杰和张倩如,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把他们和约翰·帕克之间的‘雇佣合同’,找出来。然后,原封不动地,送到摩根士丹利董事会每一个成员的办公桌上。” “好。” 电话挂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公寓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大卫停止了发抖,他张着嘴,看着陆青山手里的那部卫星电话,像是看到了神迹。 陆青军也放下了台灯,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大哥,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苍蝇? 清理干净?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的范畴了。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绝对力量的碾压! 约翰·帕克以为自己掏出了一把刀,却不知道,对方直接调来了一支军队! 就在众人还处于失神状态时,陆青山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弹出一条极其简短的文本信息。 “已解决,五分钟后,收队。” 陆青山将卫星电话放回桌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重新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王尚红的专线。 电话那头,王尚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青山同志。” 陆青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缓缓开口。 “王部长,我这边,刚刚帮您处理了一点……外交纠纷。” 第412章 致命u盘,引爆华尔街内战! 电话那头,王尚红的声音穿过听筒,带着一丝不易察人的困惑。 “外交纠纷?青山同志,你在纽约,不是在日内瓦。” 他的第一反应,是陆青山在用一种他不太理解的金融圈黑话,来形容和摩根士丹利的争端。 公寓里,大卫、李俊杰和陆青军三个人,竖着耳朵,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虽然听不懂王部长在说什么,但陆青山那句“外交纠纷”,已经超出了他们大脑能够处理的范畴。 “就在刚才,摩根士丹利的帕克先生,可能对我们的‘战略协同’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解。” 陆青山的声音依旧平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派了十二位持有美国护照的‘游客’,想到我的公寓里来参观一下。并且,还想帮我把这里‘打扫干净’。” “游客”、“打扫干净”。 这两个词,被陆青山用一种极度平淡的语调说出,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电话那头王尚红的神经上。 王尚红久居高位,处理过无数国际金融摩擦,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词背后那血淋淋的含义。 电话那头,那平稳的呼吸声,消失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王尚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钢铁里挤出来的。 “人呢?”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陆青山看了一眼窗外,远处帝国大厦的灯光璀璨夺目。 “已经请他们离开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顺便,我让人找到了他们和帕克先生之间的‘合作协议’。我觉得,这份协议,摩根士丹利的董事会,应该会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对陆青山那恐怖能量的重新评估。 他不仅能在瞬息之间,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支顶级的杀手团队,甚至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致命的证据! 这份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商人”的范畴。 “明白了。” 王尚红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那份沉稳之下,是一种全新的默契。 “后续的事情,我们会跟进。你那边,注意安全。” 这句话,没有说要怎么跟进,也没有问陆青山打算怎么做。 这是一种最高级别的信任和授权。 国家队,为你兜底。 你,放手去做。 陆青山挂断了电话。 他一转身,就对上了三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眼睛。 “哥……”陆青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你……你刚才跟王部长说的……是真的?真有人……” “约翰·帕克派了杀手。”陆青山平静地陈述事实,“我找人解决了。” 他看着因为恐惧和震惊,脸色发白的三人。 “现在,我们要把这份‘功劳’,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大卫·科恩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陆青山,那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神只的敬畏和恐惧。 “老板……上帝啊……您……您到底是做什么的?您真的是商人吗?” 这个问题,他之前也问过,但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知道答案。 “我是商人。” 陆青山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我的规矩很简单。别人不动我的家人,不动我的团队,我们就在牌桌上,用钱说话,公平竞争。”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别人要是动了,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话音刚落。 “咚、咚。” 公寓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这声音,在刚刚经历过死亡威胁的众人耳中,不啻于催命的鼓点。 大卫“啊”的一声,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陆青军一个箭步就抄起了刚才扔下的黄铜台灯,护在了陆青山身前,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 只有叶宁,在短暂的紧张后,立刻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示意。 叶宁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圣雷莫公寓物业制服的拉丁裔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帽檐压得很低。 叶宁打开了门。 男人一言不发,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了她,然后转身就走,整个过程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叶宁关上门,将文件袋递给了陆青山。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袋上。 他们都明白,这里面装的,就是那份来自地狱的“合作协议”。 陆青山撕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了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和一个黑色的u盘。 他随意地翻了翻那几页纸。 上面是清晰的转账记录,加密通讯的翻译文本,以及十二个“清道夫”成员的详细资料,连他们上次在哥伦比亚执行任务的报告都在。 而最后一份文件,是一份授权书。 授权人签名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 john parker。 “我的天……” 李俊杰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这份证据,太完美了! 完美到足以将约翰·帕克,这个华尔街帝王,直接送进联邦监狱,把牢底坐穿! “哥!报警!我们现在就报警!”陆青军激动地喊道,“把这玩意儿交给fbi,帕克那老王八蛋就完蛋了!” “报警?” 陆青山笑了。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让他坐牢,太便宜他了。” 他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 “我要的,不是他一个人完蛋。” “我要的,是整个摩根士丹利,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转头,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张倩如。 这个在普林斯顿读法律的高材生,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桌上的文件。 那里面,有恐惧,有兴奋,还有一种触碰禁忌的战栗。 “倩如。”陆青山叫了她的名字。 “啊?在!老板!”张倩如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的专业,现在派上用场了。” 陆青山将那几页纸推到她面前。 “我要你,用你的法律知识,给这份证据,写一份‘说明书’。” “一份让摩根士丹利董事会里那些老狐狸,一看就懂,而且一看就怕的‘说明书’。” 然后,他将那个黑色的u盘,递给了叶宁。 “把里面的东西,复制十三份。” 陆青山的嘴角,勾起一个让整个房间都感到寒意的弧度。 “用匿名加密邮件,发给摩根士丹利,除了约翰·帕克以外的,十二位董事。”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击。 “然后,再‘不小心’地,把其中一份,泄露给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举报邮箱。” 第413章 发送!引爆华尔街的心脏! 公寓里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态。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视线死死地钉在张倩如身上,以及她面前那份足以颠覆华尔街权力格局的,来自地狱的“合作协议”。 那几页纸,此刻仿佛有了千钧之重。 张倩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微微起伏。 她是一个在普林斯顿象牙塔里研究法律条文的学生,她的人生规划是毕业后进入一家顶级律所,从助理做起,年薪几十万美金,成为华尔街精英的一员。 可现在,陆青山让她做的,不是去诠释法律,而是用法律,去打造一柄足以斩落帝王头颅的铡刀。 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场景,一种触碰禁忌的恐惧和一种创造历史的兴奋,在她身体里疯狂交战。 “怎么?”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不敢?” 张倩如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陆青山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平静的询问,仿佛在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正是这份平静,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源自书本和课堂的怯懦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 “不。”她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只是在想,用哪一条联邦法案,作为这份‘说明书’的开篇,才能让他们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就吓得尿裤子。”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拉过一把椅子,将李俊杰的笔记本电脑摆在自己面前,十指如飞,开始敲击键盘。 整个公寓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声。 李俊杰、大卫·科恩、陆青军,三个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倩如。 他们看到,这个平时巧笑倩兮、八面玲珑的漂亮女孩,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专注而冷酷的神情,像一个正在精心打磨杀人武器的工匠。 李俊杰悄悄凑过去,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出的文字。 他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张倩如没有写任何带有感情色彩的词汇,通篇都是最冷静、最客观的法律术语和法条引用。 她将这份“说明书”分成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关于摩根士丹利首席执行官约翰·帕克先生涉嫌触犯联邦法律的初步法律意见书》。 她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证据链条完美地串联起来,清晰地指出了帕克先生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合谋杀人”、“跨州购买暴力服务”、“金融欺诈”等多项重罪。 第二部分:《上述行为对摩根士丹利集团可能造成的毁灭性影响评估》。 这一部分,她详细罗列了公司将面临的,来自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fbi、司法部的联合调查,银行牌照被吊销的可能性,以及必然会接踵而至的,足以让公司市值蒸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集体诉讼。 第三部分:《董事会成员的“知情不报”连带责任分析》。 这是最歹毒的一章。张倩如引用了《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中最严苛的条款,明确指出,从董事会成员收到这封邮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成为了“知情人”。如果他们选择隐瞒、包庇,那么他们将和约翰·帕克一起,承担所有刑事和民事责任。 “我的上帝……”大卫·科恩捂住了嘴巴,压低了声音惊叹,“她这不是在写说明书,她是在给那十二个董事,递上了一份‘要么你死,要么帕克死’的最后通牒!” 而最后一部分的标题,更是让陆青军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四部分:《建议的危机处理流程与时间表》。 张倩如在里面,甚至“贴心”地为董事会设计好了一整套流程:立即召开紧急董事会,暂停帕克先生一切职务,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并主动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和联邦调查局(fbi)进行汇报。 她甚至在最后还加了一句:“为体现贵公司解决问题的诚意,以上流程建议在收到此邮件后的六小时内启动。” “倩如妹子……你这……也太狠了吧?”陆青军咂了咂嘴,“连人家开会的时间都给规定好了?” 张倩如停下敲击,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抹冷光。 “对付流氓,就要比他更懂规则,然后用规则,把他玩死。” 三十分钟后,一份堪称完美的法律绞索,完成了。 张倩如将u盘拔出,递给了叶宁。 叶宁接过,一言不发地坐到自己的电脑前。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屏幕上弹出一个个复杂的代码窗口。 她在构建一个无法被追踪的邮件发送矩阵,每一封邮件都会通过全球不同国家的十几个代理服务器跳转,最终从一个虚无的地址发出。 “十二位董事的私人邮箱,都找到了。” “第十三份,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官方举报通道,也准备好了。” 叶宁抬起头,看向陆青山。 整个团队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青山身上。 万事俱备。 只等他一声令下。 陆青山走到叶宁身后,看着屏幕上那十三个收件人地址。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华尔街金字塔尖的无上权柄。 而现在,他们的命运,就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被一个“发送”按钮所决定。 陆青山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吐出两个字。 “发送。” 叶宁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十三个绿色的“发送成功”提示,一闪而过。 做完这一切,叶宁关闭了所有窗口,删除了所有操作记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十秒钟。 公寓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大卫·科恩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李俊杰摘下眼镜,用力地揉着太阳穴,大脑因为长时间的亢奋和紧张,阵阵刺痛。 “哥,这下……总该成了吧?”陆青军的声音有些发飘。 “好了。”陆青山走到吧台,亲自打开了一瓶香槟,金色的酒液在杯中升腾起细密的气泡,“现在,我们可以庆祝了。” “为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阵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公寓里刚刚缓和的气氛。 不是加密电话,也不是叶宁的通讯终端。 是陆青山放在沙发上的,那部他日常使用的,非加密的私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来自港岛的号码。 李福英。 陆青山眉头微皱,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李福英那带着极度震惊和一丝惶恐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青山!你到底在纽约做了什么?!” 陆青山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李生,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还慢慢说?天都要塌下来了!”李福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就在一分钟前!洛克菲勒家族的办公室,大卫·洛克菲勒的首席助理,亲自打电话给我!指名道姓地,要你的联系方式!” “他说,摩根士丹利出了天大的事情,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华尔街的生死存亡,他必须立刻和你通话!” 第414章 让华尔街的王,等一等 电话里的声音,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公寓里刚刚泛起涟漪的香槟池。 洛克菲勒。 这个姓氏,在美利坚,甚至在整个西方世界,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超越了财富和权力的图腾。 它是二百多年老钱的代表,是富贵,是根基,是那个藏在幕后,制定游戏规则的庞大存在的代名词。 大卫·科恩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金色的酒液晃荡出来,洒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脸色,比刚才听到“清道夫”时还要苍白,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敬畏和终极恐惧的表情。 “洛克菲勒……我的天……我的天啊……”他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仿佛听到了神的名字。 李俊杰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脑海里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更高维度直接覆盖了。 如果说摩根士丹利是棋盘上的“帅”,那洛克菲勒家族,就是那个坐在棋盘外,随时可以掀翻桌子,或者重新画一张棋盘的人。 “哥,这……这又是哪路神仙?”陆青军一脸懵,他虽然不知道洛克菲勒具体是干嘛的,但看大卫和李俊杰的反应,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陆青山拿着酒杯的手,依旧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甚至没有去看身边那些脸色各异的手下,只是对着电话,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轻声问了一句。 “李生,你告诉他,我姓陆。” 电话那头的李福英愣了一下,完全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青山,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卫·洛克菲勒啊!他说关系到华尔街的生死存亡!你……” “我知道。”陆青山打断了他。 他将酒杯放到吧台上,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公寓,连同电话那头的李福英,都彻底石化的话。 “你告诉洛克菲勒先生的助理,我现在很忙,没空接电话。” 李福英:“……” 大卫·科恩:“……” 李俊杰:“……” 陆青军张大了嘴,看看他哥,又看看周围几个被点了穴一样的同伴,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那可是洛克菲勒!虽然他不知道是谁,但听起来比摩根士丹利的帕克牛逼多了!他哥竟然说……没空? “让他有什么事,联系我的助理。”陆青山补充道,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叶宁,“叶宁,把你的加密联系方式给李生。” 叶宁立刻报出了一串号码。 李福英在电话那头,机械地记录着,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和港岛首富通话,而是在和一个疯子对话。 一个敢让大卫·洛克菲勒等一等的疯子! “就这么说。”陆青山说完,不等李福英再有任何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公寓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瓶刚刚打开的香槟,还在冒着细密的气泡,却没有人再有心情去欣赏。 “老板……”大卫·科恩的声音发颤,他看着陆青山,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球的生物,“您……您知道您刚才拒绝了谁吗?那是大卫·洛克菲勒!是整个美国金融世界的皇帝!” “皇帝?”陆青山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那又怎么样?他现在是来求我,不是来审判我。”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完全被震慑住的团队。 “你们以为,他打电话来,是为了给约翰·帕克报仇?”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蠢货。”陆青山毫不客气地评价,“在他们那种人的眼里,约翰·帕克算什么?一个打工的ceo而已。死了一个帕克,还有无数个史密斯、或者琼斯可以顶上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资本之巅的钢铁森林。 “他们真正在乎的,是‘稳定’。” “约翰·帕克愚蠢地掀了桌子,动用了盘外的手段。而我,把他的底牌,连同桌子一起,捅到了美国证卷交易委员会,捅到了整个董事会。这件事一旦公开,摩根士丹利这家百年投行,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李俊杰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跟上了陆青山的思路。 “摩根士丹利的崩塌,会引发整个华尔街的信任危机……在现在这个次贷泡沫即将破裂的节骨眼上,这无异于……引爆核弹!” “没错。”陆青山点头,“所以,洛克菲勒不是来当法官的,他是来当消防员的。他要灭火。” 他回过头,扫视着众人。 “而我们手里,拿着的,就是唯一的灭火器。现在,是他求着我们去灭火。” “所以,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在我们手里。”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大卫·科恩瘫坐在沙发上,他感觉自己这半辈子在沃顿商学院和华尔街学到的所有东西,在陆青山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这就是东方人的谋略吗? 在绝对的劣势中,通过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操作,硬生生将局面反转,逼得幕后的皇帝,亲自下场求和! “哥,我懂了!”陆青军一拍大腿,“他越是急,我们就越是不能急!晾着他!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陆青山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叶宁那台特殊的通讯终端,又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滴”声。 不是洛克菲勒,而是那个代号“东风”的神秘友军。 叶宁看了一眼,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老板。” “他们问,需不需要‘物理’上,让摩根士丹利的董事会,加快一点开会的速度。” 这句话一出,公寓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大卫·科恩刚缓过来的脸色,又白了。 “物理上”……加快速度? 这帮国家队的“友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直接,还要……凶残。 陆青山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 他走到叶宁的电脑前,亲自敲下了一行回复。 “静观其变。火候已到,鱼,自己会跳上岸。” 发送完毕,他直起身。 “我们已经把刀架在了摩根士丹利的脖子上,也把灭火器的开关攥在了手里。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等。” “等摩根士丹利的董事会,把约翰·帕克的人头,打包好,亲自送到我们面前。” “等洛克菲勒,想清楚他要用什么样的价码,来买我们手里的这个灭火器。” 他重新端起那杯香槟,举向众人。 “各位,享受这个夜晚吧。”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和这个国家的皇帝,坐上同一张牌桌了。” 话音刚落,叶宁的加密通讯器,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李福英转过来的,洛克菲勒办公室的号码。 叶宁接通,开了免提。 一个彬彬有礼,却透着一丝焦急的男声传来,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伦敦腔。 “您好,是叶宁女士吗?我是大卫·洛克菲勒先生的首席助理,查尔斯。” 叶宁看了一眼陆青山,用她一贯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语调回答。 “是我。” “非常抱歉再次打扰。洛克菲勒先生对陆先生的繁忙表示理解。他想知道,陆先生今天,是否有时间,接受他的通话请求?” 那句“接受他的通话请求”,用词极其谦卑。 皇帝,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大卫·科恩激动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陆青山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叶宁,伸出了一根手指。 叶宁心领神会,对着电话,平静地开口。 “一个小时后,陆先生会抽出十分钟时间。” 第415章 接皇帝的电话,先定个小目标 叶宁挂断了电话。 那句“一个小时后,陆先生会抽出十分钟时间”的余音,还在公寓里飘荡,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每个人的耳膜,却又带来山崩地裂般的震动。 大卫·科恩的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沙发上,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嘴里发出梦呓般的低语。 “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沃顿商学院的课堂上睡着了,做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他这辈子接受的所有精英教育,都在告诉他,洛克菲勒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 那是秩序,是规则,是金字塔的顶端。 而现在,有人把金字塔尖当成了可以随意踩踏的砖块。 陆青军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他凑到陆青山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混杂着崇拜和担忧的复杂神情。 “哥,你真要晾他一个小时啊?万一把人给晾跑了咋办?听着来头挺大的。” 陆青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了。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白菜,还能讨价还价的?他今天要是联系不上我,整个摩根士丹利明天就得上头版头条,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华尔街巨头ceo买凶杀人,百年投行或将一夜倾覆》。” 他走到吧台,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香槟。 “拿着。” 众人下意识地接过酒杯,冰凉的玻璃触感,才让他们感觉到一丝真实。 “都杵着干什么?这一个小时,不是用来发呆的。” 陆青山端着自己的杯子,环视着这支已经被他彻底颠覆了世界观的团队。 “都说说看,一个小时后,我们该向这位洛克菲勒先生,要点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要钱!”大卫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犹太人血脉里的商业本能被瞬间激活,“狠狠地要一笔钱!封口费!精神损失费!我们差点就被‘清场’了!要他一百亿!不!两百亿美金!”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美金堆成了山。 “肤浅。”李俊杰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反驳,“钱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我们现在手里的牌,是摩根士丹利的生死。只换成钱,太亏了。” 他看向陆青山,条理清晰地分析。 “我认为,我们的核心诉求,应该围绕着我们在次贷市场的布局。第一,我们可以要求摩根士丹利,以及和他们关联的基金,立刻停止做多mbs和cdo,甚至反手做空,成为我们的同盟军。” “第二,我们可以要求他们动用在评级机构里的影响力,率先下调某几只关键cdo的评级,撕开整个市场的口子!” 张倩如也跟着开口,她的思路则更偏向于法律和规则层面。 “我同意李俊杰的看法。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要求摩根士丹利董事会,公开向展望者资本道歉。并且,在后续的市场动荡中,为我们提供一切合规的便利,包括但不限于优先的交易通道和无限制的信贷额度。” “这等于是在华尔街的心脏,安插了我们自己的一支奇兵!” 一时间,公寓里议论纷纷。 每个人都从自己的专业角度,提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这些条件,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华尔街上任何一家基金垂涎三尺。 陆青山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团队的思维发散。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轻轻地摇了摇酒杯,金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你们说的,都很好。” 他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 “但格局,都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陆青山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上面画满的关系网和名字,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伸出手指,在“摩根士丹利”、“高盛”、“雷曼兄弟”这些名字上,一一划过。 “你们想的,是怎么打赢这场战役。而我想的,是怎么利用这场战役的胜利,去赢得整场战争。” 他转身,看着众人。 “钱?摩根士丹利的位置?评级机构的妥协?这些都是战利品,但不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华尔街。” 陆青山的这句话,让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身体都微微一震。 他们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但又隔着一层迷雾。 “王部长说,我们是‘探路者’。”陆青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那探路者的任务是什么?是为身后的主力部队,探明道路,找到最薄弱的突破口,然后……立起一座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桥头堡!” 他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我要的,不是洛克菲勒的施舍,也不是摩根士丹利的赔偿。” “我要的,是展望者资本,从此以后,在华尔街,拥有一张合法的、受所有人承认和敬畏的‘牌照’!” “一张可以自由买卖,自由做空,甚至可以合法地狙击任何一家美国公司的‘猎杀牌照’!” “我要让华尔街的所有人,从洛克菲勒到最底层的交易员,都明白一个道理。展望者资本,可以做他们不敢做的事,可以赚他们不敢赚的钱。你可以恨我们,但你必须怕我们,而且,你动不了我们!” 大卫·科恩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了。 陆青山要的,不是鱼。 他要的是那片可以让他随意捕鱼的,整片海洋的捕捞权!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 这是在索要一份来自美国资本皇帝亲自授予的,“治外法权”! “哥……这……这他们能同意吗?”陆青军听得心惊肉跳,觉得他哥的要求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会的。”陆青山笃定地开口。 “因为约翰·帕克今天敢派杀手来‘清扫’我,明天,就会有另一个帕克,敢去‘清扫’洛克菲勒家族的反对者。”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第一个被反噬的,就是他们这些规则的制定者。” “所以,他比我们更需要杀鸡儆猴。他需要一个‘外来者’,来扮演那只最凶狠的‘鸡’,用来警告华尔街所有的猴子。” “而我们,就是最好的那只鸡。” 陆青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现在,都去准备一下。叶宁,你负责主谈。李俊杰、大卫、倩如,你们负责补充技术细节和法律条款。” 他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四十分钟,我们的皇帝陛下,就要来电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公寓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狂热和震惊,转为一种高度专注的备战状态。 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脑海里,疯狂地推演着即将到来的那场世纪谈判。 终于,在约定时间的前一分钟。 叶宁的加密通讯器,准时地,第三次响了起来。 她接通,按下免提。 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彬彬有礼的伦敦腔。 “叶女士,下午好。大卫·洛克菲勒先生已经在线上,请问陆先生现在方便吗?” 叶宁看了陆青山一眼。 陆青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到电话前,用一种平淡无奇,仿佛在问邻居“吃了吗”的语气,对着听筒,说出了第一句话。 “洛克菲勒先生,你好,我是陆青山。” 第416章 我要的不是钱,是杀人的执照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每个单词的发音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从容。 “陆先生,我是大卫·洛克菲勒。”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助理的转接,对方直接自报家门。 这份姿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公寓里,大卫·科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带着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陆青山没有回应对方的从容,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和一个普通的生意伙伴通话。 “洛克菲勒先生,你的首席执行官,刚刚试图杀死我和我的整个团队。” 他没有用“摩根士丹利”,而是用了“你的首席执行官”。 一句话,就将这件事从公司行为,精准地钉在了私人恩怨和管理失职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咀嚼陆青山这句话里潜藏的锋芒。 “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指控,陆先生。” 洛克菲勒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但更是一个极其愚蠢的行为。” “我同意。” 陆青山走到窗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楼下灯火辉煌的曼哈顿。 “愚蠢到让我怀疑,华尔街引以为傲的所谓规则,是不是只是一张可以随时撕毁的废纸。”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将矛头从约翰·帕克一个人,扩大到了整个华尔街的信誉体系。 洛克菲勒显然听懂了。 “规则依然存在,只是有些执行者,忘记了对规则的敬畏。” 老人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重量。 “帕克先生会为他的愚蠢,付出他应该付出的代价。摩根士丹利董事会,很快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停顿了一下,开始抛出自己的筹码。 “除此之外,为了弥补这件事对你和你的团队造成的困扰,洛克菲勒家族愿意以私人名义,对你做出补偿。一个数字,你来开。” 来了。 大卫·科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 一百亿?还是两百亿? 只要这一刻,陆青山点点头,他们立刻就能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基金团队之一! 然而,陆青山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通过电流传到电话那头,却显得格外刺耳。 “洛克菲勒先生,你觉得,我缺钱吗?” 他反问。 “又或者,你觉得我的命,和我的团队的命,可以用钱来衡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卫·科恩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陆青山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有人,拒绝了洛克菲勒家族开出的一张空白支票? “那么,陆先生想要什么?” 洛克菲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郑重。 他意识到,电话对面的这个年轻人,想要的,根本不是牌桌上的筹码。 “我想要一个保证。” 陆青山缓缓开口。 “一个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约翰·帕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的保证。” “华尔街的规则,由你们制定。我可以遵守。” “但如果有人不守规矩,我要拥有,亲手清理门户的权力。” 李俊杰猛地抬起头,他终于明白了。 陆青山要的,根本不是钱,也不是摩根士丹利的股份,更不是什么道歉。 他要的,是尚方宝剑! 他要的是一份由美国资本皇帝亲自背书的,可以在华尔街横着走的……“猎杀执照”! “陆先生,你的这个要求,很有趣。” 洛克菲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而不是在讨论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华尔街生态的请求。 “你希望成为华尔街的警察?据我所知,这个职位,属于证券委员会和联邦调查局。” “不。” 陆青山摇头。 “警察负责维持秩序,而我,负责在黑暗里,猎杀那些破坏秩序的野兽。” “约翰·帕克打开了一个很坏的头,洛克菲勒先生。他让所有人都看到,当金融手段失效时,还有更直接的暴力手段。” “这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今天对准的是我,明天对准的会是谁?是高盛的ceo?还是花旗的董事长?甚至是……某个不听话的洛克菲勒家族成员?” 陆青山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华尔街光鲜外皮下,那血淋淋的丛林法则。 大卫·科恩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他听出来了,陆青山不是在请求,他是在警告。 他在告诉洛克菲勒,你需要我,比我需要你更多。 你需要一个足够凶狠,足够没有顾忌的“外来者”,去扮演一个屠夫,去震慑所有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用东方的逻辑,这就叫“以夷制夷”。 “我需要时间考虑。”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疲惫。 “当然。” 陆青山表现得非常大度。 “不过,我的耐心有限。而且,我相信摩根士丹利董事会的耐心,比我更有限。”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我给你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那么关于帕克先生买凶杀人的全部证据,包括他意图灭口的动机——也就是他做空失败,试图掩盖公司巨额亏损的证据,会出现在《华尔街日报》和联邦证券委员会所有委员的邮箱里。” “到那时,你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失控的ceo,而是一家百年投行的轰然倒塌,以及一场波及整个美国,乃至全球金融市场的完美风暴。” 陆青山说完,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公寓里回响。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看着陆青山。 陆青军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哥……这就……挂了?” 那可是洛克菲勒! 你就这么把电话给挂了? 还给了人家一个十二小时的最后通牒? “不然呢?” 陆青山把手机扔回沙发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没剩下多少气泡的香槟。 “留着电话号码,过年的时候给他拜年吗?” 他环视着自己这群已经彻底傻掉的下属,摇了摇头。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 “叶宁,联系威尔森,让他准备好,一旦摩根士丹利内部开始清算帕克,我们就立刻对雷曼兄弟的股价,发起总攻。” “李俊杰,大卫,把所有关于雷曼兄弟财务问题的‘弹药’,再过一遍,确保每一颗子弹都能打在要害上。” “倩如,你和法律团队对接,准备好接管摩根士丹利在亚洲区部分资产的法律文件。” 陆青山一条条指令下达,那语气,仿佛洛克菲勒的妥协,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哥,接管……摩根士丹利的资产?” 陆青军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 “对。” 陆青山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开口。 “光有执照,没有猎枪怎么行?” “约翰·帕克想掀桌子,那我们就让他连人带桌子,都成为我们的战利品。” 他举起杯子,对着众人。 “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我们去华尔街,收租。” 第417章 皇帝还没急,太监先尿了 公寓里的香槟气泡,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杯底一层寡淡的金色液体。 那通挂断的电话,像是按下了静音键,让整个圣雷莫公寓顶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陆青山的团队成员们,像一尊尊蜡像,僵在原地。 他们的脑海里,还在反复回荡着陆青山最后那句“十二个小时”的通牒,以及那干脆利落的挂断声。 “哥……你真把洛克菲勒的电话给挂了?”陆青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大哥一脚一脚地踹得粉碎。 陆青山把空了的酒杯放到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把众人从失神中惊醒。 “不然呢?”他扫了众人一眼,“难道等他先挂我电话吗?” 他走到李俊杰身边,拍了拍对方因为紧张而绷得僵硬的肩膀。 “都动起来。” “我们给了华尔街十二个小时,但华尔街不会给我们一秒钟的喘息机会。” “李俊杰,大卫,雷曼兄弟的资料库,我要你们在两个小时内,整理出一份最简明扼要的‘做空说明书’,精确到每一笔有毒资产的编号,每一个财务漏洞的出处。” “我要让伦敦的威尔森,在开盘的第一秒钟,就能把炮弹精准地打进他们的董事会办公室!” 大卫·科恩一个激灵,脸上那因为恐惧和崇拜而扭曲的表情,终于被一种狂热的职业兴奋所取代。 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过自己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没问题老板!我保证,这份说明书比他们的破产申请书还要详细!” 陆青山又转向张倩如。 “倩如,你那边对接的法律团队,现在就可以开始起草框架协议了。” 陆青军听得一愣,“哥,啥协议啊?人家还没答应呢。” 陆青山看了他一眼,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傻弟弟。 “他会答应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答应的那一刻,把一份他无法拒绝,也无法修改的合同,直接拍在他脸上。” “我要摩根士丹利在亚洲区,所有与不良资产打包相关的证券化业务,以及他们持有的,超过百分之五股份的,所有矿产资源公司的股权。” 张倩如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瞬间明白了陆青山的目的。 前者,是把摩根士丹利最毒的资产,也是这次危机的核心业务,直接拿到手里,这等于控制了对方的命脉。 后者,则是釜底抽薪,夺取他们在实体经济中最有价值的硬通货! “我明白!我立刻让他们准备,保证每一个条款都无懈可击!”张倩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初掌权柄的兴奋和颤栗。 整个团队,像一台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公寓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低声的讨论声。 陆青山没有再下达任何指令,他只是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纽约的夜景。 他在等。 等那十二个小时的发酵。 等那封邮件,在摩根士丹利的董事会里,引爆一场权力的地震。 等那位资本皇帝,做出他唯一的,正确的选择。 …… 与此同时,曼哈顿中城,摩根士丹利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雪茄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却驱散不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十二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着千亿美金流向的董事,此刻全都脸色铁青地坐着。 在他们面前的会议桌上,散落着十三份一模一样的打印文件。 那是叶宁发出的“死亡通牒”。 而会议室的主位上,约翰·帕克那张总是挂着自信笑容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上,自己龙飞凤舞的签名。 “伪造的!这他妈是伪造的!”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是那个华夏小子!是他伪造了这一切!他想陷害我!陷害摩根士丹利!”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咆哮。 在座的都是人精,他们一眼就能看出,那份证据链条有多么完整,多么致命。 转账记录可以追踪,加密通讯的文本逻辑严密,十二个杀手的资料详尽到令人发指。 最重要的是,张倩如写的那份《法律意见书》,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每个人的软肋。 尤其是第三部分——《董事会成员的“知情不报”连带责任分析》。 这一章,让每一个董事都感觉脖子上悬了一把刀。 从他们收到邮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和约翰·帕克这艘正在沉没的破船,被绑在了一起。 “约翰。”一位头发花白,年纪最长的董事,沙哑地开口,他叫理查德,是公司的元老之一,“现在不是讨论真假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这份东西,已经到了联邦证券委员会的举报邮箱。” “而且,那个叫陆青山的年轻人,给了我们六个小时。”另一位董事补充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六个小时!六个小时之内,我们不把他处理掉,我们所有人都要跟他一起去联邦监狱报道!” “处理?怎么处理?”帕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所有人,“你们想把我交出去?我为公司服务了三十年!我为你们每个人都赚了数不清的钱!现在出了点小麻烦,你们就要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 “小麻烦?”理查德冷笑一声,“你管买凶杀人叫小麻烦?约翰,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这里是巴格达吗?” “我是在维护公司的利益!”帕克咆哮道,“那个东方人想毁了我们!我只是用了最直接的方法!” “但你失败了!”一个平时和帕克关系不错的董事也忍不住了,“你不仅失败了,还把刀柄送到了对方手里!现在,那把刀就架在我们所有人的脖子上!” 会议室里,争吵声,咆哮声,此起彼伏。 帕克试图用过去的功劳和未来的威胁来捆绑所有人。 而董事们,则在恐惧和自保的本能驱使下,开始与他划清界限。 这场会议,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丑陋的内讧。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理查德的秘书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理查德先生……不好了……” “滚出去!没看到我们在开会吗!”帕克怒吼道。 “让他说。”理查德抬了抬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秘书颤抖着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的话。 “洛克菲勒家族……大卫·洛克菲勒先生的办公室,刚刚打来电话……他想知道,我们董事会,什么时候能给他一个‘交代’。” 洛克菲勒。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约翰·帕克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皇帝,亲自下令要他的脑袋了。 其他的董事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们明白了,这件事,已经有了最高级别的裁决。 他们不需要再争吵,不需要再犹豫,只需要执行。 理查德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帕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提议,立即召开紧急董事会,投票决定,是否暂停约翰·帕克先生的一切职务,并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 “我附议。” “附议。” “……” 一只只手,在会议桌上举了起来。 约翰·帕克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分享美酒和雪茄的“伙伴”,此刻都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然而,就在理查德准备宣布投票结果的时候,他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人声音。 “是理查德先生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陆青山先生的助理。” 理查德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距离陆青山给出的十二小时,才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 他还没去找对方,对方竟然先找上门来了? 他强作镇定地走到会议室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叶女士?请问陆先生有什么指示?” 他用上了“指示”这个词。 电话那头的叶宁,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谦卑,只是平静地陈述。 “陆先生让我转告你,他刚刚改变主意了。” 理查德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改变主意?什么意思?” “他现在,就要一个结果。” 叶宁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要么,你们现在就把约翰·帕克交出来,并且,答应我们之前提出的所有条件。” “要么,我现在就按下发送键,把摩根士丹利过去三年,所有涉及mbs和cdo业务的内部审计报告,群发给全球排名前十的所有新闻媒体。” 理查德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听懂了。 对方不仅有帕克买凶杀人的证据。 他们手里,竟然还有公司最核心,也最见不得光的财务机密!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掀桌子! 这是要让摩根士丹利,连带着整个华尔街,一起死! 理查德拿着电话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会议室里,那一群还在等待他宣布投票结果的董事,看着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约翰·帕克。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选择。 他对着电话,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们……答应。” 第418章 你的堂弟,要犯个大错了 叶宁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着房间里每一个人。 “理查德答应了。”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这五个字,却像一道天雷,在公寓里炸开。 “噢!我的上帝!yes!” 大卫·科恩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整个人向后倒去,彻底瘫软在沙发里,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赢了!哥!我们赢了!” 陆青军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冲过来想给陆青山一个拥抱,却在半路停住了脚步,只是激动地搓着手。 李俊杰和张倩如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们赢了。 不是在牌桌上,通过复杂的金融模型和交易赢了几个点。 而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把华尔街最顶级的投行之一,摩根士丹利的管理层,连根拔起。 这已经不是胜利,这是神话。 唯有陆青山,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这只是开胃菜。” 他走到还在亢奋中的众人面前,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公寓里的狂热气氛冷却了下来。 “叶宁,通知法律团队,合同文本必须在半小时内检查好所有条款,发到理查德的邮箱。另外,通知李治安,伦敦团队待命。” “李俊杰,大卫,停止庆祝。雷曼兄弟的做空报告,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最终版。” “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一个约翰·帕克。” 他的话,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瞬间清醒。 是啊,扳倒一个帕克,只是拔掉了一颗最碍事的钉子。 真正的战争,是即将到来的,席卷整个华尔街的次贷风暴。 那才是他们的主战场。 就在整个团队准备重新投入工作时,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发出了独特的铃声。 陆青山拿起电话。 “青山同志。” 王尚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但这一次,那份惯有的沉稳之下,似乎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陆青山能听出,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重新评估的复杂感受。 “王部长。” “我刚刚收到我们驻纽约领事馆的紧急报告。” 王尚红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摩根士丹利董事会,集体辞职。约翰·帕克,已经被联邦调查局带走,理由是涉嫌多项金融欺诈和暴力犯罪。”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味道。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即便以王尚红的身份和阅历,也无法理解,一个商人,怎么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在纽约,这个世界金融的中心,掀起如此恐怖的风暴。 这已经超出了金融战的范畴,这更像是一场精准、高效、冷酷的斩首行动。 “他们不守规矩,我只是帮他们体面一点。”陆青山轻描淡写地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王尚红似乎接受了这个无法解释的事实,他没有再追问细节,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现在,我有一个更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你。” “我们的情报人员,在半个小时前,观察到了一个新的动向。” “李嘉胜的儿子,李泽勋,在纽约多处斡旋。并且,他正在和一批来自伦敦和纽约的资本方接触。” 陆青山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了起来。 “具体是哪一方?” “佐伊·沙逊。” 王尚红吐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让陆青山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威尔森那张苍白而骄傲的脸。 佐伊·沙逊,威尔森的堂兄,沙逊家族美国的话事人。 李泽勋,佐伊·沙逊。 港岛的资本,伦敦的老钱。 这两股力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纽约汇合了。 陆青山立刻明白了。 约翰·帕克,或许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甚至是一个被牺牲掉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李嘉胜和那些英美的老牌家族,打算趁着华尔街即将到来的混乱,联手对自己发动攻击。 他们想趁火打劫。 “我明白了。”陆青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谢谢你,王部长。” “你自己小心。纽约现在是风暴眼,各路牛鬼蛇神都到齐了。我们能提供情报支持,但在牌桌上,还得靠你自己。” “足够了。” 挂断电话,陆青山转身,看着自己那群已经重新投入战斗的团队成员。 他们还在为击败摩根士丹利而忙碌,却不知道,一张更大,更凶险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计划有变。” 陆青山开口,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大卫,李俊杰,雷曼兄弟的计划暂时押后。” “什么?”大卫一愣,“老板,为什么?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来了个更大的客户。” 陆青山走到那面画满了关系网的落地窗前,拿起笔,在“李嘉胜”的名字旁边,重重地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佐伊·沙逊。” 然后,他画了一个箭头,将这两个名字,与“雷曼兄弟”和“摩根士丹利”连接在了一起。 “李泽勋和佐伊·沙逊在纽约见面了。” 李俊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明白了这背后的含义。 “他们想联手……在我们和华尔街开战的时候,从背后捅我们一刀!甚至……他们想接盘我们在这次危机里打下来的战果!” “不止。”陆青山摇头,“他们的胃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他放下笔,环视着众人。 “这场游戏,变得更有意思了。” 他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担忧,反而浮现出一抹旁人难以理解的兴奋。 他最不怕的,就是把战场搞大。 他走到叶宁面前。 “帮我接一个电话。” “接谁?” “威尔森。”陆青山吐出这个名字,“他在伦敦的私人号码。” 叶宁没有问为什么,她立刻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起来,几秒钟后,一个跨洋电话被拨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谁?” 听筒里传来威尔森疲惫而警惕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古典乐和杯盘碰撞的声响,显然是在一个私密的聚会上。 陆青山接过电话,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帝国大厦的灯光。 他没有自报家门,只是用一种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威尔森,你的堂弟佐伊,现在正在纽约。” “他马上,就要犯一个非常、非常昂贵的错误了。”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陆青山顿了顿,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一个从他这个错误里,赚回你所有损失的机会。” 第419章 你的堂弟,要替你还债了 电话那头的古典乐和杯盘声,戛然而止。 威尔森的声音里,那份疲惫和被打扰的警惕,瞬间被一种针刺般的锐利取代。 “老板?” 他甚至没有去确认陆青山的身份,这个时间,用这个号码打来,说出这番话的,只可能是一个人。 公寓里,大卫·科恩他们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试图捕捉电话那头最细微的动静。 “你的堂弟,佐伊·沙逊,正在和港岛李嘉胜的儿子,李泽勋,在纽约喝咖啡。”陆青山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觉得,我刚刚把摩根士丹利掀翻,现在一定是最虚弱的时候。” “所以,他们想来捡便宜。” “捡我吃剩下的骨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玻璃杯被重重放在桌上的闷响。 “那个杂种!”威尔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即便隔着大西洋,也让公寓里的众人感到一阵寒意。 沙逊家族内部的斗争,远比外人想象的更残酷。 威尔森能坐上家主的位置,离不开陆青山的帮助,也踩下了无数竞争者的尸骨。 而佐伊,就是除了亨利以外,那个最不甘心,也最想把他拉下马的堂弟。 “他以为,搭上了李嘉胜那条老狐狸的船,就能在美国跟我掰手腕?”威尔森冷笑起来,“老板,您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就让他在纽约消失。”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血腥味。 这让旁听的陆青军眼皮跳了跳,他发现,跟着大哥混久了,怎么身边都是些动不动就要让人“消失”的狠角色。 “消失?”陆青山笑了,“那太便宜他了。” “威尔森,你在伦敦争夺家主位置的时候,输掉了很多钱吧?” 电话那头的威尔森愣了一下,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是的,为了稳住欧洲的那些老家伙,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很好。”陆青山走到那面画满关系网的落地窗前,看着“佐伊·沙逊”和“李泽勋”这两个刚刚写上去的名字。 “现在,你的堂弟,要替你把这些钱,加倍赚回来了。” 威尔森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老板,您的意思是……” “李泽勋和佐伊,他们自以为聪明,想趁着华尔街大乱,跟着我喝汤。他们会分析我下一步的动向,然后提前布局,抢在我前面,甚至是从我手里抢食。” 陆青山拿起笔,在“雷曼兄弟”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们会以为,我的下一个目标,是雷曼。” 公寓里,李俊杰和大卫·柯恩的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刚刚还在为做空雷曼兄弟的计划而兴奋,现在才明白,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他们会动用自己所有的资源,在雷曼兄弟这只股票上,建立庞大的空头头寸,等着和我一起分享盛宴。”陆青山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玩味。 “而我们要做的,很简单。”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团队里那几张写满了震惊的脸。 “我要你,威尔森,动用沙逊家族在欧洲的所有力量。不是做空,是做多。” “什么?!” 这一次,惊呼声不仅来自电话那头的威尔森,也来自公寓里的大卫·科恩。 做多? 做多雷曼兄弟? 这家公司已经烂到了根子里,财务报表全是窟窿,它就是次贷风暴中下一艘必然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现在去做多它,不等于把钱往海里扔吗? “老板……这……这是自杀!”大卫·科恩结结巴巴地开口,他觉得自己的金融观被彻底颠覆了。 陆青山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电话,继续对威尔森下达指令。 “我不仅要你做多,还要你大张旗鼓地做多。我要让整个伦敦金融城,都知道沙逊家族看好雷曼兄弟,认为它能挺过这次危机。” “我要你,亲自给你亲爱的堂弟佐伊,打一个电话。” “祝贺他,和李泽勋达成了如此有远见的合作。” “然后,你要‘不经意’地向他透露,根据你的‘内幕消息’,有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资金,马上就要对雷曼兄弟的股价,发起毁灭性的打击。” 电话那头的威尔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是大卫·科恩那种学院派,他是在血与火的资本斗争中爬上来的。 几秒钟后,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陆青山这个计划的恐怖之处。 这是一个局。 一个用雷曼兄弟这艘必沉之船,来围猎另一群掠食者的惊天杀局! 佐伊和李泽勋,会以为陆青山要砸盘,他们会疯狂加杠杆,建立天量的空头仓位。 而陆青山,却反其道而行之,用威尔森的力量在明面上做多,制造一种多空大战的假象。 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于雷曼兄弟最终是涨是跌。 而在于,在它沉没之前,可以人为地制造出剧烈的价格波动! “老板……我明白了。”威尔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因为极度兴奋而产生的颤抖,“您是想……在短期内,把雷曼的股价拉起来?哪怕只是一天,甚至几个小时?” “没错。”陆青山肯定了他的猜测。 “当佐伊和李泽勋用十倍甚至二十倍的杠杆做空时,股价只要上涨百分之十,他们就会爆仓。” “我要的,不是雷曼兄弟的尸体。” “我要的,是佐伊·沙逊和李泽勋,这两个自作聪明的蠢货,在黎明之前,就输光他们所有的筹码!” “用他们的尸骨,为我们即将到来的真正战争,献上第一份祭品。” “嘶——” 公寓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卫·科恩和李俊杰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全是冷汗。 太狠了。 这个计划,简直歹毒到了极致! 这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用金融规则,活生生把人凌迟处死! 先用假消息把对方骗上赌桌,诱使对方压上全部身家,然后悍然发动反向攻击,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引爆他们的杠杆,让他们血本无归! “我马上去办!”威尔森的声音已经变得狂热,“老板,您放心,佐伊那个蠢货脱离家族,欠我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他用血吐出来!” “去吧。” 陆青山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看着已经完全被镇住的团队成员。 “现在,你们明白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张倩如扶了扶眼镜,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们……我们要做多雷曼兄弟。在佐伊和李泽勋建立好空头仓位之后,配合威尔森先生在伦敦的行动,用最快的速度,拉升雷曼的股价,触发他们的强制平仓线!” “没错。”陆青山点头,然后看向大卫和李俊杰。 “所以,你们那份‘做空说明书’,现在要反过来写。” “我要你们找到所有可能被市场利用,作为短期‘利好’的假消息。比如,雷曼正在寻求并购,或者他们即将剥离不良资产,甚至,他们得到了美联储的秘密注资承诺。” “把这些‘弹药’,准备好。” “明天一早,我要让整个华尔街,都看到一场最绚烂的烟火。” 陆青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场用李家和沙逊家族的钱,为我们燃放的,盛大的烟火。”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天亮,还有七个小时。 “好了,各位。” “我们去给华尔街的皇帝,回个电话吧。” 叶宁立刻会意,拨通了之前存下的,洛克菲勒办公室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秒接。 “叶女士,陆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查尔斯助理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急切。 陆青山接过电话,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整个纽约的夜空,都为之震动的话。 “查尔斯,告诉洛克菲勒先生。” “我的条件,加一条。” “我要美联储,配合我。” 第420章 你让美联储听你的?你以为你是上帝? 电话那头,查尔斯那口彬彬有礼的伦敦腔,第一次出现了破音。 “陆……陆先生,您说什么?美联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和不解,仿佛听到了一个醉汉说要让月亮从西边升起。 陆青山根本没有跟他解释的兴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 “你没有听错,查尔斯。告诉洛克菲勒先生,我准备在他的地盘上,打一场仗。” “打仗就需要规则,需要裁判。现在,我需要他找的这个裁判,在我需要的时候,吹响我想要的哨声。” 他顿了顿,将要求具体化。 “我不需要他们印钱,也不需要他们降息。我只需要,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由我来决定,美联储需要发表一份声明。” “一份关于‘确保金融市场稳定,为部分关键金融机构提供必要流动性支持’的,措辞模糊的声明。” “你只要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洛克菲勒先生就可以了。” 说完,陆青山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 忙音在公寓里回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这一次,不等陆青军开口,大卫·科恩先疯了。 他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沙发上猛地弹了起来,双手抓着自己那头金色的卷发,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疯了!他彻底疯了!上帝啊!他一定是疯了!” 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后的恐慌。 “美联储!那他妈的是美联储!它不是一家公司!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对手!它是美国的中央银行!它的独立性是这个国家金融体系的基石!神圣不可侵犯!” 他冲到陆青山面前,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老板!您知道您在要求什么吗?这不等于是在和洛克菲勒谈判,这是在命令美国的上帝!您这是在要求他为了您,去扭转整个国家的金融秩序!” 陆青军也被吓得脸色发白,他结结巴巴地附和:“哥……这……这事儿听着,比让洛克菲勒本人等咱们一小时,还……还离谱啊……” 李俊杰和张倩如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要求,已经超出了商业、法律、甚至阴谋的范畴。 这是在触碰一个主权国家最核心的权力。 陆青山静静地看着他们,任由大卫·科恩发泄着他的恐惧,任由那股恐慌的情绪在公寓里蔓延。 直到大卫因为激动而喘不上气,扶着膝盖大口呼吸时,他才缓缓开口。 “美联储的独立性?”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大卫,你在沃顿商学院的教科书上,看到的是这个词,对吗?” “那是一套写给普通人看的美丽童话。它或许独立于白宫,但它永远不可能独立于创造它,并掌控着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那些家族。” 他走到落地窗前,指着窗外那片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资本丛林。 “是谁在背后支持着美联储的每一任主席?是谁的家族成员,遍布十二家联邦储备银行的董事会?” “是他,洛克菲勒。还有他的朋友们。”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的众人。 “我那个针对雷曼兄弟的计划,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李俊杰立刻反应过来:“资金!我们的资金量,可能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对抗李泽勋和佐伊·沙逊联手的做空力量!” “没错。”陆青山点头,“威尔森在欧洲可以调动的资金是有限的。而李家和沙逊家族的美国分支,都是地头蛇。如果我们不能一击必杀,被他们拖入持久战,我们就会被耗死。” “所以,我需要一颗‘核弹’。” “一颗能在瞬间引爆市场情绪,让所有空头都陷入恐慌的核弹。” “美联储的一份声明,哪怕只是暗示性的,就是这颗核弹。它能让雷曼兄弟的股价,在一天之内,坐上过山车。而我需要的,仅仅是它向上冲刺的那一个小时。” 一番话,让刚刚还觉得荒谬绝伦的大卫和李俊杰,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了陆青山真正的意图。 他不是要美联储给他钱。 他是要借用美联储的“神性”,来为他的猎杀行动,进行最终的“神启”。 “这……这也是一个测试。”张倩如扶了扶眼镜,声音有些干涩地补充道,“测试洛克菲勒先生的诚意,和他对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控力。” “聪明。”陆青山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那他承诺给我的所谓‘猎杀执照’,就是一张废纸。一个连自己家里的狗都管不住的主人,有什么资格给我保证?” “既然他的保证是废纸,那我又何必帮他去救摩根士丹利的大火?” 陆青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大可以,点燃整片森林,和他们一起玩完。” 公寓里,彻底安静了。 那股因为胜利而产生的狂热,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慌乱,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他们不再是单纯地等待一个商业谈判的结果。 他们是在等待一个帝国的皇帝,对一个外来者提出的,足以动摇国本的条件,做出最终的裁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公寓里,只剩下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就在大卫·科恩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昏厥时,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一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叶宁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接通了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查尔斯助理的声音。 而是一个苍老、沉稳,此刻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的嗓音。 正是大卫·洛克菲勒本人。 “陆。” 只有一个字,简短,锐利,像一声鞭响,抽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在玩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游戏。” 整个公寓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大卫·科恩的身体僵住了,他甚至不敢呼吸。 陆青山缓缓走到电话前,拿起听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着电话,同样只回了一个字。 “你。” 第421章 上帝也得听我的 那一个“你”字,通过电流,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扎进了电话那头。 公寓里的空气,仿佛被这个字抽干了。 大卫·科恩的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整个世界只剩下听筒里那片死寂的空白。 电话那头,大卫·洛克菲勒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沉重,压抑,像是一头年迈的狮王在暴怒的边缘,克制着自己的咆哮。 “年轻人,”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似乎没有搞清楚,你在和谁说话。” “我搞得很清楚。”陆青山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在和一个,连自己的首席执行官都管不住的家族族长说话。” “我在和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制定的规则被撕毁,却只能打电话来找我这个‘外人’灭火的消防队长说话。” “所以,洛克菲勒先生,到底是谁在玩危险的游戏?” 陆青山拿着听筒,踱步到窗前,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的狗,咬了我。你现在不应该对我咆哮,而是应该考虑,要用多大的代价,才能让我不把你的狗,连同你给狗准备的窝,一起烧了。” “你!”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喝。 大卫·科恩浑身一颤,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他这辈子,从未听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这种比喻,和洛克菲勒说话。 这不是在谈判,这是在赤裸裸地羞辱! 然而,陆青山根本没有给对方发泄怒火的机会。 “潘多拉的魔盒,是约翰·帕克打开的。他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原来金融手段玩不过的时候,还可以直接派人‘清场’。这个头一旦开了,就收不回去了。” “今天是我,明天会是谁?高盛的董事长?还是花旗的总裁?” “洛克菲勒先生,你比我更需要杀鸡儆猴。你需要一只够凶、够狠、够没有背景的‘外来鸡’,把华尔街所有心怀鬼胎的猴子,全都吓破胆。” “我,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而美联储的那份声明,不是你给我的恩赐,而是你套在我脖子上的项圈。它确保了我这只‘鸡’,只会去啄你想让我啄的猴子,而不会失控,把整个猴山都给掀了。” 逻辑,完美闭环。 威胁,变成了合作。 勒索,变成了交易。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眼中,已经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光芒。 他们终于理解了,陆青山所有的疯狂和离谱,背后都有一套冰冷、精密、无懈可击的逻辑在支撑。 他不是在发疯,他是在用一种超越了所有人想象力的方式,重新定义这场游戏的规则。 电话那头,那沉重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了。 怒火,被更深层次的考量所取代。 许久,久到公寓里的众人都以为电话已经挂断的时候,洛克菲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股怒意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沙哑。 “……美联储的宗旨,是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但他说了这句话。 这就够了。 “我期待着。” 陆青山平静地回应,然后,在整个团队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再一次,主动挂断了电话。 “啪嗒。” 听筒被放回原位,发出的轻响,像是一道赦令。 “噗通”一声,大卫·科恩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从沙发上滑坐到了地毯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赢了……哥……这就……赢了?”陆青军的声音发颤,他走到陆青山身边,看着自己大哥那平静的侧脸,感觉像是在看一尊神。 陆青山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被他征服的团队。 “赢?” 他摇了摇头。 “这只是拿到了上牌桌的资格而已。” 他环视着众人,目光从亢奋的陆青军,虚脱的大卫,到眼中放光的李俊杰和张倩如身上一一扫过。 “都别愣着了,皇帝已经点头,屠夫该干活了。” 他的声音,瞬间将所有人从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中拉回了现实。 “叶宁。” “在。” “立刻联系威尔森,告诉他,伦敦开盘后,我要看到沙逊家族的资金,像疯了一样冲进雷曼兄弟的股票里。让他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我要让整个欧洲都知道,他疯了。把维多利亚机会基金的账户也启动起来,让伦敦的交易员们全马力开动。” “明白。”叶宁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 “大卫,李俊杰。” “老板!”两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你们编造的那些‘利好’消息,可以放出去了。找几个信誉不怎么样的财经小报,用‘匿名人士透露’的方式,把雷曼兄弟即将被并购、获得中东主权基金注资的假新闻,给我散播出去!” “我要让市场上的所有散户,都闻到血腥味,跟着我们一起冲进去!” 大卫·科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兴奋地说道:“老板放心!我保证,明天早上,华尔街的厕所里,讨论的都会是雷曼兄弟该不该抄底!” “倩如。” “陆先生。” “你和法律团队,准备好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摩根士丹利亚太区不良资产业务的接收协议。另一份,是针对李泽勋和佐伊·沙逊的,恶意操纵市场和散播虚假信息的起诉书。” 陆青山的声音冷酷下来。 “等他们爆仓之后,我要让他们连打官司的钱都掏不出来。” 张倩如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才是她梦想中的法律战争! 一条条指令,清晰、果断、环环相扣。 刚才那个敢和资本皇帝掰手腕的疯子,此刻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统帅。 整个公寓,像一台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陆青山重新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纽约夜景。 他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李泽勋和佐伊·沙逊,此刻或许正举着香槟,嘲笑他这个东方来的蠢货,竟然敢和摩根士丹利硬碰硬。 他们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等自己和华尔街两败俱伤后,他们该如何入场,以最小的代价,收割最大的战果。 陆青山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完全没了气泡的香槟,对着窗外的夜色,遥遥一举。 “喝吧。” “尽情地喝吧。” “因为,这将会是你们,这辈子喝过的,最贵的一杯香槟。” 他放下酒杯,转身,对着正在紧张忙碌的叶宁,下达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指令。 “叶宁,接通王部长。” 第422章 叫国家队来抬轿子,你配吗? 电话接通,叶宁按下了免提。 王尚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探究。 “青山同志,纽约那边……尘埃落定了?” 显然,摩根士丹利那场突如其来的高层大地震,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国内。 “报告王部长,前菜刚吃完,主菜还没上呢。” 陆青山的回应,让公寓里刚刚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的众人,又一次把神经绷紧了。 王尚红在那头似乎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你这个前菜,分量可比别人的满汉全席都足。说吧,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他已经摸清了陆青山的脾气,这个年轻人从不打没有目的的电话。 “我需要一个声音。” 陆青山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 “一个从我们华夏传出来的声音。” “什么声音?” “我需要,我们国家的主权基金,或者几家大型国有银行的海外投资部门,在明天港岛和新加坡开盘后,‘不经意’地向市场透露一个消息。” 陆青山的声音不高,但内容却让整个公寓的人,连同电话那头的王尚红,都陷入了沉默。 “就说,他们正在密切关注美国金融市场的动荡,并认为,这是一次收购部分优质金融机构的绝佳机会。在潜在的收购名单里,可以‘无意’中,提一下雷曼兄弟的名字。” 死一般的寂静。 大卫·科恩的嘴巴,再一次张成了“o”型。 他刚刚才从“命令美联储”的疯狂中缓过神来,现在,陆青山又抛出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要求。 让华夏的国家队,亲自下场,为他一个私人投资者的猎杀行动,站台? 这已经不是抬轿子了,这是在请玉皇大帝来当仪仗队! 电话那头,王尚红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陆青山这个要求的意图。 雷曼兄弟是什么货色,他们国内的智囊团早就分析得底朝天了,那就是一个即将引爆的核废料堆,谁碰谁死。 现在,陆青山竟然要让国家队去碰这个东西?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这要是造成了市场误判,让国有资产蒙受损失,这个责任谁来负? “青山同志,这个玩笑,可开不得。”王尚红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了起来,“这关系到国家的金融信誉。” “我没有开玩笑。” 陆青山转身,看着自己团队成员那一张张写满惊骇的脸。 “王部长,您还记得您对我的定位吗?探路者。” “探路者,就是要用最低的成本,去探清水有多深,水下有多少暗礁。” “现在,李嘉胜的儿子,联合了英国的老牌犹太家族,想趁我跟华尔街开战的时候,在背后捅我一刀。他们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道,螳螂捕蝉,从来都是我的拿手好戏。” “我让国家队放出这个声音,不是真的要买。这叫‘战略模糊’,也叫‘舆论威慑’。” 陆青山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大的说服力。 “第一,这枚烟雾弹,能让华尔街的所有人都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他们会猜测,华夏是不是要趁机抄底,这会极大地干扰他们的判断,为我的主攻方向提供掩护。” “第二,这也是对李泽勋和佐伊·沙逊的精准麻痹。他们越是认为雷曼无可救药,就越会相信,我拉国家队下场,是黔驴技穷的最后挣扎。他们会更加疯狂地加注做空,把自己的脖子,更深地伸进我为他们准备好的绞索里。” “我不需要国家队花一分钱,我只需要一个态度。一个足以让我的敌人,对我产生致命误判的态度。”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换港岛一个亲英美的首富家族和英美资本联盟的惨重失败,顺便还能测试出华尔街对我们国家资本的真实反应。” 陆青山最后总结。 “王部长,您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电话那头,王尚红久久没有说话。 他被陆青山这番话里所描绘的,那场波诡云谲、环环相扣的金融绞杀战,给彻底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资了。 这是在用金融做棋盘,用国家信誉做棋子,下一盘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大棋! 而陆青山,就是那个执棋的人。 “……我需要请示。”许久,王尚红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五个字。 “当然。”陆青山显得非常体谅,“天亮之前,我等您的消息。” 挂断电话,公寓里落针可闻。 陆青军看着自己的大哥,感觉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哥……你……你这是把王部长也算计进去了?” “这不是算计,这叫阳谋。” 陆青山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那杯凉透了的香槟。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局,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按照我画好的路线走进去。因为局里的诱饵,是他们无法抗拒的贪婪。” 他话音刚落,大卫·科恩就再也忍不住了,他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嘴里念念有词。 “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把洛克菲勒、美联储、华夏国家队……所有神明都拉到你的牌桌上……老板,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想把地球都买下来吗?” 陆青山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拿到应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而已。” …… 纽约,华尔道夫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醇厚的雪茄烟雾和单一麦芽威士忌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李泽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真丝睡袍,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在他的对面,佐伊·沙逊正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银币,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 “佐伊,你的消息可靠吗?威尔森那个蠢货,真的在伦敦市场大举买入雷曼兄弟的股票?”李泽勋呷了一口酒,饶有兴致地发问。 “千真万确。”佐伊将银币弹起,又稳稳接住,“我安插在伦敦家族的人亲眼看到的。沙逊家族的交易席位,一开盘就下了天量的买单。整个伦敦金融城都以为他疯了。” “哈哈哈哈!”李泽勋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这个陆青山,还真是有点意思。他以为,靠着威尔森在欧洲那点钱,就能把雷曼这艘破船抬起来?真是异想天开!” 佐伊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 “他这是在虚张声势。他刚刚才跟摩根士丹利硬碰硬,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侥幸赢了半招,但现在绝对是外强中干。他想制造一种多空大战的假象,把股价拉高,吓退我们这些空头。” “可惜,他这点小伎俩,在我们面前,就像三岁小孩的把戏。”李泽勋的脸上,满是智商上的优越感。 就在这时,李泽勋的私人助理,脸色古怪地敲门走了进来。 “李先生,佐伊先生,刚刚从港岛那边传来一个……很奇怪的消息。” “说。” “港岛和新加坡的多家媒体,都在传,华夏的主权基金,正在评估收购雷曼兄弟的可能性。” 助理的话,让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泽勋和佐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错愕。 但仅仅几秒钟后,这股错愕就变成了更加浓烈的狂喜和不屑。 “哈哈哈哈哈哈!”李泽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黔驴技穷!他真的是黔驴技穷了!他居然想拉着他们国家的国家队,来给雷曼这个烂摊子接盘!” 佐伊也摇着头,脸上的嘲弄毫不掩饰。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金融笑话。华夏人难道都是傻子吗?他们会用自己国民的养老金,来买一堆马上就要变成废纸的有毒资产?” “这恰恰说明,陆青山已经没牌可打了!”李泽勋猛地站起身,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 “他以为拉上国家队就能吓住我们?他错了!这反而给了我们一个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走到佐伊面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佐伊,通知下去!” “所有空头头寸,杠杆给我加到最大!” “我要让陆青山,还有他背后那个所谓华夏国家队,一起被埋葬在华尔街!” “我要让他知道,在纽约,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第423章 最贵的一杯香槟,请你们喝 纽约的黎明,是一点点从摩天大楼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灰色。 圣雷莫公寓的顶层,灯火通明了一夜。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和人体持续亢奋后分泌出的肾上腺素味道。 大卫·科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 “雷曼的负债率是三十比一,三十比一!上帝啊,我们居然要做多这坨狗屎……老板,您确定这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集体自杀吗?” 没有人理会他的碎碎念。 李俊杰的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刷新着,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下达指令。 陆青军则死死盯着其中一块屏幕,上面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开盘倒计时。 鲜红的数字,像一颗定时炸弹,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哥,还有五分钟。”他的嗓子有些发干。 陆青山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他一夜未睡,精神却比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信号。 电话响了,是叶宁的内线。 “老板,王部长回电了。” 陆青山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倦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接过来。” 王尚红的声音通过免提传遍整个房间,简短而有力。 “按你说的办。消息已经在亚洲盘休市后,同步放出。” “谢谢王部长。” “青山同志,记住你的承诺。这只是一次……压力测试。” “明白。” 电话挂断。 大卫·科恩整个人都瘫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刚刚跟着坐了一趟从平流层到地面的自由落体。 国家队,真的下场了。 为了配合这个疯子的计划,华夏的国家主权基金,真的把自己的信誉押上了牌桌。 “还有一分钟。”陆青军的声音带着颤音。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天色已经亮起,晨曦为这座钢铁丛林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 “叶宁,通知威尔森。” “伦敦那边,可以把第二波资金推进来了。我们的交易员也可以动用全部资金账户,包括维多利亚机会基金的账户。” “大卫。” “在!老板!” “让你准备的‘并购’消息,可以喂给《华尔街日报》的记者了。” “李俊杰。” “收到!” “盯紧盘口,一旦空头出现超过百分之五的增仓,立刻告诉我。” 指令下达完毕。 倒计时,归零。 “当——” 一声悠长的钟鸣,仿佛从华尔街的深处传来,宣告着新一天杀戮的开始。 雷曼兄弟的股价,开盘瞬间,就因为积压了一夜的巨量卖单,向下猛地一挫! 屏幕上那根绿色的k线,像一道瀑布,直冲而下。 “跌了!跌了!开盘跌了三个点!”陆青军失声喊道。 华尔道夫酒店的套房里,李泽勋和佐伊·沙逊看着屏幕上那抹喜人的绿色,发出了胜利的哄笑。 “哈哈哈,我就说嘛!什么国家队,什么威尔森,都是纸老虎!”李泽勋端起酒杯,得意洋洋。 “开胃菜而已。”佐伊·沙逊晃着杯中的酒液,“看着吧,今天之内,这只股票就会被我们砸进地狱。” 他们的交易员团队,在开盘的第一秒,就执行了他们的指令,将数以亿计的空头头寸,狠狠地砸进了市场。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没落下,盘面上,异变陡生! 就在股价触及一个低点后,一笔超乎想象的巨额买单,毫无征兆地从市场底部涌出! 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地托住了下坠的股价! 屏幕上,绿色的瀑布戛然而止,随即,一根刺眼的红色k线,拔地而起! “怎么回事?!”李泽勋的笑容僵在脸上。 “是威尔森的资金!伦敦那边开始发力了!”他的交易主管声嘶力竭地喊道。 圣雷莫公寓里,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顶住了!哥!顶住了!”陆青军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陆青山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够。” 他吐出两个字。 “这点波动,还不足以让那两条贪婪的鲨鱼感到恐惧。” 他看向叶宁。 “我们自己的资金,进场。” “是!” 随着叶宁的指令下达,一股同样庞大的资金,通过近百个纽约金融账户,通过维多利亚机会基金的账户,从港岛和新加坡,悄无声息地汇入纽约市场,加入了多头的阵营。 股价,开始以一种更加陡峭的角度,向上攀升!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百分之三…… 开盘的跌幅,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被全部收复,并且由绿转红! 整个华尔街都注意到了这只股票的异常。 无数的交易员和分析师,都把目光投向了这片小小的战场。 “雷曼兄弟怎么了?疯了吗?” “听说了吗?华尔街日报刚刚爆料,有中东财团正在和雷曼接触,商讨并购事宜!” “不止!我还听说,华夏的主权基金也把它列入了潜在收购名单!” 大卫·科恩散播的谣言,在市场的恐慌和贪婪情绪催化下,开始病毒式地传播。 一些嗅觉灵敏的散户和游资,开始跟风买入。 他们不在乎消息的真假,他们只在乎这只股票在涨! 买盘,越来越多! 股价的上涨,开始加速! 华尔道夫酒店里,李泽勋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都是假消息!”他对着电话咆哮,“给我继续做空!加大杠杆!把股价给我砸下去!我不信他有那么多钱!” 佐伊·沙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他看着不断攀升的股价,心里第一次涌起一丝不安。 但他同样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陆青山最后的挣扎。 只要顶过这一波,对方弹尽粮绝,他们就能收获百倍的利润! “加仓!”他也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两股庞大的做空力量,再一次狠狠地砸向市场。 股价的上涨势头,果然被遏制了。 在上涨了五个百分点后,多空双方陷入了惨烈的拉锯战。 屏幕上的成交量,已经爆出了一个历史天量。 无数的资金,在这条横线上,被绞杀成了齑粉。 “老板!他们加仓了!以威尔森传送的消息来看,他们的资金量打到现在的地步,杠杆至少加到了十五倍!”李俊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他们撑不住了!”大卫·-科恩的脸上却浮现出病态的兴奋,“股价只要再往上冲两个点,他们就会收到第一笔追加保证金的通知!” 所有人都看向陆青山。 他们所有的子弹,都已经打了出去。 现在,就看谁先撑不住。 陆青山看着窗外,纽约的天空,一片晴朗。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洛克菲勒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查尔斯。” “是我,陆先生。” “告诉洛克菲勒先生。”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也传到了电话的另一头。 “裁判该吹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陆青山重新看向屏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一分钟。 两分钟。 拉锯战还在继续,股价像被钉死了一样,上下波动不超过零点一个百分点。 李泽勋和佐伊,甚至露出了一丝狞笑。 他们觉得,他们赢了。 对方的攻势,到此为止了。 然而,就在第三分钟,一个足以载入金融史册的时刻,到来了。 全球所有金融信息终端,彭博、路透……所有亮着的屏幕上,同时弹出来一条红色加粗的快讯。 【美联储突发声明: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金融市场稳定,并为部分具有系统重要性的金融机构,提供充足的流动性支持。】 声明的措辞,模糊,官方,却又充满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在这一刻,它代表的,就是神谕。 整个华尔街,炸了。 所有看到这条消息的交易员,第一反应就是买入! 买入那些正在风雨飘摇中的金融股! 而雷曼兄弟,这只今天表现得最“坚挺”,也最“异常”的股票,瞬间成了所有资金追捧的焦点! “轰——!” 仿佛有一颗核弹,在雷曼兄弟的盘口上引爆。 股价,脱离了地心引力。 百分之六! 百分之八! 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二! 那根红色的k线,以一种近乎九十度的垂直角度,冲向了天空! 华尔道夫酒店的套房里,李泽勋和佐伊·沙逊,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们的交易主管,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爆仓了!我们爆仓了!所有的空头头寸,二百亿美元,都被强制平仓了!” 强制平仓的买单,又进一步推动了股价的疯狂上涨。 这是一场完美的,由他们自己亲手点燃的,针对自己的……轧空风暴。 李泽勋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地毯上,他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圣雷莫公寓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抛!不计成本,全部抛出!” 陆青山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在股价冲上云霄的顶点,在所有人都陷入疯狂的时候,他们悄然离场。 叶宁抬起头,报出了一个数字。 “老板,扣除所有成本,本次行动,总盈利,一百三十七点六亿美金。” 陆青山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已经准备好文件的张倩如。 “把起诉书,发给他们的律师。” 然后,他又看向李俊杰和大卫。 “好了,各位。” “烟火表演结束。” “现在,让我们来聊聊,该如何做空雷曼兄弟。” 第424章 把刚赢的钱,全砸进去! 公寓里的空气,在陆青山说出那句话后,凝固了整整十秒钟。 那股刚刚因为一百三十七亿美金的巨额利润而升腾起来的狂喜,瞬间被抽干,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匪夷所思的错愕。 “哈?” 大卫·科恩发出了一个像是漏气般的声音。 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因为一夜未睡而出现了幻听。 “老板……您……您刚才说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发问,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恳求,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陆青山平静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我说,现在,我们来讨论,怎么做空雷曼兄弟。” 确认了。 不是幻听。 大卫·科恩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崩溃。 他像一只被踩了电门的青蛙,猛地从地毯上跳了起来。 “做空?现在?做空雷曼兄弟?” 他的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在房间里回荡。 “老板!您是不是忘了?就在五分钟前!是我们!是我们亲手把这坨狗屎的价格,抬到了天上去!” 他挥舞着手臂,像一个抓狂的交响乐指挥家。 “我们散播了并购的谣言!我们请动了华夏的国家队站台!我们甚至……我们甚至让美联储为您吹响了神圣的号角!现在整个市场都认为雷曼兄弟是天选之子,是下一个投资圣杯!无数的散户正拿着他们孩子的大学学费冲进去!而我们,要去……做空它?”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蹲了下去,嘴里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这是什么?这是亲手把一个人捧上神坛,然后再一脚把他踹进地狱?我们是魔鬼吗?” 陆青军和李俊杰也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像大卫反应那么激烈,但脑子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这操作,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陆青山没有理会大卫的哀嚎,他只是走到李俊杰的电脑前,指了指屏幕上那根依旧顽强挺立的红色k线。 “请你们注意,这是金融战争,在战争中,任何对敌人的怜悯都是对自己的伤害。你们以为,我们刚才那场仗,是为了什么?” 他发问。 “为了……为了打爆李泽勋和佐伊·沙逊?”陆青军试探着回答。 “那只是顺手清理掉两只苍蝇。” 陆青山摇头。 “那一百三十七亿美金,也不是我们的目的。那只是我们下一场战争的弹药。”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渐渐安静下来,但依旧满脸不解的众人。 “你们觉得,雷曼兄弟的股价,现在是高点吗?” “当然!”大卫想也不想地回答,“这绝对是它回光返照的顶点!” “不。”陆青山吐出了一个否定的字。 “现在冲进去的,还只是一些嗅觉灵敏的游资和散户。真正的大鱼,那些掌管着巨额资金的养老基金、保险公司,他们还在观望。美联储的声明,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他们需要时间去开会,去评估,去决策。” “等他们真正开始行动的时候,才是雷曼股价最后的疯狂。” 陆青山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市场的贪婪。 “我们刚才做的所有事,拉高股价,散播谣言,引诱美联储发声,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为我们自己,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的,可以容纳我们全部资金的……做空点。” “我们要感谢李泽勋和佐伊,是他们的愚蠢和贪婪,帮我们点燃了第一把火。我们也要感谢华尔街的散户,是他们的狂热,为我们添足了燃料。” “现在,火烧得正旺。所有人都在享受这场盛宴,等着股价冲上云霄。” 他的话,让公寓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大卫·科恩、李俊杰、张倩如,他们三个拥有专业金融知识的人,几乎是同时明白了陆青山那恐怖的真实意图。 他们脸上血色尽褪。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是在养猪。 先把整个市场吹成一个巨大的泡沫,所有贪婪的人都会跟进来,然后,在泡沫最绚烂的那一刻,用最锋利的针,把它狠狠戳破! 用刚刚从李泽勋和佐伊身上赚来的一百三十七亿美金,再加上自有的,还有维多利亚机会基金和沙逊家族的全部资金,化作史上最庞大的空头,从最高点,发动华尔街金融雪崩! “我的上帝……”大卫科恩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您不是魔鬼……您是创造魔鬼的神。” 就在这时,叶宁的内线电话响了。 她接听了几句,然后抬起头。 “老板,威尔森先生的电话。” 陆青山接过电话。 “老板!我们赢了!赢了!”电话那头传来威尔森因为极度兴奋而变调的声音,“佐伊那个杂种彻底完蛋了!他不仅输光了从家族带走的每一分钱,还欠了经纪公司几十亿的债务!我的人说,他最后是被从华尔道夫酒店的房间里,像条死狗一样拖出去的!” “干得不错,威尔森。”陆青山语气平淡。 “老板,这都是您的功劳!沙逊家族在欧洲的力量,随时听您调遣!”威尔森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很好,我确实有新任务给你。”陆青山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股价,“把你所有的盈利,连同你的本金,全部转换成空头头寸。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做空雷曼兄弟。” 电话那头的威尔森,那狂热的笑声戛然而止。 但只过了三秒钟,他就用一种更加狂热的语气回应:“明白!老板!” 他甚至没有问一个“为什么”。 挂断电话,张倩如也走了过来,递上一份文件。 “陆先生,针对李泽勋和佐伊·沙逊恶意操纵市场的起诉书,已经通过我们合作的律所,递交给了纽约南区联邦法院。同时,我们申请了紧急资产冻结。另外……”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刚刚收到消息,李泽逊在得知爆仓和被起诉后,精神崩溃,在套房里打砸,被酒店安保控制后,送进了纽约长老会医院的精神科。” 公寓里一片寂静。 陆青军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杀人,真的不见血。 “很好。”陆青山将文件放到一边,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看向大卫和李俊杰。 “现在,你们两个,还有问题吗?” 大卫和李俊杰对视一眼,然后猛地站直了身体,像两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没有了!老板!” 他们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被彻底折服后的亢奋。 “那就干活!”陆青山下令,“把我们刚刚赚到的一百三十七亿六千万美金,全部计入模型!我要你们在半个小时之内,给我一份最详尽的做空方案!我要知道,我们的资金,可以在哪个价位,彻底击穿市场的信心!” “是!” 整个团队,像一台加满了油的战争机器,再次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 叶宁接起,这一次,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 她捂住话筒,对陆青山低声汇报道:“老板,不是查尔斯助理……对方自称是高盛的首席执行官,劳尔德·贝兰克梵。” 高盛。 华尔街的王牌投行。 陆青山走到电话前,接过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布鲁克林口音的,沙哑而沉稳的男声。 “是陆先生吗?我是劳尔德·贝兰克梵。” “你好,贝兰克梵先生。” “陆先生,今天上午的烟火,很精彩。”对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闲聊,“整个华尔街,都在为您鼓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只是有些好奇……烟火表演之后,通常都会有主菜。” “不知道陆先生的菜单上,下一道菜是什么?” 陆青山拿着电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资本丛林。 他对着电话,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我的菜单,你最好别看。” “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在上面。” 第425章 皇帝打来电话,问菜单上有什么 电话听筒被轻轻放回原位。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公寓里,却像是敲响了一口巨大的警钟,余音在每个人耳边嗡嗡作响。 “我的菜单,你最好别看。” “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在上面。” 陆青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大哥,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通电话的另一头,是高盛的首席执行官。 华尔街的王。 而自己的大哥,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告诉对方,你也在我的猎杀名单上。 这不是狂妄,这是在向整个华尔街,向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资本集合体,宣战。 “疯了……我们都陪着他一起疯了……”大卫·科恩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抱着头,不停地摇晃,“我们会被撕成碎片的……会被华尔街所有的鲨鱼,连骨头带肉都吞下去……” 他的崩溃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陆青山已经转过身,平静的视线扫过他和李俊杰。 “半个小时,我要看到方案。” 没有威胁,没有鼓励,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但这句话,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大卫·科恩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正在褪去,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情绪涌了上来。 恐惧源于未知。 但现在,他已经看到了陆青山的底牌,看到了那张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疯狂计划。 与其在恐惧中等待被鲨鱼吞噬,不如……成为那只最凶狠的鲨鱼! “妈的!” 大卫·科恩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干了!老板!您说得对!我们不是魔鬼,我们是创造魔鬼的神!” 他冲到李俊杰身边,一把抢过一个键盘。 “李!别愣着了!我们得为神明设计出最完美的祭品!” 李俊杰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眼中燃起了同样的光芒。 他们一个是沃顿商学院的天才,一个是远东会会长悉心培养的接班人,骨子里都流淌着对风险和利润的狂热追求。 陆青山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他们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战场。 “分仓!我们必须分仓!”李俊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一百三十七亿美金,加上我们原有的资金,还有威尔森先生那边可以调动的全部力量,总资金量超过三百亿!这么庞大的资金,必须通过至少五百个离岸账户,伪装成不同的投资主体,分批次进入市场!” “对!而且不能直接建立空头头寸!”大卫·科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语速快得像一挺机枪,“市场现在的情绪是绝对看多!我们直接做空,等于是在逆流而上,会引起所有人的警觉!我们要用期权!买入大量的看跌期权!用最小的成本,锁定未来在低价位卖出的权利!” “还有掉期合约!我们可以和那些中小型投行签订信用违约掉期cds!赌雷曼兄弟未来会债务违约!这既能隐藏我们的真实意图,又能给我们加上一层保险!” “舆论!我们还需要舆论武器!”张倩如也加入了讨论,她的专业派上了用场,“老板,我建议,我们现在就可以让律师团队,开始匿名起草关于雷曼兄弟财务造假的分析报告!把他们那些藏在报表附录里的有毒资产,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画成图表,做成ppt幻灯片!” “等到我们完成布局,就把这些‘黑材料’,一次性喂给全球各大媒体!我要让全世界的投资者,都在同一时间,看到雷蒙兄弟那张光鲜外皮下,到底烂成什么样子!” 整个团队,彻底进入了战争状态。 每一个人都像是一颗高速运转的齿轮,精密地咬合在一起。 刚才因为胜利和恐惧而产生的混乱情绪,被一种更高级的,名为“创造历史”的兴奋感所取代。 陆青军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 他看着这群来自世界各地的金融精英,在自己大哥的几句话之下,就从一群绵羊,变成了一群饿狼,心中涌起的,是无与伦比的敬畏。 他终于明白,大哥玩的,早已经不是钱的游戏了。 这是人心的游戏。 是权力的游戏。 陆青山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战争机器,进入最佳运转状态。 半个小时后。 一份厚达五十页,名为“泰坦尼克计划”的做空方案,摆在了他的面前。 方案详尽到了极致。 从资金的拆分注入,到期权合约的购买时机,再到舆论引爆的时间点,每一个步骤,都设计了至少三种备用方案。 “很好。” 陆青山翻看了几页,便合上了方案。 “就按这个执行。” “是!” 李俊杰和大卫·科恩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即将踏上战场的昂扬。 “叶宁。” “老板。” “把方案同步给威尔森。告诉他,欧洲市场那边,由他全权负责。我要在明天纽约开盘前,看到第一批看跌期权合约,已经悄无声息地躺在我们的账户里。” “明白。” “还有,”陆青山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佐伊·沙逊的债务,我替他还了。让他把人从催债公司手里捞出来,找个地方,让他亲眼看着,我们是怎么把他输掉的钱,再加倍地,从华尔街赢回来的。” 叶宁操作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似乎有些不解。 “我可是个正经猎户。杀人,还要诛心。” 陆青山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他要让所有和他作对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的一切,都变成了敌人走向更高处的台阶,而自己,却连作为绊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整个团队准备按照“泰坦尼克计划”分头行动时。 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公寓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每一次这部电话响起,都意味着牌桌上的赌注,要再次升级。 叶宁接通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苍老、沉稳,此刻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嗓音。 大卫·洛克菲勒。 “陆。” 只有一个字。 “是我。”陆青山走到电话前。 “华尔道夫酒店的套房,我已经让人清理干净了。”洛克菲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李家那个年轻人,精神状态不太好,医生建议他长期休养。” “年轻人,是该多注意身体。”陆青山的回应同样波澜不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高盛的贝兰克梵,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洛克菲勒终于切入了正题,“他对你那份菜单,很感兴趣。”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公寓里的众人,却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皇帝,在亲自过问菜单的内容了。 “我的菜单,只为客人准备。”陆青山的回应滴水不漏。 “那么,我算客人吗?”洛克菲勒发问。 “这取决于,您是想坐下来一起吃,还是想成为……菜的一部分。” 陆青山的话,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大卫·科恩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他听过的,最疯狂,也最直接的……挑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警告。 “年轻人,森林太大,有时候,是会迷路的。” “我从不迷路。” 陆青山拿起桌上那份“泰坦尼克计划”,轻轻拍了拍。 “因为,我会把整片森林,都烧成平地。” “然后,在废墟上,重建我想要的新城。” 第426章 跟皇帝叫板?我就是规矩! 电话听筒被放回原位,发出的轻响,像是一根针,戳破了公寓里那层紧绷到极致的膜。 大卫·科恩的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李俊杰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会第三次滑坐到地毯上。 他扶着沙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比墙壁还白。 “结……结束了……”他嘴唇哆嗦着,看向陆青山,那副表情像是看着一个刚刚徒手拆掉核弹的疯子,“我们都完蛋了……洛克菲勒会把大西洋的水都抽干,来找到我们,然后把我们绑上水泥块沉下去……” 陆青军也觉得自己的后心窝子直冒凉气。 他哥刚才那番话,已经不是在谈判了。 那是在告诉森林里最老的那头雄狮,这片林子,从今天起,要改姓陆了。 “烧……烧成平地?重建新城?”陆青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哥,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整个团队,都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崇拜和茫然的复杂神情,注视着陆青山。 他们刚刚才被那份“泰坦尼克计划”点燃了全身的热血,可转眼间,就被陆青山和洛克菲勒的这通电话,浇上了一盆来自北极的冰水。 计划再完美,可要是连牌桌的主人都掀了,那还玩什么? 陆青山却没有理会众人的恐慌。 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着自己这群被吓破了胆的精英团队。 “你们以为,洛克菲勒是谁?”他平静地发问。 “是……是华尔街的皇帝?”大卫·科恩下意识地回答。 “不。”陆青山摇了摇头,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不是皇帝,他只是一个年迈的园丁。” “这片森林,是他和他的朋友们亲手栽种的。他们制定了规则,修剪了枝叶,享受了几十年的果实。但是现在,森林老了,里面长出了太多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杂草,甚至还有一些树,从根上就开始烂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园丁老了,他手里那把剪刀,已经钝了。他想清理那些烂掉的树,却又怕动静太大,毁了整片花园。他想拔掉那些杂草,却发现杂草的根,已经和好树的根盘结在了一起。” “所以,他的森林需要一场火。” 陆青山转过身,视线扫过众人那一张张逐渐从惊恐转为错愕的脸。 “一场从森林外面刮来的,不受他控制,却又能按照他内心深处期望的方向去烧的野火。” “这把火,要足够凶,足够旺,能把那些烂掉的、没用的,全都烧成灰烬。同时,这把火的主人,还不能是森林里的人,否则就会留下后患。” “我,就是那个放火的人。” 一番话,让整个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大卫·科恩的嘴巴慢慢张大,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装了一遍系统。 原来……原来是这样! 陆青山那番看似疯狂的挑衅,根本不是在宣战,而是在抬高自己的价码! 他是在告诉洛克菲勒:我不是你可以随意驱使的猎犬,我是能和你平等对话的合作伙伴。 你想借我的手来清理门户,可以。 但烧到哪里,烧得多旺,规矩,得由我来定! 想通了这一层,大卫·科恩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那点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近乎于战栗的兴奋。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老板,您不是在挑衅皇帝,您是在……您是在告诉他,您要当一个和他平起平坐的……新神!新的园丁!” “别废话了。”陆青山打断了他的吹捧,重新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统帅模样。 “皇帝已经默许了我们的行动,屠夫们,该干活了。” “是!” 这一次,整个团队的应答声,整齐划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昂扬斗志。 恐惧被驱散,剩下的,只有即将创造历史的狂热。 战争机器,再一次全速运转起来。 叶宁的指尖在加密通讯器上飞速跳动,一串串代表着数十亿美金的指令,跨越半个地球,抵达了伦敦的威尔森手中。 大卫·科恩和李俊杰的面前,三台电脑的屏幕上,已经不再是简单的k线图,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期权链报价。 他们的任务,是要在不惊动市场的前提下,像松鼠过冬一样,悄无声息地,将六百多亿美金的储备金庞大力量,化作一张张看跌期权合约,埋伏进市场的每一个角落。 张倩如则戴上了耳机,开始和远在华盛顿的顶级游说公司和律师事务所进行视频会议,准备着那些足以给雷曼兄弟判死刑的“黑材料”。 陆青军虽然帮不上具体的忙,但也自觉地当起了后勤部长,为大家准备咖啡和食物,整个公寓都进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战前状态。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和低声的讨论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纽约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正在为雷曼兄弟那根神奇的红色k线而疯狂,无数人追高买入,幻想着自己抓住了下一个财富神话。 没有人察觉到,一张覆盖整个市场的巨网,正在悄然收紧。 就在李俊杰刚刚敲下一笔五千万美金的看跌期权买单时,他面前的一块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加粗的红色新闻快讯。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随即,脸色发生了剧变。 “老板!”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震惊,“出……出状况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俊杰指着屏幕,艰难地念出了那条快讯的标题。 “摩根士丹利……刚刚与日本三菱日联金融集团达成初步意向……后者,准备向摩根士丹利,紧急注资九十亿美金!” “什么?!”大卫·科恩怪叫一声,冲了过来。 当他看清楚新闻内容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完了……”他喃喃自语,“三菱……他们自救,居然找来了日本的银行当救兵……”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们这个小小的指挥部里炸开。 美联储的声明,只是给了市场一颗定心丸。 而现在,真金白银来了! 九十亿美元的注资,对于风雨飘摇中的华尔街来说,不亚于一针强心剂! 这会极大地提振市场的信心,让所有人都觉得,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连摩根士丹利这样的巨头都能找到“接盘侠”,那雷曼兄弟被并购的“谣言”,似乎也变得更加可信了! 他们的“泰坦尼克计划”,是建立在市场恐慌的预期之上的。 可现在,有人在给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疯狂地修补漏洞! “老板……这……这下怎么办?”陆青军也慌了神,“我们的计划,还能……继续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陆青山身上。 陆青山缓缓走到屏幕前,看着那条刺眼的新闻。 公寓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陆青山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那一张张紧张到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 “来得正好。” “我还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 他走到叶宁身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叶宁。” “在。” “帮我接通日本三菱日联金融集团,董事长,畔柳信雄的办公室。” 第427章 你的救命钱,得先问过我 叶宁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她抬起头,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困惑和不解。 “老板,您确定吗?” “畔柳信雄……他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忙的人。而且,我们和三菱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对方恐怕不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三菱日联金融集团宣布要给摩根士丹利注资,这笔交易的金额高达九十亿美元,是足以影响全球金融格局的超级大单。 作为这笔交易的主导者,畔柳信雄的办公室电话,此刻恐怕已经被全世界的顶级银行家、政客和记者打爆了。 陆青山,一个在华尔街刚刚崭露头角的东方人,凭什么能让对方在这种时候接自己的电话? “他会接的。”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他走到叶宁身边,看着她调出来的,关于畔柳信雄的个人资料。 “因为,我手里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次发问的是李俊杰。 他也想不通,陆青山能拿出什么筹码,去干预一桩已经板上钉钉的,发生在两个金融巨头之间的世纪交易。 陆青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着叶宁,重复了一遍指令。 “打过去。” “是。” 叶宁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通过加密线路,开始联系位于东京千代田区的三菱日联总部。 公寓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大卫·科恩放弃了哀嚎,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试图从叶宁那边的动静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信息。 他们的心脏,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已经被陆青山那一次次匪夷所思的操作,反复锤炼得如同高强度合金。 可即便如此,当他们意识到陆青山准备直接插手摩根士丹利和三菱的交易时,那颗强韧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剧烈地抽动起来。 这已经不是养猪了。 这是在两头巨象马上就要亲吻的时候,冲过去告诉其中一头,你得先经过我的同意。 这简直是疯了。 “接通了。”叶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对方是畔柳先生的首席秘书,室毅先生。” 她按下了免提。 一个彬彬有礼,但语气中透着明显疏离和公式化的日语口音的英语男声传了过来。 “这里是畔柳董事长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 叶宁立刻用流利的日语回应:“室毅先生您好,我是星汉资本的叶宁。我的老板,陆青山先生,有紧急事务,希望能和畔柳先生通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搜索“星汉资本”这个陌生的名字。 “非常抱歉,畔柳先生正在进行一个极其重要的会议,今天之内,恐怕都无法接听任何外部电话。如果贵方有什么合作意向,可以通过邮件……” “室毅先生。”陆青山打断了对方公式化的回绝,他用的是英语,语速不快,但吐字清晰。 “请你转告畔柳先生一句话。” “就说,关于摩根士丹利手里那些‘有毒资产’的处置方案,我想和他聊聊。” “有毒资产?”电话那头的室毅显然愣了一下。 “是的。”陆青山的声音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从容,“就是那些被打包成资产包,藏在他们财报第一百二十页附录里,价值超过三百亿美元,但实际价值可能为零的……垃圾。”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 公寓里的众人,也全都傻了。 大卫·科恩和李俊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极致的骇然。 摩根士丹利的财报他们也研究过,但谁会去仔细看那长达数百页,充满了各种专业术语和法律免责条款的附录? 而陆青山,不仅看了,还精准地指出了其中隐藏的最大一颗地雷的具体位置和金额! “这……这怎么可能……”大卫·科恩喃喃自语,“这是摩根士丹利的最高商业机密!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这已经不是分析能力强的问题了。 这简直就像是,他亲手参与了这份财报的编写!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三十秒。 当那个叫室毅的秘书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疏离和客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和紧张。 “陆……陆先生,请您……请您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日语交谈声。 显然,室毅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会议室。 公寓里,落针可闻。 陆青军看着自己大哥的背影,感觉像是在看一座深不可测的冰山。 他露在水面上的部分已经足够惊世骇俗,而藏在水下的,更是无法想象的庞大。 不到一分钟。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了声音。 这一次,是一个明显更加苍老、沉稳,但此刻却带着一丝急切和凝重的嗓音。 “莫西莫西,我是畔柳信雄。” 三菱日联金融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接了电话。 大卫·科恩的下巴,已经快要脱臼了。 “畔柳先生,你好,我是陆青山。” 陆青山依旧站在窗边,仿佛只是在和一个普通朋友聊天。 “陆先生。”畔柳信雄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但语气却异常郑重,“您刚才提到的……关于摩根士丹利资产的问题,我希望能得到更详细的解释。” 九十亿美元的注资,对于三菱来说,也是一次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他们当然知道摩根士丹利有问题,但他们相信,以摩根士丹利的体量和华尔街的自救能力,问题是可控的。 可现在,一个神秘的东方人,一通电话就直接戳破了他们尽职调查中最大的那个脓包。 这让畔柳信雄如何能不心惊肉跳? “解释?”陆青山发出一声轻笑,“畔柳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不是来给你做免费的财务顾问的。” 电话那头的畔柳信雄呼吸一滞。 他身为日本金融界的顶级大佬,何曾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但此刻,他却不得不压下心头的不快,用尽可能谦卑的语气问道:“那……陆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陆青山转过身,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九十亿美元,是一笔很大的钱。” “在把这笔钱,扔进一个无底洞之前。” “我建议你,先派你最信任的人,来纽约见我一面。” “我这里,有一份更好的投资建议书。” “一份,能让你的钱,真正花在刀刃上,甚至能让你得到比摩根士丹利更多东西的……建议书。” 陆青山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对着叶宁做了一个手势。 叶宁会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公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神一样的表情,看着陆青山。 先是主动挂断洛克菲勒的电话。 现在,又主动挂断畔柳信雄的电话。 这个世界上,还有他不敢挂的电话吗? “哥……你……你这是干什么?”陆青军结结巴巴地问,“你真要抢三菱的生意?” “不是抢。” 陆青山重新坐回沙发,脸上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是在帮他。”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清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畔柳信雄现在就像一个手捧着金元宝,却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他往前一步,可能救活摩根士丹利,但更可能的是,被摩根士丹利一起拖下深渊。” “而我,只是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朋友,别跳。” “你觉得,他会不会来找我,问我另一条路在哪里?” 话音刚落,叶宁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接听后,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老板,是室毅先生的电话。” “他说,畔柳先生希望,能立刻和您在纽约见面。” 第428章 带你分钱,还是把你分了? 纽约,四季酒店顶层,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客厅。 巨大的防弹玻璃外,中央公园的翠绿一览无余,与远处林立的钢铁高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青山坐在主位上,面前只放着一杯白水。 叶宁则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 门被轻轻推开。 三菱日联金融集团的董事长,年近七旬的畔柳信雄,在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秘书,室毅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畔柳信雄的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但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在金丝边眼镜后面,透着久经沙场的老辣与审慎。 “陆先生,久仰。”畔柳信雄微微鞠躬,用的是日本商界最标准的礼节。 “畔柳先生,请坐。”陆青山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种近乎无礼的姿态,让旁边的秘书室毅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畔柳信雄却毫不在意,平静地在陆青山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很清楚,对方敢用那种方式挂断他的电话,又敢用这种态度面对他,手里必然握着足以掀翻牌桌的底牌。 “不知陆先生特意约我见面,是为了什么?”畔柳信雄开门见山,他没有时间绕圈子。 “为了你的九十亿美金。”陆青山同样直接。 畔柳信雄的眼角跳了一下。 “我不明白陆先生的意思。” “你不明白?”陆青山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你真的以为,摩根士丹利这艘船,只是漏了点水,用你的九十亿美金就能补上?” 他朝身后的叶宁递了个眼色。 叶宁上前一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轻轻地放在了畔柳信雄面前的茶几上。 那只是一张a4纸。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只有几行简单的数字和代号。 “rmbs-he-1982-a” “cdo squared- svi-1982-1” “……” 一连串普通人完全看不懂的资产证券化产品代号。 但在看到这些代号的瞬间,畔柳信雄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尽职调查团队,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不眠不休地分析摩根士丹利的财报,最终也只是对这些“有毒资产”有了一个模糊的评估。 因为这些东西被层层打包,掺杂在无数优质资产里,像一滴滴毒药,融化在了一大桶清水中,根本无法被精确剥离。 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随手就扔出了一份清单。 这份清单,比他团队耗费了上千万美金得出的报告,还要精准,还要致命! “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畔柳信雄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陆青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的总面值,是三百二十亿美金。而它们的实际价值,是零。” “而你,准备用九十亿美金的真金白银,去换取摩根士丹利百分之二十的优先股。你以为你买的是资产,实际上,你买的是债务。是连美联储都不敢碰的核废料。” 陆青山每说一句,畔柳信雄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当陆青山说完最后一句,他的脸色已经和那张a4纸一样苍白。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苍老的皱纹滑落。 他带来的秘书室毅,也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别说注资了,摩根士丹利的股价会在一分钟内崩盘! “陆先生……”畔柳信雄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您……您到底想说什么?” 恐惧,已经彻底攫住了这位日本金融巨擘的心。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孩童,站在一头洞悉一切的史前巨兽面前。 “我想给你提供一个更好的选择。”陆青山放下了水杯。 “一个,能让你真正赚到钱的选择。” 他再次看向叶宁。 叶宁从文件夹里,拿出了第二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这份文件比刚才那张纸要厚得多。 封面上,用英文写着三个单词。 ——“泰坦尼克计划”。 畔柳信雄看着那三个单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文件夹里装着的,是足以让整个华尔街天翻地覆的魔鬼契约。 “打开看看。”陆青山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 畔柳信雄伸出手,他的手有些发抖。 他翻开了文件夹。 里面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一张张清晰明了的图表和数据模型。 资金流向图、期权组合策略、舆论引爆时间表…… 以及,在计划的最终页,一个触目惊心的盈利预测数字。 畔柳信雄的呼吸,在看到那个数字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抬头看向陆青山,那副表情,是震惊、恐惧、贪婪和难以置信等多种情绪的混合体。 “你……你疯了!你要做空整个华尔街?” “不是我。”陆青山纠正道,“是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畔柳信雄。 “雷曼兄弟,只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接下来,是贝尔斯登,是美林,是aig……甚至,是你现在想要拯救的摩根士丹利。”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金融危机,这是一场百年一遇的财富大洗牌。有人会从天堂坠入地狱,也有人,会踩着他们的尸骨,建立新的神殿。” 陆青山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已经呆若木鸡的畔柳信雄。 “畔柳先生,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执行你的计划,把九十亿美金扔进火坑,和你心爱的摩根士丹利一起,被烧成灰烬。” “第二,加入我的计划。我不需要你的九十亿,我只需要你动用三菱在全球金融市场的影响力,在最关键的时候,帮我推一把。” “事成之后,三菱将成为星汉集团全球合作伙伴。并且,这份盈利预测上的数字,我分你一成。” 畔柳信雄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成! 那是一个足以让日本天皇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陆青山打断了他。 他走到畔柳信雄的面前,将那份“泰坦尼克计划”推到他的手边。 “这份计划,你可以带走。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 “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一句。” 陆青山俯下身,凑到畔柳信雄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据我所知,你在三菱集团内部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副董事长,藤原敬二先生吧?他好像一直不赞成这次的注资计划。” “你说,如果你这次失败了,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说完,陆青山直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了那杯白水。 畔柳信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向陆青山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算准了市场,算准了人心,甚至连他公司内部的权力斗争,都了如指掌! 他不是魔鬼。 他是全知全能的神。 畔柳信雄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陆青山,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陆先生,不必等二十四小时了。” 他拿起那份“泰坦尼克计划”,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第429章 第一张牌,倒了 畔柳信雄那九十度的鞠躬,几乎要将头埋进地毯里。 这位在日本金融界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像一个刚刚入学的小学生,用最谦卑的姿态,向自己的老师宣誓效忠。 陆青山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 “既然是合作伙伴了,那我也该拿出一点诚意。” 陆青山朝叶宁看了一眼。 叶宁会意,从那个黑色的文件夹里,拿出了第三份,也是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了畔柳信雄。 畔柳信雄双手接过,打开一看,整个人再次僵住。 这份文件,标题是《关于摩根士丹利次级抵押贷款关联证券的风险对冲策略》。 里面详细列明了,如何通过购买信用违约掉期(cds)和做空相关指数,来对冲掉摩根士丹利那三百二十亿有毒资产一旦暴雷所带来的风险。 这是一份……解药。 一份能让三菱在即将到来的金融海啸中,保全自身的解药。 畔柳信雄拿着文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和他谈生意。 他是在给他指一条活路。 先用一份致命的毒药清单,把他逼到悬崖边上。 再用一份名为“泰坦尼克”的魔鬼契约,给他一个登天的诱惑。 最后,再给他一份保命的解药,彻底将他收服。 胡萝卜加大棒,威胁加利诱。 这位东方来的年轻人,将帝王心术玩弄到了极致。 “陆先生的大恩,三菱、畔柳家族……永世不忘!”畔柳信雄的声音带着哭腔,再次深深鞠躬。 “我不需要你记住恩情。”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只需要你,按照计划,办好第一件事。” “现在,立刻回到你的办公室,召开紧急董事会。然后,在东京股市收盘前,向全世界宣布。” 陆青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一下下敲在畔柳信雄的心上。 “三菱日联金融集团,中止与摩根士丹利的一切注资谈判。” “理由是,在尽职调查中,发现了‘无法接受的巨大风险’。” 畔柳信雄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骇然。 他想过陆青山会让他配合,但没想到,第一步就如此决绝,如此狠辣! 这等于是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宣布摩根士丹利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这不仅仅是中止合作,这是在背后捅刀子! “陆先生……这……这会彻底激怒整个华尔街,还有美联储……” “那又如何?” 陆青山反问。 “你以为,你把钱给了摩根士丹利,他们就会把你当朋友吗?” “不,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愚蠢的,来自亚洲的提款机。” “当他们缓过气来,第一个要吞掉的,就是你这个知道他们太多秘密的‘恩人’。” “但现在,你捅他们一刀,所有人都会怕你,敬你。因为你手里,握着他们的生死簿。” 陆青山的话,彻底击溃了畔柳信雄心中最后一点犹豫。 是啊,与其当一个任人宰割的恩人,不如当一个让人恐惧的敌人。 “我……我明白了。” 畔柳信雄攥紧了手里的文件,那副神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要与魔鬼共舞的赌徒。 “请您放心,陆先生。” “东京时间下午三点之前,全世界都会听到三菱的声音。” 说完,他带着秘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客厅。 脚步,竟比来时还要坚定几分。 圣雷莫公寓。 当陆青山回到顶层套房时,整个团队的气氛还处在一种焦灼的等待中。 摩根士丹利和三菱的交易,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老板,怎么样了?” 大卫·科恩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忐忑。 陆青山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叶宁身边。 “通知威尔森,还有我们自己的交易团队。” “‘泰坦尼克计划’,第一阶段,正式启动。” “所有预定资金,开始分批买入雷曼兄弟的看跌期权。” 指令下达。 整个房间的人都愣住了。 “老板……那三菱那边……”李俊杰忍不住发问。 “从现在开始,三菱是我们的盟友。”陆青山平静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盟……盟友?” 大卫·科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 他只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青山,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的上帝……他去了一趟四季酒店,就把日本最大的资本,变成了我们的……盟友?” “这比摩西分开红海还要离谱……” 陆青军也是一脸的呆滞,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大哥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和重塑。 先是跟华尔街的皇帝叫板,现在又把皇帝手下的大臣给策反了? “别愣着了!” 陆青山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执行命令!” “是!” 李俊杰和大卫·科恩猛地惊醒,脸上瞬间被一种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他们冲回自己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如同暴雨倾盆。 一道道买入指令,通过几百个伪装账户,悄无声息地流向了期权市场。 他们在为雷曼兄弟这艘巨轮,准备好沉没后用来瓜分残骸的救生艇。 而就在他们疯狂买进的时候。 纽约时间,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全球所有金融信息终端的屏幕上,几乎是同一时间,弹出了一条来自东京的,红色加粗的紧急快讯。 【三菱日联金融集团发布紧急声明:因在尽职调查中发现不可预见的巨大财务风险,集团董事会一致决定,立即中止与美国摩根士丹利公司的所有注资谈判。】 这条新闻,就像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 整个华尔街,那刚刚因为“九十亿注资”而升腾起来的乐观情绪,瞬间被炸得粉碎。 所有交易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段简短却致命的文字。 “中止了?为什么?” “巨大财务风险?什么风险?摩根士丹利不是说一切可控吗?” “骗子!他们都是骗子!华尔街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恐慌,如同病毒一般,在短短几秒钟内,传遍了市场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连摩根士丹利这样的巨头都藏着“巨大风险”,那其他金融机构呢? 那只今天被炒上了天的……雷曼兄弟呢? 投资者的信心,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屏幕上,雷曼兄弟那根一度冲上云霄的红色k线,在新闻出来的那一刻,猛地一颤。 紧接着,无数笔卖单,毫无征兆地砸了出来! 股价,应声而落! 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张。 圣雷莫公寓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屏幕上那抹刚刚出现的,刺眼的绿色。 胜利的曙光,已经初现。 就在这时,陆青山放在桌上的那部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是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叶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抬起头,看向陆青山。 “老板。” “是摩根士丹利新任的首席执行官,约翰·麦克。” 第430章 华尔街皇帝低头 陆青山接过手机,动作平稳地放在耳边。 “约翰·麦克先生。”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电话那头,摩根士丹利新任ceo约翰·麦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却依然无法掩盖的急促。 “陆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三菱日联的事情,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 陆青山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对方的伪装。 “麦克先生,九十亿美元的注资谈判突然中止,你觉得这会是误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陆青山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约翰·麦克那沉重如风箱般的呼吸声。背景音里,隐约有嘈杂的嘶吼和咆哮传来,摩根士丹利的交易大厅,此刻想必已是人间炼狱。 “陆先生。” 约翰·麦克再次开口时,语气彻底变了,之前那种金融巨头掌门人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低声下气的务实。 “我承认,之前摩根士丹利在某些决策上,可能……过于激进了。但现在市场正在失控,如果继续下去,不仅是雷曼兄弟,整个华尔街都会陷入灾难。您在港岛的资产,同样会受到波及。” 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最后的威胁。 陆青山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一眼李俊杰电脑的副屏,雷曼兄弟的股价已经跌破了二十五美元的大关,那根绿色的k线像一道瀑布,毫无止境地向下倾泻。 恐慌性抛售已经开始,踩踏发生了。 “麦克先生想说什么?”陆青山终于开口。 “我希望您能帮忙稳定市场。”约翰·麦克说得异常直接,“以您在亚洲市场的影响力,如果能发布一个积极的声明,或者……做出一些建设性的举动,也许能让投资者重新建立信心。作为回报,摩根士丹利愿意在亚洲区域的所有业务上,与星汉集团展开深度合作。” 这句话一出,公寓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大卫·科恩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一只手捂着心脏,另一只手夸张地朝陆青山比划着,像是在说:他居然想用这种空头支票收买您? “深度合作?”陆青山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约翰·麦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恳切,“我个人可以承诺,摩根士丹利将全力支持星汉集团在英国、日本、新加坡、韩国的金融布局,包括但不限于股权投资、债券承销、并购咨询……” “麦克先生。” 陆青山打断了他。 “我很欣赏您的诚意,但恕我直言,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 “因为您还没有搞清楚一件事。” 约翰·麦克的声音瞬间紧绷:“什么事?” “三菱日联为什么会中止注资。” 陆青山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约翰·麦克的心里。 “不是因为你们有财务风险,而是因为……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倒抽凉气的声音。 “您……您是说……”约翰·麦克的声音甚至开始发颤。 “三菱日联现在是星汉集团的盟友。”陆青山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所以麦克先生,你真正应该考虑的问题,不是如何稳定市场,而是如何在接下来的风暴中,保住摩根士丹利。” “因为失去了九十亿美元的输血,你的资本充足率已经岌岌可危。” “而市场上,现在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你们的弱点。” 说到这里,陆青山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包括我。”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 约翰·麦克彻底沉默了,听筒里只剩下他越发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 “陆先生。”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干涩,“您想要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便代表着华尔街的皇帝,终于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陆青山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首先,摩根士丹利立即停止对雷曼兄弟的一切做空行为。” “第二,公开发布声明,表示愿意在必要时向雷曼兄弟提供流动性支持。” “第三……” 陆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冷。 “让鲍尔森,给我道歉。” 最后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公寓里炸响! 陆青军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看着自己大哥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哥,你这是真的疯了!让美国现任财政部长道歉?这是什么概念? 约翰·麦克在电话那头,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最终,他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开口:“前两个条件我可以立刻办到,但第三个……” “没有商量的余地。”陆青山直接打断。 “要么三个条件全部答应,要么我们就在市场上见真章。你可以赌一把,看看是你摩根士丹利先倒下,还是我星汉集团先弹尽粮绝。” 话音落,陆青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噗——” 大卫·科恩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 “我的上帝!阿门!哈利路亚!老板!您刚才说什么?让鲍尔森道歉?那个鲍尔森?财政部长鲍尔森?!”他冲到陆青山面前,眼神狂热得像在看神迹,“老板,咱们别做空了,直接去竞选总统吧!我给您当竞选经理!保证把您送进白宫!” 李俊杰也是一脸震撼,但他迅速冷静下来,眉头紧锁:“老板,万一麦克不答应呢?那我们就真的要和摩根士丹利硬碰硬了。” “他会答应的。”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因为现在的摩根士丹利,已经没有选择了。” 话音刚落。 “叮!” 叶宁的电脑上,一条新闻快讯弹了出来。 【摩根士丹利发布紧急声明:基于对全球金融市场稳定的责任,集团决定立即停止所有针对雷曼兄弟的做空操作,并承诺在必要时提供流动性支持。】 大卫·科恩看着那条新闻,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答应了?前两个条件就这么答应了?麦克的膝盖这么软吗?” 陆青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他在等,等那个最重要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纽约时间,下午十二点整。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公寓里的宁静。 这一次,是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叶宁走过去,拿起听筒,只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抬起头,看向陆青山,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老板。” “是美国财政部的专线。” 第431章 财长鲍尔森的电话 红色加密电话的铃声在公寓里回荡。 陆青山走过去,接起听筒。 “陆先生,我是亨利·鲍尔森。”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美国政客特有的那种公式化的稳重。 但陆青山听得出来,这份稳重下面藏着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不甘。 “鲍尔森先生,下午好。” 陆青山的语气轻松得像在和老朋友寒暄。 “陆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鲍尔森显然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关于三菱日联的事情,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沟通上的问题。华尔街是全球金融的中心,任何不必要的恐慌都会对全世界造成灾难性的影响。” “鲍尔森先生这是在教我做事?” 陆青山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只是希望,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投资者,您能考虑到大局。” 鲍尔森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大局?” 陆青山笑了。 “鲍尔森先生,您说的大局,是指让我眼睁睁看着华尔街那些吸血鬼继续用有毒资产坑害全世界的投资者?还是说,让我配合你们继续维持这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泡沫?” “陆先生!” 鲍尔森的声音陡然拔高。 “您这是在玩火!您以为凭借一些小手段就能撼动整个华尔街?美国政府有一千种方法让您在这里寸步难行!”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公寓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卫·科恩的脸色煞白,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耳听到美国财政部长用这种语气威胁自己的老板。 陆青军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陆青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往沙发上靠了靠,姿态更加放松。 “鲍尔森先生,您说完了吗?” “什么?” 鲍尔森显然没料到陆青山会是这个反应。 “我是说,您的威胁说完了吗?” 陆青山的声音变得冰冷。 “如果说完了,那现在该我说了。” “第一,三菱日联的决定是他们自己的商业判断,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鲍尔森先生想找人算账,应该去找畔柳信雄,而不是我。” “第二,我在华尔街的每一笔交易都合法合规,如果美国政府想用非市场手段对付我,那全世界都会看到,所谓的自由市场,不过是一个笑话。” “第三……” 陆青山顿了顿。 “约翰·麦克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所以鲍尔森先生,您是打算亲自给我道歉,还是让我把摩根士丹利那三百二十亿美金的有毒资产清单,发给《华尔街日报》?”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只能听到鲍尔森粗重的喘息声。 陆青山等了足足半分钟。 “鲍尔森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 “陆先生。” 鲍尔森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威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屈辱的平静。 “关于之前的一些……误解,我代表美国财政部,向您表示歉意。”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公寓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卫·科恩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双手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李俊杰也是满脸震撼,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彻底重塑。 陆青军更是呆若木鸡。 美国财政部长,向自己的大哥道歉了! “很好。” 陆青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鲍尔森先生是个聪明人。我相信接下来我们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陆先生,我希望您能信守承诺,稳定市场。” 鲍尔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会的。” 陆青山淡淡地说。 “但不是现在。” “什么?” 鲍尔森的声音再次拔高。 “市场需要一次真正的洗牌,鲍尔森先生。”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那些烂掉的树,必须被砍掉。那些有毒的资产,必须被清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但这是必须的。” “您想让整个华尔街崩盘?” 鲍尔森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我只是想让那些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陆青山挂断了电话。 公寓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大卫·科恩冲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板!您太牛了!您简直就是神!您让美国财政部长道歉了!这……这简直是史诗级的胜利!” 李俊杰也走过来,脸上写满了崇拜。 “老板,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陆青山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即将陷入风暴的城市,缓缓开口。 “叶宁。” “在。” “通知威尔森,启动第二阶段。” “所有资金,全部压上。” “我要在明天收盘前,让雷曼兄弟的股价,跌破十美元。” 这句话一出,整个公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美元。 那意味着雷曼兄弟的市值将蒸发超过百分之八十。 那将是一场真正的金融海啸。 “是!” 叶宁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一道道指令通过加密通道,传向伦敦,传向东京,传向全世界所有埋伏好的账户。 战争,正式打响了。 就在这时,陆青山的私人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加密电话,而是一个普通的国际长途。 叶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老板,是港岛打来的。” “李福英先生。” 陆青山接过电话。 “陆先生,我听说了纽约那边的事情。” 李福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您这次玩得有点大了。” “李会长担心我?” 陆青山笑了。 “不是担心您,是担心远东会。” 李福英叹了口气。 “您在纽约做的事情,已经传回港岛了。现在整个远东会的人都在议论,说您要掀翻华尔街。陆先生,您真的有把握吗?” “李会长觉得我没把握?” “不是没把握,是太疯狂了。” 李福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来劝您收手的。” “那是为什么?” “我是来告诉您,远东会的所有资金,随时可以调动。” 李福英的声音变得郑重。 “您需要多少,我给您多少。” 陆青山沉默了几秒钟。 “谢谢李会长。” “不用谢我。” 李福英笑了。 “我只是在赌一把。赌您真的能创造历史。” 挂断电话,陆青山转身看向团队。 “都听到了?” “听到了!” 所有人齐声回答。 “那就别愣着了,干活!” 整个公寓再次进入了战斗状态。 屏幕上,雷曼兄弟的股价还在下跌。 二十三美元。 二十美元。 十八美元。 恐慌已经彻底蔓延。 而就在这时,纽约证券交易所突然宣布,暂停雷曼兄弟的交易。 理由是“异常波动”。 大卫·科恩看到这条消息,脸色一变。 “老板,他们想强行止血!” “没用的。” 陆青山平静地说。 “暂停交易只会让恐慌更严重。等明天开盘,会跌得更狠。” 话音刚落,叶宁的电脑上又弹出一条新闻。 【美联储紧急召开会议,讨论是否对雷曼兄弟实施救助。】 看到这条新闻,陆青山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来了。” “老板,美联储要救雷曼?” 大卫·科恩紧张地问。 “不会的。” 陆青山摇摇头。 “他们只是在做样子,给市场一个交代。真正的决定,早就做好了。” “什么决定?” “让雷曼兄弟死。” 陆青山的声音冰冷得像从地狱传来。 “因为只有让雷曼兄弟死,才能杀鸡儆猴,让其他金融机构老实下来。” “而我们,就是那把刀。” 第432章 华尔街的葬礼进行曲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暂停交易令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开盘铃声准时响起。 但这一次,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 整个交易大厅笼罩在一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所有交易员的手指都悬在键盘上方,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毁灭性的时刻。 圣雷莫公寓内,陆青山坐在沙发上,面前三块巨大的显示屏将全球主要金融市场的数据尽收眼底。 叶宁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实时滚动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交易指令确认信息。 大卫·科恩和李俊杰分别坐在两台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他们面前堆满了咖啡杯和能量饮料的空罐,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瞳孔中燃烧的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陆青军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紧张地盯着屏幕。他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他必须在场,见证这场即将改写历史的战役。 “开盘了。”叶宁平静地报告。 屏幕上,雷曼兄弟的股价从昨天收盘的十八美元开始跳动。 十八美元。 十七点五美元。 十六美元。 短短三十秒,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坠落。 “卖单潮来了。”李俊杰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散户在跑,机构也在跑。”大卫·科恩盯着另一块屏幕上的资金流向数据,“交易量已经突破平时的十倍!” 十五美元。 十三美元。 十美元。 当股价跌破十美元大关时,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是雷曼兄弟自1972年以来,首次跌破两位数。 “熔断机制要触发了。”李俊杰提醒道。 按照纽约证交所的规定,当股价单日跌幅超过百分之五十时,会触发自动熔断,暂停交易十五分钟。 但陆青山只是摇了摇头。 “不会的。” “为什么?”陆青军忍不住问。 “因为华尔街需要一个完整的葬礼。”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中途暂停,只会让恐慌延续更久。不如一次性让它跌个够,让所有人彻底死心。” 话音刚落,李俊杰的电脑上弹出一条紧急通知。 他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老板,您说对了。纽约证交所刚刚发布公告,今天针对雷曼兄弟的熔断机制……暂时取消。” 大卫·科恩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青山。 “您怎么知道的?” 陆青山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白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当然知道。 因为昨天晚上,大卫·洛克菲勒给他打过电话。 那通电话很短,只有一句话。 “陆,明天不要收手。” 就这一句话,陆青山就明白了一切。 华尔街的太上皇帝已经做出了决定。用雷曼兄弟的死,来换取整个体系的重生。而他陆青山,就是执行这个决定的刽子手。 九美元。 八美元。 七美元。 股价的下跌已经不能用“暴跌”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自由落体般的崩溃。 每一次价格跳动,都意味着数以亿计的财富在瞬间蒸发。 无数养老基金、共同基金、对冲基金、甚至普通散户的账户里,数字在疯狂缩水。 有人在屏幕前崩溃大哭。 有人直接砸碎了键盘。 还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屏幕祈祷。 但没有任何神明回应他们。 因为神明此刻正坐在曼哈顿的一间公寓里,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灾难。 “老板,我们的看跌期权已经开始大幅盈利了。”叶宁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她眼中闪过的那抹光芒,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目前账面盈利……”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数字,“接近四十亿美元。” 四十亿。 这个数字让公寓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陆青军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如此天文数字的财富增长。 而且还是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内。 “继续。”陆青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还没到平仓的时候。” “是。”叶宁继续盯着屏幕。 六美元。 五美元。 当股价跌破五美元时,整个华尔街都疯了。 所有财经频道的主播都在声嘶力竭地播报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崩盘。 “雷曼兄弟,这家有着一百五十八年历史的金融巨头,正在经历着它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 “市值已经蒸发超过百分之九十!这是美国金融史上最惨烈的单日崩盘!” “美联储至今没有任何救市表态!这是否意味着,华尔街真的要放弃雷曼兄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股价会继续下跌时,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纽约时间上午十一点整。 雷曼兄弟的交易大楼前,突然出现了大批警察和联邦调查局的车辆。 几十名身穿深色西装的fbi探员冲进大楼,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紧接着,电视台的摄像机拍到了震撼性的一幕。 雷曼兄弟的首席执行官理查德·福尔德,被两名fbi探员架着,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的双手被银色的手铐铐住,脸色煞白,步履踉跄。 在他身后,还有十几名高管同样被戴上手铐,排成一列,在无数闪光灯的包围下,被押上了警车。 这个画面,瞬间出现在全球所有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 圣雷莫公寓里,大卫·科恩看着这一幕,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天呐!fbi逮捕了福尔德!他们逮捕了整个雷曼的高管团队!” 李俊杰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过头,看向陆青山,那个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先知。 “老板……您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个?” 陆青山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不是知道,是安排。”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的团队。 “你们以为,光靠做空就能彻底击垮雷曼兄弟吗?” “市场只是一个战场,真正的战争,是在法律、政治和舆论的三重绞杀下进行的。” “昨天晚上,一份长达三百页的匿名举报材料,被同时送到了fbi、证监会和纽约州检察官办公室。” “材料里详细列举了雷曼兄弟高管们在过去三年内,涉嫌财务造假、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的所有证据。” “包括他们如何伪造财务报表,如何将有毒资产转移到海外空壳公司,如何在崩盘前夕大量抛售自己持有的股票……” 陆青山说得云淡风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众人心上。 “那份材料……是您准备的?”张倩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我。”陆青山摇摇头,“是你。” 张倩如愣住了。 “还记得我让你准备的那些''黑材料''吗?”陆青山提醒道,“我说过,舆论是武器,但我没说,它只能用来对付舆论。” “法律,同样是武器。而你准备的那些材料,恰好够fbi把福尔德关进监狱关到死。” 张倩如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这场战争中的一枚关键棋子。 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手里的那些材料,会被用在什么地方。 “老板……”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fbi查出材料是我们提供的……” “查不出来。”陆青山打断了她,“因为那些材料是通过至少五个中间人的手,经过层层转手,最后以''匿名举报''的形式送到fbi手里的。” “而且,材料里的每一条证据都真实有效,经得起任何调查。fbi不会在意是谁提供的,他们只会感谢有人帮他们立了大功。” 就在这时,叶宁的电脑上再次弹出一条新闻。 【美国证监会发布紧急声明:鉴于雷曼兄弟涉嫌严重财务违规,即日起对其展开全面调查,并冻结所有高管的个人资产。】 紧接着,又是一条。 【纽约州检察官办公室宣布:将以证券欺诈、财务造假等多项罪名,正式起诉雷曼兄弟及其十三名高管。】 一条接一条的重磅消息,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市场。 而雷曼兄弟的股价,也在这一连串打击下,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四美元。 三美元。 两美元。 当股价跌到一美元以下时,交易大厅里已经没有人再喊叫了。 所有人都像失了魂一样,呆呆地看着屏幕。 一家市值曾经高达六百亿美元的金融帝国,就这样,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堆废纸。 纽约时间下午三点整。 收盘铃声响起。 雷曼兄弟最终收盘价:零点二一美元。 跌幅: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这是美国金融史上,单日跌幅最大的记录。 也是华尔街历史上,第一家在两天内彻底破产的顶级投行。 圣雷莫公寓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是大卫·科恩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走到陆青山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我收回之前说的所有话。”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敬畏。 “您不是神。” “您是……造物主。” 李俊杰也走了过来,同样鞠躬。 “老板,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李俊杰这辈子唯一的老师。” 张倩如、叶宁,甚至连陆青军,都不约而同地向陆青山鞠躬致意。 陆青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座即将陷入黑夜的城市。 太阳正在落山,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曼哈顿的高楼大厦上,给这座繁华的都市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响起。 叶宁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抬起头,看向陆青山,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老板,是白宫打来的。” 第433章 白宫的橄榄枝 叶宁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得克萨斯口音,语气却异常客气。 “陆先生,我是白宫办公厅主任乔舒亚·博尔顿。总统先生希望能和您通话,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公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陆青军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白宫办公厅主任?总统? 他大哥这是要和美国总统通话了? “稍等。”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接一个普通的商务电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座已经陷入黑暗的城市。 “可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杂音,紧接着,一个更加浑厚、带着政客特有的那种亲和力的声音传来。 “陆先生,晚上好。我是罗纳德·里根。” 大卫·科恩的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李俊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死死抓着桌沿,生怕自己会因为过度震惊而晕过去。 美国总统,亲自给陆青山打电话了。 “里根先生,晚上好。”陆青山的语气依旧平淡。 “陆先生,我想您今天一定很忙。”里根的声音里透着试探,“华尔街今天发生的事情,全世界都在关注。” “确实很忙。”陆青山没有否认。 “我听鲍尔森说,您在这场风暴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里根停顿了一下,“虽然我不太懂金融,但我明白一件事。市场需要秩序,而秩序需要有人来维护。”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直接指责陆青山做空雷曼,也没有明确表态要救市。 陆青山笑了。 “里根先生,我觉得您太谦虚了。您在好莱坞演出的时候,商业可比现在简单得多。”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 公寓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敢用这种语气和美国总统说话的人,全世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但里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 “陆先生果然是个直率的人。好吧,我就不绕圈子了。”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雷曼兄弟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问题。它关系到整个金融体系的稳定,关系到美国经济的未来。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们需要一个有序的解决方案。” “有序?”陆青山反问,“里根先生觉得,让一家涉嫌财务造假、内幕交易的公司继续存在,这就是有序吗?” “陆先生……” “还是说,里根先生觉得,让华尔街那些吸血鬼继续用有毒资产坑害全世界的投资者,这就是维护秩序?” 陆青山的声音变得锋利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秩序,那我宁愿看着它崩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陆先生,您说得对。”里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真诚,“雷曼兄弟的高管确实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但是,普通员工、普通投资者,他们是无辜的。” “所以里根先生的意思是?” “我希望您能停止做空。”里根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作为回报,美国政府愿意在其他方面给予您支持。” 陆青山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公寓里那些紧张得快要窒息的团队成员。 “里根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说。”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美国本土的投资者。您还会打这个电话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里根又沉默了。 “陆先生,您这是在质疑美国政府的公正性。”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陆青山的声音变得冰冷,“华尔街那些人做空欧洲市场、做空亚洲市场的时候,您的前任们可从来没有打过电话劝他们住手。” “甚至在战后的两次金融风暴的时候,1973年石油危机和1980年债务危机时,当各国的经济被那些国际炒家搅得天翻地覆时,美国政府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在背后推波助澜。” “现在轮到华尔街自己流血了,您就要我住手?” “里根先生,您觉得这公平吗?”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 公寓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青军甚至在心里给自己大哥竖起了大拇指。 敢当着美国总统的面,把这些话说得这么直白的人,恐怕也就他大哥一个了。 电话那头的里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 “陆先生,您说得对。” 里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过去的事情,确实有很多不公平的地方。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向前看。” “我可以承诺,美国政府会加强对华尔街的监管,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同时,我也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证明美国政府对待所有投资者,都是一视同仁的。” 这话说得很漂亮。 但陆青山听得出来,这只是一个政客的缓兵之计。 “里根先生,我很欣赏您的诚意。”陆青山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美国政府不得干预市场的正常运作。该破产的破产,该清算的清算。如果华尔街那些金融机构真的有问题,就让它们付出代价。” “但同时,美国政府也要保护那些无辜的投资者和储户。不要让普通人为华尔街的贪婪买单。” 这个条件提得很巧妙。 既坚持了自己的立场,又给了白宫一个台阶下。 里根明显松了一口气。 “陆先生,我同意您的条件。” “很好。”陆青山点点头,“那我也可以承诺,接下来的操作会更加谨慎,不会让市场出现失控的局面。” “谢谢您,陆先生。”里根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在白宫见到您。” “会有机会的。” 陆青山挂断了电话。 公寓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大卫·科恩冲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板!您刚才太帅了!您居然让美国总统亲自给您打电话求和!这……这简直是史诗级的胜利!” 李俊杰也走过来,脸上写满了崇拜。 “老板,您现在已经不是华尔街的猎手了。您是……您是能和美国政府平起平坐的存在!” 陆青山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 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里根的电话,只是表面文章。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老板,您的意思是?”张倩如问道。 “雷曼兄弟只是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陆青山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是贝尔斯登、美林、aig……这些机构的问题,比雷曼兄弟还要严重。” “而且,华尔街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反击。” “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叶宁点点头。 “老板,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谁?” 陆青山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座已经陷入黑暗的城市,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名字。 贝尔斯登、美林、aig、花旗…… 这些名字,在未来的几个月里,都会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而他,就是推倒它们的那只手。 “叶宁。” “在。” “通知威尔森和李治安,让他们开始研究贝尔斯登的资产结构。” “是。” “大卫、李俊杰。” “在!” “你们两个负责整理雷曼兄弟的盈利数据,算算我们这次赚了多少。” “是!” 两人立刻回到各自的电脑前,开始疯狂地敲击键盘。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曼哈顿已经陷入了黑暗,只有零星的灯光在闪烁。 就像一座即将沉没的巨轮。 而他,就是那个在船舱里点燃火焰的人。 就在这时,陆青军走到他身边。 “哥,我有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要答应里根的条件?以您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继续做空,把整个华尔街都搅个天翻地覆。”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 “青军,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做生意,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重建。” 陆青山的声音变得深沉。 “我要的不是一个崩塌的华尔街,而是一个由我参与重建的华尔街。” “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掌握话语权。” 陆青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叶宁的电脑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老板,您快看。” 陆青山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封来自摩根士丹利的正式邮件。 邮件的标题很简短,只有四个字。 【合作邀约】 第434章 送上门的毒药,老子当补品吃 邮件的标题,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合作邀约】 发件人,是摩根士丹利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公寓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牢牢地钉在了叶宁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大卫·科恩第一个怪叫起来,他一个箭步冲到屏幕前,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投降了!他们真的投降了!” 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像一只赢了拳王金腰带的猴子。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来自华尔街皇帝的求和信!老板,您做到了!您真的把他们打服了!他们现在要把自己的王国双手奉上!” 相比于大卫的狂喜,李俊杰和张倩如则显得冷静得多,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神情中的审慎。 “大卫,别高兴得太早。”李俊杰皱着眉头,“约翰·麦克不是理查德·福尔德,他是一条在华尔街的鲨鱼群里厮杀了几十年的老鲨鱼,他不会轻易认输。这份邮件,恐怕没那么简单。” “没错。”张倩如附和道,“商场上的投降,往往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这封信,更像是一份战书,而不是降书。” 陆青山没有理会他们的争论,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仿佛那不是一封来自华尔街顶级投行的邮件,而是一份社区超市的打折传单。 “叶宁,打开。” “是。” 叶宁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邮件正文弹了出来。 内容很简短,措辞却极其考究。 首先,约翰·麦克以个人名义,对陆青山和星汉集团在这次金融风暴中展现出的“远见卓识”表示“由衷的敬佩”。 然后,他正式邀请陆青山,在方便的时候,进行一次“友好且富有建设性”的会面,共同探讨“维护全球金融市场稳定”的方案。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邮件在末尾用一个附加条款的形式,提出了一个具体的“合作意向”: 摩根士丹利愿意,将其旗下亚太区的不良资产管理业务,以“一美元”的象征性价格,整体转让给星汉集团。 一美元。 看到这个数字,刚刚还觉得事有蹊跷的李俊杰和张倩如,也忍不住愣住了。 而大卫·科恩,则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一美元!他们只敢要一美元!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约翰·麦克这是被打怕了,想花钱买平安了!” 然而,陆青山却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猎物所有伎俩的玩味。 “白送?”他摇了摇头,“大卫,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吗?” 他指着屏幕上“不良资产管理业务”那几个字。 “约翰·麦克不是在送礼,他是在扔垃圾。而且是那种带有剧毒和放射性的核废料。” 李俊杰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老板,我明白了!所谓的不良资产管理业务,其实就是他们之前打包出售给亚洲投资者的那些次级抵押贷款证券!现在这些东西都成了废纸,根本没人要!他们是想把这个烂摊子,连同背后那无穷无尽的法律诉讼和债务,一口气都甩给我们!” 张倩如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从法律的角度补充道:“这比一个单纯的烂摊子更可怕。一旦我们接手,就意味着我们继承了摩根士丹利在这个业务上的所有法律责任。那些购买了这些有毒资产的亚洲投资者,会把我们当成新的追讨对象。我们会瞬间陷入上百起跨国诉讼的泥潭里!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公寓里的气氛,瞬间从狂喜的顶峰,跌入了冰冷的谷底。 大卫·科恩的笑声僵在脸上,他看着屏幕上那封邮件,感觉那不再是求和信,而是一份淬了剧毒的死亡通知书。 “这个老狐狸!太阴险了!”他恨恨地骂道,“他想用这些法律和债务的泥潭,把我们活活耗死!” 所有人都看向陆青山,等待着他的决定。 在他们看来,这封邮件唯一的归宿,就是被删进垃圾箱,然后回一封写满嘲讽和不屑的信。 然而,陆青山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大脑再次宕机。 “不,这不是陷阱。”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这是一份……大礼。” 他转过身,看着团队成员那一张张写满不解和惊愕的脸。 “约翰·麦克以为我是谁?一个来自东方的,只懂得用蛮力打砸抢的野蛮人?” “他以为我看不懂他这点小伎俩?他把一堆破铜烂铁打包成一个‘礼物’扔给我,是想看我抱着这堆垃圾手忙脚乱,然后他好趁机带着真正的金银财宝,从后门溜走。” 陆青山喝了一口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对他的那些破铜烂铁,毫无兴趣。” “我想要的,是装这些破铜烂铁的那个……仓库。” “仓库?”陆青军听得云里雾里。 “没错,仓库!”李俊杰的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后的狂热,“我明白了!老板!您想要的不是那些不良资产,您想要的是摩根士丹利亚太区的整个业务网络!他们的办公室、他们的交易系统、他们的客户名单,还有……他们整个团队的人!” 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大卫·科恩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陆青山那恐怖的真实意图。 这不是商业谈判,这是趁火打劫!不,这比趁火打劫要高级一百倍! 这是特洛伊木马! 陆青山要以接收“垃圾”的名义,兵不血刃地,将摩根士丹利在战后的亚洲经营了几十年的金融帝国,连根拔起,一口吞下! 用一美元,买下一个横跨整个亚太区的顶级投行网络! “我的上帝……”大卫·科恩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您不是在和他们谈判,您是在……您是在他们的尸体上,建立自己的王国。” “现在,都明白了吗?”陆青山将水杯放下,重新恢复了统帅的姿态。 “明白!”这一次,所有人的回答都发自肺腑。 “张倩如。” “在,陆先生。” “你立刻带法律团队,起草一份反收购协议。条款只有一个:我们可以接收他们的业务,但前提是,摩根士丹利必须剥离所有与该业务相关的现有债务和法律纠纷。他们必须给我们一个‘干净’的壳子。” “另外,协议里要加上一条,该业务部门所有在职员工的雇佣合同,将由我们星汉集团无条件继承。” “明白!”张倩如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这才是她梦想中的顶级交易! “叶宁。” “老板。” “回复约翰·麦克,告诉他,他的邀请我接受了。时间地点,由他来定。” “是。” 指令下达完毕,陆青山却没有让众人立刻行动。 他看向大卫和李俊杰,下达了最后一道,也是最让两人感到意外的指令。 “你们两个,先停下手里的事。” “把我们这次做空雷曼兄弟的所有账户,全部梳理一遍。我要一个最终的,精确的……盈利数字。” 虽然不解,但两人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近千个账户,横跨三大洲,涉及上百种金融衍生品。 这是一个浩瀚如星海的工程。 但在此刻的圣雷莫公寓里,这台名为“星汉资本”的战争机器中枢,正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运转着。 十分钟后。 李俊杰抬起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长得让他几乎数不清位数的天文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扣除所有交易成本、资金成本、佣金和税费……我们本次‘泰坦尼克计划’第一阶段,净利润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报出了那个足以让全世界为之疯狂的数字。 “一千一百三十七亿,六千四百八十万,美元。” “加上我们所有本金,可用资金已经超过三千亿,也是美元。” 整个公寓,落针可闻。 陆青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一千多亿……美金……利润! 三千亿……美金……本金! 这两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然而,陆青山听完这个数字,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零花钱。 他站起身,走到已经彻底石化的团队面前。 “很好。” “弹药,已经足够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上那封来自摩根士丹利的邮件。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怎么把这家银行亚太的班底……彻底归我们所有。” 第435章 这哪里是谈判,这是在接收遗产 当这个数字从李俊杰口中说出时,圣雷莫公寓顶层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连尘埃都停止了浮动。 陆青军感觉自己不是心脏漏跳了一拍,而是直接停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大哥,又看看屏幕上那串长得让他眼花的数字,大脑里唯一的念头是:如果把这些钱换成一百块一张的崭新美钞,头尾相连,是不是能从地球铺到月亮,再绕几个来回?这辈子,不,十辈子都花不完吧! 大卫·科恩刚刚瘫回椅子上,听到这个数字后,又像被安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弹了起来。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狂喜乱叫,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双手合十,紧紧贴在胸前,脸上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仰望神迹的朝圣表情。 “三……三千亿美金的弹药库……”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老板,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把美国买下来了?从阿拉斯加的冰川到佛罗里达的沙滩,打包买下来,然后宣布这里是星汉美利坚合众国!” 没有人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最终的、经过精确核算的数字摆在面前时,那种纯粹由数字带来的暴力冲击力,依然足以让他们头晕目眩,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笔钱,已经超过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国家的全年gdp。 而这,仅仅是“泰坦尼克计划”第一阶段的战果。 然而,作为这笔巨款的缔造者,陆青山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封来自摩根士丹利的邮件,仿佛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纸。 “老板……”李俊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行将自己从那串天文数字带来的震撼中拔了出来,“约翰·麦克的邮件,我们怎么回?” “叶宁不是已经回了吗?”陆青山反问。 “可……可是,见面谈什么?我们真的要为了那个壳子,去和他虚与委蛇吗?万一他还有别的陷阱……”李俊杰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青山笑了笑,他走到张倩如身边,拿起她刚刚根据自己要求草拟好的那份反收购协议。 “谁说我要去跟他‘谈’了?” 他把协议递给张倩如,眼神锐利如刀。 “我只是去通知他,该怎么把遗产,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交到我们手上。” …… 会面地点,定在了华尔道夫酒店。 还是那个李泽勋和佐伊·沙逊曾经用来庆祝的顶层总统套房,只不过现在,房间里所有的家具和地毯都换成了新的,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木材和皮革混合的沉稳味道,而不是失败者的落魄与绝望。 约翰·麦克,这位摩根士丹利的新任掌门人,华尔街的老牌鲨鱼,此刻正襟危坐。他的身后,站着摩根士丹利最顶级的法律顾问和并购专家团队,每个人都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像一群准备上战场的精锐士兵,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当套房的门被推开,陆青山带着张倩如和叶宁走进来时,约翰·麦克主动站了起来。 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善且充满掌控力的笑容,伸出手:“陆先生,欢迎。您今天的壮举,足以载入华尔街的史册。” 陆青山没有伸手,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他伸出的手上停留一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张倩如和叶宁则一左一右,像两尊冰冷的雕像,站在他的身后。 这种近乎羞辱的无礼举动,让约翰·麦克伸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无比尴尬,他身后那群华尔街精英的脸上,也瞬间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陆先生看来很忙,那我们就开门见山。”约翰·麦克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重新坐下,恢复了一个金融巨头掌门人应有的从容,“关于我们提出的合作意向,不知陆先生考虑得如何?” 他看似期待地看着陆青山,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胜券在握。 在他看来,陆青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拒绝这个“礼物”,那他约翰·麦克就达到了恶心对方的目的,并且可以在舆论上宣称自己释放了善意,是对方不识抬举。 要么,接受这个“礼物”,那更好,陆青山和他的星汉资本,将会被无数的官司和债务拖进泥潭,再也无法在华尔街兴风作浪。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他自认为毫无破绽,能将这位东方来的过江龙死死困住的阳谋。 然而,陆青山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所有的盘算,都化作了泡影。 陆青山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的张倩如递了个眼色。 张倩如会意,迈步上前,将手里那份文件,轻轻地、却又带着千钧之重地,放在了约翰·麦克面前的桌上。 约翰·麦克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封面上那几个字——《关于摩根士丹利亚太区业务接收协议》。 他皱了皱眉,拿起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 协议的第一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摩根士丹利须承诺,在转让其亚太区业务之前,剥离该业务部门自成立以来的所有既有债务、法律纠纷及或有负债。受让方星汉集团,只接收一个法律和财务意义上的‘洁净主体’。” 约翰·麦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青山,那张刚刚还挂着从容笑容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 “陆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身后的首席法律顾问也冲了上来,一把抢过文件看了几眼,立刻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惊呼:“这不可能!这根本不是接收,这是在抢劫!是赤裸裸的掠夺!” 陆青山仿佛没有看到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端起桌上的清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别急,约翰先生。”他放下水杯,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协议不止一条,你可以再往下看看,也许会有惊喜。” 约翰·麦克强压着心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用颤抖的手翻开了第二页。 协议第二条: “摩根士丹利亚太区所有在职员工,包括但不限于高管、交易员、分析师、行政及后勤人员,其雇佣合同将由星汉集团无条件继承。摩根士丹利须保证在交割日之前,核心团队人员流失率不超过百分之五。” “砰!” 约翰·麦克再也控制不住,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昂贵的红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荒谬!无耻!”他指着陆青山,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不良资产业务!你是想要我们摩根士丹利在亚洲经营了几十年的基业!你这是趁火打劫!” “约翰先生,注意你的措辞。”陆青山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我只是在帮你处理垃圾而已。你把一屋子的垃圾扔给我,总得把装垃圾的仓库和看仓库的人,一起送给我吧?不然,我怎么帮你把地扫干净?” “你!” 约翰·麦克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来自东方的莽夫,而是一头比华尔街所有鲨鱼加起来还要贪婪、还要狡猾、还要凶残的史前巨兽! 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在对方面前,就像三岁小孩的把戏。对方不仅一眼看穿,还反手将他自己连同整个摩根士丹利亚太区,都装进了这个他亲手挖的圈套里。 “陆先生,你的条件,我们董事会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这是对摩根士丹利的侮辱!”约翰·麦克身后的首席法律顾问色厉内荏地喊道,试图挽回一丝颜面。 “是吗?”陆青山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你们可以回去开会讨论。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我的耐心有限,而且华尔街,最近好像不太平。”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动。 “贝尔斯登、美林证券、aig。”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约翰·麦克和他身后团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三家公司的内部,藏着比雷曼兄弟更恐怖的炸弹。 “贝尔斯登超过三十倍的杠杆,美林证券手里那几百亿快要一文不值的cdo,还有aig……那天文数字的cds信用违约掉期敞口。”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这些公司的名字,都在我的‘泰坦尼克计划’名单上。当然,如果你们拒绝我的‘善意’,”他特意加重了“善意”两个字的读音,“我不介意把摩根士丹利的名字,也加到名单的最顶上。” “我账上现金弹药充足,我想,用来做空一支像你们这样‘资本充足率岌岌可危’的股票,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轰!”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约翰·麦克的棺材里。 他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弹药……充足……” 他身后的那些精英律师和专家们,也全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陆青山没有撒谎。 他们也知道,战争,已经结束了。 与其让整个摩根士丹利集团成为下一个雷曼兄弟,不如……壮士断腕。 良久。 约翰·麦克抬起头,那张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看着陆青山,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我……同意。” 他拿起桌上那份协议,那份在他看来如同卖身契一样的协议。 “但是,我需要时间,说服董事会。” “可以。”陆青山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他走到约翰·麦克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告诉你的董事会,这不是谈判。” “这是……战败赔款。”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一眼,带着张倩如和叶宁,转身,径直走出了套房。 只留下满屋子的摩根士丹利高管,和一个破碎的,属于华尔街的旧时代。 第436章 下一个!把贝尔斯登也给我拆了! 华尔道夫酒店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套房里那片令人窒息的灰败。 张倩如跟在陆青山身后,走在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走廊上,高跟鞋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在套房里,面对约翰·麦克和他身后那群华尔街最顶级的律师天团,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可陆青山,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疯狂的话,将那群不可一世的华尔街之狼,逼到了墙角,让他们亲手签下了自己的“卖身契”。 这种极致的压迫感和掌控力,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既是恐惧,又是无与伦比的崇拜。 回到圣雷莫公寓。 大卫·科恩、李俊杰和陆青军三人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看到门被推开,三人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地停下脚步,三双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怎……怎么样了?”大卫·科恩的声音都劈了叉,紧张得连英语都说不利索了。 陆青山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张倩如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还在翻腾的心绪,她举起手里那份刚刚从约翰·麦克那里拿回来的,已经签好字的初步意向书。 “他同意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公寓里,却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 “同意了?就这么同意了?!”大卫·科恩怪叫一声,他冲到张倩如面前,一把抢过那份文件,看着上面约翰·麦克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完了……我的人生圆满了……我再一次亲眼见证了神迹……”他躺在地毯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李俊杰和陆青军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约翰·麦克会暴怒,会掀桌子,会动用一切力量反击。 他们唯独没想过,他会就这么……同意了。 同意了那份堪称“掠夺条约”的协议。 “哥,你……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陆青军凑到陆青山身边,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我只是提醒他,在成为下一个雷曼兄弟,和断臂求生之间,选一个。”陆青山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李俊杰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虽然也写满了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探求真理的渴望。 “老板,我不明白。约翰·麦克为什么要答应得这么干脆?就算我们有能力做空他,但摩根士丹利的体量远超雷曼,背后还有美联储和美国政府,他完全可以和我们耗下去。为什么……” “因为他耗不起。”陆青山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钢铁丛林。 “你们都以为,我是在逼他。其实,我是在给他指一条活路。” “活路?”李俊杰更糊涂了。 “摩根士丹利这艘船,现在千疮百孔,随时都可能沉没。他约翰·麦克接手的,就是一个烂摊子。他想让美国政府和美联储出手救他,但前提是,他得先证明自己有被救的价值。”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团队。 “亚太区的业务,对现在的摩根士丹利来说,就是一块正在急速溃烂流脓的巨大伤口。里面全是卖不出去的有毒资产,还牵扯着无数的官司。留着它,只会把整艘船都拖下水。” “而我,帮他把这块烂肉,干脆利落地切掉了。虽然疼,但能保命。” “一个‘干净’的摩根士丹利,才有可能拿到美联储的救助资金。所以,他不是在向我投降,他是在向美联储和美国政府纳投名状。他得感谢我。” 一番话,让公寓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大卫·科恩从地毯上爬了起来,他看着陆青山,那副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生物。 原来,在他们还沉浸于胜利的喜悦时,老板已经把对手的心思,甚至对手的对手的心思,都算计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金融战争。 这是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叶宁的电脑上,突然弹出一条加粗的红色新闻快讯。 她看了一眼,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变化。 “老板,贝尔斯登出事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屏幕上。 【突发:因面临“严重的流动性危机”,美国第五大投资银行贝尔斯登,已向美联储和摩根大通寻求紧急短期融资!】 这条新闻,就像一瓢冷水,浇在了刚刚升腾起来的喜悦气氛上。 “这么快?”李俊杰的眉头紧紧皱起,“我以为他们至少还能撑一个星期。” “不是快,是时候到了。”陆青山走到屏幕前,看着那条刺眼的新闻,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二张。 “老板,现在怎么办?”大卫·科恩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贝尔斯登一倒,整个市场都会陷入更深的恐慌。我们的‘泰坦尼克计划’,是不是要提前了?” “不。”陆青山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上“贝尔斯登”那几个字。 “恐慌,对我们来说,不是危机,是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全神贯注的团队,下达了新的指令。 “叶宁。” “在。” “通知伦敦的李治安和欧洲的威尔森,‘泰坦尼克计划’第二阶段,目标贝尔斯登,正式启动!” “所有空头头寸,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建立起来!” “是!”叶宁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张倩如。” “陆先生,我在。” “你立刻联系我们合作的律所,以最快的速度,给我起草一份收购贝尔斯登亚太区业务的法律文件。条款,就照搬摩根士丹利那份,一个字都不用改。” 张倩如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明白!” 还要再来一次! 这一次,连谈判的步骤都省了! “李俊杰,大卫。” “在!老板!”两人异口同声,像两个即将领命出征的将军。 陆青山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让两人心跳加速的弧度。 “这次,我们不光要做空它。” 他指着屏幕上贝尔斯登那正在动荡下跌的股价。 “我还要在它归零之前,把它在亚洲最有价值的资产,全部买下来。” “我要让华尔街那群人看清楚。” “什么叫,一边给你挖坟,一边帮你写好墓志铭,最后,还要继承你的全部遗产。” 话音刚落,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叶宁接起,听了几秒后,她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 她捂住话筒,看向陆青山,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老板,不是白宫,也不是财政部。” “是……是华夏,京城打来的。” “对方说,他姓王。” “应该是王部长。” 第437章 京城来电,国家队送来提醒 那部红色加密电话,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可是在公寓里的每个人听来,叶宁刚刚说出的那几个字,却比贝尔斯登即将破产的消息,还要震耳欲聋。 京城。 王。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代表的意义,已经超出了在场除了陆青山之外,所有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大卫·科恩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脚下一滑,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这次他连怪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着嘴,傻傻地看着那部电话,仿佛那里面即将传出的,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声音。 李俊杰的大脑,在飞速处理着这个信息,但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分析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摩根士丹利、美联储、美国总统……这些对手虽然强大,但至少还在商业和政治的博弈规则之内。 可是京城……那意味着什么? 陆青军的胸膛里,一股难以言喻的炙热情绪在疯狂上涌。 这是……通了天了! 陆青山走到电话前,整个公寓的空气都仿佛随着他的动作而凝固。 他没有立刻拿起听筒,而是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团队,看着他们脸上那混杂着震惊、茫然、激动、恐惧的复杂神情。 “都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滚烫的头脑上。 “仗,才刚打了上半场。” 说完,他才拿起听筒,按下了免提键。 “你好,我是陆青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一个沉稳、厚重,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却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巨大权威感的男中音,缓缓响起。 “陆青山同志,你在纽约的动静,我们在京城都看到了。” “很精彩。” 一句“同志”,让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大卫·科恩听不懂这个词的深层含义,但他能听出对方语气中那种与洛克菲勒、鲍尔森、甚至里根总统都截然不同的气场。 那不是商人的审视,也不是政客的拉拢。 那是一种……长辈在审视自家晚辈的口吻。 “为国分忧,是分内之事。” 陆青山的回应同样言简意赅,语气不卑不亢。 电话那头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分忧?哈哈,我看你是想把人家的房顶都给掀了。” “你这把火,烧得很旺啊。雷曼兄弟倒了,贝尔斯登也快了,连摩根士丹利都被你扒了一层皮。整个华尔街,现在都把你当成了头号公敌。” “怎么样,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玩脱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质问,又像是调侃。 公寓里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青山却笑了笑。 “火还不够旺。”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贝尔斯登总部大楼那依旧亮着的灯火。 “房子太大,太旧,里面的蛀虫太多,不烧得旺一点,熏不干净。”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多了一丝兴趣,“那你打算烧到什么地步?是想把房子烧成一片白地,还是只想把里面的害虫熏出来,换上我们自己的人?” 这个问题,无比尖锐。 这已经不是在问陆青山的商业计划,而是在问他的政治立场。 “房子不能烧。”陆青山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变得深沉,“这房子要是塌了,砸到的不止是他们,也会砸到我们自己。” “但是,房子的地基和梁柱,有些已经烂掉了,必须得换。” “有些他们囤在仓库里的好东西,也该趁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拿回到我们自己手里。” 这番话,掷地有声。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 他们终于明白了陆青山那疯狂计划背后,更深层次的恐怖图谋! 他不仅仅是要赚钱,不仅仅是要建立自己的金融帝国。 他这是要趁着华尔街大厦将倾的机会,把那些支撑着美国工业、科技、农业霸权的基石,一块一块地,撬回华夏! 这哪里是做空。 这是在为整个国家,发动一场不见硝烟的财富战争!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公寓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好……很好。” “看来,我们没有看错人。” “陆青山同志,你比我们想象中,想得更远,也更大。” “国家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前面孤独地冲锋陷阵。”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大卫·科恩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也明白,电话那头的大人物,这是要给自己的老板撑腰了! “我的上帝……这是……这是国家队要亲自下场了吗?”他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需要我做什么?”陆青山直接问道。 “不需要你做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你继续按照你的计划来,想怎么烧,就怎么烧。火烧得越旺,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就跑得越快。”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请讲。” “你以为你的对手,只有华尔街那些投行?”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错了。你真正的对手,是财政部长鲍尔森,是美联储,是整个美国的金融霸权体系。” “他们让你打掉雷曼,是为了杀鸡儆猴,是为了清理门户。但他们绝不会允许你,这只来自东方的老虎,在他们的后花园里,肆意捕猎。” “贝尔斯登只是第二道开胃菜。他们真正的反击,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陆青山的神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准备从哪里动手?” “aig。”电话那头吐出了一个名字。 美国国际集团,全世界最大的保险公司! “高盛的贝兰克梵,和摩根的约翰·麦克,昨天晚上,在鲍尔森的办公室里,密谈了三个小时。” “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一个专门为你准备的……绞杀计划。” “他们准备主动引爆aig的财务危机,让aig申请破产保护。一旦aig倒下,你手里那些用来做空的,价值上千亿的信用违约掉期(cds)合约,将会瞬间变成废纸!” “因为,你的交易对手方,就是aig!” “他们要让你这次赚到的所有钱,连同你的本金,在一瞬间,全部归零!”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核弹,在公寓里所有人的心中引爆。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圈套!这是一个天大的圈套!”李俊杰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他们……他们要用自己人的命,来跟我们同归于尽!” 大卫·科恩更是直接瘫倒在地,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完了……全完了……我们掉进了魔鬼的陷阱……” 陆青山拿着电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终于明白,华尔街真正的反击,有多么阴险,多么狠辣。 他们宁愿牺牲掉aig这艘万吨巨轮,也要把他这个闯入者,彻底拖入海底,一同淹死! “陆青山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现在,你还觉得,火烧得不够旺吗?” 陆青山看着窗外,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城市,在他的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深渊巨兽。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明白了。” “谢谢您的提醒。” “不过,他们好像也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自己那群已经面如死灰的团队,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这把火,从来就不是只准备烧给华尔街看的。” “既然他们想玩把大的……” “那我就陪他们,就着这把大火,把美国国际集团,也一起拆了!” 第438章 想用aig跟我同归于尽?那就把它拆了! 电话被轻轻挂断。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却像是一道丧钟,在圣雷莫公寓的顶层套房里,敲碎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丝侥幸。 “完了……” 大卫·科恩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抱怨都说不出来。 “全完了……我们都完了……” 李俊杰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双曾经因为推演复杂模型而闪烁着天才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绝望。 “对手方风险……我们最大的疏忽,就是对手方风险……”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信用违约掉期,说白了就是一份保险合同!我们赌别人会违约,aig给我们承保!现在……现在承保的保险公司自己要破产了!那我们手里的保单,就是一堆废纸!一文不值的废纸!” 张倩如也彻底失去了冷静,她扶着桌子,身体摇摇欲坠。 “从法律上说,一旦aig申请破产保护,所有债务都会被冻结,进入漫长的清算程序。我们作为债权人,能拿回多少,什么时候能拿回,都将是未知数。更可怕的是,美国政府可以动用《破产法》第十一章,强行重组债务,到时候……他们想让我们拿多少,我们就只能拿多少!” 一千一百三十七亿美金的利润。 三千亿美金的庞大资金。 在华尔街这群顶级掠食者联手布下的这个惊天杀局面前,随时可能,在一瞬间,清零! 这比直接亏损还要残忍。 这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已经握在手里的,足以买下整个世界的财富,在指缝间化为泡影。 陆青军站在一旁,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自己那群刚刚还在为胜利欢呼的精英团队,转眼间就变成了等待审判的死囚,而自己的大哥,却还平静地站在窗边,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骚扰来电。 “哥……”陆青军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这是要拉着我们一起死啊!” 陆青山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座被霓虹灯点缀的城市,看着那座象征着美国国际集团(aig)的巍峨总部大楼,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说,当一头巨象倒下时,最先冲上去的,会是谁?” 公寓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有心情去思考这个问题。 “是鬣狗,是秃鹫,是所有闻到血腥味的食腐动物。”陆青山自问自答,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众人心中那团名为恐惧的肿瘤。 “鲍尔森、贝兰克梵、约翰·麦克,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牺牲掉aig这头他们自己养的巨象,就能把我们这只闯进来的老虎,一起压死。” 他转过身,平静的视线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aig这头巨象,它不是死在荒野里,它是死在整个动物园的正中央。它身上绑着的,是通往每一个笼子的锁链。” “它一倒,砸开的,是所有笼子的门。” 李俊杰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恐惧占据的眼睛里,一丝微弱的光芒,开始重新凝聚。 “笼子……锁链……”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大脑开始以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 陆青山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他们想让aig死,可以。” “但是,这头巨象的尸体,该由谁来分食?它的死亡,会给整个森林带来什么样的混乱?这些,就不是他们三个说了算的了。”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和我之间的决斗。那我就把这场决斗,变成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饕餮盛宴。” 话音落下,整个公寓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正在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更加炽热,名为“破局”的希望。 “老板,您的意思是……”李俊杰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不再颤抖。 “很简单。”陆青山走回指挥中心的主位,那份运筹帷幄的统帅气场,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们要引爆aig,那我们就帮他们,把这颗炸弹的威力,调到最大!” “张倩如!” “在!陆先生!”张倩如猛地站直了身体,仿佛一个等待将军命令的士兵。 “立刻,马上!给我整理一份名单!我要知道,除了我们之外,全世界所有购买了aig信用违约掉期、持有aig公司债券的机构!包括欧洲的德意志银行、法国巴黎银行,英国的巴克莱,亚洲的野村证券、瑞穗银行,还有中东那些主权财富基金!我要一份精确到每一个交易对手的详细名单!” “明白!”张倩如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火焰,她冲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李俊杰!” “老板!” “把我们刚刚从摩根士丹利那里拿到的亚太区业务框架用起来!我要你动用所有渠道,去联系名单上的每一个人!把鲍尔森和aig他们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陆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美国政府和华尔街,为了围剿一个中国的投资者,不惜牺牲掉全世界的利益!他们所谓的金融霸权,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为了私利而引爆的炸药桶!” “是!”李俊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已经不是做空了。 这是在策动一场世界范围内的金融起义! “大卫!” “老板!我在这里!随时准备为神明献身!”大卫·科恩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的恐惧早已被狂热所取代。 “把我们手里所有的空头头寸,除了雷曼和贝尔斯登的,全部平仓!” “什么?!”大卫怪叫一声,“全……全都平掉?老板,那可都是钱啊!” “把所有的资金,全部集中起来!”陆青山没有解释,直接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去市场上,给我买!不是做空,是买入!” “买……买什么?” 陆青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个让大卫差点再次昏过去的名字。 “买入,美国国际集团(aig)的股票。” “噗通!” 大卫这次真的没站稳,一屁股摔回了地毯上。 “买……买aig?老板,您没疯吧?我们不是要拆了它吗?怎么还去买它的股票?这是在给敌人送弹药啊!” “谁说我要救它了?”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只是想在它倒下之前,成为它最大的……股东之一。” “然后,以股东的名义,去参加它的葬礼,顺便,把它的遗产,理所当然地,分了。” 这番话,让整个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神情看着陆青山。 一边策动全世界的债主去讨债,一边又在市场上买入它的股票,准备当它的股东。 这是一种何等疯狂,何等精神分裂的操作! 但正是这种超越了所有人理解范畴的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 “都别愣着了!”陆青山的声音将众人从石化中唤醒。 “屠夫们,该去准备肢解巨象的工具了!” “是!” 整个团队,像一台被重新注入了核燃料的战争机器,再次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一次响了。 这一次,是陆青山主动拿起了它。 叶宁和陆青军看到,他按下了回拨键,拨通了刚才那个来自京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想通了?”电话那头,王姓男子的声音依旧沉稳。 “想请您帮个忙。”陆青山开门见山。 “说。” “我需要一份名单。”陆青山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一份我们国家所有持有aig相关资产的机构名单,从外汇储备,到各大国有银行,再到中投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呢?”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公寓再次陷入死寂的话。 “然后,我希望您能帮我安排一次电话会议。” “让我,和他们所有人,一起开个会。” “今晚。” 第439章 开个跨国大会,顺便把英国也拉下水?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具分量。 圣雷莫公寓的顶层套房里,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每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 大卫·科恩躺在地毯上,努力让自己的大脑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 先是和一个名叫洛克菲勒的皇帝叫板,然后和美国总统讨价还价,现在,他的老板一个电话打回了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似乎要召集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会议。 “我的上帝……”大卫捂着脸,感觉自己这辈子在华尔街学到的所有知识,在陆青山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他不是在做空华尔街,他是在组织八国联军,反攻华尔街啊……”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身体绷得像两根拉满的弓弦。 他们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民族自豪感和参与创造历史的极致亢奋。 他们看着陆青山的背影,那道身影在这一刻,仿佛与窗外那片象征着世界金融心脏的钢铁丛林,融为了一体,不,是凌驾于其上。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沉稳的声音。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承诺。 “会议系统会在一小时内搭建完成,加密线路会直接接入你的终端。参会人员的名单,五分钟后发到你的助理邮箱。” “你准备一下。” 电话挂断。 陆青山将听筒放回原位,然后转过身,看着自己这群已经彻底失神的团队。 “都愣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将众人从恍惚中唤醒。 “叶宁。” “老板,我在。”叶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把我们刚才讨论的,针对aig的破局方案,做成一份最简明扼要的演示文稿。突出三个重点:第一,aig破产,他们会损失多少。第二,按照我们的计划,他们能赚多少。第三,这次机会对我们国家金融安全的长远战略意义。” “明白!”叶宁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超频运转的状态。 “张倩如,李俊杰。” “在!”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两个,负责在会议中补充技术细节和法律细节。对方提出的任何问题,你们必须在三秒钟内给出最专业的解答。能不能做到?” “能!” “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的脸上,都泛着一种狂热的光。 陆青军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地走到吧台,开始给大家重新煮咖啡。 他知道,一场比做空雷曼兄弟重要一百倍,一千倍的会议,即将开始。 他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做好后勤。 不到五分钟,叶宁的加密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文件。 她打开文件,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再一次停顿了。 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于梦呓的颤抖。 “老板……名单来了……” “参会机构包括……华夏人民银行、国家外汇管理局、华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华夏工商银行、华夏建设银行……”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脸色就更肃穆一分。 这些名字,代表着华夏金融体系的四梁八柱! 这是真正的国家队! 大卫·科恩听不懂这些中文名字,但他看着李俊杰和张倩如那副如同即将觐见神明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这些名字的分量。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好吧,我现在信了,老板真的要把美国拆了买下来……” 十分钟后。 公寓里那面最大的显示屏上,画面一分为十几块。 除了主屏幕上显示的“星汉资本”之外,其余的屏幕上,都只显示着机构的名称,没有人像,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片代表着肃静的黑色。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十几块黑色屏幕的背后,是十几位掌控着华夏数十万亿华夏币资产的顶级决策者。 一场横跨太平洋,足以改变世界金融格局的秘密会议,在纽约曼哈顿的一间私人公寓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各位领导,晚上好,我是陆青山。” 陆青山坐在主位上,面对着屏幕,神情自若,仿佛在进行一次普通的业务汇报。 没有人回应。 只有代表着京城的那个屏幕,属于王先生的那个方块,亮起了一个微小的绿色话筒图标。 “时间宝贵,开始吧。” “好。” 陆青山按下一个按钮,叶宁准备好的演示文稿,被同步到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情况,刚才王部长已经简单介绍过。华尔街准备牺牲aig,与我们同归于尽。这是他们布下的阳谋,也是一个陷阱。” “根据我们的测算,一旦aig申请破产,各位手头持有的,与aig相关的各类债券、cds合约以及其他衍生品,总计亏损将超过一千亿美元。”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数字。 “而这,仅仅是直接损失。” “更可怕的,是aig倒闭将引发全球性的金融海啸,美元信用会受到重创,我们国家持有的巨额美元外汇储备,将面临严重的缩水风险。这个损失,无法估量。” 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所有看不见的与会者心上。 “但是,危机,同样是机会。” 他话锋一转,屏幕上的画面,从血红的亏损数字,变成了一张复杂却清晰的行动路线图。 “我的计划很简单,分为三步。” “第一步,化被动为主动。我们联合所有被aig捆绑的海外机构,从债主,变成讨债的‘黑社会’,在全球范围内制造舆论,向美国政府和美联储施压。逼他们出手救aig。” “第二步,趁乱打劫。在他们救市方案出台之前,利用市场的极度恐慌,用最低的价格,买入aig的股票,成为它的股东。”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鸠占鹊巢。当美国政府被迫向aig注入巨额资金,救活公司后,我们,作为股东,将有权参与到公司的重组和未来发展中。aig这家全球最大的保险金融集团,将不再是纯粹的美国公司。它的血管里,将流淌我们的血液。” “甚至,我们可以要求,将aig旗下最有价值的资产,比如它的飞机租赁公司,它的全球房地产投资组合,它的亚洲业务,剥离出来,由我们来主导。把这些原本属于美国的全球优质资产,变成我们自己的。”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陆青山的计划,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 这是在挖美国的根! 是在肢解美国的金融霸权! 良久。 一个屏幕亮起了话筒图标,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自华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陆司长,你的计划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大。第一,我们如何确保美国政府一定会救aig?如果他们宁愿承受全球金融崩溃的风险,也要弄死星汉呢?” “他们不敢。”陆青山回答得斩钉截铁,“因为aig的背后,是整个美国的养老金体系,是数千万美国民众的毕生积蓄。里根总统不敢赌。没有任何一个美国总统,敢拿这个来赌。” “第二个问题。”另一个屏幕亮起,来自人民银行,“我们买入aig股票,需要庞大的资金。这个过程中,一旦华尔街反扑,我们可能会陷入被动。” “资金不是问题。”陆青山平静地回答,“这次做空雷曼,星汉资本已经获利超过千亿美元。这笔钱,足以支撑我们完成初步的股权收购。” “至于反扑,”陆青山笑了笑,“他们现在自顾不暇,贝尔斯登和美林的火已经烧到了眉毛,他们没有余力来对付我们。更何况,这场战争,我们不是主角,主角是那些即将血本无归的欧洲、日本和中东的银行。我们只需要在后面,轻轻地推一把。”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被提出。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被陆青山完美地解答。 他的思维缜密得像一台超级计算机,每一个风险点,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他都准备了不止一套应对方案。 李俊杰和张倩如站在他身后,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纯粹的仰望。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一场会议,而是在旁听一节由神明亲自讲授的,关于如何掌控世界的课程。 终于,所有的屏幕都暗了下去。 只剩下代表着王部长的那个屏幕,还亮着绿色的图标。 会议室里,陷入了最后的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决定,将由这位王先生做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公寓里的气氛即将凝固时,王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同意你的计划。” “从现在开始,外汇管理局、中投、以及各大行,所有涉及aig的海外资产操作,全部由你统一协调。” “陆青山同志,国家把剑,交到你手上了。” “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讲。” “打赢它。” 话音落,所有的屏幕,全部熄灭。 会议,结束了。 公寓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到极致的欢呼。 李俊杰和陆青军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张倩如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有泪水在打转。 大卫·科恩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知道,他的老板,又一次创造了奇迹。他激动地冲到陆青山面前,张开双臂就要给他一个拥抱。 陆青山嫌弃地躲开了。 “行了,都别跟疯了似的。”他挥了挥手,“高兴完了,就该干活了!” “是!” 整个团队再次进入战斗状态。 而就在这时,叶宁的电脑上,同时弹出了两条来自不同新闻源的,红色加粗的紧急快讯。 她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无比怪异。 “老板……出事了。但不是华尔街。”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叶宁指着屏幕,念出了那两条新闻的标题。 “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访问华夏,在人民大会堂前,摔了一跤。” “华夏最高领导人评价英方:‘主权问题,是不可以讨论的’,并称‘中国人穷是穷了点,但打仗是不怕死的’。” 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政治新闻,让公寓里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众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英国首相摔跤,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两部电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响彻了整个公寓。 一部,是李治安和威尔森从伦敦打来的。 另一部,是叶宁刚刚拿到不久的,一部专门用于和欧洲联系的加密电话。 叶宁接起加密电话,只听了一句,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捂住话筒,用一种混合着惊骇和茫然的语气,看向陆青山。 “老板……” “是……是唐宁街10号,英国首相办公室打来的。” “他们想请您……就当前局势,提供一些‘建议’。” 第440章 金融为剑,为港岛问题再添重码! 那两部几乎同时响起的电话,像两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圣雷莫公寓的顶层。 刚刚因为得到国家队授权而沸腾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凝固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将所有人的惊愕、狂喜和茫然,都封存在了里面。 大卫·科恩刚刚从地毯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为老板即将发动的“八国联军”欢呼,就被叶宁那句“唐宁街10号”给拍了回去。 这一次,他连怪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着嘴,傻傻地看着那两部电话,眼神空洞得仿佛灵魂已经出窍,飘到了大西洋上空,正在俯瞰那座同样陷入恐慌的雾都。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段无法解码的程序,彻底宕机。 京城来电,他们能理解,那是家国层面的博弈。 可英国首相办公室……这算什么? 这已经不是商业,不是金融,甚至不是单纯的政治了。 这是在改写历史教科书! 陆青军手里的咖啡壶一歪,滚烫的咖啡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大哥。 那个在他眼中,已经从一个能打的哥哥,变成了一个会赚钱的商人,再变成了一个能搅动风云的枭雄。 而现在,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陆青山走到叶宁身边,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仿佛打来电话的不是英国首相,而是社区的管道维修工。 他先是指了指那部普通的国际长途。 “李治安那边的,你接,问问伦敦现在什么情况。”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老板……”叶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音,“这……这可是唐宁街……” “我知道。” 陆青山平静地按下免提键。 “你好,我是陆青山。” 电话那头,一个带着浓郁牛津腔,彬彬有礼却难掩焦虑的男声,立刻响了起来。 “陆先生,晚上好。我是艾伦,首相的首席秘书。非常冒昧在这个时间打扰您。” “艾伦先生,有事?”陆青山的回应简单直接,没有半句客套。 这种态度让电话那头的艾伦明显噎了一下。 他显然习惯了政客之间那种冗长而虚伪的寒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这句硬邦邦的话。 “是……是这样的,陆先生。”艾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卑微,“首相刚刚结束了在华夏的访问,她对……嗯,她对当前全球金融市场的剧烈动荡,表示了深切的关注。” “尤其是伦敦金融城,也受到了来自华尔街的巨大冲击。首相认为,您在这场风暴中,展现了……非凡的洞察力。所以,她希望能听一听您对当前局势的建议。” “建议?”陆青山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不大,却让公寓里的众人和电话那头的艾伦,心脏都跟着抽了一下。 “我的建议很简单。” 陆青山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黑夜,落在了大洋彼岸的伦敦。 “第一,管好你们的银行,别让他们像华尔街一样,把杠杆玩到天上去。” “第二,准备好足够的现金。因为华尔街的这场大火,才刚刚烧到门口,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艾伦被这番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教训口吻的“建议”给说蒙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更加谦卑的语气说道:“陆先生,您的建议非常宝贵。但是……首相更想知道的是,面对这场危机,我们……英国,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公寓里,李俊杰和张倩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英国,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在金融危机面前,竟然迷茫到需要向一个中国的年轻人,来询问自己国家的定位! “角色?”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叶宁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刚刚弹出了两条来自英国路透社的新闻。 一条是撒切尔夫人在人民大会堂前摔倒的狼狈照片。 另一条,则是华夏领导人关于主权问题“没有讨论余地”的强硬表态。 “艾伦先生,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陆青山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请讲,陆先生。” “我听说,首相在京城的访问,不太顺利?”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艾伦用外交辞令堆砌起来的伪装。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艾伦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沉重而压抑。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金融投机客,怎么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这种高度敏感的政治问题上! “陆……陆先生,我想,这和我们正在讨论的金融问题,没有关系……”艾伦的声音干涩无比。 “没有关系?”陆青山反问,“艾伦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世界上最大的离岸金融中心之一,叫什么名字?” “她叫,港岛。” “一座一百多年来,都在你们英国人管辖之下,但很快,就要回到华夏怀抱的城市。”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艾伦的脑海中,在圣雷莫公寓的顶层,同时炸响! 李俊杰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图穷匕见! 老板这哪里是在谈金融,他这是在用整个华尔街的危机,用自己手里那足以撬动全球资本的三千亿美金,来为国家的百年大计,添上一块最重的砝码!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艾伦的声音彻底失态,那份牛津精英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穿底牌后的惊恐和色厉内荏。 “我想说,英国现在有两个选择。” 陆青山的声音,像一位手握权杖的君王,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第一,继续抱着美国人的大腿,眼睁睁看着华尔街的火烧过来,把伦敦也烧成一片灰烬。然后,在谈判桌上,继续为了那点可怜的‘体面’,和我们争论不休。” “第二,认清现实。” “在金融上,和我合作,我不仅可以帮你们稳住伦敦市场,甚至可以带着你们,一起去分食华尔街倒下后留下的盛宴。” “在政治上,聪明一点,把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体体面面地,还回来。” “一个繁荣稳定的伦敦金融城,加上未来华夏市场最优先的准入权。换一个你们本就留不住的港岛的平稳过渡。” “艾伦先生,你可以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首相。” “告诉她,这笔买卖,她做,还是不做?”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艾伦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通话,而是在和一个魔鬼,一个洞悉了所有人心和欲望的魔鬼对话。 他给出的条件,是如此的诱人,却又如此的霸道。 他根本不是在谈判。 他是在施舍。 施舍给曾经的日不落帝国,一个在新的世界格局中,不至于彻底沉没的机会。 良久。 “我……我会转告首相。”艾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一样。 “嘟……嘟……” 陆青山直接挂断了电话。 公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叶宁那边,也放下了听筒。 “老板,”她抬起头,脸上是同样的恍惚,“李治安说,伦敦市场已经疯了。巴克莱银行和苏格兰皇家银行的股价,在开盘后半小时内,暴跌了百分之三十。他们问,我们……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陆青山走到她面前,拿起那部连接伦敦的电话。 “李治安。” “老板!我在!”电话那头,传来李治安无比激动的声音。 陆青山看着窗外,那片属于纽约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通知威尔森。” “忘了aig,也忘了贝尔斯登。” “把我们所有的资金,全部调动起来。” “我要你,在明天伦敦股市开盘前,给我一份最详细的收购方案。” “我们的新目标是……” “巴克莱银行。” 第441章 史上最贵咨询费:一家百年银行! 那部连接着伦敦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李治安因为激动和困惑而变得有些失真的声音。 “老板?您……您说什么?巴克莱银行?我们……我们不是要全力对付aig吗?伦敦这边……” 李治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青山平静的声音打断了。 “李治安。” 仅仅两个字,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圣雷莫公寓里,更是落针可闻。 大卫·科恩刚刚从地毯上撑起半个身子,听到“巴克莱银行”这个名字,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他没有再躺回去,而是猛地跳了起来,指着陆青山,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嗓门尖叫道: “no!boss!are you crazy?!巴克莱?那可是巴克莱!英国女王的银行!我们正在和aig决战,你现在要去捅英国人的马蜂窝?我们会被两边夹击,死无全尸的!” 李俊杰和张倩如已经无法思考了。他们的大脑像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如果说,之前的计划,从做空雷曼到肢解aig,虽然疯狂,但还在金融博弈的逻辑范畴之内。那么现在,在aig这颗核弹即将引爆的关头,突然调转枪口,去攻击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英国银行,这已经超出了逻辑,进入了神学的领域。 “慌什么?”陆青山从叶宁手里拿过电话,语气淡然,“天,还没塌下来。” “可是老板,我们的全部计划都是围绕aig展开的!现在突然转向巴克莱,所有的部署都要重新来过!而且,巴克莱是英国的百年银行,是伦敦金融城的象征,我们……”李治安的声音里充满了焦灼和不解。 “正因为它是个象征,所以才要打它。” 陆青山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落在了大西洋彼岸那座被恐慌笼罩的雾都。 “李治安,我问你,一个刚刚在全世界面前摔了一跤,颜面尽失,还被我们的人指着鼻子教训了一顿的泼妇,现在跑过来找你求饶。你是应该把她扶起来,好言相劝,还是应该趁她跪在地上,把她口袋里最值钱的东西,直接拿走?” 这番粗俗却又无比精准的比喻,让电话那头的李治安瞬间哑火。 公寓里的李俊杰和张倩如,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他们猛地抬起头,看向陆青山的背影,那副神情,已经不是在看一个老板,而是在仰望一个正在拨弄世界棋盘的魔神。 “唐宁街10号那通电话,不是来向我请教什么‘建议’的。”陆青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那是撒切尔那个铁娘子,在用她最后那点可怜的骄傲,向我发出的求救信号!” “她怕了。她怕华尔街的火烧到伦敦,怕她苦心经营的金融城毁于一旦。她更怕,在港岛问题上,彻底失去和我们谈判的筹码。” “所以,她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她既保住伦敦,又能体面让步的台阶。” “而我,现在就把这个台阶,送到她的脸上。”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已经从尖叫状态切换到呆滞状态的大卫·科恩。 “aig是颗炸弹,我们已经点燃了引线,扔进了华尔街的客厅。现在全世界的消防员都提着水桶往那边跑,没人有空关心邻居家是不是着火了。” “而我们,就要趁着这个机会,冲进那个叫‘伦敦’的邻居家,把他家最肥的那头牛,直接牵走!” “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撒切尔,告诉全世界!” “想要我帮你灭火?可以!” “把巴克莱银行的控股权,给我交出来!” “轰——!”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公寓里所有人的理智。 大卫·科恩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与一场金融战争,而是在旁观一场神话的诞生。用一家英国的顶级银行,去交换一个政治上的妥协,顺便再发一笔战争财。这是何等嚣张,何等霸道的阳谋! “我……我明白了!老板!我彻底明白了!”电话那头,李治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亢奋而剧烈颤抖,“您这是在给铁娘子上硬菜啊!我马上就去!我立刻组织人手!就算把整个伦敦金融城翻个底朝天,我也把巴克莱银行的底裤都给您扒出来!” “不光要扒出来。”陆青山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还要你,把它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看看哪块最值钱。” “明白!”李治安的声音像是打了鸡血。 挂断电话。 整个公寓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的绝望和茫然,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李俊杰最先反应过来,他没有欢呼,而是冲回自己的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如同狂风暴雨,嘴里飞速地念着:“逻辑成立!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不,是围点打援!不,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将所有情绪发泄在数据上,“找到了!巴克莱银行最新财报,总资产超过五千亿英镑,杠杆率……天哪,杠杆率超过了三十五倍!比贝尔斯登还高!他们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老板,我们只要一颗小火星,就能把它炸上天!” 张倩如也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她开始迅速调阅所有关于英国金融监管的法律条文,寻找可以利用的漏洞,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英国的《金融服务法》刚刚修订,对恶意收购的限制比美国更少!而且,他们的破产保护程序,对大股东更有利!老板,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战场!” 看着重新变成战争状态的团队,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叶宁面前。 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女孩,此刻也难掩脸上的潮红,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叶宁。” “老板,我在。” “给唐宁街10号,那个叫艾伦的秘书,回个电话。” 叶宁愣住了。 “现在?” “对,就现在。”陆青山拿起桌上的一杯清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告诉他,首相女士想要的‘建议’,我已经想好了。” 陆青山放下水杯,那清脆的碰撞声,在每个人心头都敲了一下。 “至于我的‘建议费’嘛……” 他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仿佛在看一盘即将被收入囊中的棋局。 “就用巴克莱银行的股票来支付吧。” 第442章 伦敦震怒!铁娘子掀了桌子! 叶宁的手指悬在红色加密电话的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这只手,刚刚还在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敲击着键盘,向全球发出价值数百亿美元的交易指令,可现在,却连一个简单的按键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 圣雷莫公寓的顶层,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口细微的嗡鸣。 大卫·科恩、李俊杰、张倩如,甚至陆青军,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部电话上,仿佛那不是一部通讯设备,而是一个即将被按下的,通往世界末日的核弹发射按钮。 “老板……真的……现在就打?”叶宁的声音干涩,她需要确认,这究竟是老板一时兴起的疯狂,还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命令。 “不然呢?”陆青山瞥了她一眼,“等他们喝完下午茶再打?” 这句话像一根鞭子,抽在了叶宁的神经上。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指尖重重地按了下去。 一串加密的拨号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这里是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还是那个彬彬有礼,带着牛津腔的男声,艾伦。 “艾伦先生,我是陆青山的助理。”叶宁打开了免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关于您刚才提出的,希望陆先生能提供一些‘建议’的请求,陆先生已经考虑好了。” 电话那头的艾伦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太好了!非常感谢陆先生!首相正在等您的消息,请问陆先生的建议是……” “陆先生的建议是,英国政府应立即向巴克莱银行、苏格兰皇家银行等面临流动性危机的金融机构,提供无上限的紧急流动性支持,以稳定市场信心。”叶宁一字一顿地复述着。 “流动性支持?”艾伦愣了一下,这个建议听起来中规中矩,甚至有些……平庸。 “是的。”叶宁继续说道,“这是建议。” “然后,是陆先生的咨询费。” “咨询费?”艾伦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陆先生,我们……” 叶宁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陆先生希望,能以每股五十便士的价格,收购巴克莱银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作为本次咨询的……费用。” …… 五十便士。 百分之二十。 巴克莱银行。 当这几个词清晰地传到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李俊杰和张倩如感觉自己的耳膜被这几个轻飘飘的词给刺穿了。 大卫·科恩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这次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是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张着嘴,无声地抽搐着。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然后…… “什么?!”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玻璃的咆哮,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那份属于牛津精英的优雅和矜持,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艾伦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变得扭曲而尖利。 “你……你们在说什么?!你们疯了吗?!巴克莱银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要用五十便士的价格?你们这是在抢劫!是在向整个大英帝国宣战!” “艾伦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叶宁的声音依旧平静,“这只是陆先生的‘咨询费’。如果首相女士觉得这个价格不合理,可以拒绝。” “拒绝?我告诉你们!这不仅仅是不合理!这是侮辱!是勒索!首相是绝对不会……” “嘟——嘟——嘟——” 叶宁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公寓里,只有那阵冰冷的忙音在回荡。 “这就……挂了?”陆青军看着那部电话,喃喃自语。 陆青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在拒绝一个上门推销的保险员。 “好了,现在,他们知道我们的条件了。”他放下水杯,“接下来,就看铁娘子是准备掀桌子,还是准备跪下来,把钱捡起来了。” 他话音刚落。 “叮铃铃铃铃——” 公寓里几乎所有的电话,在同一时间,以一种歇斯底里的姿态,疯狂地响了起来! 李治安从伦敦打来的专线! 威尔森从欧洲大陆打来的紧急电话! 甚至连前台的内线电话都在拼命闪烁! “老板!出事了!”叶宁接起李治安的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伦敦金融城的所有监管机构,刚刚联合发布紧急声明,宣布对我们星汉资本在英国的所有账户,进行‘临时交 ‘易限制’!” “老板!”李俊杰那边也接起了威尔森的电话,脸色同样难看,“欧洲也一样!德意志银行和法国巴黎银行刚刚单方面冻结了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所有大宗交易通道!理由是‘规避市场系统性风险’!” “先生!楼下……楼下来了很多记者!还有……还有英国大使馆的车!”前台打来的电话里,传来门童惊慌失措的声音。 一瞬间,整个圣雷莫公寓,仿佛从一座运筹帷幄的指挥中心,变成了一座被四面八方炮火同时集中的孤岛! “完了……完了……他们掀桌子了……”大卫·科恩躺在地上,面如死灰,“他们真的掀桌子了!他们要动用国家力量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公寓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狂热,跌入了冰点。 这是最坏的情况。 对方不按规则出牌了。 他们直接动用了政治和行政手段,强行锁死了星汉资本的所有枪膛! “哥!怎么办?”陆青军也慌了,他看着那些不断闪烁的电话,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向他们压过来。 然而,陆青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慌乱。 他甚至还笑了笑。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看来,铁娘子的脾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走到李俊杰的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冻结的账户和交易通道,眼神里非但没有焦虑,反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兴奋。 “慌什么?”他拍了拍李俊杰的肩膀,“他们封得了我们的账户,封得了我们的交易通道。” “但是,他们封得住畔柳信雄吗?他们封得住威尔森吗?他们封得住华夏那十几家银行吗?” 李俊杰猛地一怔,随即,他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里,重新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我明白了!老板!我明白了!”他激动地喊道,“我们的力量,从来就不只是我们自己!还有我们的盟友!三菱!维多利亚机会基金!还有……还有国家队!” “没错。”陆青山点点头,“现在,给他们所有人打电话。” “告诉他们,英国人掀了桌子,不想玩了。” “问问他们,这笔钱,他们还想不想赚了。” “如果想赚,那就让他们,用自己的名义,用自己的账户,去市场上,替我们……” “买下巴克莱!” 就在这时,那部刚刚被叶宁挂断的,通往唐宁街十号的红色加密电话,再一次,以一种更加急促、更加暴躁的姿态,响彻了整个公寓。 叶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走了过去,亲自拿起了听筒。 他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了艾伦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老、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愤怒的,女人的声音。 “陆先生,我是玛格丽特·撒切尔。” “我给你五分钟,收回你那愚蠢而狂妄的要求。” “否则,我保证,你的星汉资本,将永远走不出纽约。” 第443章 威胁我?那就连你的国家一起做空! 那部红色电话的免提音响里,传出的女声苍老、沙哑,却像淬了火的钢,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威严。 “陆先生,我是玛格丽特·撒切尔。” “我给你五分钟,收回你那愚蠢而狂妄的要求。” “否则,我保证,你的星汉资本,将永远走不出纽约。” 这番话,如同一道来自大不列颠的最后通牒,带着日不落帝国最后的余晖与傲慢,重重砸在圣雷莫公寓的顶层。 公寓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 大卫·科恩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番话,双眼一翻,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这次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无声地念叨着:“game over… game over…”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脸,比窗外的夜色还要苍白。 他们面对过华尔街的鲨鱼,面对过美国财政部的威胁,甚至和白宫隔空交锋。 但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直面这位以强硬和铁腕着称,刚刚在马岛战争中胜了一筹,让整个欧洲都为之侧目的“铁娘子”本人。 而且,是以这种不死不休的方式。 “哥!”陆青军的声音都在抖,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电话,而是在听一封来自女王的死亡判决书。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陆青山却忽然笑了。 他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房间里那层凝固的恐惧。 “哦,首相女士,晚上好。”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电话那头传来的滔天怒火,形成了荒诞而又刺耳的对比。 电话那头,撒切尔的呼吸明显一滞。 她预想过对方的惊慌、愤怒、甚至是色厉内荏的讨价还价。 她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一种近乎于……蔑视的反应。 “陆先生,你似乎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撒切尔的声音冷得像北海的冰,“这不是谈判,这是警告。” “不,首相女士,我想是你没有搞清楚状况。” 陆青山走到大卫·科恩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起来,别装死,好戏才刚刚开始。”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对着电话说道:“你以为,封了我的账户,我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但那份轻蔑,却透过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首相女士,我想你可能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盟友。” “叶宁!”陆青山忽然提高了音量。 “老板,我在!”叶宁猛地站直了身体。 “立刻给畔柳信雄打电话!” “告诉他,英国人掀了桌子,想赖账。问他,我们之前谈好的,一起去华尔街捡钱包的计划,他还想不想干了?” “如果想,就让他动用三菱银行在伦敦的所有资源,立刻!马上!给我去市场上扫货!目标,巴克莱银行!” “是!”叶宁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她抓起另一部电话,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 电话那头的撒切尔,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李俊杰!”陆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板!” “给威尔森打电话!告诉他,他的老家被人抄了!问他这个沙逊家族的新族长,是准备眼睁睁看着伦敦金融城被烧成灰,还是准备跟着我,一起发笔横财!” “让他动用维多利亚机会基金的全部力量,目标同样是巴克莱!我要让整个伦敦市场,都看到我们的决心!” “收到!”李俊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电话,而是在吹响反攻的号角! “你……你敢!”电话那头,撒切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她想到了陆青山会反抗,但她没想到,对方的反抗方式,是直接策反她后院里的盟友! “我为什么不敢?”陆青山笑得更开心了。 “首相女士,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现在有超过三千亿美金的现金。这笔钱,我一个人用,和你联合整个欧洲封锁我,是两个概念。” “但如果,我把这笔钱,分给日本人,分给犹太人,分给所有被华尔街割过韭菜的欧洲人,你猜,他们是会选择帮你这个摇摇欲坠的铁娘子,还是会选择跟着我,去把整个华尔街,连同不听话的英国,一起拆了分赃?”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撒切尔的心口上。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把这场冲突,定义为了英国与星汉资本之间的对决。 而陆青山,却从一开始,就把这场战争,定义为了全世界的“复仇者”,对英美金融霸权的全面反攻!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还有,”陆青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若隐若现的记者和车辆,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你以为,你封锁我,我就没办法把消息传出去了吗?” 他对着电话,轻轻吹了声口哨。 “你猜,如果我现在打开窗户,对着楼下那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的记者们喊一嗓子,就说‘英国首相为了赖掉港岛的主权,不惜引发全球金融海啸’,明天《华尔街日报》和《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会是什么?” “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茶杯被狠狠摔碎的脆响! 紧接着,是撒切尔那因为极致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的咆哮:“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谢夸奖。”陆青山淡淡地回应。 “首相女士,我的五分钟,好像已经到了。” “现在,轮到我给你五分钟了。” “要么,你现在就让你的监管机构,把那些可笑的‘限制令’给我撤了。然后,乖乖地准备好巴克莱银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等我去接收。” “要么……” 陆青山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冽。 “我们就把战场,从华尔街,扩大到整个欧洲。” “我不仅要做空巴克莱,我还要做空苏格兰皇家银行,做空德意志银行,做空所有跟你们站在一起的欧洲银行!” “我要让整个欧洲的资本市场,为你今天的愚蠢决定,一起陪葬!” “你选吧。”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撒切尔那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起伏的喘息声。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商人在对话。 而是在和一个手握着足以毁灭世界按钮的魔鬼,进行一场关于地狱门票的赌局。 而她,已经没有任何筹码。 就在这时,叶宁的电脑上,一条来自彭博社的红色紧急快讯,弹了出来。 她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老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幻般的颤抖。 “伦敦交易所,刚刚出现巨量异常买单。” “巴克莱银行的股价,在一分钟内,被强行拉升了……百分之十!” “主要的买家账户,来自……东京和日内瓦。” 叶宁的话音刚落,那部通往唐宁街的红色电话里,传来“噗通”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艾伦那惊慌失措的尖叫。 “首相!首相!您怎么了?!” “快叫医生!快!” 第444章 铁娘子送进医院,轮到我跟女王谈生意了! 电话听筒里,艾伦那惊慌失措的尖叫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混杂着女人的哭喊,像一锅煮沸的浓粥,在圣雷莫公寓的顶层咕嘟作响。 这片混乱的声音,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大卫·科恩的眼珠子一翻,身体像一根被抽掉了筋的香肠,软软地滑到了地毯上,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俊杰和张倩如僵在原地,像是两座被瞬间风化的石雕,大脑拒绝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首相……被气倒了? 陆青军手脚发麻,他看着自己大哥的背影,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曼哈顿的豪华公寓里,而是站在了某个古代战场的帅帐中,亲眼看着主帅一封战书递过去,对面的国王就吐血驾崩了? 陆青山听着电话里的混乱,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按下了挂断键。 那刺耳的忙音,像一把剪刀,剪断了连接两个世界的最后一根线。 “她倒了,不是死了。”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自己那群已经失魂落魄的团队,语气平静得像是评论今天的天气。 “我们,继续。”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李俊杰一个激灵,从石化状态中惊醒,他看着陆青山,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板!那可是英国首相!我们……我们把她气进医院了!这……这会引发国际纠纷的!” “国际纠纷?”陆青山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们和他们之间没有纠纷的错觉?” 他环视了一圈,视线从每个人呆滞的脸上扫过。 “她现在躺在医院里,唐宁街十号群龙无首,整个英国内阁乱成一团。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 张倩如下意识地回答:“是……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没错。”陆青山打了个响指,“是他们最虚弱,也是我们最应该加码的时候!” “叶宁!” “老板!”叶宁猛地挺直了腰杆。 “给李治安和威尔森下新指令!81号的伦敦交易团队全动起来。”陆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加大买入力度!我要在伦敦明天开盘之前,让巴克莱银行的股价,再给我涨百分之二十!”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账户,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我要让整个伦敦市场都看到,就算首相躺进了icu,也阻止不了我们买下巴克莱的决心!” “是!”叶宁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她冲回电脑前,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像密集的战鼓。 “大卫!” 地上的大卫·科恩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蹦了起来,脸上哪还有半分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老板!您吩咐!就算是让我去白金汉宫门口裸奔,我也去!” “去,把我们刚刚收到的,约翰·麦克签好字的那份摩根士丹利亚太业务的接收协议,用最高清晰度,扫描一份。” “然后,发给全世界排名前一百的所有新闻媒体的邮箱!” “邮件标题就写:星汉资本与摩根士丹利达成历史性和解,前者将以一美元价格,全面接手后者亚太区业务!” 大卫愣住了:“老板,您这是……”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华尔街已经跪了一个。”陆青山的声音冷酷无比,“现在,轮到伦敦了。我要让那些还在犹豫的欧洲银行家们看看清楚,是跟着一个进了医院的铁娘子,一起沉船,还是跟着我这个刚刚收编了摩根士丹利的胜利者,去分食大英帝国的遗产!” “我的上帝!”大卫怪叫一声,脸上露出极度亢奋的表情,“您这是在杀鸡儆猴!不,您是杀了猴王,再用猴王的皮去做战鼓!我马上去办!” 整个公寓,再次从停尸房变成了高速运转的战争指挥室。 而就在这时,那部属于美国财政部的专线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等叶宁动手,陆青山亲自走过去,接起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陆青山!”电话那头,传来美国财政部长鲍尔森气急败坏的咆哮,“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撒切尔刚刚被送进了圣托马斯医院!整个北约都震动了!你是不是想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鲍尔森先生,冷静一点。”陆青山从吧台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鲍尔森的声音听起来像要吃人,“我们让你清理门户,不是让你把我们的盟友也一起送进坟墓!” “盟友?”陆青山笑了,“一个不听话,还想在背后捅我们刀子的盟友,还算是盟友吗?” 鲍尔森瞬间噎住了。 “鲍尔森先生,我想你搞错了。”陆青山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我不是在搞垮英国政府。我是在帮你们的盟友,进行一次必要的外科手术。她不配合,我只能加大麻药剂量。现在她睡着了,手术反而可以更顺利地进行。” “你……”鲍尔森被这套歪理邪说堵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正在做的事情,对你们美国,也有好处。”陆青山继续说道,“一个更虚弱,更依赖美国的英国,一个在所有国际事务上,都只能看你们脸色的英国,不正是你们一直想要的吗?” “我只是在帮你们提前实现这个目标而已。你们应该感谢我。” 电话那头,只剩下鲍尔森粗重的喘息声。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陆青山的话。 因为陆青山说的,就是事实。 一个强大的,独立的英国,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一个被金融危机重创,不得不依附于美国的英国,才是华盛顿最想看到的。 陆青山,这个来自东方的魔鬼,他用最野蛮的方式,实现了美国政客们最想达成,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目标。 “陆先生……”良久,鲍尔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份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需要什么?” 他妥协了。 “很简单。”陆青山说道,“管好你的人,别让他们来烦我。另外,帮我给唐宁街十号带句话。” “什么话?” 陆青山看着窗外,那片被无数灯火点亮的城市,缓缓说道:“告诉他们,首相女士的身体要紧,让她好好休养。伦敦金融城的事情,暂时,由我来替她做主。” 说完,陆青山直接挂断了电话。 公寓里,一片寂静。 李俊杰和张倩如看着陆青山,那已经不是崇拜,而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的敬畏。 先是逼疯了华尔街,再是气倒了铁娘子,现在,连美国财政部长,都成了他的传话筒。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就在这时,叶宁的电脑上,再次弹出一条加粗的红色新闻快讯。 她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老板……”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唐宁街十号,刚刚发布了紧急声明……” “什么声明?”陆青山问道。 叶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地念道:“声明说……鉴于首相健康原因,无法处理政务。经女王陛下授权,由……由副首相詹姆斯·里德,暂代首相职务。” “并且……”叶宁抬起头,看着陆青山,那个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刚刚登基的皇帝。 “并且,英国政府,正式聘请星汉资本首席执行官陆青山先生,担任……英国政府,应对本次全球金融危机的……首席经济顾问。” 第445章 首席顾问?老子要当太上皇! 那份来自唐宁街十号的紧急声明,像一颗无声的中子弹,在圣雷莫公寓的顶层炸开。 它没有摧毁任何实体,却瞬间湮灭了房间里所有人的思维能力。 大卫·科恩刚刚从休克状态挣扎着坐起来,听到叶宁念出的那串头衔,眼皮一翻,咕咚一声,又一次结结实实地躺平在地毯上。 这一次,他连抽搐的动作都省了,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翕动,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忏悔。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身体绷得像两根即将断裂的钢丝。 华夏商人…… 首席经济顾问? 英国政府的?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化学反应,足以将他们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彻底溶解,变成一滩无法理解的混沌。 陆青军手里的咖啡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液体和碎裂的玻璃四处飞溅,他却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这个男人,刚刚还被对方的首相指着鼻子威胁要让他永远走不出纽约。 转眼间,他就成了这个国家处理经济危机的最高负责人?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女王陛下看了昨晚的新闻,觉得我大哥比她那个首相能打? 公寓里,唯一还保持着正常生命体征的,只有陆青山。 他听完叶宁的报告,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他走到吧台边,无视了地上的狼藉,重新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来,女王比她的首相,要识时务得多。” 他喝了口水,那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评价一份刚刚送达的商业报告。 “老板……”叶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这……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他们……他们想用这个虚名把您绑在英国,然后……” “虚名?”陆青山笑了。 他把水杯放下,那清脆的响声,像一道命令,让房间里所有人的神经都跟着一跳。 “叶宁,你觉得,一个能直接指挥英国财政部,能调动英格兰银行,能代表英国政府和华尔街谈判的职位,只是一个虚名吗?” 叶宁猛地一怔。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大脑里,仿佛被注入了一道高压电流,瞬间重启。 他们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虚名! 这是一个权柄! 一个在当前这个混乱到极点的局势下,足以撬动整个欧洲的,至高无上的权柄! 英国政府不是在给陆青山戴高帽,他们是在递交权杖! 因为他们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局势的能力! 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它的铃声不再急促暴躁,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于谦卑的节奏。 陆青山走过去,亲自拿起了听筒,按下了免提。 “陆……陆顾问,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明显紧张和讨好意味的男声,“我是詹姆斯·里德。奉女王陛下之命,暂代首相职务。” 正是那个之前在港岛问题上,态度傲慢的副首相。 “里德先生,有事?”陆青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不不,不敢当,您叫我詹姆斯就好。”电话那头的詹姆斯·里德姿态放得极低,“我……我是来向您请示,关于……关于您就任首席经济顾问一事,您看,我们这边需要为您准备些什么?办公室?团队?还是……” “都不用。”陆青山打断了他。 “我接受这个职位。” 电话那头的里德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请说!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会尽力满足!”里德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不是条件。”陆青山纠正道,“是作为首席顾问,我下达的第一个指令。”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一。”陆青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寓,也传到了大洋彼岸的唐宁街十号,“立刻,解除对星汉资本在英国及欧洲所有账户的‘临时交易限制’。我要在一分钟内,看到所有通道恢复正常。” “是!是!我马上就去办!”里德连声应道。 “第二。”陆青山继续说道,“关于我之前提出的,那笔‘咨询费’……” 里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改主意了。” 里德的眼前一黑,差点步了撒切尔的后尘。 “我不要百分之二十了。” 里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 “我要百分之二十九点九。”陆青山缓缓吐出了一个新的数字。 “为……为什么?”里德下意识地问道。 张倩如在一旁,用气声飞快地解释:“英国公司法规定,持股超过百分之三十,就构成全面收购要约!老板这是在红线边缘疯狂试探!他要的是最大单一股东的地位,但又不想触发全面收购的繁琐程序!” “因为我喜欢这个数字。”陆青山用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堵住了对方所有的话。 “至于价格,”他顿了顿,“还是五十便士。这笔钱,不是用来收购,而是作为‘巴克莱银行重组紧急注资’,计入巴克莱的资本金。我要你,让英国财政部和英格兰银行,以政府的名义,批准这笔注资。” 电话那头的里德,已经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位经济顾问通话,而是在和一个魔鬼交易。 对方不仅要抢走你家里最值钱的宝贝,还要你亲自为他写好一份“合法赠予”的证明,并且盖上女王的印章! “第三。”陆青山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下达了最后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指令。 “从现在开始,英国财政部、英格兰银行,以及所有金融监管机构,在本次危机中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先向我汇报,在得到我的批准之后,才能执行。”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伦敦金融城,我说了算。” “詹姆斯先生,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传来里德那如同梦呓般,充满了屈辱和绝望的声音。 “明……明白了,陆顾问。” “很好。”陆青山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从地板上爬起来,正用一种仰望创世神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大卫·科恩。 “大卫。” “在!我的王!不!我的顾问大人!”大卫一个立正,站得笔直。 “去,给我泡杯红茶。”陆青山吩咐道,“要最好的大吉岭,加奶,不加糖。” “是!”大卫领命,转身就要冲向吧台。 “等等。”陆青山叫住了他。 “顺便,帮我接通美国财政部长,鲍尔森先生的电话。” 大卫的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陆青山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告诉他,英国政府首席经济顾问,想和他聊一聊,关于如何‘稳定’全球金融市场,以及……如何‘有序处理’aig公司破产清算的问题。” 第446章 给美国财长上课,aig的未来我说了算! 大卫·科恩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具兵人,动作僵硬地冲到吧台,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茶叶。 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红茶、大吉岭、加奶、不加糖”这几个单词在反复回响。 这已经不是在为老板服务了,这是在为一位刚刚加冕的,横跨大西洋两岸的无冕之王,准备他的第一杯贡品。 另一边,叶宁已经拨通了美国财政部的专线。 当电话接通的瞬间,整个公寓的空气仿佛被再次抽走,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这里是财政部长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秘书公式化的声音。 陆青山端坐在沙发上,接过陆青军递来的,一杯刚刚泡好的,还冒着热气的茶水,轻轻吹了吹。 “告诉他,英国政府首席经济顾问,陆青山,有要事商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以及电话那头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是一阵压抑的、慌乱的骚动。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怒火与疲惫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陆青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美国财政部长鲍尔森,这位美元世界经济金融的帝王,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野兽。 “鲍尔森先生,日安。” 陆青山呷了一口红茶,语气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庄园的草坪上享受午后阳光。 “我以为,作为金融界的同行,你应该更习惯于在通话前,先看一看最新的新闻。” “新闻?”鲍尔森怒吼道,“我只看到你把整个伦敦搅得天翻地覆!你把我们的盟友送进了医院!你现在还想怎么样?!” “盟友?”陆青山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笑。 “一个准备牺牲掉全世界,来为你设计的陷阱买单的盟友吗?”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公寓里那面巨大电视显示屏的开关。 屏幕上,瞬间被分成了几十个小格。 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个国际知名银行的logo。 德意志银行、法国巴黎银行、瑞士信贷、野村证券、瑞穗银行…… 密密麻麻,几乎涵盖了除美国之外,全世界所有的顶级金融机构。 “鲍尔森先生,看到循环的经济头条新闻了吗?” 陆青山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鲍尔森的耳中,也传到了公寓里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些,都是aig的债主。也是你们那个‘绞杀计划’的潜在受害者。” “现在,作为英国政府的首席经济顾问,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利益,维护全球金融市场的稳定。” “所以,我打电话给你,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通知?”鲍尔森被这个词刺激得差点跳起来。 “对,通知。” 陆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那个让aig申请破产,与我同归于尽的计划,从现在开始,作废。” 电话那头,只剩下鲍尔森粗重的喘息声。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对话,而是在和一个怪物,一个披着英国政府外衣的东方怪物对话。 对方不仅拆掉了他布下的陷阱,还拿着陷阱的零件,反过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凭什么?”鲍尔森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甘。 “就凭现在,我代表的,是伦敦。” 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代表的,是整个欧洲的利益。” “我代表的,是所有不愿意为华尔街的贪婪买单的人。” “鲍尔森先生,如果你执意要引爆aig,那么,我保证,你将迎来的,不是星汉资本的破产,而是整个欧洲,联合日本、中东,对美国金融体系的全面战争。” “到时候,需要救助的,就不仅仅是一个aig了。而是整个华尔街。” 这番话,像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鲍尔森的怒火之上。 他瘫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浑身冰冷。 他知道,陆青山没有撒谎。 一旦英国政府公开反对,那些早就对美国金融霸权不满的欧洲国家,绝对会借此机会,群起而攻之。 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是一场无法收场的全球金融海啸。 而他,亨利·鲍尔森,将作为亲手引爆这一切的罪人,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你……想怎么样?” 良久,鲍尔森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妥协了。 “很简单。” 陆青山重新端起茶杯。 “aig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美国政府,必须出手救它。” “救?怎么救?”鲍尔森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那是一个上千亿美元的窟窿!” “钱不是问题。” 陆青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 “我听说,美联储的印钞机,最近保养得不错。” “第一步,由美国政府向aig紧急注资八百五十亿美元,获得其百分之七十九点九的股权,暂时将其国有化。” 鲍尔森愣住了。 这个方案,听起来……竟然和他办公室里,那几个焦头烂额的智囊团,初步讨论出的方案,惊人地相似。 “第二步。” 陆青山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aig那些有毒的cds资产,必须进行剥离。成立一个‘坏账银行’,把这些垃圾都装进去,慢慢处理。” “至于那些健康的,能持续产生现金流的优质资产……” 陆青山停顿了一下。 公寓里的李俊杰和张倩如,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正戏来了。 “……比如,aig旗下的国际租赁金融公司(ilfc),那可是全世界最大的飞机租赁公司,拥有上千架飞机,是真正的下蛋金鸡。” “还有它在全球各地的房地产投资项目,它的财产保险业务……” “这些优质资产,必须从aig剥离出来,进行公开、公平的出售,用以偿还它的部分债务。” “出售?”鲍尔森的警惕性提了起来,“卖给谁?” 陆青山笑了。 “当然是卖给有实力,又有意愿,帮助美国政府,‘稳定’金融市场的国际投资者。”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团队。 “比如,我们星汉资本,或者隶属星汉的维多利亚机会基金。” “再比如,我的朋友,日本的三菱集团。” “还有我的另一个朋友,沙逊家族。” “我想,我们都很乐意,以一个‘公道’的价格,接手这些资产,为美国分忧。” “你做梦!” 鲍尔森再次咆哮起来。 “这是趁火打劫!是赤裸裸的掠夺!” “鲍尔森先生,你可以选择拒绝。” 陆青山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然后,眼睁睁看着aig的股价,在明天开盘后,跌到一美元以下。看着全世界的投资者,疯狂挤兑。看着整个金融体系,彻底崩盘。”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接受我的‘建议’。” “用一些你们本就保不住的资产,换取整个体系的存活。” “你选吧。”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任何一次都更加漫长,更加绝望。 圣雷莫公寓里,大卫·科恩看着陆青山,那副神情像是在看一头优雅地肢解着猎物的史前巨兽。 他不仅要吃肉,还要喝血,甚至连骨头都要敲开,吸干里面的骨髓! 终于,鲍尔森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已经听不到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死灰。 “我……同意你的方案。” “很好。” 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关于这个方案的具体执行……”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显示屏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 “我希望,能在重组后的aig董事会里,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毕竟,作为它未来的重要资产持有者和重要的业务伙伴,我们需要确保这家公司,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鲍尔森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对方要的,根本不止是资产。 他要的,是控制权! 是对这家曾经差点杀死他的庞然大物,彻底的,永久的控制权! “陆青山……” 鲍尔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收手?” 陆青山看着窗外,那座象征着美国金融霸权的城市,缓缓说道: “收手?” “鲍尔森先生,你好像搞错了。” “这场宴会,才刚刚开始上开胃菜而已。” 他转过身,对着电话,说出了让鲍尔森和整个圣雷莫公寓,都彻底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句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作为英国政府的首席经济顾问,我明天会飞一趟日内瓦。” “瑞士国家银行的行长,约我喝杯咖啡,顺便,聊一聊关于瑞银和瑞信,持有的那些美国‘有毒资产’的处理问题。” 第447章 最终入场!来自罗斯柴尔德的邀请函!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彻底终结了来自华盛顿的咆哮,也让圣雷莫公寓顶层这间已经快要真空的房间,陷入了某种超越寂静的死寂。 陆青军看着自己大哥挂断电话,然后慢条斯理地,将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喝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不是在和世界第一强国的财政部长下达最后通牒,而是在跟外卖小哥确认订单。 “哥……”陆青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得像撒哈拉的沙子,“这就……完了?” “什么完了?”陆青山把茶杯放回桌上,“开胃菜刚吃完,正餐还没上呢。”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那群仿佛被集体点了穴的团队。 “叶宁。” “……在。”叶宁的回答慢了半拍,她感觉自己的声带都有些不受控制。 “给我订一张去日内瓦的机票。”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越快越好。” 日内瓦? 这三个字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刚刚还在处理“英国首相进医院”、“美国财长被训话”这种信息的处理器,瞬间因为过载而冒起了青烟。 “日内瓦?!”李俊杰第一个从石化状态中惊醒,他猛地冲到陆青山面前,声音都劈了叉,“老板!您要去瑞士?为什么?我们不是应该集中精力,处理aig和巴克莱的事情吗?瑞士……瑞士可是永久中立国!他们的银行是全世界的保险柜!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保险柜?”陆青山瞥了他一眼,“一个装满了美国次贷垃圾,还在不停往外漏水的保险柜,还叫保险柜吗?”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显示屏前,上面还显示着鲍尔森办公室里的那张欧洲银行logo图。 他伸出手,在瑞士信贷(credit suisse)和瑞银集团(ubs)的图标上,轻轻敲了敲。 “鲍尔森和撒切尔,他们蠢,但瑞士人不蠢。” “他们现在比谁都清楚,自己手里的那些‘aaa’级美国资产,到底是什么成色。他们更清楚,如果aig真的倒了,他们会是第一批跟着陪葬的冤大头。” “现在,英国政府聘请我当首席经济顾问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欧洲的金融圈。你猜,苏黎世和日内瓦的那些银行家们,现在在想什么?” 张倩如的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她失声喃喃道:“他们……他们在想,怎么才能联系上您!怎么才能让您,也帮他们一把!” “不,不是帮。”陆青山纠正道,“是让他们有机会,加入我们这个‘受害者联盟’。”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团队,那份运筹帷幄的气场,让刚刚还慌乱不已的众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我这趟去日内瓦,不是去打仗的。我是去阅兵的。” “我要让整个欧洲都知道,牌桌已经换了。现在,是我坐庄。” “我要让他们,排着队,拿着钱,求我收下他们的投名状。” 这番话,让公寓里的空气再次变得灼热。 那不是因为恐慌,而是一种即将见证历史,甚至亲手创造历史的极致亢奋! “我的上帝……阅兵……”大卫·科恩从地毯上一跃而起,他没有再怪叫,而是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是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狂热表情,“您不是去谈判,您是去接受他们的集体朝拜!” “行了,别在这儿发疯了。”陆青山挥了挥手,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张倩如。” “在!陆先生!”张倩如猛地站直,双眼放光。 “立刻给我起草一份标准化的《资产管理战略合作协议》,条款要简单,但权责要清晰。我要一个模板,方便我们随时签发。接下来,我们可能会有很多新朋友。” “明白!保证让他们看得懂,又跑不掉!”张倩如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回电脑前。 “李俊杰。” “老板!” “把瑞信和瑞银最近五年的财报全部调出来!我要你用最快的时间,分析出他们资产负债表里,最烂,最痛的那一块!我要知道,他们的伤口在哪里,有多深。” “是!保证把他们的底裤颜色都给您分析出来!”李俊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大卫。” “我的王!您吩咐!”大卫一个滑跪,停在了陆青山面前。 陆青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别演了。去,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渠道,不管是买,还是换,我要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瑞信和瑞银最大的私人客户名单。尤其是那些来自中东的石油王爷,非洲和拉丁美洲的独裁者,和俄国的能源寡头。我要知道,他们的钱,藏在哪个账户里。” 大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陆青山这步棋的恐怖之处。 这已经不是在金融层面施压了。 这是在动摇瑞士银行的立国之本——客户保密制度! 一旦这些顶级富豪感觉到自己的财富不再安全,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从瑞士撤出资金。 那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白了……老板,您这是要釜底抽薪!”大卫领命,连滚带爬地跑向自己的工作台。 整个圣雷莫公寓,这台名为“星汉资本”的战争机器中枢,再一次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全速运转起来。 陆青军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咖啡壶碎片,又重新为大家煮上了一壶新的。 他看着自己大哥的背影,看着这间公寓里,每一个人脸上那种疯狂而又专注的神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哪里是一个投资公司。 这分明就是一个即将征服世界的军队! 而就在这时,叶宁的电脑,发出了一声与众不同的,清脆的“叮”声。 那不是新闻弹窗,也不是邮件提醒。 而是一个通过最高级别加密通道,直接发送过来的信息请求。 叶宁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点开信息,只看了一眼,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凝固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青山,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杂着茫然和惊骇的颤抖。 “老板……” “怎么了?”陆青山问道。 “一封……一封邀请函。” “谁发的?” 叶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个在西方世界,代表着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名字。 “共济会……罗斯柴尔德家族,欧洲执行委员会。”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补充完了后半句。 “他们想邀请您,参加明天晚上,在日内瓦湖畔古堡举行的……紧急圆桌会议。” “主题是……” “‘重新定义世界金融新秩序’。” 第448章 共济会请我开会?先交入场费! 那封来自日内瓦的电子邀请函,像一张来自地狱的烫金请柬,静静地躺在叶宁的屏幕上。 屏幕的光,映亮了公寓里每一张凝固的脸。 大卫·科恩的身体,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海参,软绵绵地滑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李俊杰和张倩如,这两个在华尔街掀起滔天巨浪,面对美国财长和英国首相都未曾退缩的年轻人,此刻却像是两尊被风化的雕像,身体僵直,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结成了冰。 共济会。 罗斯柴尔德。 这两个名字,超越了国家,超越了政权,是盘踞在西方世界历史深处,长达数百年的阴影。 它们不代表财富,它们代表着制定财富规则的权力本身! “哥……”陆青军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这……这帮人……不是传说里的吗?他怎么知道你要去瑞士?”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时间冻结的压抑中,陆青山却忽然笑了。 他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红茶,又呷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 “传说?” 他放下茶杯,那清脆的响声,像一把小锤,敲碎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不过是一群躲在幕后,靠吸食世界膏血活了几百年的老吸血鬼罢了。” 他走到叶宁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份措辞典雅,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意味的邀请函,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一丝玩味。 “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李俊杰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恐惧占据的眼睛里,一丝光芒开始重新凝聚。 “老板,您的意思是……他们怕了?” “怕?”陆青山嗤笑一声,“他们不是怕,他们是烦了。”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句“重新定义世界金融新秩序”上,轻轻敲了敲。 “在他们的剧本里,世界应该像一台精密的钟表,按照他们设定的规则,一分一秒,精准地运转。每一次的繁荣,每一次的衰退,每一次的战争,每一次的和平,都应该是他们手中的提线。” “而我们,就是那个突然闯进钟表铺,拿着大锤一通乱砸的疯子。” “之前在伦敦,雅各布罗斯柴尔德见识到了我们的实力,现在在纽约,雷曼倒了,贝尔斯登快了,摩根士丹利被扒了层皮,铁娘子进了医院,鲍尔森成了我的传话筒……这一切,都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所以,他们不耐烦了。”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自己那群心有余悸的团队。 “这张邀请函,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也不是在跟我商量。” “他们是在告诉我,游戏结束了。现在,回到牌桌前,听他们重新宣布规则。” 张倩如的脸色依旧苍白,她扶着桌子,声音发颤:“那……那我们怎么办?去,还是不去?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不去,就是公然与他们为敌……” “当然要去。”陆青山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走到大卫·科恩身边,用脚尖碰了碰他。 “起来,别躺着了,去日内瓦的机票不是让你躺着坐的。” 大卫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恍惚的表情。 “去?老板!我们真的要去?那可是罗斯柴尔德!是共济会!他们会把我们生吞活剥,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谁说我是去被他们剥皮的?”陆青山瞥了他一眼。 “叶宁。” “老板,我在。”叶宁猛地站直,等待着那个决定世界命运的指令。 “回复他们。”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整个房间都为之震动的狂傲。 “告诉他们,陆先生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但是,会议的主题,需要改一改。” “不是‘重新定义世界金融新秩序’。” 陆青山看着叶宁,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由星汉资本,向共济会及罗斯柴尔德家族欧洲执行委员会,通报世界金融新秩序的具体纲要’。”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在密闭空间里引爆的超新星,瞬间摧毁了李俊杰和张倩如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 这是在向旧世界的统治者们,发起一场赤裸裸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政变宣言! 对方邀请你来听训,你反手告诉对方,我是来给你们上课的! “另外,”陆青山仿佛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陆先生的时间很宝贵。” “想要听课,可以。” “但要先支付‘听课费’。” “听……听课费?”叶宁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她这辈子处理过无数的交易,从几百万到上千亿,但从未听说过,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还需要对方付费的。 “没错。”陆青山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旧秩序的钢铁丛林。 “就告诉他们,把瑞士银行里,那些属于他们家族的黄金,拿出来百分之一。” “存到我们在瑞士银行新开的账户里。” “就当是,为新秩序的建立,提前缴纳的……入场券。”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叶宁。 “原话,发过去。” 叶宁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足足十秒。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那份属于顶级交易员的,对指令的绝对服从,战胜了那份源于人类本能的恐惧。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那段足以让整个欧洲贵族圈层都为之疯狂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进去。 发送。 整个公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那必然会到来的,来自旧世界神明的雷霆之怒。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那封邮件,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完了……他们被激怒了……他们一定在调集所有的力量,准备把我们从地球上抹去……”大卫·科恩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俊杰和张倩如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煎熬。 而就在这时。 那部刚刚沉寂下去的,来自唐宁街十号的红色加密电话,再一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叶宁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起,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副首相詹姆斯·ri德那带着哭腔的,几乎要崩溃的哀嚎。 “陆……陆顾问!我的上帝啊!您到底在做什么?!” “就在刚刚,英格兰银行的黄金储备库,被提走了整整十吨的黄金!” “提款人……提款人出示的,是女王陛下的最高授权手令!” “他们说……他们说这是您吩咐的,用来支付……支付去日内瓦开会的……差旅费!” 第449章 十吨黄金当路费,老子要去砸场子! 电话里,詹姆斯·里德那带着哭腔的哀嚎还在继续,混杂着各种背景音,像一场滑稽又荒诞的闹剧。 “陆顾问……我的上帝……这……这要怎么向议会交代?十吨黄金!那可是我们国家重要的储备之一!女王陛下她……” 陆青山没有兴趣听一个代理首相的抱怨。 他伸出手,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刺耳的忙音,像一把锋利的闸刀,斩断了来自伦敦的所有噪音。 圣雷莫公寓的顶层,再次陷入了某种超现实的宁静。 大卫·科恩的身体像一滩融化的黄油,瘫在地毯上,他甚至放弃了用夸张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词。 “金子…十吨的金子…” 李俊杰的脸色惨白,他扶着自己的额头,感觉大脑里的逻辑电路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他们……他们付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他们真的付了?用女王的手令,从英格兰银行的金库里,提了十吨黄金,就为了……差旅费?” 张倩如靠在桌边,身体微微摇晃。 作为一名普林斯顿毕业的法律高材生,她学过的所有关于国际法、主权国家、金融规则的知识,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这个世界,根本不是按照教科书上的规则在运转。 “哥……”陆青军看着自己大哥那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喉咙发干,“这帮老吸血鬼,是认怂了?” “认怂?”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自己这群彻底失魂落魄的团队,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他们这是在付钱?” 他摇了摇头,走到叶宁的电脑前,指着那封已经石沉大海的,发给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邮件。 “我让他们回复邮件,他们没有回。” 他又指了指那部刚刚被挂断的红色电话。 “我让他们存钱到我们的瑞士账户,他们没有存。” “他们直接动用了女王的手令,从英格兰银行的金库里,把黄金提了出来。你们觉得,这是在干什么?”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众人心中那团名为恐惧和茫然的肿瘤。 李俊杰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里,一丝光芒开始重新凝聚。 “他们……他们是在示威!” “没错。”陆青山打了个响指,“他们是在告诉我,他们玩的游戏,跟我们不一样。我们还在用邮件和电话沟通,他们已经可以直接调动一个主权国家的最高权力和核心资产。” “这十吨黄金,不是差旅费,也不是听课费。” 陆青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这是他们扔到牌桌上来的,一个新的筹码。一个金光闪闪,足以晃瞎全世界眼睛的筹码。” “他们在说:看,这就是我们的实力。现在,你还敢来日内瓦吗?” 这番话,让公寓里的气氛瞬间逆转。 那股因为恐惧和荒诞而产生的茫然,被一种更加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对方不是认怂。 对方是在用一种更高维度的,更霸道的方式,向他们发起了反击! “那……那我们还去吗?”张倩如的声音发颤。 “去,为什么不去?”陆青山笑得更开心了,“人家戏台都搭好了,连开场的锣鼓都敲得这么响,我们作为主角,怎么能不到场?”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一张张依旧紧张的脸。 “而且,他们好像也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陆青军下意识地问道。 “他们以为,这十吨黄金,就能吓住我?” 陆青山走到大卫·科恩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 “起来,别在地上挺尸了,干活了。” 大卫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脸上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老板!您说!就算是让我去把那十吨黄金扛回来,我也去!” “扛回来?”陆青山瞥了他一眼,“谁说那黄金是给我们的了?” 大卫愣住了。 公寓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宁!”陆青山提高了音量。 “老板,我在!”叶宁猛地站直了身体。 “以星汉资本的名义,立刻向全世界发布一份公开声明。” 叶宁的手指悬在了键盘上,等待着那个即将震动世界的指令。 “声明内容很简单。”陆青山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清晰得可怕。 “就说,为应对当前全球金融危机,维护世界金融稳定,星汉资本,联合英国皇室,共同发起成立‘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 “该基金的首笔启动资金,由英国女王陛下,伊丽莎白二世,个人捐赠。” “金额……” 陆青山看着窗外,那片属于纽约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 “十吨黄金。” “轰——!” 这番话,如同一万吨tnt在公寓里引爆,将所有人的理智和想象力,炸得灰飞烟灭! 大卫·科恩张着嘴,眼球向外凸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时都会爆开。 无耻! 太无耻了! 对方用女王的名义来示威,你反手就把女王绑在了你的战车上! 还把这笔示威的钱,说成是女王个人捐赠的启动资金!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这分明是在掘大英帝国的祖坟,还要让女王亲自给你递铲子! “还有!”陆青山仿佛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声明的最后,要特别鸣谢罗斯柴尔德家族,感谢他们为促成本次合作,在其中所做的‘积极斡旋与巨大贡献’。” “噗通!” 大卫·科恩这次没站稳,一屁股摔回了地毯上。 完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是!”叶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了残影,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李俊杰!张倩如!” “在!老板!”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aig和巴克莱的事情,你们继续跟进!我要在我抵达日内瓦之前,看到鲍尔森和里德,把所有该签的文件,都给我签好!”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威胁也好,利诱也罢,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去日内瓦谈的,是瓜分世界的大事。如果他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就没资格参与接下来的盛宴!”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整个圣雷莫公寓,这台名为“星汉资本”的战争机器中枢,在短暂的宕机后,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姿态,开始了新一轮的运转。 而就在这时,那部代表着最高机密的,来自京城的红色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陆青山亲自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王部长。” “青山同志。”电话那头,王尚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伦敦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十吨黄金,你这手笔,可比我们在京城预想的,要大太多了。” “只是陪他们玩玩而已。”陆青山淡淡地回应。 “玩?”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了许多,“青山同志,这不是在玩。你已经不是在敲他们的门了,你是在拆他们的承重墙。” “有些事,我必须提醒你。” “请讲。” “你那份声明,一旦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将彻底站在整个西方旧贵族势力的对立面。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消失。”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王尚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刚刚收到一份来自莫斯科的,最高级别的绝密情报。” “克格勃在欧洲的最高负责人,代号‘乌鸦’的维克多·伊万诺夫,昨天晚上,秘密抵达了日内瓦。” “他带去了一份名单。” “一份,苏联安插在整个欧洲金融体系里,所有潜伏了几十年的,顶级特工的名单。” “而他的交易对象,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 陆青山拿着电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终于明白,这场日内瓦的鸿门宴,对方为他准备的,究竟是怎样一道致命的“大餐”。 “他们要用整个苏联在欧洲的间谍网,来换我的命?” “不。”电话那头,王尚红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是要用这份名单,来换取你在京城的所有资料。” “包括你的家人。” 第450章 京城授权:告诉他们世界该换活法了! 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还贴在陆青山的耳边。 王尚红那句“包括你的家人”,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穿透听筒,狠狠扎进了圣雷莫公寓的顶层。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绝对真空。 李俊杰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桌子,却抓了个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不是被吓瘫的,而是在一瞬间,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计算着罗斯柴尔德家族这种级别的势力,动用国家级情报网络进行斩首行动的成功率。结果是……百分之百。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家人。 这两个字,是所有盔甲的软肋,是所有英雄的阿喀琉斯之踵。 星汉团队的他们,可以陪着陆青山去挑战华尔街,去叫板白宫,去把英国首相气进医院。因为那一切,都还在“博弈”的范畴之内。 可现在,对方掀翻了棋盘,拔出了匕首,对准了他们老板心中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哥……”陆青军的声音嘶哑,他猛地冲到陆青山身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那双总是带着精明和跳脱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源于血脉深处的恐惧,“他们……他们要动月娥嫂子和晓雪!我们不去了!我们不去了好不好?我们回国!我们现在就回国!” 陆青军的嘶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陆青山脑海深处的一个匣子。林月娥温柔的笑脸,女儿晓雪扑进他怀里软软糯糯地喊“爸爸”的场景,瞬间在眼前闪过。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足以焚天灭地的暴怒,轰然炸开! 然而,陆青山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那滔天的怒火没有让他咆哮,反而被压缩、凝固,变成了一种比绝对零度还要冰冷的杀意。 只有那只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一根根凸起,苍白得吓人。 电话那头,王尚红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青山同志!你听到了吗?这不是玩笑!罗斯柴尔德家族这次是下了死手!他们要用整个苏联在欧洲的间谍网,来换你的命门!你现在立刻中止去日内瓦的计划!我们会动用一切力量,保证你和你的团队安全撤离!” “撤?” 良久,陆青山终于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带着一种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的寒意。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的,绝对的冷静。 “王部长。”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京城,“我需要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王尚红愣了一下。 “不是克格勃的名单。”陆青山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眼睛,此刻却像两片被永恒冰封的极地,“我要的,是另一份名单。” “一份,我们国家情报部门,耗费了数十年,搜集到的,关于罗斯柴尔德家族,关于共济会,关于所有盘踞在欧洲的那些所谓旧贵族的一切。” “他们的黑账,他们的秘密账户,他们安插在各国政府里的傀儡,他们犯下的所有见不得光的罪行。” 陆青山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他们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到今天为止,所有欠我们华夏的,每一笔血债的……详细清单。”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寂。 王尚红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过陆青山会愤怒,会恐惧,会要求国家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家人。 他唯独没有想到,在遭受如此致命的威胁后,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防守,不是后退。 而是索要一把能够将敌人连根拔起,挫骨扬灰的武器! “青山同志……你……”王尚红的声音干涩,“你知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那不是商业情报,那是足以颠覆整个西方世界现有秩序的……国之利器!” “我知道。”陆青山平静地回应,“所以,我才要它。” “他们想用我家人的命,来换我的命。” “那我就用他们全族的命,来换整个西方世界的……臣服。” 这番话,掷地有声。 公寓里的李俊杰和张倩如,用一种仰望的表情,看着陆青山。 他们终于明白,当一头真正的巨龙被触及逆鳞时,它所喷吐出的,将是何等焚天灭地的怒火! 电话那头,王尚红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用一种混杂着震撼、激赏,以及一丝决绝的声音,缓缓开口。 “半小时后,加密文件会发到你助理的终端。” “青山同志,这次,国家能给你的,都给你了。” “去告诉他们。” “这个世界,该换一个活法了。” 电话挂断。 陆青山将听筒放回原位,然后转过身,看着自己那群已经彻底呆滞的团队。 “都愣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将众人从魂飞魄散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李俊杰,张倩如。” “在……在!”两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站直。 “把手头所有的事情,全部交接出去。”陆青山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两个,跟我去日内瓦。” “啊?”两人都懵了。 “哥!你疯了!”陆青军再次冲了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你还去?那是鸿门宴!他们会杀了你的!” “杀我?”陆青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陆青军感觉自己像是被万年玄冰冻住了一样,“他们现在,应该在祈祷,别被我杀了。” 他掰开陆青军的手,走到叶宁面前。 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女孩,此刻也难掩脸上的惊惶,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叶宁。” “老板……” “去日内瓦的机票,取消。” 叶宁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您……您不去了?” “谁说我不去了?”陆青山瞥了她一眼,“我是说,我们不坐民航了。” 他拿起那部属于美国财政部的专线电话,直接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鲍尔森那疲惫不堪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顾问,又有什么事?” “鲍尔森先生。”陆青山开门见山,“我需要一个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鲍尔森一头雾水。 “是的。”陆青山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旧秩序的钢铁丛林,缓缓说道:“我需要一架飞机,送我去日内瓦。” “一架……什么样的飞机?” 陆青山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能以三倍音速飞行,能甩开所有雷达,能携带足够自卫武器,并且,能代表你们美利坚合众国最高意志的那种。” 电话那头,鲍尔森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魔鬼,要的是什么。 “你……你这是在勒索!” “你可以这么理解。”陆青山淡淡地回应,“或者,你也可以把它当成,我替你摆平了英国人,并且帮你‘有序处理’aig之后,你提前支付的……一点小小的谢礼。毕竟,我现在是全世界头号暗杀目标,如果我死在了去日内瓦的路上,你觉得,我那些已经准备好接手aig优质资产的‘朋友们’,会怎么想?” “顺便,帮我给五角大楼和白宫带个话。” 陆青山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清晰地回响。 “告诉他们,半小时内,我要在肯尼迪机场,看到那架涂着星条旗的飞机。这不仅仅是交通工具,也是你们美国政府的态度。全世界都在看,你们是选择站在旧世界的尸体旁,还是选择登上新世界的方舟。” “不然,明天的《华尔街日报》,头版就会刊登一篇关于‘美国政府与星汉资本联手做空欧洲’的深度报道。” “我想,你和里根总统,应该都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对吗?” 第451章 五角大楼来电:您的专机,黑鸟已就位! 那部连接着美国财政部的专线电话里,鲍尔森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被拖进屠宰场的野牛,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圣雷莫公寓的顶层,针落可闻。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身体僵硬得像两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他们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丝微弱的声响都会引爆电话那头已经积蓄到极限的滔天怒火。 终于,那份死寂被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咆哮撕裂。 “勒索?陆青山!你这是在勒索美利坚合众国!”鲍尔森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疲惫,已经完全变形,听起来像砂纸在疯狂摩擦生锈的铁板。 “不,鲍尔森先生。” 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还有闲暇走到吧台,无视了地上的狼藉,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净水。 “我只是在叫一辆快车。” 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继续。 “毕竟,我的敌人在日内瓦摆好了宴席,作为主客,我不想迟到。” “快车?!”鲍尔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青筋在突突狂跳,“你管一架最高机密,能进行三倍音速飞行的sr-71‘黑鸟’战略侦察机叫快车?!陆青山,你不要太过分!里根总统绝不会同意这种荒唐到极点的要求!” “是吗?”陆青山将水杯轻轻放下,那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像一道命令,敲在鲍尔森的心上。 “那你可以告诉里根总统,他有五分钟的时间来考虑。” “五分钟后,如果我在肯尼迪机场看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么全世界所有主流媒体的邮箱里,都会收到一份非常有趣的‘投资分析报告’。” “报告的标题我都替你们想好了,就叫《论星汉资本如何与美国政府联手,精准做空欧洲核心盟友》。” “你觉得,撒切尔夫人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后,看到这份报告,会是什么反应?整个北约,又会是什么反应?到时候,你们需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愤怒的英国了。” 电话那头,鲍尔森的咆哮戛然而止。 只剩下粗重的,如同溺水者在沉没前最后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自己那张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 a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从这个东方的魔鬼将英国首相气进医院,又反过来成为英国政府的首席经济顾问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再无翻盘的可能。 现在,对方不是在跟他谈判。 而是在通知他,该如何履行一个战败者的义务。 “陆青山……”鲍尔森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鬼魅,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绝望,“你赢了。” 说完,他没有再给陆青山任何说话的机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拿起了另一部通往五角大楼的,深红色的保密电话。 公寓里,随着那声忙音的响起,陆青军再也忍不住了。 “哥!”他猛地冲上来,双眼通红地抓住陆青山的胳膊,“你不能去!你真的不能去!他们连克格勃的王牌特工都找来了,就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要你的命啊!你现在去日内瓦,跟跳进绞肉机里有什么区别?” “完了,我的人生走马灯已经开始循环播放第二遍了。”大卫·科恩瘫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他没有再昏过去,而是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开场就是老板您在跟财长要空军一号当出租车……不,是比空军一号还快的那种……结尾就是我们所有人都被装进水泥桶里,沉进风景优美的日内瓦湖……” 李俊杰和张倩如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惨白的脸色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可以陪着老板征战商场,但现在,这已经不是商战了。 这是战争。 一场赌上性命,毫无规则可言的,真正的战争。 陆青山看着他们,那份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罕见的,近乎于温柔的神情。 他走到陆青军身边,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青军,你记住。”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能退的。一步都不能。” 他的脑海里,闪过林月娥在灯下为他缝补衣服的温柔侧脸,闪过女儿晓雪扑进怀里,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爸爸”的场景。 “他们想用月娥和晓雪来威胁我,就已经不是在跟我博弈了。” “他们是在掘我们陆家的祖坟。” “如果我今天退了,他们就会觉得这一招有用。那么以后,我们全家,就永无宁日。” “所以,我必须去。”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房间里所有摇摇欲坠的心神。 “我不仅要去,我还要用他们最想不到,最恐惧的方式去。” “我要让全世界,让所有躲在阴影里的老鼠都看清楚,触碰我底线的下场,是什么。”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身上。 “你们两个,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这不是命令,是选择。留在纽约,叶宁会安排好一切。” 李俊杰猛地抬起头,他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光芒。 “老板,我和您走!”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从您决定肢解aig开始,我就知道,我们走的就不是一条寻常路!现在,能跟着您去亲眼见证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就算是死,我也认了!” “我也不走!”张倩如也猛地站直了身体,她的脸上虽然还有惧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能给您当助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去日内瓦,我给您整理会议纪要!我相信,那将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份会议纪要!” 陆青山看着他们,欣慰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叶宁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老板,文件到了。” 叶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因即将见证历史而产生的颤抖。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那台电脑的屏幕上。 叶宁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个体积异常庞大的加密文件。 文件被解压。 没有图片,没有复杂的图表。 只有一行行,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的文字。 那不是商业报告,也不是财务数据。 那是一本用鲜血和罪恶写成的,长达数百年的,黑色的史书。 李俊杰和张倩如只是扫了一眼屏幕,就看到一行被特别加粗的标题,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文件索引:1840-opw-001。主题:鸦片贸易利润流向追踪。核心关联方:罗斯柴尔德伦敦分行、沙逊洋行。资金用途:资助英国内阁对华战争决策。】 他们终于明白,王部长口中的“国之利器”,究竟是什么。 这哪里是什么情报。 这分明是一份足以将整个西方旧贵族势力,连根拔起,挫骨扬灰的……判决书! 陆青山没有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叶宁,那眼神深邃如渊。 “打印四份。” 他的声音,像是在吩咐打印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我们路上看。” 叶宁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种名为“复仇”的火焰。 “是!”她的手指重重敲下,打印机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而就在这时,那部属于美国财政部的专线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叶宁接起,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不再是鲍尔森的声音,而是一个冷静、干练,带着军人特有严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的男声。 “陆先生,我是美国空军战略司令部,戴维斯上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以传达这个史无前例的指令。 “奉五角大楼及最高统帅联合指令,向您确认行程。” “您的‘专机’,sr-71‘黑鸟’战略侦察机,编号61-7978,已经于五分钟前,在肯尼迪国际机场,第七机库,加注完jp-7特种燃油,准备就绪。” “飞行员是空军最顶尖的王牌,‘幽灵’中队的中队长,约翰·格林少校。他将亲自为您驾驶。” “从纽约到日内瓦,预计飞行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 “您有十五分钟的登机窗口。地面引导车已在您公寓楼下等候。” “祝您,旅途愉快。” 电话挂断。 整个公寓,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陆青山站起身,拿起沙发上那件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 他走到门口,然后回过头,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陆青军和大卫·科恩。 “家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带着叶宁、李俊杰和张倩如,以及那四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判决书”,大步走出了公寓的大门。 电梯门缓缓关上。 陆青山看着电梯里,那两个因为紧张和激动,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年轻人,忽然问了一句。 “第一次坐三倍音速的飞机,怕吗?” 李俊杰和张倩如对视一眼,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摇了摇头。 陆青山笑了。 “不用怕。” “因为接下来,整个世界,都会为我们让路。” 第452章 飞跃大西洋!老子去日内瓦收账了! 电梯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金属厢体平稳下行,那面光洁如镜的墙壁上,映出四张截然不同的脸。 陆青山面无表情,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黑色大衣的领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他即将赴的,不是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鸿门宴,而是一次寻常的商务酒会。 叶宁、李俊杰和张倩如并肩站立,身体绷得笔直,像是三名即将上战场的老兵。 他们的脸上,恐惧、激动、茫然、亢奋……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叮。” 电梯抵达底楼。 门缓缓滑开。 门外,不是圣雷莫公寓那熟悉的,铺着柔软地毯的奢华大堂。 而是一排排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和通讯耳机,神情肃杀的壮汉。 他们分列两侧,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公寓大门外。 公寓的门童和保安,早已被请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神情,瑟瑟发抖地望着这边。 “陆先生。” 为首的一名白人男子上前一步,他没有出示任何证件,但那股属于联邦探员的精悍气息,却根本无法掩饰。 “车队已经准备好了。请。” 陆青山迈步走出电梯。 李俊杰和张倩如紧随其后,他们感觉自己不是走在柔软的地毯上,而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公寓外,平日里总是车水马龙的中央公园西路,此刻竟被清空了。 十几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闪烁着警示灯,组成了一支庞大而肃杀的护卫车队。 更远处,纽约市警察局的警车封锁了所有的路口,将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了一座禁区。 无数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他们手中的相机闪光灯,像是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群,疯狂地闪烁着,试图捕捉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我的上帝……” 张倩如捂着嘴,她看到一名联邦探员为陆青山拉开了中间那辆防弹车的车门,那恭敬的姿态,仿佛在迎接一位国王。 陆青山弯腰上车。 李俊杰和张倩如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去肯尼迪机场,第七机库。” 陆青山对着前排的司机,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吩咐道。 “好的,先生。” 司机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简短地回应。 车队启动,在警车的引导下,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入了纽约的夜色。 车内,李俊杰和张倩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那些被车队惊动的路人脸上错愕的表情,大脑依旧处于一种半宕机的状态。 “老板……” 李俊杰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我们现在,算是被美国政府保护起来了?” “保护?” 陆青山瞥了他一眼,然后示意叶宁将手中那四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分别递给了几人。 “不。” “我们这是在押送他们,走向刑场。” 李俊杰和张倩如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那触目惊心的标题,那一行行用鲜血和罪恶写就的文字,让他们瞬间感觉手里的纸张,重若千钧。 他们终于明白,这趟日内瓦之行,他们老板准备带去的,究竟是怎样一份“礼物”。 车队没有走普通的公路,而是直接驶入了一条被临时封闭的专用通道。 不到二十分钟,肯尼迪国际机场那庞大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但车队没有前往任何一个航站楼,而是拐进了一条戒备森严的内部道路,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机库前。 机库大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灯光从里面照射出来。 一架通体漆黑,外形诡异得如同科幻电影里外星造物的飞机,静静地停在机库中央。 它那扁平修长的机身,锋利如刀的机翼,以及机身上那个代表着美利坚合众国的星条旗徽章,共同构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画面。 sr-71,“黑鸟”战略侦察机。 冷战时期,人类航空工业的巅峰之作。 此刻,它就是陆青山的“专机”。 一名身穿飞行服,身材高大的空军少校,正站在飞机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作为军人的服从,有对这架传奇飞机的骄傲,更有对自己即将执行的这次荒唐任务的屈辱和不解。 “陆先生。” 戴维斯上校快步迎了上来,他向陆青山敬了个军礼。 “我是约翰·格林少校,本次飞行的驾驶员。” 陆青山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他,落在了那架黑鸟上。 “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起飞,先生。” 格林少校的声音,冷静而专业。 “很好。” 陆青山迈步走向舷梯。 李俊杰和张倩如深吸一口气,紧紧跟上。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登机,而是在踏入历史。 黑鸟的驾驶舱狭窄而复杂,充满了各种仪表和开关。 在格林少校的帮助下,三人艰难地坐进了后方的两个座位,系好了复杂的安全带。 “陆先生,我们即将起飞。” 格林少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起飞过程中的过载会很大,请做好准备。” 陆青山没有回应。 他只是透过那小小的舷窗,看着窗外。 机库外,戴维斯上校和一众美军士兵,正列队肃立,目送着他们。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屈辱和茫然。 “点火。” 格林少校按下一个按钮。 两台普惠j58变循环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机身开始轻微地颤抖。 黑鸟缓缓滑出机库,驶上了跑道。 “塔台,这里是‘信使一号’,请求起飞。” 格林少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信使一号,跑道已清空,可以起飞。祝你们……一路顺风。” 塔台管制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怪异。 格林少校推动节流阀。 那两台恐怖的发动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推力,狠狠地将四人按在了座椅上! 李俊杰和张倩如瞬间脸色煞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挤出身体。 黑鸟像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在跑道上疯狂加速,然后猛地一抬头,以一个近乎于垂直的角度,直冲云霄! 纽约市的万家灯火,在他们脚下,迅速变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几分钟后,飞机穿透云层,进入了平流层。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蓝天白云。 而是一片深邃的,近乎于黑色的墨蓝。 脚下,是地球那道清晰而巨大的弧线。 他们,正飞行在太空的边缘。 “我们已进入巡航高度,当前时速,3.2马赫。” 格林少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李俊杰和张倩如艰难地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壮丽到令人失语的景象,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 就在这时,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看看文件吧。” “到了日内瓦,我们需要和他们,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三人回过神来,连忙拿起手中的文件。 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将他们从太空的壮丽,瞬间拉回了人间那段最黑暗,最屈辱的历史。 驾驶舱里,陷入了安静。 只有轻微的引擎轰鸣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黑鸟像一个沉默的幽灵,在三万米的高空,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着那片风暴的中心,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 驾驶舱内,一个原本应该永远保持静默的,属于最高军事保密级别的通讯频道,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格林少校的眉头猛地一皱。 这是不可能的! 这个频道,只有五角大楼的最高指挥中心,才能单向接入! 他正要向上级报告异常。 一个带着浓郁俄国口音,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客厅里聊天的男声,清晰地从频道里传了出来。 “格林少校,放轻松,不要紧张。” “我只是想请你,帮我给后座的陆先生,带一句话。” 格林少校的身体瞬间僵住,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 那个声音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吟唱的,充满了戏谑的语调,缓缓说道: “告诉他,代号‘乌鸦’的维克多·伊万诺夫,在日内瓦,向他问好。” “并且,替我转告他……” “他女儿最喜欢的睡前故事,是《海的女儿》。” “我们很期待,当面向他讲述,那个属于小美人鱼的,化为泡沫的……真正结局。” 第453章 敢威胁我女儿?老子让你当场变死乌鸦! 那架涂着星条旗的黑色怪鸟,正以三倍于声音的速度,在三万米高空的地球弧线上,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轨迹。 驾驶舱内,通讯器里那个带着俄国口音的男声,像一条滑腻的毒蛇,缠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威胁。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来自地狱深渊的威胁。 叶宁脸上一愣,抬头看着陆青山。 李俊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词在反复回响——泡沫。 张倩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手中的那份“判决书”散落一地,那张总是带着精明和干练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属于一个年轻女孩的恐惧。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青山,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支撑,却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比窗外那片墨蓝色太空还要幽静的深渊。 陆青山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三个已经濒临崩溃的下属。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份来自京城的文件,手指轻轻地,翻过了新的一页。 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经过亿万年风化的岩石。 这片死神般的宁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加令人胆寒。 驾驶舱前排,那名代号“幽灵”的王牌飞行员,约翰·格林少校,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作为美国空军最顶尖的战士,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危机,但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驾驶飞机,而是在驾驶一口飞行的棺材。 一个克格勃的王牌特工,竟然能黑进美军最高机密的战略通讯频道,这本身就已经是一场灾难。 而他威胁的对象,是后座这个刚刚用一通电话,就让美国财政部长和五角大楼集体屈服的东方男人。 格林少校毫不怀疑,下一秒,这架价值连城的“黑鸟”,就会因为后座那个男人的一句话,变成一团绚烂的,足以登上全世界头条新闻的烟花。 通讯器里,那个叫维克多的“乌鸦”,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陆先生,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是被我们送上的这份‘小礼物’,惊喜到说不出话来了吗?别担心,我们还为您准备了更精彩的节目。日内瓦的湖水很美,很适合用来制造一些……美丽的泡沫。” 陆青山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通讯器里的噪音,而是抬起头,看向了前方的格林少校。 “格林少校。”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穿了驾驶舱里那层凝固的恐惧。 格林少校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转头,看到了后座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半点人类应有的情绪。 那是一片虚无。 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和热的,绝对的虚无。 “先生?”格林少校的声音有些干涩。 “连接五角大楼的战略指挥中心。”陆青山的声音依旧平淡,“用最高加密权限。” 格林少校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生,这……这是单向通讯频道,我没有权限……” “你有。”陆青山打断了他,“告诉你的指挥官,如果三十秒内,我听不到来自华盛顿的声音,那么他就可以准备向全世界宣布,一架sr-71侦察机,在欧洲上空,因为‘不明原因’失联了。” “你……”格林少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听懂了。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一个用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信誉和最高军事机密作为赌注的命令! “还有,”陆青山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别想着切断这个频道。我喜欢有观众。” 通讯器那头的“乌鸦”似乎也听到了这番对话,他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陆先生,你是在向我展示你的力量吗?可惜,你的力量,在绝对的国家暴力面前,一文不值。你……”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格林少校,已经用颤抖的手,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威严而急促的声音,从另一个独立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这里是战略司令部!格林少校!报告你的情况!你们的通讯频道被入侵了!” 格林少校没有回答。 因为陆青山已经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同时在两个频道里,清晰地响起。 “将军,晚上好。” 电话那头的将军显然也懵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陆青山的声音,像一位正在给学生上课的教授,耐心而又冷酷,“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帮我,给一只吵闹的乌鸦,带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飞机的外壳,落在了遥远的莫斯科。 “帮我接通克里姆林宫,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告诉他,他们国家安全委员会养的一只代号‘乌鸦’的宠物,正在日内瓦,把他几十年来,用无数特工的生命换来的那份名单,当成礼物,送给罗斯柴尔德家族。” “顺便问问他,苏联的英雄,现在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同时在驾驶舱,在五角大楼的指挥中心,在通讯器那头“乌鸦”的耳朵里,轰然炸响! 通讯器那头,那份悠闲和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到几乎要断气的呼吸声! “你……你胡说!你这是在污蔑!”维克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恐和色厉内荏的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个交易的!这可是他和罗斯柴尔德家族之间,最高级别的秘密! “污蔑?”陆青山发出了一声轻笑,“维克多·伊万诺夫先生,我不仅知道你在卖国,我还知道,你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现在并不在莫斯科,而在苏黎世的阿尔卑斯山脚下,一栋属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别墅里度假。” “你以为,那是保护吗?” “不,那是人质。” “你这只愚蠢的乌鸦,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盘子里的肉。”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维克多的咆哮,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扭曲。 陆青山没有再理会他。 他对着五角大楼的频道,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将军,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清楚。”那个威严的声音,此刻充满了荒谬和震撼。 “很好。”陆青山靠回了座椅上,“现在,你可以把我的原话,转告给克里姆林宫了。” “告诉他们,我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如果这只乌鸦,还能在日内瓦的任何一个地方呼吸。” “那么,那份名单,就会出现在全世界所有主要国家情报机构的办公桌上。” “包括,你们cia。” 说完,陆青山对着格林少校,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格林少校。” “……在,先生。” “切断和五角大楼的通讯。” 格林少校的手指,机械地按下了按钮。 整个驾驶舱,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通讯器里,那只“乌鸦”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陆青山拿起身边那份散落的文件,重新整理好,递给身边已经彻底呆滞的张倩如。 “收好。” 然后,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频道,用一种近乎于聊家常的,轻柔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对了,维克多先生。” “忘了告诉你。” “我女儿不喜欢《海的女儿》。” “她更喜欢听的,是《拔萝卜》。” “一个,一个,又一个。把所有藏在地里的坏东西,全部拔出来的故事。” “你猜,你这只肮脏的乌鸦,会是第几个,被从地里拔出来的呢?” 第454章 三方人马接机,罗斯柴尔德的假笑! 那架黑色怪鸟的驾驶舱里,陷入了一种比三万米高空更稀薄的死寂。 通讯频道里,那只喧嚣的“乌鸦”,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咆哮,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声代表生命终结的闷响。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抹去。 这种绝对的安静,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张倩如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看着自己老板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大脑一片混沌。拔萝卜……一个一个又一个……她小时候也听过这个故事,可从未想过,一个童话故事,能变成一句如此血腥的死亡判决。 李俊杰强迫自己从座椅上坐直,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发软。他看着窗外那道壮丽的地球弧线,第一次觉得,自己所学的那些金融模型、法律条文,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叶宁是第一个恢复正常的。她默默地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那几份文件,一张一张地捡起来,重新整理好,仿佛刚才那场隔着半个地球的隔空刺杀,只是飞行途中一段无聊的插曲。 “先生。” 驾驶舱前排,王牌飞行员格林少校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专业,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细微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干涩。 “我们将在十分钟后进入欧洲领空,开始下降高度。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日内瓦科因特林国际机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地面……已经清空了跑道。瑞士空军派出了两架‘幻影’战斗机,为我们护航。” 护航? 李俊杰和张倩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谬。他们坐的是一架能甩开全世界所有战斗机的战略侦察机,需要护航吗? 这哪里是护航。 这是瑞士政府在用这种方式,向全世界,也向他们后座的这个男人,表达他们那份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谦卑。 “知道了。” 陆青山的回应只有三个字。他依旧在看手中的那份文件,仿佛对窗外的两架战斗机,没有丝毫兴趣。 黑鸟开始下降。 机身穿过云层,雄伟的阿尔卑斯山脉,如同一头匍匐的白色巨兽,出现在视野之中。山顶的皑皑白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日内瓦,到了。 飞机没有降落在民用航站楼,而是在引导车的带领下,缓缓滑行至机场一个偏僻的,被军队和警察层层封锁的独立区域。 机舱门开启。 一股带着雪山气息的,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舷梯下,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只有三拨泾渭分明,气氛诡异的人马。 第一拨,站在最前面。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手工定制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约六旬的白人老者。他的姿态优雅,脸上挂着标准的贵族式微笑,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蓝色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审视。他的身后,站着一排同样衣着考究,神情肃穆的随从。 第二拨,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是几名身穿深色西装的瑞士政府官员,为首的人正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而第三拨,则停在更远处的阴影里。是一辆挂着苏联外交牌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份肃杀的气息,却像一块寒冰,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 陆青山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的黑色大衣在阿尔卑斯山吹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名白人老者立刻迎了上来,对着陆青山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却又不失贵族的矜持。 “陆先生,日安。我是乔纳森·罗斯柴尔德。”他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做了自我介绍,“家父雅各布,在伦敦,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现在的掌门人。 “乔纳森先生。”陆青山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乔纳森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古堡的晚宴已经备好,欧洲的朋友们,都在等您。车队就在那边。” 他似乎想用这种主人的姿态,重新夺回一丝主动权。 然而,陆青山却没有动。 他只是瞥了一眼乔纳森身后那排豪华的宾利车队,然后,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我的差旅费,收到了吗?”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他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屈辱和怒意,但很快便被掩饰了下去。 “陆先生真会开玩笑。”他干巴巴地说道,“您是我们的贵客……” “我从不开玩笑。”陆青山打断了他,“尤其是,在钱的问题上。”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几个满头大汗的瑞士官员。 “我想,瑞士国家银行的行长先生,应该已经收到了来自英格兰银行的转账指令。十吨黄金,一盎司都不能少。我要在晚宴开始前,看到它们出现在我新开的账户里。” 那几名瑞士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山顶的雪还要白。 乔纳森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来谈判,也不是来赴宴的。 他是来讨债的。 用最羞辱的方式,当着全世界的面,讨一笔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的血债。 “当然,当然。”乔纳森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切都会按照您的意思去办。” 说完,他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陆青山这才迈开脚步,向着车队走去。 李俊杰、张倩如和叶宁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上车的时候,陆青山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了远处阴影里的那辆黑色伏尔加。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深色的车窗,落在了车里某个人的身上。 那辆伏尔加轿车的引擎,忽然发出一声轰鸣,然后,以一种近乎于逃离的速度,迅速掉头,消失在了机场的道路尽头。 乔纳森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青山收回目光,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闭。 车队缓缓启动,向着日内瓦湖畔的方向驶去。 车内,气氛压抑。 乔纳森坐在陆青山的对面,他试图找一些话题来缓和气氛,比如天气,比如日内瓦的风景。 但陆青山,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看着那座在夕阳下,如同洒满了金粉的城市,忽然对身旁的叶宁,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叶宁。” “老板,我在。” “让李治安到目的地等我们。再把我之前让你打印的那份文件,扫描一份。” 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让对面的乔纳森,后背瞬间绷紧。 “以英国政府首席经济顾问,以及‘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临时主席的个人名义,发给今晚所有参加圆桌会议的客人。” “邮件的主题就写……” 陆青山转过头,看着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乔纳森·罗斯柴尔德,缓缓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欧洲为之颤抖的,判决书的标题。 “《关于清算罗斯柴尔德及关联家族对华历史债务的第一号提案》。” “现在就发。” “让他们在晚宴开始前,先开开胃。” 第455章 一百年的血债,今晚连本带利一起算! 行驶中的宾利车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车窗外,日内瓦湖的落日熔金,湖光山色美不胜收。车内,却像是深冬的西伯利亚。 乔纳森·罗斯柴尔德端坐在陆青山的对面,他那张维持了半个世纪的贵族式微笑,终于有了裂痕。他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十指交叉,用力到骨节发青。 他想开口,想用罗斯柴尔德家族传承了三百年的威严,来质问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人。 可他不敢。 他有一种直觉,自己只要一开口,换来的,将是更彻底的羞辱。 陆青山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看乔纳森,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里的水,很深,也干净。” 乔纳森的眼皮猛地一跳。 “不像纽约,到处都是垃圾。这里很适合把一些旧时代的,不干净的东西,永远地埋起来。”陆青山转过头,目光落在乔纳森的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你说呢?乔纳森先生。” 乔纳森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 他听懂了。 这是在回应“乌鸦”之前的威胁。 用一种更优雅,也更血腥的方式。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叶宁的手机,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震动。 她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着陆青山,微微颔首。 “老板,开胃菜已经送到了每一位客人的餐盘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乔纳森口袋里那个特制的,号称永不被监听的传呼机,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他猛地掏出来,屏幕上,来自欧洲各地的紧急讯息像雪崩一样疯狂涌入。 “乔纳森!你疯了吗?!”——德意志银行董事会主席。 “这份文件是什么东西?立刻给我一个解释!”——法兰西银行行长。 “你把魔鬼引到了日内瓦!罗斯柴尔德必须为此负责!”——菲亚特·阿涅利家族族长。 “陆青山!” 乔纳森终于失控了,他猛地站起身,脑袋重重撞在车顶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陆青山,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在向整个欧洲宣战!” “宣战?”陆青山笑了,他好整以暇地靠回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用一种看三岁孩童的眼神看着乔纳森,“乔纳森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战争,早在一百多年前,你们就已经打完了。” “现在,只是在清算战败方的赔款而已。” 宾利车缓缓驶过一座古老的石桥,一座灯火辉煌,如同盘踞在湖畔的巨兽般的古堡,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车停了。 一名戴着白手套,神情肃穆的老管家,无声地拉开了车门。 一股混合着壁炉里松木燃烧的香气和古老财富独有的,略带霉腐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青山走下车。 古堡前的庭院里,站满了人。 一群衣着考究,头发花白,手里不是端着酒杯就是拄着文明杖的老人。他们是德意志银行的董事,是法兰西银行的股东,是菲亚特集团的幕后家族,是掌控着欧洲能源、矿产、军工命脉的,真正的影子议会。 人群之中,一个精悍的身影并不起眼,正是提前抵达的李治安。他看到陆青山下车,只是微微低头,便重新隐入人群。 此刻,这些欧洲的掌控者们没有交谈,没有饮酒。 所有人都像一尊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用一种混杂着惊骇、愤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刚刚从车里走下来的,年轻的东方男人。 他们都收到了那份“开胃菜”。 那份足以将他们所有人的家族,钉在历史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判决书。 一名身材高大,留着浓密白胡子,眼神锐利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最新款的电子阅览器,屏幕上,正是那份文件的第一页。 “年轻人。”他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你带着魔鬼的契约,来到了上帝的后花园。” 陆青山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径直向前走去,走向古堡那扇巨大的,足以容纳一辆马车通过的橡木门。 那群代表着欧洲最高权力的老人们,竟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整个庭院,鸦雀无声。 只有陆青山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和皮鞋踩在古老石板上,发出的清脆回响。 就在他即将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个白胡子老者身上,而是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刚刚从车里下来,脸色惨白的乔纳森·罗斯柴尔德身上。 “乔纳森先生。” 乔纳森的身体一个激灵。 “告诉你的朋友们。”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庭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们回忆历史。”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一张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缓缓举起了一根手指。 “我只给你们一个晚上。” “讨论出一个,让我满意的,关于如何偿还第一笔本金和利息的方案。” 说完,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叶宁吩咐道:“去厨房看看,今晚的菜单。我不喜欢和欠了一百多年债不还的人,吃一样的东西。” 叶宁心领神会,先是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与李治安对视了一瞬,随后才对着旁边那位已经石化的老管家,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请问厨房在哪边?我们需要为陆先生单独准备一份晚餐。” 老管家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叶宁继续说:“菜单的要求很简单,所有食材的产地,都不能来自今晚在座任何一位客人的家族领地,或者和他们的产业有任何关联。”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们自带了厨师。请引导那位李先生,带领我们的厨师团队去厨房看一看,不要弄脏了你们的地方。” 陆青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属于旧世界的,金碧辉煌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庭院里,一群在阿尔卑斯山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欧洲的“神明”。 第456章 吃着炒鸡蛋,我把欧洲踩在脚下! 古堡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在陆青山身后缓缓合拢。 门外,是阿尔卑斯山的寒风与一群石化的“神明”。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一条长长的,铺着猩红色天鹅绒地毯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满了油画。画中人非富即贵,眼神倨傲,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个闯入者。走廊尽头,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圆形大厅,穹顶之上,绘制着繁复的宗教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中央,一张巨大的圆桌已经备好。银质的餐具,骨瓷的餐盘,擦得锃亮的郁金香形酒杯,无一不彰显着主人那份传承了数百年的奢华与考究。 这本该是一场决定世界金融格局的盛宴。 此刻,却像一个布置精美的灵堂。 庭院里的那群欧洲掌控者们,终于从僵硬中回过神来,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屈辱,鱼贯而入。他们没有入座,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用德语、法语、意大利语激烈地争吵着。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乔纳森,这就是你请来的贵客?” “清算历史债务?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 “这份文件,绝不能流传出去!这是丑闻!是足以颠覆我们一切的丑闻!” 那个之前在庭院里质问陆青山的白胡子老者,德意志工业联合会的名誉主席,冯·海斯,将手里的电子阅览器重重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应该立刻让瑞士人动手!把他抓起来!以危害国际金融安全的罪名!让他永远烂在日内瓦的监狱里!” 他的提议得到了一片附和。 “没错!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他以为开着一架美国人的飞机来,我们就会怕他吗?” 然而,乔纳森·罗斯柴尔德只是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抓起来?他比谁都想。 可他不敢。 那只叫“乌鸦”的克格勃王牌,尸骨未寒。那辆逃离机场的伏尔加轿车,像是抽在他脸上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他们能用常规或者非常规手段对付的了。 就在大厅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古堡深处的一间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映得温暖而明亮。叶宁正站在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指挥着两名神情紧张的侍者摆放餐具。 李俊杰和张倩如则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他们面前没有酒,只有一叠厚厚的,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文件。他们看得脸色发白,嘴唇发干。 “天哪……他们竟然资助了黑衫军……还和南美的独裁者瓜分矿山……”张倩如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惊骇。 “这算什么,”李俊杰翻过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声音都在抖,“你看这个,用犹太难民的财产,去填补战争国债的亏空……干这事的,竟然是另一个犹太家族……” 他们每多看一页,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被颠覆一次。 陆青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对他们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落在书房墙上的一幅世界地图上。那是一幅古老的,用羊皮纸绘制的地图,上面标注的,还是“大英帝国”、“法兰西殖民地”和“奥斯曼帝国”。 “地图,该换了。”他忽然开口。 李俊杰和张倩如猛地抬起头,不明所以。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李治安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古堡那位头发花白,神情倨傲的法餐大厨。 只不过,此刻这位大厨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解。 李治安将托盘放在陆青山面前,上面是几道极其简单的中式菜肴。一盘清炒的时蔬,一碗用最简单方法熬制的菌菇汤,还有一小碟金黄色的……炒鸡蛋。 “老板,厨房里能找到的‘干净’食材,只有这些了。”李治安汇报道,“鸡蛋是阿尔卑斯山下一个农夫自己养的鸡下的,蔬菜是修道院的修士们自己种的。油和盐,是我们从伦敦带来的。” 陆青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炒蛋,尝了尝。 “嗯,不错。”他点了点头,用英语说,“比他们的心,干净多了。” 门外,那位法餐大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乔纳森·罗斯柴尔德终于找了过来。他推开门,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飙升。 他的客人们正在大厅里商量着如何对付这个魔鬼。 而这个魔鬼,却在他的书房里,悠闲地吃着一盘……炒鸡蛋? “陆!”乔纳森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你必须立刻收回那份文件!停止你这疯狂的行为!否则,我们……” “否则怎样?”陆青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让瑞士军队来抓我?还是再找一只比‘乌鸦’更蠢的杀手?” 乔纳森的呼吸一滞。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在日内瓦见面?”陆青山站起身,走到那幅古老的地图前,“因为这里,是你们的保险柜,也是你们的命门。你们把从全世界掠夺来的财富,都藏在这里。你们以为这里最安全。” 他伸出手,在那片代表着瑞士的版图上,轻轻敲了敲。 “但你们忘了,越是精密的钟表,就越容易被一颗小小的沙子,搅得天翻地覆。” “我,就是那颗沙子。” “你这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乔纳森色厉内荏地吼道。 “不。”陆青山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替这个世界,清理一些垃圾。” 他话音刚落。 大厅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玻璃器皿被狠狠摔碎的脆响! 一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乔纳森先生!不好了!冯·海斯先生他……他刚刚接到一个来自纽约的电话,德意志银行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被……被砸穿了!” 乔纳森的瞳孔猛地一缩。 管家喘着气,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陆青山,继续说道:“还有……还有法兰西银行,菲亚特集团,所有……所有在您那份名单上,排名靠前的家族……他们的核心产业,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来自全球的,无法统计的巨量卖单的攻击!” “他……他们说……攻击的指令,来自一个新成立的基金……” 管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叫‘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 书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乔纳森的身体晃了晃,他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他终于明白,那份文件,不是威胁,也不是勒索。 那是一份精准的,已经开始执行的……死亡名单。 陆青山重新坐回餐桌前,端起那碗菌菇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乔纳森,缓缓开口。 “现在,可以回去告诉你的朋友们了。” “讨论的时间,不多了。” “毕竟,天亮之后,我怕他们连讨论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457章 他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宣判的! 书房里,那碗菌菇汤已经见底。陆青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刚品尝完一场国宴。 面如死灰的乔纳森·罗斯柴尔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靠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管家那句“叫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在反复回响,如同催命的丧钟。 陆青山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对身旁的李治安淡淡吩咐了一句。“这里的菜太素了,你去告诉外面的朋友们,如果他们想不出好的还款方案,我不介意明天早上,吃一顿‘德意志银行风味’的香肠,配上法兰西银行的红酒。” 李治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气。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的乔纳森,向着书房外走去。 门,再一次被关上。 李俊杰和张倩如看着老板那平静的背影,感觉自己不是身处一座古堡,而是在一头史前巨兽的巢穴里,亲眼看着它慢条斯理地,将猎物的骨头一根根剔出来,准备当成餐后甜点。 …… 橡木门被推开。 当乔纳森·罗斯柴尔德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大厅时,所有的争吵都停止了。 几十双代表着欧洲权力和财富巅峰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倨傲,而是被金融市场传来的噩耗所催生出的,赤裸裸的恐惧。 “乔纳森!”白胡子的冯·海斯第一个冲了上来,他一把抓住乔纳森的衣领,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凑到他面前,唾沫横飞。“他到底想怎么样?!我们的股价还在跌!每一秒钟!我们都在损失几千万!甚至上亿!法兰克福的dax指数已经触发熔断了!是开盘以来的第一次!” 乔纳森没有挣扎,他只是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冯·海斯,声音嘶哑得如同梦呓。“他……他让我问你,德意志风味的香肠,合不合他的胃口。” “什么?!”冯·海斯愣住了,他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一名来自法兰西银行的董事,脸色惨白地扶着桌子,手里的卫星电话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完了……完了……我们设在纽约、伦敦、东京的所有对冲基金,在同一时间全部爆仓了!对手根本不计成本!他们的资金量……根本无法估量!他们就像……就像凭空印钱一样!” “我的船运公司!刚刚接到通知,所有在苏伊士运河排队的货轮,都被以‘安全检查’的名义扣留了!是英国人干的!是那个该死的詹姆斯·里德下的命令!他说这是‘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主席的指令!”一名希腊船王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引以为傲的航运帝国,在这一刻被卡住了咽喉。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大厅里迅速蔓延。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疯子。 而是一个手握着英美两国行政权力,同时还能调动无穷无尽资本的……魔鬼。 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在国家机器和绝对资本的双重碾压下,脆弱得就像阳光下的泡沫。 “我们不能再等了!”一名意大利的银行家尖叫起来,“他会把我们全部送进地狱的!乔纳森,我们必须跟他谈!无论什么代价!他要什么我们都给!” “代价?”乔纳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你们以为,他还会跟我们谈吗?” 他甩开冯·海斯的手,踉跄着走到圆桌主位前,环视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此刻却像惊弓之鸟的“神明”。 “他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来宣判的。” …… 书房内,陆青山对大厅里的混乱充耳不闻。他走到那幅古老的羊皮纸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些早已被历史尘封的帝国疆域,以及用鲜血和掠夺划分出的殖民地版图,眼神变得幽深。 那份来自京城的文件,记录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上百年的血泪。仅仅用金钱来偿还,太便宜他们了。金融的霸权可以被推翻,但只要规则还在他们手里,新的霸权迟早还会卷土重来。要赢,就要赢得彻底。要让他们,连制定规则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张倩如。” “陆先生,我在!”张倩如猛地站起身,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青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你的国际法,学得怎么样?” “还……还行。”张倩如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导师是海牙国际法庭的前任法官,我参与过几个国际商事仲裁的模拟案。” “很好。”陆青山点了点头,“那现在,起草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关于成立‘历史经济与人道主义罪行国际特别仲裁法庭’的初步章程》。” 陆青山的声音很轻,却让书房里的李俊杰和张倩如,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仲裁法庭? 张倩如的嘴巴微微张开,大脑彻底宕机。她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作为法律人,亲眼见到有人要重塑世界规则的,极致的震撼与狂热。教科书上的法律,是在现有框架下的修修补补,而她的老板,是在创造法律! “法庭的地点,就设在港岛的中环星汉大厦顶层。”陆青山继续说道,仿佛在安排一次普通的部门会议,“法官和检察官团队,面向全球招募,尤其是那些在二战后,参与过纽伦堡和东京审判的法学家的后代,他们有经验。” “至于法庭的管辖权……”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张倩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专门负责审理和裁决,自大航海时代以来,所有因殖民、侵略、以及不正当贸易行为,所产生的历史遗留经济纠纷。” “第一批被告,就是我们门外的那群朋友。” “我要让他们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怎么还,什么时候还,利息怎么算……” “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李俊杰张着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老板下达指令,而是在听一个新世界的创世神,颁布他的第一条神谕。这已经不是在讨债了。这是在制定一套全新的,凌驾于所有主权国家之上的,全球清算规则! 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李治安推门而入,他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他手中,却托着一个银盘。盘子上,放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枚古老的,刻着罗斯柴尔德家族族徽的黄金印章。 “老板,”李治安的声音沉稳有力,“外面的人说,他们愿意谈了。这是他们的诚意。” 第458章 他不要钱,他要我们跪下! 一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管家,姿态谦卑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名年约五十,神情精明,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的法国男人。 “陆先生。”管家躬身道,“法兰西银行的董事,杜邦先生,有要事求见。” 陆青山回到主位上坐下,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个名叫杜邦的法国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房间里那盘吃剩下的炒鸡蛋,快步走了进来。他没有像乔纳森那样失态,也没有像冯·海斯那样愤怒,而是极力保持着一位顶级银行家面对任何危机都应有的体面和冷静。 “陆先生,晚上好。”他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 “哦?”陆青山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份文件,所涉及的历史问题,过于复杂,也过于久远。”杜邦试图用一种商量的、理性的口吻说道,“我们承认,历史上有过一些不愉快。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弥合分歧,面向未来,我们欧洲银行家联合会,愿意共同出资,成立一个总额为一百亿美元的‘中欧历史文化交流基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青山打断了。 “李俊杰。” “老板!”李俊杰猛地应声,他一直等待着这一刻,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告诉杜邦先生,他的家族在一百多年前,通过向大清贩卖鸦片,以及为战争赃款进行洗钱,一共获利多少?” 李俊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那上面显示的,是他和张倩如在来日内瓦的路上,就已经根据那份“判决书”连夜建立的清算模型。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带着历史厚重感的,冰冷无情的语调念道:“根据我们的精算模型,扣除所有通货膨胀,并按照英国央行同期国债的年化利率作为无风险复利计算,杜邦家族仅在鸦片战争一项中的非法获利,折算成今天的美元,大约为……五千二百六十亿美元。” 这个数字一出口,杜邦脸上那份精心维持的从容,瞬间消失了,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玻璃。 李俊杰看了一眼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华夏子孙的,复仇的快意,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报告补充,这还不包括,他们在火烧圆明园之后,通过非法渠道,收购并倒卖的十二生肖兽首中的龙首、蛇首,以及其他超过三百件登记在册的珍贵文物的利润。这部分因其承载的国魂无法估价,暂未计入。” “杜邦先生。”陆青山靠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百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在侮辱我的数学能力?或者,你觉得你们家族三百多件国宝级的赃物,只值一百亿?” “那……那你想怎么样?”杜邦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那些都是历史!是过去了的事情!你们不能用现在的规则,去审判过去!” “很简单。”陆青山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把你家族名下,位于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的那栋百年老宅,连同里面的所有艺术品,无条件转赠给‘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就当是,偿还那笔五千二百六十亿欠款的……第一笔首付。” “第二,法兰西银行,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在《泰晤士报》、《华尔街日报》和《人民日报》上,用头版整版,公开承认在鸦片战争中的不光彩角色,并向所有受害者道歉。” 杜邦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陆青山,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份银行家的从容和体面,此刻在他脸上碎得像一地玻璃碴。 “你可以拒绝。”陆青山淡淡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我刚刚让我的助理,起草了一份成立国际法庭的初步章程。” 他看着杜邦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想起了王部长在电话里那句“去告诉他们,这个世界,该换一个活法了”,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你猜,如果把你家族的罪证,作为呈堂证供的第一号案例,进行全球直播审判。” “你的那家银行,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杜邦的脸,已经不是惨白,而是一种死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家族,被那份章程变成的锁链,牢牢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全世界唾骂,永世不得翻身的场景。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然后,用一种近乎于逃跑的姿态,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书房。 书房外,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那群欧洲的“神明”们,在看到杜邦失魂落魄地冲出来时,瞬间停止了所有的争吵和抱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急切的期盼。 “杜邦!怎么样?他怎么说?”白胡子的冯·海斯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他同意一百亿的基金了吗?他到底要什么?!” 杜邦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那双已经失去所有神采的,精明的眼睛,扫过大厅里每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他看到了德意志的银行家,意大利的工业巨头,希腊的船王……这些在过去几十年里,与他一同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的伙伴。 然后,他看着庭院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怪兽巨口的夜色,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足以让整个大厅都陷入死寂的声音,喃喃自语。 “他不要钱……” 冯·海斯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狂喜:“不要钱?那他要……” 杜邦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冯·海斯,看着所有人,那张如同死人般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要我们……跪下。” “轰!” 这几个字,像一颗无声的中子弹,在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冯·海斯抓着杜邦的手,无力地松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的血色褪尽,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一名法国贵族手里的水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殷红的酒液像鲜血一样,染红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那份传承了数百年的骄傲,那份与生俱来的,视众生为蝼蚁的倨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成了齑粉。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男人,那个坐在书房里的东方魔鬼,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钱。 他要的,是他们的尊严,是他们家族赖以生存的荣光,他要用他们的膝盖,来为旧时代的棺椁,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直沉默的乔纳森·罗斯柴尔德,动了。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穿过这群已经变成石像的,失魂落魄的“神明”。 他的背脊不再挺直,他的脚步不再优雅。 他像一个刚刚打完一场必败之战,即将走向刑场的将军,每一步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走到了大厅角落一部古老的,深红色的电话前。 他拿起冰冷的听筒,用颤抖到几乎握不住的手,拨出了一串铭刻在他灵魂深处,代表着家族最高权力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他闭上眼睛,一行滚烫的,充满了屈辱和绝望的泪水,从这位罗斯柴尔德家族未来继承人的眼角,缓缓滑落。 “父亲……”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在死寂的大厅里,轻声回响。 “我们在日内瓦的时代……” “结束了。” 第459章 国际法?我来教你!胜利者写的才叫法律! 那部连接着伦敦的古老电话,听筒被乔纳森·罗斯柴尔德轻轻放回。 在死寂的大厅里,那一声轻微的“咔嗒”,像墓碑落地的闷响,砸在每一个欧洲“神明”的心上。 乔纳森没有动,他只是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座正在无声哭泣的雕像。 大厅里,几十名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白胡子的冯·海斯颓然坐倒在天鹅绒的沙发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地毯上那滩已经开始变得粘稠的红酒,嘴里反复念叨着“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仿佛已经疯魔。法兰西银行的董事杜邦,则神经质地反复整理着自己的领结,可那双手抖得,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脖子上那副无形的枷锁。 他们都听到了乔纳森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哀鸣。 我们在日内瓦的时代……结束了。 一个时代,在今晚,在这个男人走进这座古堡之后,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乔纳森的身体忽然一震。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英俊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里那份属于继承人的惊惶和脆弱,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一种属于战败者的,最后的体面。 他穿过人群,走到冯·海斯面前。 “海斯伯伯,”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我父亲说,三百年来,我们家第一次输得如此彻底。” 冯·海斯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一片浑浊。 乔纳森看着他,也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传达着来自伦敦的,那份最后的,也是最屈辱的指令。 “父亲让我问他,作为战败方,需要我们做什么,才能保留家族最后的尊严。” …… 书房里,陆青山正站在那幅古老的羊皮纸地图前。 李俊杰和张倩如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此刻正襟危坐,像两个等待老师布置作业的小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板……”张倩如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那个……仲裁法庭的章程……法理依据部分,我们应该引用哪一部国际公约?是《联合国宪章》还是海牙公约?”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问题显得太过愚蠢。在她看来,创造一部新的法律,其难度不亚于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陆青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不需要引用。我们自己,就是公约。” 张倩如的呼吸一滞。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这个普林斯顿毕业的法律高材生,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怎么,你的教授没教过你,所有的法律,最初都只是胜利者写在纸上的一句话吗?我们赢了,我们的话,就是新的法律。”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看着已经紧张到开始冒汗的张倩如,继续用一种近乎于闲聊的语气吩咐道:“法庭的官方语言,就用中文、英文、法文、俄文和西班牙文。字体用宋体和罗曼英文字体,要显得庄重。别忘了在章程首页,加上我们星汉资本的logo,要烫金的,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是谁在制定规则。” 张倩如张着嘴,感觉自己的法学世界观正在被老板用一种极其朴素且粗暴的方式,推倒重建。原来,法律的尽头,是实力。 李俊杰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他觉得老板不是在组建一个法庭,而是在注册一家跨国公司,连logo的工艺要求都想好了。但他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狂热,这才是真正的权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李治安推开。 “老板,”他汇报道,“他们想见您。” 陆青山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走吧,”他对着李俊杰和张倩如说道,“去看看那些旧时代的股东们,准备怎么迎接他们的新老板。” 走廊里,那些挂在墙上的油画,画中人倨傲的眼神,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黯淡了下去。 当陆青山再次走进那间金碧辉煌的圆形大厅时,所有的欧洲“神明”,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他们不再争吵,不再抱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 陆青山没有走向主位,而是随意地在大厅中央站定。他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了屈辱、恐惧和茫然的脸。 “看来,各位已经有了初步的共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回答。 “很好。”陆青山点了点头,仿佛对这种沉默十分满意,“既然大家都是生意人,那我们就谈谈生意。”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关于那笔历史欠款。我改主意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打算用那种复杂的方式来计算利息了。”陆青山说道,“各位的家族,将作为‘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的首批创始合伙人,共同注资。至于注资额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冯·海斯和杜邦等人。 “就按各位家族当前总资产的百分之三十来算吧。记住,这是投资,不是罚款。是为了新世界的繁荣,做出的贡献。” 冯·海斯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百分之三十!那意味着德意志工业联合会数百年的积累,一夜之间就要被抽走近三分之一!这已经不是割肉,这是在抽掉他三分之一的骨髓! 陆青山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于那个仲裁法庭。我希望,这份章程,能由各位联名,向联合国正式提交,并公开表示支持。” “一个新时代,需要新的规则。而各位,将作为新规则的见证者和……第一批赞助商,被载入史册。” 杜邦的脸色,比墙上的石膏雕像还要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们被一副无形的镣铐锁住。 这哪里是赞助商,这分明是让他们亲手为自己打造一副足以流传千古的枷锁!让他们亲口承认自己是罪人,并为审判自己的法庭背书! 陆青山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后一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为了促进全球经济的‘深度融合’,星汉资本,将对各位在全球范围内,持有的部分核心资产,比如港口、矿山、能源管道、以及媒体集团,进行一次……战略性的股权置换。” “我们不是要收购,是合作共赢。” 话音落下。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一名希腊船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家族控制的那些遍布全球的港口,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这三条,一条要钱,一条要名,一条,则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命根子。 陆青山看着这群失魂落魄的“神明”,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摆满了精致冷餐的圆桌前,拿起一只干净的盘子,又拿起一把银质的餐夹,夹了一片上好的菲力牛排,放进盘中。 他将那片牛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看了一眼,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片价值不菲的牛排,随手扔回了盘子里。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乔纳森·罗斯柴尔德。 “乔纳森先生。” 乔纳森的身体一个激灵。 陆青山拿起餐巾,擦了擦根本没有碰到食物的手指,用一种近乎于惋惜的语气,缓缓说道: “菜,都凉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转冷。 “我这个人,不喜欢吃冷饭。给你们十分钟,做出选择。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也变成冷餐。” 第460章 废墟之上,建立新秩序! 那盘被陆青山随手扔回的菲力牛排,静静地躺在银盘中央。上好的和牛肉,经过精准的烹调,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此刻却像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充满了讽刺与不祥。 十分钟的倒计时,开始了。 圆形大厅里,没有钟表的滴答声,只有几十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那声音沉闷、压抑,混杂着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暴风雨来临前,远方的闷雷。 白胡子的冯·海斯瘫在沙发里,那双曾经能决定数万人生计、签署百亿订单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仿佛被无形的水草缠住了脖颈,正在被拖入冰冷的深渊。 法兰西银行的杜邦,不停地用丝绸手帕擦拭着额头,可那冷汗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冒,怎么也擦不干净。他看着陆青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已经咬住自己喉咙,却迟迟不下口,正用一种冰冷的、玩味的眼神欣赏着猎物临死前恐惧的史前猛兽。 时间,一分一秒地,如同滚烫的铁水,炙烤着他们的神经。 每一秒,对这些欧洲过往的“神明”而言,都是一场灵魂层面的凌迟。 终于,有人崩溃了。 那个之前瘫倒在地的希腊船王,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那身价值不菲的杰尼亚手工西装,此刻皱得像一块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抹布,沾满了灰尘和拉菲的酒渍。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陆青山,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陆先生!我同意!我什么都同意!”他涕泪横流,脸上挂着鼻涕和泪水,哪里还有半点船运帝王的威严,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家当,跪在赌场老板面前的赌徒,“百分之三十!不!百分之四十!我愿意拿出家族百分之四十的资产,注入您的基金!只求您……只求您高抬贵手,让我的船能过苏伊士运河!让那些该死的美国军舰放行!那些船……是我们家族几代人的命脉啊!” 他的哭嚎,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大厅里那早已绷紧到极限,名为“理智”的弦。 “我同意!菲亚特集团也同意!”一名意大利老者尖叫起来,他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同伴,冲到船王旁边,也想跪下,却因为养尊处优的身体过于僵硬,动作显得滑稽而笨拙,差点一头栽倒。 “还有我们!安德森家族,愿意交出北海油田的全部股份!求您了!” “我们愿意交出巴西的淡水河谷铁矿!还有我孙女,她刚从牛津毕业,很漂亮!” “非洲的钻石矿!以后都是您的!只求您放过我们!” 场面,瞬间失控。 这不再是一场决定世界金融新秩序的圆桌会议。 这变成了一场争先恐后的,拍卖自己家族命运与尊严的,荒诞而又可悲的拍卖会。他们不再是为了保住尊严,而是为了抢到一个能跪在陆青山面前,乞求活命的资格。 李俊杰和张倩如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曾是他们教科书上需要仰望,甚至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此刻,却像一群为了抢食而互相撕咬的鬣狗,丑态百出,毫无底线。 张倩如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脑海里那些关于《国际法》、《日内瓦公约》的条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堆可笑的废纸。她终于切身体会到老板那句话的含义——胜利者的话,就是新的法律。 李俊杰的呼吸则变得急促,他死死盯着陆青山那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不动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战栗从脊椎窜遍全身。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权柄! 就在这片混乱中,乔纳森·罗斯柴尔德动了。 他推开一个正准备跪下的比利时银行家,一步一步,走到了陆青山面前。 他没有跪下。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那颗高傲了五十年的头颅,第一次在人前,低到了尘埃里,几乎与膝盖齐平。 “陆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哭嚎和哀求,“我们,接受您的所有条件。”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乔纳森,也看向陆青山,等待着那最后的,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宣判。 陆青山看着眼前这个弯着腰,身体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姿态,像是在接受一个仆人卑微的效忠。 然后,他转身,开始下达新的,构建新世界的第一批指令。 “张倩如。” “在!老板!”张倩如猛地站直,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份仲裁法庭的章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终稿。”陆青山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联络他们的法律团队,立刻开视频会议。告诉他们,把家族印章准备好。今晚,就把字给我签了。” “明白!” “李俊杰。” “老板!” “通知港岛、伦敦和纽约的并购团队,让他们立刻准备接收方案。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股权置换’清单。从港口开始,我要在吃午饭的时候,看到我们星汉的旗帜,插在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上。” “是!” “叶宁。” “老板。” “通知基金,停止做空。”陆青山顿了顿,大厅里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侥幸的光芒,以为酷刑结束了。 “但是,”陆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将那丝侥幸彻底冻结碾碎,“把所有卖单,都挂在跌停板上。告诉他们,谁敢在签协议的时候犹豫一秒钟,就让谁第一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收到。” 三道指令,简洁,利落,像三把无情的外科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旧世界的腐朽躯体,开始构建新世界的森然骨架。 吩咐完一切,陆青山迈步向门口走去。 那群欧洲的“神明”们,像摩西面前的红海,下意识地,惊恐地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他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目光在大厅里那张巨大的,摆满了珍馐美味的餐桌上扫过。 他走了过去,无视了那些鲜美的龙虾、昂贵的鱼子酱和金黄的烤乳猪。 他拿起一把干净的叉子,从一个不起眼的,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的银盘里,叉起了一颗刚刚煮熟,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朴实无华的小土豆。 他将土豆放鼻前闻了闻。 然后,他看向角落里,那位从始至终都像个木雕一样站着的,曾获得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大厨。 “这个,味道不错。”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那群面如死灰,如同行尸走肉的“神明”,缓缓说道: “告诉你们的主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今天起,他们的菜单上,只有这个。”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金碧辉煌的灵堂。 门外,阿尔卑斯山的夜色,正浓。一个旧的时代,彻底死去。 第461章 油钱?记在罗斯柴尔德账上,他自愿的! 古堡的大门在陆青山身后无声地敞开,又无声地合拢。 门外的阿尔卑斯山寒风,似乎比来时更加刺骨。 庭院里,那群欧洲的“神明”们没有一个敢出来送行。他们像一群被拔光了羽毛的孔雀,正蜷缩在那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舔舐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商议着如何献上自己的血肉。 乔纳森·罗斯柴尔德站在门口,他没有再弯腰,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陆青山一行人走向那支肃杀的黑色车队。 他的脸上没有了泪痕,也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片死寂。像一座被火山灰掩埋了所有生机的庞贝古城。 车门打开,李治安送陆青山坐了进去,自己则留下处理善后,再回到伦敦。 叶宁、李俊杰和张倩如跟李治安点头告别,便紧随陆青山上车。 他们坐进车里时,动作都有些僵硬,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恶战,灵魂都被抽空了一半。 车队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座见证了一个时代落幕的古堡。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俊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日内瓦夜景,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来赴一场鸿门宴的羔羊。几个小时后,他们却成了改写世界规则的执刀人。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老板的侧脸。老板正闭目养神,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只是去湖边散了个步,而不是把整个欧洲的旧贵族踩在了脚下。 “老板,”李俊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那个……比雷埃夫斯港,希腊政府那边……会不会有麻烦?毕竟,那是一个主权国家的战略港口……” 陆青山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会换。” “换?”李俊杰一愣,没反应过来。 陆青山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他平静地解释道:“明天早上,希腊总理会因为‘健康原因’,在电视上含泪宣布辞职。”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李俊杰浑身汗毛倒竖,“新上任的临时总理,是他们国家最大的反对党领袖。我听说,他的竞选资金,一直有点紧张。现在,不紧张了。” 李俊杰瞬间闭上了嘴,后背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明白了。老板要的,从来不只是钱和资产。他要的是从上到下,从经济到政治,彻底的,不留任何死角的控制权!这已经不是商业了,这是在玩文明游戏,而老板,是那个唯一的玩家! 张倩如坐在一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刚刚起草的《仲裁法庭章程》草案。她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思考着法理依据、管辖权冲突、以及执行机制等一系列复杂的问题。 可听到老板那句话,她忽然觉得,自己思考的那些,都太可笑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法律,不过是一份写在纸上的,胜利者的会议纪要。 “张倩如。”陆青山忽然开口。 “在,陆先生!”张倩如猛地坐直,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法庭的法官,除了那些法学家的后代,我还要另一批人。” “什么人?” “历史学家。”陆青山看着她,眼神深邃,“尤其是研究殖民史和世界近代史的。我要他们把那份判决书里的每一条罪证,都变成一本本详实的,配上所有证据链的学术专着,向全世界出版。” “我要让他们的子子孙孙,在往后几百年的历史课本里,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的祖先,是靠什么发家的。” “我要把他们的罪,永远刻在人类文明的石碑上,让全世界都来参观!” 张倩如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起草一份法律文件,而是在铸造一座审判历史的断头台。诛心,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日内瓦机场的禁区。 那架通体漆黑的sr-71“黑鸟”,如同一头蛰伏的怪兽,静静地停在跑道尽头,机身上的星条旗徽章,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牌飞行员格林少校和戴维斯上校,正站在舷梯下。 看到车队驶来,两名身经百战的美国军人,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站得笔直,像两根标枪。 车门打开。 当陆青山从车里走下来时,格林少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这个东方男人的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那两个年轻人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属于年轻人的激动与紧张。 但他更清楚地知道,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来自五角大楼的最高指令,指令的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无条件满足这位陆先生的一切要求,他的意志,等同于最高统帅。格林少校无法想象,在遥远的那座古堡里,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才能让骄傲的美利坚,下达如此屈辱的命令。 戴维斯上校快步上前,对着陆青山,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美式军礼。 他的动作不再像来时那样充满了军人的敷衍和高傲,而是带着一种下级面对最高长官时,发自内心的敬畏。 “陆先生,飞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陆青山点了点头,迈步走向舷梯。 就在他即将登机时,那部从不离身的,来自京城的加密卫星电话,响了。 陆青山停下脚步,接起电话。 “王部长。” 电话那头,王尚红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撼与狂喜的复杂情绪。他似乎是刚刚结束一场级别极高的紧急会议,连说话都带着一丝喘息。 “青山同志……你……你把这个世界的天,捅破了。” “我只是,帮他们把腐朽的房顶掀了,让他们看看外面真正的天而已。”陆青山淡淡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含义。 “刚刚……最高首长亲自召开的扩大会议,结束了。”王尚红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份激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首长的原话是,我们用了五十年的时间,学会了怎么跟他们坐在同一张牌桌上。而你,用了一个晚上,告诉了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庄家!” 陆青山那颗古井无波的心,在这一刻,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首长让我转告你,”王尚红的呼吸变得急促,“放手去做!家里这边,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 “我确实需要一样东西。”陆青山说道。 “你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我需要一个频道。”陆青山看着不远处那架代表着美国霸权的黑色怪鸟,缓缓说道,“一个能覆盖全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出的,属于我们华夏自己的声音。” “王部长,我这里有份名单,上面的媒体集团,我看就不错,可以交给华夏的宣传部门来支配。” 电话那头,王尚红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终于明白,陆青山要的,从来不只是钱,不只是资产,甚至不只是规则的制定权。 他要的,是话语权! 是定义这个世界“善恶美丑”、“是非对错”的,终极权力! “我明白了。”良久,王尚红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青山同志,国家,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 陆青山收起电话,转过身,对身后那三个已经彻底呆滞的年轻人说道:“走吧,回家。” 他登上舷梯,在进入机舱前,回头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那几辆属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宾利。 他看到,乔纳森·罗斯柴尔德还站在那里,像一尊望夫石,遥遥地望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寒冷的夜空中,短暂交汇。 陆青山忽然笑了。 他对着舷梯下的格林少校,用不大,却足以让这位王牌飞行员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让他心脏都漏跳一拍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格林少校,替我给鲍尔森先生和里根总统带一句话。” 格林少校猛地挺直了身子,等待着那来自新世界神明的谕令。 “告诉他们,回程的油钱,记在罗斯柴尔德的账上。” 陆青山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就说,是他自愿的。” 话音落下,格林少校的眼角,难以抑制地狂跳了一下。他仿佛已经看到,这句话传回白宫时,那群大人物们精彩绝伦的表情。 第462章 纽约的战争,结束了! 那架通体漆黑的“黑鸟”,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以一个蛮横的角度,再次刺入三万米高空的墨蓝深渊。 约翰·格林少校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的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那个东方男人登机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程的油钱,记在罗斯柴尔德的账上。” “就说,是他自愿的。” 格林少校驾驶过这架传奇飞机执行过无数次最高机密的任务,他曾在苏联的导弹阵地上空呼啸而过,也曾在古巴的海岸线上空与死神擦肩。 但从未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觉如此的荒诞。 他开着美利坚合众国最顶尖的战略侦察机,送一个华夏人去欧洲开了一场“派对”,然后,这个华夏人告诉他,回程的油钱,让欧洲最古老的银行家族付。 这已经不是勒索了。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地主,在吩咐他家长工,去邻居家地里牵头牛回来,晚上加个菜。 而他,约翰·格林,美国空军的王牌“幽灵”,就是那个被使唤的长工。 他真的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通过加密频道,汇报给了五角大楼。 频道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的顶头上司,战略司令部的将军,用一种混合着疲惫、愤怒和一丝认命的语气,给了他回复。 回复只有一个词。 “照办。” 格林少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比被防空导弹击中的米格-25还彻底。 后舱里,李俊杰和张倩如瘫在座椅上,他们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是软的。 那份刚刚在古堡里起草的,足以颠覆世界秩序的《仲裁法庭章程》,此刻就放在他们膝上。纸张很轻,但他们却觉得,比阿尔卑斯山还重。 “俊杰……我们……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张倩如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真实的颤抖。 李俊杰看着窗外那道清晰的地球弧线,喃喃自语:“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叶宁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那是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 法兰克福dax指数,盘后交易被死死地钉在跌停板上。 巴黎cac40指数,情况类似。 伦敦金融时报指数,同样一片惨绿。 所有在“名单”上的家族,他们的核心资产,都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奔向深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青山,正靠在座椅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 他似乎只是在回家的路上,顺手踩死了一窝蚂蚁。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肯尼迪国际机场。 依旧是那个戒备森严的第七机库。 但这一次,来时那份属于美国军人的,带着傲慢和审视的姿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戴维斯上校和一众地勤人员,远远地站着,看着陆青山一行人走下舷梯,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群刚刚从外星战场归来的。 没有人上前搭话,没有人敬礼。 他们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几位“瘟神”登上了那辆早已等候的黑色萨博班,然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车队启动,驶离机场,汇入纽约的夜色。 当圣雷莫公寓那扇熟悉的门被打开时,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陆青军正焦急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而大卫·科恩,则以一个极其标准的“葛优躺”姿势,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老板一定是被他们灌了水泥,沉到日内瓦湖里喂鱼了……我的人生走马灯已经快进到第五遍了,为什么每一次的结局都是我们一起沉湖……” “哥!” 陆青军第一个看到了门口的陆青山,他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陆青山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沙发上的大卫也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当他看清楚门口站着的,毫发无损的陆青山、叶宁、李俊杰和张倩如时,他那张写满了戏剧性表情的脸上,瞬间凝固了。 “老板?!”他发出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一个滑跪就冲了过来,抱住了陆青山的大腿,“我的上帝!您还活着!您竟然还活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我连悼词都给您写好了,题目叫《一颗巨星的陨落,以及他英俊潇洒的下属如何继承他的遗志,顺便接收他的瑞士银行账户》……” 陆青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用脚尖碰了碰他。 “起来,别演了。去,给我订一张最快飞往京城的机票。” 大卫的哭嚎戛然而止,他抬起那张挂着两行清泪的脸,愣住了。“京城?老板,我们不继续在纽约战斗了吗?aig那边……” “纽约的战争,已经结束了。”陆青山淡淡地说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旧秩序的钢铁丛林,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情。 “我想我的老婆女儿了。” 这句话,让整个公寓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青军的眼眶更红了。 李俊杰和张倩如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终于明白,老板掀翻整个世界,只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地,回家抱一抱自己的女儿。 而就在这时,那部属于美国财政部的专线电话,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尖锐响起。 叶宁走过去,接起,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鲍尔森那压抑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的咆哮。 “陆青山!”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已经完全变形。 “你竟然敢让罗斯柴尔德,为美国空军的战略侦察机,支付燃油费?!” “你知不知道,这会让美利坚合众国,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陆青山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用一种近乎于聊家常的语气,平静地回应。 “鲍尔森先生,放轻松。” “你应该换个角度看问题。” “这说明,我们‘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的业务,已经成功拓展到了军火领域。而且我们的第一个客户,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世界金融新秩序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各种手忙脚乱的惊呼和叫喊。 “部长!” “快叫医生!部长晕过去了!” 叶宁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圣雷莫公寓,再次陷入了宁静。 只有大卫·科恩,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完了……老板开始抢劫军队了……这个世界,彻底没救了……” 第463章 他用我们的刀,穿上了金刚不坏之身! 圣雷莫公寓的顶层。 天亮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将昨夜的狼藉镀上了一层虚假温暖的金色。 大卫·科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张餐巾纸,坐在地毯上,眼神呆滞,嘴里念念有词。 “德意志银行市值三千亿,百分之三十是九百亿……法兰西银行两千五百亿,百分之三十是七百五十亿……菲亚特……壳牌……英美资源……我的上帝,这加起来是多少?我的计算器已经冒烟了……” 他猛地抓了抓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完了,我算不出来!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我作为人类能够理解的范畴!我们这是抢了半个欧洲吗?!” 陆青军端着一杯浓咖啡,同样一夜未睡,但他整个人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办公室里的几部电话从凌晨开始就没停过,打来电话的人,从华尔街的投行巨擘,到中东的石油王子,甚至还有几个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南美国家的外交官。 他们无一例外,都用最谦卑,最恐慌的语气,询问如何能与“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建立“友好联系”。 “哥,”陆青军端着咖啡走到窗边,看着自己大哥那平静的背影,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梦幻般的不真实,“咱们……是不是玩得太大了点?” 陆青山转过身,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准备出门度假的普通人,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刚刚把欧洲搅得天翻地覆的魔王。 “大吗?”他看了一眼还在跟餐巾纸较劲的大卫,“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李俊杰和张倩如已经整理好了所有文件,像两个等待检阅的士兵,笔直地站在他面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昨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将他们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彻底打碎,然后用一种更宏大,也更残酷的方式,重新塑造。 “老板。”李俊杰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根据您的要求,拟定的第一批‘股权置换’目标清单,优先选择了能源、港口和矿产资源。比雷埃夫斯港的交接团队已经出发,希腊新任总理将在一个小时后,签署交接协议。” “张倩如。”陆青山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转向了另一边。 “陆先生!”张倩如立刻递上另一份文件,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仲裁法庭章程》的终稿已经完成,欧洲那边二十七个家族的法律顾问,彻夜未眠,已经全部在线签署完毕,他们的家族印章原件,正在送往港岛的路上。” 陆青山点了点头,对他们的效率表示满意。 “从今天起,”他看着两人,“欧洲那边,就交给你们了。李俊杰负责资产整合,张倩如负责法庭筹建。叶宁会从全球调集资源配合你们。记住,我要的不是一堆冷冰冰的资产,我要的是一个完全听我们话的,崭新的欧洲。” 李俊杰和张倩如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和狂喜。 他们明白,老板这是在交予他们无上的权柄。 “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铿锵有力。 吩咐完一切,陆青山站起身,拿起一件外套。 “哥,你这就要走?”陆青军连忙问道。 “嗯,跟我回家。”陆青山应了一声。 “机票已经订好了,我们星汉的私人飞机。”大卫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不过老板,您不再勒索……哦不,不再征用一架美国空军的飞机了吗?我觉得那玩意儿挺快的。” “不用了。”陆青山穿上外套,“太张扬。” 大卫、陆青军、李俊杰、张倩如:“……” 您开着战略侦察机去欧洲收保护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张扬两个字? …… 与此同时,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眼。 总统先生铁青着脸,将一份印着“最高绝密”字样的文件,重重地摔在巨大的办公桌上。 “笑柄!我们成了全世界的笑柄!”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我们最先进的战略侦察机,成了他的私人出租车!现在,全世界都在报道,罗斯柴尔德家族,为美国空军支付了一笔巨额的‘燃油费’!这简直是建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财政部长鲍尔森虚弱地躺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旁边还站着两名白宫的医生。他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总统先生……我们……我们不能再让他这样为所欲为了!我们必须制裁他!冻结他所有的资产!” cia的局长站在一旁,苦笑着摇了摇头。 “部长先生,恐怕我们做不到。” “为什么?!”鲍尔森挣扎着想坐起来。 “因为,”cia局长调出一份新的报告,递到总统面前,“就在刚刚,英国女王以个人名义,向‘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注资一百吨黄金,并宣布该基金将作为英联邦未来五十年的唯一海外战略投资伙伴。” “德意志银行、法兰西银行……几乎所有欧洲的主要金融机构,都成了这个基金的‘创始合伙人’。他们的资产,现在和陆青山的资产,深度绑定。如果我们冻结他,就等于同时向整个欧洲宣战。” “更重要的是……”cia局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他成立的那个所谓的‘国际仲裁法庭’,获得了所有欧洲旧贵族家族的联名支持。他们正在向联合国提交议案。从法理上讲,他现在代表的,是半个西方世界的‘债权人’。我们如果动他,就是与整个世界的历史债务为敌。” 鲍尔森的身体一软,再次瘫倒回沙发里,双眼无神。 他们被将死了。 那个东方魔鬼,用他们递过去的刀,不但捅死了他们的敌人,还反过来用敌人的尸体,给自己打造了一件刀枪不入的盔甲。 总统先生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窗外草坪上飘扬的星条旗,第一次感觉那样的刺眼。 “那我们能做什么?”他疲惫地问道。 cia局长沉默了片刻,艰难地说道:“祈祷。祈祷他回家之后,能安分一点。” …… 十几个小时后,一架湾流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南苑军用机场。 飞机还在滑行,陆青山就透过舷窗,看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停机坪上,没有穿梭的摆渡车,没有忙碌的地勤人员,只有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空乘人员用一种敬畏的眼神,引导着两位尊贵的客人下机。 当陆青山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那辆红旗轿车的后门被推开。 外汇管理局局长王尚红亲自从车里下来,他没有带秘书,也没有带警卫,就一个人。 他快步走到舷梯下,仰头看着那个一步步走下来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激动、欣赏与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亲自上前,为陆青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盛大的欢迎仪式,都更具分量。 “青山同志,”王尚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欢迎回家。” 陆青山坐进车里,一股熟悉的,属于祖国的空气,让他那颗在欧美掀起滔天巨浪后依然古井无波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家里,都好吧?”他问道。 “好,都好。”王尚红紧挨着陆青山,关上车门,陆青军坐进了副驾驶,“月娥同志和晓雪,都在家里等着你。首长们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交代了,让你先回家,好好陪陪家人。” 红旗车缓缓启动,没有驶向vip通道,而是直接从一条内部道路,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机场。 车窗外,京城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 陆青山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日内瓦的古堡,纽约的喧嚣,三万米高空的地球弧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妻子温柔的笑脸,和女儿软软糯糯的那声“爸爸”。 他回来了。 带着一个崭新的世界,回到了永远属于自己的家里。 第464章 欢迎回家,我的盖世英雄。 黑色的红旗轿车,像一滴融入夜色里的墨,悄无声息地滑过京城沉睡的街道。 车窗外,是熟悉的红墙灰瓦,是街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是属于人间的,安宁的烟火气。 陆青山靠在后座上,那份在日内瓦古堡里,足以冻结一切的森然气场,正在一点点消融,被这片故土的温和所取代。 王尚红坐在青山身边,时刻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的年轻人,刚刚在万里之外,用一个晚上,撬动了整个世界的格局。 车子最终停在了富强胡同23号院的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青山同志,我就不进去了。”王尚红转过头,声音里带着郑重,“首长们的意思是,天大的事,也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家里,永远是你的港湾。” 陆青山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汪!汪汪!” 他和青军刚一脚踏进院子,一道硕大的黑影就从影壁后猛地窜了出来,带着一阵风,扑到他脚边,尾巴摇得像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 是金虎。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只是用大脑袋亲昵地蹭着陆青山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陆青山蹲下身,揉了揉它油光水滑的脑袋,心中一片柔软。 正屋的门帘被掀开,林月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居家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看到院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脚步一顿,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看到了他平静外表下,那抹藏不住的深深疲惫。 她没有问伦敦纽约的惊心动魄,也没有问日内瓦的刀光剑影。 她只是快步走上前,伸手拂去陆青山肩上的一点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有些哽咽。 “回来了就好。”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瘦了,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最朴实的几个字。 陆青山握住她的手,那只在欧洲搅动风云的手,此刻只有一片温热和踏实。 “爸,妈呢?” “都在屋里等你们俩呢,青军,你们快进来,饭菜都热了好几遍了。” 走进温暖的堂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菜。 陆华和王桂兰正坐在桌边,看到儿子们进来,老两口连带着哥哥姐姐们都连忙站了起来。 王桂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拉着二儿子和四儿子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儿,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陆华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抓住陆青山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陷进肉里。他死死地盯着儿子的眼睛,那双见过无数风浪的眸子里,写满了后怕、骄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回来就好。只要人是全须全尾地回来,比什么都强!” “爸爸!”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陆青山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了。 他快步走进里屋,只见小晓雪穿着一身粉色的小睡衣,正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造型有些滑稽的萝卜玩偶,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门口。 看到陆青山,她的小脸瞬间亮了,扔掉玩偶,张开小手就扑了过来。 “爸爸!抱!” 陆青山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那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带着一股奶香,是他征服了整个世界,也换不来的珍宝。 他把脸埋在女儿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杀伐,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晓雪想爸爸了没有?” “想了!”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口水糊了他一脸,“都两个多月了,晓雪天天都想爸爸!” 这顿饭,吃得平淡而又温馨。 陆青山夹起一块妻子亲手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熟悉的,带着一丝甜意的酱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这味道,将日内瓦古堡里那些冷冰冰的菲力牛排、鱼子酱衬得像一堆毫无灵魂的蜡块。他知道,这才是胜利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饭桌上,没有人提一句外面的事。王桂兰不停地给儿子夹菜,陆华则时不时地,给孙女挑掉鱼刺。 家的味道,足以抚平一切。 吃到一半,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林月娥过去接起,听了几句,面色古怪地捂住话筒,对陆青山说:“是叶宁打来的,他说……纽约那边出了点小状况,让你听一下。” 陆青山接过电话,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大卫·科恩那杀猪般的嚎叫。 “哦!我的上帝!老板!冯·海斯家族申请破产保护了!德意志银行的股价跌了98%!成了废纸!我们做空的利润……数字已经把星汉的服务器都干烧了!叶宁正在用算盘!她疯了我也疯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紧接着是叶宁压抑着兴奋的声音:“老板,大卫疯了。我们的利润已经无法估量,下一步……” 陆青山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啃着鸡腿,吃得满嘴是油的女儿,对着话筒,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的语调,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他安静点,你们看着办。” “晓雪在吃饭。”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叶宁和大卫·科恩,握着被挂断的电话,在纽约的清晨里,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 夜深了。 陆青山给女儿洗漱完毕,将她抱回了她那间温馨的小卧室。 小晓雪抱着那个巨大的萝卜玩偶,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爸爸,讲故事。” “好,今天我们讲什么故事?” “拔萝卜!”小家伙兴奋地举起了手里的玩偶。 陆青山笑了。 他拿起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童话书,坐在床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声音,缓缓地讲了起来。 “老爷爷种下了一个萝卜,他对萝卜说,长吧,长吧,萝卜啊,长得甜呀!长吧,长吧,萝卜啊,长得大呀……”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冬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念到这句时,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欧洲那些盘根错节、腐朽不堪的“老萝卜”。 “老爷爷去拔萝卜,嘿哟嘿哟,拔不动……老奶奶来帮忙,嘿哟嘿哟,拔不动……” 他的眼前,闪过冯·海斯、杜邦、乔纳森……那一张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窗外,是京城静谧的夜。 窗内,是父亲与女儿最温暖的时光。 那个在日内瓦,让整个欧洲为之颤抖的魔王,此刻,只是一个在床边,给女儿讲着睡前故事的,普通的父亲。 而故事里的每一个字,都在遥远的欧洲,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第465章 一份菜单,半个欧洲!陈老登门,手都在抖! 京城的清晨,是从胡同口那家老字号豆浆铺的石磨转动声中醒来的。 阳光穿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陆青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却觉得是几年来最安稳的一觉。没有三万米高空的稀薄空气,没有华尔街的彻夜不眠,只有妻子在身旁平稳的呼吸声,和隔壁屋里女儿偶尔发出的呓语。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院子里,陆华正在打一套军体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是年近七旬的老人。看到陆青山出来,他收了拳,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踏实。 “醒了?去洗把脸,你妈熬了粥。” 厨房里,王桂兰和林月娥正忙活着。锅里的小米粥咕嘟着,散发出浓郁的米香,蒸笼里是白白胖胖的肉包子。金虎趴在厨房门口,闻到香味,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 这就是家。 饭桌上,一大家人从周边各个院子过来父母家里吃早饭,围坐在一起,林月强也在其中。陆晓雪坐在特制的小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爸,今天还讲拔萝卜吗?” “今天不讲了,”陆青山给她夹了个包子,“今天爸爸带你去北海公园,划船。过两天跟爸爸妈妈回山湾村,去看看姥姥姥爷,好不好?” “好耶!”小家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陆青军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眼圈乌黑,手里却拿着一份刚从邮局取回来的《参考消息》。 “哥,你火了。”他把报纸拍在桌上,指着一个不起眼的版面角落。 【本报讯:欧洲金融市场昨日遭遇罕见动荡,法兰克福、巴黎等地指数出现大幅下跌。据外媒分析,可能与部分欧洲老牌家族企业面临的巨额历史债务清算问题有关。一个名为‘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的新兴组织成为市场焦点。】 报道写得语焉不详,充满了猜测和暗示。 陆华拿起报纸,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放下报纸,看向陆青山,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山,你吃完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书房里,陆华关上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报纸上说的,是你干的?” “是。”陆青山没有隐瞒。 “胡闹!”陆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他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后怕。作为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动那些西方老牌家族的根基,意味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跟在虎口里拔牙有什么区别?他们会不择手段报复你的!你自己在外面,你让月娥和晓雪以后怎么办?” “爸,”陆青山看着父亲,声音平静而有力,“我就是为了她们,才去拔的这颗牙。我不拔,他们就会用这颗牙,来咬我们。我不但拔了,我还把它敲碎了,磨成了粉,让他们自己,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陆华看着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成长到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高度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王尚红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中山装的老人。 陆华一看到那位老人,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敬了个军礼。 “陈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主管经济工作的陈老。 陈老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目光落在了陆青山身上,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 “小陆同志,我今天来,是来给你送‘早餐’的。”陈老坐下后,从王尚红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陆青山面前,“这是欧洲那边的朋友们,连夜送来的‘菜单’。” 陆青山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份资产交割的清单。 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荷兰的鹿特丹港部分股权、北海的油田、巴西的铁矿、非洲的钻石矿……甚至还有几家欧洲主流报纸和电视台的所有权转让协议。 “青山同志,”王尚红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这一晚上,给国家挣回来了一个甲午战争的赔款都不止啊!叶宁用私人飞机将这些协议连夜送了过来。宣传部门的同志们看到里面的这份媒体名单,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连夜开会研究怎么接手,怎么把我们的声音,传遍整个欧洲!” 陈老看着陆青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份礼太大了,大到我们都有点烫手。最高首长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是稳一手,先消化这些战利品,还是……” 陈老的话还没说完,陆青山口袋里那个特制的卫星电话,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陆青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示意一下,接通后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大卫·科恩鬼哭狼嚎的蹩脚汉语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键盘被敲得快要散架的噼啪声。 “哦!老板!救命啊!我快疯了!”大卫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您知道吗?罗斯柴尔德家族刚刚把他们位于波尔多的整个酒庄,还有他们家族珍藏了三百年的所有红酒,全都打包送给您了!说是给您的‘小小歉意’!他们还问您喜欢什么年份的!我他妈怎么知道您喜欢什么年份的!我只喝可口可乐!” “还有!那个冯·海斯家族,他们破产了!但是他们家族在巴伐利亚有一座古堡,说是风景特别好,非要转到您名下,让您有空去‘体验纯正的日耳曼风情’!他们还附赠了十个金发碧眼的德国管家!老板!我们是金融公司,不是家政公司啊!” “最离谱的是意大利人!菲亚特集团把他们最新款的法拉利跑车生产线停了!正在连夜改装,说要为您量身打造一辆全球唯一的,防弹的,带车载冰箱和卫星电话的,‘教父’级座驾!他们还问您喜欢什么内饰颜色!我的上帝!我快被这群欧洲老钱的‘诚意’给逼疯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陆华目瞪口呆,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 王尚红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陈老,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古怪表情。 他们想象过胜利的无数种姿态,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姿态。 陆青山揉了揉眉心,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地说道:“酒庄和古堡,全部划到基金名下,作为员工福利。跑车,让他们喷成黑色,送给叶宁当奖金。” 电话那头的大卫愣住了:“那……那我呢老板?我有什么?” “你?”陆青山想了想,“那十个德国管家归你了。” “……” 电话被挂断。 书房里,陈老和王尚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诞。 “咳咳,”陈老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青山同志,我们说正事。关于下一步,你的想法是?” 陆青山将那份资产清单推了回去。 “陈老,王部长,这些东西,都只是皮毛。”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三人,全都精神一振。 “我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钱,也不是他们的产业。” “这些产业集中起来,在星汉名下,实际交给国家整体管理。但是……”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边,看着院子里,林月娥正牵着晓雪的手,在教她认花。阳光洒在母女俩身上,画面温暖得像一幅油画。 “我要的,是他们的未来。” 他转过身,看着陈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我们华夏的教科书,成为他们下一代学习世界历史的范本。我要我们华夏的语言,成为国际商业和外交的第一官方语言。我要我们的文化,成为全世界年轻人追逐的潮流。” “我要让他们的孩子,从小就知道,一百多年前,他们的祖先,对我们犯下了怎样的罪行。也要让他们知道,今天的世界,是谁在制定规则,是谁在维护和平。” “我要他们,从根上,就对我们,生出敬畏。”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小小的书房里轰然炸响。 陈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带着睿智和温和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好!好一个从根上生出敬畏!”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青山同志!你的这个想法,比那几千亿的资产,重要一万倍!国家支持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陆青山笑了。 “很简单。”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华夏学院】 “就从这个开始吧。”他将纸推到陈老面前,“我要在三年之内,让它开遍欧洲的每一所名牌大学。” “至于钱嘛……” 陆青山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想,我们基金会那些新加入的欧洲‘合伙人’,应该会很乐意,为促进东西方文化交流,做出一点小小的‘慈善捐赠’。” 第466章 北海公园的涟漪,华尔街的风暴 书房里的谈话,最终在陈老一声重重的“好”字中结束。 那个装着足以让半个欧洲旧贵族伤筋动骨的协议的牛皮纸袋,被王尚红郑重地交到了陆青军手上。这些不再是冰冷的法律文件,而是一份份沉甸甸的,属于华夏未来的权柄。 陈老和王尚红离开时,步履都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属于开创者的昂扬与激情。京城的秋风,似乎也因此变得不再萧瑟。 陆青山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黑色的红旗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胡同尽头。他转过身,看到林月娥正牵着晓雪站在影壁后面,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都谈完了?”林月娥轻声问,她伸手理了理陆青山微皱的衣领。 “嗯,谈完了。”陆青山走过去,从妻子手里接过女儿温热的小手,那份柔软的触感,瞬间抚平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因算计而起的波澜。 “爸爸,我们现在就去划船吗?”陆晓雪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里全是期待的光芒,像盛满了天上的星星。 “对,现在就去。”陆青山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心中的柔软满溢而出。 北海公园,秋高气爽,碧波荡漾。琼岛上的白塔在明媚的阳光下,洁白得耀眼,仿佛一座通往宁静的灯塔。 湖面上,三三两两的游船划过,带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岸边的柳丝随风轻摆,树下有老人对弈,有情侣低语,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陆青山租了一条古朴的木制手划船,他坐在船尾,不紧不慢地摇着橹,动作娴熟,仿佛不是在划船,而是在拨动时间的琴弦。 林月娥和晓雪坐在船头,小家伙兴奋地指着水里追逐嬉戏的一对野鸭,咯咯地笑个不停,清脆的笑声在湖面上飘得很远。 “妈妈,你看,你看!那个鸭子在亲嘴!它们在亲嘴!” 林月娥被女儿的童言无忌逗得满脸通红,嗔怪地横了陆青山一眼,那一眼的风情,比湖光山色更醉人。 陆青山也笑了,他放慢了划船的动作,任由小船在湖心轻轻飘荡。他看着妻子和女儿,看着她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无忧无虑的笑容,感觉这才是自己两世为人,真正想要抓住的,唯一的珍宝。 伦敦的阴谋,日内瓦的杀伐,华尔街的血腥,三万米高空的孤寂……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虚幻,都不及眼前这片小小的湖光山色来得真实,来得重要。 “爸爸,我饿了。”玩闹了一会儿,陆晓雪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噘着嘴撒娇。 林月娥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她早上亲手烙的葱油饼,层层分明,还带着滚烫的余温。 陆青山接过一块,狠狠咬了一大口,满嘴都是葱油和面粉混合的朴实香气,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比拟的人间至味。 他觉得,这肯定比罗斯柴尔德家族酒窖里珍藏了三百年的红酒,滋味要好上一万倍。 小船飘到了白塔的倒影旁,一家三口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吃着饼,看着鸭,享受着这偷来的浮生半日闲。 就在这时,岸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像是公园里普通游客的中年男人,对着湖心这边,轻轻抬了一下手,动作隐蔽而急促。 陆青山看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那份温柔仿佛凝固在了脸上,只是对林月娥说:“月娥,你带晓雪在船上等我一下,我去岸上买瓶汽水。” “嗯,去吧,快去快回,别让晓雪等急了。”林月娥没有多想,温柔地叮嘱道。 陆青山将船划到岸边,自己轻巧地跳了上去,向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那个灰衣男人正是陆青军,他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走进了岸边一处僻静的假山回廊。 “二哥。”一进入阴影,陆青军便停下脚步,脸上的悠闲瞬间被凝重取代,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双手递上,“王部长让我紧急转交。最高级别。” 陆青山接过信封,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便拆开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几行用军用密码机打印出来的短句,冰冷而刺眼。 【来源:白宫。密级:绝密。主题:对华“平衡”战略调整。核心内容:通过贸易壁垒及技术封锁,精准打击“星汉资本”在华夏和港岛境内所有实体产业。目标:切断其本土根基,使其成为无根浮萍。代号:“拔刺行动”。】 陆青山看完,面无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他只是将纸条对折,再对折,直到变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方块,随意地塞进了口袋。 假山回廊里光线昏暗,陆青军的脸隐在阴影里,他感觉空气都凝固了,紧张地看着二哥,等待着那雷霆之怒。 然而,陆青山沉默了片刻,却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知道巴西的咖啡豆,今年收成怎么样吗?” 陆青军彻底愣住了,大脑瞬间宕机,他完全跟不上二哥这神鬼莫测的思路。 “我……我不清楚这个……” “嗯。”陆青山点了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天气不好,收成应该很一般。美国人喜欢喝咖啡,尤其是华尔街那帮人,一天不喝,手都会抖。” 他转过头,看着依旧处在石化状态的四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一种吩咐下属的语气说道:“给叶宁发电报。让她立刻通知大卫·科恩,就说我说的。” “让他去纽约的期货交易所,把巴西咖啡豆未来一年的期货合约,全部给我买下来。一张都不要留给市场!” 陆青军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商业指令,而是在听神明降下神罚。 白宫要搞“拔刺行动”,您这边……要去垄断咖啡豆? 这是什么路数?这是要把战争打到美国人的早餐桌上?! “告诉他,不用怕花钱。”陆青山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戏谑,“我们基金会里,那些欧洲新来的‘合伙人’,最近手里闲钱应该不少。让他们也参与一下,就当是为新主人的战争,支付一点微不足道的军费。” 陆青军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在冒凉气,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彻底明白了!二哥这是要让整个美国,都喝不上便宜咖啡!用这种方式,去回应白宫那可笑的“拔刺行动”! “还有。”陆青山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让李俊杰联系一下我们在南美的朋友,比如巴西淡水河谷的那几位新董事。告诉他们,美国最近钢铁需求好像挺旺盛的,我们的铁矿石,是不是可以考虑……适当涨涨价?” “对外就说,是为了响应全球环保号召,开采成本提高了。” 陆青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发软。他觉得,白宫那个“拔刺行动”的名字,起得真是太贴切,也太讽刺了。 他们想拔星汉集团这根刺。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根刺的另一头,连接着的是全世界的经济命脉!强行拔刺的后果,只会让他们自己大动脉破裂,血流不止! “记下了吗?”陆青山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 “记……记下了!”陆青军猛地一个立正,声音都有些发颤。 “去吧。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司里,然后就回山湾一趟。” 陆青军应了一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消失在回廊深处。 陆青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走回小卖部,买了三瓶橘子味的北冰洋汽水,仿佛刚才只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他回到船上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看不出丝毫异样。 “爸爸!汽水!”晓雪高兴地拍着小手。 陆青山笑着咬开瓶盖,把冰凉的汽水递给女儿。 他重新坐回船尾,拿起船橹,小船再次悠悠地向湖心划去。 林月娥看着他,总觉得他刚才离开了一小会儿,整个人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那份温柔的背后,好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海,但她又说不上来。 “怎么了?”陆青山注意到她的眼神,柔声问道。 “没什么。”林月娥摇了摇头,依偎着女儿,笑了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陆青山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白塔,又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小口喝着汽水,幸福得眯起眼睛的女儿,轻声说道。 “天气真好。” 他要让这片天,永远这么晴朗。谁敢让它起一丝乌云,他就让谁的世界,永陷黑暗。 湖面上,金色的阳光洒满水面,温暖而祥和。 而万里之外的太平洋彼岸,一场针对整个美国的,名为“咖啡”的经济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467章 根在华夏,才能站稳脚跟! 小船悠悠靠岸,陆晓雪在船上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枕在林月娥的腿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陆青山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起来,那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像一团温暖的棉花。 开车回家的路上,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京城的秋夜,晚风微凉,通过车窗吹在脸上,带着一股踏实的安宁。 第二天,富强胡同23号院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 陆青原、陆红、陆芳,还有刚从正定赶回来的陆青河,几个在京城的兄弟姐妹都聚齐了。 堂屋里,陆青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大哥陆青原坐在他旁边,神情严肃。陆红和陆芳则有些坐立不安,她们隐约感觉到,二弟这次回来,整个家,不,是整个陆家的天,都要变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说一下家里的事,也是咱们星汉集团国内的事。”陆青山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的兄弟姐妹。 “星汉集团现在摊子铺得很大,国内国外都有。国外的事,暂时不用我们操心。国内这一块,必须得有个总章程。” 陆青山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以后国内所有的业务,从山湾的几个厂子,到京城的特产集市、酒店,再到后续所有的新产业,都由你来总负责。职位就是星汉(华夏)的总裁,办公地点就在建国门外大街的星汉集团大厦,资金由叶宁统一调配。” 陆青原那双常年劳作的手猛地握紧了太师椅的扶手,骨节凸起。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担不起,可看着二弟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陆家在国内的基业。 “大姐,星汉酒店你继续管着,后续我们会在全国主要城市都开分店,你和姐夫,要做好培养团队的准备。” “二姐,特产集市的模式很成功,听你说我小舅子林月强干得很不错,下一步就是把它开遍全国。你们俩要负责选址、供货和管理。” 陆红和陆芳连忙点头,心脏怦怦直跳。她们虽然知道二弟厉害,但也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全国的布局。 连身为副县长的陆青河都听得心潮澎湃,他这个副县长管着一县之地,可跟二哥这动辄全国的棋盘一比,简直就是村长级别的。 最后,陆青山的目光落在了陆青军身上。 “青军,国内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陆青军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哥,那我干啥?” “你准备一下,过几天还要出国。”陆青山的话很轻,却像一颗炸雷。 “出国?”陆青军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哪?干啥?” “给你一个月时间,去欧洲,去美洲,去我们新拿下的那些地方,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弄明白。”陆青山看着他,“你是我弟弟,我们家的产业,你必须亲眼去看一遍,才知道我们到底有什么。你不能只通过电话和文件了解我们的商业帝国。阿虎他们几个会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陆青军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仿佛看到一幅波澜壮阔的世界地图正在自己面前展开。 安排完家里的事,陆青山又拨通了山湾村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赵大志略带激动的声音。 “青山!你可算来电话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大志叔。”陆青山的声音很温和,“厂子里的事,还要多劳你和几位厂长费心。钱厂长、姚老、王明他们,都是咱们山湾的功臣。以后,食品、饮料、药材这三大块,还是由他们全权负责,并且要扩大生产规模,技术也要不断升级。我大哥会统一协调,你们要多沟通。” 他这是在给山湾的老人们吃定心丸。他陆青山,没有忘了本。 挂了电话,陆青山走进了父亲陆华的书房。 陆华正在练字,见他进来,便放下了笔。 “爸,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说。” “我想把小雨从部队的实验室调出来。” 陆华的眉头一皱:“胡闹!她干的是国家最机密的科研项目,是你说调就能调的?” “爸,我知道。”陆青山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狼毫,蘸了蘸墨,在铺开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词。 激光陀螺。 风洞。 小型化核聚变。 陆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纸上那几个墨迹未干的字,呼吸都停滞了。这每一个词,都代表着大国的命脉,是无数科研人员穷尽一生追求的圣杯! “我要成立一个我们自己的,全世界最顶尖的物理实验室。”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需要小雨来牵头。她有这个天赋。钱、设备、人才,我来解决。我需要您帮忙打通关系,让国家同意,并且给予支持。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将无条件与国家共享。” 陆华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本以为儿子是在经商,是在赚钱,可现在他才明白,这小子,是在为这个国家,铸造未来的倚天剑! 良久,陆华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他拿起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这件事,我来办。” 就在这时,陆青山的卫星电话又响了。 是叶宁。 “老板,大卫快把纽约期货交易所的交易员逼疯了。”叶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们已经控制了巴西咖啡豆未来一年超过八成的期货合约。华尔街那帮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正在疯狂抬价,但根本抢不过我们。大卫说,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印钞机跟别人打牌。” “另外,淡水河谷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叶宁顿了顿,“他们宣布,由于矿区环保设备需要全面升级,未来半年,对北美出口的铁矿石价格,上调百分之三十。” “很好。”陆青山应了一声,“让大卫别玩得太过火,把咖啡价格吊起来就行,别真把美国人逼得戒了咖啡。”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大卫的咆哮:“什么?!不让他们戒?老板太仁慈了!就该让他们天天喝白开水!让他们知道没有咖啡因的人生是多么的灰暗!让他们体会一下上班打瞌睡被老板骂的痛苦!” 陆青山直接挂了电话,懒得理会那个戏精。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陆青山看着窗外,陆晓雪正在院子里追着金虎疯跑,笑声像一串银铃。 他走过去,对还在发愣的陆青军说:“去收拾东西吧。” 陆青军回过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哥,我第一站去哪?” “伦敦。”陆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李治安。到了那里,让他先带你去萨维尔街,做几身体面的西装。” “啊?”陆青军没明白,怎么上来先是做衣服。 “你是代表我们陆家,代表星汉集团出去的。人可以不惹事,但行头不能输。”陆青山笑了笑,“在他们的世界里,西装就是盔甲。先给自己穿上一副最好的盔甲。” “记住,到了外面,别怕花钱,我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有一条,”陆青山口气一转,眼神变得郑重,“永远别忘了,我们是从哪来的,我们的根在哪。” 陆青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已经开始燃烧。 一个属于他的,放眼波澜壮阔的新世界的机会,即将拉开序幕。 第468章 全家总动员!去看咱们的商业帝国! 当天晚饭后,送走了家里其他人,陆青山把大哥陆青原和小妹陆小雨单独叫进了书房。 书房的灯光柔和,陆华白天练字用的宣纸还铺在桌上,墨香未散。 “大哥,你坐。”陆青山亲自给陆青原倒了杯热茶,滚烫的茶水升腾起袅袅白雾。 陆青原在太师椅上坐下,哪怕是在自己家里,面对这个气场越来越深不可测的二弟,他依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即将接受军令的士兵。他知道,白天说的只是个大方向,现在,才是二弟要给他交的真正的底。 “星汉集团在国内的盘子,以后就是你当家。”陆青山开门见山,他拿出一支钢笔,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笔走龙蛇,画出了一个清晰的结构图。“山湾的三个厂是根基,要打出我们自己的品牌;京城的酒店和特产集市是窗口,是脸面。下一步,食品、饮料、酒店、商超,这四条线要同时在全国铺开。” 陆青山将笔尖重重点在纸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钱和人,叶宁那边会全力支持你。政策上的事,王部长和陈老那边也会开绿灯,一路畅通。但具体怎么干,怎么管,怎么把咱们山湾出来的兵,带成能打全国硬仗的虎狼之师,就看你的了,大哥。” 陆青原的目光死死盯着纸上的那几个方框,每一个框,都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那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数以亿计的资金,是成千上万人的饭碗,是整个陆家在国内的未来。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那张薄薄的纸,比他在黑龙江开荒时,一个人扛起过最重的原木还要沉上千百倍。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一压心头的惊涛骇浪,可手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几滴,烫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他将滚烫的茶水一口饮尽,那股灼热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仿佛点燃了他胸中压抑已久的一把火。 “二弟,你放心。”陆青原放下茶杯,声音因为极力压制而显得异常沉稳,“你大哥我没读过多少书,但从黑土地里刨食的道理我懂,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干!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肯定给你把这个家守好!” 陆青山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大哥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重。 他又看向一旁从进来就屏住呼吸,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陆小雨。 “小雨。” “二哥,我在!”陆小雨像被点名的学生,立刻站得笔直。 “爸跟你说了实验室的事吧?” “说了……”陆小雨的脸颊瞬间涨红,既是兴奋,又是巨大的紧张,“二哥,我……我怕我干不好,那都是国家最顶尖的战略项目,我只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 “这不是让你一个人干。”陆青山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自谦。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图纸,在桌上“哗啦”一声摊开。那上面不是建筑图,而是一堆外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复杂物理模型和公式,旁边还有用英文标注的各种尖端设备参数。 陆青山指着图纸:“你看,这是我给你规划的实验室一期框架,分三个方向:材料物理、高能物理和信息物理。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拿着这份名单,去全世界最好的大学和研究所,把上面的人,一个不落地,都给我请回来。” 陆小雨的目光落在图纸下方那份名单上,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呼吸瞬间停滞了。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她导师的导师,那个在物理学界泰山北斗般的存在,连续三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提名的大神!而后面跟着的,也全是她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上,连引用他们论文都要再三斟酌的传奇人物。 “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来?”陆小雨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份名单,而是在看物理学的名人堂。 “会来的。”陆青山将那份承载着华夏科技未来的图纸卷起来,郑重地塞到她手里,那眼神里的信任,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你告诉他们,在这里,他们有无穷无尽的经费,有全世界最先进、甚至还处在概念阶段的设备,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绝对的自由,去研究任何他们想研究的课题,不用为任何指标和项目报告分心。他们要的科学圣殿,我给他们造!” “二哥……”陆小雨紧紧攥着那卷图纸,感觉手心滚烫,仿佛握住了一颗燃烧的太阳。那双总是带着书卷气的清澈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彻底明白了,二哥不是在建一个实验室,他是在为华夏,打造一个未来的科学圣殿,是在为这个国家,铸造一把足以劈开一切技术封锁的倚天剑! “我干!”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名为“使命感”的熊熊火焰,在她胸中剧烈燃烧。 夜深了,陆青山回到卧室,林月娥还没睡,正坐在床边,借着昏黄的台灯光,小心翼翼地缝补晓雪玩闹时刮破的一件小衣服。灯光勾勒出她温柔的侧脸,岁月静好。 “还没睡?”陆青山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温软的腰身。 “等你呢。”林月-娥放下手里的针线,安心地靠在他宽阔的怀里,轻声说,“听你跟大哥他们谈了半天,又是全国又是全世界的,摊子铺得那么大,我这心里……有点慌。” “有我呢,别怕。”陆青山握住她正在缝补的手,将她连人带针线一起抱进怀里,“生意上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和晓雪好好的,比我挣下全世界都重要。” 他沉默了一会儿,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忽然说:“晓雪的暑假快过了一半了吧?” “嗯,可不的,天天疯玩。” “那正好,咱们这几天出门转转,我带你们娘俩去个地方。” “去哪?”林月娥好奇地抬起头,那双温柔的眸子在灯下像一汪清泉。 “港岛。”陆青山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柔情,“去看看咱们在那边的家。你不是一直想看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到底有多亮吗?” 林月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喜、向往和一丝不敢相信的璀璨光芒。去港岛,这个她只在画报和电视上看到过的,如同梦境般繁华的地方,她从未想过自己真的能去。 “真的?就……就我们一家人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陆青山摇了摇头,“是咱们一大家子,都去。” 第二天一早,要去港岛的消息就像一颗炸弹,在23号院的早餐桌上轰然引爆。 陆晓雪是最高兴的,她穿着妈妈新买的碎花裙子,在院子里追着金虎疯跑,一边跑一边用她那软糯的声音大声宣布:“金虎金虎,爸爸要带我们全家去港岛啦!去看大轮船!吃菠萝包!” 金虎被她绕得头晕,只能汪汪叫着,尾巴甩得像个高速旋转的风车。 餐厅里,陆家的兄弟姐妹,连带着刚从特产集市赶过来蹭早饭的林月强,全都聚齐了。 “去港岛?咱们这么多人?”大姐陆红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犹豫,“这……这得花多少钱啊?家里的生意也离不开人……” “就是啊二哥,咱们都走了,京城这边怎么办?”陆芳也满脸担忧地附和道。 “生意上的事,我都安排好了,短时间出不了岔子。”陆青山坐在主位上,端起一碗小米粥,态度却不容商量,“这次去,不光是旅游,也是让你们亲眼去看看,咱们星汉集团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大哥要总管国内,不能不知道我们金融的根基在哪。大姐二姐你们要管全国的生意,也得开开眼界,看看国际一流的酒店和商场是怎么做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已经兴奋得直搓手的陆青军身上。 “青军,你跟我们一起去港岛。到了那边,你就不用回来了,直接从港岛出发,开始你的欧洲美洲澳洲之行。” 陆青军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像两颗小太阳,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也就不再推辞了。是啊,自家的产业,哪有不去亲眼看看的道理?一时间,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期待。 “那……那得花多少钱啊?”林月强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在他看来,这一大家子去一趟港岛,那开销简直是天文数字。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陆青山,这也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陆青山笑了笑,慢悠悠地喝了口粥,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才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放心,这点钱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家人那既期待又担忧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次咱们全家出门的所有开销,都有人哭着喊着,抢着给我们赞助。”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乔纳森·罗斯柴尔德在日内瓦古堡里,那张写满了屈辱与绝望的脸。 他想,作为“全球稳定与发展基金”的新晋“合伙人”,为老板的家庭旅行,支付一点“微不足道”的费用,他们应该是……心甘情愿的。 第469章 少年时的梦,今日终成真! 去港岛的消息,让整个富强胡同23号院,提前进入了过年的状态。 陆晓雪成了院子里最忙碌的人,她一整天都要拉着金虎,在院子里巡视一圈,郑重其事地跟院子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砖,甚至每一只路过的蚂蚁打招呼。 “槐树爷爷,我们要去港岛啦,你要乖乖的哦,等我们回来给你浇水。” “小蚂蚁,我们要去坐大轮船啦,你们要看好家哦,别让坏虫子进来。” 金虎跟在她屁股后面,对于小主人这种告别全世界的宏大仪式感,它显得十分配合,尾巴摇得像个高速旋转的黑色螺旋桨。 陆家的其他人,则陷入了一种混杂着兴奋、期待和手足无措的复杂情绪中。 出发前一天晚上,王桂兰把全家人叫到一起,真像个即将送孩子出远门的母亲,挨个分发她准备的东西,生怕孩子们在外面受了委屈。 “青原,你胃不好,妈给你带了点炒面,用猪油炒的,香!路上饿了垫垫。” “红啊,芳啊,这是妈给你们新纳的千层底布鞋垫,港岛那边潮,别把脚捂坏了,穿着舒服。” “月娥,你把这件毛衣给晓雪带上,我听人说飞机上冷气足,跟冰窖似的,别冻着我的乖孙女……” 林月强看着自己手里那两个用红绳拴着、煮得硬邦邦的鸡蛋,又看了看其他人手里大包小包的“装备”,感觉自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支援边疆的春游,而不是去那个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港岛。 “妈,二哥带大家是去开眼界的,不是去逃难的。”陆青军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有毛巾、肥皂、甚至还有一小袋盐。 陆青山看着这一幕,只是笑着,没有阻止。他知道,母亲给的不是东西,是心安,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扯不断的,家的根。 出发当天,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车牌号却能让长安街所有岗哨立正敬礼的中巴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口。 当陆家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像是要去赶绿皮火车的架势,坐上这辆内里豪华舒适的中巴车时,林月强还在小声跟陆芳嘀咕:“姐夫也真是的,这么多人,让咱们特产集市的大解放过来送,多宽敞,非要挤这小中巴……” 陆芳看着他不明所以的样子,只是抿着嘴,不停地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车子没有去人山人海的首都机场,而是直接开进了守备森严的南苑。 当一架通体雪白,机身上喷涂着星汉集团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烫金色星辰徽记的湾流私人飞机,如同一只优雅的天鹅,静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中巴车里,瞬间鸦雀无声。 林月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完整的鸡蛋,他死死地扒着车窗,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仿佛看到了神迹。 “这……这是……咱们的……飞机?”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甚至破了音。 穿着笔挺制服、肩上扛着四道杠的机长,和两名身姿窈窕、气质端庄的空乘,已经站在舷梯下列队等候。看到陆青山下车,三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老板,欢迎登机。” 陆华和王桂兰看着眼前的景象,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他们经历过战争,见过大场面,可这种属于资本时代的奢华与权柄,依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钱了,这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陆晓雪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兴奋地挣脱林月娥的手,像只挣脱束缚的小蝴蝶一样冲向飞机:“飞机!爸爸的大飞机!好漂亮!” 走进机舱,一股淡淡的真皮香气混合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里面宽敞得像一个移动的豪华客厅。柔软的米色真皮沙发,触感细腻温润;光可鉴人的红木吧台里,陈列着各种看不懂标签的洋酒;甚至还有一个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小小的儿童游戏区,上面放着晓雪最喜欢的布娃娃。 “二……二弟,”陆青原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浑身不自在,“这……这一趟得花多少钱?飞一趟得烧掉一辆小汽车吧?”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陆青山给女儿拿了一瓶她最爱喝的橘子味北冰洋汽水,然后才慢悠悠地坐下,看着家人那一张张紧张又好奇的脸,笑了笑。 “放心,有人买单。” “谁啊?这么大方?”陆青军好奇地问,他觉得国内没人有这魄力。 “一个欧洲的朋友,”陆青山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姓罗斯柴尔德。他最近手头比较宽裕,非要赞助一下我们的家庭旅行,说是为了促进中欧友谊,我拦都拦不住。” 飞机在万米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着。 几个小时后,当飞机的高度开始缓缓下降,舷窗外出现一片蔚蓝色的海面和如翡翠般散落的岛屿时,所有人都被吸引了。 “看!是海!妈妈快看!是大海!”陆晓雪把小脸紧紧贴在冰凉的窗户上,兴奋地大叫。 飞机最终降落在启德机场,长长的跑道尽头,就是那片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一股湿热的,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航空煤油的特殊气味。 舷梯下,十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排沉默的钢铁巨兽,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幽深的光泽,静静地等候着。 车队前,王玉云穿着一身干练的香奈儿套装,梁志伟则是一身标准的银行家定制西服,两人身后,站着星汉集团在港岛所有分公司的高管,黑压压的一片,个个神情肃穆。 看到陆青山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王玉云和梁志伟立刻带头,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欢迎老板回家!” 那恭敬至极、充满力量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空回荡,让刚刚走下飞机的陆家众人,脚步都是一顿,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陆青原和陆青河对视一眼,他们终于亲眼见识到了,自己二弟在港岛,究竟是何等至高无上的存在。这已经不是衣锦还乡,这是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吧,先回家。”陆青山对着王玉云点了点头,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林月娥冰凉的手,将她掌心的汗意握在自己温暖的掌中。 车队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机场,汇入港岛拥挤的车流。 车窗外,是完全不同于京城的景象。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楼像剑一样刺向天空,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行色匆匆的人群,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与欲望交织的,快到令人窒息的味道。 车子没有去任何酒店,而是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一座占地巨大的白色庄园门口——石澳,大浪湾道一号。 庄园那雕花的黑色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正面是修剪得如绿色天鹅绒般一丝不苟的巨大草坪,草坪尽头,是一座在夜色中亮着温暖灯火的,如同童话宫殿般的白色城堡式豪宅,城堡身后,是那片广阔无垠,自带十四万尺的私家园林。 一群穿着英式燕尾服管家服和黑白女仆装的佣人,早已在门口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腰杆笔直的英国老管家,他看到车队停稳,立刻上前,为陆青山拉开车门,然后用最标准的伦敦腔,优雅地躬身行礼。 “先生,欢迎您和您的家人回家。” 走进别墅,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从穹顶垂下的,由上万颗水晶组成的巨大吊灯,将整个大厅照耀得亮如白昼。光洁得能倒映出人影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的他们看不懂但感觉价值连城的古典油画,以及……一个足以容纳三十人同时用餐的,铺着洁白桌布的巨大餐厅。 王桂兰拉着陆青山的手,嘴唇动了动,眼圈瞬间就红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她这辈子,哪怕是在梦里,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妈,这就是咱们在港岛的家。”陆青山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牵着林月娥的手,穿过巨大的客厅,推开了通往面朝大海的阳台的落地玻璃门。 一瞬间,整个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毫无保留地,如同上帝打翻了装满钻石的宝盒,猛地在眼前铺展开来。 对岸港岛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如同用水晶和钻石堆砌而成的发光森林,在深蓝的夜色中闪耀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海面上,天星小轮拖着长长的光尾缓缓驶过,与无数船只的灯火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条在黑丝绒上缓缓流淌的璀璨星河。 “哇……”陆晓雪发出一声纯粹的惊叹,她的小脸上,映满了这片璀璨的灯火,眼睛亮得像两颗最亮的星。 林月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这片她只在梦里和画报上见过的繁华,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她想起了一年前,在山湾村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旧土坯房里,陆青山第一次跟她说起外面的世界,说起港岛的夜景,说总有一天会带她来看。 那时的她,以为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少年人安慰自己的梦。 而现在,那个少年,真的把整个星河,都捧到了她的面前。 陆青山从身后,轻轻地环住她微微颤抖的腰身,下巴温柔地抵在她的肩窝,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月娥,喜欢吗?” 林月娥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泪水划过脸颊,在那片璀璨的星河背景下,给了他一个用尽了所有深情的,温柔的吻。 身后,陆家的众人站在客厅里,看着阳台上相拥的两人,看着那片属于他们的,金碧辉煌的夜景,久久无言。 他们知道,从踏入这座庄园的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陆家的命运,已经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而这一页的标题,写满了两个字。 辉煌。 第470章 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该回来了! 港岛的夜,是流淌的黄金与钻石,是欲望与梦想交织成的浮世绘。 大浪湾道一号的白色城堡里,灯火辉煌得如同白昼。王桂兰正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刚刚坐过的意大利顶级手工真皮沙发,生怕自己从京城胡同里带来的灰尘,弄脏了这豪宅里的一丝一毫。 “月娥,你快过来看看,”王桂兰拉着儿媳妇的手,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你说这地,擦得比咱家吃饭的桌子都亮,我这脚踩在上面,都怕给人家留个印儿。这……这一脚下去得多少钱啊?” 林月娥看着婆婆那既新奇又局促的样子,心中一暖,笑着握紧了她的手:“妈,您别拘束,这就是咱们自己家,您想怎么踩就怎么踩,就算踩坏了,也让青山再买个新的。” 话是这么说,但陆家的其他人,包括在黑龙江开过荒,见过大世面的陆青原,和身为副县长的陆青河,依旧显得有些拘束。他们笔直地坐在巨大的客厅里,就像一群误入白金汉宫的朴实农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生怕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就碰坏了这里价值连城的古董摆件。 只有陆晓雪,已经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童话城堡。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拉着一脸“专业微笑”、彬彬有礼的英国老管家和几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仆,在巨大的客厅里不知疲倦地玩着捉迷藏。 “管家爷爷,你来抓我呀!抓不到,抓不到!” 清脆纯真的笑声,如同山间的清泉,回荡在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屋子里,为这座冰冷奢华的豪宅,注入了第一丝真正属于家的烟火气。 第二天,港岛华人商会为陆青山一家举办的接风宴,设在了李福英那座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半山别墅。陆华和王桂兰觉得那种场合实在不自在,便乐得清闲,留在了家里陪宝贝孙女。 当陆家一行人走进宴会厅时,林月强再次被震撼得连呼吸都忘了。 以李福英为首,郭东英、李兆隆、包成刚、何志强……一众在港岛跺跺脚就能让股市震三震的华人大亨,竟然全部携家眷盛装出席,齐刷刷地站在门口相迎,那场面,比港督驾临还要隆重。 “陆先生,欢迎回家!”李福英第一个迎了上来,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是十分发自内心的敬重。 “李会长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不必搞这么大阵仗。”陆青山淡然一笑,熟稔地回应,然后侧过身,将自己的家人郑重地介绍给众人。 “这位是我大哥,陆青原。以后星汉集团在国内的所有实业,都由他来掌总负责。” 陆青原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那是临行前林月娥特意找老师傅给他量身定做的。他面对着眼前这群身家加起来足以买下半个港岛的大亨,没有丝毫的局促,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伸出那只因常年劳作而长满厚茧、孔武有力的大手:“大家好,我是陆青原。” 李福英等人连忙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他们能感觉到那只手中蕴含的,是土地般厚重而坚实的力量。他们看着陆青原那张饱经风霜却异常坚毅的脸,再看看他那双一看就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手,心中都是一凛。 高明!这才是真正的高明!用自己最信得过,最稳重如山的大哥来守住国内的根基,这比任何履历光鲜的职业经理人都更让人放心一万倍!这代表着陆先生的基业,永远不会忘本! “这位是我小妹,陆小雨。”陆青山又拉过身边有些紧张的陆小雨,眼神里满是鼓励,“她刚从大学毕业,以后会负责我们星汉集团在国内的尖端科研实验室。” 陆小雨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脸上还带着一丝属于象牙塔的学生气的羞涩,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属于科研人员的理性和好奇。她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各位叔叔伯伯好,我叫陆小雨,以后请多指教。” 郭东英等人看着这个清秀文静、气质如兰的小姑娘,又是一阵惊叹。 金融、实业、现在连最烧钱、最不确定未来的尖端科研都开始布局了!这位陆先生的棋盘,到底有多大?他的目光,到底看到了多远的未来? 宴会开始,气氛热烈而融洽。 港岛大亨们带来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从存放了上百年的绝版普洱茶饼,到张大千的泼墨山水真迹,再到专门为陆晓雪定制的,镶满了南非粉钻的芭比娃娃城堡,无一不极尽奢华与心意。 陆青山也早有准备,他让王玉云拿出了精心准备的回礼。给李福英的,是一套专门请景德镇国宝级大师烧制的官窑茶具;给郭东英的,是一块刚从非洲新矿场运来的、重达十公斤的帝王绿翡翠原石;给其他人的,也都是投其所好、价值不菲的珍品。 这一手礼尚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悦诚服。陆先生不光会赚钱,更会做人,他尊重这里的每一个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福英端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坐到陆青山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陆先生,如今欧洲和美国那边,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下一步,您有什么打算?我们这些人,能为您做点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陆青山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已经和几个港岛名媛的女儿打成一片,正眉飞色舞地吹嘘自己二哥有多厉害的陆青军,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下一步,不急。先让这小子出去跑跑,去欧洲,去美洲,亲眼看看咱们家的产业到底有多大,省得以后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众人闻言,都会心地笑了起来,陆青军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即将出征的兴奋。 陆青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的目光变得深邃,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也随之变得沉稳有力。 “我要做的,其实很简单。”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就是整合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资源。从欧洲的精密工业,到美洲的现代农业和高新科技,从非洲、澳洲的矿产资源,到东欧的能源和广袤农田,把它们全都变成一条条看得见、摸得着的完整产业链,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为我华夏所用!”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华人的心脏! 李福英的手猛地一抖,杯中的殷红酒液洒满手背,他却毫无所觉。郭东英的呼吸变得急促,一张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包成刚更是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好!说得好!” 为我华夏所用!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 他们这些人,在港岛这片借来的土地上打拼了一辈子,赚了无数的钱,被尊称为“大亨”,可说到底,依旧是在英资的屋檐下讨生活,始终感觉自己是无根的浮萍,是寄人篱下的过客。 而陆青山,他要做的,是把全世界的资源,都引流回那片他们魂牵梦绕的故土! 这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为整个民族,铸造一副永不凋零、坚不可摧的钢铁铠甲! “陆先生!”李福英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陆青山,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李福英这辈子没真正佩服过几个人,您,算一个!以后,只要您一句话,我们港岛华人商会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郭东英、李兆隆等人也全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向陆青山行此大礼,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一股名为“希望”的熊熊烈火。 陆青山坦然地接受了他们的敬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却依旧在总督府上空飘扬着米字旗的港湾,眼神变得幽深如海。 “各位,不用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意,好好看着这片土地,守好我们的家。”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群情激昂的港岛大亨,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脑都瞬间停止运转的话。 “或许用不了多久,港岛的回归,会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还要早上许多。”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片土地的未来。 “到时候,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就该回来了。”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陆青山,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 他们仿佛看到,在那片璀璨的夜空之上,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拨动着历史的指针,让那注定要到来的未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狂奔而来。 而那个站在窗边的男人,就是这只巨手的主人。 第471章 这不是参观,这是为我华夏铸剑! 港岛的清晨,天光未亮,王桂兰就醒了。 她睡不踏实。身下这张据说能换一辆丰田皇冠的席梦思床垫,软得像一团棉花,让她感觉自己整晚都在往下掉,心里空落落的。 老太太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索着想去厨房给一家人熬点粥。这是她在富强胡同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 可当她推开那扇比自家堂屋门还宽的厨房门时,彻底愣住了。 里面亮得跟医院的手术室似的,一排排锃光瓦亮的金属厨具,她一个都叫不上名。那个头发花白的英国老管家,正带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女仆,像在做精密化学实验,用一个小巧的电子秤称着咖啡豆,用一根细长的温度计测量着牛奶的温度。 “夫人,早上好。”老管家躬身行礼,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微笑,旁边一位潮汕口音的女仆立刻翻译,“今天的早餐有英式炒蛋、苏格兰烟熏三文鱼,以及为您和先生特意准备的,用山泉水熬制的广式瑶柱白粥。” 王桂兰张了张嘴,看着那锅正咕嘟着、散发着浓郁鲜香的白粥,硬生生把那句“我来熬粥”给咽了回去。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学的那点厨艺,在这厨房里,连给人家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对陆家人来说,是一场混杂着巨大幸福和持续震撼的奇幻漂流。 陆青山没有安排任何商业会谈,王玉云找来最专业的团队,配上最顶级的安保,带着一家人,把港岛和澳岛玩了个遍。 第一天,购物。 车队停在铜锣湾最奢华的百货公司门口,整座商场提前清场,只为陆家一行人服务。 陆红和陆芳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漂亮衣服,眼睛都看不过来了。林月强则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王桂兰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女士风衣的吊牌,看到上面那一串零,她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吊牌给扔了。 “我的个老天爷!这一件衣裳,都够在咱们京城盖三间大瓦房了!这哪是穿衣裳,这是把房子穿身上了!”她拉着陆青山的手,说什么也不让他买。 陆青山笑了笑,从王玉云手里拿过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递给旁边躬身侍立的商场经理:“我妈看上的那几件,还有我大姐二姐她们试过的,都包起来。我太太和小妹那边,让她们自己挑,喜欢的都记在账上。” 他看了一眼已经石化的林月强,“小舅子,你也别愣着,看上什么就拿,今天全场消费,都由你姐夫我买单。” 林月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当晚,大浪湾道一号那间比普通人家客厅还大的衣帽间里,堆满了各大奢侈品牌的购物袋,像一座五彩斑斓的小山。王桂兰坐在那堆“小山”前,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拉着林月娥的手,眼圈红红地念叨:“月娥啊,妈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青山这孩子,在外面得吃了多少苦,才挣下这份家业啊……” 第四天,陆青军要走了。 启德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那架飞往伦敦的湾流飞机已经整装待发。 “哥,那我走了。”陆青军穿着一身在港岛新做的手工西装,整个人显得精神挺拔,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即将独自闯荡世界的紧张。 “嗯。”陆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理了理领带,“到了伦敦,先去找李治安。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西装是你的盔甲,别怕花钱,但更要动脑子。多看,多听,多想,少说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要是钱不够花,就去找那个姓罗斯柴尔德的,跟他说,让他赞助一下华夏有为青年的欧洲考察学习之旅,他会很乐意的。” 陆青-军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站在舷梯下,看着陆青军和阿虎几人,一步步走上飞机,在舱门口回头挥手,直到舱门关闭,飞机滑跑、起飞,最终消失在云层里。王桂兰的眼泪又没忍住,掉了下来。 送走了陆青军,接下来的行程变得务实起来。 王玉云按照陆青山的意思,联系了华人商会的几位大亨,安排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考察学习”。 他们去了包成刚的集装箱码头。当陆青原站在高高的控制塔上,看着下方那如同巨型积木般被吊起、运走的集装箱,看着一艘艘万吨巨轮停靠在港口,看着码头上排成金属长龙的车队时刻不停地将货物运进运出,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仿佛看到了星汉集团在国内的未来。山湾村的罐头、饮料,正定县的粮食,全国各地的特产……都将通过这样的方式,汇入京城,再流向全国,甚至全世界。他脑海里那张模糊的,关于国内物流网络的蓝图,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们又去了郭东英旗下最高档的购物中心。陆红和陆芳就像两个最好学的学生,拉着商场总经理,从店铺的布局、灯光的运用,问到会员的管理、品牌的引进,恨不得把人家几十年的经营经验都掏空。 她们终于明白,二弟口中“国际一流的商场”,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不光是卖东西,这卖的是一种体验,一种服务,一种生活方式。这对于她们即将要在全国铺开的星汉特产集市和星汉酒店,有着醍醐灌顶般的启发。 连陆青河这位副县长,在参观了李兆隆旗下的几个大型居民社区后,都陷入了沉思。他看到了商业地产与城市规划、民生服务之间,那种紧密而高效的结合。 这两天的行程,如同一场疾风骤雨,冲刷着陆家每个人固有的认知,又像一颗颗饱满的种子,在他们心里种下了对未来的无限可能。 最后一晚,一家人坐在大浪湾道一号那能俯瞰整个维港夜景的阳台上,吃着地道的港式宵夜。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点燃后的光芒。 “二弟,”陆青原喝了一口冻柠茶,看向陆青山,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知道该怎么干了。” 陆红和陆芳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青山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他们亲眼看到世界的广阔,比他说一万句都管用。 就在这时,王玉云拿着一部电话,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走到陆青山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板,京城张荣峰司长那边通过加密线路联系我,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想请您方便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 阳台上的欢声笑语似乎停顿了一瞬。 陆青山脸上的笑容未变,他看了一眼正在给晓雪剥虾的林月娥,又看了一眼正满脸兴奋地讨论着回京后如何大展拳脚的哥哥姐姐,对王玉云点了点头。 “知道了,让他等一下。”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阳台一个僻静的角落。 电话接通,他只“喂”了一声,便静静地听着。 身后,是家人的欢声笑语,是港岛的璀璨夜色,是难得的温馨与安宁。 而电话那头,是京城,是风起云涌的牌局。 陆青山看着远方的灯火,眼中的暖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休假的时光,结束了。 第472章 国家密令:进军全球军火业! 阳台角落,陆青山拿着电话,身后是家人在璀璨夜色下的欢声笑语,耳边是来自京城那条加密线路里,张荣峰沉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昂声音。 “陆司长,你这手釜底抽薪,简直是神来之笔!”张荣峰的声音里,满是发自肺腑的钦佩,“白宫那个‘拔刺行动’的文件墨迹还没干呢,就直接胎死腹中了!我看了今天一早的新闻发布会直播,美国商务部和财政部的联合发言人,那脸色比咱们食堂放了三天的咸菜还难看!手里的稿子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反复强调美方致力于维护‘自由、公平’的全球贸易环境,对任何可能引发大宗商品价格波动的行为表示‘严重关切’。我看他们不是关切,是快心梗了!” 张荣峰顿了顿,兴奋的语气沉淀下来,变得更加郑重:“我给你打电话,是传达陈老和部里的最新精神。美国那边,被你这么一搞,注意力索性完全转向了苏联。苏联目前经济一团糟,本来被动跟美国缓和的关系,突然又紧张了起来。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双方在各个领域的摩擦都在急剧升级,大有重回冷战巅峰的架势。” 陆青山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缓缓行驶的天星小轮,那点点灯火,像一颗颗跳动的脉搏。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日内瓦古堡里,那份由欧洲旧贵族们联名签署的协议。 “陈老和几位首长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张荣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电流的嘶嘶声,“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跟美苏两边的军工科技项目搭上线。我们不求别的,以学习为主,销售为辅。你上次在纽约和伦敦掀起的风暴,虽然大获全胜,但外汇回流需要时间,可国家下一个五年计划的盘子已经铺开,到处都等着米下锅,外汇缺口实在是太大了。” “明白了。”陆青山的回应只有三个字,平静,却重如泰山。 他心里清楚,国家为了支持他在海外的行动,承担了巨大的压力。现在,是该他反哺的时候了。而那些欧洲“合伙人”手中的军工股份,就是他最好的敲门砖。 “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张荣峰如释重负,“你先好好陪家人,具体的事情,等你回京再详谈。” 电话挂断。 陆青山没有立刻转身,他依旧站在角落里,海风吹动着他衬衫的衣角。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美苏争霸,军备竞赛。这对于别人是危机,对他而言,却是天大的商机。英国的罗尔斯·罗伊斯,德国的莱茵金属,法国的达索……这些军工巨头的背后,哪一个没有那些“创始合伙人”的影子?现在,是时候让这些老牌帝国的遗产,为华夏的崛起,贡献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不易察觉的弧度。 “爸爸,吃虾虾!”陆晓雪举着一只剥得干干净净、还沾着妈妈担心烫而吹过口水的白灼虾,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到他跟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陆青山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成一片春水,他蹲下身,笑着张开嘴,将那只混合着鲜甜与奶香的虾肉连带着女儿的口水一起吃了下去,然后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吃!我们家晓雪剥的虾,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咯咯咯……”陆晓雪被他胡子拉碴的下巴扎得直痒,笑得在他怀里像只快活的小海豚。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完宵夜,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陆青原和陆青河两兄弟却睡不着,两人在阳台上,就着维港的夜色,一人点了一根烟。 “大哥,你说明天回去,咱们家这摊子,该从哪下手?”陆青河这个副县长,此刻也没了主意,他这几天受到的冲击,比他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陆青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看着远处港岛的万家灯火,烟头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从人下手。”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沉稳得像脚下的大地,“二弟把天大的家业交给了咱们,但光有钱有项目不行,得有能扛事的人。回去了,先把山湾那几个厂子的老人,还有各地特产集市里那帮能干的小伙子,都拉到京城来,统一培训。咱们得有自己的黄埔军校,得有自己的队伍!” 陆青河闻言,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卧房里,林月娥已经给晓雪洗漱好,哄睡着了。她回到正厅中,看到陆青山坐在沙发上,便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 “又在想公司的事?”她轻声问,伸手帮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领扣,让他能放松一些。 “嗯,想了点小事。”陆青山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姐夫,是有什么麻烦吗?”林月强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盘没吃完的烧鹅,满嘴是油,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宝宝般的探寻,“是不是又有哪个欧洲的朋友,要送咱们家东西了?我跟你说,那法拉利就不错,比咱们的解放卡车跑得快多了!要不让他们再送一辆?” 陆青山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送东西,”他想了想,决定用一种林月强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是有人想请咱们吃饭,但饭钱得咱们自己想办法挣。” 林月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事儿有点绕,索性继续埋头对付那盘烧腊和白啤,嘴里嘀咕着:“吃饭还要自己挣钱?那多没面子……” 夜深了,陆青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拿起那部从不离身的卫星电话,拨通了纽约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立刻传来大卫·科恩精力旺盛到有些癫狂的咆哮。 “老板!您终于想起我了!您知道吗,现在整个华尔街都叫我‘咖啡因暴君’!星巴克的老板给我打了八个电话,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求我卖给他一点咖啡豆,他说再这样下去,他的店就只能改名叫‘白开水之家’了!我告诉他,让他去找您,不是您不喜欢喝咖啡,只是想屯点豆子!” “大卫,”陆青山打断了他的表演,“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您说!老板!就算是您让我去把自由女神像的火炬换成咱们星汉药饮的瓶子,我也给您办得妥妥的!” “帮我查一下,最近五角大楼和克里姆林宫,谁家的军火订单最大,都卖了些什么,卖给了谁。” 电话那头,大卫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安静得能听到他心脏骤停后又疯狂复苏的擂鼓声。 过了足足五秒,他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哭腔的颤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老……老板……我们……我们不是一家有理想、有道德的金融公司吗?您……您这是要干嘛?我们……我们也要开始卖坦克了吗?这……这犯法吧?!” “不。”陆青山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我们不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如同法官宣判般说道: “我们只负责……收账。” 第473章 乔纳森的噩梦:陆先生来电话了! 在港岛的最后一个清晨,是从陆晓雪惊天动地的哭声中开始的。 “我不走!我不要回京城!我要住在大城堡里,我要天天看大轮船!” 小家伙穿着睡衣,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死死抱着林月娥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英国老管家和一众女仆都给弄得手足无措。 王桂兰心疼得不行,连忙把孙女抱进怀里哄:“哎哟我的乖孙女,不哭不哭。京城也是家,那儿有金虎陪你玩呢。” 林月娥蹲下身,拿出小手帕给女儿擦着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和鼻涕,柔声说:“晓雪乖,港岛的家又跑不了,等放寒假了,爸爸妈妈再带你来住,好不好?而且,马上开学了,再不回去,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可都要把你忘掉啦。” 一听到“忘掉”两个字,小家伙的哭声才小了点,抽抽搭搭地趴在奶奶怀里,委屈极了。 启德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几乎成了港岛华人商会的送行专场。 李福英、郭东英、包成刚……一众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亨,此刻都像小学生一样,毕恭毕敬地站在舷梯下。他们身后,助理们手里捧着的礼物盒子堆得像一座小山,从百年老字号的顶级燕窝,到专门请高僧开过光的玉佛,五花八门,极尽心意。 “陆先生,这是我们商会的一点心意,您和家人回到京城用。”李福英将一份礼单递了过来,态度谦恭。 “李会长,太客气了。”陆青山接过礼单,看都没看就交给了王玉云,“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以后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 他让大哥陆青原和几位大亨确认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这才带着依依不舍的一家人,登上了那架白色的湾流飞机。 飞机起飞,巨大的白色城堡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蔚蓝色的海天之间。王桂兰扒着窗户,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繁华景象,嘴里不住地感慨:“这地方是真好啊,跟画儿里似的。就是……住着心里不踏实,跟做梦一样。” 陆华坐在旁边,闭目养神,闻言只淡淡说了一句:“还是咱家那四合院好,脚踩在地上,心里稳当。” 老两口的话,说出了陆家大部分人的心声。 港岛的富贵迷人眼,但京城的红墙灰瓦,才是他们真正的根。 飞机平稳降落在南苑机场。 还是那辆熟悉的黑色红旗车,还是王尚红亲自等在舷梯下。 没有过多的寒暄,车队直接驶回了富强胡同。 当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金虎那硕大的身影“呼”地一下从影壁后窜出来时,刚刚还哭哭啼啼的陆晓雪瞬间满血复活,尖叫着扑了过去:“金虎!我回来啦!” 一人一狗,瞬间在院子里滚作一团。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听着院子里熟悉的犬吠和笑声,陆家人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回家了。 第二天,陆青山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建国门外的星汉大厦。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几乎占据了半个楼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长安街延长线,可以俯瞰这座古老都城最雄伟壮丽的主动脉。车流如织,红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他在国内权力的心脏。 叶宁发来的传真早已放在桌上,她在电话中汇报:“老板,在您办公桌上的文件,是您离开这几天,欧洲那边‘股权置换’的最新进展。另外,大卫已经把咖啡期货的价格炒到了天上,华尔街怨声载道,白宫连着开了三次紧急会议,但拿我们毫无办法。” 陆青山翻了翻文件,便放到一边。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直接拨给了陈老。 “陈老,是我,青山。” “嗯,回来了就好。”电话那头,陈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张荣峰跟你说了吧?美苏那边闹得不可开交,正是我们趁虚而入的好时候。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卖点东西给他们。”陆青山看着窗外的车流,语气平静。 “卖什么?” “军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陈老压抑着的声音:“具体说说。” “我想通过我们在欧洲的关系,接触一下中东的买家,比如沙特。他们有钱,有需求,但买不到最好的东西。我们可以当个中间商,把欧洲那些军工巨头压箱底的好货,卖给他们,也可以卖一些我们换代的装备。我们赚差价,赚外汇,还能借此机会,让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光明正大地去‘学习’、去‘交流’。” “这事儿风险很大,以前也没有做过。”陈老提醒道。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这件事如果成了,国家下一个五年计划的外汇缺口,我能给您补上一大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最后,陈老只说了一句话,一锤定音。 “放手去做,出了事,国家给你兜着。” 挂了电话,陆青山又拿起了另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疲惫,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 “陆先生。” 是乔纳森·罗斯柴尔德。 “乔纳森先生,日内瓦一别,别来无恙?”陆青山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托您的福,还活着。”乔纳森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 “活着就好。”陆青山笑了笑,“活着,就有机会把亏掉的钱再赚回来。我这儿刚好有个项目,利润不错,不知道你们罗斯柴尔德家族,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乔纳森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什么项目?” “中东那边,最近好像不太平。军火生意,应该很好做吧?” 乔纳森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果然要插手军火! “我听说,沙特王室有位叫萨勒曼的年轻王爷,很有魄力,最近正在为他们国家的国防安全感到深深的忧虑。你们家族,和他应该能说得上话吧?” 电话那头,乔纳森死死地攥着话筒。他怎么会不知道萨勒曼,那几乎是他们家族在中东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陆青山这是要干什么?要把手伸进他们的钱袋子里掏心掏肺吗? “陆先生,军火贸易的潭水很深,也很浑……” “我知道。”陆青山打断了他,“所以我才找你们这种熟悉水性的老手合作。你帮我联系萨勒曼王爷,就说,华夏有一位热爱和平的商人,久仰他的大名,想邀请他来京城私人访问,看看长城,品品好茶,顺便……聊一聊如何更好地维护世界和平与地区稳定。” 乔纳森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热爱和平的商人?维护世界和平?这种鬼话他说出来自己信吗?!这分明是想把沙特当成冤大头,把他们当成皮条客!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乔纳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个项目的全部利润,你们罗斯柴尔德,可以从基金里,分半成。” “半成?!”乔纳森差点把电话给捏碎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他们费心费力,冒着得罪美国军火公司的巨大风险,就只给这么点残羹剩饭? “怎么,嫌少?”陆青山的声音冷了下来,“乔纳森先生,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也可以选择不做,那我就去找摩根,或者洛克菲勒。我想,他们应该会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至于你们罗斯柴尔德……” 陆青山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抵在了乔纳森的喉咙上。 乔纳森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陆青山这个魔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联合其他家族,把罗斯柴尔德在中东的势力连根拔起! “……我干。” 良久,乔纳森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很好。”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没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正在焕发生机的城市。 中东的沙漠里,埋着数不尽的黄金与石油。 现在,是时候让那些金灿灿的东西,来为华夏的崛起,铺一条康庄大道了。 第474章 这买卖不错,源源不断啊! 星汉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长安街上公共汽车驶过的细微声响,和脚下这座城市苏醒时的脉搏。陆青山挂断了与乔纳森的通话,将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随手放在了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动作,只是端起桌上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龙井,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苦涩,回味却甘,正好能冲淡刚刚那场跨越欧亚大陆的交易里,残留的些许血腥味。 他需要更详细,更精准的情报,像外科手术刀一样,剖开沙特阿拉伯这个被黄金与石油包裹的神秘国度。 拿起另一部通往伦敦的专线电话,他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李治安的声音带着伦敦金融城特有的快节奏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几乎是秒接:“老板,您找我?” “治安,帮我查一下沙特最近的军购动向,尤其是和美苏两边的接触。我要最详细的资料,从他们的谈判代表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咖啡,到美苏双方给出的武器清单和隐藏条款,我全都要。越快越好。” “明白!”李治安的效率高得惊人,仿佛他手下掌管的不是一个金融团队,而是一个覆盖全球的情报网络。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加密电话就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老板,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有趣。”李治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看好戏的玩味,“沙特现在就像一个被两个浑身肌肉的壮汉同时追求的富家小姐,左右为难,但又享受其中。我刚拿到他们一份内部的装备评估报告,简直就是个万国博览会。美制的f-15战斗机旁边停着法制的幻影2000,跑道上滑行的是英国的‘狂风’;坦克阵地里,英国的‘酋长’和美国的m60a3挤在一起,像两个不对付的亲家。他们的防空系统更是灾难,苏联的萨姆导弹和法国的‘罗兰’导弹居然部署在同一个基地里,据说后勤部门的负责人因为零部件不通用,已经薅掉了自己一半的头发。” “为了拿下下一笔价值上百亿美金的大单,美国人下了血本,准备邀请萨勒曼王爷去太平洋的一座秘密军事基地,观摩‘民兵-iii’洲际导弹的试射,想用最顶级的核肌肉,把这位王爷直接吓得跪下签支票。” “苏联人也不甘示弱,他们更直接,作风粗暴。克格勃的人直接联系了王爷的侍从官,邀请他去阿富汗前线,实地参观他们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和t-72主战坦克,是如何把那些拿着美式武器的游击队撵得满山跑。克里姆林宫那边放出话来,只要沙特点头,价格比卖给印度还便宜,甚至可以附赠几个营的‘军事顾问’,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打仗。” 陆青山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萨勒曼怎么说?” “他都同意了,”李治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佩服,“这位王爷不简单,两边都不得罪,都说要去看看,体验一下。不过行程一直没定下来,他似乎还在权衡。毕竟,这两家卖的东西,又贵又不成体系,就像两个江湖郎中,一个卖大力丸,一个卖祖传膏药,谁都治不了本,买回来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我知道了。”陆青山挂断了电话,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沙特的窘境。他们就像一个饥不择食的病人,只要是药就敢往嘴里塞,结果把自己搞得五脏六腑都乱了套。 而他,正好可以去做那个能帮他们理清药方,开一副标本兼治的良药,顺便把诊金收到手软的神医。 没过多久,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瑞士的银行加密线路。 “陆先生,”电话那头,是乔纳森·罗斯柴尔德那压抑着无数屈辱,却又不得不挤出十二分恭敬的声音,“已经和萨勒曼王爷的办公室联系上了。王爷对您的邀请,表示了极大的,超乎想象的兴趣。” 乔纳森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古怪,仿佛在复述一件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王爷的原话是……他对您在欧洲金融市场的‘传奇事迹’久仰大名,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当面向您请教,如何才能让那些‘傲慢贪婪的西方银行家’,学会真正的谦卑。所以,他已经正式通知了美国和苏联方面,以‘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为由,推掉了所有的行程,准备下周就以私人旅游的名义,乘坐他的私人飞机,直飞京城。” 陆青山听完,不由得失笑出声。 这位萨勒曼王爷,倒是个真正的妙人。他不是看不懂美苏的把戏,而是懒得看他们演戏,索性直接来找自己这个导演了。 “很好,”陆青山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身体完全放松,用一种吩咐下属的口吻说道,“告诉王爷,华夏有好茶,有长城,还有一套能让他睡个安稳觉,并且让他的邻居们都睡不着的,完整的解决方案。我等他。” 电话挂断。陆青山几乎能想象到,在日内瓦湖畔的古堡里,乔纳森是怎样一张屈辱到扭曲的脸。 这盘棋,还没开始下,对方的主帅就已经主动走到了自己画好的棋盘中央,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就在陆青山准备给陈老和王尚红通报这个好消息时,办公桌上另一部从未响过的,颜色更加深沉、带着军用级质感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急促刺耳的铃声。 这部电话,是他给陆青军的专属线路,连接着一颗独立的军事通讯卫星,代表着最高紧急事态。 陆青山心中猛地一动,立刻接起了电话。 “哥!是我!青军!” 电话那头的声音背景嘈杂得像个战场,混杂着重型机械的轰鸣、钻石矿石破碎的刺耳声和听不懂的非洲土语,但陆青军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充满了年轻人第一次闯荡世界、发现新大陆般的亢奋和激动。 “我到南非了!哥!你绝对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钻石!漫山遍野的钻石!咱们收购的那个金伯利矿,全世界最大,简直就是个聚宝盆!我刚刚在矿坑里随便捡了块石头,矿上的比利时技师说,这块原石打磨一下就能卖十万美元!一块石头,十万美元啊哥!” 陆青山能清晰地想象到他那个傻弟弟手舞足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出息。别光顾着捡石头,交代你的正事办得怎么样了?” “办了办了!”陆青军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我见了这边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核对了账目,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在交接。不过……哥,我在这儿碰上了一件怪事,一件天大的怪事!” “说。” “这个钻石矿,之前一直受到邻国安哥拉内战的袭扰。咱们接手后,李治安从伦敦派来的那家南非安保公司很专业,像军队一样,把那些想过来抢劫的武装分子都挡在了外面。结果今天,一个自称是安哥拉‘安盟’组织的人,通过矿上的一个黑人工头联系到了我。他说他们的领袖,想见您一面。” 安盟,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联盟。 陆青山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领袖说,只要您愿意帮助他们,在安哥拉的战争中取得胜利,推翻现在的亲苏政府,他们愿意用安哥拉境内所有钻石矿、油田,以及所有未探明矿藏未来五十年的独家开采权,作为交换!”陆青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激动,都有些变调了,他死死压低声音,仿佛怕被身边的人听到这个惊天秘密,“哥!是整个国家的五十年啊!” 陆青山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斑,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他的大脑中,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瞬间展开。中东的石油,南非的钻石,安哥拉的石油和钻石……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点,在这一刻,被一条名为“军火”的线,疯狂地串联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想卖点淘汰的武器给中东的土豪,赚点外汇,好给国家捉襟见肘的财政回一口血。 可现在,一个更大的,直接关系到一个国家政权更迭、甚至能影响整个非洲地缘政治格局的牌局,就这么突兀地,被自己那个还在为捡了块石头而兴奋的傻弟弟,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送到了自己面前。 良久,陆青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转动座椅,看向窗外那片壮丽雄浑的城市天际线,看着长安街上那川流不息的红色洪流,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哭笑不得,却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 “这买卖不错,还真是源源不断啊。” 第475章 一个国家的五十年,送上门了! 星汉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阳光正好。 陆青山拿着电话,听着四弟陆青军在万里之外的南非,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亢奋语调,汇报着那个足以让任何国家元首心跳加速的“怪事”。 用一个国家的未来五十年,换取一场战争的胜利。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像是殖民时代才会发生的,最赤裸裸的资源掠夺。 可它就这么发生了。 “哥,你听见没?一整个国家啊!咱们要是答应了,那以后咱家用的洗澡水,都得是依云矿泉兑钻石粉!”陆青军的声音因为激动,已经完全走了调。 陆青山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弟弟,格局还是小了点。 “出息。”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瞬间给电话那头火热的气氛浇上了一盆冷水,“先别想着钻石粉,先想想怎么保住你那条小命。” “啊?”陆青军的兴奋劲儿一下子被噎了回去。 “安哥拉的内战,背后是美苏在角力。那个‘安运’的领袖,现在找上我们,你觉得是为什么?”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穿透力,“因为他原来的主子,美国人,给的援助不够了,或者说,美国人觉得在他身上下注,已经不划算了。”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一个无底的泥潭。但凡走错一步,我们星汉集团在非洲的所有产业,连带你这个傻小子,都会被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陆青军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他光想着遍地的钻石和石油了,完全没想过这背后的凶险。 “那……那哥,我回绝他们?” “回绝?”陆青山笑了,“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但怎么吃,得有讲究。”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长安街上那川流不息的红色公交车和自行车洪流。 “你去见他们。记住,嘴巴闭紧,耳朵张开。多听,少说。我要知道,他们的领袖是谁,叫什么,现在在哪。他们有多少人,多少枪,控制着多大的地盘。他们想要什么,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武器,还是想要我们帮他们把现在的政府,从总统府里扔出去。” “把这些都弄清楚了,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能错。” “另外,告诉李治安派去的那家安保公司,把你的安全级别提到最高。从现在开始,你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都要有人提前检查。睡觉的时候,门口必须有咱们自己人二十四小时站岗。” 陆青山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和:“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外面的世界再大,也没有家里好。” “知道了,哥!”陆青军在那头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凝重。 挂了电话,陆青山在窗边站了许久。 安哥拉。 这颗非洲大陆上最璀璨的黑珍珠,现在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的范畴。这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牌局,而是整个国家的牌局。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直接拨给了陈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显然,那边一直在等。 “陈老,是我。” “嗯,沙特王爷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干得很好。”陈老的声音里带着欣慰,“这么快又打电话,是有新情况?” “是的,陈老。”陆青山看着窗外的红墙金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刚接到一个新情况,买卖或许不大,可紧急程度和未来长远看,比沙特那个,还要急一点、大一点。”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陆青军的汇报,客观、冷静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山甚至能听到陈老那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陈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也异常严肃,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青山同志,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陆青山平静地回答,“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在不动用国家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把我们华夏的势力,发展到非洲资源最丰富的心脏地带。而且,是以‘合法’的商业合作形式。” “这件事,太大了。”陈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我需要立刻向最高首长当面汇报。你等我消息,在这期间,不要做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明白。” 放下电话,陆青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棋盘已经不再由他一个人掌控。 他只是那个负责把棋子摆到最关键位置上的人。 而真正决定这盘棋最终走向的,是站在他身后的,这个古老而又年轻的国家。 不到一个小时,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再次尖锐地响起。 “青山同志,”电话那头,是王尚红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刚刚结束紧急会议。最高首长的原话是,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稳一点。国家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具体方案,由你来主导,我们全力配合!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陆青山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定了下来。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需要两样东西。”陆青山没有客气。 “第一,我需要一份我们国家目前可以拿出来交易的,所有武器装备的清单,包括那些已经封存,或者准备淘汰换代的。性能参数,库存数量,我全都要。” “第二,我需要一批人。最顶尖的军事专家、地质专家、谈判专家,组成一个团队,随时待命。我要用他们,给沙特和安哥拉的客人们,上一堂生动而又深刻的,关于‘华夏式解决方案’的公开课。” “没问题!”王尚红回答得斩钉截铁,“清单今天下午就能送到你办公室。人,总参、地矿部、外贸部,我们连夜给你抽调!保证都是最顶尖的好手!” 一切,都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高效运转起来。 傍晚,陆青山走出星汉大厦。 夕阳的余晖将整条长安街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他没有让司机送,而是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街角的国营商店,他看到橱窗里摆着一个崭新的,抱着胡萝卜的大兔子玩偶,和他女儿在山湾老家里那个一模一样。 他走进店里,掏出钱,买下了那个玩偶。 回到富强胡同,推开院门,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金虎热情的“汪汪”声,扑面而来。 “爸爸!” 陆晓雪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当她看到陆青山手里那个和自己心爱玩偶一模一样的大兔子时,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哇!是胡萝卜兔兔的妹妹!” 陆青山笑着把玩偶递给她,然后将她抱了起来。 堂屋里,林月娥已经摆好了碗筷,看到他回来,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全是安心。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今天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陆青山抱着女儿,看着妻子,看着饭桌上那几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心中那份因搅动世界风云而起的激荡,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踏实的温暖。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外面打仗的将军。 而这个家,就是他永远的,也是唯一的,大后方。 第476章 国家队下场,王炸开局! 第二天一早,陆青山准时出现在星汉大厦的顶层办公室。 推开门,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办公室里不再是只有他一个人,靠墙的会客区沙发上,已经坐了三个人。王尚红局长也在,正亲自给那三人续水,姿态放得很低。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上没有军衔,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就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铁血味道。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的中年男人。他的膝盖上放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手指不停地在包的边沿摩挲,眼神里透着一股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专注。 最边上的,则是一个面带微笑,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着得体中山装的男人。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既有学者的儒雅,又有商人的精明,让人一眼看不透。 看到陆青山进来,王尚红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青山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王尚红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位是总参的钱卫国将军,这位是地矿部的丁文江总工程师,这位是苏明远参赞,苏参赞是你外贸部的同事。他们三位,以及他们背后的团队,从今天起,就全权归你调配。” 陆青山目光扫过三人,心中了然。 这就是国家队。 这就是陈老和最高首长们,给他送来的倚天剑和屠龙刀。 “钱老,丁总,苏参赞,辛苦了。”陆青山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他们也过来。 钱卫国将军目光如炬,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三头六臂来。 “你就是陆青山司长?”钱将军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我听陈老说,你要把咱们的武器,卖到中东的沙漠里去,还要插手非洲的内战?” “不是卖武器。”陆青山拿起桌上王尚红早就送来的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过去,“我是去卖解决方案。他们买的不是坦克大炮,买的是一场能打赢的战争,和一个能睡安稳觉的未来。” 那份文件,正是王尚红连夜整理出来的,国家目前可以出口的武器装备清单。 钱将军接过文件,只翻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59式坦克?歼-7战斗机?还有这些63式装甲车?青山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些都是咱们准备淘汰换代的装备,性能跟美苏的现役主战装备比,差了一大截!拿这些东西去跟f-15和t-72抢生意,这不是开玩笑嘛!” “钱老,我问您一个问题。”陆青山不急不恼,“一辆虎式坦克和十辆t-34,在库尔斯克的草原上对决,谁的赢面大?” 钱将军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你是要用数量和可靠性,去打他们的质量和复杂性!好小子,你这脑子,不像个生意人,倒像我们总参战略研究室的!” ?? m4坦克和t-34的区别,在于发动机。一个是汽油机,一个是柴油机。汽油机娇贵,维修复杂,可柴油机皮实耐用,甚至能烧煤油和劣质柴油。 “对于沙特那种富得流油,但士兵训练水平参差不齐的国家来说,你给他一架f-15,光是那本比牛津词典还厚的飞行手册,就能让他们的飞行员看花了眼。可你要是给他三架歼-7,告诉他这飞机皮实耐用,随便一个技工拿着锤子和扳手就能修,打坏一架扔了也不心疼,您说,他会选哪个?” “更何况,”陆青山嘴角勾起,“我们卖的,不光是飞机坦克。我们卖的是全套的训练大纲、维修手册、后勤保障体系,甚至可以附赠帮他们建立国防工业基础的‘一条龙’服务。美国人卖的是鱼,苏联人卖的是渔网,而我们,是直接帮他们把整个鱼塘都建好,还教他们怎么养鱼。”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丁文江总工程师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苏明远参赞则是不停地点头,脸上带着欣赏的微笑。 钱卫国将军看着陆青山,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张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好!好一个建鱼塘!我老头子干了一辈子革命,没想到今天被你这个娃娃上了一课!行!就按你说的办!你需要什么,我们总参全力支持!你要教官,我给你全军最好的教官!你要战术,我让战略研究室的人给你加班写!” “那就先谢谢钱老了。”陆青山笑了笑,又看向丁文江,“丁总,安哥拉那边的资料,您应该也看了吧?” 丁文江立刻打开他那个宝贝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张手绘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在桌上摊开。 “看了!我跟我们部的几个老专家研究了一晚上,都没合眼!”丁文江指着地图上几个画了红圈的地方,激动得脸都红了,“青山同志,这哪是安哥拉,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根据我们早年援建坦赞铁路时留下的地质勘探资料,这几个区域下面,极有可能存在世界级的巨型钻石矿和稀土矿!还有铀矿!钻石矿比南非那个金伯利矿,储量只多不少!还有这片沿海盆地,下面的石油储量,保守估计,不比沙特差!” “如果能拿下五十年的开采权……”丁文江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国家未来一百年的资源,都不用愁了!” 陆青山点了点头,最后看向苏明远。 “苏参赞,谈判的事,就要多仰仗您了。” 苏明远微笑着摆了摆手:“青山同志太客气了。你负责搭台,我负责唱戏。你已经把刀磨好了,我们这些负责谈判的,就是把肉从骨头上,一片一片,完完整整地剃下来。” 三言两语,一个集军事、资源、外交于一体的,堪称豪华的“解决方案”团队,就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正式成型。 就在这时,陆青山的私人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月强打来的。 “喂,小舅子,什么事?” “姐夫!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林月强的声音火急火燎,“我听我姐说,那个什么……沙特的王爷要来?他是不是要带很多很多金子来啊?咱们那个特产集市,能不能专门给他开一个黄金展柜?我把咱们山湾村的粉条、罐头都给他包上金箔!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办公室里,钱将军和丁总工的嘴角,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王尚红更是哭笑不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陆青山揉了揉眉心,对着电话那头没好气地说道:“你好好卖你的土特产,别整天做白日梦。挂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眼前三位强忍着笑意的国家级专家,无奈地摊了摊手。 “家里的亲戚,没见过世面,让几位见笑了。” 钱将军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不见笑,不见笑!我看你这个小舅子,很有经济头脑嘛!给粉条包金箔,这想法,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刚刚那股紧张严肃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笑声过后,陆青山收敛了神情,他的手指在巨大的世界地图上,从京城,划过中东的沙漠,最后,重重地落在了非洲西南角,那个名叫安哥拉的国家上。 “各位,我们的第一堂课,就从这里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他们知道,一个由华夏主导的,全新的世界秩序,即将从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拉开序幕。 第477章 王爷:我不是来旅游的!求你卖我武器吧! “苏参赞,你负责谈判,丁总,你负责评估,钱老,你负责拍板。”陆青山看着眼前的三人,言简意赅地分配了任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苏明远身上:“这次谈判,我们不要主动权,要引导权。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是他们自己,一步步走进了我们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方案里。丁总,你的任务最重,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给我一份安哥拉全境的资源评估报告,哪里有矿,哪里有油,哪里适合种地,我要一张精确到坐标的藏宝图。” 最后,他看向钱卫国将军,语气里带着绝对的信任:“钱老,武器清单您已经看了。具体怎么组合,怎么搭配,才能用最低的成本,打出最辉煌的战果,您是专家。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卖的不是一堆废铁,而是一把能帮他们赢得未来的钥匙。” “钥匙?”钱将军咀嚼着这个词,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对,钥匙。”陆青山拿起桌上那部军用卫星电话,推到三人面前,“这把钥匙,你们三位,亲自带队,送到我四弟陆青军手上。到了南非,一切行动,由我弟弟统一协调,你们负责专业支持。记住,你们代表的不是国家,是一家追求利润的跨国公司。” 苏明远心领神会,笑着点了点头:“明白了,陆司长。我们是去送‘企业文化’和‘售后服务’的。” 陆青山交代完安哥拉的事情,钱卫国、丁文江、苏明远三人神情肃穆。 “钱老,”陆青山将两部特制的军用级加密卫星电话分别交到钱卫国和苏明远手上,电话机身沉重,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这两部电话,一部用于军事和安保联络,一部用于外交谈判,二十四小时开机,直接连通我这里。记住,任何突发情况,我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钱卫国接过电话,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洪亮如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要是那帮非洲人敢动咱的人一根汗毛,我让总参的推演方案教他们怎么做人!” 丁文江扶了扶厚厚的眼镜,紧紧抱着他那个宝贝帆布包,激动得脸颊泛红:“陆司长,安哥拉的地下,埋着的是咱们国家未来工业的血液!我拿我这辈子的名誉担保,一定把那里的矿藏分布图,画得比我老婆掌纹还清楚!不辜负国家的信任!” 苏明远则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接过电话,优雅地放进内袋,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支准备在合约上签字的钢笔:“陆司长,你就放心在京城等着好消息。你已经把餐桌都摆好了,我们要是不能把最大最肥的那块肉给切回来,我们自己都没脸回来见你。” 陆青山看着眼前这三位代表着国家顶尖力量的专家,心中豪情万丈,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他郑重地说道:“各位,这次任务责任重大,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记住,到了南非,一切行动,先听我弟弟陆青军的安排,他是我们在那里的眼睛和耳朵。” 送走三人,看着他们雷厉风行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陆青山知道,这枚关键的棋子,已经落在了棋盘最重要也最凶险的位置。 当天下午,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机,从京西的西郊机场秘密起飞,载着三位专家和他们背后庞大的支持团队,飞向了遥远的非洲大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青山站在窗前,看着一架银色的民航客机划过天际,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 非洲的棋局已经布下,现在,该轮到中东的客人了。 张荣峰的效率极高,以外贸部名义发出的正式邀请函,用最快的速度递到了沙特驻华使馆。京城饭店那边也早已预留了安保级别最高的整层总统套房。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君入瓮。 三天后,南苑军用机场。 与上次陆青山回来时的低调不同,今天的停机坪,戒备森严。 一架通体涂着灿烂金色,机身上用阿拉伯文和英文描绘着沙特王室徽记的波音747sp私人专机,如同一只来自神话中的金色巨鸟,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铺着红色天鹅绒地毯的舷梯缓缓放下。 一个穿着传统白色长袍,头戴红白格子头巾,面容英俊,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人,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出现在舱门口。 他就是萨勒曼,沙特王室中最具野心和魄力的年轻一代。 陆青山今天没有坐红旗车,而是开了一辆从港岛运来的,黑色劳斯莱斯银刺。他也没有带任何官员,只带了林月强。 他亲自上前,站在舷梯下。 萨勒曼走下飞机,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独自站在那里的,穿着一身普通中山装,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的东方男人。 没有前呼后拥的官员,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只有一个人,一辆车。 这种不合常理的接待方式,反而让萨勒曼心中一凛。 他感受到的不是轻视,而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欢迎来到华夏京城,萨勒曼王爷。”陆青山伸出手,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 “久仰大名,陆先生。”萨勒曼握住那只手,感觉温和有力,“您在欧洲的事迹,比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还要精彩。”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月强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群穿着白袍子,连眼珠子都快长到天上去的“老外”,又看了看自家姐夫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认亲的。 “王爷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我们不谈公事,先在北京转转,看看风景,尝尝我们这儿的小吃。”陆青山亲自为萨勒曼拉开了劳斯莱斯的后车门。 接下来的几天,萨勒曼和他那群见惯了奢华的随从们,经历了一场他们毕生难忘的“文化之旅”。 第一站,长城。 当萨勒曼站在居庸关的烽火台上,看着脚下那条如巨龙般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的古老城墙时,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陆先生,如此宏伟的防御工事,真是人类历史上的奇迹。说起防御……”他想把话题引向自己最关心的领域。 “是啊。”陆青山打断了他,指着远方的群山,“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内部的腐朽。秦始皇修了长城,可他的帝国,只存在了短短十五年。真正的防御,是人心。走,王爷,我带你去尝尝我们京城最有名的烤鸭,保证你吃完,连自己的舌头都想吞下去。” 萨勒曼:“……” 第二站,故宫。 走在太和殿前那空旷的广场上,萨勒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属于东方帝国的厚重历史。 “陆先生,我听说,这里的每一块砖,都见证过王朝的兴衰更替。一个国家想要长治久安,强大的军队是必不可少的……” “王爷说得对。”陆青山点点头,指着远处那片金色的琉璃瓦,“但再强大的军队,也需要钱来养。清朝的八旗兵,入关时何等骁勇,可到了后来,连弓都拉不开。为什么?没钱了,国库空了。治国,说到底,就是一本账。走,我带你去听听京剧,那咿咿呀呀的唱腔里,藏着的全是人情世故的账本。” 萨勒曼:“……” 第三站,他们坐着专列去了西安。 当萨勒曼亲眼看到那成千上万,栩栩如生,沉默着伫立在地下军阵中的兵马俑时,他彻底被震撼了。 “我的神啊……”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陆先生!这就是我想要的!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您看这些士兵的眼神,哪怕过了两千年,依旧杀气腾腾!如果能用这样的装备,把我的军队……” “王爷,您看这匹马。”陆青山指着一具陶马,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您发现没有,它的马鞍,居然没有马镫。这说明什么?说明两千年前的秦朝骑兵,是靠双腿的力量夹着马背作战的。这需要何等强大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所以说,装备是次要的,人才是根本。走,我带你去尝尝西安的羊肉泡馍,还有秦镇的大刀凉皮,那玩意儿,当年就是军粮,都是人民群众的智慧,最能补核心力量了!” 萨勒曼看着陆青山那一脸“我为你身体着想”的诚恳表情,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谈军火采购的,是来参加一个由美食和历史组成的,高端老年旅行团的。 而眼前这个陆先生,就是那个永远能把话题从珠穆朗玛峰扯到马里亚纳海沟的金牌导游。 林月强这几天倒是过足了瘾,他跟在后面,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还交了几个沙特朋友。他发现这帮白袍子虽然看着挺唬人,但人其实不错,就是脑子有点一根筋,一碗豆汁儿下肚,能抱着垃圾桶吐半天,还一个劲儿地问他,为什么这种“生化武器”会被允许在京城的早餐桌上出现。 第478章 利润微薄?我信你个鬼! 这天晚上,在西安最高档的国宾馆里。 萨勒曼的贴身侍从阿里斯,看着自家王爷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沙漠雄狮,在地毯上烦躁地来回踱步,那身从伦敦萨维尔街定制的顶级白色长袍,都被他走出了恼人的褶皱。 “殿下,您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了。”阿里斯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红茶,“这个陆先生,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来了快一个星期了,他不是带我们爬山,就是带我们看戏,连一个字的生意都没提。明天他还说要带我们去上海,看什么外滩……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卖东西给我们?要不……我们明天直接摊牌?” 萨勒曼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也毫无知觉。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古城墙上亮起的璀璨灯火,眼中闪过一丝被戏耍后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明悟。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钦佩,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不,阿里斯,你全错了。”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一脸困惑的侍从,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天机后的沙哑。 “他不是不想卖,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手里的东西,有多么珍贵,而我们之前的想法,又有多么愚蠢。” “他带我看长城,是告诉我,单纯的防御是守不住家的,再高的墙也挡不住内部的敌人;他带我看故宫,是告诉我,光有兵没有钱,是养不起国的,强大的军队会成为拖垮国家的累赘;他带我看兵马俑,是告诉我,有好装备没人会用,那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侍从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跟王爷参加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旅行团。 “他这是在给我上课啊。”萨勒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于求知的渴望。 “他在告诉我,他要卖给我的,不是几架飞机,几辆坦克,而是一个能让我高枕无忧的,完整的答案。” “而我,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诚意,去等待他,亲口把这个答案说出来。” 说完,他重新望向窗外,喃喃自语。 “上海……华夏未来的经济心脏吗?” “我倒是越来越期待了,这位陆先生,到底准备了怎样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 一路南下,陆青山对他极尽礼遇,山珍海味,顶级款待,向他展示着一个古老、自信而又充满魅力的华夏。但自始至终,对军售的事情,仍是一个字都不提。 萨勒曼快被逼疯了。 他每天晚上回到酒店,都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他感觉自己不是来采购武器的,而是来上了一场深刻的东方哲学与战略思想的补习班。他越是了解华夏的厚重,就越是对陆青山即将拿出的“东西”感到好奇和期待,也越发觉得美苏那套简单粗暴的推销,显得如此肤浅和贪婪。 这天晚上,黄浦江畔,一艘被包下的豪华游轮顶层。 江风习习,两岸是璀璨如星河的上海外滩夜景。 萨勒曼看着眼前的美景,却食不知味。他看着对面那个正慢条斯理地给林月强夹了一块东坡肉,还顺便纠正他拿筷子姿势的陆青山,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刀叉,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陆青山面前。 “陆先生!”萨勒曼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一丝恳求,“我必须坦白,我这次来华夏,除了观光,更重要的,是肩负着为我的国家采购一批先进武器装备的重任。您……能否帮我牵个线?求您了!” 林月强正跟那块肥而不腻的东坡肉较劲,闻言吓了一跳,嘴里的肉都差点掉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发飙的白袍子。 陆青山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示意萨勒曼坐下,慢悠悠地给他倒了一杯刚沏好的西湖龙井,茶香四溢。 “王爷殿下,您是我的贵客,既然您开口了,我自然会尽力帮忙。”他将茶杯推了过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诚恳,“不过,我必须提醒您,军火生意,潭深水浑,风险极大,而且利润微薄。您真的想清楚了,要趟这趟浑水?” 萨勒命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利润微薄?! 全世界都知道军火和毒品是利润最高的买卖!这位陆先生,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他看着陆青山那真诚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神,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陆先生,”萨勒曼强压下心中的千万头草泥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着牙说道,“只要能为沙特采购到合适的武器,保卫我的国家,就算风险再大,利润再低,我也在所不惜!” “好!”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既然王爷殿下如此有诚意,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我手里正好有一批物美价廉的好东西,可以推荐给您。” 萨勒曼顿时喜出望外,身体都忍不住前倾,眼睛里爆发出炙热的光芒:“哦?不知是什么样的好东西?” 陆青山神秘一笑,对身后的王玉云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王玉云便带着一个厚重的黑色金属密码箱,走进了房间。 陆青山接过箱子,当着萨勒曼的面,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打开。里面不是什么武器模型,而是一份制作精美的,厚得像一本词典的硬壳文件。 他将文件推到萨勒曼面前。 萨勒曼几乎是扑了过去,双手颤抖地翻开,只看了一眼目录,呼吸就瞬间急促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文件上,用英文和阿拉伯文详细地列出了华夏目前可以出口的所有武器装备。从59d主战坦克、86式步兵战车,到歼-7mg战斗机、pl系列空空导弹,甚至还有那款让越南闻风丧胆的63式107毫米火箭炮! 萨勒曼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兴奋!这些武器单论技术参数,确实比不上美苏最顶尖的型号,但它们皮实、耐用、便宜!最关键的是,它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高低搭配、远近结合的作战体系!这是美苏给他的清单里,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页上只印着一张图片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彻底僵住了。 那是一枚巨大的导弹,静静地矗-立在荒漠的发射架上,通体漆黑,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原始暴力美学。图片下方,只有一行简洁的英文标注:df-3 medium-range ballistic missile。 “东……东风……” 萨勒曼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指着那张图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激动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陆……陆先生……这个……这个你们也卖?!” 陆青山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价格方面,我们可以慢慢谈。不过,我希望王爷殿下能够明白,我们卖给您的,不仅仅是这些铁疙瘩。” “那是什么?”萨勒曼下意识地追问,他的灵魂仿佛都被那枚导弹吸了进去。 “是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陆青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黄浦江上来往的船只,缓缓说道:“美国人卖给您最贵的鱼竿,他们希望您永远买他们的鱼饵;苏联人卖给您最结实的渔网,他们希望您的船永远停在他们的港口。他们都希望您永远只会钓鱼,永远依赖他们。”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萨勒曼,那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洞穿一切。 “而我,不仅卖给您鱼竿和渔网,我还会教您如何挖一个属于自己的,别人永远抢不走的鱼塘。” 萨勒曼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军火商的推销,而是在聆听一位战略导师的教诲。他终于明白,陆青山这几天带他游山玩水的真正用意。他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武器交易,而是直指沙特这个国家的未来,直指他萨勒曼的抱负。 这一刻,他心里所有的焦躁、疑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发自肺腑的,深深的敬佩与感激。 “陆先生……”萨勒曼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对着陆青山,用他们阿拉伯世界最庄重的礼节,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您不是商人,您是一位真正的朋友!一位伟大的导师!我代表沙特皇室,代表我的国家,感谢您!” 陆青山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大礼,微笑着说:“王爷殿下客气了。朋友之间,理应如此。”他示意萨勒曼坐回位子,又给他斟满了一杯茶。 第479章 疯狂扫货!王爷:有多少我要多少! “鱼竿、渔网和鱼塘,王爷殿下您已经看到了。”陆青山端起茶杯,氤氲的茶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他轻轻抿了一口,“现在,是时候谈谈,您希望这个鱼塘,建在哪里,建成什么样子了。” 萨勒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为那枚“东风”导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他知道,这艘游轮上的对话,将决定沙特阿拉伯未来百年的国运。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刚刚开始。 “陆先生,我需要一个能让沙特在未来五十年,甚至一百年都高枕无忧的‘鱼塘’。”萨勒曼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带着沙漠雄鹰般的锐利,“一个不依赖任何外部势力,能自给自足,甚至能反哺整个中东的强大国防体系!” “好大的胃口。”陆青山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嘲讽,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一个国家,就该有这样的野心。那么,您打算用什么,来支付建造这个鱼塘的费用呢?” 萨勒曼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声音洪亮:“金钱!石油!以及沙特三千万人民对未来的渴望!” “很好。”陆青山放下茶杯,那清脆的响声仿佛一声钟鸣,敲在萨勒曼的心上。他的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黄浦江上的璀璨灯火,“那么,我给您的‘解决方案’,将包括三个核心部分。” “第一,我们将帮助沙特建立一套完整的国防工业体系。从基础的子弹炮弹生产线,到战斗机和坦克的组装与维修中心,再到核心技术的引进与消化。我们要让沙特拥有自己的‘造血’能力,而不是永远躺在病床上等着输血。” “第二,我们将派遣华夏最优秀的军事顾问团,从西点军校的教科书,到我们在越南丛林里总结出的实战经验,毫无保留地帮助沙特训练一支现代化、高素质的军队。他们将学会如何驾驶战机翱翔于天际,如何驾驶坦克驰骋于沙漠,最重要的是,如何打赢一场属于他们自己的现代化战争。” “第三,我们将协助沙特进行更深层次的国家战略规划。包括建立现代化的工程师与科学家培养体系,完善国家级的基础设施建设,甚至包括水资源管理和沙漠绿化技术。我要让沙特,不仅仅是富裕,更是真正的强大。” 萨勒曼听得热血沸腾,呼吸急促,脸颊涨得通红!这哪里是军售方案,这分明是一份为一个国家量身定做的崛起计划!他原以为陆青山只是个高明的军火商,没想到他竟是一位高瞻远瞩的战略家,他要卖的,是一个国家的未来! “陆先生,您……您这是要帮助沙特,成为中东真正的雄狮!”萨勒曼激动得双手紧握成拳。 “雄狮也好,卧龙也罢,关键在于,这只‘狮子’,是否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陆青山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至于价格……” 萨勒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陆青山,等待着那个可能会是天文数字的报价。 陆青山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道:“这笔交易,我们将不以美元结算。” 萨勒曼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心头猛地一跳:“那……那以什么结算?” “以石油。”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在萨勒曼的脑海中轰然引爆,“未来五年,沙特每年开采出的原油,我们星汉集团代表华夏国将以市场价的八成,优先采购其中百分之二十的份额,直到订单总额支付完毕。当然,希望我们还会继续合作的,对吧?” 萨勒曼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被点燃了!不以美元结算,而是以石油!这意味着华夏将获得未来稳定到可怕的原油供应,而沙特则在某种程度上,摆脱了那该死的美元霸权的束缚,实现了真正的能源自主和金融安全! 这已经不是商业交易了,这是石破天惊的地缘政治战略布局! “陆先生,您……您真是神来之笔!”萨勒曼由衷地感叹,他看着陆青山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近乎于崇拜的狂热,“这笔交易,我代表沙特,同意了!完全同意!” 陆青山端起茶杯,向萨勒曼遥遥示意:“那么,合作愉快,王爷殿下。” 游轮在黄浦江上缓缓航行,两岸的霓虹灯火映照在萨勒曼的脸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对未来的憧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沙特将不再是美苏博弈的棋子,而是真正开始掌握自己命运的下棋人。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东方商人,陆青山。 接下来的正式谈判,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萨勒曼单方面的疯狂“扫货”。 在上海一间安保严密的会议室里,萨勒曼拿着那份硬壳文件,像个冲进了糖果店的孩子,指着上面的图片,激动地对身后的随从大喊:“这个坦克,皮实!给我来五百辆!不,一千辆!我要组建世界上最强大的沙漠装甲旅!” “还有这个火箭炮!对!就是这个!我在电视上见过它在越南的威力,简直是‘扫地用的原子弹’!给我来两千门!我要让任何敢挑衅我们的邻居,都在炮火中颤抖!” 当他看到那页“东风”导弹时,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这个,有多少,我要多少!” 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只有陆青山,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静静地喝着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终于,萨勒曼点完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搓着手,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看向陆青山:“陆先生,我亲爱的朋友,您看……所有这些,包括您承诺的‘鱼塘’建设,总共……需要多少钱?”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三百亿?五百亿美金?无论是多少,他都认了! 陆青山放下茶杯,心里早已盘算清楚。这些装备,很多都是即将淘汰的库存,国家的成本价极低。这次合作,政治意义远大于经济意义,陈老特意交代过,价格上要体现出诚意。他原本的心理价位,是二十亿人民币,折合美元不到三亿,已经是暴利了。 但看着萨勒曼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他决定再大方一点,给个整数,也显得更有诚意。 陆青山伸出两根手指,用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说道:“看在朋友的份上,就这个数吧。” 第480章 神级误会!赚麻了!一份合同,国库爆满! 陆青山说的,是二十亿华夏币。 可萨勒曼看到那两根手指,大脑在一瞬间就被自己预设的“天文数字”给填满了!他那双锐利的鹰眼在大大的鹰钩鼻子两侧,死死盯着陆青山那两根云淡风轻的手指,心脏狂跳! 两亿美金? 不,不可能! 这是在侮辱这份足以改变国运的伟大合作!是在侮辱他萨勒曼的格局!这位神秘的东方朋友,一定是在用他们华夏人独有的方式,考验我的诚意! 他想起了在长城上,陆青山说的“人心才是真正的防御”;想起了在故宫里,陆青山说的“治国就是一本账”! 是了!他全明白了! 这两根手指,不是价格,是门槛!是考验! 他立刻联想到了更高的单位!是二十亿美金吗?不!对于那枚能让沙特睡安稳觉的“东风”来说,还是太便宜了!那一定是……二百亿! 天啊!二百亿美金,买一个国家的未来!买一个坚不可摧的盟友!简直是天上神仙给的赏赐! 我不能占朋友这么大的便宜!必须展现出我们沙特王室的气魄和对这份友谊的珍视! 萨勒曼激动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英俊的脸庞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陆先生!我的朋友!您太慷慨了!但我不能让您吃亏!我知道这种战略级别的合作,价格一定不菲!两百亿美金!您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加!” “噗——” 一直跟在陆青山身后,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合格背景板,刚刚端起茶杯想润润因为过度震惊而发干喉咙的林月强,听到这个石破天惊的数字,一口滚烫的龙井茶水再也包不住,直接呈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越过半个会议桌,精准无比地浇在了对面一位沙特高级官员那雪白无瑕的长袍上。 会议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那位被喷了一身茶水的沙特官员,还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他缓缓低下头,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胸前那片迅速晕开、散发着茶叶清香的黄褐色茶渍,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该如何愤怒。 萨勒曼和他身后的随从们,也全都石化了,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个一直跟在陆先生身后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两百亿……美金? 陆青山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凝固,快到几乎无人察觉。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飞速运转。二十亿华夏币,按照现在的官方汇率,不到三亿美元。而对方喊出的,是两百亿美金!这中间,差了将近七十倍! 他看着萨勒曼那双写满了“我很有诚意”、“你快夸我”、“不够我还能加”的炙热眼睛,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胸前湿了一大片、已经彻底怀疑人生的沙特官员,以及自己那个闯了弥天大祸、吓得三魂七魄都快离体的小舅子,忽然之间,一切都明白了。 这位来自沙漠的王爷,是真的觉得,他买到的未来,他买到的这份友谊,就值这个价,甚至更贵。他把自己的谦虚,当成了一种东方人特有的含蓄和考验。 一个神圣、伟大、离谱到了极点的误会,就此诞生。 陆青山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多了一丝赞许。他缓缓放下茶杯,骨瓷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这声响如同惊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看都没看闯了祸的林月强,仿佛那只是一只不懂事的苍蝇飞过,无伤大雅。他的目光落在萨勒曼身上,缓缓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像一把无情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萨勒曼的心上。 萨勒曼的心咯噔一下,脸瞬间白了,他以为陆青山的摇头,是对他报价的否定,是对他诚意的质疑!甚至连那个喷水的无礼举动,都是一种暗示! 他几乎是冲口而出,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哀求:“不……不够吗?陆先生!我的朋友!您放心,钱不是问题!只要您点头,三百亿!三百亿美金!” “不,王爷,您误会了。”陆青山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叹,和一种仿佛被知己深刻理解后的欣慰与感动,“我只是没想到,您对我们这份友谊的估价,竟然如此之高,高到让我都感到有些惭愧。” 他从容地站起身,走到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萨勒曼面前,郑重地伸出了手,眼神诚恳得能滴出水来。 “我本以为,朋友之间的帮助,不应用金钱来衡量。但既然王爷您如此坚持,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证明您的诚意,我若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带着些许“无奈”和“盛情难却”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两百亿。美金。这是您对这份友谊的报价,我接受了。” 当萨勒曼在总价值高达两百亿美元的军售合同,以及那份涵盖了无数未来的全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上,用一支纯金打造的派克钢笔,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无比庆幸和激动。 他紧紧握着陆青山的手,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个商人,而是一个能指引沙特走向辉煌的先知。他知道,自己用钱,为沙特买到了一个至少能安稳发展三十年的未来。 而陆青山看着那份合同上,墨迹未干的阿拉伯文签名,以及那个刺眼的“200”亿的数字,心中想的却是,国家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所有外汇缺口,不但补上了,还绰绰有余。 这笔钱,足以让华夏的航空发动机项目,从图纸变成轰鸣的现实;足以让无数个嗷嗷待哺的芯片工厂,完成最先进的技术升级;足以让这个正在艰难起步的国家,在面对任何封锁时,都能挺直腰杆,走得更快、更稳。 沙漠的石油黄金已经握在手中。 现在,是时候去摘取非洲大陆上,那颗最璀璨的钻石了。 第481章 最高手令!可调动一切力量! 从上海回到京城,萨勒曼王爷带着那份价值两百亿美元的合同,心满意足地登上了他那架金光闪闪的波音747。 临走前,他紧紧握着陆青山的手,眼神里全是近乎狂热的真诚:“陆先生,我伟大的朋友,沙特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我会在利雅得,用最醇的骆驼奶和最肥美的烤全羊,等待您的光临。请务必让我有机会,回报您赐予的友谊和未来!” 送走了这位几乎是把国库、油库钥匙递过来的财神爷,林月强还沉浸在巨大的、不真实的震撼中,整个人都像踩在云端,飘乎乎的。 回富强胡同的路上,他坐在红旗车的副驾驶,浑身僵硬,好几次扭过头,看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陆青山,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还是没憋住,结结巴巴地问:“姐……姐夫,那……那两百亿,是真的假的?还是美金?我的老天爷,那得是多少钱啊?我算了半天,零太多,脑子都算宕机了。那笔钱,能把咱们山湾村后面那座山买下来吗?” “买那座山干什么?”陆青山眼都没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格局小了。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直接把那座山挖空,在山体里铺满黄金,然后再把山顶盖回去,一眼望过去金灿灿。” 林月强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彻底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在姐夫面前,贫瘠得像撒哈拉沙漠里的一粒沙。 晚饭的餐桌上,气氛格外温馨。 王桂兰用那笔巨款的一部分“零头”——陆青山前几天孝敬的一万块钱,去市场上买了最好的五花肉,炖了一锅拿手的红烧肉,肥而不腻,香气几乎要冲破房顶。陆晓雪吃得满嘴是油,像只贪吃的小花猫,还不忘把一块最大的肉,偷偷挪到桌下,往金虎嘴里塞。 陆青山刚用手帕给女儿擦完油汪汪的小嘴,桌上的那部黑色卫星电话,就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急促而尖锐。 这声音一响,饭桌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筷子,连金虎都停止了摇尾巴。他们知道,这部电话的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万里之外,有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大事发生。 陆青山拿起电话,对家人歉意地点了点头,走到院子里。 “哥!是我!”电话那头,是陆青军压抑到极致的兴奋声音,背景里是重型机械的轰鸣、钻石原矿破碎的刺耳声和各种听不懂的非洲土语,“哥!你简直是神了!丁总工他们太厉害了,就是拿着个地质锤,在咱们矿区周围的山上敲敲打打,就画出了一张藏宝图!说下面有个比南非金伯利矿区还要大三倍的钻石矿脉!还有个什么……工业黄金的稀土矿!甚至在一百里地外,还勘测到了一个巨型铀矿!丁总工说,这三样东西加起来,比咱们卖给沙特那批军火,还要值钱十倍!” “那个安盟的头头,叫马努罗,简直要疯了!天天派他的副官来请我们,就差把红地毯从他的营地铺到咱们矿区门口了!苏参赞说,他已经把对方的底牌和心理价位摸得一清二楚,火候已经滚烫,随时可以收网了!” 陆青山听着弟弟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棵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老槐树。 “钱老呢?他怎么说?” “钱老更绝!他带着几个从总参调来的高参,把这边的地形图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三天三夜,说咱们卖给沙特的那套装备,要是放在安哥拉这种丛林山地,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屠龙刀!他说只要马努罗的人不全是傻子,照着他给的战术打,最多三个月,就能把现在那个亲苏的政府军,一路平推,赶到大西洋里喂鲨鱼!” 电话那头,陆青军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哥!苏参赞和钱老都说,可以谈了!只要咱们点头,把装备和军事顾问一送过去,整个安哥拉,未来五十年矿产的独家开采权,就是咱们的了!是咱们陆家的!” “不急。” 陆青山淡淡的两个字,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灭了陆青军的满腔热情。 “啊?为什么啊哥?这送到嘴边的肥肉……” “告诉苏参赞,网可以收紧,但不要收死。把最肥美的那块鱼饵,死死地攥在咱们自己口袋里。”陆青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钱老,把他那几样压箱底的宝贝战术看好了,别急着拿出来展览。我们卖的是能打开宝库的钥匙,不是门锁,别先把钥匙先交出去了。” 他心里清楚,像马努罗那种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枭雄,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他越不会珍惜。必须让他求着,让他感到锥心刺骨的渴望,这笔买卖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那……那我们干等着?”陆青军有些不甘心。 “等我。” 陆青山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回到饭桌前,若无其事地坐下,拿起筷子,给母亲王桂兰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炖得软烂的瘦肉。 “妈,多吃点,今天这肉炖得火候正好。” “青山……”王桂兰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担忧,“电话里……又是要去哪儿?听着比上次还远。” “去非洲。”陆青山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要去王府井对面的供销社买包烟。 “非洲?!” 一桌子人都惊了,连陆晓雪都停下了啃肉骨头的动作。 陆红和陆芳对视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陆青河更是直接放下了碗筷,眉头紧锁。 “二弟,那地方……我听新闻里说,天天打仗,还闹瘟疫,乱得很!你去那儿干什么?生意上的事,不能让下面人去吗?”大哥陆青原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青军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陆青山找了个最简单,也最让家人无法反驳的理由,“而且,这次的对手不简单,是个在刀口上舔血的枭雄,我不亲自去镇着,容易出岔子。” 林月娥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水光浮动,像一汪深潭。等大家都说完了,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仿佛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去多久?”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我给你收拾东西。”林月娥站起身,没再多问一个字,也没掉一滴泪,只是平静地走回了房间。 看着妻子决然而去的背影,陆青山心里一暖,也有一丝深深的愧疚。 “爸爸,非洲有大城堡和菠萝包吗?”陆晓雪仰着油乎乎的小脸,天真地问,“金虎可以一起去吗?它可会打架了!能保护爸爸!” 陆青山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非洲没有大城堡,但有比马还高的长颈鹿,还有比咱们家房子还大的大象。金虎是男子汉,要在家看家,保护妈妈和奶奶,不能跟爸爸去。” 夜深了,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林月娥正在给陆青山收拾行李箱。叠好的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裤,还有几件她亲手织的薄毛衣。 “那边热,带毛衣干什么。”陆青山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温润的肩窝,嗅着她发间熟悉的馨香。 “我问人了,说非洲早晚温差大,晚上冷得像冰窖。”林月娥的声音闷闷的,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将一件衬衫的领口抚平了又抚平,“还给你带了些常用药,肠胃的,治感冒的。还有……妈非要塞进去的两瓶风油精和清凉油,说能防蚊子,那边的蚊子能吃人。” 陆青山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能感受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 “外面……是不是很危险?”林月娥终于转过身,抬起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坚毅的轮廓,好像要把他的样子,一笔一划地刻进心里。 “放心,不是去打仗,是去做生意。”陆青山握住她微凉的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想让她笑一笑,“再说了,你男人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平日里的缠绵悱恻,却带着一种即将远行的,滚烫的承诺和不舍。良久,唇分,林月娥的眼角,终是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泪。 第二天,南苑机场。 还是那架白色的湾流飞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 来送行的,只有陈老和王尚红。 “青山同志,这次非洲之行,非同小可,可以说是我们国家未来战略布局的重中之重。”陈老握着陆青山的手,神情无比郑重,那双总是深邃如古井的眼睛里,也带着一丝波动,“记住,安全第一。你是我们国家的宝贝,是定海神针,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钱老他们,还有我们紧急从利比亚撤回的一个特勤安保中队,已经在约翰内斯堡机场外围接应你了。” “我明白,陈老,您放心。” “另外,”陈老从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郑重地塞进他手里,“这是最高首长的亲笔手令。到了那边,如果遇到极端情况,你可以凭此手令,调动我们在非洲所有使领馆的力量,包括武官处,以及……一些地图上找不到,外人不知道的力量。” 陆青山心中一凛,郑重地将那封带着体温和千钧重量的信封贴身收好。 他登上舷梯,在舱门口,回头望去。 京城的冬日,天空高远,阳光清冷,照在远处的西山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他仿佛看到了富强胡同那个温暖的小院,看到了正在院子里追着金虎疯跑、笑声如银铃的女儿,看到了站在廊下,目光温柔而坚韧,正为他祈祷的妻子。 他转过身,毅然走进机舱。 飞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刺破云霄,飞向那片遥远、炎热而又充满未知的大陆。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南非的号码。 “青军,我上飞机了。十二个小时后到约翰内斯堡。” “告诉钱老、丁总和苏参赞,把手头所有的方案都再推演一遍,把最坏的情况也考虑进去。等我到了,我要开一个会。” 陆青山看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眼神变得深邃如海,冰冷如刀。 “我要亲眼看看,咱们这位想用一个国家的未来做赌注的新朋友,到底是一头可以合作的非洲雄狮,还是一条永远喂不熟的,需要敲断脊梁骨的白眼狼。” 第482章 胜利,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十二个小时后,南非,约翰内斯堡。 兰德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外,空气中弥漫着非洲大陆独有的,混杂着红土与阳光的燥热气息。 钱卫国、丁文江、苏明远三人早已等候在此。他们身后,是十几名身材魁梧、眼神警惕如猎豹的安保人员。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肌肉将作战服撑得鼓鼓囊囊,腰间鼓起的手枪轮廓和耳麦中不时传来的电流声,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身份——从尸山血海的利比亚战场上,紧急抽调回国的顶尖特勤。 当陆青山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时,陆青军第一个冲了上去,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激动地在他耳边低吼:“哥!你可算来了!” 陆青山拍了拍他晒得黝黑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弟弟身上传来的,混杂着钻石粉尘、汗水和淡淡硝烟的味道,心里踏实了不少。这小子,是真的在非洲这片土地上历练出来了。 “钱老,丁总,苏参赞,一路辛苦。”陆青山与三人一一握手,目光沉稳。 “不辛苦!为国家办事,浑身都是劲儿!”钱将军的声音依旧洪亮如钟,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陆青山身上扫过,充满了军人之间特有的欣赏和审视。 丁文江则激动地紧紧握住陆青山的手,另一只手宝贝似的死死抱着他那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图纸,而是整个国家的未来:“陆司长,你快来看看我画的图!这安哥拉,哪是什么贫瘠之地,这分明就是个没开盖的超级藏宝箱啊!” 车队没有在约翰内斯堡做片刻停留,十几辆防弹越野车组成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直接沿着公路,向着东北方向,靠近安哥拉边境的一处私人农场疾驰而去。这里是星汉集团收购的一处产业,表面上是农场,实际上早已被改造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临时指挥中心。 农场的主屋里,一张巨大的安哥拉军事地形图铺满了整张会议桌,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 “哥,那个马努罗,我已经约好了。他说为了表示诚意,他亲自过来见你。”陆青-军指着地图上一个靠近边境的红色圆圈,“就在这里,离我们农场不到五十公里的一个废弃钻石矿场。那地方三不管,正好适合谈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他倒是挺会选地方。”陆青山笑了笑,这既是示威,也是试探。他目光在地图上扫过,如同检阅自己的领地,“他带多少人?” “一个排的卫队,三十多人,都是他的嫡系精锐。” “我们的人呢?” “钱老已经安排好了!”陆青军一脸崇拜地看了一眼正在地图前凝神思索的钱卫国,“一个连的安保力量,加上咱们自己的特勤,已经把矿场周围五公里都清理干净了,所有的制高点、狙击位全都控制了。钱老说,现在别说一只苍蝇,就是一颗子弹想飞进去,都得先问问咱们的狙击手同不同意!” 第二天,废弃的钻石矿场。 烈日炙烤着红色的土地,这里曾经是法国殖民者疯狂掠夺财富的地方,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如同钢铁骨骸的机械和一个个巨大的矿坑,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刻在这片饱受苦难的大地上。 一顶巨大的军用帐篷,就扎在最大的矿坑边缘。 陆青山正坐在帐篷里,面前是一套从港岛空运过来的名贵紫砂茶具。他正用滚烫的沸水,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茶香袅袅,神情自若,仿佛不是在等待一个手握数万人生死、喜怒无常的非洲军阀,而是在京城的后海,等一位品茶论道的老友。 没多久,帐篷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嘈杂狂野的引擎轰鸣声。 陆青军掀开帐篷帘子,探进头来,压低声音,神情紧张中带着兴奋:“哥,来了。排场不小。”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皮肤黝黑如墨,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迷彩作战服的黑人壮汉,在一群荷枪实弹、眼神凶悍的卫兵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他腰间别着一把几乎闪瞎人眼的镀金沙漠之鹰,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血腥的煞气。 他就是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联盟,“安盟”的最高领袖,马努罗。 马努罗的目光像荒原上最饥饿的鬣狗,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帐篷里那个气定神闲,仿佛与这片杀戮之地格格不入的东方年轻人。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西装革履的虚伪商人,或者一个满脸精明的阴险政客,却没想到,对方看起来竟像个来非洲体验生活的富家公子。 “你就是陆先生?”马努罗的法语发音相当标准,但声音粗粝,像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板。他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帐篷中央,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陆青山,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陆青山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将洗好的茶杯一一摆好,然后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只是伸出手,对着对面的空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马努罗先生,请坐。尝尝我们华夏的茶,能静心。” 听完翻译的转述,马努罗眉头猛地一皱,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但他还是挥手让卫兵在帐篷外警戒,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在陆青山对面坐下,身体的重量让那张行军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青山将一杯刚刚沏好的,色泽金黄、香气扑面的茶水,推到他面前。 马努罗看了一眼那小得像玩具一样的茶杯,又看了看陆青山,没有动,而是将腰间那把镀金的沙漠之鹰掏了出来,“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上,枪口若有若无地对着陆青山的方向。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开门见山地说道:“陆先生,我的人应该已经把我的条件告诉你了。我需要武器,需要顾问,需要一场胜利!你,给我胜利。我,给你安哥拉未来五十年的所有矿藏!” 陆青山笑了,仿佛没看见桌上那把能轻易轰开头颅的凶器。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马努罗先生,胜利,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说什么?!”马努罗的瞳孔猛地一缩,按在枪柄上的手青筋暴起,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帐篷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我问你,就算你打进了首都罗安达,坐上了总统的宝座,你能坐得稳吗?”陆青山终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马努罗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你的背后,是随时可能背刺你的美国人。你的邻国,是虎视眈眈的亲苏政权。你的人民,饿着肚子,等着你发面包。你拿什么去喂饱他们?拿什么去安抚那些帮你打下江山的将军?靠美国人施舍的,随时会断掉的面粉,还是苏联人丢过来的,能把你的总统府炸成废墟的炸弹?” 马努罗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从傲慢的凶狠,变成了被戳中痛处的惊骇。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插进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个他自己都不敢去细想的忧虑之中。他光想着如何打赢,却很少去想,打赢之后该怎么办。 “我……”他一时语塞,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的人,昨天还在试图抢劫我们星汉集团的钻石矿。今天,你就想让我相信,你明天会信守承诺,把整个国家的未来交给我?”陆青山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马努-罗的心上,让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马努罗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商人,而是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他所有的凶悍和伪装,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帐篷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陆青军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觉得他二哥这哪是来谈生意的,分明是来诛心的。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陆青山身后,如同雕塑般的苏明远微笑着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用一种比马努罗更流利、更优雅的法语说道:“马努罗先生,我们老板的意思是,任何伟大的合作,都需要建立在绝对的互信和长远的战略规划之上。这里有一份我们为您和您的国家,草拟的关于安哥拉战后重建与经济发展的初步构想,您可以先看一看。” 马努罗下意识地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只看了两页,呼吸就变得无比急促起来。 文件里,从如何利用现有资源,在三个月内解决全国的粮食危机,到如何分阶段修复被战争摧毁的铁路、港口和公路;从如何建立一套独立自主的国民教育体系和基础医疗体系,到如何利用丰富的矿产资源,建立一个不受西方控制的国家主权财富基金……所有的一切,规划得详尽、周密、环环相扣,仿佛他们要建设的不是一个满目疮痍的非洲国家,而是一个未来的非洲明珠。 “你们……”马努罗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深深的不解,“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你们不就是想卖武器吗?” “因为我们卖的,不只是武器。”陆青山终于再次开口,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掀开帘子,指着外面那片被战火蹂躏得满目疮痍的红色土地。 阳光刺眼,他挺拔的背影在马努罗眼中,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我们卖的,是一个能让你的人民吃饱饭,能让你的国家真正独立,能让你安安稳稳地坐在总统宝座上,再也不用担心被任何人背叛和抛弃的,未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马努罗,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个未来,你买,还是不买?” 马努罗看着陆青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描绘着一个伟大国家蓝图的计划书,他所有的疑虑、骄傲、戒备和凶狠,在这一刻,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轰然崩塌。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没有去扶椅子,而是对着陆青山,用一种近乎于宗教宣誓般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郑重无比地嘶吼道:“我买!陆先生!我代表安盟,代表安哥拉千千万万渴望和平的人民,买下这个未来!” “很好。”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苏参赞,把合同拿给马努罗先生。” 苏明远立刻递上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措辞严谨到任何顶级律师都挑不出一丝漏洞的法律文件。 当马努罗在那份以星汉集团的名义,获取安哥拉未来五十年所有已探明和未探明矿产、油田、交通、公共建设、林业、渔业独家开发经营权的合同上,用颤抖的手,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签下的,是安哥拉的新生。 第483章 种菜的特种部队与来自丛林的震撼 红土高原的正午,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出一层油。 马努罗站在那条临时平整出来的黄土跑道边,脖子伸得老长,像只等着喂食的秃鹫。他身后的卫队荷枪实弹,那辆作为指挥车的吉普车引擎盖上,甚至还冰镇着几瓶从罗安达黑市弄来的香槟。 昨天刚签了那份卖身契一样的合同,今天陆青山就说“援军”到了。 马努罗心里那点不痛快早被期待取代。他脑子里全是好莱坞电影里的画面:舱门打开,走出一排排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浑身挂满手雷的兰博,哪怕是那种冷冰冰的苏联教官也行。只要能打仗,能帮他把那帮该死的政府军赶下海,让他当总统,这就值了。 天边传来沉闷的轰鸣。 三架涂装成灰白色的伊尔-76运输机穿破热浪,带着巨大的呼啸声,笨重地降落在跑道上,卷起的红尘瞬间把马努罗呛得连连咳嗽。 舱门缓缓打开。 马努罗猛地挺直了腰杆,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贝雷帽,准备迎接这支天降神兵。 然而,下一秒,他的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没有迷彩服,没有重机枪,更没有墨镜和雪茄。 从飞机肚子里走出来的,是一群穿着统一深蓝色劳动布工装、头戴黄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他们皮肤黝黑粗糙,背上背的不是火箭筒,而是成捆的铁锹、十字镐,手里提着的网兜里装的是搪瓷脸盆和毛巾。 最离谱的是,领头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的老头,肩膀上居然扛着一口巨大的行军黑铁锅。 几百号人,排着乱糟糟的队伍,嘻嘻哈哈地走下舷梯,有人还在指着远处的猴面包树大声议论,那架势,活脱脱就是刚从国内某个建筑工地拉过来的民工队。 马努罗愣了足足一分钟,直到那个扛锅的老头冲他憨厚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 “陆先生!”马努罗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站在吉普车旁喝茶的陆青山,眼珠子都红了,唾沫星子乱飞,“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说的能帮我打赢战争的精锐?你是打算让他们用铁锅去挡坦克,还是用铁锹去挖政府军的墙角?” “这是诈骗!我要撕了合同!” 陆青山轻轻拨开马努罗的手,甚至都没看那些“民工”一眼,只是低头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 “急什么。” “这仗要打,饭得吃,觉也得睡。要想赢,先把根扎下来。”陆青山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马努罗,你信不信,三天后,你会求着跟他们学怎么拿铁锹。” 马努罗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弹药箱,骂骂咧咧地带着卫队走了。他觉得这帮东方人一定是疯了,或者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他们。 接下来的两天,这片荒凉的矿区变得更加魔幻。 那几百个“蓝蚂蚁”完全无视了周围随时可能爆发的战火。在那个扛锅老头——现在大家都叫他“老钱工头”——的指挥下,他们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效率。 他们没有修筑机枪碉堡,也没有架设铁丝网。 他们开始挖土。 陆青军蹲在土坡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参赞,这……这到底是唱哪出啊?”陆青军指着下面,“钱老这是要在这儿盖楼?这地基挖得也太深了吧?” 苏明远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闻言推了推眼镜,笑得高深莫测:“小陆总,你不懂。这是咱们部队的老传统。你看那沟,那是排水渠吗?那是交通壕。你看那土堆的角度,那是为了挡子弹的切面。” “那中间那块平地呢?”陆青军指着营地最核心的位置,那里已经被平整得像镜面一样,甚至还起了垄。 “哦,那是菜地。”苏明远说得理所当然。 “菜……菜地?!”陆青军差点从土坡上滚下去,“都什么时候了还种菜?!” “这就是咱们的规矩。”苏明远合上笔记本,看着那片红土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自豪,“到了一个地方,只要种上了菜,就代表这地儿是咱们的家了。既然是家,那就谁也别想把它抢走。” 第三天夜里,没有月亮。 非洲的夜黑得像墨汁,只有远处的丛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 一支二十人的精锐侦察小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矿区外围。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古巴人,他是政府军花重金请来的雇佣兵教官,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的情报显示,这里来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华夏建筑工,连枪都没发,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只要抓几个舌头回去,就能搞清楚那个叫陆青山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马努罗的卫队还在几公里外的营地里呼呼大睡,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古巴人打了个手势,二十个黑影猫着腰,借着夜色,摸进了那片刚刚挖好的“工地”。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古巴人刚翻过一道土梁,脚下一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根削尖的硬木桩就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弹了出来。 “噗。” 那是木桩入肉的声音,沉闷,短促。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倒了下去。 紧接着,原本死寂的工地瞬间活了。 那些白天还在憨厚笑着、挥舞锄头种地的“蓝工装”,此刻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手里没有枪,只有工兵铲、鹤嘴锄,甚至还有磨得飞快的镰刀。 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声。 只有利刃切开空气的嘶鸣,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一个古巴雇佣兵刚举起ak47,一把工兵铲就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精准地削断了他扣扳机的手指,紧接着铲面一翻,直接拍碎了他的喉结。 另一个试图拉开手雷,却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坑里突然伸出一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拽。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栽倒,迎接他的是一把冰冷的泥瓦刀。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一切又归于平静。除了空气中多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清晨,马努罗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怒气冲冲地走出帐篷,正准备去质问陆青山为什么昨晚那边有动静不汇报,却在营地门口猛地刹住了脚。 “老钱工头”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口大黑锅,锅底黑亮,一点油污都没有。看到马努罗过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红土,顺手从旁边拎起两个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人形物体,像扔两只死鸡一样,扔到了马努罗脚边。 那是那个古巴教官,和他的副手。 此时这两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杀人机器,眼神涣散,浑身发抖,嘴里塞着破布,看“老钱工头”的眼神就像在看魔鬼。 “这……”马努罗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脚后跟。 “昨晚来了几只野狗,糟蹋了我刚起的菜垄。”钱卫国语气平淡,指了指不远处那片翻新的红土,那里似乎比别处稍微高了一点点,“剩下的都埋了当肥料了。这两个领头的,留给你问话。” 他指着地图上矿区外围的一个点,那是昨晚交火的位置。 “这地方土质不错,疏松透气,适合种土豆。”钱卫国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寒光,“也适合埋人。” 马努罗看着那两个已经吓破胆的古巴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若无其事地洗脸刷牙、准备开工挖地的“蓝工装”,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这哪是什么民工。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陆青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依旧端着那个紫砂茶杯。 他拍了拍已经呆若木鸡的马努罗的肩膀。 “怎么样,马努罗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怎么训练你的部队了吗?” 马努罗机械地点了点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第一课,”陆青山指着那些正在弯腰平整土地的背影,“先让你的士兵学会像他们一样,把腰弯下去。只有学会了弯腰,才能在抬起头的时候,要把敌人的脑袋拧下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安哥拉首都,罗安达。 苏联顾问团的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一份紧急战报摆在桌上:精锐侦察小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交火的痕迹,只有整齐划一的、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冷兵器创口。 “这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满头银发的苏联首席军事顾问狠狠地掐灭了烟头,看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矿区红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不是普通的雇佣兵,这是成建制的、拥有极高战术素养的特种部队介入了。” “传令下去,把t-62坦克团调上去。不管那是谁,我要用钢铁履带,把他们碾成肉泥!” 第484章 影子里的博弈:cia的好意 红土高原的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的皮给剥下来。 矿区里,那群穿着深蓝工装的汉子们干得热火朝天。短短两天,这片荒地变了样。排水沟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几排简易房拔地而起,甚至在营地最向阳的坡地上,两排刚栽下去的小白菜秧子已经精神抖擞地立住了。 丁文江抱着他那个宝贝帆布包,顶着满头红土,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陆青山的帐篷。 “陆司长!陆司长!” 老丁那双厚片眼镜后面,眼珠子亮得吓人。他把一块拳头大的矿石“哐”地一声砸在桌上,手都在哆嗦。 “不仅是钻石!这是伴生矿!高品位的伴生金矿!”丁文江指着矿石上那几条清晰可见的金线,唾沫星子乱飞,“我刚测了岩层走向,这下面就是个金库!含金量比咱们招远的矿还要高!” 陆青军正蹲在旁边啃甘蔗,听了这话,嘴里的渣子都忘了吐,眼睛瞪得溜圆:“金子?丁总,你是说咱们这是坐在金山上了?” “何止是金山!”丁文江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只要开采得当,这片矿区每年的产值,能顶得上咱们国家去年全年的外汇储备!” 陆青军一拍大腿,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哥!发了!这回真发了!咱们赶紧……” “闭嘴。” 陆青山坐在行军床边,手里捏着那部刚刚挂断的黑色卫星电话,脸上看不出半点喜色,反而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极难解的残局。 刚才电话是大卫从纽约打来的。 华尔街那边有了动静。大笔不明资金正在通过几个加勒比海的离岸账户流向安哥拉周边。大卫在那边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网,最后只查到一个代号——“秃鹫”。 那是cia(美国中央情报局)非洲分部的行动代号。 “哥,怎么了?”陆青军察觉到气氛不对,扔了手里的甘蔗。 “有人鼻子灵,闻着味儿来了。”陆青山站起身,走到帐篷口。 远处,一辆涂着“国际人道主义救援”标志的白色吉普越野车,正卷着滚滚红尘,向着矿区大门疾驰而来。车还没停稳,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卡其色战术背心、戴着雷朋墨镜的白人男子。 他嚼着口香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着周围那些正在挖沟的“民工”,嘴角挂着一丝傲慢的冷笑。 “我去会会他。”陆青军把袖子一撸。 “去吧。”陆青山点点头,“记住,别丢了咱们陆家的人。” 营地门口。 那个白人男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他看着走过来的陆青军,用一口带着浓重德州口音的英语说道:“我是史密斯,代表国际人道主义救援组织。听说这里有平民需要帮助,特意来看看。” “救援组织?”陆青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腰里鼓鼓囊囊的,那是枪套的形状,“你们救援组织现在都发柯尔特m1911了?” 史密斯也不尴尬,哈哈一笑:“非洲这地方,野兽多,防身用的。年轻人,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算是吧。” “很好。”史密斯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公文包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五万美金。算是我们组织的一点‘心意’。我们希望能在你们的矿区建立一个观察站,同时也希望你们能共享一下最近的地质勘探数据。毕竟,为了全人类的福祉嘛。” 五万美金。 在这个人均日收入不到一美元的国家,这是一笔巨款。 陆青军接过箱子,打开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绿色美钞,散发着诱人的油墨味。 史密斯看着陆青军的表情,眼中的轻蔑更甚。在他看来,就没有这些东方人拒绝得了的美金。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年轻人,拿着钱,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史密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威胁,“在非洲,没有我们美国人点头,你们连一颗钻石都运不出去。安哥拉的天空,随时可以对你们关闭。” 陆青军“啪”地一声合上箱子。 他冲史密斯灿烂一笑:“这钱,真给我的?” “当然。” “那太好了。”陆青军拎着箱子,转身就往旁边走。那里是老钱带人刚垒好的猪圈,里面养着两头昨天刚从当地村民手里买来的黑毛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烂泥。 陆青军站在猪圈边上,当着史密斯的面,再次打开箱子,手腕一抖。 哗啦—— 五万美金,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全都落进了猪圈里。 两头黑猪受了惊,嗷嗷叫着在美金堆里乱窜,很快就把那些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纸片踩进了满是猪粪的烂泥里。 史密斯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疯了?!” 陆青军拍了拍手,一脸嫌弃地说道:“史密斯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儿的猪最近胃口不好,老钱说得给它们改善改善伙食。这美国饲料,看着挺精贵,不知道猪爱不爱吃。” “你这是在找死!”史密斯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破,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你们以为这是哪儿?只要我一个电话,明天这片矿区就会被夷为平地!美国政府的怒火,你们承受不起!” “美国政府?”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陆青军身后传来。 陆青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下踩着一双黑布鞋,看着史密斯就像看着路边的一条野狗。 “史密斯,中情局非洲分部的一级探员,直接向兰利汇报。你的上司是威尔逊,那个在越南战场上靠倒卖军火发家的胖子。” 陆青山每说一句,史密斯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怎么知道……” “回去告诉威尔逊,让他少操这份闲心。”陆青山走到史密斯面前,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让史密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还有,别拿封锁吓唬人。你封锁一条路,我就能开十条路。要是惹急了我,我就把你们在刚果那几个秘密监狱的位置,连同你们这几年在非洲干的脏事,全部印成传单,从中东撒到华盛顿。” 史密斯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回去跟你的老板打个招呼,告诉他,这盘棋,庄家换了。”陆青山伸出手,帮史密斯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个老朋友,“这里不欢迎你。滚。” 史密斯咬着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深深地看了陆青山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你会后悔的。这里是非洲,钢铁和火药才是硬道理。” 说完,他钻进路虎,连车门都没关好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看着远去的车尘,陆青军有些担忧:“哥,这洋鬼子肯定没憋好屁。咱们是不是得防着点?” “防?”陆青山冷笑一声,“他这是要去借刀杀人了。” …… 罗安达,苏联军事顾问团驻地。 史密斯坐在那个满头银发的苏联顾问对面,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脸色阴沉。 “伊万诺夫将军,那些中国人太嚣张了。他们在边境搞动作,这是在挑战苏联在安哥拉的权威。” 伊万诺夫将军是个典型的斯拉夫人,身材魁梧得像头北极熊。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红点,那是前几天他的一支精锐侦察队消失的地方。 “美国人,收起你那套挑拨离间的把戏。”伊万诺夫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不过,你说得对。不管那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土,必须付出代价。”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命令近卫坦克营,全员一级战备。让那两架‘雌鹿’挂满火箭弹。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那个矿区变成一片火海!” …… 夜幕降临,矿区里静得可怕。 马努罗带着他的卫队冲进了陆青山的帐篷,那张黑脸吓得煞白,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陆先生!完了!全完了!”马努罗声音都在抖,“我在罗安达的内线刚传回消息,苏联人动真格的了!t-62坦克营!还有‘雌鹿’直升机!那可是会飞的坦克啊!咱们快跑吧!趁着天黑,往刚果边境撤!” 在非洲这片土地上,苏制坦克和武装直升机就是死神的代名词。马努罗的部队以前碰到这种阵仗,那是连枪都不敢开,直接溃散。 陆青山正在和钱卫国下棋。 听到马努罗的嚎叫,陆青山连头都没抬,只是把一枚“卒”往前推了一步。 “跑?往哪跑?” “往哪跑都行啊!留在这就是等死!那可是坦克!”马努罗急得直拍大腿。 一直没说话的钱卫国突然笑了。 老头子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站起身,搓了搓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眼睛里冒着绿光,那是老猎人看到肥硕猎物时的兴奋。 “t-62?好东西啊。”钱卫国舔了舔嘴唇,“皮实,耐造。正好,咱们那几条刚挖好的沟,还缺几块垫脚的铁板。” “钱老,有把握吗?”陆青山问。 “要是美国人的m1a1来了,咱们手头这家伙事儿还真得费点劲。但要是毛子的t-62……”钱卫国嘿嘿一笑,那笑容让马努罗觉得比苏联坦克还瘆人,“这玩意儿在珍宝岛咱们就摸透了。瞎子、聋子、瘸子,一身的毛病。” 钱卫国转过身,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原本那个和蔼的种地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百战余生的铁血将军。 “传我的令!” “让那一连的小伙子们把锹都放下,把家伙事儿都亮出来!别藏着掖着了!” “告诉丁文江,把他测好的那几个爆破点都给我装上药。量给我足足的!” 马努罗听得云里雾里:“你们……你们要跟坦克硬拼?”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帐篷外。 夜风呼啸,远处似乎已经能听到履带碾压大地的沉闷轰鸣。 “硬拼?那是莽夫干的事。”陆青山看着漆黑的夜空,声音冰冷,“马努罗,好好看着。今天晚上,我们给你上一课。” “这一课的名字叫——请君入瓮。” “不硬拼,把口子张开,放他们进来打。”陆青山回过头,看着一脸懵逼的马努罗,“让全世界都看看,在这片丛林里,到底谁才是游击战的祖宗。” 第485章 火箭炮的咆哮与扫帚的威力 黎明前的红土高原,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种死寂没持续多久,就被地平线上传来的沉闷震动打破。那不是雷声,是钢铁履带碾碎岩石和灌木的动静。 马努罗趴在战壕边缘,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手脚冰凉。十几辆t-62坦克排成攻击队形,炮塔上的红五星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半空中,两架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像两只巨大的秃鹫,压低机头,旋翼卷起的狂风把地上的红土刮得漫天飞扬。 “轰!” 第一发坦克炮弹落在矿区外围的工棚上,简易房瞬间炸成一团火球。 这一声炮响像是发令枪,马努罗身后那些平时咋咋呼呼的卫队,甚至没等到长官的命令,就把枪一扔,抱着脑袋像受惊的羚羊一样四散奔逃。 “回来!都给我回来!混蛋!”马努罗拔出那把镀金沙漠之鹰,朝天开了两枪,可连个回头的都没有。 他绝望地瘫坐在战壕里,那张黑脸此刻灰败如土,转头看向身旁:“陆先生!完了!全完了!那是坦克集群!咱们这点人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快撤吧,我有辆车藏在后山……” 陆青山盘腿坐在铺了草垫的战壕底部,手里捧着个刚从炭火堆里扒拉出来的红薯。 红薯皮烤得焦黑,他也不嫌烫,两只手倒腾着,撕开一块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冒着热气。 “慌什么。”陆青山吹了吹红薯上的热气,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早饭还没吃完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红薯!”马努罗急得想去夺他手里的东西,“坦克距离我们不到一千米了!”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陆青山头都没抬,又咬了一口,“太近了容易崩着牙,太远了打不疼。” 远处,钱卫国蹲在一个伪装成土坡的观察哨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旱烟袋。他眯着眼,看着那些钢铁巨兽一点点爬进昨晚丁文江带着人连夜测绘好的坐标区域。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苏联人的坦克驾驶员甚至能看清矿区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收的晾衣杆。 “老钱,差不多了。”耳机里传来苏明远温和的声音。 钱卫国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拿起对讲机,只说了一个字。 “打。” 没有重炮齐射那种震天动地的怒吼,只有一阵密集的、如同过年放窜天猴般的“休休”声。 马努罗下意识地抱住头。 可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在他身边发生。他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矿区外围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土堆、草丛,甚至那几垄刚浇过水的“菜地”里,突然窜出无数条火龙。 没有巨大的发射架,没有复杂的火控雷达。那些早已被拆解成单兵部件的63式107毫米火箭炮,此刻展现出了它作为“游击队神器”的狰狞面目。 有的架在土坎上,有的甚至直接放在地上,下面垫着两块砖头调整角度,几根电线连着干电池。 简单,粗暴,却致命。 数百枚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啸叫,铺天盖地地砸向坦克群。 这根本不是炮击,这是泼水。 “轰轰轰——”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t-62瞬间被火海吞没。107火箭弹的威力虽然不如重炮,但胜在量大管饱,而且专打坦克顶部装甲薄弱处。 密集的爆炸声中,苏联顾问伊万诺夫坐在指挥车里,手里的伏特加洒了一裤裆。 “这不可能!”他看着前方陷入火海的先头部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们的炮兵阵地在哪?雷达为什么没有反应?这不科学!” 还没等他回过神,两侧的灌木丛里又冒出一群穿着蓝工装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老式的40火(rpg火箭筒),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打腿!别打头!”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几十发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钻进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之间。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瞬间变成了趴在火坑里的死王八。 天上的米-24飞行员急了,压低机头准备用火箭巢洗地。 就在这时,矿区的一座废弃水塔上,两道白烟腾空而起。 那是经过魔改的便携式防空导弹,虽说是仿制品,但对付这种低空悬停的目标,一打一个准。 领机飞行员甚至来不及释放干扰弹,雷达告警声就凄厉地响彻座舱。他猛地一拉操纵杆,直升机做了一个极其狼狈的急转弯,甚至差点撞上僚机,屁股后面冒着黑烟,头也不回地往回跑。 空中掩护没了。 地面装甲瘫了。 短短半小时,战场形势发生了惊天逆转。 “嘟——嘟嘟——嘟——” 一阵嘹亮、高亢,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冲锋号声,突然在红土高原上炸响。 这声音对于马努罗来说很陌生,但对于那几个年纪稍大的苏联顾问来说,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在那场几十年前的半岛战争中,这个声音一旦响起,就意味着那支穿着单衣、吃着炒面的部队,要开始不计生死的冲锋了。 漫山遍野的“蓝工装”从战壕里跃出。 他们手里端着锃亮的56式冲锋枪,头上戴着黄色的安全帽,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号子,如下山的猛虎,扑向那些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政府军步兵。 没有战术动作?不,他们的战术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三三制掩护,交替射击,穿插包围。 这哪里是民工,这分明是一群把杀人技艺练到了骨子里的老兵油子。 马努罗趴在战壕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看着那辆刚才还让他绝望的t-62坦克被几个“民工”掀开盖子,一颗手雷扔进去,闷响过后,那几个“民工”熟练地跳上去,把里面的尸体拖出来,然后开始……拆机枪? “陆……陆先生……”马努罗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正在拍手上的红薯皮碎屑的陆青山,声音抖得像筛糠,“这……这也是生意的一部分?” 陆青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朝阳从他背后升起,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正好笼罩在马努罗身上。 “这是售后服务。” 陆青山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语气平淡,“马努罗,你要记住。只要你听话,这把‘扫帚’,能帮你扫平通往罗安达总统府路上的一切垃圾。”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指挥人打扫战场的钱卫国。 “但如果你不听话……”陆青山笑了笑,没把话说完,但马努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比刚才面对坦克时还要恐惧。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还要快。 不到一个小时,除了几辆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剩下的政府军要么举手投降,要么早就扔了枪钻进了丛林。 陆青军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一个染血的牛皮笔记本,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哥!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陆青山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看。 那是苏联顾问伊万诺夫的战地日记。最后的一页,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惊恐中写下的。 上面只有一行俄语。 陆青山看不懂,递给旁边的苏明远。 苏明远推了推眼镜,轻声念道:“我们面对的不是非洲游击队,也不是西方雇佣兵。这是一支拥有高度战术素养的东方幽灵部队。上帝保佑,别让他们过河。” “幽灵?”陆青山合上笔记本,随手扔给马努罗,“告诉他们,幽灵不会种地。我们只是来做生意的。” …… 京城,深夜。 富强胡同的灯已经熄了,但中南海的一间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陈老披着一件旧军大衣,手里拿着一份刚通过加密线路传回来的战报。 纸很轻,但在陈老手里却重若千钧。 “零伤亡。” “全歼敌方先头装甲部队。” “缴获t-62坦克六辆,各类轻重武器若干。” 陈老看着这些字眼,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尚红啊,睡了吗?” 电话那头,王尚红的声音清醒异常:“陈老,我守着电话呢。那边……” “打赢了。”陈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豪气,“赢得漂亮。这小子,把咱们当年的看家本领,在非洲发扬光大了。” “那下一步……” “下一步?”陈老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深邃,“该让那些西方人来求我们了。安哥拉这颗钉子扎下去,以后谁想在非洲动土,都得先看看咱们的脸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青山,让他别急着回来。既然是做生意,那就把摊子铺大点。咱们缺的东西还多着呢。” 挂断电话,陈老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份战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107火箭炮……好东西啊,看来还能再卖个好价钱。” 第486章 拖拉机与农用技校 硝烟还没散尽,红土高原的晨风里夹杂着一股子焦糊味。 钱卫国背着手,在那几辆还在冒烟的t-62坦克边上转悠,时不时伸脚踢两下履带,一脸嫌弃,像是在旧货市场挑剔一辆快报废的板车。 “这苏联人的焊工手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钱卫国摇摇头,指着那个被掀开的炮塔座圈,“也就是个傻大黑粗,除了费油,没啥大用。” 不远处,几个“蓝工装”正把那些被俘虏的苏军坦克手从车里往外拖。这帮苏联大兵一个个灰头土脸,早没了之前的不可一世,看着周围那些扛着铁锹、眼神比狼还凶的“民工”,腿肚子都在转筋。 马努罗红着眼冲了过来,手里的镀金沙漠之鹰已经上了膛,枪口顶住了一个苏军少校的脑门。 “别动。”陆青山坐在吉普车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个半生不熟的玉米棒子,喊住了他。 “陆先生!留着他们干什么?这帮混蛋昨天差点把咱们都炸上天!”马努罗咬牙切齿,手指都在扳机上哆嗦。 “杀了多浪费。”陆青山啃了一口玉米,指了指那几辆趴窝的坦克,“这几台大铁疙瘩,你会修?你会开?还是你手下那帮连左右都不分的兵会开?” 马努罗愣住了。 “这都是现成的拖拉机驾驶员教练,还是免费的。”陆青山把玉米芯随手一扔,“老钱,把人看好了。别饿着,也别撑着。让他们把那几辆还能动的坦克拾掇拾掇,把炮管子锯了,前面焊个大铲斗。” “焊铲斗?”马努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可是坦克!” “在这儿,它就是推土机。”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咱们还要开荒种地呢,没重型机械可不行。” 罗安达,苏联顾问团指挥部。 伊万诺夫将军看着桌上的战损报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全军覆没。 最让他崩溃的不是输了,而是怎么输的。前线逃回来的士兵语无伦次,说对方用一种“会飞的铁管子”把坦克炸成了废铁,还说那不是军队,是一群刚下工的建筑队。 “这是羞辱!这是对苏维埃钢铁洪流最大的羞辱!”伊万诺夫把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 更让他吐血的是,那个所谓的“星汉集团安保部”刚刚发了一份通电全球的声明。 苏明远拿着起草好的稿子,站在矿区的广播室里,字正腔圆地念道: “……昨日,我方位于安哥拉边境的农业开发示范区,遭遇不明身份武装人员驾驶重型非法采矿车辆(指t-62坦克)恶意冲撞。同时,数架非法飞行器(指米-24直升机)低空骚扰,严重影响了我方正常的农作物授粉工作。为保护公司财产及员工人身安全,我安保人员被迫采取了正当防卫措施,对上述非法机械进行了无害化处理……” 伊万诺夫听着翻译的转述,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非法采矿车辆?干扰授粉? 神他妈的干扰授粉! 矿区里,马努罗彻底服了。 他看着那几辆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坦克,又看着那些平时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苏联顾问,现在正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被几个华夏大叔训得跟孙子一样,甚至开始学习怎么用十字镐挖坑。 “陆先生。”马努罗走到陆青山面前,把那把象征权力的镀金手枪双手递了过去,腰弯成了九十度,“我手下安运的军队,以后归您指挥。只要您一句话,我的人就是您的兵。” 他是真怕了。这帮东方人太邪乎,种地能种出坦克来,这谁顶得住? 陆青山没接枪,只是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我要你的军队干什么?管吃管喝还得管发军饷,亏本买卖。”陆青山语气平淡,“马努罗,咱们是合伙人,不是军阀头子。军队还是你的,我只要这一亩三分地的安保权。”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陆青山指了指那群俘虏,“这些人,还有这些废铁,我不白拿你的。过两天我会让人联系苏联方面,用这些人和破烂,换点实用的东西回来。” “换什么?钱?”马努罗问。 “钱,可不值钱。”陆青山摇头,“换重型工程机械,换石油钻井设备,换水泥和钢筋。有了这些,你才能在罗安达盖起属于你的高楼大厦。” 正说着,远处尘土飞扬。 那辆熟悉的白色吉普又来了。 史密斯这次没戴墨镜,下车的时候脚底下甚至绊了一下。他看着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坦克残骸,又看了看正在指挥苏联俘虏挖厕所的钱卫国,摘下墨镜的手都在抖。 他原本以为今天来是给陆青山收尸的,顺便接收这里的矿权。 结果,这里不仅没变成废墟,反而更热闹了。 “史密斯先生,又来送钱?”陆青军抱着膀子站在门口,一脸坏笑。 史密斯没理他,径直走到陆青山面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陆先生……看来我低估了东方的神秘力量。” “不神秘,唯手熟尔。”陆青山把史密斯让进帐篷。 桌上摆着一本沾着血迹的牛皮笔记本,那是从伊万诺夫的指挥车里搜出来的。 苏明远正在旁边翻看,见史密斯进来,微笑着合上了本子。 “这是苏军最新的通讯密码本,还有他们在非洲南部的潜伏特工名单。”陆青山指了指那个本子,“史密斯,这东西,你们兰利总部应该很感兴趣吧?” 史密斯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有了这个,美国在非洲的情报战就能彻底翻盘! “开个价。”史密斯声音沙哑。 “不要钱。”陆青山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要路。” “路?” “解除对星汉集团在非洲所有航运的封锁。另外,我要美国政府正式承认,我们在安哥拉的一切商业活动,受国际法保护。”陆青山盯着史密斯的眼睛,“还有,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道主义救援车’出现在我的矿区周围。” 史密斯沉默了许久。这是一笔巨大的交易,但他没得选。 “成交。”史密斯咬着牙说道,“但我需要先把本子带走验证。” “请便。”陆青山随手把本子扔了过去,像扔一本废纸。 史密斯拿着本子走了,背影有些仓皇,再也没了来时的傲慢。 三天后。 矿区外围真的开出了上千亩的平地。 那几辆t-62坦克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炮塔没了,前面焊着巨大的铲斗,后面挂着犁耙,轰隆隆地在红土地上以此生最慢的速度爬行。 驾驶座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军王牌驾驶员,正一边流着泪,一边在旁边“老钱工头”的骂骂咧咧声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油门,生怕把刚起的垄给压坏了。 “看见没。”陆青山指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对身边的马努罗说,“枪杆子能打天下,但只有锄头才能守天下。让你的兵别整天想着抢劫,跟着学学怎么种土豆。肚子饱了,心才不慌。” 马努罗看着这一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觉得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的背影,比那些坦克还要高大。 就在这时,苏明远拿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陆司长,京城的急电。” 陆青山接过电报,上面只有陈老亲笔交待的一行字: “家里来客,速归。有人眼红了。” 陆青山看着东方,将电报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看来,咱们在欧洲的那位老朋友,罗斯柴尔德家族,终于坐不住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红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收拾东西,回家。” 第487章 废铁外交与黄金航线 红土高原的风依旧燥热,卷着沙砾打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啪啪作响。 陆青山站在刚平整出来的简易跑道旁,看着远处正在操练队列的黑人新兵。那帮原本只会举着ak乱扫的散兵游勇,现在被钱卫国手底下的老兵油子们训得有了几分模样,起码知道稍息立正,也知道枪口不能对着自己人的屁股。 “哥,真走啊?”陆青军手里捏着个安全帽,晒脱了一层皮的鼻尖红通通的,眼里透着不舍,更多的是一种刚尝到权力滋味后的亢奋。 “我不走,你永远长不大。”陆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力道不轻,“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大后方。记住,你是生意人,不是军阀。这片地上长出来的东西,比金子还贵。谁要是敢伸手,不管是苏联人还是美国人,直接剁了。” 陆青军重重点头,“那是那是,剁人这事儿老钱熟。” 钱卫国背着手走过来,一身蓝工装洗得发白,看着不像个将军,倒像个刚下工的老农。 “钱老,这边就拜托您了。”陆青山递过去一条从国内带来的大前门。 钱卫国接过来,咧嘴一笑:“放心。我正琢磨着办个‘安哥拉农业技术学校’,教他们种地,顺便教教怎么用锄头砸断狼的腰。那个马努罗底子不错,就是书读少了,欠练。” 正说着,几辆军用卡车轰隆隆开了过来。马努罗跳下车,那身迷彩服熨得笔挺,身后两个卫兵抬着一个红丝绒盖着的箱子,走得小心翼翼。 “陆先生,我的朋友!”马努罗大步流星,脸上堆满了笑,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和讨好的表情。 他挥手让卫兵掀开红布。 阳光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石头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这是昨天刚从三号坑挖出来的,还没切割。”马努罗语气里带着显摆,“三百多克拉。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东方之星’。只有这东西,才配得上您给安哥拉带来的和平。” 陆青军眼珠子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这玩意儿要是拿到港岛苏富比,能把那帮阔太的魂都勾走。 陆青山倒是神色平淡,随手拿起来掂了掂,像掂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谢了。”陆青山转身从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书,法文版的,“礼尚往来。这书你留着看,看不懂就找苏参赞给你讲。” 马努罗双手接过,定睛一看封面——《孙子兵法》。 “多读书,少杀人。”陆青山拍拍他的肩膀,“杀人那是屠夫干的事,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总统该干的事。” 马努罗似懂非懂,把书揣进怀里,贴着心口,仿佛那是比防弹衣还管用的护身符。 车队到了罗安达机场。 史密斯带着一队美国大兵堵在贵宾通道口。 这美国佬没了之前的嚣张,但那股子傲慢还是刻在骨子里。 “陆先生,走得这么急?”史密斯嚼着口香糖,摘下墨镜,“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当个非洲酋长。” “这里太热,还是家里凉快。”陆青山停下脚步,看着史密斯,“怎么,史密斯先生是来送行的,还是想再买点情报?” 史密斯脸色一僵,那个密码本的事儿让他被总部骂了个狗血淋头,虽然情报是真的,但代价太大——航运封锁解除,意味着美国承认了星汉集团在这里的合法性。 “我是来提醒你。”史密斯压低声音,凑近半步,“有些东西你能带走,有些东西你带不走。安哥拉的水太深,小心淹死。” 陆青山笑了,笑得有些讥讽。 “史密斯,与其操心我,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 “什么意思?” “你以为威尔逊还会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陆青山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得像个老友,“那个密码本交上去,功劳是威尔逊的。而丢失安哥拉控制权的锅,得有人背。你猜,这个背锅的人是谁?” 史密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过几天你会收到述职通知。”陆青山越过他,径直走向登机口,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这一去,你就别想再回来了。华盛顿的冷板凳,比非洲的太阳还要难熬。” 史密斯僵在原地,手里的墨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飞机冲入云霄,把那片红色的土地甩在身后。 七个小时后,专机降落在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 刚出舱门,热浪夹杂着香料味扑面而来。 红地毯一直铺到了飞机旋梯下,两旁站满了手持弯刀的皇家卫队。 萨勒曼一身白袍,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长串王室成员和高官。 这规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联合国秘书长来了。 “陆!我的兄弟!”萨勒曼张开双臂,给了陆青山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那股子热情劲儿,比沙漠里的太阳还烈。 这一抱,不仅是给陆青山看的,更是给身后那些还在观望的王室成员看的。 安哥拉那边的事儿,沙特情报局早就摸清了。 几百个华夏“民工”,带着本地安运组织的散兵游勇,就把苏联顾问团和古巴雇佣兵打得满地找牙,这战绩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萨勒曼现在对陆青山那是五体投地,恨不得把陆青山供起来。 “王爷,气色不错。”陆青山笑着寒暄。 “托您的福。”萨勒曼拉着陆青山的手不放,直接把他塞进了那辆加长版的金色劳斯莱斯,“上车说,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车里冷气开得足,萨勒曼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骆驼奶递给陆青山,然后迫不及待地抽出一张清单。 “第一批原油,三百万桶,船队已经出发了。”萨勒曼指着清单上的航线图,“直发华夏津门港。另外,我把家族基金里的五十亿美金抽出来了,随时可以动用。”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陆青山,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油给了,钱备好了,我的“大炮仗”啥时候发货? 陆青山喝了口奶,慢条斯理地说道:“放心,‘快递’已经在路上了。不过王爷,光有矛还不行,还得有盾。” “盾?” “安哥拉那边的钻石和黄金,是个聚宝盆。”陆青山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那是丁文江拍的矿脉勘探图,“我打算在那边建个安保学校,顺便搞个资源储备库。王爷有没有兴趣入一股?” 萨勒曼看着那些照片,眼睛发亮。他不是傻子,入股安哥拉,不仅能赚钱,还能把沙特的利益和华夏的武力深度绑定。这才是真正的保护伞。 “投!必须投!”萨勒曼大手一挥,“只要是陆先生的项目,沙特王室基金跟定你了。” 陆青山看着眼前记忆中这位未来的国王,心里暗笑。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把沙特这头骆驼,牢牢拴在了星汉集团的战车上,相信这次的合作坐实了他王储的地位。 再次起飞,直奔京城。 西郊机场,夜色深沉。 家里的接机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直接开到了跑道边。 陈老披着大衣站在风里,王尚红脸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陆青山下了飞机,也没废话,直接钻进车里。 车门一关,王尚红就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手有点抖。 “出事了。”王尚红声音沙哑,“罗斯柴尔德家族动手了。他们联合了欧洲几大银行,正在疯狂做空港币。昨天一天,恒生指数跌了三百点。” 陆青山借着车内的阅读灯,翻看着文件。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触目惊心。谣言满天飞,西方媒体都在报道华夏深陷非洲和南越泥潭,财政赤字严重,即将崩溃。 “乔纳森这小子,是在报复。”陆青山合上文件,冷笑一声,“中东的军火生意被踢出局,安哥拉的肉他又没吃着,这是狗急跳墙了。” “形势很严峻。”陈老开口了,声音依旧沉稳,但眉头锁得很紧,“外汇储备本来就紧张,如果港币崩了,咱们在那边的融资渠道就断了。这不仅是经济账,更是政治账。” “他们有多少筹码?”陆青山问。 “大概五十亿英镑。”王尚红擦了擦汗,“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陆青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五十亿……胃口不小。” 车厢里陷入沉默。 良久,陆青山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陈老,不用慌。他们想玩金融战,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既然是赌博,那就看谁手里的底牌硬。” 车子停在富强胡同口。 陆青山下了车,身上的杀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推开院门,暖黄的灯光从堂屋里透出来。林月娥坐在灯下织毛衣,手里的针线翻飞。 听到动静,她手一抖,针掉在地上。 “回来了?”她站起来,眼圈有点红,却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爸爸!” 陆晓雪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一头撞进陆青山怀里。 陆青山一把抱起女儿,在那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爸爸,大象呢?长颈鹿呢?” “大象太大了,飞机装不下。”陆青山笑着从兜里掏出那块“东方之星”,“不过爸爸给你带了个弹珠,拿着玩。” 那块价值连城的巨钻,就这样被塞进了四岁孩子的手里。陆晓雪拿着对着灯光照了照,撇撇嘴:“还没玻璃球好看呢。” 林月娥走过来,接过陆青山的外套。她没问非洲的事,也没问生意,只是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是无声的安抚。 晚饭很简单,小米粥,咸鸭蛋,还有陆青山最爱的猪肉大葱馅饼。 陆青山吃得很香,跟没事人一样。但林月娥太了解他了,他眉宇间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煞气,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枕边人。 吃完饭,哄睡了女儿。 林月娥从身后抱住正在阳台上抽烟的陆青山,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是不是又有麻烦了?” 陆青山掐灭烟头,转身把妻子搂进怀里:“一点小生意上的摩擦。明天我得去趟港岛。” “这么急?” “有人想拆咱们家的房顶,我得去把梯子撤了。” 林月娥没再多问,只是紧了紧手臂:“不管外面多大风浪,家里这盏灯永远给你亮着。” 深夜,书房。 陆青山拨通了那个连接伦敦和纽约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李治安和叶宁都在,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老板,乔纳森这次是疯了,不计成本地砸盘。”李治安的声音透着疲惫,“咱们账上的流动资金来不及调度,快顶不住了。” “谁说要用钱跟他们拼?”陆青山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冰冷。 “那用什么?” “用东西。” 陆青山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维多利亚港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把我们在安哥拉签的所有矿产合同,沙特的那份石油换军火协议,还有咱们国内这几年的稀土储备证明,全部整理好。” “明天下午,我要在港岛半岛酒店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名字就叫——‘星汉集团全球战略资源拍卖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叶宁兴奋到颤抖的声音:“老板,您这是要……重新定义货币?” “他们不是说咱们没钱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硬通货。”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我要用黄金、石油和钻石,把他们的空港砸得粉碎。告诉乔纳森,棺材板我给他备好了,让他自己躺进来。” 第488章 砸盘?我是来砸场子的! 中环,星汉大厦楼下。 这里平时是金融精英们端着咖啡谈论恒生指数的地方,今天却成了菜市场。愤怒的股民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手里挥舞着跌得惨不忍睹的股票凭证,有人甚至提着油漆桶,叫嚷着要让“骗子陆青山”出来还钱。 “听说了吗?陆青山在非洲被军阀扣了!” “什么扣了,是把钱都卷跑了!咱们的钱都让他拿去填那个无底洞了!” 谣言像长了翅膀的瘟疫,半天时间就传遍了香江。星汉集团旗下的几家上市公司,股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下坠。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乔纳森·罗斯柴尔德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晃着一杯波尔多红酒,看着远处混乱的中环,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笑。 “这就是跟罗斯柴尔德家族作对的下场。”乔纳森抿了一口酒,对身后的助理说,“通知几大银行,可以准备收网了。我要用一英镑的价格,收购星汉集团所有的优质资产。” 助理低头哈腰:“少爷英明。那个陆青山,估计这会儿还在非洲的泥坑里打滚呢。”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乔纳森皱眉,抬头看去。 一架涂着星汉标志的重型直升机,无视航空管制,像一只凶猛的巨鹰,低空掠过维多利亚港,巨大的气流把海面吹出一道白痕,直奔星汉大厦楼顶而去。 几分钟后,星汉大厦正门。 原本还在推搡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大厦的玻璃门向两边滑开,一排黑衣安保迅速冲出,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陆青山走了出来。 他没穿西装,还是那身从非洲带回来的中山装,脚上甚至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红土。但他往那一站,气场就把那几百号闹事的人给镇住了。 没有疲惫,没有慌张。他看起来就像刚去楼下公园遛了个弯。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陆先生!传闻星汉资金链断裂,是真的吗?” “陆先生!您在非洲是否遭遇了投资滑铁卢?” 陆青山没理会怼到脸上的话筒,只是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对着镜头,平静地说了一句:“都别吵。半小时后,二楼大会议厅,我开个会。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上来。” 说完,他转身进楼,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半小时后,宴会厅里挤满了人。 不仅有记者,还有汇丰、渣打这些大银行的代表,甚至连港督府都派了观察员。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把香江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到底要怎么收场。 陆青山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没有演讲稿,只有一杯茶。 “刚才有人问我,是不是在非洲陷进去了。”陆青山喝了口茶,扫视全场,“确实,陷进去了。” 台下一片哗然。汇丰的代表脸色一变,就要起身离场。 “陷得太深,拔不出来啊。”陆青山叹了口气,拍了拍手。 大门打开,十几个壮汉抬着六口沉重的铁皮箱子走了进来,“哐当”几声砸在主席台前。那声音沉闷厚重,地板都跟着颤了颤。 陆青山走下台,来到第一口箱子前,一脚踹开锁扣,掀开盖子。 “哗啦——” 金光。 刺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那不是金条,是还没来得及熔炼的粗金矿石,还有大块大块的天然狗头金,就那么乱七八糟地堆在箱子里,像一堆不值钱的破烂。 全场死寂。 陆青山随手抓起一块较大的狗头金,那是丁文江在安哥拉河谷里捡到的,足有半块砖头大。 “有人说我在非洲玩泥巴。”陆青山把金块扔给前排那个刚才叫得最凶的记者,“接着。看看这泥巴,能不能把你砸晕。” 记者手忙脚乱地接住,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差点跪下。是真的! “这还只是‘泥巴’。”陆青山走到第二口箱子前,打开。 里面是满满一箱子原钻。没有经过切割打磨,就像一堆透明的玻璃碴子。 “非洲的朋友送来的土特产,说是让我拿回来给孩子弹玻璃球玩。”陆青山抓起一把,像撒米喂鸡一样,随手撒在桌上,“成色一般,每一个也就是个百十克拉的量。” 台下的呼吸声都粗重了。几个珠宝行的老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顶级的粉钻原石! “至于钱……”陆青山走到最后,拿出一份文件,那是萨勒曼亲笔签名的石油供货协议,还有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存根。 “沙特王室预付的第一笔款,二十亿美金。”陆青山把文件复印件往天上一抛,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这只是定金。未来五年,每年这个数。” 他重新走回台上,双手撑着桌子,看着台下那些已经傻掉的银行家和做空机构代表。 “现在,还有谁觉得星汉集团没钱?我们在全球的布局,会在未来的公开报告中详细描述。” 没人说话。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宣布个事。”陆青山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天起,星汉集团将以安哥拉未来五十年的矿产收益为抵押,发行‘非洲开发债券’。年利率比银行高两个点。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这债券,随时可以兑换等值的黄金。”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展示财力,那这句话就是核弹。 在这个信用货币泛滥的年代,直接挂钩黄金的债券,那就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半岛酒店里。 乔纳森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红酒溅了一裤腿,但他毫无知觉。 电视屏幕上,恒生指数的走势图原本是一条向下的死线,就在陆青山说出“兑换黄金”这四个字的一瞬间,那条线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笔直地竖了起来! 90度垂直拉升! “疯了……都疯了……”乔纳森哆哆嗦嗦地抓起电话,拨给他在华尔街的盟友,“劳伦斯!快!帮我顶住!我们要继续做空!陆青山这是虚张声势!” 电话那头,纽约摩根家族的劳伦斯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轻快,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哦,亲爱的乔纳森。实在抱歉,刚刚威尔逊先生给我打了电话。我们经过慎重考虑,觉得星汉集团的黄金债券非常有投资价值。所以……我们反手做多了。” “什么?!”乔纳森吼道,“我们是盟友!我们签了协议的!” “生意就是生意。”劳伦斯笑了笑,“对了,顺便告诉你,伦敦那边,李治安刚刚代表星汉集团,向英国王室捐赠了一颗五百克拉的钻石原石。听说女王陛下非常高兴,正准备授予陆先生爵士勋章呢。乔纳森,你输了。赶紧跑吧,晚了连裤衩都剩不下。” 电话挂断。 乔纳森瘫坐在沙发上。他看着电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东方男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来救市的,他是来砸场子的。他用最原始、最暴力的实物资产,直接把这帮玩数字游戏的金融吸血鬼给砸死了。 交易所里,空头彻底被打爆。 那些之前疯狂抛售星汉股票的机构,现在像疯狗一样反向买入平仓。股价每秒钟都在跳涨,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发布会还没结束,星汉集团的市值不仅涨回来了,还翻了一倍。 陆青山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为了方便大家投资,星汉集团将联合华夏国家银行,在港岛成立‘亚非拉美资源发展银行’。”陆青山的声音传遍全场,“这家银行,专门用于结算中东的石油和非洲的矿产贸易,以及用来维系未来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良性发展。” 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当然,我们支持多种货币结算。不仅仅是美元,也可以是——华夏币币。” 这句话的分量,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明白。这是在美元霸权的铁桶上,硬生生凿开了一个口子。 会后,陆青山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陈老。 “喂,陈老。”陆青山接起电话,语气恭敬。 “你小子,动静闹得够大啊。”陈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透着一股子欣慰,“刚才几个老首长都在看媒体的文字直播。尤其是你拿金块砸人那一下,看着解气。” “一时没忍住,让您见笑了。”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陈老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央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的那个资源银行,国家入股。记住,步子稳一点,别把西方那帮人逼得太急,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明白。温水煮青蛙,这手艺我熟。” 挂了电话,王玉云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乔纳森跑了。刚才机场那边传来消息,他买了最近一班去伦敦的机票,连行李都没拿。” “算他跑得快。”陆青山整理了一下衣领,“还有什么事?” “两件事。”王玉云翻开记事本,“第一,伦敦方面发来正式邀请,英国王室想请您参加下周的皇家晚宴,说是想聊聊关于非洲矿业合作的事。” “第二……”王玉云表情变得有点古怪,“苏联那边通过秘密渠道联系我们。他们说,之前的误会都过去了。他们对咱们改装的那种‘农业拖拉机’很感兴趣,想问问能不能把技术参数分享一下,或者……谈谈关于那些被俘顾问的‘赎金’问题。他们愿意用重型工业设备来换。” 陆青山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现实。 当你弱小的时候,他们是豺狼;当你强大的时候,你就成了宾客。 “告诉英国人,我很忙,晚宴就算了。想谈合作,让他们派首相来港岛,按我们的规矩排队。” 陆青山转过身,目光如刀。 “至于苏联人……告诉他们,想要人可以。拿苏-27的图纸来换。少一颗螺丝钉,我就让他们的顾问在非洲种一辈子土豆。” 第489章 剑指美利坚:我不只要做庄家,我要改写规则 港岛中环,星汉大厦顶楼,陆青山总裁办公室。 王玉云踩着高跟鞋,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报表,脸颊因为过度兴奋而泛红。她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摊,声音都在发颤:“老板,疯了,全疯了。咱们的‘黄金债券’刚挂牌十多分钟,就被几大机构扫空了。汇丰那边的大班刚才亲自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再给他们批五亿的额度,利息哪怕再降半个点都行。” 梁志伟坐在沙发另一头,正拿着计算器按得飞快,手指都快出了残影。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嘿嘿直乐:“陆先生,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乔纳森那个老败家子跑得急,留下的烂摊子全让咱们接了。刚才我核算了一下,咱们顺手吞了三家跟着起哄的中型英资银行。现在这港岛的金融圈,咱们星汉集团跺跺脚,地皮都得跟着抖三抖。” 陆青山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个紫砂杯,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海面上船来船往,灯火辉煌,那是金钱流动的光芒。 “行了,别在那数钱了。”陆青山抿了口气,“这点钱,也就是个过路费。乔纳森不过是条被宠坏的哈巴狗,打跑了没什么好得意的。真正吃人的狮子,还在大洋彼岸趴着呢。” 梁志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把计算器放回包里:“您是说……美国那边?” “罗斯柴尔德这次吃了瘪,是因为他们太傲,加上咱们手里有硬通货。但这招用一次行,用第二次就不灵了。”陆青山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北美大陆上重重一点,“要想以后不被人卡脖子,光在亚洲称王称霸没用。得去那儿,去那帮制定规则的人家里,把桌子掀了,重新摆盘。” 王玉云和梁志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掀桌子? 那是美国,是这个星球上最庞大的暴力机器和金融怪兽。 “玉云,老梁,家里的事交给你们。把吃进来的肉嚼烂了,咽下去,化成咱们自己的。不管怎样,账面要做得比清水还清,底子要打得比泰山还稳。”陆青山转过身,目光灼灼,“我要让星汉集团变成一只刺猬,谁想下嘴,先得崩掉他满嘴牙。” 两人立刻挺直腰杆:“明白!” 深夜,陆青山拨通了那个直连纽约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叶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还能听到华尔街特有的嘈杂警笛声。 “老板,您这时候打电话,肯定没好事。”叶宁太了解陆青山了。 “帮我约个人。”陆青山点了一根烟,“或者说,约一群人。” “谁?” “罗纳德·里根,亨利·基辛格。”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约隔壁邻居打麻将,“还有,把洛克菲勒、摩根、梅隆这些家族现在的当家人,都给我叫上。我要和他们见面。”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老板……”叶宁的声音有点抖,“您确定没喝多?这些老家伙平时连总统都不一定见,您要一次性把他们全约出来?这那是吃饭,这是鸿门宴啊。而且,摩根家族那个老头子刚放话,说咱们是运气好的暴发户,正琢磨着怎么把星汉拆了卖废铁呢。” “运气好?”陆青山笑了,那笑声有些冷,“告诉他们,我这次去,不是去求饶的,也不是去拜码头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还没切割的“东方之星”原石,在手里抛了抛。 “告诉基辛格,如果他们不想看到苏联人的坦克开进巴黎,不想看到美元变成废纸,就准时赴约。我有张牌,他们接不住,也不敢不接。” “……我明白了。”叶宁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安排。不过老板,华盛顿那边现在的气氛……很不对劲。您最好多带点人。” “不用。人多了显得咱们心虚。”陆青山挂断电话,按灭了烟头。 两天后,一架涂着星汉集团深蓝色标志的波音747专机,刺破云层,降落在华盛顿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深秋的华盛顿,天阴沉沉的,风里带着刀子。 舱门打开,陆青山裹紧了身上的风衣,走下舷梯。林月强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另一只手警惕地按在腰间,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 停机坪上空荡荡的,没有鲜花,没有仪仗队,甚至连个像样的接待官员都没有。 只有几辆黑色的福特商务车停在那儿,旁边站着几个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的特勤局特工,一脸公事公办的冷漠。 “这帮洋鬼子,给脸不要脸。”林月强啐了一口,“姐夫,咱们好歹也是外宾,就派这么几辆破车来接?连个红旗都没有?” “这是下马威。”陆青山并不在意,径直走向那辆商务车,“他们要是敲锣打鼓地来接,那才是有鬼了。越是这样,说明他们心里越慌。” 车队驶入华盛顿市区,最后停在了白宫东侧的一座不起眼的副楼前。 没有直接进椭圆形办公室,陆青山被带到了一间偏厅。 房间不大,装修老旧,墙上的油画都有些发暗。桌上摆着一壶早就凉透的咖啡,和几份昨天的报纸。 “陆先生,请稍等。”带路的特工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话,“总统先生和各位先生正在开会,会议结束就会见您。”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在考验人的耐心。 林月强实在坐不住了,一脚踹在椅子腿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欺人太甚!这都几点了?把咱们晾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姐夫,咱们走吧,不受这鸟气!” 陆青山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昨天的《华盛顿邮报》,看得津津有味。他甚至还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急什么。”陆青山翻了一页报纸,“这是在熬鹰呢。他们想看看,我这个东方来的暴发户,到底有多少定力。”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走了进来。他是白宫幕僚长詹姆斯·贝克,眼神里带着那种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傲慢和审视。 “陆先生,久等了。”贝克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一点歉意都没有,“总统先生的日程很紧,不过现在您可以进去了。但我必须提醒您,您只有十五分钟时间。另外,那几位家族代表脾气不太好,希望您说话注意分寸。” 这语气,不像是在请客人,倒像是在训斥一个来讨饭的乞丐。 陆青山慢慢合上报纸,把它折好,放在桌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十五分钟?”陆青山笑了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贝克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贝克一愣:“什么?” “我的时间,也很宝贵。”陆青山看着贝克,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悸,“既然里根总统和各位先生这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冲林月强挥了挥手:“月强,拿上东西,咱们走。” “走?去哪?”林月强懵了。 “去机场。”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贝克的耳朵里,“既然华盛顿没空喝茶,那我们就去莫斯科。听说戈尔巴乔夫同志最近对非洲的矿产和中东的石油很感兴趣,他的茶,应该还是热的。” 陆青山说完,看都没看贝克一眼,大步向门口走去。 贝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本以为陆青山会感恩戴德地接受这十五分钟的“恩赐”,没想到这个东方人居然敢直接掀桌子! 去莫斯科? 现在正是冷战最关键的时刻,如果星汉集团手里的那些资源——安哥拉的矿、中东的油,还有那种能在非洲打爆苏制坦克的“神秘战术”——倒向苏联,那对美国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陆先生!请留步!” 贝克还没来得及去拦,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亨利·基辛格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快步走了过来。老头子虽然上了年纪,但这会儿走得比年轻人还快,脸上堆满了那种职业外交官特有的、油滑而亲切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基辛格一把拉住陆青山的手,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陆,我的老朋友,你怎么能走呢?总统先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刚才只是……嗯,一个小小的调度失误。” 陆青山停下脚步,看着基辛格,似笑非笑:“基辛格博士,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这种‘失误’,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一定,一定。”基辛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狠狠瞪了贝克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开门!” 贝克咬着牙,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雪茄烟味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光线昏暗,巨大的椭圆形长桌旁,坐着十几个人。 坐在正中间的,是那位演员出身的总统里根。而在他两侧,坐着的那些老头子,每一个跺跺脚都能让华尔街地震。洛克菲勒家族的大卫,摩根家族的皮埃尔…… 这屋子里坐着的,就是半个世界的“皇帝”。 十几双眼睛,带着审视、敌意、贪婪和不屑,齐刷刷地射向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那种无形的威压,足以让普通人腿软。 林月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浑身肌肉紧绷。 陆青山却笑了。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稳的闷响。他没有丝毫的局促,反而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松。 他走到长桌末端那个特意留出来的空位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里根脸上。 “各位下午好。” 陆青山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看来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谈谈怎么分这块蛋糕,或者……怎么避免把桌子砸了。” 第490章 华盛顿圆桌:我要美联储的一把椅子 白宫东翼这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里没有记者,没有镁光灯,甚至连服务生都被屏退了。只有雪茄燃烧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那是古巴最好的高希霸,但在此时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足以决定西方世界今晚吃面包还是喝稀粥的老头子。 大卫·洛克菲勒坐在里根左手边,手里转着那枚家族传下来的金戒指,眼皮耷拉着,像是在打盹,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的光,比手术刀还冷。 “年轻人,”大卫·洛克菲勒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你在香港搞的那套‘黄金债券’,动静不小。直接挂钩实物黄金,绕开美元结算体系。你知道上一个想这么干的人是谁吗?是戴高乐。后来法国差点破产。” 他停顿了一下,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狠辣:“你这是在把金融秩序当儿戏,是在向文明世界的规则宣战。” 陆青山坐在长桌末端,身后站着手按腰间的林月强。面对这番指控,他只是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盒两毛钱的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瞬间冲散了昂贵的雪茄香。 “洛克菲勒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所谓的金融秩序,不就是你们几家坐庄,印绿纸换全世界的血汗吗?我不过是帮大家把这层遮羞布掀开了一个角。怎么,这就急了?” “放肆!”皮埃尔·摩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叮当乱响,“这里是华盛顿,不是你的菜市场!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让星汉集团在海外的所有账户冻结?” “信,当然信。”陆青山弹了弹烟灰,一脸无所谓,“不过摩根先生,我要是把手里的美债全抛了,再顺手把中东那几条输油管的阀门拧紧点,你猜明天的道琼斯指数是绿的还是红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位大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陆青山手里捏着实物资产,那是硬通货,而他们手里全是泡沫。 里根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这位演员出身的总统有着惊人的直觉,他看着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就像看着剧本里那个即将翻盘的主角。 “好了,先生们。”里根敲了敲桌子,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迷人微笑,“大家都很忙,互相威胁这种戏码就省省吧。陆,你手里到底有什么牌,敢让你一个人面对半个世界的财富?说点实在的。” 陆青山把烟头掐灭,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总统先生痛快。”陆青山竖起一根手指,“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开价了。我要入股美联储。” “咳咳咳——” 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的基辛格直接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大卫·洛克菲勒的手抖了一下,戒指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说什么?”皮埃尔·摩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翻译出了问题,“你想买美联储的股票?那些只有6%固定分红的死股?” “不。”陆青山摇摇头,目光灼灼,“我要的是拥有决策席位的‘管理股’。我要在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里,有一把属于星汉集团,或者说,属于华夏的椅子,并且比各位的权利更高一些,毕竟我是新加入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集束炸弹,直接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美联储是什么?那是美国财团的禁地,是私有化的中央银行,是美元霸权的心脏!百年来,只有他们这几大家族能在里面分蛋糕,连美国政府都插不进手,现在一个华夏人张嘴就要分一杯羹? “疯了!简直是疯了!”芝加哥财团的代表站起来指着陆青山的鼻子骂,“你这是在做梦!这触碰了美国的底线!绝不可能!” “底线?”陆青山冷笑一声,“底线是用来突破的。” 他无视周围的咆哮,竖起第二根手指:“除了椅子,我还要基辛格博士和我联手,在三年内,无条件促成华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并给予永久最惠国待遇。” “哈!”波士顿财团的老头子气极反笑,“年轻人,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还要我们帮你进wto?还要给你最惠国待遇?凭什么?就凭你手里那几吨黄金和几桶石油?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把你列入黑名单,让你连一颗螺丝钉都买不到!” “凭这个。” 陆青山从脚边提起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没有钱,只有几份文件。 他把文件推到里根面前。 里根疑惑地拿起来,翻了两页,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份关于苏联远东和东欧、北欧地区军事部署的详细情报,甚至标注了几个秘密核潜艇基地的补给漏洞。而在下面,是一份星汉集团对中东石油定价权的渗透报告,以及一份关于日本半导体产业对美国市场蚕食的分析预测。 “你们以为我在求你们?”陆青山靠回椅子上,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在救你们。” “看看现在的美国吧。经济滞胀,失业率高企,债务缠身。欧洲那帮老贵族在罗斯柴尔德的带领下正琢磨着搞欧元,想把美元踢下神坛。日本人在买你们的大楼,买你们的企业,叫嚣着要买下整个美国。苏联虽然病了,但那口核牙齿还在,随时能咬断你们的喉咙。”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东亚那片红色的版图上画了个圈。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片土地,能救美国。” “华夏有十亿人口,那是十亿张等着消费的嘴,是全世界最大的潜在市场。我们有无数勤劳廉价的劳动力,能帮你们降低生产成本,压低通胀。星汉集团就是连接这两个庞然大物的桥梁。”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着那些沉默下来的财团大佬。 “拒绝我,就是拒绝未来的五十年国运。你们是想抱着那点可怜的自尊溺死,还是拉住我的手,一起再富一百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些资本家没有国界,只有利益。陆青山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软肋。他们恨华夏的意识形态,但他们更爱钱,更怕死。 里根合上文件,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说服了他。但是—— “陆,你说的这些虽然诱人,那是远期支票。”里根盯着陆青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这还不足以换取美联储的席位。那把椅子太昂贵了。除非……你能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现在的筹码。” 陆青山笑了。 他知道,鱼咬钩了。 “总统先生,您最想要的是什么?或者说,您这辈子最大的政治野心是什么?” 里根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搞垮苏联。 陆青山走到里根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我说,我能帮您搞垮苏联,并且让德国统一,让欧洲彻底沦为美国的附庸呢?” 里根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哪怕是基辛格,此刻也摘下了眼镜,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拭,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搞垮苏联? 这是美国几代总统做梦都想干成,却始终干不成的事。 “吹牛谁不会?”加利福尼亚财团的代表忍不住嘲讽,“苏联虽然经济不行,但那可是超级大国,钢铁洪流还在,克格勃还在,你说垮就垮?” “所以我说,这是一场赌局。” 陆青山直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柏林和莫斯科这两个位置上。 “给我一年时间。” “我会用经济手段,配合星汉集团在全球的资源布局,让这两个地方变天。我会抽干苏联的财政血液,我会让柏林墙倒塌。”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大佬,张开双臂,像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又像是一个预知未来的先知。 “赌注就是美联储的席位和wto的入场券。” “如果我输了,我在美国的资产全归你们,我陆青山这颗脑袋,也可以给你们当球踢。” “但如果我赢了……” 陆青山的目光落在里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各位,敢跟注吗?” 第491章 世纪交易:用苏联解体换华夏腾飞 “跟注?” 里根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烟灰落了一截在昂贵的地毯上。 “年轻人,狂妄和自信只有一线之隔。”大卫·洛克菲勒转着手上的金戒指,那双老眼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搞垮苏联?就凭你?你知道为了遏制那头北极熊,我们每年要烧掉多少个亿的军费吗?” 陆青山没理会这句嘲讽,他重新坐下,把刚才那包两毛钱的大前门往桌上一扔。 “苏联是个巨人,这没错。但这个巨人有个致命的毛病——偏科。”陆青山伸出两根手指,“它的一条腿是重工业军火,另一条腿是石油。现在这两条腿看着粗壮,其实骨质疏松得很。” “我在中东的朋友,也就是那位萨勒曼王爷,已经答应我了。”陆青山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菜价,“只要时机一到,沙特会把石油阀门拧到最大。我们要让国际油价从现在的三十美元,跌穿十美元。”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皮埃尔·摩根皱眉:“十美元?那苏联的开采成本线……” “直接击穿。”陆青山接话道,“苏联七成的外汇靠卖油。油价腰斩,他们的财政就会大出血。这时候,星汉集团会配合各位,通过粮食贸易和轻工业品倾销,把他们最后一点外汇储备掏空。一个连面包都买不起的超级大国,你们觉得它的坦克还能开多远?” 里根的眼睛亮了,那是猎人看到陷阱生效时的光芒。 “但这还不够。”陆青山身子前倾,盯着里根,“总统先生,我听说您的幕僚团正在策划一个叫‘战略防御倡议’的东西?或者通俗点叫——星球大战计划?” 里根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晃,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基辛格更是直接摘下眼镜,死死盯着陆青山。这是白宫的绝密,连国会都还没通过,这个华夏人怎么知道的? “别紧张,我没在白宫装窃听器。”陆青山笑了笑,“我只是想建议您,把这个计划吹得再大一点,再玄乎一点。告诉全世界,美国要造激光武器,要造太空战舰,要横行平流层,要占领月球。苏联人那种死要面子的性格,一定会跟进。把他们最后一点国力,骗进这个无底洞里去。” 里根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了作为总统的架子,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陆,你是个魔鬼。但不得不说,我喜欢这个计划。” “至于德国……”陆青山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柏林墙的位置画了一道线,“东德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只要我们在西边给点压力,再在东边给点甜头,苏联倒了,那堵墙,推倒它只需要一阵风。统一后的德国,光是消化东部的烂摊子就得花上十年,根本没精力挑战美元霸权。这对在座的各位,是绝佳的利好。” 几个财团大佬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不在乎政治,但他们在乎钱。如果苏联解体,那庞大的能源、矿产、军工技术,那就是一块无主的肥肉,是一场世纪饕餮盛宴。 “我同意陆的看法。”基辛格突然开口,老狐狸显然已经算清了这笔账,“星汉集团在安哥拉的表现证明了他们的执行力。总统先生,这笔买卖,划算。” 里根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好。”里根一拍桌子,“赌局成立。但这事太大,必须有监控。中情局要全程介入……” “不。”陆青山打断了他,声音冷硬,“我们是合伙人,不是上下级。星汉集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监控。我有我的渠道,你们有你们的手段,大家分头干,做好沟通,最后分赃就是了。” 贝克刚想发火,被里根抬手制止。 “可以。”里根盯着陆青山,“但我们需要签一份协议。一份绝密的协议。” 半小时后,白宫地下密室。 一份名为《曙光协议》的文件摆在桌上。没有官方抬头,没有国徽,只有密密麻麻的条款和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利益交换。 陆青山拿着钢笔,在签字前,突然指着其中一条:“这里得改改。” “什么?”贝克不耐烦地问。 “为了拖垮苏联,我需要向他们倾销大量的廉价工业品。但现在的华夏,技术底子太薄,生产效率跟不上。”陆青山说得一脸诚恳,“所以,我要美国解除对华夏部分高科技领域的出口限制。包括芯片制造设备、高精度机床,还有民用航空发动机技术。” “这不可能!”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跳了起来,“这是资敌!巴统协定在那摆着呢!” “什么资敌?这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陆青山把笔一扔,“没有这些设备,我拿什么生产足够多的商品去冲垮卢布体系?难道靠手搓?还是说,各位想自己去苏联卖衬衫?” 他看着那群贪婪的老头子,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点设备跟苏联解体的红利比起来,算个屁啊。” 财团大佬们面面相觑。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所谓的“技术封锁”显得那么苍白。反正给的是“民用”技术,只要能搞死苏联,给点过时的芯片设备又何妨? “签。”皮埃尔·摩根咬着牙说道,“给他。” 陆青山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心里清楚,他用苏联的命,给华夏换来了一张通往工业现代化的特快车票。 正事谈完,气氛陡然松弛下来。 白宫的私密晚宴上,推杯换盏。 洛克菲勒家族的一个年轻后辈,似乎对陆青山刚才在会议室里的嚣张很不满,端着一杯纯威士忌走了过来。 “陆先生,听说你们东方人酒量都不错?”那年轻人挑衅地晃了晃酒杯,“这可是肯塔基州最好的波本,敢不敢走一个?” 陆青山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笑了。 在长白山插队那几年,那是喝着烧刀子暖身子的日子。跟那帮知青拼酒,他陆青山什么时候输过? “既然是朋友,那就别用杯子了。”陆青山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那是750毫升的整瓶,“咱们直接吹?” 那年轻人愣住了,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怎么,不敢?”陆青山也不废话,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像是一条火线。一分钟不到,空瓶子“砰”地一声砸在桌上。陆青山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更亮了几分。 “该你了。” 那年轻人看着空瓶子,腿都软了。周围几个原本想看笑话的财团二代,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看着陆青山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这哪是商人,这简直是梁山上下来的好汉。 晚宴散场,华盛顿的夜风微凉。 叶宁跟在陆青山身后,看着自家老板挺拔的背影,眼里全是星星。 “老板,您刚才……太帅了。”叶宁激动得语无伦次,“您知道刚才签的那份协议意味着什么吗?咱们不仅拿到了美联储的入场券,还把那些被封锁了三十多年的技术弄回来了!国内要是知道了,得给您立碑!” “立碑就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陆青山紧了紧风衣领口,“叶宁,通知伦敦的李治安,还有莫斯科那条线。” 他停下脚步,站在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国会山。 “计划启动。开始做空卢布,大量收购苏联的重工业债券。记住,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明白!” 陆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刚想点上,怀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是个加密号码,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阴沉,带着浓重俄式口音的英语。 “陆先生,晚上好。” 陆青山的手指停在打火机上:“哪位?” “你是个聪明的商人,在华盛顿的表演很精彩。”那个声音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冰原上传来,透着一股子寒气,“但你以为,把苏联当成祭品摆上餐桌,我们就真的看不见吗?” “克格勃?”陆青山点燃了烟,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我们在看着你。不管你在安哥拉,还是在华盛顿。”那个声音威胁道,“别以为有了美国人撑腰就万事大吉。有些游戏,玩输了是要掉脑袋的。” 陆青山看着夜色中那尊巨大的林肯坐像,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看着我?” 他对着电话,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我怎么给你们那个腐朽的帝国,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电池扣下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叶宁。” “去哪?” “回国。家里还有个大工程等着开工呢。”陆青山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既然拿到了图纸和设备,咱们的芯片厂和发动机厂,也该冒烟了。” 第492章 国运专列与来自莫斯科的套娃 西北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这地方地图上找不到,只有个代号。跑道两边的枯草被风卷着贴地跑,几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军用跑道尽头,车旁立着十几号人,大衣领子都竖着,没人说话,只有风声。 波音747巨大的轮胎触地,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随后是反推装置的轰鸣。 陆青山透过舷窗往外看,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最前面、身形有些佝偻却站得笔直的老人。陈老手里拄着拐棍,风把他的白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但他一动没动。 飞机刚停稳,还没等舷梯完全架好,后面紧跟着降落的三架灰涂装c-130大力神运输机也到了。那庞大的机身像三只吃饱了的大鸟,沉甸甸地压在跑道上。 舱门一开,寒气灌进来。陆青山裹紧了风衣,快步走下舷梯。 “陈老,风大,怎么不在车里等?”陆青山伸手想去扶。 陈老摆摆手,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后面那三架正在卸货的美国飞机:“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倒是那几口箱子,比我的命金贵。” 几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科研人员已经冲了过去。他们是国内光刻机和航空发动机的泰斗,平时走路都得人搀着,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巨大的木箱被叉车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箱体上印着一行刺眼的英文:asml prototype(阿斯麦尔光刻原型机),还有那个代表着航空工业皇冠明珠的ge公司标志。 一位戴着厚瓶底眼镜的老院士王占峰,颤巍巍地走过去,伸手摸着那冰凉的木板。摸着摸着,老头突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脸贴着箱子,嚎啕大哭。 “来了……真的来了……” 老人的哭声被风扯碎了,听得人心酸。三十年了,被人卡着脖子,这口恶气,今天算是吐出来了。 陈老眼圈也红了,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陆青山:“青山啊,你这次不仅是做生意,你是把咱们国家的脊梁骨给接上了。” 陆青山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档案袋,双手递过去。 “这里面是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的股权转让书副本,还有第一批解禁的技术清单和参数清单。”陆青山声音有些哑,“另外,关于苏联那边的布局,都在这了。” 陈老接过档案袋,手微微发抖。他太清楚这几张纸的分量了。这是用苏联的命,换了华夏的一张特快车票。 “好!好!”陈老连说两声好,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还在抹眼泪的专家和军官,声音陡然拔高,“传首长命令!” 所有人瞬间立正,连那个跪在地上的老院士王占峰都被人扶着站直了身子。 “即刻成立‘一零一工程’指挥部!由装备部部长张得志同志担任总指挥,调集全国相关领域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吃透这批技术!”陈老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青山身上,“任命陆青山同志,为‘一零一工程’总顾问,享最高密级待遇!” 张得志将军大步走上前,冲陆青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那眼神里,是对强者的绝对服气。 交接完手续,陆青山没在基地停留。他知道,这里接下来会忙得连轴转,而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回到京城富强胡同,已经是晚上十点。 推开那扇朱红的大门,院子里的灯亮着。金虎本来趴在窝里,一听见脚步声,“腾”地一下窜出来,围着陆青山转圈,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回来啦?”林月娥迎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系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围裙。屋里飘出炖排骨的香味,那是家的味道。 陆青山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下,刚想笑,却发现妻子的脸色不对劲。 林月娥没像往常那样接他的大衣,而是神色慌张地指了指堂屋的桌子:“青山,下午有个包裹,说是苏联大使馆寄来的外交礼物。我没敢拆,但这狗一直对着那盒子叫。” 陆青山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冷了下来。 “月强!” “在!”正在里屋逗弄陆晓雪的林月强冲了出来,一看这架势,手立马摸向后腰。 “让你姐和孩子去后院,没我话不许出来。” 林月娥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那张结了冰一样的脸,咬咬牙,抱起一脸懵懂的陆晓雪就往后走。 堂屋里只剩下陆青山和林月强。金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毛都炸了起来,死死盯着桌上那个包着牛皮纸的四方盒子。 陆青山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军匕,动作轻柔地挑开包装绳。 纸皮散开,露出一个画工精美的木头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彩绘的俄罗斯套娃。那娃娃画着个笑眯眯的俄罗斯大妈,看着喜庆,但这会儿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邪气。 “这帮老毛子搞什么鬼?”林月强皱眉。 陆青山没说话,左手按住底座,右手拧开第一个娃娃。 里面还有一个。 再拧。 一共七层。当陆青山拧开最后一个只有拇指大的娃娃时,里面没有更小的娃娃了。 只有一张折叠的照片,和一颗黄澄澄的手枪子弹。 陆青山用刀尖挑起照片。 那是张远景偷拍。背景是机关幼儿园的铁栅栏,陆晓雪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笑得天真烂漫。照片的边缘,用红笔画了个十字准星,正对着孩子的后脑勺。 而那颗子弹的弹头上,用刀刻着一串细小的俄文——nвahoв(伊万诺夫)。 “操他妈的!”林月强看清照片,眼珠子瞬间红了,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畜生!祸不及家人,他们这是坏了规矩!” 陆青山没骂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子弹,那张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怒到了极点的征兆。 这个人他之前让叶宁安排在苏联的内线调查过,那是他在非洲羞辱过的那个苏联将军的哥哥,克格勃主管远东事务的疯狗。 “咔嚓。” 陆青山手里那个精美的木头娃娃,被他硬生生捏碎了。木刺扎进肉里,血珠子渗出来,他像是没感觉一样。 “月强。”陆青山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头皮发麻。 “姐夫,你说!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个大使馆给端了!” “不用。那是莽夫干的事。”陆青山把子弹和照片扔进公文包,“传我的话,启动‘清洗令’。把咱们公司、项目部,还有家里周围,里里外外过一遍筛子。哪怕是扫地的、送菜的,只要底子有一点不干净,全给我清理出去。” “通知张得志将军,把安保级别提到最高。从今天起,晓雪不去幼儿园了,请老师到家里来教。” “是!”林月强咬着牙应道,转身就去打电话。 陆青山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烟头明灭,映照着他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那咱们就谁也别讲规矩。 他拿出那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陆?我的兄弟!”电话那头传来萨勒曼兴奋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阿拉伯音乐和欢呼声,“你送来的那批家伙太棒了!我的父王很高兴,就在刚才,正式册封我为王储!沙特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恭喜王储殿下。”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不过,咱们的庆祝得换个方式。” 萨勒曼听出了不对劲,音乐声瞬间停了:“出什么事了?” “那个‘石油绞索’计划,不用等明年了。”陆青山看着漆黑的夜空,“下月初就启动。我要你把油价打下来,打到地板上。我要让苏联人连买面包的钱都没有,更别说买子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个计划原本是为了配合美国拖垮苏联,但提前启动意味着沙特也要损失惨重。 “陆,这会很痛。”萨勒曼犹豫了一下。 “价值两百亿美金的打折军火,再加上那个安保学校的股份。”陆青山冷冷地加码,“另外,我再送你一份大礼——伊拉克那边最近不太安分,我可以给你提供他们最新的兵力部署图。” “成交!”萨勒曼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为了友谊,也为了未来。下月一号清晨,你会看到布伦特原油价格的跳水表演。” 挂断电话,陆青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与此同时,距离富强胡同不到两公里的一个老旧筒子楼里。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正缩在阴暗的阁楼里。他熟练地组装起一部大功率无线电台,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敲击。 滴滴答答的电波穿过京城的夜空,直奔莫斯科。 “包裹已签收。目标情绪波动剧烈。猎杀行动开始。” 发完报,男人拆掉电台,藏进掏空的床箱里,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 富强胡同的院子里,风停了。 陆青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北方。 “伊万诺夫……”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嚼碎了一块骨头,“既然你敢把爪子伸向我的女儿,那我就把你们整个克格勃连根拔起,给这套娃当陪葬。” 第493章 昆仑之心:不仅要听响,还要烧穿封锁线! 中关村北二街,挂起了一块新牌子——“星汉电子琴组装分厂”。 门口只有两个看门大爷,但这栋灰扑扑的六层大楼底下,还有十二层深的地下工事。每天夜里,挂着地方牌照的卡车进进出出,拉进去的是盖着厚帆布的箱子,拉出来的全是渣土。 这就是“一零一工程”指挥部。 地下五层,无尘车间外。 院士王占峰头发乱成鸡窝,两眼熬得通红,正趴在玻璃上盯着里面。那台从美国运回来的阿斯麦尔原型机已经组装完毕,像个精密的怪兽,静静趴在恒温台上。 “王老,通电吗?”里面的技术员通过麦克风问。 “通!先上百分之三十负荷,慢慢推。”王院士抓着对讲机,手心全是汗。 指示灯一层层亮起,嗡嗡的电流声让人心安。 突然,头顶的灯闪了两下。 紧接着,隔壁配电室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一股焦糊味顺着通风管道瞬间灌满了走廊。备用发电机组刚启动不到两秒,就冒出了滚滚黑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切断电源!快!保护核心板!”王院士疯了一样冲进配电室。 几分钟后,陆青山赶到。 王院士手里捏着一把黑乎乎的粘稠物,气得浑身哆嗦,把东西往陆青山面前一摔:“糖!红糖!有人往柴油箱里倒了几十斤红糖!高温一烧全成了焦糖,把油路和缸体全糊死了!这是要炸缸啊!” “报警!必须报警!这是特务破坏!”王院士扯着嗓子喊。 林月强带着几个安保队员已经封锁了现场,手按在腰间,脸色铁青。 “不能报。”陆青山看了一眼那团黑乎乎的糖渣,脸色平静得吓人,“警察一来,动静就大了。这地方对外是电子琴厂,经不起查。” “那怎么办?这鬼不抓出来,咱们这就是坐在炸药桶上!” “鬼就在咱们中间。”陆青山扫视了一圈周围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外人进不来配电室,能接触到备用油箱的,级别不低。” 他拍了拍王院士的肩膀,压低声音:“修机器的事交给你。抓鬼的事,我来。” 当天下午,厂区的大喇叭响了。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今晚八点,从西北运来的航空发动机核心图纸将转入地下三层档案室。请保卫科做好交接准备,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这消息传得很快,连食堂打饭的大师傅都在议论。 深夜,地下三层。 走廊里的灯关了大半,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发着惨绿的光。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人影,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猫。他熟练地避开了两个监控探头的死角,掏出一把万能钥匙,轻轻捅开了档案室的门。 屋里堆着几个铁皮柜子,上面贴着绝密标签。 人影快步走过去,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微型相机,对着柜子里的一摞文件就要按快门。 “啪。” 灯亮了。 强光刺得那人下意识抬手挡眼。 林月强像头猎豹一样从门后窜出来,一脚踹在那人膝盖窝上。 “咔嚓”一声,人影跪倒在地,相机飞出老远。 陆青山坐在屋子正中间的椅子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烟,看着地上那个疼得满脸冷汗的人。 是负责基地后勤保障的副厂长,老赵。 五十多岁,老资格,年轻时还在苏联留过学。 “老赵,那柜子里装的是废报纸。”陆青山把烟点上,语气平淡,“为了几张废纸,把半辈子的名声都搭进去,值吗?” 老赵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陆总……我没办法……他们在莫斯科有我的照片……年轻时候不懂事……他们说如果不干,就把照片寄给组织……” “所以你就往油箱里倒糖?”陆青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知道那台机器要是烧了,咱们国家还得再等多少年吗?” 老赵只是哭,不敢抬头。 门开了。 一头白发的王占峰院士走了进来。他看着地上的老赵,那双拿了一辈子卡尺和绘图笔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王老……我对不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老赵脸上。 王占峰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打得自己身子都晃了晃。 “这一巴掌,是替那些在戈壁滩上吃沙子的战友打的!”王占峰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嘶哑,“我们把命都填进去了,你就在背后捅刀子?!” 老赵捂着脸,彻底崩溃,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陆青山扶住王老,对林月强使了个眼色。 半小时后,一部大功率电台摆在老赵面前。 “发报。”陆青山冷冷地说,“照我说的发。” 老赵颤颤巍巍地按动键钮。 电波穿过夜空,直飞莫斯科:【破坏成功。光刻机核心部件烧毁,已成废铁。陆青山因内部审查被隔离。请求后续经费。】 没过多久,对方回电:【干得好。经费已汇入老账户。潜伏待命。】 陆青山看着译电纸,冷笑一声:“这笔钱,回头取出来捐给希望工程。也算是克格勃给咱们山区孩子做点贡献。” 处理完内鬼,陆青山没在京城多待一分钟。 当晚,一架军用运输机从南苑机场起飞,直奔西北。 那里,还有一场更大的仗要打。 秦岭脚下,某航空发动机试车台。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那台代号“昆仑”的验证机,已经被固定在巨大的试车架上。它融合了通用电气的核心机技术,又经过了中方科研人员没日没夜的改进,此刻就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周围站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有年轻的技术员,还有几位肩上扛着金星的将军。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台发动机,烧掉了几个亿的经费。如果今天点火失败,不仅钱打了水漂,刚刚燃起的航空工业复兴的火苗,也会被一盆冷水浇灭。 “陆顾问,各项参数检查完毕。”总工程师走到陆青山身边,声音有点发紧,“可以点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青山身上。 质疑、期盼、紧张、恐惧。 陆青山站在控制室的防弹玻璃后,看着外面那台冷冰冰的机器。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看这个搞金融、食品、房地产、卖特产的商人怎么在最高端的工业皇冠上栽跟头。 他伸手,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点火按钮上方。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我就从这就跳下去。”陆青山突然笑了,指了指外面的悬崖,“不过在跳之前,我得先听个响。” 周围紧张的气氛被这一句玩笑冲淡了不少。 陆青山收敛笑容,目光变得如刀般锋利。 “同志们,咱们被封锁了三十年。” “人家说咱们造不出心脏,只能造壳子。今天,咱们就用这把火告诉他们。” 陆青山的手指重重按下。 “这一把火,不仅要点燃引擎,还要把他们设下的封锁线,给我烧穿!” 第494章 昆仑怒吼与崩塌的石油帝国 西北的风把试车台周围的枯草吹得贴地倒伏,雪粒子像沙子一样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控制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电流的嗡嗡声和几十个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陆青山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半点抖动。他对面的总工程师和总指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 “陆总,风速超标了。” “不管风。”陆青山盯着那台沉睡的钢铁巨兽,“点火。” 手指落下。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先是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醒了过来。紧接着,试车台上的“昆仑”发动机尾喷口猛地喷出一道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转为幽蓝。 空气被撕裂。 那声音不是响,是震。震得人胸腔发麻,震得防弹玻璃都在颤抖。 屏幕上的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数值一路飙升。 “推力八吨……九吨……十吨!”监测员的声音变了调,那是喊破了音的嘶吼,“突破设计极限了!还在升!还在升!” 尾喷口处,一圈圈幽蓝色的马赫环清晰可见,如同鬼魅的眼睛,在风雪中死死盯着前方。那是超音速气流在极度压缩下产生的激波,是工业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 “成了……” 王占峰院士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哈气弄花了镜片。他摘下眼镜,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混着脸上的油污流下来,冲出两道沟。 “咱们有心了……咱们终于有心了!” 老头子转过身,抱住身边一个年轻的男技术员,哭得像个孩子。周围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专家们,此刻相拥而泣,帽子扔了一地。 陆青山没动。他看着那道幽蓝的火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却没点,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烟草的味道。 这把火,烧穿了三十年的封锁线。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美国各大电视台突然中断正常节目,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五角大楼发言人神情严肃地展示了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声称“战略防御倡议”(星球大战计划)已取得突破性进展,高能激光武器即将进入实战部署阶段。 里根在白宫草坪上对着镜头微笑:“我们有能力在太空中拦截任何威胁。和平,需要力量来扞卫。” 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本是陆青山写的,演员是美国总统。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紧急会议开到了凌晨。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面对美国人咄咄逼人的“太空攻势”,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超级大国自尊心被刺痛了。 “跟进!必须跟进!”一位元帅拍着桌子咆哮,“不能让美国人独占太空!把民用项目的资金抽调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保障军工!” 原本就脆弱的苏联财政,被这根稻草压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头北极熊为了面子掏空口袋的二十多天后,利雅得的一家豪华酒店里,萨勒曼王爷正对着电话那头的欧佩克成员国代表们,扔下了一颗真正的核弹。 “为了维护沙特在国际原油市场的份额,我们决定——”萨勒曼看着手里陆青山发来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不计成本,全面增产。” 阀门拧开了。 黑色的石油像洪水一样涌入市场。 伦敦石油交易所,布伦特原油的价格牌开始跳水。 32美元。 28美元。 25美元。 交易员们疯了一样地挥舞着手里的单子,嘶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但这只是开始。 仅仅过了四个小时,油价击穿20美元大关,最终定格在18美元,并且还在阴跌。 莫斯科的财政部长看着送来的简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办公桌上。苏联七成的外汇靠卖石油和天然气,这一刀,直接砍在了大动脉上。血流如注。 卢布的汇率开始断崖式下跌,商店里的面包价格一小时一变,原本还能买一瓶伏特加的钱,现在连个瓶盖都买不到。 这一个月来,苏联这个超级大国弱民强兵经济政策的不断加码推行,轻工产业工人都转移到了军工行业,就像一头庞然大物,一下子扎进了死胡同,却仍不断向前,已无法回转。 京城,富强胡同。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小院里却安静得很。 陆青山握着女儿的小手,在一张宣纸上写字。墨汁洇开,一个苍劲有力的“势”字跃然纸上。 “爸爸,这个字念什么呀?”陆晓雪仰着头,小脸上蹭了一块墨迹,像只小花猫。 “念‘势’。”陆青山用袖子给女儿擦了擦脸,“大势所趋的势。” “什么是大势所趋?” “就是当你站在山顶推一块石头,只要轻轻推一下,它就会自己滚下去,谁也挡不住。”陆青山放下毛笔,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哪怕是老虎、狮子,挡在前面也会被压成肉泥。” 收音机里正在播报国际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受国际油价波动影响,苏联国内经济出现剧烈震荡……” 陆青山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爸爸,金虎怎么在叫?”陆晓雪指着院子。 那条平时憨厚的大狗,此刻正对着院墙外的一个角落,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竖着。 陆青山眼神一冷,拍了拍女儿的后背:“金虎在练嗓子呢。去找妈妈,让她给你拿那个从美国带回来的巧克力吃。” 打发走了女儿,陆青山走到院子里。 墙外的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脚印,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那是苏联克格勃特有的味道。 伊万诺夫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个芯片厂的内鬼也好,所谓的“残次品”情报也好,都是幌子。陆青山真正的杀招,是这把看不见的石油刀。 恼羞成怒的野兽,是要吃人的。 当天晚上,一份标着“绝密”的情报摆在了陆青山的案头。 “北极狐。”林月强指着情报上的代号,脸色难看,“苏联最顶尖的雇佣兵小队,专门干脏活的。一共六个人,昨天入境。” “六个人,就想在京城翻天?”陆青山点了一根烟。 “姐夫,这帮人不一样。全是阿富汗战场上下来的疯子,手里有人命,身上有重火器。他们在暗,咱们在明,太被动了。”林月强按着腰间的枪,“要不咱们先去西山避一避?” “避?”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通知下去,三天后,星汉大厦顶层,举办‘全球能源与科技峰会’。邀请路透社、法新社、纽约时报,还有塔斯社的记者。” 林月强愣住了:“姐夫,你这是……” “把肉挂出来,狼才会现身。”陆青山把纸递给林月强,“我要把他们聚到一块,一锅端了。” 林月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盘子“当”的一声磕在桌角。 “青山,你又要冒险?”林月娥眼圈红了,走过来紧紧攥住陆青山的手,“咱们现在钱够花了,名声也有了,为什么还要拿命去赌?” 陆青山反手握住妻子的手,那手有些凉。 “月娥,这不是钱的事。”陆青山看着妻子的眼睛,“有些狗,你不把它打痛了、打死了,它就会一直盯着咱们的女儿。这次不解决,晓雪这辈子都得活在保镖的影子里。” 林月娥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回来吃晚饭。” “放心。”陆青山笑了笑,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这苹果甜,我还要留着肚子多吃两块呢。” 三天后,暴雨。 京城的秋雨带着透骨的凉意,像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星汉大厦孤零零地矗立在雨幕中,像一座巨大的石碑。原本预定的峰会现场空无一人,那些记者都被拦在了几公里外的警戒线外。 陆青山独自一人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中山装,手里把玩着那颗硕大的“东方之星”原钻。钻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比窗外的闪电还要刺眼。 楼下,钱卫国带着那帮从非洲回来探亲的老兵,已经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大厦的每一个死角。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铁锹,是总装配备的重型火力。 “老板,鱼进网了。”耳机里传来钱卫国沙哑的声音,“六个,全在一楼大厅。身手很快,咱们的红外探头差点没跟上。” “放上来。”陆青山对着玻璃里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衣领,“别在一楼打,那是卖特产的地方,打坏了瓶瓶罐罐还得赔钱。” “明白。”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是一声炸雷。 “啪!” 大厦的供电系统突然切断。整栋楼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黑暗中,陆青山没有动。他依旧背对着大门,看着窗外密集的雨丝。 几道红色的光点,像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后背,最后汇聚在他的心脏位置。 “陆先生,莫斯科向你问好。”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重的俄式口音。 陆青山慢慢转过身。 借着窗外的闪电,他看清了门口站着的六个黑影。他们戴着夜视仪,手里的mp5冲锋枪指着他的胸口。 “伊万诺夫让你们来的?”陆青山把手里的钻石举起来,对着红色的激光点照了照,“这石头不错,可惜,你们没命拿。” 领头的雇佣兵冷笑一声:“死人不需要石头。” “确实。”陆青山把钻石随手往地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声响。 “动手。” 他轻声说了一句。 不是对雇佣兵说的,是对着黑暗中那些真正的猎人说的。 第495章 猎人与猎物 “叮。” 那颗还没切割的“东方之星”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脆得像是一根琴弦崩断。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黑暗里,就是发令枪。 那六个端着mp5冲锋枪的“北极狐”还没来得及反应,大厅四周那几根两人合抱粗的装饰立柱后面,猛地射出十几道强光。那是改装过的氙气探照灯,本来是买来拿回去给矿山夜间施工照明的,现在全怼在了这帮戴着夜视仪的佣兵脸上。 夜视仪在遭遇强光的一瞬间,跟瞎子没区别。 “法克!”领头的佣兵队长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去扯头上的夜视仪。 晚了。 头顶的通风管道口盖板悄无声息地滑开,几道黑影像是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的蝙蝠,没用枪,手里全是冷飕飕的家伙事儿。 钱卫国从二楼栏杆翻身跃下,手里没拿刀,而是拽着一根极细的高强度钓鱼线。这线是他准备在非洲钓鲈鱼用的,能拉动几百斤的大鱼,勒断人的脖子更不在话下。 他在空中荡了个半圆,鱼线带着风声,精准地缠住了那个正准备盲射的副手手里的枪管。 钱卫国落地,借着惯性猛地一扽。 “崩——” 那个副手连人带枪被拽得飞了出去,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隐形的摩托车撞了,重重地拍在防弹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顺着玻璃滑下来,不动了。 没有枪声。 只有利刃切开布料和肌肉的闷响,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这帮老兵油子在安哥拉跟黑人游击队钻了一个月的丛林沙漠,早就练出了一身不用子弹也能杀人的本事。他们太熟悉怎么利用地形,怎么在黑暗里摸到敌人的后腰眼。 陆青山站在原地,连脚后跟都没挪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就这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照亮了脚边正在发生的单方面屠杀。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大厅里的动静停了。 五个全副武装的顶尖佣兵,此刻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手筋脚筋全被挑了,像是五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蛇,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 只剩下那个队长还站着。 不过他也动不了。钱卫国那把磨得飞快的军刺,正顶在他的颈动脉上,稍微一哆嗦,就得变成喷泉。 “老钱,手艺没生疏。”陆青山把打火机合上,弯腰捡起地上那颗钻石,吹了吹上面的灰。 “那是,杀猪宰羊的活儿,练练就熟,忘不了。”钱卫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看着比鬼还瘆人。 陆青山让人把灯打开,捏着那颗钻石,走到佣兵队长面前。 这俄国人是个硬茬子,虽然被制住了,眼神还像狼一样凶,死死盯着陆青山。 “这石头硬度是一万。”陆青山拿着钻石尖锐的棱角,在队长的脸上比划了一下,“你说,是这石头硬,还是你的脸皮硬?” 话音刚落,陆青山手腕一抖。 “刺啦——” 钻石的棱角直接划开了队长的脸颊,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皮肉翻卷,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队长痛得浑身抽搐,但他紧咬着牙关,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腮帮子猛地一鼓。 “想死?”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月强眼疾手快,右手如虎爪般探出,直接捏住了队长的下巴,往下一卸。 “咔吧”一声脆响。 下巴脱臼,那个藏在牙槽里的氰化钾胶囊掉了出来,滚落在满是雨水的地板上。 “想死哪那么容易。”林月强一脚踹在他膝盖弯里,让他跪在陆青山面前,“姐夫,这孙子想服毒。” “带下去。”陆青山玩味地看向钱卫国,“老钱,交给你了。我不问过程,十分钟后,我要知道伊万诺夫在京城还有多少耗子洞。” 钱卫国嘿嘿一笑,从腰里摸出一把用来修剪雪茄的剪刀:“放心吧老板。当兵这么多年,这种嘴硬的我见多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比如……修修手指甲。” 俄国人被拖进了地下室。 陆青山站在窗前,外面的雷雨还在继续,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半个京城。 不到八分钟,钱卫国擦着手上的血回来了。 “招了。”钱卫国脸色难看,“这帮畜生,真他妈不是人。” “说。” “除了这几个杀手,他们还在密云水库那边安排了一个投毒小组。带了几十公斤的高浓度化学毒剂,打算在明早供水高峰期动手。” 陆青山原本平静的脸,瞬间结了一层冰。 密云水库,那是京城的水缸。几百万人喝水的地方。 这是要搞恐怖袭击,要拉着全城老百姓给他们陪葬。 “伊万诺夫……”陆青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这是在找死。” 他转过身,那股子儒商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月强。” “在!” “通知咱们在京城所有的安保力量,还有通知张将军知会军方。” 陆青山走到桌边,拿起那张京城地图,用笔在密云和官厅几个点上重重画了圈。 “告诉他们,这不是演习。这是清理外敌。” “启动‘全城清洗’。把咱们的货车都开出去,封路、堵口。配合张将军的人,把这帮耗子给我一只一只地捏死。” “是!” 雨夜中,原本沉寂的星汉大厦地下车库轰鸣声大作。 几十辆印着“星汉物流”的厢式货车冲入雨幕。车厢里坐着的不是搬运工,全是钱卫国从前线带回来的老兵,怀里揣着家伙,眼神冰冷。 这一夜,京城的地下世界翻了天。 几个不起眼的招待所、出租屋,甚至还有一家挂着外贸牌子的皮包公司,在同一时间被破门而入。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进去就是雷霆手段。那些潜伏的克格勃特工还在睡梦中,就被按在床上,甚至来不及摸枕头下的枪。 密云水库大坝上。 三个穿着雨衣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取水口摸,手里提着沉重的铅罐。 突然,几道大灯从大坝两头亮起,将他们夹在中间。 “什么人?!” 回答他们的是几声沉闷的枪响。 狙击手早就埋伏好了。 三个人影应声倒地,铅罐滚落在地,没来得及打开。 凌晨四点。 雨停了。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还有淡淡的火药味。 陆青山站在一处刚被清理干净的据点前,地上还有没冲干净的血迹。他手里拿着那个从特工身上搜出来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那边是莫斯科的中午,背景里有打字机的声音。 “我是伊万诺夫。”声音依旧阴沉,透着一股子傲慢。 “我是陆青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看来我的那几只‘北极狐’迷路了?” “他们没迷路,直接下地狱了。”陆青山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有你在水库的那几个绝户计,我也帮你收了。” 伊万诺夫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克格勃的报复是没有尽头的。你只要还在地球上……” “伊万诺夫。”陆青山打断了他,“你送来的套娃我收到了。作为回礼,我把你在京城的爪子全剁下来了,打包寄回大使馆了。” “对了,还有个惊喜。” 陆青山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你不是喜欢玩石油吗?你不是觉得你们那个红色帝国坚不可摧吗?” “去看看现在的油价吧。我会让整个苏联,为你的愚蠢买单。” 说完,陆青山直接挂断电话,把那个昂贵的卫星电话扔在桌上。 “月强。” “姐夫。” “给萨勒曼打电话。”陆青山看着东方的那抹亮光,眼神比刀子还利,“告诉他,‘石油绞索’计划立刻执行。不需要等下个月了。” “我要明天早上,全世界都看到布伦特原油跌破10美元。” “我要让莫斯科的冬天,提前到来。” 林月强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这一道命令下去,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真的要流血了。 “明白!我这就去联系!” 陆青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这一刻起,彻底互换了。 第496章 帝国大出血 利雅得的皇宫里,冷气开得跟冰窖似的。 萨勒曼刚换上一身镶金边的白袍,手里捏着加密电话。虽然已经是王储了,但这道命令发下去,那是真金白银往水里扔。 “殿下,真要全开?”旁边的石油大臣手都在抖,“现在的油价已经是个危险线了,要是把备用井都打开,咱们每天损失的可是几亿美金。” 萨勒曼想起了陆青山那晚的话,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份星汉集团的安保协议和军火清单。 “开。” 萨勒曼也把电话往桌上一扔,声音不大,却没得商量,“把所有的阀门都给我拧到底。我要让油比水还便宜。” 次日清晨,伦敦石油交易所。 交易员们刚端着咖啡进场,就被大屏幕上的红线吓傻了。那根线不是在跌,是在跳楼。 海量的沙特轻质原油像不要钱一样涌入市场。供需平衡瞬间被打破,原本还在18美元死撑的布伦特原油,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15美元。 12美元。 10美元。 大厅里乱成一锅粥,电话铃声响成一片,全是嘶吼和咒骂。但这还没完,中午休市前,那个鲜红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8美元。 8美元一桶。 这意味着,此时此刻,在苏联西伯利亚的冻土上,每抽一桶油上来,还没运出去,就已经亏了4美元。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财政部长的办公室门被撞开。秘书慌慌张张地冲进去,手里拿着最新的行情表:“部长同志!完了!全完了!” 年迈的财政部长帕夫洛夫接过那张纸,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个“8”,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手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救护车的警笛声响彻红场。 但这救不了苏联。 这个靠石油续命的红色巨人,大动脉被人切开了。血流如注。 卢布连续三天崩盘。上午还能买一斤牛肉的钱,下午连个牛尾巴都买不到。国营商店的货架空得能跑老鼠,莫斯科的街头,裹着破大衣的老太太为了抢一块掺了木屑的黑面包,在雪地里排出了几公里。 而在卢比扬卡广场,克格勃总部的日子更难过。 伊万诺夫裹着军大衣,坐在办公室里瑟瑟发抖。暖气断了。因为没钱交费,供热站把这条曾经最让人恐惧的线路给掐了。 “经费呢?”伊万诺夫拍着桌子,对着财务主管咆哮,“我在远东的行动组还在等着钱买子弹!” “将军,别说子弹了。”主管苦着脸,摊开双手,“咱们大楼里的食堂昨天就停火了。上面的拨款已经断了,刚才电力局打电话来,说再不交电费,连灯都要给咱们拉了。” 伊万诺夫气得把那个珍贵的搪瓷杯子摔在地上。 没钱。 这两个字比美国的核弹还管用。曾经无孔不入的克格勃,现在连电费都交不起,成了拔了牙的狗。 与此同时,中苏边境,满洲里。 几十列挂着星汉集团标志的货运列车,喷着白气,缓缓停靠在站台上。 车厢门一打开,不是什么高科技设备,全是二锅头、午餐肉罐头、加厚的羽绒服,还有堆成山的挂面。 那股子烈酒的味儿顺着风飘过去,对面苏联哨所里的士兵,馋得口水都冻成了冰溜子。 “陆总说了,咱们是来搞‘人道主义援助’的。” 林月强穿着一件皮夹克,站在站台上,身后跟着几个精通俄语的业务员,“告诉对面的达瓦里氏,咱们不收卢布,那玩意儿现在擦屁股都嫌硬。咱们只要铁疙瘩。” 这买卖做得太容易了。 甚至不需要怎么谈判。对面那些饿得眼冒金星的苏军将领,看着那一车车的物资,眼睛都绿了。 什么纪律,什么保密条令,在肚子面前全是扯淡。 当天晚上,一辆苏军的军用卡车悄悄开到了换装点。 几个苏军少校像做贼一样,指挥士兵从车上卸下来几个巨大的木箱子。 “这是最新的米格-27火控雷达。”那个少校搓着手,满脸堆笑,指着那一堆罐头,“换这些,够吗?” “够。”林月强挥挥手,让人把罐头搬过去,“要是能弄来苏-27的发动机,我再加两车皮二锅头。” “成交!”少校答应得比谁都快,“只要给酒,别说发动机,飞机我也能给你开过来!” 京城,星汉大厦。 陆青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传回来的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百项物资:航空发动机、核潜艇消声瓦配方、重型燃气轮机图纸、甚至还有一座风洞的全套设计数据。 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国内积压的轻工业品。 “这帮败家子。”陆青山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不过也好,与其烂在仓库里,不如给咱们当那一块垫脚石。” “姐夫,莫斯科那边有动静了。” 林月强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那个伊万诺夫急眼了。咱们的内线说,这老小子打算干一票大的,弄点路费跑路。” “哦?他还能卖什么?” “这回不是废铁。”林月强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白杨-m’导弹的制导芯片,还在实验室阶段。他联系了中东的极端组织,打算在边境交易。这要是流出去,那就是大麻烦。” 陆青山拿起照片看了看。 这可是好东西。要是让美国人知道这玩意儿落到了恐怖分子手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这是找死。”陆青山把照片扔回桌上,“本来还想留着他在莫斯科给咱们当个眼线,既然他想玩火,那就送他一程。” “咱们动手?”林月强问。 “不。”陆青山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电话,“咱们的手是用来数钱的,不是用来掏粪的。这种脏活,让专业的人去干。”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美国中情局驻港岛办事处的秘密专线。 “我是陆青山。” 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翻动纸张的声音。“陆先生?有什么指教?” “送你们一份大礼。”陆青山语气平淡,“伊万诺夫,你们的老朋友。他手里有一批导弹芯片,正准备卖给一帮想炸白宫的人。交易地点在乌克兰边境的一个废弃火车站,时间是明晚八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压抑不住的兴奋:“消息可靠?” “信不信由你。”陆青山笑了笑,“不过要是那批芯片真的响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挂断电话,陆青山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基辅,寒风凛冽。 伊万诺夫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缩在乌克兰边境那个废弃火车站的角落里。箱子里装着他最后的筹码,也是他下半辈子的富贵。 只要把这东西交出去,拿到那箱美金,他就能飞去南美,隐姓埋名过日子。这个破烂国家,谁爱守谁守。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接头的人来了。 伊万诺夫站起身,刚要迎上去,突然,四周的废墟里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强光。 “不许动!cia!” “放下武器!这里是苏维埃内务部!”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冲了出来。美国人是为了芯片,苏联内务部是为了抓叛徒。 伊万诺夫僵在原地,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被卖了。 而且是被卖了个干干净净。 京城,星汉大厦顶层。 陆青山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地图上那个代表苏联的红色板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完了。”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夜景,轻声说道,“一个时代结束了。伊万诺夫,你的国家都要没了,你还能往哪跑?”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是陈老打来的。 “青山啊。”陈老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爽朗,“刚才装备部的小张给我打电话,说第一批苏-27的发动机已经运进‘一零一工程’的地下仓库了。好小子,这那是做生意,这是给咱们国家搬了一座金山回来啊!” “陈老,这只是个开始。”陆青山看着地图上那片即将分崩离析的土地,眼神深邃,“接下来,咱们该去接收那个庞大帝国的遗产了。那些科学家,那些工程师,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专列。”陆青山顿了顿,“咱们不仅要买东西,还要抢人。我要把苏联这几十年的脑子,都给搬到咱们这儿来。” 第497章 红场上的葬礼 一九八三年的莫斯科,冷得连骨髓都能冻住。 谢列梅捷沃机场的跑道上积雪没过脚踝,那架涂着深蓝星汉标志的波音747刚停稳,巨大的引擎还在轰鸣,喷出的热浪瞬间把周围的雪化成了一滩黑水。 舷梯还没架好,下面已经站了一排穿着厚呢子大衣的苏联人。不是克格勃,是苏军总后勤部的将军们,还有几个航空工业局的头头脑脑。 他们没带鲜花,也没带仪仗队。那一个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大佬,这会儿眼神全死死盯着机腹缓缓打开的货舱门。 那里头没有外交文件,只有堆得像山一样的冷冻猪肉、午餐肉罐头,还有整箱整箱的高度二锅头。 “陆先生,您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领头的切尔诺夫上将是个红鼻头的大个子,看着陆青山走下来,那张平时板着的脸硬是挤出了一朵花。他也不管什么外交礼节,上来就要拥抱,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货舱里瞟。 “将军言重了。”陆青山侧身避开了那个满是伏特加味的拥抱,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生意而已。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都在仓库里,都在仓库里。”切尔诺夫搓着手,哈出的白气瞬间结霜,“只要物资一卸,车皮马上就能发往满洲里。” 陆青山点点头,对身后的林月强挥了挥手:“卸货。让大家都尝尝咱们华夏的猪肉炖粉条。” 机场边上,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早就发动了。陆青山没急着去饭店,而是对切尔诺夫说:“我要先去个地方。有些私账,得在那儿结。” 莫斯科郊外,第十四号特别监狱。 这里以前是关押政治犯的绝密地,现在连看守的狱警都穿着打补丁的棉袄。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伊万诺夫缩在墙角,那身笔挺的克格勃制服早就脏得看不出颜色,满头银发像杂草一样乱。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看到陆青山的一瞬间,他猛地扑到栏杆上,像是疯狗一样嘶吼:“陆!你这个魔鬼!是你!是你毁了这一切!” 陆青山站在铁栏杆外,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不是我。”陆青山从林月强手里接过一把椅子,坐下,“是你的贪婪,还有你那个早就腐烂的国家。” “我要杀了你!只要我出去……” “你出不去了。”陆青山打断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做工粗糙的木头套娃。 正是当初伊万诺夫寄到京城的那一个。 陆青山把套娃放在地上,一脚踢进栏杆里。 “打开看看。算是老朋友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捡起那个套娃。他拧开第一层,空的。第二层,还是空的。 直到拧开那个只有拇指大的最后一层。 没有子弹,没有毒药。 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片。 伊万诺夫凑近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是一张去往西伯利亚沃尔库塔劳改营的单程车票。发车时间,就在今晚。 “不……不!”伊万诺夫像是被抽了筋,瘫软在地上,“那里是死地!我不去!我是功勋特工!我有勋章!” “你的勋章换不来一块黑面包。”陆青山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你的上司把你卖了。价格不贵,五吨面粉,外加两箱抗生素。” “因为你挡了大家吃饭的路。” 陆青山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 身后传来伊万诺夫绝望的嚎叫,像是濒死的野兽。但很快,那声音就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当晚,莫斯科饭店的豪华包厢里,暖气烧得滚烫。 长条桌上摆满了鱼子酱、烤鹅,还有陆青山带来的茅台。 几个苏联航空动力学设计局的总师,喝得满脸通红。他们看着陆青山,就像看着散财童子。 “陆,那个黑海造船厂的图纸……”一个秃顶的老头打了个酒嗝,“那是绝密。要是让美国人知道……” “瓦西里同志。”陆青山给他倒满了一杯酒,“美国人能给你们发工资吗?能给你们的设计局供暖吗?能让你们的孩子喝上牛奶吗?” 老头沉默了。 “但我能。”陆青山把一份合同推过去,“这上面不是美金,是物资清单。足够你们设计局所有人,舒舒服服过完这三个冬天。另外,愿意去华夏的专家,工资翻倍,发美金,住别墅,配专车。” 瓦西里看着那份清单,手都在抖。 “签!”老头咬着牙,眼泪都要下来了,“这该死的世道。图纸留在这也是烂掉,不如换点吃的。” 就在这时,包厢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美国人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神色紧张的苏联外交部官员。 是美国驻苏大使,威廉姆斯。 “停止!立刻停止!”威廉姆斯指着桌上的合同,脸都气歪了,“这是盗窃!这是对战略平衡的破坏!陆先生,你越界了!苏-27的发动机技术、航母设计图……这些东西绝对不能流向东方!”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青山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酒杯,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大使先生,进门前不知道敲门吗?这就是你们美国人的礼貌?” “别跟我扯这些!”威廉姆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代表美国政府正式警告你,这笔交易必须取消!否则,星汉集团将面临全面制裁!” 几个苏联专家吓得酒醒了一半,下意识地想把合同藏起来。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放下杯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月强。” “在。” “把包拿来。” 陆青山接过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复印件,扔在威廉姆斯面前。 “《曙光协议》,第三款第四条。”陆青山指了指上面的签字,“里根总统亲笔签的字。星汉集团在苏联的一切商业行为,不受第三方干涉。怎么,大使先生想替总统毁约?” 威廉姆斯脸色一僵:“那是针对普通商业!不是军火!” “在我眼里,这就是废铁收购。”陆青山站起身,走到威廉姆斯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压迫感十足。 “另外,大使先生,你要是敢搅黄了这笔生意……”陆青山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我就抛了手里那两百亿美金的国债。顺便,我在乌克兰和哈萨克斯坦还有不少朋友,他们要是闹起来,说不定明天就会把核弹头当烟花卖。” 威廉姆斯瞳孔猛地收缩。 “你这是讹诈!” “是交易。”陆青山笑了笑,转头看向旁边那个负责接待的苏联副外长,“伊格纳耶夫同志,这位美国朋友好像不想让你们拿到那两百车皮的过冬煤炭和粮食。要不,咱们这合同先缓缓?” 伊格纳耶夫一听“煤炭”两个字,眼珠子都红了。 莫斯科的供暖厂煤仓已经见底了,再没煤,全城都得冻死。 “大使先生。”伊格纳耶夫上前一步,挡在陆青山面前,语气生硬,“这是苏联的内政。请您出去。这里不欢迎您。” “你们……”威廉姆斯看着这群为了煤炭红了眼的苏联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会后悔的!这是一场灾难!” “那是我们的事。送客!”伊格纳耶夫一挥手,两个克格勃卫兵直接架起威廉姆斯的胳膊,把他半拖半拽地弄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 陆青山举起酒杯:“来,为了友谊,为了过冬。” “乌拉!” 三天后。 一列列挂着绿皮的专列,喷着白烟,驶离了莫斯科火车站。 车窗里,是一张张充满迷茫和期待的脸。那是几千名顶尖的工程师、科学家,还有他们的家属。 他们带着图纸,带着大脑,带着一个帝国的余晖,奔向那个遥远的东方。 陆青山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远去。 雪越下越大。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克里姆林宫顶上那面红旗。旗子在风雪中耷拉着,显得格外沉重。 “姐夫,这回咱们是不是把老毛子的家底都掏空了?”林月强站在旁边,哈着气问。 “这才哪到哪。”陆青山紧了紧围巾,“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人才技术储备库。”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陆青山接起来,那头传来陈老熟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青山啊。” “陈老。” “刚才海关那边汇报,第一批图纸已经过境了。好家伙,几吨重的资料啊。航空口的几个老院士激动得速效救心丸都吃了一瓶。”陈老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小子,这是给咱们国家抢回了二十年的时间啊。” “都是应该做的。”陆青山看着漫天飞雪,“家里怎么样?” “家里好着呢。就是晓雪那丫头,天天抱着你买的那个地球仪,问爸爸在哪个点上。”陈老顿了顿,“青山,回来吧。庆功宴都准备好了,就在富强胡同你们家。咱们爷俩喝一杯。” 陆青山眼角的冷硬,在那一瞬间融化了。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冰雪世界里,他刚刚埋葬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肢解了一个庞大的帝国,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想回家的父亲。 “好。”陆青山对着电话轻声说,“我中午就回家。过年。” 他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红色的宫墙。 风雪中,一个时代正在落幕。而另一个时代,正在东方冉冉升起。 “走,回家。”陆青山钻进车里,“月强,让家里把饺子包上,我要猪肉大葱馅的。” 第498章 世界上最昂贵的年货 腊月二十八,年味儿还没把京城的寒气冲散,北京火车站却先一步封了。 对外贴的告示是“春运特级物资调运”,几百个武警战士把站台围成了铁桶,连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站台上没挂红灯笼,倒是架起了十几口行军大锅。底下柴火烧得噼啪响,锅盖一掀,那是正宗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油花子在那滚沸的汤面上打转,香气顺着北风,能飘出二里地。 陆青山穿着件普通的灰呢子大衣,双手抄在袖筒里,旁边站着陈老。 老爷子今天没坐轮椅,拄着拐棍,腰杆挺得笔直,就是那双抓着拐棍的手,青筋暴起,显出几分压不住的激动。 “青山啊,”陈老哈了口白气,盯着那两条延伸到尽头的铁轨,“这趟车要是平安到了,咱们这一百年的腰杆子,就算是彻底直起来了。” “直得起来。”陆青山跺了跺冻麻的脚,“就是这批‘年货’贵了点,两百车皮的轻工物资,外加咱们这半年的外汇底子。” “贵?那也值!”陈老用拐棍戳了戳地上的冰碴子,“这那是人啊,这是会喘气的原子弹,是长了腿的战斗机图纸。别说两百车皮,就是要老头子我这把骨头去换,我也马上躺平了让他们称重。”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汽笛。 一列绿皮火车像是从西伯利亚的风雪里钻出来的巨兽,满身霜雪,呼哧呼哧地进了站。 车窗都没拉帘子。 陆青山眯起眼。玻璃后面,不是货物,全是人脸。 一张张高鼻深目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神里透着惊恐、迷茫,还有那种饿久了的人特有的呆滞。他们看着窗外全副武装的士兵,有人下意识地缩了回去,以为又是哪里的劳改营。 车停稳,气阀放气的声音像是一声长叹。 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没人动。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直到那股子猪肉炖粉条的霸道香气,蛮横地钻进了车厢。 那味道,对于这群吃了大半年黑面包、甚至连土豆都要靠抢的苏联精英来说,比上帝的福音还管用。 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抱着孩子的女工程师。她裹着件男式旧军大衣,脚下一软,整个人往站台下的缝隙里栽去。 陆青山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单手就把人架住了。 那女人轻得像张纸。 怀里的孩子大概三四岁,被这一吓,哇地一声想哭,却没力气,只能干嚎。 陆青山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直接塞进孩子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吃吧。”陆青山用俄语轻声说,“到了这儿,管饱。” 女人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远处的大锅,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一幕,正好被后面下车的一个谢顶老头看见。 他是苏霍伊设计局的副总师,彼得罗夫。这老头倔了一辈子,在莫斯科上车的时候还骂骂咧咧,说这是叛国。 可这会儿,他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喉结上下滚动,那股子傲气在猪肉的香气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都有!”陆青山冲着身后那一排排红旗轿车和军用卡车挥手,“先喝汤,暖暖身子,再上车!” 陈老拿着一份名单,手电筒的光打在纸上。 “尤里·阿列克谢耶夫,流体力学泰斗……” “伊戈尔·库尔恰托夫,核物理专家……” “安德烈·图波列夫设计局材料组组长……” 念一个名字,陈老的手就抖一下。 “发财了……这回真是发财了……”老爷子喃喃自语,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这帮人,当年苏联人那是当眼珠子护着的啊,现在全归咱们了。” 国宾馆的宴会厅,临时改成了大食堂。 没有精致的摆盘,就是实惠。 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白面馒头,盆里装的是红烧肉,油赤红亮,肥而不腻。 这群在各自领域跺跺脚都能让西方震三震的顶尖脑袋,此刻全埋在饭盆里。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那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彼得罗夫手里抓着两个馒头,面前的碗里堆满了红烧肉。 他大口咬着,肥油顺着嘴角流下来。 吃着吃着,老头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白面馒头,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突然“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这一哭,像是开了闸。 整个食堂里,几百号人,有人嚼着肉哭,有人抱着馒头哭。 那是对一个崩塌帝国的绝望,是对自己半生心血付诸东流的悲凉,也是对在这异国他乡重新找到尊严的宣泄。 陆青山站在高台上,没劝,静静地等着他们哭完。 等哭声渐渐小了,他才敲了敲麦克风。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陆青山用流利的俄语,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你们怕这是最后的晚餐,怕吃完这顿就要去挖煤,怕这里也有克格勃盯着你们的一言一行。” 台下安静下来,几百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我叫陆青山,是个生意人。” 陆青山解开大衣扣子,露出里面的中山装。 “在这里,没有克格勃,没有饥饿。只要你们脑子里的东西还在,我就给你们最好的实验室,最充足的经费,还有……” 他指了指桌上的红烧肉。 “永远吃不完的肉。” “在这里,你们不是难民,是老师,是座上宾。” 话音刚落,林月强猫着腰跑了过来,附在陆青山耳边:“姐夫,外面有耗子。美国《时代周刊》的记者,不知道从哪闻着味儿了,在西门那边架着长枪短炮,说是要曝光咱们‘收容苏联难民、窃取技术’的真相。” 陆青山冷笑一声:“这帮洋鬼子,鼻子比狗还灵。” “赶人?”林月强问。 “赶什么?人家大老远来了,得让人家拍点东西回去交差。” 陆青山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去,找几个身形差不多的安保兄弟,穿上那帮专家换下来的破烂大衣,去西门晃悠两圈。记住,要装得惨一点,像逃难的叫花子。” “那真的专家呢?” “走地下通道。红旗车的窗帘都拉严实了,直接送西山基地。告诉张将军,这批人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跟他急眼。” “明白!”林月强咧嘴一笑,转身跑了。 半小时后,几十辆贴着防窥膜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从国宾馆的侧门驶出,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中。 而西门那边,几个外国记者如获至宝地拍到了几张“苏联难民衣衫褴褛”的照片,心满意足地回去写稿子了,题目大概就是《东方古国的难民营》。 车上,陆青山的电话响了。 是萨勒曼。 “陆!我的朋友!”萨勒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肉疼,但也透着兴奋,“油价已经跌破8美元了。苏联人扛不住了,我刚刚得到消息,他们开始在伦敦秘密抛售黄金储备换外汇。” “意料之中。”陆青山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没钱买粮,他们只能卖祖产。” “那咱们……” “准备好现金。”陆青山对着电话,语气像是在谈论去菜市场买白菜,“那是几百吨的黄金,带有苏联国徽印记的金条。咱们不去接盘,难道让罗斯柴尔德那帮人捡便宜?” “明天一早,我会让人在伦敦交易所等着。不管他们抛多少,只要价格低于市价两成,全吃下来。” “陆,你这是要吸干他们的最后一滴血啊。”萨勒曼感慨道。 “血已经流出来了,与其流到地上浪费,不如咱们拿个盆接着。”陆青山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 回到富强胡同,已经是深夜。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推开院门,满院子的红灯笼亮着,映得雪地一片红。 “爸爸!” 陆晓雪穿着件红色的小棉袄,像个年画娃娃一样冲了出来,一头撞进陆青山怀里。 “怎么还没睡?”陆青山一把抱起女儿,胡茬在小脸蛋上蹭了蹭。 “等爸爸贴春联呀!”陆晓雪咯咯直笑,手里还拿着张福字。 林月娥站在堂屋门口,笑着看爷俩闹腾,手里端着刚出锅的饺子。 “洗手吃饭,猪肉大葱的,给你留着呢。” 陆青山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又看了看这温馨的小院。 几个小时前,那些曾经站在世界巅峰的科学家,为了两个白面馒头嚎啕大哭。 那是国破家亡的滋味。 他紧了紧抱着女儿的手臂。 这盛世,是用钱买来的,是用手段抢来的,也是用刀子拼出来的。 不管外面洪水滔天,这个家,这个国,他陆青山守定了。 “走,贴春联!”陆青山把女儿举过头顶,“今年咱们家,贴个最大的福字!” 院子里的笑声,比那顿红烧肉还要暖人心。 而在遥远的西山基地,灯火通明。 那些吃饱了饭的苏联专家,已经迫不及待地站在了绘图板前。 华夏的工业引擎,在这腊月二十八的寒夜里,被加上了最高标号的燃油,轰鸣声即将响彻云霄。 第499章 废品收购站里的瞒天过海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京城里的鞭炮声还没歇,西郊那座挂着“星汉农机修造厂”牌子的大院里,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几辆挂着大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横冲直撞,直接停在了满是油污和铁屑的空地上。车门甩开,威廉姆斯黑着脸走下来,身后跟着的一帮人,手里提着检测仪,脖子上挂着证件,那架势不像是来拜年,倒像是来抄家的。 院子里,气割枪喷出的火花滋滋作响。几十个工人正围着一堆锈迹斑斑的铁疙瘩忙活,切割声刺耳。 陆青山穿着一身沾满黑机油的蓝工装,手里还攥着把管钳,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见威廉姆斯,他把手在屁股上随意蹭了两下,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哎哟,这不是大使先生吗?大过年的,怎么有空来我这废品站视察?”陆青山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颠出一根递过去,“来根华夏土特产?提神。” 威廉姆斯嫌恶地侧身避开那只黑乎乎的手,冷哼一声:“陆先生,别演戏了。我们接到确切情报,你这里违反《曙光协议》,私自拆解并仿制苏联进攻性武器技术。根据协议条款,我有权进行突击检查。” 他一挥手,身后的技术人员立刻散开,手里的盖格计数器对着那堆废铁乱晃。 “冤枉啊!”陆青山把烟夹在耳朵上,一脸委屈,“大使先生,您看看这周围,这都是苏联不要的破烂t-62坦克,我那是按废铁价收回来的。这不,正准备拆了卖废钢呢。” 威廉姆斯根本不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高清卫星照片,手指狠狠戳在上面:“废铁?那这是什么?” 照片上,厂区最深处的一座巨大红砖仓库,周围戒备森严,甚至还有热源反应。 “这……”陆青山脸色变了,眼神开始游离,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这就是个……存放杂物的仓库。里面乱,怕脏了您的鞋。” 威廉姆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慌乱。他笑了,笑得像只看见血的鲨鱼。 “脏不脏,看了才知道。”威廉姆斯大步流星朝仓库走去,“把门打开!” 陆青山快步追上去,拦在门口,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动作猥琐地往威廉姆斯怀里塞:“大使先生,借一步说话。这大过年的,兄弟们也不容易……” 周围的闪光灯“咔嚓咔嚓”亮成一片。随行的还有几个西方记者,这会儿镜头全怼在陆青山那张“行贿未遂”的脸上。 威廉姆斯一把打掉信封,义正言辞:“陆先生,你的把戏结束了。立刻开门!否则我将视同星汉集团单方面撕毁协议,并在国际上对你们进行全面制裁!” 陆青山看着地上的信封,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一副认命的模样。 “行,既然您非要看,那就看吧。不过丑话说前头,吓着我不负责。” 陆青山冲旁边的林月强挥挥手。 林月强板着脸,走到那扇巨大的铁门前,用力推开了电闸。 “轰隆隆——”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边滑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威廉姆斯兴奋地瞪大眼睛,身后的摄像机也架好了,准备记录下华夏藏匿苏-27生产线的铁证。 灰尘散去。 威廉姆斯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裂开。 仓库里没有战斗机,没有精密机床,更没有导弹。 只有几百台造型怪异、傻大黑粗的——拖拉机。 这些大家伙整齐排列,底盘确实是坦克的履带,但这会儿上面焊着巨大的铲斗,屁股后面挂着深耕犁,排气管子突突冒着黑烟。一群工人正拿着喷枪,往车身上喷那种土得掉渣的绿色油漆,侧面印着四个大字:星汉农机。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威廉姆斯指着那些机器,声音都劈了叉。 陆青山走过来,拍了拍那厚实的装甲板,一脸自豪:“星汉牌重型履带式拖拉机。大使先生,您也知道,非洲那地儿土硬,还有地雷,一般的拖拉机根本干不动。我寻思着这坦克底盘结实,马力大,正好废物利用。这不,正准备发往安哥拉,支援非洲兄弟搞农业建设。”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记者,两手一摊:“怎么,美国连锄头也要制裁?还是说,中情局觉得这玩意儿能飞过大西洋去轰炸白宫?”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威廉姆斯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不甘心地冲过去,掀开一台机器的引擎盖。里面确实是一台柴油机,但明显被改得面目全非,喷油嘴都被换成了民用的粗糙货,除了劲儿大,毫无技术含量。 他不知道的是,这台发动机原本的核心涡轮增压部件和火控芯片,早就被拆散了,这会儿正在半挂大车上跑在几百公里外的国道上。 “这就是你们的情报?”陆青山凑到威廉姆斯耳边,声音里透着股子嘲讽,“大使先生,您这算不算……把拖拉机当坦克?” 威廉姆斯咬着牙,死死盯着陆青山,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但他输了,输得彻底。在镜头面前,他就像个带着人来抓赌,结果掀开桌子发现大家在玩弹珠的傻子。 “我们走!”威廉姆斯狠狠地把那张卫星照片揉成团,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陆青山还在后面喊:“哎,大使先生别急着走啊!既然来了,带两台回去?给美国农场主试试?我给您打八折!包邮!” 车队灰溜溜地走了,卷起一地黄土。 第二天,《华盛顿邮报》的头版头条极尽讽刺之能事:《中情局的闹剧:价值十亿美元的拖拉机威胁论》。 厂区大门关上。 陆青山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消失,那双眼睛变得深邃而冷静。他脱下那身脏兮兮的工装,扔给林月强。 “洗干净,下次还得穿。” “姐夫,那帮洋鬼子被你耍得团团转。”林月强一边捡起地上的信封一边乐,“不过那批真家伙……” “已经在路上了。” 此时此刻,京昆高速上。 十几辆满载大白菜的解放牌半挂卡车正顶着风雪向秦岭进发。车厢中间塞满了防震泡沫。在那层层叠叠的大白菜下面,躺着苏-27原本的全套图纸,还有两台金贵的al-31f原装发动机。 陆青山回到办公室,锁好门。他走到书架前,按动了一本《资本论》后面的机关。 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烟雾缭绕,一个头发花白、鼻梁高挺的苏联老头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对着一张图纸发呆。桌上放着半瓶二锅头和一盘花生米。 他是伊戈尔·米哈伊洛维奇,前米格设计局的首席机械师,也是刚才那位只在名册上存在的“拖拉机厂长”。 看见陆青山进来,伊戈尔放下卡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落寞。 “陆,我不明白。”伊戈尔指着外面的方向,“那些t-62虽然老旧,但那是钢铁洪流的骨架。你就真的把它们变成了……耕地的犁?” 陆青山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是刚才招待客人没喝的。 “伊戈尔同志,刀剑入库,马放南山,那是太平盛世才有的景象。”陆青山抿了一口酒,辛辣入喉,“但在现在的华夏,我们需要先吃饱饭,才能有力气造剑。”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摊开在桌上。那是刚才从大白菜车队的夹层里取出来的部分备份,关于al-31f发动机矢量喷管的改进构想。 “委屈你了,达瓦里氏。”陆青山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让你在那堆废铁里憋屈了这么久。但很快,你会看到真正的‘拖拉机’飞上蓝天。” 伊戈尔看着那张图纸,原本黯淡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那是工程师看到未解难题时的狂热。 “矢量喷管……”伊戈尔喃喃自语,手颤抖着摸上去,“我们在局里只是有个概念,连模型都没做出来。你有思路?” “我有钱,你有脑子,我们还有一群拼命的好学生。”陆青山举起酒杯,碰了碰那个装着二锅头的玻璃杯,“在这个世界上,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挖不倒的墙角,也没有飞不起来的拖拉机。” 伊戈尔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一口干掉了杯子里的酒,抓起笔,趴在图纸上就开始画。 “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老头子吼道,“我要让那些美国佬知道,什么是苏维埃的暴力美学!哪怕是在拖拉机厂里!” 陆青山看着老头疯狂的背影,笑了。他转身走出密室,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秦岭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条巨龙。 那里,101基地的灯光即将彻夜长明。而美国人还在为那几台拖拉机写检讨报告的时候,华夏的航空工业,已经悄悄换上了新的心脏。 第500章 来自马来西亚的求救电话与北方的新赌局 正月初二,京城的年味儿还像那没散尽的鞭炮烟,呛得人心里热乎。 富强胡同里,老少爷们儿正忙着把过年剩下的炮仗皮扫成堆。而在几千公里外的西北边境,那条看不见的“搬家通道”却比春运还忙。 没有时刻表,塔台直接指挥。每天后半夜,都有几架没涂装的伊尔-76或是c-130,像做贼一样压着低空云层,一头扎进戈壁滩上的简易跑道。舱门一开,卸下来的不是年货,是苏联解体前夕最要命的家底子。 图纸设备按吨算,专家按百人开始数。 陆青山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愣。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苏联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和箭头。那些箭头就像手术刀,正一点点把那个庞然大物肢解开来,运回自家院子。 “嗡——” 桌角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突然震了一下。 这玩意儿平时跟块砖头似的扔在那,除了萨勒曼和几个核心人物,没人知道号码。 陆青山放下茶壶,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60。马来西亚。 他眉毛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没说话,只听着那头的动静。 听筒里全是杂音,像是有风扇在呼呼地吹,还夹杂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虫鸣。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男人沙哑、急促,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 “陆……陆先生?是您吗?” 声音很熟,但那股子卑微劲儿太陌生。 陆青山抿了一口茶:“哪位?” “我是亨利……亨利·沙逊。” 陆青山乐了。 那个曾经在伦敦不可一世、拿鼻孔看人的沙逊家族大少爷,现在听起来像是个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哦,亨利先生。”陆青山语气平淡,“听说你在马来西亚的橡胶园里修身养性?那边的蚊子个头大,还习惯吗?” “陆先生,求您……救救我。”亨利的声音都在抖,“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威尔森那个混蛋,他让人把我关在林子里的木屋里,每天只有发霉的面包。我得了疟疾,他们连药都不给……我是沙逊家族的继承人啊!我不能死在这烂泥坑里!” “那是你们沙逊家的家务事。”陆青山伸手去拿烟盒,“威尔森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我要是把你捞出来,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有价值!我有大价值!” 亨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锐刺耳,“陆,我知道你在苏联干什么!你在搬空那个国家!但是光搬东西没用,你得认识人!真正掌权的人!” 陆青山的手指停在烟盒上:“继续。” “威尔森不知道……我早年负责家族在东欧的走私线,我认识一帮人。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地方上的小官僚,但现在……现在他们是莫斯科的‘另一面’!” 亨利喘着粗气,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他们是改革派,是激进派,他们恨透了现在那个僵化的体制,他们想上位,但他们缺钱!缺很多很多的钱!” 陆青山点燃了烟,火苗在昏暗的书房里跳动。 “名字。” “鲍里斯·叶利钦。”亨利吐出这个名字时,像是在吐出一块金砖,“还有一个……现在还是个影子,在列宁格勒给索布恰克当副手。代号‘冰人’。他在克格勃干过,手段狠得像狼。” 陆青山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普丁。 那个未来会让整个西方世界头疼四十年的铁腕人物,现在还只是那个被称为“冰人”的副市长。 “陆先生,只要您把我弄出去,这根线就是您的。”亨利在那头哀求,“我只要一张去瑞士的机票,还有一百万美金。这笔买卖,您赚大了。” 陆青山沉默了两秒,对着话筒吐出一口烟圈。 “在原地等着。如果乱跑被威尔森的人埋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挂断电话,陆青山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伦敦威尔森的专线。 威尔森接得很快,声音里透着股刚赢了钱的轻快:“老板,新年快乐。听说您最近在边境那边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威尔森,我要亨利。”陆青山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冷笑:“那个废物?老板,留着他就是个祸害,我正打算让他‘病死’在雨林里。” “他手里有张牌,我想看看。”陆青山弹了弹烟灰,“把他交给我。作为交换,星汉集团下个季度在北美的稀土配额,给你加一成。” 威尔森沉默了。一成稀土配额,那是几千万美金的纯利。 “成交。”威尔森也是个痛快人,“一条没牙的老狗换一堆金子,这生意划算。老板,人归你了。” 放下电话,陆青山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马来西亚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了波罗的海边上的那个点——列宁格勒。 之前的布局,是趁火打劫,是当倒爷。 但现在,机会变了。 如果要从苏联这具庞大的尸体上切下最肥的那块肉,光靠买卖不够,得当那个分肉的人。 门被推开,林月娥抱着陆晓雪走了进来。 小丫头刚换上一身大红色的新棉袄,领口镶着一圈白兔毛,衬得小脸蛋粉雕玉琢的。 “爸爸!好看吗?”陆晓雪转了个圈,像个小红灯笼。 陆青山脸上的冷硬瞬间化开,蹲下身,帮女儿理了理衣领:“好看,我们家晓雪最好看。” 林月娥看着丈夫,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是枕边人,陆青山身上那股子刚冒出来的煞气,瞒不过她。 “又要走?”林月娥轻声问。 “嗯。”陆青山站起身,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一口,“还得去趟北方。比哈尔滨还冷的地方。” “危险吗?” “做生意,哪有不担风险的。”陆青山笑了笑,眼神却很定,“不过这次不是去打架,是去交朋友。去见几个未来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朋友。” 林月娥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去柜子里翻那件最厚的皮毛一体大衣:“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三天后。 芬兰,赫尔辛基。 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被冰雪覆盖的跑道上。陆青山裹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身后跟着林月强和六个军方特训的顶尖好手。 没有停留,几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直接把他们接走,一路向东,穿过那条戒备森严却又漏洞百出的边境线。 列宁格勒。 这座昔日的彼得大帝之城,如今像个重病缠身的老人,瘫在涅瓦河畔。 车窗外,街道灰暗,行色匆匆的路人裹着破旧的大衣,眼神麻木。国营商店的橱窗里空空如也,只有几个落满灰尘的罐头瓶子。为了买一块掺了锯末的黑面包,队伍排出了几百米,有人冻得直跺脚,却没人敢离开位置。 “姐夫,这地方比咱们老家那时候还穷。”林月强看着窗外,咂了咂嘴,“好歹也是超级大国,怎么混成这副德行?” “大厦将倾,最先被压死的就是这些砖头瓦块。”陆青山收回目光,“咱们不是来扶贫的,是来收尸的。” 车队绕过市区,停在涅瓦河边一个废弃的贵族码头旁。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缩在集装箱后面,瑟瑟发抖。看见陆青山下车,那人猛地冲出来,那是亨利。 此时的亨利·沙逊,哪还有半点贵族样。头发像鸡窝,脸上全是蚊虫叮咬的疤,瘦得皮包骨头。 “陆先生!上帝啊!”亨利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抓着陆青山的大衣下摆,想亲吻他的手背,“您真来了!您是我的救主!” 陆青山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林月强一把将亨利拎起来,像拎只小鸡仔。 “行了,别演了。”陆青山冷冷地说,“带路。你说的人呢?” 亨利哆嗦着指了指码头尽头。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车边站着几个人,穿着普通的夹克,但在这种零下二十度的天里,他们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群随时准备扑食的狼。 领头的那个个子不高,发际线有点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他左手插在兜里,右手自然下垂,那是一种长期受过格斗训练的姿态。 年轻的“冰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林月强一眼,那种眼神让林月强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陆先生。”那人开口了,英语带着浓重的俄式口音,简洁得像发电报,“上车。老板在等你。” 没有寒暄,没有握手。 陆青山点了点头,钻进那辆伏尔加。 车队驶离码头,一路向北,钻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白桦林。这里是苏联高层的私密疗养区,地图上找不到,只有一条被铲雪车清理出来的柏油路,蜿蜒通向森林深处。 越往里走,岗哨越严。 最后,车子停在一座巨大的原木庄园前。这房子透着股沙俄时代的粗犷和奢华,烟囱里冒着滚滚黑烟。 大门敞开。 一股浓烈的烤肉香气混着伏特加的酒味,像拳头一样砸在脸上。 陆青山走下车,皮鞋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 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满头银发乱糟糟的,脸喝得通红。他没穿外套,就穿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长满黑毛的小臂。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是一只刚砍下来的熊掌。 血还在往下滴,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那男人看见陆青山,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他举起那只血淋淋的熊掌,像是举着酒杯,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树上的积雪。 “东方的朋友!欢迎来到地狱的厨房!” 鲍里斯·叶利钦。 这个即将亲手埋葬苏维埃的掘墓人,此刻正用一种野蛮而狂热的方式,向陆青山发出了入局的邀请。 陆青山站在台阶下,看着那只熊掌,也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了上去。 “地狱好啊。”陆青山伸出手,握住那只没拿熊掌的大手,掌心滚烫,“地狱里的肉,才最香。” 第501章 列宁格勒带血的熊肉与讨价还价 屋里的空气热得发燥,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乱响,火星子时不时迸出来,落在熊皮地毯边上。 这哪是谈生意的地方,简直是个土匪窝。 长桌就是两块没刨平的厚松木板拼起来的,上面除了几把插在木头里的猎刀,就剩下一大盘子还在冒着热气的烤肉。那肉黑乎乎的,切面上渗着血水,看着就一股子腥气。 鲍里斯·叶利钦坐在主位上,衬衫扣子崩开了两个,露出胸口茂盛的白黄色体毛。他没半点求人的架势,反倒像是占山为王的响马,正拿着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盯着陆青山。 屋子四周,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大汉。这帮人没穿制服,手里拿的却是木纹款的ak-74,枪口虽然垂着,但保险全是开着的。 林月强站在陆青山身后,手已经插进了皮夹克口袋,大拇指扣在枪柄的击锤上,浑身肌肉绷得像块石头。缩在角落里的亨利·沙逊,这会儿抖得跟筛糠一样,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板缝里。 “坐。”叶利钦抓起桌上的一瓶伏特加,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也不擦嘴,“在这儿,咱们不讲莫斯科那套虚头巴脑的礼节。” 陆青山拉开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上肉。”叶利钦吼了一嗓子。 一个光头厨师从侧门走了进来。这人长得一脸横肉,看着不像做饭的,倒像是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杀人犯。他手里提着把剔骨尖刀,走到陆青山面前,熟练地从那块巨大的熊掌上片下一块连着筋、带血丝的肉,刀尖一挑,直接递到了陆青山鼻子底下。 “东方的朋友。”叶利钦把玩着手里的酒瓶子,声音像破锣,“在俄罗斯,只有敢吃生熊肉的人,才配跟我谈生意。这玩意儿很营养,就是有点野,一般人嚼不烂。” 陆青山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光头厨师。 这一眼,让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哪是厨子,这是普里戈任。几十年后,这颗光头会带着一只叫“瓦格纳”的雇佣兵团,把半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没想到这会儿,他还真就在这儿给人切肉。 陆青山没说话,伸手握住那把油腻腻的刀柄。 普里戈任的手劲很大,刀尖稳得纹丝不动。他在试探,或者说,是在替主子给这个东方人一个下马威。 陆青山笑了笑,手腕猛地发力。 “叮。” 刀刃从普里戈任手里被硬生生抽了出来,带起一阵风声。陆青山把那块带血的熊肉塞进嘴里,连嚼都没怎么嚼,喉结一滚,直接咽了下去。 紧接着,他抄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伏特加,大拇指一弹,瓶盖飞了出去。他仰起脖子,像喝凉水一样,一口气灌了小半瓶。 “咣!” 酒瓶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那盘熊肉都跳了一下。 陆青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把那把剔骨刀往桌上一插,刀尖入木三分,还在嗡嗡乱颤。 “肉太老,塞牙。酒太淡,没劲。”陆青山看着叶利钦,眼神比这屋外的冰雪还冷,“不过用来谈怎么分家产,这糙劲儿倒是刚好。” 叶利钦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 “好!好样的!”他用力拍着桌子,“我就喜欢这种不讲究的混蛋劲儿!都退下!” 普里戈任收起刀,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周围那十几个枪手也撤到了门外,只留下一个站在阴影里的年轻人。 那人一直没说话,也没动。个子不高,发际线有点靠后,穿着件不合身的灰色西装。但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根冰柱子。陆青山能感觉到,从进门开始,这人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自己的颈动脉。 那是一种顶尖猎手之间的感应。 “说正事。”叶利钦身子前倾,那股子草莽气收敛了几分,眼里透出了贪婪和急切,“我需要钱。很多钱。美元,英镑,哪怕是马克都行。只要是硬通货。” “多少?”陆青山点了一根烟。 “两百亿美金。”叶利钦伸出两根手指,“现金。救急。我要用这笔钱去喂饱那帮军队里的饿狼,还要买通电视台和报纸。莫斯科那帮老家伙已经烂透了,我要把他们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这只是初步计划,先要稳定下来。” “两百亿?”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鲍里斯,你的胃口不小。但你拿什么还?” “未来的新苏联,新俄罗斯联邦!”叶利钦挥舞着大手,“等我掌权,石油、天然气、军火,你想要什么,我就批给你什么条子!” “空头支票。”陆青山摇摇头,“我不信期货,我只信现货。而且,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美国人已经站在我这边,不会搭理你;欧洲那帮人自顾不暇,整个西方,你根本指望不上了。除了我,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你送钱。我要的更多,但我可以给你的,也更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在满是油污的桌上。手指越过莫斯科,重重地点在了远东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第一,成立新的华约,政治、军事、经济的新同盟,高于国家政体,可以统筹管理整个大陆的三分之二面积,你要带着所有苏联的加盟国家加入,同盟组织内由华夏主导,可以给你的新联邦充分的发挥空间。第二,新联邦放弃对蒙古自治的关注。第三,我要远东。”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不是租借,是深度绑定。”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要海参崴、纳霍德卡的港口使用权,我要西伯利亚森林的采伐权、采矿权,还有库页岛的油气开发权。星汉集团要占51%的收益,而且要有驻军护矿的权力——当然,名义上可以是你们的安保公司。” “放屁!”叶利钦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你这是趁火打劫!这是卖国!我鲍里斯虽然爱钱,但绝不会把国土卖给外国人!” “卖国?”陆青山冷笑一声,坐在椅子上没动,“你们都要把苏联这个国家给拆了,还在乎这点面子?没了我的钱,你拿什么去跟克里姆林宫斗?只要一个电话,内务部的特种部队就会冲进来,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拖出去枪毙。到时候,你连卖国的资格都没有。你没有选择的机会!” 叶利钦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牛眼死死瞪着陆青山,像是要吃人。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开口了。 “给他。” 声音不大,冷得掉渣,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叶利钦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那个被称为“冰人”的普丁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线。 “只要能保住俄罗斯的主体,远东的资源可以换。”普丁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视陆青山,“但我们需要技术共享。还有,星汉集团必须出资,帮我们修一条新的输油管——直接通往华夏。” 陆青山看着这个未来的铁腕大帝,心里暗赞了一声。 这才是明白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断臂求生,更知道要把这根血管搭在谁身上才能活命。 “成交。”陆青山刚要伸手。 突然,庄园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爆炸,玻璃窗瞬间被震碎,冷风夹着雪粒子灌了进来。 “趴下!”林月强反应极快,一把掀翻了那张厚重的长桌,将陆青山按在后面。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射进来,打在木头上木屑横飞。 “有人泄密!”叶利钦吼道,从靴子里拔出一把手枪,“是阿尔法小队!那帮老家伙动手了!” 亨利·沙逊早就吓尿了,抱着头缩在壁炉边上尖叫。 混乱中,那个叫普丁的年轻人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素质。他没有慌乱地寻找掩体,而是就地一滚,单手持枪,对着窗外的人影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外面就传来一声惨叫。这枪法,准得吓人。 “姐夫!他们有重武器!咱们的人挡不住多久!”林月强换了个弹夹,回头喊道。 陆青山靠在桌子后面,拍了拍大衣上的木屑,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别急。”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卫星电话,“这年头,子弹虽然快,但没有美金快。”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陆青山。”电话那头是莫斯科内务部的一位实权副部长,也是陆青山用重金喂饱的内线,“我在列宁格勒的林子里做客,你的人好像不太懂规矩,吵到我吃饭了。” “什么?!”电话那头显然吓了一跳,“陆先生,那是误会!那是……那是下面人的擅自行动!我马上处理!马上!” 不到两分钟。 外面的枪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撤退哨音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那帮要把叶利钦置于死地的特种部队,就像潮水一样,来得快,退得也快。 屋子里一片狼藉。 叶利钦靠在墙上,手里还握着枪,看着正慢条斯理把电话收起来的陆青山,眼神变了。之前的傲慢和狂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一个电话,就能让莫斯科的精锐部队撤退。这个东方人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 “看来,咱们的谈话可以继续了。”陆青山站起身,踢开脚边的几个弹壳。 叶利钦深吸了一口气,把枪插回靴子。他大步走过来,伸出那只满是油污和血迹的大手。 “成交。”叶利钦的声音低沉,“陆,你是个可怕的朋友。但我庆幸,你是朋友。” 陆青山伸手握住那只大手,掌心滚烫。 “朋友就是用来互相帮忙的。”陆青山笑了笑,“钱,明天会通过瑞士银行转入你的秘密账户。至于远东的合同,我要你上台后的第一份总统令。”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普丁叫住了他。 这个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过来。 “这是作为私人赠礼。”普丁看着陆青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黑海造船厂里,有一艘还没完工的大家伙。那是苏联海军最后的骄傲。如果我不给,它大概率会变成一堆废铁,或者被拆了卖给美国人做剃须刀。” 陆青山接过档案袋,手指捏了捏。 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瓦良格号。 那是未来华夏海军走向深蓝的第一块跳板。 “谢了。”陆青山把档案袋郑重地放进公文包,“放心,它不会变成废铁。它会换个名字,在东方的海面上重生。” 走出庄园,外面的雪停了。 陆青山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冒着黑烟的木屋。 “月强,刚才那熊肉的味道,记住了吗?” “太腥,不好吃。”林月强撇撇嘴。 “是不好吃。”陆青山紧了紧大衣领口,钻进车里,“又腥又硬,还塞牙。但那就是权力的滋味。只要能填饱肚子,哪怕是带血的,也得咽下去。” 车队启动,碾过雪地,向着边境线驶去。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黑海边,那艘孤独的巨舰,正静静地躺在船台上,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第502章 红色帝国的倒计时与陈老的茅台酒 列宁格勒的地下室并不比那座猎人小屋暖和多少。 一份厚达三十页的文件摆在粗糙的木桌上,纸张泛黄,可这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没有繁复的花纹,也没有国徽,只有最直白的利益交换条款。 陆青山拧开钢笔,墨水是特制的防冻墨水,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鲍里斯·叶利钦站在一旁,手里依旧拎着那个酒瓶子,眼睛死死盯着陆青山落笔的手。等最后一笔签完,这头北极熊才长出了一口粗气,酒气混着汗味喷了出来。 “《斯拉夫黎明》。”叶利钦念叨着协议的名字,咧嘴一笑,“听起来像是个蹩脚的诗歌名字,但内容我很喜欢。” 普丁站在阴影里,伸手收走了文件。他动作很快,把那份足以让西方世界发疯的协议塞进了贴身的公文包,然后递给陆青山一张不起眼的纸条。 那是瑞士银行的一个不记名账户。 “第一笔资金,三十亿美金,二十四小时内到账。”陆青山收起钢笔,语气平淡,“剩下的,会通过加勒比海的离岸公司,分批次以‘人道主义援助’和‘文化交流基金’的名义进来。” 作为交换,未来的新联邦将在远东问题上彻底松口。不再纠结那个夹在中间的草原邻居搞什么自治,图们江的出海口将向华夏敞开,还有一条从西伯利亚直通大庆的输油管线和输气管线同步施工,油气价锁定在一个让后世听了都要骂娘的低位——每桶8美元,锁定期三十年。 这是在卖祖产。 但在叶利钦看来,这是买命钱。 角落里,亨利·沙逊缩成一团坐在凳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陆青山。 “陆先生……” 陆青山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亨利怀里。 “你自由了,一张去巴哈马的机票,一本新的护照,还有一张存了五百万美金的卡。”陆青山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伦敦大少,“那地方阳光不错,沙滩也软。在那买个小岛的房子,雇两个保姆,这辈子别回伦敦,也别让人知道你姓沙逊。” 亨利颤抖着捡起信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确实是富家翁的日子,但对于一个尝过权力金钱滋味的人来说,被彻底遗忘在世界的角落,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滋味,比死还难受,但他毕竟活着,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滚吧。”陆青山挥挥手。 林月强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亨利拎了出去。 陆青山走出地下室,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列宁格勒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子煤烟味。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沉默的巨城,心里清楚,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 京城的玉兰花开了。 从中苏边境回来的专机落地时,正是晌午。陆青山没回家,直接坐上了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直奔红墙之内。 陈老的书房里,窗户半开着,透进一丝春意。 老爷子今天气色不错,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陆青山进来,他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回来了?听说你在北边吃了顿生熊肉?”陈老笑着问,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往陆青山手里的公文包上瞟。 “肉太腥,还是家里的红烧肉香。” 陆青山也没客套,直接把那份协议副本,还有普丁给的关于那艘未完工航母的资料,一股脑放在桌上。 陈老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拿起那份协议,翻得很慢。书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 十分钟,二十分钟。 当看到“图们江出海口开放”和“三十年石油供应锁定”这两条时,陈老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老花镜差点滑下来。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股子浊气全吐出来。 “青山啊……”陈老的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这几张纸意味着什么?” “知道。”陆青山给陈老的茶杯续上水,“意味着咱们北边的背能靠实了,意味着咱们的工业机器以后不缺血了,意味着百姓的日子更踏实了,也意味着吉林、黑龙江那边的船,能直接进太平洋了。” “不仅是这些。”陈老站起身,拄着拐棍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这是国运。一百年来,咱们在那条线上吃了多少亏,担了多少惊?你这一笔买卖,给咱们换来了一个世纪的安稳。” 秘书小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想汇报工作,却被陈老摆手制止。 “去,把我柜子里那瓶酒拿来。” 小李愣住了:“首长,医生说您不能……” “拿来!”陈老眼睛一瞪,“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喝这顿酒。拿大碗!” 酒是三十年的茅台,酱香浓郁,倒在粗瓷大碗里,泛着微黄。 陈老端起碗,手还有点颤,但端得稳稳当当。 “青山,这一碗,我代表共和国的老战友、老前辈们,敬你。” 陆青山连忙站起来,双手捧碗,比陈老的碗沿低了三分:“陈老,您折煞我了。我就是个做买卖的,顺手而已。” “顺手?”陈老笑了,眼角泛着泪花,“世上哪有这么大的顺手?喝!” 两人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像是一团火在肚子里炸开。 刚放下碗,外贸部的张见深部长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这老头平时斯斯文文,今天领带都歪了,一进门看见桌上的文件,眼睛直冒绿光。 “陈老!听说协议拿回来了?”张见深也顾不上什么礼数,抓起文件就看,一边看一边在大腿上拍巴掌,“好!太好了!图们江这个口子一开,咱们东北这盘棋就活了!还有这油气管道,这价格……这简直是抢劫啊!” 他转头看着陆青山,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财神爷:“青山,你这就是给咱们国家挖了座金山回来!外贸部这边你放心,要人给人,要车皮给车皮。咱们得赶紧动起来,趁着那边乱,把桩子打死!” 陆青山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散了一圈。 “张叔,这只是第一步。”陆青山点上烟,“接下来,咱们得在东北搞个大动作。重工业基地得扩建,专门吃进苏联过来的原材料。另外,还得有人管饭。” “管饭?”张见深一愣。 “苏联那边现在除了坦克,最缺的就是粮食。”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我想让这事儿动一动。我三哥陆青河在正定搞农业搞得不错,我想让他动动位置,去农业部政策与改革司。” 陈老和张见深对视一眼。这哪是求官,这是在布局。 “青河那孩子我这有印象,踏实,懂基层。”陈老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去打招呼。不过青山,你让他去农业部,光是卖粮食?” “不光是卖。”陆青山弹了弹烟灰,“未来的新华约组织,粮食缺口是个无底洞。咱们得用粮食把他们的胃拴住。我建议青河上任后,立刻成立国家杂交水稻研究院,连院长我都给他物色好了,是湖南的一位姓袁的研究员。给他批经费,要多少给多少。杂交水稻这东西,增产明显,以后比核弹还管用。” 陈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对粮食还有研究?民以食为天,你这是要掐人家的饭碗啊。够狠,不过我喜欢。” 从红墙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陆青山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繁华的长安街。路灯亮起,自行车流如潮水般涌动。这些骑着车下班的人并不知道,就在刚才,他们头顶的那片天,变得更宽了。 回到富强胡同,家里飘着饭香。 林月娥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电视里播放着苏联各地示威游行的画面,乱糟糟的人群,还有燃烧的街垒。 看见陆青山进门,她急忙站起来,帮他脱下大衣。 “回来了?一身酒气。”林月娥嗔怪了一句,却把热毛巾递到了他手里。 “陪陈老喝了两口。”陆青山擦了把脸,热气熏得人舒服,“晓雪呢?” “玩累了,刚睡下。”林月娥看着丈夫略显疲惫的脸,犹豫了一下,“青山,电视上说那边乱得很,还要打仗。你……能不能别去了?” 她是真的怕。现在的日子好过了,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她不想让丈夫再去那个火坑里拼命。 陆青山从背后抱住妻子,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膏味。 “放心,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陆青山轻声说,“那个巨人马上就要倒下了。等他倒下,尘埃落定,咱们就去大理。听说那边的洱海很美,咱们买个大院子,天天晒太阳。” 林月娥转过身,把头埋进他怀里:“你说话算话。” “算话。”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那部黑色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那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青山松开妻子,拿起电话。来电显示是+44,伦敦。 接通。 李治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和凝重。 “老板,出事了。” “慢慢说。”陆青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乔纳森·罗斯柴尔德动手了。”李治安语速极快,“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嗅到了咱们在苏联资金流动的味道,他联合了欧洲几大老牌家族,正在集结资金。他们放出风来,说星汉集团在洗黑钱,准备在伦敦金融城对咱们进行围剿。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正在大量做多英镑,想把水搅浑,逼咱们在混乱中露底。” 陆青山拿着电话,走到窗前。 外面的夜色很浓,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罗斯柴尔德。这帮老钱家族,终究还是坐不住了。乔纳森以为陆青山在苏联把资金链绷紧了,想趁火打劫,在金融市场上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做多英镑?”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乔纳森这步棋走得看似凶狠,却正好撞在了陆青山的枪口上。他记得很清楚,索罗斯那个老鳄鱼,也正盯着这块肥肉呢。 既然你们都想把桌子掀了,那就别怪我把房子拆了。 是时候决战了。 “李治安。” “在!” “通知叶宁,把咱们在纽约的流动资金全部调集起来。还有,联系香港那边,让梁志伟把金库打开。” 陆青山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普丁给的名片,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雷鸣。 “乔纳森想上桌吃饭?可惜,这次发牌的人,是我。” “老板,咱们要做什么?” “他不仁,我不义。”陆青山看着窗外那一轮弯月,“既然他想玩货币战争,那咱们就送他一颗金融核弹。目标英镑,全仓做空。我要让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英伦三岛的资产,一夜之间缩水一半。” 挂断电话,陆青山回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妻子,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没事,几个跳梁小丑想赖账。”陆青山走过去,牵起妻子的手,“走,吃饭。今晚吃什么?” “炸酱面,多放了黄瓜丝。” “好,我就好这一口。” 夜深了,富强胡同里静悄悄的。 但在几千公里外的伦敦金融城,一场看不见的腥风血雨,正随着泰晤士河的潮水,滚滚而来。 第503章 雾都围猎与来自东方的黄金盾牌 伦敦的雨总是带着股霉味,像极了这座城市此刻的金融空气。 金融城威廉王大街81号,星汉集团分部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李治安盯着楼下,几辆黑色轿车把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车顶上没警灯,但那几个站在雨里抽烟的风衣男,一看就是军情五处mi5的便衣。 “老板,路全封了。”李治安抓着加密电话,声音发紧,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刚才苏格兰场发来传票,说咱们涉嫌协助克格勃洗钱,要对所有账户进行‘安全审查’。汇丰那边也顶不住压力,把咱们的三个主结算户头冻了。” 桌上的几份报纸摊开着,《泰晤士报》头版标题黑得刺眼:《来自东方的黑金:揭秘星汉集团的红色交易链》。 几千公里外的京城,富强胡同书房里。 陆青山手里盘着两个文玩核桃,咔哒咔哒响。窗外没雨,只有还没化干净的残雪。 “冻了多少?”陆青山问。 “十亿英镑的流动准备金,咱们的主账户没有暴露。不过,现在账上只剩不到六千万,要是再不补保证金,交易所那边马上强平。”李治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还有,路透社一直在放风,说咱们资金链断了,现在满大街都在抛售咱们持仓的股票。” “让他们抛。”陆青山把核桃往桌上一搁,“乔纳森这是想在开盘前就把我吓死。可惜,他找错人了。” 与此同时,伦敦西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庄园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乔纳森·罗斯柴尔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手里晃着酒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大厅里聚满了人。除了欧洲那几个所谓的老钱家族代表,还有不少亚洲面孔。日本三井、住友财团的高管,韩国大宇、三星的代表,一个个端着酒杯,像是一群闻着血腥味赶来的鲨鱼。 “诸位。”乔纳森敲了敲酒杯,清脆的声音压过了乐队的演奏,“那个狂妄的东方人,今天就要在伦敦折戟沉沙了。我们集结了一千五百亿英镑的资金池,还可以累加杠杆,加上美联储即将宣布的加息消息,这就是一道铁幕。” “乔纳森先生,那个陆青山在东南亚的港口份额……”三井的一位高管贪婪地搓着手,“我们要两成。” “只要他爆仓,那就是无主的肉,谁抢到算谁的。”乔纳森傲慢地抬起下巴,“不过别忘了,要把他在安哥拉的那几个新矿留给我。” 此时,纽约。 叶宁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老板,华尔街这帮孙子动手了。美联储十分钟前突然放出口风,说要调高联邦基准利率。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联手切断了咱们的拆借通道。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两头堵,中间夹击。这是必杀局。 陆青山挂断电话,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林月强。 “把箱子打开。” 林月强把那个从列宁格勒带回来的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咔嚓”两声,锁扣弹开。 里面不是钱,是一叠厚厚的文件。上面盖着苏联国库的绝密印章,还有那一串串代表着几百吨黄金储备的编号。 那是苏联为了换粮食和煤炭,低价交割给星汉集团的最后家底。这批黄金没走伦敦金交所的公账,而是通过地下黑市渠道,静静地躺在瑞士苏黎世的几个匿名金库里。 “联系梁志伟。”陆青山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烟,“让他立刻联系瑞士,找瑞银集团的高层。把这批黄金做场外质押。我要现金,立刻,马上。”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老板,搞定。”梁志伟的声音透着兴奋,“瑞银那帮老犹太人一看这批货的成色,眼珠子都绿了。四十亿美金,二十分钟内到账。这可是咱们的‘黄金盾牌’。” “好。”陆青山点燃烟,深吸一口,“转告李治安,钱到了。别急着反击。” “那怎么做?” “加仓。”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得吓人,“继续做空。要装出一副赌红了眼、不顾一切想要翻本的样子。分批次砸,别一次砸死。我要让乔纳森觉得,我在垂死挣扎。” 伦敦,开市钟响。 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英镑汇率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庞大资金的推升下,直线拉升。 1.52,1.53,1.55…… 每跳动一个点,李治安的心脏就抽搐一下。但他严格执行着陆青山的命令,每当汇率冲高,他就抛出一笔空单。 这种操作在行家眼里,简直就是送死。 “他在找死!”乔纳森看着屏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在挪用最后的保命钱补仓平线!他们快要爆仓了!继续拉!给我拉爆他!” 资金像洪水一样涌入。英镑汇率被硬生生推高了300个基点。 就在这时,几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报和地下电台,突然开始播报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 “据悉,阿根廷海军刚刚接收了一批来自不明渠道的法国新型‘飞鱼’导弹,并在马岛海域击沉了一艘英国补给舰……” 消息传得很快。虽然bbc还在播放着大英帝国的荣光,但交易大厅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交易员们交头接耳,那些原本还在疯狂买入的手,开始犹豫了。 “谣言!这是谣言!”乔纳森对着电话咆哮,“让媒体辟谣!那是陆青山的烟雾弹!” 但市场就是这样,越是辟谣,恐慌越是蔓延。 就在多空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股神秘的资金突然入场。 这笔钱来自中东,量大,且凶猛。一进来就大举买入英镑,直接把汇率推向了1.58的高点。 “哈哈!看来连阿拉伯人都在帮我!”乔纳森看着那根阳线,得意忘形。他不知道的是,这笔钱是萨勒曼王储听了陆青山的建议,特意进来“抬轿子”的。 抬得越高,摔得越狠。 突然,伦敦星汉分部的大楼里一片漆黑。 所有的电脑屏幕瞬间熄灭,电话也没了声音。 “断电了!”李治安吼道,“该死!他们切断了市政供电!” 这是最下三滥的手段,也是最有效的物理攻击。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时候,断电意味着无法交易,意味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爆仓。 “别慌!” 钱卫国带着几个安保兄弟冲进机房,手里提着扳手。“启动备用机组!切卫星线路!” 地下室里,两台巨大的军用柴油发电机发出怒吼,黑烟喷涌而出。仅仅过了三十秒,大楼里的灯重新亮起,卫星接收器锁定了信号。 屏幕重新亮起的瞬间,李治安看见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英镑汇率已经到了1.60。 这是历史高位。也是乔纳森给陆青山挖的坟墓。 乔纳森在庄园里举起酒杯,对着电话那头的父亲雅各布炫耀:“父亲,结束了。那个东方人已经是个死人了,今晚我就能收割他的尸体。” 电话那头,老雅各布沉默了许久。 这种沉默让乔纳森有些不安。 “父亲?” “乔纳森,你太吵了。”雅各布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你听听外面。” 乔纳森愣了一下,看向窗外。 并没有什么声音。 不,是不对劲。 交易屏幕上的成交量突然开始萎缩。那些疯狂的买单,像是在一瞬间消失了。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市场,此刻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场。 这种安静,比喧嚣更让人恐惧。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最后的死寂。 富强胡同里,陆青山掐灭了烟头。 “差不多了。”他对着电话轻声说道,“日本人在安哥拉的那几条货运船,马努罗将军应该已经扣下了吧?让安运发个声明,就说查获了大量违禁品。” “还有,告诉萨勒曼,可以出货了。别把自己套进去。” 陆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李治安。” “在!” “集中纽约、港岛全部资金,把咱们手里所有的空单,全部砸出去。不留后路,不计成本。” 陆青山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送罗斯柴尔德家族上路。” 第504章 铁娘子的眼泪与金融核弹的引爆 伦敦的雨夜比平时更冷,透着股湿漉漉的霉味。 凌晨三点,路透社总部的一台老式电传机突然发疯似地跳动起来。一名值夜班的编辑揉着惺忪的睡眼,扯下那张还在发烫的打印纸。只扫了一眼,他的困意瞬间就被冷汗浇灭了。 标题没有花哨的修饰,只有一行加黑的粗体字:【突发:皇家海军特遣舰队在南大西洋遭遇伏击,英国装满物资的运输舰中弹起火,伤亡不明。】 这份情报太详细了,详细到连导弹的型号、击中部位甚至是舰长下令弃舰的时间都精确到了分秒。这是陆青山通过特殊渠道截获的阿根廷军方战报,比英国国防部的内部通报还要快了整整两个小时。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顺着电话线钻进了伦敦每一个金融大鳄的卧室。 早上八点,伦敦证交所开盘。 没有试探,没有拉锯。大盘直接跳空低开。英镑兑美元的汇率线,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去。 1.60。 1.55。 1.50。 交易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红马甲们嘶吼着挥舞手臂,电话铃声响成一片,但这会儿没人买进,全是抛单。恐慌,是最廉价的燃料,一点就着。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庄园里,昨晚的香槟杯还没撤下去。 乔纳森·罗斯柴尔德穿着睡袍冲进书房,头发乱得像鸡窝。他抓起那部直通唐宁街10号的红色电话,手指哆嗦着拨号。 “嘟——嘟——” 占线。 再拨。还是占线。 “该死!”乔纳森狠狠把话筒砸在桌上,水晶烟灰缸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平时这时候,那位“铁娘子”首相的秘书早就该打电话来通气了,承诺央行会入场护盘。可今天,唐宁街的大门紧闭。因为在那个房间里,首相正对着那份战损报告发抖,内阁紧急会议吵翻了天,没人顾得上金融城这帮吸血鬼的死活。 几千公里外的京城,富强胡同。 陆青山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碗刚煮好的炸酱面,还在冒热气。他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急着吃,而是看着旁边那部一直保持通话状态的卫星电话。 听筒里传来李治安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老板,英镑崩了。乔纳森在拼命调钱护盘,但他那点钱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陆青山拌了拌面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火候到了。把咱们手里的‘核弹’扔下去吧。” “全仓?”李治安的声音颤了一下。 “全仓。”陆青山夹起一筷子面,“不留后手,不留退路。告诉华尔街那帮人,谁敢接盘,我就连他一起埋了。” 随着这道命令,星汉集团在纽约、伦敦、香港囤积的数百亿美金空单,在同一秒钟被抛向市场。 这不是雪崩,这是核爆。 伦敦金融城的电子屏幕上,英镑汇率瞬间击穿了1.45的心理防线。 乔纳森看着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的阴线,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那一千五百亿英镑的资金池,加上十几倍的杠杆,此刻正在以每秒钟近千万英镑的速度蒸发。 “快!联系三井!联系住友!”乔纳森冲着管家咆哮,“让他们出资!我们是盟友!如果我死了,他们也别想活!” 电话打通了。 但传来的不是援兵的消息,而是背刺的尖刀。 “乔纳森先生,非常抱歉。”三井财团的代表语气冷漠,“鉴于目前局势,我们要控制风险。我们刚刚……平掉了多单,并且反手做空了。” “什么?!”乔纳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黄皮矮猴子!” “这是生意。”对方挂断了电话。 日韩财团不仅跑了,为了自保,他们还狠狠地踩了乔纳森一脚,跟着陆青山的节奏疯狂砸盘。 但这帮人也没落着好。 陆青山早就防着这帮墙头草。就在他们以为能跟着喝汤的时候,陆青山在汇市的另一头——美元兑日元和韩元的交叉盘上,埋伏好的资金突然发难。 日韩财团刚把英镑卖出去,回头一看,自家的货币被陆青山做空了。两头挨打,左右互搏,刚才赚的那点带血的筹码,转眼就赔了个精光。 上午十一点。 伦敦金融城上空阴云密布。一家又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基金公司宣布爆仓,清算人员抱着纸箱子,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大楼。 乔纳森瘫坐在那张路易十四时期的椅子上,双眼无神。 完了。全完了。 家族在欧洲的流动性枯竭,银行开始抽贷,如果再不补缴保证金,罗斯柴尔德家族持有的法国酒庄、瑞士的艺术品信托,甚至祖传的城堡,都要被强制拍卖。 这时,星汉集团伦敦分部的大门被敲开了。 来人不是警察,而是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面容憔悴的中年人——英国首相和财政大臣的特使。 李治安坐在老板椅上,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茶还是咖啡?不过我们这只有速溶的。” 特使没心情喝茶,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李先生,能不能请陆先生高抬贵手?如果英镑再跌下去,英国的经济就要倒退十年。首相……很焦虑。” “那是你们的事。”李治安耸耸肩,“我们是合法交易。不过,既然您来了,有些话我可以转达。” 特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请讲!” “陆先生说了,我们要伦敦金属交易所(lme)的一个定价权席位。”李治安竖起一根手指,“还有,罗罗航空发动机集团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我们要控股。” 特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卡英国工业的脖子啊! “这……这需要议会批准……” “那就去批。”李治安看了看表,“再过半小时,英镑可能会跌破1.30了。到时候,你们想卖都没人买了。” 特使咬着牙,转身冲出去打电话。 十分钟后,陆青山那部黑色卫星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陆青山接起来,没说话,只听着那头沉重的呼吸声。 “陆先生……”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是乔纳森,“我是乔纳森。求您……放过家族的信托基金。那是我们要留给后代的……” 那个曾经在酒会上端着红酒杯、用鼻孔看人的天之骄子,此刻卑微得像条狗。 “乔纳森。”陆青山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乔纳森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只要您停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法国的波尔多酒庄,还有那几幅毕加索的画,都给您!” “我对画没兴趣。”陆青山点了一根烟,“除了刚才跟特使提的条件,我还要加一条。” “您说!您说!” “从今天起,你滚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核心管理层。”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我不想再在任何一张财经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去非洲也好,去南极也罢,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是权力的滋味,比死还难受。但乔纳森没得选。 “……好。我答应。” “成交。” 陆青山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林月强。 “通知李治安,平仓。” “姐夫,这就收手了?”林月强有点意犹未尽,“再砸一会儿,这帮洋鬼子裤衩子都得输没了。” “做人留一线。”陆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积雪,“真把英国逼急了,他们会掀桌子赖账。现在这样刚好,肉吃到了,骨头也没卡着喉咙。” 这一天,被后世的金融教科书称为“伦敦黑色星期三”。 星汉集团在这一战中,卷走了超过五百亿英镑的利润。更重要的是,陆青山拿到了通往世界顶级工业俱乐部的门票,成为了真正能和国家机器平起平坐的“影子财阀”。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地下掩体里。 叶利钦看着情报部门送来的简报,那张胖脸上表情复杂。他手里拿着酒瓶,对着身边的普丁晃了晃。 “看看这个东方人。”叶利钦打了个酒嗝,“拿我们的黄金当盾牌,用英国人的钱买我们的资源,顺手还把那帮傲慢的欧洲贵族脸都打肿了。” 普丁接过简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强盗。”普丁低声说道,“比我们还要狠。” “既然是强盗,那就好办了。”叶利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强盗只跟强者做朋友。看来,咱们那条油气输送管线,得修得再快点。” 京城的夜深了。 陆青山推开房门,林月娥已经睡了,床头灯留着一盏昏黄的光。陆晓雪的小脚丫露在被子外面,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女儿的脚塞回被窝,又给妻子掖了掖被角。 谁能想到,就在刚才,这个动作轻柔的男人,在大洋彼岸引爆了一场金融核弹,让无数豪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陆青山脱下外套,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觉,能睡个踏实了。 但江湖的风,从来不会真正停歇。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了。 第505章 菊花王朝的金蝉脱壳阴谋 京城的倒春寒刚过,富强胡同那棵老槐树就冒了绿尖儿。 陆青山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张烫金的信函。 信纸厚实,手感像丝绸,上面盖着英国皇室资产管理委员会的火漆印。 “特别顾问。”陆青山念着上面的头衔,随手把信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笑,“把他们的钱抢走了,还得请咱们去管剩下的那点家底。这帮英国绅士,脸皮确实比城墙拐弯还厚。” “那是被打服了。” 叶宁把一杯热茶放在桌上,顺手解开了厚重的羊绒围巾。她刚从纽约飞回来,眼底有些乌青,但精神头极好。 “现在的伦敦金融城,只要听到‘星汉’两个字,那帮戴假发的法官都得抖三抖。里根政府那边也默许了,毕竟咱们手里握着那么多美债,他们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咱们翻脸。半导体、页岩油,甚至那几家加州的军工实验室,路都铺平了。” 陆青山端起茶抿了一口:“美国人那是缓兵之计,他们现在忙着肢解苏联。不能让他们缓过来。” “所以,咱们得先下手。” 叶宁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老板,这是咱们在南美的情报网传回来的。日本人这回玩的不是阴谋,是阳谋。” 陆青山拿起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日文汉字——“新日本”。 里面分门别类写着:“域外新日本”、“金融新日本”、“科技新日本”,等等几个部分,详述计划具体实施步骤。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航拍照片。 地点是巴西马托格罗索州深处。在一片被砍伐殆尽的热带雨林里,赫然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现代化城镇。 高墙电网,了望塔上架着机枪。里面的建筑风格却不是南美的热烈奔放,而是典型的日式庭院。整齐的街道,巨大的工厂,甚至还有几座神社的鸟居。 “这是三井和住友财团联手搞的‘日本村’。”叶宁指着照片上的细节,“光在巴西和阿根廷,他们就买了四百万公顷的土地。对外说是搞农业开发,实际上是封闭式管理。里面有自己的学校、医院,甚至还有私人武装。” 陆青山眯起眼,看着照片角落里几个正在搬运货物的劳工。那不是普通的搬运,是在监工的皮鞭下劳作。 “这是在建国中之国啊。”陆青山冷哼一声。 “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而且,不仅是地。”叶宁翻到下一页,全是密密麻麻的离岸公司架构图,“最近半年,日本本土的资金外流速度快得吓人。最尖端的半导体专利、精密机床图纸,还有生物制药的核心数据,都在往这些南美的空壳公司转移。还有一部分,进了瑞士那几个编号几十年没动过的地下金库。” “他们这是闻着味儿了。”陆青山合上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美国人养肥了日本这只羊,现在磨刀霍霍准备剪羊毛。那帮财阀又不傻,知道留在本土就是等着被宰。” “所以他们想金蝉脱壳。”叶宁补充道,“把日本本土变成一个空壳子,留给美国人做军事基地,留给普通老百姓去扛泡沫破裂的苦日子。而精英阶层带着技术和财富,去南美当土皇帝。” “算盘打得倒是精。”陆青山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点,“可惜,他们忘了,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人,专门喜欢砸别人的算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既然想脱壳,那我就把这只蝉捏死在壳里,顺便把壳也给烧了。” 陆青山转过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月强!” 院子里,林月强正拿着根肉骨头逗金虎。那条猎犬被他喂得膘肥体壮,这会儿正为了口吃的急得转圈。 听见喊声,林月强把骨头一扔,擦了擦手跑进屋。 “姐夫,啥事?” “收拾收拾,准备出差。”陆青山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林月强接过一看:“东京?姐夫,这刚从伦敦回来,又要去吃生鱼片?” “这回不是去吃饭,是去拆迁。” 陆青山指了指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畔柳信雄。 “三菱日联的大当家。之前在纽约见过,这老小子胆子小,贪心却大。他现在负责整个财团的海外资金调度。” “怎么弄?”林月强把名单折好塞进兜里。 “告诉他,我想跟他叙叙旧。”陆青山点燃了烟,火苗映得他脸忽明忽暗,“顺便问问他,南美那些农场里的劳工,是不是都签了卖身契。如果他不配合,就把那些照片发给《纽约时报》和巴西政府。我想,美国人应该很有兴趣知道,他们的小弟在后院搞殖民地。” “明白。就是让他尿裤子呗。”林月强咧嘴一笑,“这活儿我熟。” “还有。”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冷了几分,“韩国那边也去转转。三星,大宇,浦项制铁。伦敦那一战,这几家可是跟着英美没少往咱们后背捅刀子。既然当了狗,就得有被打断腿的觉悟。” “得令。”林月强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姐夫,前两天那个李泽勋,就是李嘉胜那小子,好像也在东京。听说是跟三井的人混在一起。” 陆青山的手指顿了一下。 叶宁在一旁插话:“情报显示,李泽勋正在帮日本财团做资金清洗。通过港岛的地下钱庄,把日元换成不记名债券,再转去南美。李家这是想趁机抱上日本人的大腿。” “狗改不了吃屎。”陆青山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力道有点大,烟头直接粉碎,“本来想让李家再蹦跶两天,既然这么急着送死,那就成全他。” “月强,到了东京,给李大少爷送份见面礼。” “什么礼?” “让他知道,有些钱拿着烫手,有些船上了就下不来。”陆青山眼神平静,却透着股子血腥气,“把他在东京的所有账目,复印一份,寄给他在港岛的老爹。让他爹看看,这宝贝儿子是怎么把家族往火坑里推的。” 林月强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狠劲儿:“放心吧姐夫,保证让他终身难忘。” 送走了林月强和叶宁,天已经擦黑了。 陆青山独自站在院子里。 西边的太阳落了下去,只剩下一抹暗红的余晖,像是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东边,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在老槐树上。 欧美那边的仗算是打完了,战场打扫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分肉。 但家门口这片地界,脏东西还不少。 日本财阀想带着百年的掠夺积累跑路?做梦。 那都是从亚洲人民身上吸的血,想走,得把血吐干净了再说。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陆青山紧了紧衣领,转身回屋。 “爸爸!”陆晓雪举着一幅刚画好的画跑过来,“你看,我画的大老虎!” 画纸上,一只橘黄色的老虎张着大嘴,虽然笔触稚嫩,却透着股憨态可掬的威风。 “好,真威风。”陆青山抱起女儿,在那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这老虎是去抓坏人的吧?” “嗯!抓偷吃的大老鼠!” 陆青山笑了。 “对,咱们这就去抓大老鼠。” 东京湾的海面上,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那些以为能金蝉脱壳的硕鼠们并不知道,捕鼠夹子已经放到了家门口。 第506章 银座顶层的黑色茶道 东京的夜,霓虹灯把天都烧红了。 银座四丁目,寸土寸金的地界。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丰田世纪,像头沉默的犀牛,蛮横地停在了“菊与刀”私人会所的门口。 车门没开,门口那两个穿着和服、点头哈腰的侍者刚想凑上来,就被副驾驶跳下来的林月强一把推了个趔趄。 “滚一边去。”林月强骂了一句,拉开后座车门。 陆青山踩着锃亮的皮鞋落地,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看那金碧辉煌的招牌,只是抬头扫了一眼顶层。那里亮着灯,隐约传来三味线的调子。 此时的东京,表面上还维持着泡沫破碎前最后的体面,但骨子里已经烂了。股市阴跌不止,跳楼的人比跳舞的都多。 顶层包厢里,暖气开得足。 李泽勋穿着一身杰尼亚的高定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脸喝得通红。他对面坐着个秃顶老头,正是三菱日联财团的掌门人,畔柳信雄。 “畔柳桑,您就放一百个心。”李泽勋举着清酒杯,舌头有点大,“南美那边的路子,我给您铺得比高速公路还平。只要资金一到位,洗白就是分分钟的事。那个陆青山?哼,他在伦敦是赢了点钱,但那是运气。现在他肯定在家里数钱疗伤呢,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回来亚洲撒野。” 畔柳信雄眯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精明和贪婪:“李桑,这次‘新日本’计划关系到财团百年的基业。只要能把核心资产转出去,日本四岛这就是个烂摊子,留给美国人去收拾好了。” “那是自然!咱们……” “砰!” 一声巨响,那扇雕着浮世绘的厚重木门,被人一脚踹得脱了框,直挺挺地拍在榻榻米上,震起一层灰。 屋里的艺伎尖叫着缩成一团。 两个保镖刚要拔枪,林月强像个鬼魅一样冲进去,两记手刀,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两百斤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陆青山踩着倒在地上的门板走了进来。 他没脱鞋。那双沾着尘土的皮鞋,直接踩在昂贵的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泽勋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酒洒了一裤裆。他瞪大了眼,像是见了鬼:“陆……陆青山?!” 陆青山连眼皮都没夹他一下,径直走到畔柳信雄面前。 畔柳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虽然脸色发白,但还强撑着坐在那儿。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抖得厉害。 陆青山一脚踢开挡路的小几,把那个正瑟瑟发抖的艺伎拨拉到一边,大马金刀地盘腿坐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碧绿,冒着热气。 陆青山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随手把茶杯往地上一泼。 “水温太高,把茶烫死了。”陆青山看着畔柳,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一股子血腥味,难喝。” “陆先生……”畔柳信雄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这是误会。我们只是在……” “误会?”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像发扑克牌一样,“啪”地一声甩在畔柳脸上。 照片锋利的边缘划过老头的脸颊,留下一道红印。 畔柳低头一看,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巴西马托格罗索州的航拍图。高墙、电网、了望塔,还有那一排排如同集中营般的工棚。照片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清那些持枪监工衣服上的三菱家徽,以及那些正在搬运重型设备的劳工脸上麻木绝望的神情。 “这是第一张。”陆青山又甩出一张,“这是你们向巴西农业部副部长行贿的账单,五百万美金,走的瑞士银行。” “这是第三张,阿根廷那边的军火采购单。重机枪、迫击炮……畔柳先生,你们是去种地,还是去打仗?” 随着一张张照片落下,畔柳信雄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冷汗顺着他的秃顶往下流,很快就湿透了和服的领子。 这不仅仅是丑闻。这是死罪。 如果这些东西曝光,美国人会立刻以此为借口,把日本财团在海外的资产全部冻结,甚至直接派兵接管。所谓的“金蝉脱壳”,直接变成了自投罗网。 “这……这不是真的……”畔柳哆嗦着嘴唇。 旁边的李泽勋一看形势不对,那股子机灵劲儿上来了。他猛地跳起来,指着畔柳大骂:“是你!是你骗了我!你说只是去搞农业开发!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搞武装割据!陆先生,我是被冤枉的!我是中国人,我怎么会帮鬼子干这种事!” 这一招反咬一口,把畔柳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八嘎!”畔柳猛地站起来,反手给了李泽勋一个响亮的耳光,“是你提供的渠道!是你说那个港口绝对安全!如果不是你泄密,陆青山怎么会知道!” “狗咬狗,一嘴毛。” 陆青山冷冷地看着这一出闹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行了,都坐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畔柳瘫坐回去,李泽勋捂着脸,想跑又不敢,只能缩在角落里发抖。 “畔柳,我没空看你们演戏。”陆青山点了一根烟,火光在昏暗的包厢里忽明忽暗,“把住友、三井那几个老家伙都叫来。或者,你作为六大财团经理会的会长,能代表他们做主?” 畔柳擦着汗:“陆先生,您……您想要什么?” “两件事。” 陆青山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们在南美圈的所有土地,还有上面的所有设施,全部转让给星汉农业公司。价格嘛,就按一美元算。” “这不可能!”畔柳失声叫道,“那是我们要留给后代的退路!那是几百亿的投入!” “你可以不给。”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明天早上,《纽约时报》的头版就会刊登这些照片。到时候,你们不仅没退路,连活路都没了。” 畔柳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第二。”陆青山接着说,“我要尼康和佳能手里那套光刻机的全套图纸,还有东芝的半导体实验室数据。原件。” 这更是要命的条件。这是日本在这个时代唯一能跟美国叫板的底牌。 “陆先生,这……这需要董事会决议,而且其他几家财团……”畔柳眼神闪烁,还在试图拖延。 陆青山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冲林月强扬了扬下巴。 林月强狞笑一声,一步跨到李泽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狠狠按在桌子上。 “陆先生!别!我是李家的人!我爸是李嘉胜!你不能……”李泽勋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你也配提你爸?你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青山从桌上的筷子筒里抽出一根象牙筷子。 “畔柳先生好像觉得我在开玩笑。”陆青山把玩着那根筷子,“月强,帮李少爷清醒清醒。” 林月强接过筷子,没有半点犹豫,对准李泽勋按在桌上的左手手背,猛地扎了下去。 “噗嗤!” 象牙筷子虽然头钝,但在巨大的力量下,直接贯穿了手掌,死死钉在木桌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包厢的隔音墙。李泽勋疼得浑身抽搐,脸白得像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血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流下来,染红了那张转让协议。 畔柳信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筛糠。他这辈子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但这般赤裸裸的血腥暴力,直接击碎了他作为“文明人”的最后一点矜持。 “签……我签!我都签!” 畔柳连滚带爬地扑到桌边,手抖得连私章都拿不稳。 陆青山把烟头按灭在李泽勋那杯没喝完的清酒里,“滋啦”一声响。 “打电话,让其他几家的人现在就过来。”陆青山看着畔柳,“告诉他们,不想像这只手一样被钉死,就带着章来。” 半小时后。 银座顶层的包厢里,坐满了平时在日本财经界跺一脚都要地震的大佬。 这会儿,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看着桌上那个还插着筷子、已经痛晕过去的李泽勋,再看看坐在主位上,那个在全球金融圈杀遍四方的华夏男人,没人敢说个“不”字。 签字,盖章。 一份份足以买下半个国家的资产转让书,就这样在血腥味和茶香混杂的空气里完成了交割。 日本财团几代人处心积虑的“脱壳”计划,连壳带肉,全喂了陆青山。 事情办完,已经是凌晨三点。 陆青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 “月强,把李大少爷包扎一下。”陆青山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的李泽勋,“刚才他承认帮日本人洗钱、出卖港岛利益的话,录下来了吗?” 林月强晃了晃手里的微型录音机:“一字不差,都在里面。” “好。把带子和这份账单,寄给李嘉胜。”陆青山冷笑一声,“告诉他,这是我送他的中秋礼物。让他好好看看,他这宝贝儿子是怎么把李家的脸丢到东京来的。” 走出“菊与刀”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人精神一振。 陆青山站在街头,看着远处东京塔闪烁的红光。 这座城市还在沉睡,根本不知道它的主人在今晚已经换了天地。 “姐夫,咱们接下来干啥?”林月强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问道。 陆青山抬头看了看夜空,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叶宁的电话。 “动手吧。” 陆青山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做空日经指数。配合刚才拿到的那些黑料,我要让日本股市,在开盘的第一分钟,就跪下。” 这一夜,银座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那光鲜亮丽的表皮下,来自东方的猎人,已经把刀架在了这个国家的脖子上。 第507章 被粉碎的新日本计划和汉江的绝望 东京的清晨是被报童的叫卖声和路透社的电传机声吵醒的。 虽然陆青山没把那些血淋淋的照片直接发给美国人,但有些故事,只要起个头,剩下的有人会帮着编圆。 《华盛顿邮报》头版标题黑得像块碳——《后院起火:日本财团在亚马逊丛林的“独立王国”与复辟梦》。文章里把那个所谓的“日本村”描绘成了囤积军火、奴役劳工、意图挑战美国西半球霸权的法西斯基地。 美国国会山炸了。 那帮平时就对日本贸易顺差憋了一肚子火的议员,这回算是找着了宣泄口。早间新闻还没播完,众议院就宣布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要对三菱、三井等六大财团启动反垄断和反人类罪调查。甚至有鹰派议员叫嚣,要冻结日本在美国的所有资产。 这一棒子打下来,比什么经济制裁都管用。 东京证券交易所。 开盘铃声刚响,大盘指数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扎进了深渊。 “跌停!三菱重工跌停!” “三井物产抛单量巨大,根本接不住!” 交易大厅里全是哀嚎,红马甲们嗓子都喊哑了,电话扔了一地。那些昨天还以为能金蝉脱壳的大佬们,此刻正看着自家股票腰斩,脸比死人还白。 而在这片绿油油的惨淡中,星汉集团的几个隐秘账户,正像贪婪的巨鲸,张开大嘴,疯狂吞噬着那些被恐慌抛售的优质资产。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的巴西。 马托格罗索州的雨林深处,火光冲天。 威尔森没亲自去,他只是给当地几个跟“日本村”有地皮纠纷的军阀头子送了几箱美式装备,顺便给巴西联邦警察局长塞了一张瑞士银行的支票。 那些高墙电网在火箭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雇佣兵和警察冲进园区时,里面的日籍管理层还在试图销毁文件。但陆青山安排的人早就混在劳工里,趁乱把几个存着核心数据的硬盘和图纸箱子转移到了接应的皮卡车上。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那个耗费了日本财团数十年心血、投入千亿美金打造的“新日本”,连同他们的退路,化成了一堆焦炭。 …… 处理完东京的烂摊子,陆青山没停留,直接飞往汉城。 汉江的水还是冰凉刺骨,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防弹车,在前后四辆越野车的护送下,驶入汉江边一处隐秘的私人庄园“青松台”。 这里平时是韩国总统接待外宾的地方,今天却气氛肃杀。 院子里站满了黑西装保镖,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陆青山下了车,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林月强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公文包,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暖气很足,但屋里坐着的四个人,却像是在过冬。 三星、大宇、现代、lg。 这四家财阀的掌门人,平时在韩国跺一跺脚地都要抖三抖,连总统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可今天,他们坐在那儿,面前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也没人动一口。 伦敦那一战,他们为了讨好美国主子,跟着乔纳森·罗斯柴尔德那个蠢货下了注,结果把自家的流动资金赔了个底掉。现在资金链紧得像根琴弦,稍微一碰就得断。 看见陆青山进来,四人下意识地想起身,但又顾及身份,屁股刚抬起来一半又僵住了。 只有大宇集团的金宇中坐得稳当。 这老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那股子倔劲儿还在。他敲了敲烟斗,没看陆青山,而是盯着墙上那幅《太极虎》的水墨画。 “陆先生,好大的威风。”金宇中声音沙哑,“东京的事我们听说了。但这里是韩国,不是日本。” 陆青山拉开椅子坐下,没接话,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根。 “韩国经济是我们几家撑起来的。”金宇中见陆青山不理他,声音高了几度,“我们要是倒了,韩国就完了。青瓦台不会坐视不管,驻韩美军也不会答应。你想在这里搞那套强买强卖,怕是打错了算盘。” 其他三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股子侥幸。 大而不倒。 这是他们最后的护身符。 陆青山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金宇中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笑了。 “金会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绑架了国家,我就拿你们没办法?” 陆青山拿出那部黑色卫星电话,放在桌上。 “叶宁。” 电话那头传来叶宁清冷的声音:“老板,随时可以动手。” “让人看看,所谓的‘汉江奇迹’,到底有多脆弱。”陆青山语气平淡,像是在点一道菜,“做空韩元。五分钟。” “明白。” 金宇中皱起眉头:“你在虚张声势!韩国央行有几十亿美金的外汇储备,你……” 话音未落,会议室墙上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那是实时连接的国际汇市行情。 原本还算平稳的韩元兑美元汇率线,突然像被人砍了一刀。 断崖式下跌。 800。 750。 700。 那是垂直的红线,触目惊心。 “这……这不可能!”现代集团的郑周永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央行呢?为什么不护盘?!” 陆青山弹了弹烟灰:“你们的央行?这会儿估计正忙着给华尔街打电话求救呢。可惜,美国人现在正忙着查日本人的账,没空管你们这些看门狗。”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650。 600。 短短三分钟,韩元贬值超过20%。这意味着他们欠下的巨额美元外债,瞬间膨胀到了一个无法偿还的天文数字。 大宇集团的财务总监疯了一样冲进会议室,手里挥舞着报表,哭喊道:“会长!完了!外资在疯狂撤离!银行刚刚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立刻归还所有短期贷款,否则就要查封工厂!” 金宇中手里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那个号称“世界大宇”的巨轮,在这股金融海啸面前,脆弱得像个鸡蛋。 陆青山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两分钟。”他看着面如死灰的四人,“等到汇率跌破500,你们就真的破产了。到时候,我会用废铁的价格,把你们的工厂一个个买下来。” 扑通。 一声闷响。 金宇中跪下了。 这个在韩国商界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硬汉,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头抵着地,浑身颤抖。 “陆先生……求您……停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四位财阀掌门人,整整齐齐地跪在陆青山面前。 那所谓的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叶宁,停一下。”陆青山对着电话说了一句。 屏幕上的红线止住了跌势,停在了550的位置。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把这份文件签了。”林月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扔在四人面前。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陆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流淌的汉江,“三星,拿出30%的股份,由星汉集团代持,董事会我派人进驻。” 李健熙趴在地上,指甲扣进地板缝里,咬着牙签了字。 “大宇,你在东欧和苏联的所有重工业项目,全部转让。那是我的地盘,你不配插手。” 金宇中颤抖着手,盖上了私章。 “现代,我要你的造船技术,还有蔚山造船厂的一半产能。” “至于lg……”陆青山转过身,眼神如刀,“以后你们所有的半导体业务,必须和内地组成‘技术联盟’。说白了,核心技术共享,你们负责做下游配套。我不希望再看到韩国的芯片卡我们的脖子。” 这是一份不平等条约。 是把韩国未来三十年的国运,硬生生切下来一半,装进了星汉集团的口袋。 但这四个人没得选。不签,就是立刻死。 半小时后,协议全部签署完毕。 陆青山收起文件,看都没看那几个还在鞠躬的财阀一眼,转身走出会议室。 “对了。”走到门口,陆青山像是想起了什么,“金会长,以后别说什么大而不倒。在我眼里,只有听话的狗,才有骨头吃。” 车队驶离庄园,向着机场疾驰。 车上,林月强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姐夫,这帮棒子真是不打不老实。刚才那那个金宇中,跪得比谁都快。” “骨头软,跪习惯了。”陆青山闭目养神,“对了,那个李泽勋处理好了吗?” “妥了。”林月强嘿嘿一笑,从后备箱里指了指,“按照您的吩咐,给他找了个好归宿。” 当天晚上,一架私人货机降落在港岛启德机场。 李家大宅门口。 管家战战兢兢地签收了一个巨大的木箱子,发货地写着“汉城·星汉泡菜厂”。 李嘉胜正坐在客厅里焦急地等着消息。东京那边失联了,儿子也没了音讯。 “老爷,有人送来个……坛子。” “坛子?”李嘉胜心里咯噔一下。 几个佣人把木箱撬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腌制泡菜用的粗陶坛子。 坛口封着泥。 李嘉胜颤抖着手,让人砸开泥封。 一股子酸臭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啊——!!!” 佣人们吓得尖叫四散。 坛子里装的不是泡菜。 李泽勋被塞在里面,只露出一颗脑袋,脸色惨白,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眼神呆滞得像是个傻子。他那只被筷子扎穿的手,此刻缠着厚厚的纱布,挂在坛子沿上。 坛子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是陆青山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李先生,令郎在东京不太懂事,送去韩国进修了一下。管好你的狗,这次送回来的是活人,下次,就是骨灰。】 李嘉胜看着那个像人彘一样的儿子,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港岛的夜风很凉。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江湖的天,彻底变了。 第508章 世界新秩序与归乡的饺子 汉城的夜风真硬,像是里头藏着刀子,带着股生海鲜特有的腥气,顺着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路边摊那层薄薄的塑料棚子被吹得“哗啦啦”乱颤,像是随时要散架,却又顽强地兜住了一方暖意。 陆青山没坐豪车,就这么随意地坐在油腻腻的矮凳上。面前那个黑乎乎的铁篦子上,厚切的五花肉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边缘卷曲焦黄,那股子肉香霸道地钻进鼻子里,把寒气驱散了不少。 “姐夫,这地方虽然冷,但这肉配上烧酒,确实有点意思。”林月强给陆青山满上一杯真露,自己先端起杯子仰脖干了一个,哈出一口浓浓的白气,脸颊被酒精熏得微红,“不过说实在的,这两天我是真服了。以前咱们在道上混,觉得拿枪顶着人脑袋最管用,现在看,还是您这手攥着人钱袋子更狠,那是真往心窝子上捅啊。” 他夹起一块烤得冒泡的肉,狠狠蘸了点大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您是没看见,刚才在青松台那边,三星那个李健熙,那是何等人物?韩国的‘经济总统’啊!结果呢?在您面前,腰都快弯到地底下了,恨不得把脑门贴在鞋面上。” 陆青山端起那杯清澈的烧酒抿了一口,辣劲顺着喉咙滚下去,身子顿时暖和起来。他看着炭火明明灭灭,眼神深邃。 “太上皇?经济总统?”他轻笑一声,把酒杯重重磕在折叠桌上,发出一声脆响,“那是以前。从今天签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给咱们打工的高级掌柜。只要我不点头,他们的流水线就得停,他们的船就出不了港。月强,你要记住,整个世界的规矩,变了。” 这几天,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的报纸头条都疯了。那帮洋鬼子给陆青山起了个新绰号——“东方的凯撒”。意思是,他来了,他看见了,他征服了。不费一兵一卒,仅凭资本的铁蹄,就踏平了汉江奇迹。 日韩两国的经济脊梁,在这短短两个月内,被陆青山硬生生抽了出来,换上了星汉集团的钢钉。那些原本被西方世界严防死守、视若珍宝的光刻机全套图纸、造船核心工艺、半导体生产线数据,此刻正装在几百个集装箱里,伪装成普通货物,源源不断地运往渤海湾。 “吃饱了没?”陆青山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磨损的老上海手表,“吃饱了就走。这地方泡菜味太重,怎么吃都觉得胃里寡淡,我想念家里那碗炸酱面了。” “饱了!浑身都是劲儿!”林月强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把几张韩元扔在桌上,“走,回家!这破地方,老子一天也不想多待!” 与此同时,港岛,半山豪宅区。 往日里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李家大宅,此刻死气沉沉,像是一座豪华的坟墓。 李嘉胜躺在特护病房那张宽大的病床上,脸色灰败得像墙皮。鼻孔里插着氧气管,随着微弱的呼吸泛起一层白雾。那个装着他宝贝儿子的粗陶坛子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作为罪证封存,但那一幕——那颗露在坛子外面惨白的人头,那双呆滞如死鱼的眼睛,就像烙铁一样,滋滋作响地印在他脑子里,怎么抠都抠不掉。 “老爷……”管家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汇丰那边……又来催了。最后通牒。咱们在伦敦金丝雀码头的几处核心物业,因为受到星汉集团做空英镑的波及,资产估值已经缩水了七成。还有……陆青山在圈子里放话了。” 管家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似乎那句话烫嘴:“他说,谁敢接咱们抛售的地皮,就是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星汉集团宣战。” 李嘉胜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是港岛的超人,是被捧上神坛的商业教父,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把每一分利都榨得干干净净。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临老了,会被一个从内地走出来的年轻后生,连根拔起,一点体面都不留。 “卖……”李嘉胜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去求霍家,去求包家……哪怕是跪着求……只要给钱,什么都卖。还有,无论如何,保住……保住泽勋的命……哪怕是个废人,也是我儿子……”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维多利亚港。曾经叱咤风云半个世纪的李家,在这个初冬凄风苦雨的夜晚,彻底被踢出了顶级豪门的牌桌,沦为历史的尘埃。 万米高空,湾流g4专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平稳地航行在平流层。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陆青山没睡,他只开了一盏阅读灯,面前的小桌板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手里拿着一支削好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神情专注得像个正在指挥百万雄师的将军。 日本、韩国、东南亚,已经被他插上了鲜红的小旗。 俄罗斯、新华约、东欧、澳洲、非洲、南美,那些地方被画上了蓝色的圈,那是他的资源库和后花园。 中东,那是他的油库。 欧美,那是他的提款机。 这副原本支离破碎的拼图,终于让他用双手,一点一点拼圆满了。看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公鸡形状,陆青山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老板,陈老的电话。”叶宁拿着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快步走过来,一向沉稳的她,此刻神色竟然有些激动,手都在微微颤抖,“是一号线路,绝密。” 陆青山神色一凛,立刻接过电话:“陈老,我是青山。” “你小子,还在天上飞呢?”陈老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少见的爽朗大笑,那种喜悦像是要顺着无线电波溢出来,“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从韩国弄回来的那批光刻机,还有那几十个不想回去的韩国技术人员,咱们给彻底‘消化’了!” “这么快?”陆青山眉毛一挑,有些惊讶。 “特事特办嘛!举国体制,你懂的!”陈老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是激动到极致的表现,“上海和无锡的两个秘密基地,几千名工程师,灯火通明干了整整三个月,人歇机器不歇。就在十分钟前,第一块完全自主设计、自主制造的芯片,流片成功了!虽然制程跟美国最顶尖的还有点差距,但咱们算是把脚结结实实地迈进门槛里了!科学院的老专家抱着芯片哭得站都站不住,说这一下子,咱们少走了整整四十年弯路啊!青山,你是首功!” 陆青山看着窗外漆黑深邃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东方那即将破晓的曙光,他轻声说道:“陈老,这比我在伦敦赚一百亿美金都值。” “还有你家老三。”陈老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青河在农业部那边也立了大功。俄罗斯提供的那几条化肥生产线一开工,加上你给袁研究员投的那笔天文数字的科研经费,海南南繁基地的杂交水稻产量简直吓人啊。咱们华夏人的饭碗,这回是铁打的了,谁也抢不走,谁也别想卡咱们的脖子!” 挂了电话,陆青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工业的血,人的粮。 这两样最要命的东西稳了,华夏人的腰杆子才算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