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屋秘事》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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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散之时,已经有人早早的起来开店了。
姑娘拉开店门,一个不明物体滑入眼睑,她微愣了下,神色还算泰然地回头喊道:“老板,门口有死人。”
店内懒懒传来一声:“既然死了,就拖去埋了。”随着最后一个无情的音节,一个妖娆的女人出现在姑娘身后。
她粗鲁的拔开挡在门前的姑娘,像看到新奇的事物一般蹲到门口,好奇的用手戳了戳那张灰头土脸的面颊,末了失望地努嘴,说道:“嘁,还没死透。”
姑娘似乎早就对老板的异常行为做法是见怪不怪了,她双手一摊,问道:“那怎么办?”
女人拍拍手上的灰尘站起,妖娆的扭着回了店内,上楼前丢下一句:“没死透就搬进来,咱们店里也需要个男人。”
姑娘那双如猫眼般圆润可爱的眼角轻抖了下,丰润小巧的唇瓣动了动,吐出一句恶毒的报怨:“啧,下次要死,死透死远些。”说着手脚并用的把门前的男人拖入店内。
永享391年,四月一日,便成了某人悲情的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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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疯女人还是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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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问,当你非死不可时,最想死在哪里。(..info好看的小说)
孟巽一定会答,他最不想死的地方就是万事屋门前。
这个回答虽不工整,而且问题本身也很诡异,但他真的、真的很想表达,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倒在了万事屋门前。
从他被捡到店内起,这三年来的日子,那得叫一片黑暗、毫无希望,悲催得如戏剧般却又真实得无法逃避。
孟巽有时会想,他怎么就朝着和顺县跑了,要是不朝这里跑,估计也不会发生这么悲惨的事。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偏偏得屈就于女人之下……是个一般的女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一个疯女人,真是人生的莫大耻辱……
孟巽头顶被人不留余力的敲了一拳,敲掉了他的悲情回忆,敲出了他的一肚火气。他蹭地一下蹦起,当瞧清眼前的人时,才冒出的火立马熄了下去。
“怎么?妨碍到你yy了?”不正经的话,从性感的唇瓣里吐出,令孟巽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他苦笑着摇头,说道:“没。老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不是去赌坊了么,居然会不到天黑就回店里。(..info无弹窗广告)
玲珑曼妙的身姿微微一拧,她侧过头瞧着孟巽,丰满的唇角浅浅一扯,露出很美妙的笑容。如果忽略掉她那双如狐狸眼般诱人妩媚的眼睛里,闪过微不可察的冷漠的话,孟巽估计会被这个迷人勾魂的笑给迷晕。
不过他很清醒,因为这三年以来,只要见着他这个老板会这般的笑,接下去的话题就一定是和银子有关的。
“夏目专程到赌坊里通知我,说是会早些收账回来。”说着笑容更深地又道:“我不早点儿回来休息下,一会儿哪有精力数银子?”
孟巽目送他家老板上楼,眼皮狠狠地跳动着。
他居然把夏目给忘了,现在赶过去会不会太迟?
他在万事屋中会觉得生活毫无希望且暗无天日,一部份的原因来自疯女人老板,而另一部份原因,估计是来自那同在万事屋里做事,却时时摆出二老板模样的女子夏目身上。
她居然能把三年前拖他回店的事,足足叨念至今。三年呀!又不是他想她救的。孟巽很想一头撞死,又觉得对不起生他的父母。
算了,现在要开店,而且夏目一定不会笨得真收银子而不是收银票。孟巽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继续坐到玄关后回忆悲情的三年岁月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目是没孟巽想的那样笨,但她仍然想孟巽专门来接接她。照她的想法来说,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应该不会太过份。
她却没想过,如此这般的小小要求,并非一次,也非百次,而是数不清的无数次。
夏目揣好一张百两的银票,带着标准的微笑离开千丝布庄,站在门前举目一望,街道上找不到孟巽的身影。
她不悦地暗哼了哼,一边琢磨着回去要怎么数落孟巽,一边朝着前面围观的人群走去。
“苟捕头刚刚挂的是什么?”夏目挤入人群里,听到身旁的中年男人问着同伴,她斜睨向告示板上的一纸公文,漂亮的两道细眉微纠了下。
好丑的字,居然也敢拿出来示人。
“……县内女子不可入夜出门……这是什么规定?”站在夏目前面的高个男人默念出声,完了很诧异的自言自语。
一旁也来看公文的妇人叹了口气说道:“唉,还不是因为最近出了些事。”
大街上好事的人本来就多,看着不明不白的公文,猛的听到有人知道内情的样子,顿时围观的人群里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大嫂,您说说是何事?”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有几个小姑娘被人给……糟蹋了。”
“哎哟,怎么糟蹋的?”
“……”
啧,还问怎么糟蹋的,他是不是想亲身体验一下?这话题真是令人不快。
夏目撇撇嘴,挤离人群,末了扫了眼那些兴趣盎然的男人们,眸底露出无限的鄙夷。
丑陋,绝对的丑陋。
与万世相处的三年里,夏目别的没学会,稀奇古怪的念头倒是学到不少。在她眼里看来,她家老板,就是一女神,深藏不露的女神。
掀开门前两片挡住半截门的布帘进入玄关,映入眼的屏风上是幅俗不可耐的百鸟归巢图,图的本身并不惹人厌,不过经万世恶俗的解释后,夏目总思索着得把这图给撕了,但看孟巽似乎也有此念,她顿时掩了想法。
她不可以做出与那俗男一般的俗事。
绕过屏风,夏目微眯了下眼,如猫眼般的瞳仁闪过不悦,下一秒她很平淡地说道:“巽哥,我遭人劫了,银子也没了。”
孟巽正发愣,突听得悦耳如铃又平淡出其的声音传到耳里,他立马抬眼瞧去,顺便仔细回味了眼前可爱的女子的话后,他如受惊一般地蹦了起来。
“谁敢劫你?走,咱们去劫回来。”那架势就如要找人拼命一般,真实得倒不造作。孟巽嘴上心里报怨归报怨,但听说夏目吃了亏,万事屋银子受了损,倒是真真儿的着了急。不过他却没注意自己话中的语病。
夏目轻抬了下眉,瞳仁一转,意味不明的笑着,戏谑地说道:“巽哥都说了没人敢劫我,那还用劫回来么?”
孟巽额角一紧,好看的唇型顿时抽搐了几下,他撇嘴解释:“小目,老板一回来就上二楼了,没个看店的人,我哪里敢乱走啊。”最近生意又好得不得了,真要出去接她,回头误了生意,他或许死得更惨。
横竖都是死,至少得选个轻松的死法。
那消极的一念闪过,孟巽几乎有跪地痛哭的冲动。他暗捂心口,对地垂眸,凄怆地自我安慰,他是好男不与女斗,让让又不少块肉。
殊不知这样的念头,无形中支撑着他挺过了三年,或许还要继续支撑着他度过余下的日子。
见他说得认真又摆着低声下气的模样,夏目如猫般的眼睑微眯了下,撅起小嘴说道:“这回算了,下次记住就好。”见好就收,是她一大优点,虽说此优点很少出现。
孟巽默默感叹自己好运,末了暗想,难不成是昨日做了好事没留名,积了善德,今日就有了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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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坐坐就得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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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摇摇摆摆的下了楼,媚眼转向刚回来的夏目,忽略掉站在一旁高出夏目半个头的孟巽,丰满的唇角一勾,毫不客气直来直去地问道:“银子呢?”
夏目也好,孟巽也罢,似乎对她贪财的缺点是早就习惯。(..info无弹窗广告)她话音一落,夏目便摸出银票递了过去。
银票还没靠近万世摊开的手,那张浮着笑意,妩媚诱人的脸庞顿时如翻书一般的翻了脸。
“怎么是银票。”轻飘飘的拿在手里多没意思。
看老板不爽的翻着白眼,孟巽突然生出一股好看戏的情绪。疯女人脾气一上来,并不是只不给他面子,连生为同性的夏目,一样会被殃及。
对于老板的报怨,夏目早就准备好了说词。
“千丝布庄的人说了,让我这么一个娇娇女子拿那么沉的一袋银子,怕路上会出意外。”夏目边说,边瞟孟巽,后者微感不祥,还没来得及避开,就听眼前这可爱却很可恨的女子加了句:“加上巽哥又失约,害得我只能把银子兑成了银票。”
这样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却很强词夺理,至少孟巽看来,他这个打酱油的路人,分明就是被冤枉了还得在此赔着不是。
他动了动嘴,道歉的话几乎是习以为常的快冲出口,却见万世那双妩媚的狐狸眼转了几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粗鲁地拖过银票,末了拿到嘴边亲了亲,感叹道:“算了,银票也是钱呐。”说了又道:“巽,我饿了,快去准备晚饭。今夜要多喝两壶。”
两壶……没错,孟巽可以确定他没听错,只是他很疑惑,他妩媚妖娆的美女老板,什么时候开始论壶喝酒了。
夏目招呼客人进来的时候,万世正斜靠在一张摆在店内特显突兀的软榻上,手里还拿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细长的烟管把玩着,她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后者听到声音稍稍挪了下身体,那斜靠的模样却仍然显得不够端装。
她是见惯了万世这副柔弱无骨、妖娆风情、妩媚诱人的模样,可随后进来的客人却被眼前身着浅蓝色衫子躺榻上的女人吓了一跳。
夏目余光瞄到客人刚踏进来的脚犹豫了下似乎想收回去,想跑的模样让她暗生无奈。
还没谈内容就想逃走的客人,今天好像还是第一个,不过却是本周的第二十一个。回头真的不能让老板继续躺一楼了。(..info好看的小说)夏目在心里暗想,嘴上却不快不慢地说道:“这位客人,您不是有重要事拜托本店么?这就回去了,到时可别后悔呀!”
没发现自己就是万恶之缘的万世,随着夏目这话猛点着头。
如铃般的声音稍显得冷漠,但字字句句却清楚得刺中来人的心坎。男人揉了揉额角,带着勉强坐了下来,却不知眼睛往哪摆,神色不定的四处转动。
夏目去后面的厨房倒茶,走时冲万世眨了三下眼。
是个肥羊。万世看明白只有万事屋才懂的暗号,顿时坐正姿势,露出标准且职业的微笑问道:“客人,您想咱们万事屋帮您做什么?”声音软而甜腻动人心魄。
男人喉间动了动,四处乱转的瞳仁瑟缩的抬起,对上那双妩媚却不造作的眸子,嘴角轻抖了一下。
“你……你能嫁给我么?”
“哈?”
男人突兀的要求提出时,夏目刚好端着放了一只茶杯的盘托出来,她呆呆的瞧着更呆的万世,迷糊得弄不清眼前的情况。
“我喜欢你,就嫁给我罢!”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对着一桌之隔的万世伸出手去。
夏目知道她家老板有多漂亮迷人,所以平时有生意上门,只要对方不是女性,她一般不会离开万世身边。偏偏今天这上门来的客人,生得人模人样,斯文得弱不经风,很容易的骗过了她的警惕。
只是倒个茶的时间,眼前就生了变数。
万世愣呆呆的瞧着伸来的爪子,不知是忘记躲开还是满不在乎,总之在爪子到她胸前时,她才惊呼了一声:“你这个臭流氓!”
说是迟那是快,一只茶杯连同热得冒烟的茶水,直接砸到了那只爪子上,烫得那人嗷嗷直叫,还没等那人有别的动作,一条轻巧的身影飞奔过来,凌空转身一脚,踹得那人飞了出去砸到屏风上。
屏风倒下的同时,那人也晕了过去,下一秒门口却传来粗犷的声音:“万事屋,你们又怎么了?”
还在发愣的万世与刚刚踹了人却没踹爽,正要上去踩上几脚的夏目,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瞧向门口,一条高大壮实的身影背着光出现。
狐狸眼与猫眼不约而同的眯了眯,随后万世盈盈站起,笑得客套且极假地迎上去,说道:“苟捕头来得正好,此人刚才非礼我,快些将他锁到牢里,免得再祸害世间。”
夏目听着万世半真半假的话,不动声色的将屏风扶好,末了很惋惜地暗道,可惜可惜,就这么折腾,居然那幅画还好生生的。
在厨房准备晚饭的孟巽,听到店里传出不寻常的声音,便探了个脑袋出来,刚好听见苟捕头闷声说道:“我瞧着你就是最大的祸害,居然还有不要命的来惹你。”
孟巽暗暗点头,余光瞄到夏目促狭的笑容,他嘴角抖了几下,急忙缩了头回去。
好忙好忙,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对于苟捕头的话,万世没放心里,她用手背掩住性感丰满的嘴唇,边笑边说道:“讨厌啦苟捕头,人家哪有你说的这么坏呢。”说完神色稍稍一正,又问道:“苟捕头一向忙碌,今日怎么如此有空来咱们小店呢?”他上一次主动来万事屋,是为了刘县令的爱犬,至此之后便未主动再来过。
看来今天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肥羊就得先请进来坐坐,不坐坐哪里搞得到情报,不坐坐哪里掏得来银子。
老板的心思,夏目从一旁瞧了个明白,她看苟捕头正要说话,便立马打岔说道:“苟捕头难得来一次,先请进来坐坐罢。”说着主动上前去拉他。
苟能不好意思的躲开,倒是没反对的踏进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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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钱到用时方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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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认为,她认识的人中,最精明的,莫过于眼前这分厘必争的老板万世。.info[]
她有时在想,万世大多数的时候在发呆,小部份的时候在发痴,极少数的时候在发春,可偏偏在对着店里的生意,看着肥羊的客人,数着白花花银子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异常精明,精明到可怕的地步。
虽然她并不怕她,不过孟巽应该很赞同她这想法。
“苟捕头,咱们可是小店小生意,您可不能占着自己是官家,就欺压咱们这些穷苦的百姓。再说了,我还是个弱质女流,若是您亏了我的谣言不小心传出去,您的面子也不好过嘛。”分明是夹枪带棍的话,偏偏从笑得妩媚的红唇里传出,若是不瞧她眸子里的精光闪烁,或许还真以为她可怜兮兮。
苟能不是第一天与万世打交道,虽说他尽量避免与她谈话,但真真儿的遇上了,他也不会服那个软。
这个祸水,怎么就流到了他们这和谐的和顺县来的。
“呵呵,万老板,您说得客气了,若您说万事屋是小店,那寻遍整个和顺县,就没谁敢说自己是大店。[..info超多好看小说]咱们也是为公办事,不过公家的银子……可不好赚呐。”表面上看来苟能说得语重心长,内地里却暗示着万世见好就收。
夏目在一旁瞧着,暗想,她家老板知道什么叫见就收,那就不是她家老板了。
话说到这,她又开始猜测万世的身份。对于这个漂亮的老板,她和孟巽都不清楚她曾是干嘛的,虽然她早孟巽来万事屋一个月,也只是比孟巽早一个月感觉到万世的神秘而已。
那个名字应该是化名罢。
夏目眸子转到远处,暗想,这么美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真叫这奇怪的名字。
“哼!”一声不满意的重哼让夏目回神,如猫般的眼睑微睁了下,瞳仁里闪过看戏之色。
刚刚还温柔妩媚的女人,此时柳眉倒竖,一双狐狸眼也圆瞪着,性感的唇角冷冷一扯,道:“我说苟捕头,您这摆明是讹诈嘛,那么点儿银子就想咱们做事,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您么?”
老板开始演戏了。
夏目边暗想,步子边往一旁挪了挪,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站定,末了瞟了眼还晕着的那个斯文败类,心里开始划落着,此人是让苟捕头带走,还是一会儿拿来练练拳?
犹豫了下,夏目决定放弃在此时想那复杂问题。她将注意力转身老板脸上,目光里带着些崇拜。
她家老板的戏,一般会分几个阶段,总之与一哭二闹三上吊雷同。照万世的话来说,要用最狠的方法掏出客人最多的银子来办件最简单的事。
夏目注意到万世用了三个“最”字,而且每说到“最”字时,发音都很重、很重。
那是强调,她明白。
苟能是捕头,还没谁敢拿这气势和他说话的,眼前万世突然的变脸,明显让他稍愣了几秒。
“万老板,凡事都有个度,您开出的价也太高了些。”高出他身上银子的三倍了,让他怎么敢答应。
上次万事屋的孟巽帮刘大人找狗,苟能就清楚的感受到万世敲竹杠敲得有多嘎嘣利脆不带眨眼的。
这次是万不得已再来求助,他已经事先估计了下价钱,再多带了些银子,等到坐下来谈的时候,他才发现,钱到用时方恨少。
万世一向是,有生意上门,接不接得看出的钱与做的事能不能达成共识。有些生意接不下来,比如说给的钱不够,她也不会特别强求。
她明确的拒绝了,没想到苟捕头还硬把脖子往洞里伸,那就不怪她要手起刀落的宰他一刀了。
万世冷着的脸极快地一转,再次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不慌不忙地问道:“哦?那苟捕头认为多少才合适?”
说完一双媚眼冲夏目飘去,在外人看来没什么特别的目光里,夏目却瞧出了她的意思。
苟捕头没救了,他若执意要请他们做事,至少不被榨干就注定走不出万事屋。
公门之人比起商人来,在钱上面脑子就没那么精明,加上万世面对钱上又属于特别精明的那类,于是当苟能踏入万事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以悲剧收场。
苟能听万世的话,自认为是她松了口,合计了下身上的银子后,试探性地问道:“一百两如何?”
万世还笑着的脸顿时一垮,口里平淡出其地喊道:“目目,送客。”说完翻着白眼起身,慵散地伸了个懒腰,干脆的扭头就要走。
苟能急急喊道:“万老板等等,钱上好商量。”他喊着也站了起来,同时跨出一步就要追上去。
夏目立马站出来,刚好挡住苟能的路。她巧巧一笑,笑过即收,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老板说了送客,苟捕头请罢。”
苟能眼看着万世一扭一扭的就要上二楼,他有点着急的拨开夏目,后者也不动怒,只是再退一步,仍然将他的路给挡得密不透风。
他见过夏目的身手,知道与她硬来会有些费事,而且孟巽也在,若真是动起手来,只怕他还要吃亏。
万事屋的人,胆子特别的大,对他是捕头的身份,不论何时都不畏惧。拿他仨的话来说,他们没犯王法,坐正行端的,谁怕谁。
真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伙计。
他得找个明正言顺的方法,让万世乖乖就范才行。
苟能心里正琢磨着,耳中听到靠近玄关的那边传来呻吟。
首先发现男子醒来的是夏目,她漂亮的眉线不悦的轻挑了下,暗道,啧,怎么醒了,看来没戏了。
夏目暗剜了那才醒来的男人一眼,后者收到冰冷刺目的眼神,吓得发出类似呻吟的惊吓声。
苟能转头瞄去,耳里听得有意造作的甜腻声音说道:“苟捕头,咱老板说了,此人留着是个祸害,还请苟捕头将他收监罢。”
他不由纠了下眉,转头过来对上夏目甜得发假且有几分渗人的笑容,他暗想,这姑娘再过几年,只怕是万世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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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还是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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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醒来,哼哼了几声,看着眼前行凶的夏目,发怵的缩了下瞳仁。他带着胸前一只脚印爬起站好,神色尴尬地拍掉脚印再顺便揉着疼滞的胸口,垂着的眸色闪烁。
臭丫头,下脚好狠。
苟能往他身边跨出一步,打算问问之前发生了何事,只是一步过去,那男子刚好抬起眼来。
眼前高大壮实,身着捕快红边黑衫,腰挂一柄大刀的人,正是和顺县里有名的苟能苟捕头。男子一眼认出苟能,如受惊吓的收起不良眼神,膝头一软顺势往地上一跪,口里喊道:“草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苟能愣了下,随即明白男子求饶的原因。
合着还真有胆大的来惹万世。
他是来谈生意的,可惜明显钱没带够,使得万世没那兴趣。苟能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到求饶的男子身上,怎么也算是来了万事屋一趟,总得找点什么事做才能显得这趟没白来。
苟能提起男子的后领,正打算先带他离开。脚还没抬离地面,只听楼梯间传来万世甜腻慵懒的但戏谑尽显的声音:“苟捕头,若要成心谈生意,至少得把银子带够。”
他沉了脸,浓眉挑了下,正要不服的回上一句,余光瞄到一条小身影带着哭声跑了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的人,是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头上两条小辫,身穿带着补丁的粗布衫子,脚下的小鞋,鞋面上绣着牵牛花,一看就是自家的手工作品。
这样的小姑娘也来求万事屋?她有银子么?苟能暗想着,本来打算回嘴的想法,自然没再继续,那离开的念头也顿时打消。
他一手拎着男子后领,一手习惯地放到刀柄上,若有所思的盯着店内,似乎是想证明什么。
“呜……姐姐……我家的财财不见了!”小姑娘冲进店里,瞧到身着粉色小衫的夏目,就如见着亲人一般扑了上去,抱着夏目的轻纱长裙,鼻涕眼泪一股脑的蹭到那条裙上。
夏目诧了下,微侧过头瞄了楼梯一眼。从苟能的那个角度看不到,此时楼梯上半靠着的万世,正对着夏目努嘴。
万世有很多原则,而且每个原则都会随着时间地点心情的不同而改变。她是贪婪,可也分场合,分人群。
看懂万世表情的夏目,从袖里拿出丝绢,给小姑娘边擦眼泪边温柔地问道:“财财是狗么?”
小姑娘带着重重的鼻音答道:“财财是猫。(..info)”
夏目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下。原来是猫……怎么是猫呢。
啧,真令人不舒服。
夏目怕猫,万事屋的人都知道,不过眼前这小姑娘却不知道。她知道的只是,本来亲切温柔的姐姐突然变了变脸。
听说财财是只猫,万世那对狐狸般的眸子微转了下,她带着复杂不清的笑容悠悠下楼,还未站定,还在抽泣的小姑娘顿时止了哭不说,还稍稍的红了下脸。
小姑娘的表情,苟能看得清楚。他的浓眉纠紧,心里暗暗佩服。果然是祸水,居然连这个小的姑娘都会被迷住。
万世本就生得一副娇媚妖娆的五官,加上那毫不造作却仍风情万种的举止,初识时不被迷住的人才叫不太正常,而苟能明显就是那不正常的人群之一。
“哟,苟捕头还没走。”万世揶揄了一句,腰如无骨的扭到小姑娘面前,问道:“小妹妹叫什么?”她顺利的从夏目手里接过发愣的小姑娘,然后拉到软榻上坐了,趁着她还没回过神再说道:“财财长什么模样,回头我让哥哥帮你找。”
小手被软软的手握着,一股幽香传入她的鼻间,小姑娘再红了下脸却是回过了神来。她答道:“大姐姐,我叫蜜儿,财财是只黑猫……”
听到这里夏目眉间又是一抖,还是黑猫……
小姑娘把猫的特征大致说了,末了挺懂规矩地在袖里掏出几只铜板,可怜巴巴的举到万世眼前。
这点钱也想贪婪的万世办事?想他开出一百两的价,她都不眨眼的拒绝了,眼前只是几只铜板,塞牙缝还觉少。苟能暗撇了下嘴,提前为小姑娘与他会有相同命运而轻叹。算了,他一会儿空了来帮蜜儿找猫罢。
万世浅笑的瞧着小手里的铜板,妩媚的眸底转过光芒。她小心捡起小手里的铜板,末了在手里抛了两下,似乎挺满意地笑说道:“蜜儿先回去等着罢,咱们找到财财了就给蜜儿送过去。”
蜜儿毕竟只有七八岁大,刚刚还在伤心的哭着,听得万世肯定的承诺,立马破泣转笑。
门口一直站着的苟能,突然觉得从门外吹来了一阵凉风,心被吹冷的同时,愠色也被吹了起来。
蜜儿前脚一走,苟能拎着男子朝着万世走去,半道上再次被夏目给拦住。
苟能纠起眉,倒没去推开夏目,只是满脸不爽地问道:“万老板,苟某是否可以认为,万老板有意不做咱们刘大人的生意。”咬牙切齿的一句话,惹得被点到名的美女嫣然一笑,顿时百媚众生。
余光瞄到被他拎着后领的男子,眼里那闪着心型的痴样,苟能心中更加不快,他手里稍用了点力,男子顿感呼吸有点受阻。
“苟捕头,脑袋长你身上,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万世向来不怕威胁,更不怕苟能搬刘大人来威胁。今天赌坊里她才借了五十两银子给刘大人的公子,这事要传出去,只怕不是单纯的面子问题了。
万世打了个不太文的哈欠,冲夏目挤了下眼,自己却推开通往厨房的门,如自言自语地说着:“哎,巽怎么还没把饭弄好,都饿了。”
苟能的眉心纠了松,松了纠,反复着几次之后,重咬了牙根,拖着男子冲出万事屋。
可恨!世间如何会有这般可恨的女子!
目送苟能离开,夏目撇嘴收拾茶杯,耳里听到本来关好的门被打开,她侧头瞧去,果然是万世那颗脑袋。
“下次苟捕头再来,咱们再抬高一成价,霍霍,光是想都愉快。”
夏目唇角抽了下,猫眼转向门边,有些良心发现的为苟能暗叹了一声。
苟捕头,保重。您别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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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不死也半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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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嗜酒,特别心情好时,酒量会大增,而且很少见她醉。夏目很好奇,找了机会问万世,最后见那性感的唇角浅笑着,缓缓吐出一句很有哲理的话:“酒是喝不醉的,倘若醉了,那必定是自己想醉。”
夏目似懂非懂的点头,在一旁偷听到的孟巽却觉此话觉是谬论。至少他就没带心事的喝醉过。
不过从此以后,万事屋的仨人,在晚饭时必定会或多或少的饮上两杯。
老板说要多喝两壶,孟巽自然不敢怠慢。他趁着开饭前,跑隔壁酒铺准备打三壶陈年花雕。
酒铺老板姓金,叫金满仓,光听名字就能想象此人生得有多抱歉。
金满仓是万世的爱慕者,不过夏目和孟巽觉得这很普遍。
他二人一至认为,和顺县里从上到八十到下到三岁,但凡是个公的,见着万世那过份漂亮妩媚的脸蛋后,或多或少都会对她心生不良之念。当然孟巽本身与捕头苟能不在此列。
但当那些狂蜂浪蝶真正体会到万世恶俗的一面后,大多数的人会做出相似且明智的选择。比如远观而不敢亵玩,默默的喜欢,暗暗的支持,由明转暗成为万世的爱慕者――之一。
余下小部份的,不怕死的撞上来,然后直接被夏目与孟巽两人撂倒,从此不敢公然出现在万事屋百里半径之内。
金满仓瞧着孟巽拎着几个空壶过来,他立即支开伙计亲自上阵。
“是巽小哥来啦。”金老板满口镶金带钻的牙随着他扯嘴一笑,发出闪闪的光芒。孟巽轻挑了下眉,暗道,看过有钱的,但没看过有钱有得如他这般低俗的。
这样的念头,他每来打一次酒就会蹦出来一次,反复了三年居然还是会在瞧到那丑陋的板牙后,不小心的蹦出来。
“今天我家老板心情不错,说要多喝两壶。金老板,给我打三壶店里最好的陈年花雕罢。”孟巽没带情绪的说了,末了见金满仓很兴奋地拿起三只空壶转身去了里间。
孟巽的嘴角歪了歪,不怎么理解的纠紧眉心。
要不是因为他家酒钱算得最便宜,他真的不想与金满仓有任何目光对视的机会。
抱着只花了一壶酒钱而打回来的三壶好酒,孟巽推开门,才踏进玄关就听到万世的报怨。
“巽,你这没良心的孩子,这么晚才回来,是想把我饿死么……好说我也救了你一命!”
他才出去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孟巽额角紧了紧,摆着一副认命的表情绕过屏风,目光落到榻上的万世,黑得深邃的瞳仁一凝,丰满漂亮的唇型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整张脸显得微纠。
她正趴在软榻上,手肘撑着身体,脑袋偏着转向门边,身上浅蓝色的衫子不雅的微敞,露出领口下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同色的轻纱长裙半卷着,两条白嫩的小腿毫不避讳的翘着,穿鞋的脚丫如敲鼓点般有节奏的点动,怎么看怎么感觉她有些得意。
他不是第一次瞧到万世毫无顾及的模样了,但每一次看到他都会觉异常的惊悚。
她贪财就算了,恶俗也罢了,居然还这么的不知检点……他怎么说也是个男子,虽然年底才到二十。
孟巽被此景惊得发愣,直到夏目从二楼走下。
夏目扫了眼立在门边,似乎随时有可能将手里的酒壶落地上的孟巽,再转头瞄了眼毫无自觉的万世,末了朝孟巽走去接过酒的同时,调侃道:“老板,巽哥又被你吓着了。”
“有什么好害怕的?”万世撇嘴如报怨般问了句,然后极快的翻身站起,同时露出喜悦的笑容欢呼道:“酒来啦!可以开饭啦!”
无酒不欢的人有,无酒就不开饭的人,只怕万世又是与众不同的一人。
夏目无奈的冲孟巽耸了耸肩,先了才回过神来的孟巽一步,去了厨房。
万世没吃多少,不过酒倒是喝了不少。三壶酒有两壶都是进了她的肚里,余下的那壶有一半也在她的肚中。
她打了个酒嗝,满足的冲二人笑了笑,丢下一句累了睡了,离开桌间回了卧房。
剩下夏目与孟巽二人,边吃边聊边喝余下的酒。
“小目,今天苟捕头找老板是想委托何事?”自上一次刘大人爱犬的委托开始,孟巽就对和顺县衙门捕快的办事能力产生了莫大的质疑。
本来他认为,衙门人多力量大,办起事来自然是事半功倍,谁知事与愿违恰恰相反。看来此次不知又是谁谁走丢,需要他们帮着寻找。
夏目嘴里边嚼着,口齿倒很清楚地反问道:“巽哥,近日白天你没出门么?”
她没回答而是突然提问,正要喝酒的孟巽稍愣了下。他抬眼瞧了夏目许久,半晌后才疑惑地答道:“没走太远过。”答完问了句:“外面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嗯,是有件事挺大的。”夏目边吃边说道:“听说有女子被糟蹋了。”
孟巽又是一愣,出于下意识的反应,脱口问道:“啊?怎么……”两个字才出口,就见夏目神色不对。
她不留情面的狠剜了孟巽一眼,抢白道:“巽哥也想知道是怎么糟蹋的么?”丑陋、低俗,俗不可耐!
“什么怎么糟……”孟巽重复了半句,顿时明白夏目的意思。他红了红脸解释道:“我怎么会问那无聊的问题。”然后再说道:“我是想问,怎么出了这样的事,和顺县里不是有官窑么。”他虽没去过,但还是知道一二。
此话一落,夏目先瞥了孟巽一眼,瞧后者表情自然神色坦荡,她轻摇了下头,转回瞳仁瞧着菜说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苟捕头是想请咱们帮忙诱那犯人出来。”
“苟捕头请咱们帮……”孟巽惊讶的重复了一半,立马改口说道:“那怎么行,不能让小目去诱犯人,那多危险啊……”
夏目心里一暖,暗想,孟巽还挺担心她的。
“巽哥……”感谢的话她还没出口,便听孟巽如自言自语般地嘀咕道:“遇上小目,那人不死也半残了……”
夏目嘴角抖了下,瞪着那对如猫般灵动的眼睛,咆哮道:“孟巽!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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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一日二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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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的睡了一夜,万世少有的早起。对着铜镜,她暗夸了自己一句生活有规律,末了再讪笑了下。
好罢,她承认她早起是为了等苟能这只可怜的兔子被她逮到。
万世打着哈欠下楼,扫了眼光亮的玄关,看来夏目已经把门打开,不过她人却没在店内。至于孟巽,万世知道此时他一般都在后院。
夏目没在,万世便穿过厨房,直接无视饭桌上摆着的早餐来到后院。定眸一瞧,孟巽果然正在劈柴。
从她站的角度可以看到孟巽脸上有些异样。
“咦?巽,你的眼睛……噗……”万世抱着肚子猛笑,丝毫不给脸色越来越臭的孟巽半分面子。
看这出拳的力度与角度,多半都是夏目干的。
“你怎么就任着她打呀……哈哈……”万世很多次都想问孟巽,他究竟是有受虐倾向还是真打不过夏目,每次他俩过招,受伤的只有孟巽一人。
孟巽无奈地睨着万世笑得花枝乱颤的身体,伸手轻按了按眼部的淤青。咝,真疼!
其实他的心情很郁结,然而其中更多的却是对夏目突然行为的不解。通常夏目发飙都会有起因前兆,像昨天席间那样突然还是第一次。
从前甜儿说过,姑娘到十四岁就会每月有几日生理期,孟巽一直没明白生理期是什么,不过他却是知道,在那个时候里的女子,脾气都特别的喜怒无常。
莫非小目也在生理期?不过生理期究竟是什么?万事屋里分明有两个女子,他却不敢向她俩开口咨询。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缠着甜儿问个清楚。
脑子里转过几念,孟巽回神看万世还在笑,他纠了下眉。
“老板,您笑够了罢。”孟巽暗叹,他被打是小事,但被打得让万世瞧到外伤,就不知会被笑到何时了。
“……哈哈……哎哟,今天笑够了……哈。”
看罢,只是今天笑够而已!唉……回头得和小目商量商量,就算心情不好,能不能挑个看不到的地方打。孟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悲催。
万世揉了揉笑疼的腮帮子,抹掉笑出来的眼泪,顺口问道:“目目呢?”问完再加了句:“早饭呢?”
还好,小目比早饭重要。孟巽腹绯了句,嘴上答道:“小目在前门。早饭在桌上。”
万世“哦”了句,才抬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对了,昨儿个接了个找财财的委托,巽一会儿劈好柴就快去办罢。”这才是她来找孟巽的目的。
就在万世离开之前,孟巽不满地嚷道:“干嘛找狗的差事都交我办?小目不也可以去找么?”
到了门边的万世微侧过头,露了四分之一张脸给孟巽看,斜睨着他的同时勾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财财是只猫,还是只黑猫。”说完一扭一扭地进了门内。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孟巽叹了叹,抡起斧子朝立着的圆木劈去,边劈边想,小目怎么会怕猫呢?
夏目神色复杂的带着苟能绕过屏风时,万世正好吃了早饭从厨房回到店内。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悠悠一转,睨到夏目身后那高出她一个头的壮实男人,眸子微微一缩,性感的唇边勾勒出美妙的笑容。
说实在的,苟能生得极有阳刚之气而且五官绝对爷们,不过他的一张脸出现在万世的眼中,就如同一只漂亮的元宝一般,而且这只元宝似乎还带着金灿灿的光芒,使得万世的眼中也跟着忽闪忽闪的。
这贪婪的模样,是个人都能瞧出。苟能额角发紧,无奈地咬了咬牙。刘大人为何非得执着于万事屋,这不明显是伸了脖子挨宰么。
美妙的笑容使得夏目有点着急。这生意还没谈妥便先笑成这样,老板也不怕对方转身走人。
夏目边想着,边朝前走了两步,巧妙地挡住万世不良的目光。不过万世并无自觉,性感的红唇不悦地一嘟,大步上前粗鲁地推开比她高出一小截的夏目,末了乐滋滋的冲苟能说道:“苟捕头,今天想清楚了?”
苟能似笑非笑,想笑又不敢笑地抽了两下唇角,很不情愿地点头说道:“嗯,想清楚了,三百两就三百两。”
本来笑得还挺美妙的万世,脸上笑容顿时一收,极不客气地说道:“苟捕头,那是昨天的价,今天怎么也得这个数。”说着伸出五个指头,眉角还顺势挑了一下。
漂亮的人,不论哪里都漂亮,万世美貌,就连手指头都美得无可挑剔,不过此时毫不客气地举着,苟却有种想一把掰了她的冲动。
他知道她黑,今天来特意再多带了一百两的银票,谁知她还真是黑,而且一涨价就涨两百。
她是算准了他不会带够银子,还是说本意就不想接这个委拖?
老板真是狮子大开口,她还真敢眼不眨、脸不红、心不跳的报出这个价来。夏目在一旁佩服得五体,有种抱着她大叫“女神”的冲动。
“万老板……”苟能的声音听起来很阴郁,与他高大的身体极不相符,他似乎在极力克制地确认道:“您是说,今天涨到了五百两?”
“嗯。五百两。”她若是六指就好了,摊一摊手就尽赚一百两。
夏目瞧到那一向克制的苟能,刚毅的半张脸用着罕见的速度抽搐着。她不动声色的朝万世靠去,将这惹事生非的祸水拉到了身后。
室内的气氛僵持下来。
“吱呀”一声,厨房的门被无畏的推开,门后的孟巽哼着小曲才跨出半个身子,突然感觉店内后气氛异常,顿时头皮一麻,很利落却很龟毛的缩回门后。
咝,他们不是在谈生意么?这一触即发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夏目说道:“苟捕头,咱们开门做生意,讨价还价本就自然之极。若是小店报出的价让苟捕头不悦了,还请苟捕头另换别家。”
说得越客气的人,不代表越好欺负。苟能明白此理,更加明白这万事屋从上到下的三人,没哪个是省心的省油的主。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此时还是回去拿银票罢。
苟能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说道:“万老板,价已谈妥就勿再改,苟某这就回衙门取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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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天理不容人共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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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苟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万事屋的玄关时,夏目那对犹如猫般灵动的眸子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
“你家老板呢?”苟能额角挂着汗珠,想必是从衙门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夏目巧巧一笑,右手一摊,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说道:“老板正恭候苟捕头大驾光临。”
苟能本想揶揄两句,抬眼见夏目笑容可爱,不由忍了忍,跟着她进了店内。
绕过屏风,夏目一眼就瞧到万世正百无聊耐的半躺在软榻间,她灵动的眸子轻颤数下,额角也觉微有发紧。
三年前,夏目才来店里没多久,她就郑重提出这店里的摆设有问题。当时万世妖娆的笑着听了,末了还是没有半分改动。
时隔三年,夏目仍然不能适应店内未曾改变的摆设。她就不明白了,万世怎么会想到把软榻当椅,放在宽大的长桌之后与人谈生意的。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懒么,如此舒适的软榻当前,夏目几乎可以肯定万世会不小心的躺下去。
果然,她不过是出去带苟捕头入店这会儿时间,眼前这妖娆的女人已经经不起舒适的诱惑,形成了一个s形半躺在了软榻上。还好鞋没脱。
苟捕头别被吓跑了,他怀里可揣着五百两银票的!
夏目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苟能早就惊得目瞪口呆却不愿转眼的僵在后面。
他记忆中的万世,抛掉恶俗贪婪的一面,顶天了也就是比一般女人生得秀色些、笑得妩媚些、走得妖娆些、说得勾人些而已。可眼前这副柔弱无骨,慵散得毫不造作的模样,却是他首次见到,然而这无意间的一见,便就惊心动魄得使他转不开眼。
原来她可以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咳咳。”夏目轻咳,一来提醒万世注意形象,二来提醒苟能微有失态的神色。
声音不大,不过刚好传入二人耳中。
万世瞄了夏目一眼,坐正身体的同时,苟能也尴尬地回了神。
苟能张了张嘴,只觉得喉间发燥,不由先咳了声再说道:“万老板,这里是五百两银票,若是确认无误,咱们便来谈案子罢。”说罢他摸出银票,递出去的时候却觉手间发颤。
怪了,他抓犯人,以一对十都不曾紧张,为何对着眼前这祸水会紧张不已?
他多半是怕她突然加价,才会没生出由头的紧张的。犹豫了下,苟能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说词,却又隐隐觉得异样。
边想着,苟能眉间边纠了下,疑惑之色从眸里闪过。
苟能的异样,眼里只有钱的万世当然不会注意到,但一旁站着的夏目有留意,不过她却没想通其中意思。
瞧着苟能微有犹豫地递出一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万世毫不客气且稍显粗鲁的将银票一把拖了过去。
趁着银票换手的这空档,夏目顺势往银票上扫了一眼,末了眉角狠跳了下,心里暗叫了声糟糕。
果然,夏目这头心里才蹦出两字,那头就见万世一双如狐狸般妩媚的眼睑微地一眯,伴随着唇角勾着美妙笑容不留情面收起的同时,她发出“啧”的一声,顺便翻了几个白眼,似乎很不满意。
聚财银号?!苟能不知道这银号不是全国通用的么?
万世面露嫌弃,顺手将银票丢给夏目,撇撇嘴说道:“目目,交你了,我累了去睡睡。”说完连看也懒得看苟能一眼,一摆一扭的上了二楼。
事出突然,苟能几乎没料到此变数,怔怔的瞧着万世浅蓝色的身影离开他的视线之后,他这才又怔怔的转头瞧向夏目,后者回了个毫无感情却很灿烂的笑容。
苟能额角顿紧,边揉边问道:“这……夏姑娘,你家老板是怎么回事?”他拿是银票,又不是白纸,她非但不开心反而还瞧不上,他十分怀疑她是不是在耍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再加价的话,他只能请刘大人亲自跑一趟了。
苟能只是单方面的想着这银票是不是出了问题,又思索着是不是万世想抬价,压根就没意识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是一个消费了五百两的客户,居然还会被万事屋的老板冷眼唾弃。
虽说万世是带着情绪回的房间,但她将此事放心的交给夏目,倒也不是使着性子随便忽悠苟能的。
论做生意,夏目和孟巽在这方面本来就极有天赋,加上跟着万世混了三年、学了三年,处理大小事务自然是得心应手不在话下。
此时孟巽出门找猫,事情便顺理成章的交给了夏目。
对于苟能的问题,夏目仍然摆着毫无感彩的笑容,并且语气平淡得如背书一般地说道:“老板身体不好,时常头晕嗜睡,苟捕头不用多心。”说着她坐到软榻上,似模似样的将纸笔摆好,一边磨着墨一边再说道:“苟捕头,咱们先确认一下委托的内容……”说着提笔写了起来。
孟巽约巳时末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正巧听到夏目神色凝重地问道:“……这么说来,这是第四个了?”
“什么第四个?”孟巽出于好奇问了一句,话音一落就见夏目抬眼,眸色微愠,语气更有不爽地说道:“自然是被糟蹋的姑娘。”
答案使孟巽有些吃惊。之前他是不知道县里出了这档子事,倒也没关心过,昨夜从夏目那里听过之后,他就趁着找猫的时间,顺道打听了此事。可能因为这种事本来就羞于提起,居然他问了十个,有九个都摇头不知。
余下的那一个,只是白了他一眼,连头都懒得摇的走了。
现在突然听说那采花贼已经糟蹋了四个姑娘,孟巽心里边顿时觉得很不舒服。
四个姑娘啊!真是天理不容人神共愤!
孟巽大步走到软榻前坐下,忽略掉夏目扫来的诧异目光,纠起两道漂亮的眉,盯着苟能认真地问道:“苟捕头没有丝毫线索么?”
苟能的两道浓眉也纠了下,他重叹一声说道:“这正是苟某头疼的地方。”说着他将一些比较秘密的内容压着声音讲了,末了加上一句:“此事就劳万事屋费心,希望能够早日捉犯人归案。”
孟巽不知前因,当然不好私自承诺,虽说他很义愤填膺。他瞧向夏目,后者猫眼转来巧巧一笑,末了用没感情的声音模棱两可地答道:“万事屋既然接了委托,自然会认真办事。苟捕头就请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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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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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嗯嗯嗯……”万世边翻看夏目从苟能那得到的资料,鼻中边发出类似某种暗号的诡异声音,末了抬眼左右一瞧,对面端正坐着的孟巽夏目正目不转睛的瞧着她。(..info)
万世将手里的一叠纸潇洒地往桌上一丢,一边整理着如丝缎般的秀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据初步了解,受害者共计四名,都是些未出阁的妙龄女子……”说完媚眼一转,翻了个白眼再睨着纸上的内容,说道:“苟能是不是在报复,给的尽是些不重要的内容!”
孟巽眸子一抖,隐住眸里的幸灾乐祸侧目睨向夏目,后者表情倒没太大的变化。
反正老板埋怨的又不是她,她绝对不会犯傻把话头揽自己身上来。
夏目虽是这样想着,但仍然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老板,苟捕头说了,由于衙门都是些大男人,受害者不愿透露太多,所以此案的进展才会如此缓慢。”说白了要不是因为衙门找不出个合适办此案的女人,也不会让他们万事屋摊上这个大个便宜。
其中道理万世自然早就想了通透,否则她也不会吃定了苟能,硬让一件只用花一百两便可办的委托,生生的给她抬到了五百两,而且还搞得像万事屋吃了亏勉强接受的。
既然如此……万世沉吟了半晌,道:“目目,你去跑一趟罢。”说着加了一句:“大小事都记回来。”
万世没说明,夏目却默契的明白其中之意。
“好。”她乖巧的应了,起身的时侯瞄了眼孟巽。
这不良眼光……咝,千万别喊他……
孟巽这头还在想,那头就听如铃般清脆的声音,但有些缺乏感情地喊道:“巽哥,咱们一起去罢。”
孟巽心里一悲,正想拒绝,就听万世先说道:“目目,巽还有别的事,你自己去罢。”
老板的话,夏目很少反驳,加上她叫孟巽,纯粹只是为了打发路间无聊的时间,在做正事的时候估计她还会闲他碍事。现听得他还有别的事要办,她也不再坚持,随意瞄了孟巽一眼后,再象征性地招呼了声,干脆的离开万事屋。
论起脚程,夏目不算慢,但她并不是勤快之人,加上四个受害者的住址均离万事屋颇远,于是她一出万事屋,想也没想的就雇了顶轿子直奔着受害者的住处而去。
夏目办事也算谨慎。她让轿夫停在胡同之外等着,自己入了胡同深处,朝着第四名受害者家门走去。
她会选这家,一来地方离万事屋最近,二来案发时间离今日也是最近的,沟通起来应该是最容易的。
站在朱色油漆剥落得厉害的大门面前,夏目单手托着下巴,神情认真地盯着门上一对生有青色锈斑的铜扣环,微蹙的眉心反射出她此时的心情。
铜扣环上是一对活灵活现的貔貅,似乎在诉说着此屋曾经也有过辉煌的一刻。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穷人?那她应该拉扣环还是该直接拍门……
到万事屋里来找财财猫的蜜儿,衫子上就有补丁。当时她看到的时候已经很惊讶了,却不知道眼前这道大门更令她惊诧。换句话说,这叫少见多怪。毕竟夏目从来没接触过这么落魄的人家。
站了许久后她才犹豫的伸手,拉着铜扣环在门上轻敲了几下,末了怕敲门声太小达不到效果,便又提着嗓子喊道:“屋里有人么?”
来开门的是个普通的妇人。年龄大约四十岁上下,脸蛋不算好看但很干净,可能是出了那种事的缘故,她的脸色看来很憔悴。
她穿着一身灰衣,下面不是裙子而是长裤,这打扮在永享国里如不是打杂帮工的婆子妈子,就是死了男人的寡妇。
夏目那双如猫般灵活的眼睛微转了下,目光落到妇人的头发上,只见她的头发用张青色宽布挽髻包起,随后夏目琥珀般的瞳仁猛地一缩,暗道:果然是个寡妇。
寡妇家里的花也采,那采花贼真是没公德。
夏目边想着,边巧巧笑着,露出可爱的模样,脚下看似随意却有预谋的往前跨了半步,刚好挡在两扇门间,防止妇人突然变脸甩门。
她在妇人诧异发问之前,便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用着甜腻的声音说道:“我叫夏目,是衙门派来的……”妇人眸子微躲了下。
夏目瞧到,不动声色继续说道:“婶婶,让我瞧瞧珍儿罢,刘大人说只差一点儿就可以捉犯人归案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瞧着夏目笑得可爱,虽然妇人不想有人再继续打扰珍儿,但仍然不好直接拒绝她。
妇人面露难色,纠结犹豫了片刻,才面露期望地问道:“夏姑娘,刘大人真的说差点就捉到犯人了?”
夏目笑容更灿烂了几分,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婶婶不相信刘大人么?”
和顺县的刘县令在和顺这块地方,还算小有人气。
妇人听夏目这么一反问,反而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她侧身让夏目进院的同时叮嘱道:“夏姑娘……珍儿最近脾气有些不好,一会儿若是……还请夏姑娘多多包涵。”
“瞧婶婶说得客气。”夏目浅笑着答了,答得心不在焉。她如猫般灵活的眸子在院里屋里扫过,最后在心里总结了一句,这家人日子不太好过罢,屋顶的瓦都缺了几块却没人修。
妇人带着夏目到了院子西北角的一间小屋前,她担忧地扫了夏目一眼,后者回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珍儿开门罢,刘大人派了人来。”妇人小心翼翼地喊着,喊完就伏耳在门边,好像在听室内的动静。
半晌之后,室内依然寂静无声。
妇人蹙眉瞄了夏目一眼,正要摇头时却见一直露着可爱笑容的姑娘眸色微凝了一下。
静得不正常……如果屋里有人的话。
夏目脑里闪过一念,口里说了句“失礼了”的同时推开妇人,在妇人诧异的目光里,抬脚踹开房门。
门应声而倒的瞬间,夏目的脸色也随之一白。
正对着大门的地上倒着一只木凳,上方却是一对穿着秀花鞋的小脚在空中悬着,再往上瞧挂在梁上耷拉着的脑袋及吐着的舌头,无一不证明着一件残忍的事实……珍儿死了。
是自杀还是他杀?夏目麻木的想着,耳里听到一声音凄惨地喊声:“啊!珍儿啊……”
妇人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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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疑似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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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百鸟归巢图的时候,夏目伸出的手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忍了忍又一次地放过了那张无辜的画。
屏风之后,美女小酣的画面实在养眼,如果这美女睡得再斯文些的话。
不对,这不是斯文的问题!现在是白天,而且店门大开……
夏目汗了汗。她不明白,她家老板为何就没个警惕心什么的,居然敢在敞开门做生意的时候,躺在一楼睡得姿势不雅,如此不设防的模样,真是叫她头疼。
说严格一些,她都算没什么警觉的人,没想她家老板比她更甚。
瞧着衣袖高卷,露出的那条白皙手臂,此时无力的自然垂着,纤长的手指几乎接触到了地面,而手指之下的地面上,正静静躺着一只烟管。
这只烟管,夏目曾见过,但烟管的出现,本身就是很突兀诡异的事。
她在哪儿划落的稀奇玩意儿?
万世嗜酒却不会吸烟,这根烟管分明就不是她的物品。
夏目轻脚走去,带着好奇捡起细长的烟管,在约一尺长的烟管上细细的打量。
这应该不是永享国的,这花纹更像是……
“目目,回来啦?”万世初醒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诱惑,使得夏目拿烟管的手紧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声,细长的烟管断成了两截儿,从夏目的手上分别掉到地面。
顿时室内静了下来。
她不是有意的,夏目心里暗喊着,猫般的眸子转向万世半撑起的身体,瞧到她怔怔的盯着地上成两截的烟管,她的额角越发的紧了几分。
再过了半晌,空中似乎传来轻微的叹息。
夏目挑眉正要发问,却见万世妖娆地笑着坐起,末了拿脚随意踢了报废的烟管两下,说道:“算了,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坏了就坏了罢。”说完却拿蚊音般的声音喃道:“也可能是天意罢。”
万世口里说着不在乎的话,脸上摆着无所谓的笑,眸底过的寂寞却被夏目瞄到。
老板在说谎……
夏目不知此时该要说什么才好。她睨着地面,暗想,等有机会的时候,叫人找找有没相似的烟管罢。
“目目,四个受害者家都去过了么?”万世边理着头发边问着,话音一落就打了个不雅的哈欠。那没心没肺的模样,似乎都在说明烟管真的不重要。
夏目个性向来干脆,就算心里面明白万世说了谎,但听她不再纠结烟管的话题,她也不再继续自责下去。更何况她匆匆回店,就是想找万世商量珍儿的死因。
“没,只是去了珍儿家里,然后……珍儿上吊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失了贞节而没了生存的勇气,把这当成原因,珍儿的死自然一点疑点都没有,但是夏目却不知道为何,当看到珍儿悬挂的身体时,她总觉得很不协调。
听了夏目的话,万世脱口而出问道:“自杀?”她纠起了眉头,眸底闪过不快。为了区区小事就自杀……还真不懂珍惜生命。
“不……”夏目迟疑了下,坐到了万世对面,说道:“苟捕头带了仵作去,他说我留在那里不太方便,让我先离开,之后有什么再通知我。所以,我不知是自杀还是他……杀。”
“这样啊……”万世双肘撑在桌上,两手托着下巴,眸子转了几转,问道:“目目觉得呢?”目目向来心细,她会这般不肯定,自然是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听万世问她,夏目只觉得很惆怅。
她从来就没碰到过死人的情况。从前的委托,大不了就是跟跟人解解密什么的,如今却是出了命案,先不说她脑里挥不去的珍儿恐怖的脸,就说叫她从中分析出一二,似乎也是件困难的事。
但夏目相信她家老板肯定会给她答案,哪怕只是些支离破碎的内容,到了万世那里,就如同拼图一般,慢慢的组成一副完整的答案。
夏目想了想,认真诚恳地说道:“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所以想找老板商量一下。”
对着万世之外的人,夏目鲜少这般老实的,万世心知肚明,所以当听她如实的答了,她性感的唇角不由扬起笑意。
这孩子比才到万事屋时乖多了……还有一个同样如此。万世暗想着,笑容稍深了些。
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万世说道:“嗯,说罢,我也好听听是什么事让咱们目目如此在意的。”
夏目眨眼点头,却没立马开口。她如猫般灵动的眸子轻轻转动,在脑里将本就破碎的内容勾勒清晰之后才动了动丰润的唇瓣,把她进院开始直到见到珍儿挂在梁上为止,细细的说了一遍。
再一次的回忆,珍儿歪斜在口腔外的舌头以及那鼓出的眼珠,不由让夏目后背升起凉意。
上吊很可怕,因为不雅观。
夏目说完陷入沉默,万世眸内波光流转同样沉默。
室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就连窗外本还叫着的鸟声也不知何时停了,似乎进入了无声的空间一般。
“请问有人么?”玄关处传来的声音,搅动了室内不寻常的宁静空气,使那静滞下来的声音重新回了正轨。
万世还静着,夏目回过神冲着玄关答道:“有人。”说着起身走去。
光听夏目说了经历,万世就生出了抓不住的念头。她冥思苦想,就连玄关的声音也没能将她拉回现实。
未梳起的头发,整齐却不够端装的衣衫,还有上吊的地点……
上吊的地点……
“……老板!”
夏目如狮子吼的声音唤回万世的思绪。
万世捂着发疼的耳朵,微露责备地说道:“目目,耳朵都快被你吼聋了。”
“都怪老板自己入定了。”夏目嘴毒的回了一句,撇撇嘴微有失望地再说道:“刚刚苟捕头派人来说,珍儿是自杀的。”
万世挑了下眉,明显就对这结果有质疑。
“自杀……么?”她自言自语地喃了一句后,轻快地说道:“既然是自杀,那咱们也别多想了。目目,还有三家罢,你去瞧瞧,别那三个姑娘也学珍儿搞自杀。”
夏目心里一惊,立即转身出店,却在门口处与人撞了个满怀。
她往后退出一步,耳里听到悦耳的男声问道:“啊,对不起,请问万事屋是这里?”
废话,不识字么?夏目头都懒得抬一下,随便“嗯”了一声匆匆跑走。
男子站在万事屋前,棕色的瞳仁复杂的轻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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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被卖了帮数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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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巽回来的时候,他家老板正眸色游离的坐在软榻上。
带着极重心事的女人,在窗外洒入的阳光里安静的坐着,两手轻轻握放在膝间,后背也挺得极直,就连平日妖娆搞怪、风情万种的模样,都被高贵神秘端、庄贤淑的气质微妙的代替。
孟巽之所以会觉得微妙,那是因为他完全无法在脑海里想象万世高贵时的模样,却偏偏映入眼里刻入脑中成了现实且没有一丝造作,自然得与身俱来,真实得如同虚幻。
妖娆,高贵。明明是两种矛盾对立的气质,却同时出现在她一人的身上,一反常态但并不突兀,将不搭调揉成了和谐,让本就神秘的她更让人摸不透、猜不着、看不清、想不到。
就在眼前,本是伸手可及,总又感觉遥远。
小目想必与他有相同的感受。
想到夏目,孟巽在店内扫过一圈,没有瞧见那条生得可爱却很可恨的身影。他一边想着夏目的去向,一边琢磨着要不要去打扰万世的神游。
软榻摆放在店内的西北角,三年来不曾改过,而上二楼的楼梯口在东北角,他要是直接上楼,手脚轻一点倒是可以避开。不过……要是被万世发现他躲着她走,她一定会找许多莫明其妙的理由来数落他。
孟巽照常理的推测了下,稍稍犹豫之后吞了唾沫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不知是声音太小还是万世思绪太深,总之孟巽的咳声化在空气里消失,却连万世的眼睑都没惊动一下。
孟巽抬了抬两条漂亮的眉毛,踌躇的迈出步子,朝着榻边蹭近两步,停了停再移了三步,末了握了拳又咳了声。眼前显得有几分陌生的万世仍然垂眸坐着,不过两道柳眉微不可察的颤了下。
醒了……但没理他,情况不妙。
据孟巽受虐三年的经历瞧来,眼前老板的情况很特别也很诡异,但他相信,再特别诡异的情况发生,都绝对不会影响万世虐他的心情。
看清此时的处境,他悲催地弹掉眼角幻想出来的眼泪,深吸了口气喊道:“老……”板字还未出口,就见坐着的女人顿时恢复一贯慵散妖娆外加几分不正经。
糟……大事不好!孟巽漂亮的唇型微启着,后面的话如同被掐住喉咙,硬是哽在了喉间。
同然如他所料,只见万世转着她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斜睨着站得不远的孟巽,柳眉不悦的微抬着,没好气且不客气地抢白道:“你在演什么蹩脚戏,一步三停外带两咳嗽的?我是吃人老虎还是吓人女鬼,瞧你怕的这模样,真怀疑你不是男人。”她说完停了停,甩出一记白眼再问道:“事办得怎么样了?”
咝……他真就撞到枪头上了。
孟巽捂着被毒言毒语刺得发疼的心口,脸上还努力扯出笑容,说道:“千丝布庄的人说,咱们万事屋是他们老主顾,而且之前他们也受了万事屋的帮助,就算再忙,今天都能赶制出来,不过得晚一些给咱们送过来。”
万世动了动眸子,揉了揉发僵的脖颈,语气仍然不善地说道:“是么?巽也应该跟着晚点回来才对呀,免得把你吓成这样。”再晚点回来,至少不会看到她情绪异常的一面。
她千藏万躲的,居然还是被那群好本事的人寻到了踪迹,看来休闲的日子要到头了。狐狸般的眸子微黯了黯,她无奈地暗叹,要再应付那些人……唉,还是店里的这两只乖,可以随便虐。
万世那头暗想着,孟巽这头委曲着。
瞧着毒舌小目不在,老板的功力却大增不少。天天来回应付她俩,他容易么他……
听话听音,老板没好气的送出一句话,孟巽再笨也不会继续往着枪头上撞。他欲哭无泪地暗捶心口,半晌之后才缓过那口气。
“老板,那衫子是给谁做的?”孟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刚才缓口气,他又憋不住好奇向心情颇差的万世提了问。
听到问题,万世瞄了眼孟巽,高深莫测的将他打量了一番,末了看似随意的扫了桌面一眼,然后带着看不透的笑容起身,走上楼前丢下一句:“今儿早点开饭,入了夜有正事要办。”
见老板没明着解释就走了,孟巽顿时不踏实起来。
也不怪孟巽死命的撞枪头,谁让万世交待他去办了件想不透的活。他跑去千丝布庄的路上就在思索答案,在千丝布庄时也在想结果,等到回来了,自然是憋不住想问个明白。
孟巽很难想象,这世上若有如他这般高大的姑娘,那一定是种灾难。
老板走时看了桌面,说不定上面就摆着答案。他一脸好奇的朝桌旁走近,瞳仁落到桌面,只是匆匆一瞥,脑中顿时传来“垮嚓、垮嚓……”数声,击得他站立不稳。
孟巽很幸运地体会了五雷轰顶的美妙。
这个身高近一百八公分的结实身体,随着脑中传来的一声声雷击,居然摇摇欲坠倒退了五步,而后面色一白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这一跪似乎不能止住他无力下坠的身体,孟巽不由伸出右手沉重的撑着地面,左手悲痛懊恼的捂着脸面,然后从指缝里飘出如小狗受伤般的“呜呜”声。
啊――什么世道啊!
不久后悲鸣声终于止住,换来的不是安静而是咬牙切齿的低喃:“莫非……莫非……本少真的做了……真的做了卖了自己还帮别人数银子……数银子的事……”
上了二楼并没急着回房的万世,靠在木栏上坏笑着捂嘴。
抓色狼,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放诱饵。同身为女人,她不可能让夏目去做这么危险的活,虽说夏目的身手还算不错。
当然万世她自己同样也不可能跑去当诱饵。
既然她俩都不能出面,那么万事屋里唯一的男性就务必在此时挺身而出。虽然孟巽个头高了点点,不过模样还算清秀,万世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便轻易的决定了此事。
她真的,真的没有半点想看孟巽穿女装的意思……也许。
转了心情的万世边坏笑着边想道,果然虐虐孟巽这只小狗,能让她心情倍加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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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可怜的伪娘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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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颤抖且瑟缩的声音,听起来反抗得苍白无力。当面对一双邪恶之手毫不留情并不容反驳的剥了身上的衣衫,声音的主人如小狗般耷拉着耳朵,可怜委曲的收了音。
肇事者一双妩媚的狐狸眼稍稍眯了下,似乎为了应景而说道:“你就乖乖从了罢!”语调痞得如同市井流氓在调戏良家妇女。
孟巽倒是觉得自己就如良家女子一般。
火红的衣衫上身,同色系的长裙把孟巽高佻的身材裹出别有的风味。
果然男性的身材穿上合体的衣裙,同样人有诱人妩媚的效果。
万世一边想着,一边踩上软榻,在孟巽埋头瞧这身不适的衣衫时,伸手解了他高束成髻的头发。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一泄而下同时惊得孟巽抬头。他那张清秀的脸庞带着诧异的神情,再配上散开而微卷的秀发,让万世产生某种熟悉感。
十夜也是卷发……此念刚一生出,万世立马硬生生的把回忆扯断。她暗纠了下眉头,骂道:啧,谁不好想,她居然会想到了他……
“老板……”看万世神色突然不对,孟巽心里又开始发颤。
裙子他也穿了,束发也被解了,接下来别是给他上胭脂水粉了罢。
孟巽弱弱的喊声,让万世瞳仁一正,唇边勾出不良的笑意,他的一对黑眸不由轻抖了下。
万世站在软榻上,俯视着这高个的伪娘,片刻后摸着下巴说道:“巽,看来头发得打理一下,另外脸上还要抹些胭脂才行。”
孟巽脸色一白,差点没坐到地上。他还真是幸运,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死命摇头并想后退,无奈头发被抓在邪恶之手中,孟巽不得不放弃逃跑的念头,改出声音喊道:“不要……真的不要……死也不要……”以死相逼,孟巽却得到一个轻蔑外加警告的眼神。
他欲哭无泪的捂脸,耳里又听到万世那流氓般的语调说道:“哈哈,你就哭罢喊罢,没人来救你的!”
看着邪恶之手再次摸了上来,孟巽悲怆的认命不再反抗,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谁叫万事屋里的两个女子,都会打着救过他的旗号,不同程度的指挥他、使唤他外加虐他……
孟巽心底的指控,让远在回家路上的夏目打了个喷嚏。
珍儿的死,对于夏目来说还是有几分震撼。她从来没想过,结束生命是件这么容易的事,或许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努力的活着,哪怕遇到了没法跨过的障碍,她的选择也不会那么消极。
从第三个受害者李香的府上出来,夏目瞧了瞧不早的天色。倘若再晚一些,她是不是可以顺便做做诱饵?
这想法才冲出脑,李府的总管便朝着夏目过来。
“夏小姐,咱们老爷说了,此时不早,夏小姐还是坐咱们府上的轿子回去罢。”
没想李老爷想得挺周到的。
夏目没有推迟,巧巧的笑着点头,顺便说了几句客气的话。
她办事一向干脆,虽然只有一下午的时间,夏目却把余下的三家害受者都走了个遍。看过问过之后,她就彻底迷茫了。
四家人,四个少女,除了都是未出阁的姑娘之外,便再也找不到共通之处。至少夏目她眼里看来,四个少女,除了死掉的珍儿她没问到什么之外,另外三个给出的答案都没有相似的地方。
看来还是得靠老板来分析分析。
夏目乘着李总管安排的轿到了万事屋门前,她下轿一瞧,有点纳闷。
今天店关得这么早,孟巽也学着偷懒了?
“老板,巽哥,我回来了。”夏目面无表情的拍着门,喊声也一如既往的不带感情。
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越离越近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拉开,一张妖娆且透着兴奋的脸蛋出现在如猫般灵动的眸子中。
“老板?巽哥还没回来?”难怪要这么早关店,原来孟巽没在。
万世妩媚的狐狸眼不良地转了几转,末了拿手背掩着性感的嘴唇,神秘地说道:“目目才是,怎么耽搁了如此晚才回来。”那模样似乎是在说夏目错过了好事一样。
夏目不解的进了店,关好门再穿过玄关绕过屏风,脚还没踏稳,眼睛就先直了。
平时万世躺着的榻上端端坐着一人。火红色的衣裙紧紧的贴着瘦却不弱的身体上,除了胸部稍显平坦之外,再也挑不出别的毛病。
那是张中性的脸蛋。半侧的脸轮廓分明,脸颊白里透红。碎发挡住了半个额头,两道漂亮的眉线下是双微垂的眼睑,睫毛挡住微转不安的黑眸,直挺的鼻梁下是两片丰满的且色泽诱人的唇瓣,模样清纯羞涩似乎还有委曲。
夏目转动目光瞧向线条还算柔和的下巴之下,锁骨之上的喉间,微突的部份让她眼角狠地一抽,美景被打碎的声音自脑中发出。
这……难道是巽哥?
“巽……哥……”
错愕且不肯定的喊声从夏目口里一出,坐着的中性美人立马掩面呜咽道:“呜……小目别看我了……”丢人呐!
呃?果然是巽哥。
她听着与打扮不搭调的声音,恶毒的话不由冲口而出,道:“巽哥,麻烦你捏着嗓子说话罢,不然会让我作恶梦的。”
苍天啊――!又不是他想穿这样的!
孟巽本来就没打算让夏目安慰,但也没想到她会落井下石的说他声音难听。
其实平心而论,孟巽的声音其实很悦耳,与粗这个字根本就扯不上关系。不过万事屋里的人从来都没刻意留意他的声音好不好听,只是此时一身女装配着原本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不适而已。
他很受伤,非常的受伤。
不过孟巽却来不及表达心中的悲怆之情,耳中便听万世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巽,你出门办正事罢,我和目目还有话要说。”
命苦……
孟巽委曲地撇着嘴站起,这头还没迈出步子,那头便听夏目脸上无表情、声音无波动地又说道:“就巽哥这个头,谁眼瞎了才会跑来调戏你。”
都说了不是他想穿这样的!呜――
刺激的话让孟巽咬牙,一脸悲愤的泪奔着夺门而去。
夏目吐舌暗道,活该!谁让他打扮出来比她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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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寻找共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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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孟巽,纯粹属于夏目的小人作为。
当她看着火红且高佻的身影掩面奔出门,她便很体贴的跟出玄关,在把门关好后才转回店内。此时万世已经很配合的坐到了榻上,两手撑在桌上,乖乖的捧着脸蛋,像在等听故事的宝宝般乖巧。
夏目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末了倒上杯茶边抿着边说道:“老板,我照你吩咐去了余下三家,那三个姑娘都好生生的活着。”有意的停顿,妩媚的眸子轻闪了下,似乎跟着此言放下了心来。
“然后呢?三人间有没有共通之处?”万世姿势未变,声音慵懒的问着。
她提的问题,正是夏目困扰之处。
“这……老板,我觉得三个姑娘间没有一处相似。”夏目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再把从三人处听来的加上她看到的,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万世边听边插嘴问着,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夏目才勉强把事讲清讲完。
“嗯……”万世捧脸的姿势早就换了数个。此时她单手撑头,左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妩媚的眸子微显朦胧,一向妖娆的神色此时倒少有的正经起来。
夏目知道万世在思考,她也不去打扰催促她,自己先跑到后厨添了碗饭吃。
万事屋里,除了等万世吃饭,谁晚回来都不等的规矩不是一天形成的。她知道这规矩,当然不会傻傻的等人叫她吃饭。
等她吃饱喝足再从厨房出来,万世还保持着敲桌的姿势。
自苟能第一次到店里时,万世大概就猜到了他的来意。应该说她从赌坊那里得知县里出了个采花贼,她便想到刘大人会派苟能过来求助。
明面上刘大人是上次找狗才找上的万事屋,背地里,他早就是万事屋的忠实顾客了。她改天是不是得搞搞会员制什么的,也好让这份事业蒸蒸日上……啧,想偏了!
万世拉回跑题的思绪,继续分析着从赌坊听来的二手信息与夏目提供的最新资料。
照赌坊的人说的话来分析,这个采花贼是个非处子不采的主。
按她分析,如此纠结处子之身,通常是因为某种诱因而起,只要找出其中相通处,多少对案情的发展有帮助,而且也可以锁定出大致的方向。不然就靠孟巽扮女子在外晃荡,不知要晃到什么时候才会有收获。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孟巽穿女装还真是好看……啧,又想偏了!
万世再拉回跑掉的思绪,仔细回想着夏目的话,在脑子里面将三个女子的情况一一比对。
处子之身……出事的地点……受害者的外表……受害者的家境……
万世敲打桌面的食指停了停,一念飞快闪过脑间似有抓住之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目目!”她突然扬声高喊,只听楼梯间传来回答:“老板你总算回魂啦!”万事屋里,也只有夏目敢揶揄万世。
“嗯,回魂了。”万世也不恼,答过之后再说道:“目目快过来,帮我写几个字。”
“来了。”夏目不带感彩的答了,脚下倒是极快的到了一楼桌边。
万世抬眼一瞧,她此时早就换过一身衣衫,似乎已经洗白白准备睡了。
“我坐了多久?”万世趁着夏目拿纸笔磨墨之时,漫不经心随意问了一句,后者面无表情话无感情地随意答道:“大约一个时辰。”
“哦。”原来她走了这么久的神。
“老板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夏目扫了万世一眼,问完就开始例行公事般地抱怨:“老板也真是的,明明自己就会写字,还非得让我代笔。”
每次只要万世叫夏目代笔,她都会嘀咕这么一句,三年来,似乎成了个习惯。而这位叫别人帮写字的懒女人,每次只是回个灿烂的笑容,从来没有解释一次。
万世笑过之后,随口哄道:“乖啦,目目。”说着神色一正,将要写的内容缓缓地说了一遍。
娟秀的字体行云流水的落到纸上,流畅里带着干脆,干脆中有着洒脱。见字见人,这手字倒真反映出夏目的个性。
万世话一落,夏目跟着便放了笔。她瞧着写下的内容,神色间微带诧异地问道:“老板,那巽哥不是白跑一趟了?”
他漫无目地的冲出了店,要让他知道做了无用功,岂不是得蹲墙角郁闷死?
“咱们不说,他从哪儿知道?”万世不怀好意地扯唇一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边朝厨房走边自言自语道:“哎呀真是不得不服老,这么简单的事儿居然花了那么多时间去想。”
夏目神色复杂地瞄向消失在厨房门后的万世,暗道了句,老板肯定是有意的。
万世是有意的,夏目猜得不错,而且这邪恶妖娆的女人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在虐着孟巽。
拿她的话讲,这也是种享受。
此时再说悲愤交加冲出万事屋的孟巽。
他跑出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加上衙门特别放了公示,这个时候在路上行走的人也不算多。
纵是如此,孟巽冲出店来的一瞬间,仍然感觉到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目光。有惊讶的,有不良的,还有探究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杀气”腾腾……
他心间一颤,有种想退回去的打算。
孟巽想到就做,只是才一转身,就看夏目一脸平淡地将门关上,如果忽略掉从两片布帘的缝隙间瞧到的那双猫眼里的闪烁,他真的会认为夏目是没看到他想进店的动作就关了门。
毒舌小目是有意的……当然疯子老板也非好人……
孟巽悲催地扶着门,隔了许久才从抑郁的心情中走出来。
不就是扮个女人么,这大暗天的又化了妆,估计也没谁能把他认出来。郁闷之后,孟巽再次逆来顺受的默认了扮女人的事实。他咬咬牙,跺跺脚,把心一横,拎着裙摆忿忿离去。
他倒是想看看今夜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来调戏他。
和顺县刚好处于永享国的中间地,虽说算不上中心城市,但因地理位置摆在哪儿,县城的地界倒也不算小。
孟巽没个目地的四处乱窜乱钻,与其说是去当诱饵引采花贼上勾,不如说是大半夜的跑出来冒险。
见路就走,见巷就钻的孟巽并没注意,暗处一直有双眼睛注视着他。
那双瞳仁深邃得见不到底,目光随着火红的身影移动而移动着,直到那抹火红的身影消失巷尾,他才不急不缓的跟了过去,眸色复杂变幻,背在身后的两手兴奋的来回捏着。
凶险逼近,孟巽却丝毫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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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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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孟巽没头没脑的四处窜,时间是越走越晚,地方也是越行越偏,等到他停下来歇脚时才发现,不觉间他居然来到了县郊的祭旗坡。
微风与月色之下,狭窄的小道两旁的大树上,时不时传出乌鸦的叫声,给祭旗坡平添了一丝诡异。如同应景一般,草丛里也传出分辨不清的声音。有人走路的“沙沙”声,也有动物发出的叫声。
不论何种声音,传到孟巽耳里都是一种煎熬。
祭旗坡闹鬼。但凡和顺县的人,几乎人人都能讲出一个两个关于祭旗坡闹鬼的传闻。他不是此地人,但也在此地混了三年,就算没有亲眼见过,那也是耳熟能详的听了许多。
他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跑这来了。关键是在这大黑的夜里跑来的!
孟巽想也没想,转身就要往回走。当回头瞧到地上拉长的影子时,他心里没由来的颤了一下。
陌生的装束被月色映照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扯出骇人的效果。
若说傻子才会被自己的影子吓一跳,那孟巽就是一个傻子。他条件反射的往后侧了半步,睨到地面的影子也跟着做出相同的反应,他才松了口气。
发现自己犯傻的行为,孟巽脸颊稍红了下,下意识的打量四周,暗道,好在四下无人……
此念一闪而过,他立马一垮脸,欲哭无泪地往回路小跑而去。
就是因为四下无人,他才得赶紧离开这闹鬼的地方。
他埋头而行,不过五六步的样子,余光瞄到一条黑影“嗖”地一声窜出草丛,说是迟那是快地朝他扑来。
鬼?!
孟巽脑里闪过不祥的念头时,脚下已经极快地退出一大步,无奈那紧裹的裙子绊得他一个趔趄,脚下不稳的坐了下去。
本来这一坐不打紧,不过位置却坐得很正点。孟巽还没来得及揉他摔疼的屁股,只见那条黑影不偏不依地朝着他的脸上扑来。然后他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便被黑影给扑倒在地。
毛的?!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明白来者不是鬼怪,不过一团毛乎乎的东西压在他脸上,仍然会让他不自觉的发怵。
孟巽一把拎起毛团,定睛一瞧对上一对绿盈眸子的同时听到眼前毛团发出弱弱的叫声。
“喵――”
借着月光,他总算看清黑影的真面目。
莫非这是财财?孟巽一手抓着猫,一手撑地,本想翻身跃起,刚吸了口气准备发力,耳里便听到“咝”地一声,身上的衣衫似乎有哪儿被扯破了。吸到肺里的那口气,立即滞了下,孟巽惆怅地放弃帅气的站起方式,微有狼狈的爬了起来。
难怪女子做啥都小心翼翼的,原来是衫子容易破……孟巽自以为是的在心里解释,末了暗想,小目那么粗鲁,是不是也常扯破衫子?
心里闪过此念的同时,孟巽将拎着的黑猫仔细打量番,黑瞳里滑过一丝喜悦。
这真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白天找财财,找死个人都没见着,居然在这破地方让他给碰上了。就算现在回店里,老板肯定不会报怨他办事不利了。
孟巽边想边抱了财财在怀里,却没注意到身后早就多了一人。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他衣裙翻飞发丝凌乱。他一手抱猫,一手理头发,微垂的眼睑扫到地面多出一条人影。
从人影的位置看来,此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谁?是人是鬼?
“喵――”手里的黑猫如受惊般诡异地叫了一声,叫得孟巽心头一惊,下意识地要转头去看。
与此同时,一双大手从他耳边擦过,动作极快地捂了他的嘴,搂了他的腰,末了耳边传来低喃:“啧啧,你还真瘦呢!”
轻浮声音落下之后,搂腰的手如揩油般在孟巽的腰间捏了一爪。
耳边男性的气息让孟巽头皮一麻,顺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巴不得拿把刀把身后那人砍死了事。
居然还真有不长眼的人来调戏他……
既然是人,而且还是个吃他豆腐的人,孟巽当然不会客气。
他对着地上的人影冷冷一笑,连话都懒得说一句便伸手扣住搂在腰间的手,然后脚下轻巧地一拎,转身的同时右手毫不客气地朝上一掀一带再放开,只见比他还高的男人身躯,在空中翻了个不漂亮的身,一脸错愕的砸到地上。
忽略掉从孟巽身上传来衣衫扯破的声音,摔人的手法倒是干净利落且潇洒。
新衣服就弄得这么破,回去会不会被老板数落?
孟巽睨向正打算爬起的男人,眉角轻挑了下,一手抱猫,一手拎着裙摆,扬着下巴踩上男人胸口,将他再踩回地上躺着的同时扬眉说道:“想跑?还是跟我走趟罢。”
他女王般的模样让男人神色复杂,随后从两片丰满的唇中传出的声音却让男人顿时青了脸。
“你是男的?”
“废话!”有见过像他这么高大的女人么?孟巽踩着男人胸口的脚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男人脸色变了变,纠紧眉问道:“那你干嘛穿成这样?”此话明显是指责,听得孟巽瞳仁一缩,愠意一触即发。
孟巽额角分明挤着怒意,脸上却笑得灿烂,不过唇角的抽搐还是能看出他心情极恶。
“还不是因为你!”他早点被衙门抓到,他也不会穿成这样出来晃荡,又或是说,他不出来糟蹋那些姑娘,他家老板也不会拉着他来趟这混水。
这男人居然还指责他!都说了又不是他愿意的!
“因为我?”男人错愕更深。关他何事?他不过是从未见过这般高大的女子,不由心生好奇跟过来而已,也不过是稍稍起了玩心和他开开玩笑而已,怎么他扮成女子却是因为他了?这是什么跟什么的事?
男人眼里的闪烁,刚巧被挡在了阴影里。孟巽没有察觉,不过就算他察觉到,在他发飙的情绪下也没法静下心来问个明白。
“废话少说,起来,跟我走。”孟巽懒得跟此人解释,一边踢着他,一边催促着。
男人纠结地爬起,还没站稳就被孟巽扣住手腕,然后被用力一推,迫不得已的迈出步子。
于是月光下,两人一猫朝着万事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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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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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巽回来的时候,店门虽关却没上闩。(..info无弹窗广告)他庆幸夏目给他留了个门,不然只能翻窗进店了。若是平时也就罢了,这个时候,一来身上微紧的裙子不方便,二来怀里抱的手里扣的一猫一人,也不允许他做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推开门,玄关处左右两边各点着一盏长明灯,店内却没有灯光,看来万世和夏目已经睡下了。
孟巽压着声音嚷着“进去”脚上不留余力的踹上男人的屁股,看着男人被踹得往前窜出几步差点撞到屏风,他突然百感交集地暗叹了声。
自打到了万事屋这三年来,他好像都把当爷撒野的感觉给忘记了,今夜总算找回了那么点点,还真是惆怅啊……
在孟巽感叹之时,男人揉着被踹疼的屁股,本想报怨,目光却落到屏风上的百鸟归巢图,顿时微张着嘴看得忘了转眼。
落好闩,孟巽转身过来,男人还怔怔的盯着眼前这张被万世恶俗的解释后,害得孟巽与夏目随时想扯了它的那副画。
顺着男人的目光瞧去,孟巽纠了下眉头,暗道,小目行动也太慢了些,居然还没把画给扯了。末了推了男人一把,说道:“瞧什么呢?进去!”
受到外力,男人回了魂。
他往前跨出一步来到孟巽面前,同时两手握住孟巽才放下的右手拖到胸前,努力睁大眼,声音微颤地问道:“你是此店老板?”那双明亮的瞳仁中闪烁不已,似崇拜似仰慕,瞧得孟巽眼角直跳。
这狂热的表现怎么回事?
一念闪过,孟巽才惊觉他俩姿势太过暧昧。由于祭旗坡不愉快的一幕,引得孟巽心里一阵恶寒。他忿忿的挣脱男人的手,没有回答反而纠着眉头问道:“你是何意?”他是不是太仁慈了,居然让此人没半点被捉的自觉。
因为孟巽的五官比较清秀,加上此时一副女人打扮,男人才时不时的忘记他与他是同性的事实。其实就那一握之后,男人自己也在后悔。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主动拉住男性的手。
不过感觉倒不坏……
他讪笑了下,背了不知往何处摆的手,瞳仁转向屏风,如自言自语般说道:“我若没瞧错的话,此画应该出自炎国。”
“哈?”那又怎么样?孟巽挑了挑眉,极不给面子地说道:“瞧对瞧错都好,我只知道,过了今夜,你明天就要进大牢了。”
话音才落,就听屏风之后的店内传来甜腻柔媚的声音,问道:“巽,是谁要进大牢啊?”说着烛光一闪,店里顿时亮了起来。
啧,居然老板没睡,麻烦了。(..info)
孟巽听到声音,额角顿紧,口里敷衍般答道:“没谁,老板你甭管了,先睡罢。”这个时候,他宁愿是夏目还醒着,也不想万世跑出来搅事。
在他记忆里,只要不涉及银子的话题或事情,她一般都比较随着性子来,也不管会不会给他添乱什么的。说白了,万世的存在对于他来讲,就是一个麻烦。
这个麻烦,好像还乐此不疲,变本加厉的肆意而为。
孟巽还在感叹,余光瞄到男人有进店的打算,他额角再是一紧,伸手用力一抓,阻止了他的行动。
男人手臂吃疼,蹙眉回头,问道:“你……”
“哟,来客人了?”他才说了一个字,便听甜腻柔媚又极轻快的声音到了身后。
他转头瞧去,对上一双如狐狸般妩媚的眸子及一张干净白皙风情万种的脸蛋,他顿时一呆,继百鸟归巢图之后再次失了魂。
这家店是干嘛的,居然有如此美图,如此美人,卧虎藏龙。想着他瞄了孟巽一眼,后者似乎一脸郁闷。
此时万世身上穿着月白色的异国长袍,孟巽在三年前就知道此长袍的名字叫“睡衣”,专门为睡觉准备的。
穿着睡衣,当然是准备睡觉,却不知为何她还在一楼晃悠。
孟巽想问,但不敢问。
他快步上前挡住男人发直的目光,对万世解释道:“老板,这不是什么客人,这是犯……”人字未出口,万世惊呼道:“哎呀,这难不成是财财?真可爱!”说着一把接过猫,抱在怀里抚摸着。
孟巽都忘记了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老板……”孟巽看万世没心没肺的笑容,很无力地说道:“我把犯人也带回来了。”
话音一落就听万世诧异地问道:“犯人在哪里?”问完夸张的举目四处打量,仿佛眼前的陌生人是个透明物。
孟巽嘴角抽了抽,朝着男人扬了扬下巴,后者眸里滑过错愕。
“他?”万世偏头将男人打量了番,瞧到对方友好的笑容,她撇撇嘴摇头说道:“不像。”这人生得人模人样的,先抛开帅气的模样不说,就说那与生俱来的气质,也不像干那猥琐事情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不相信孟巽这么顺利的就抓了犯人。
“他叫什么?”这话是问孟巽的,但他却答不上来。
“问你叫什么?”孟巽用手肘抵了男人的胸膛,语气听起来闷闷的不悦。不像犯人?这是老板的什么鬼理论。不到一个月前,她不是才说了人不可貌相么?
“哦,我雷姓名言,京城人士,想到和顺县来做生意……”男人急切的介绍自己,看妖娆的女人似乎没有兴趣,说到后来有点儿悻悻的失望。
活该!孟巽幸灾乐祸的白了雷言一眼,转眼见万世随意点着头入了店内,他追过去说道:“老板,他不是犯人的话,那我可让他走啦!”那意思好像在说,放了再抓的话就难了,到时可别怪他。
万世瞄了孟巽一眼,忽略掉他小心眼的盘算,随意挥了挥手,像赶蚊子般说道:“行了让他走罢,没看我这忙着的么?”
忙?哪里忙?孟巽脸上写着不解,万世挺开恩地解释道:“忙着睡觉不行么?”说着扭着朝楼梯口走去。
行……孟巽揪紧胸口。
二人的对话,雷言都听到耳中,他瞳仁一转,很厚脸皮的凑近孟巽,却是对着万世说道:“老板,你就收留我一夜罢,我与巽挤挤就行。”此话并没让万世停步。
“干嘛要收留你?”孟巽立即反对,不为别的,就为那句与他挤挤的话。
“不是你捉我回来的么。不弄清就放人,岂不是太草率?”这家店挺有意思,先套个近乎。
万世顿时停下步子,在侧过四分之一角度的脸蛋上仍能瞧见眸色的闪烁。孟巽大呼不妙,只见性感的唇边微挑了下,一句“也好”便定了音。
妖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一楼二男却是一人欢呼一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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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肉到嘴里岂能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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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万事屋里多了一个人,不知情况的夏目却没半点惊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将雷言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末了面无表情的转向孟巽,语无感情地问道:“他从哪儿钻出来的?”
不给面子的问题让雷言愣了下,正要回答便听孟巽抢先一步答道:“从祭旗坡钻出来的。”这是事实,毕竟二人是在那里遇着的,而且过程还比较曲折。
这回答明显让雷言不满,他张了嘴正要申辩,却听夏目又问道:“祭旗坡?那他是人是鬼?”她连发两问却是面色未变,就连眉角都没挑一下,脸上像是面瘫没半点表情。
她是有意的!雷言边想边挑了下眉,就这么一耽搁再听孟巽答道:“应该是人,有呼吸。”他答得貌似认真诚恳,但眸底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孟巽发誓,他绝对没和夏目串通了来戏弄雷言,他只是配合着夏目的问题而已。他认识夏目三年,知道她对着没兴趣或不喜欢的人时,那可爱的脸蛋就像面瘫一样,而且连清脆如铃的声音也平淡得不带感情。
总而言之,夏目不喜欢雷言,孟巽很开心。
一来一去的对话,不论提问回答者出于何种心态,就单说被讨论者的心情,已经很是不爽了。
雷言纠起眉,话到嘴边余光瞄到夏目眼神不对,他心里没由来的颤了一下,一句话就这么凄惨的被夏目给瞪了回去。
夏目收回犀利的目光,斜睨着孟巽问道:“巽哥,老板人呢?”话题转得太快,还沉浸在戏谑的欢愉中的孟巽一时间没跟上步调。
“啊?老板?”孟巽愣愣的重复了一遍才答道:“应该是去赌坊了罢。”答完自言自语地补充道:“才拿了五百两银票,多半都是去赌……”
“赌什么赌?”甜腻的声音抢白了孟巽的自言自语,随后妖娆的身影出现在店内三人的眼里。
雷言顿时眼前一亮,谄媚的上前两步,却觉眼前一花,夏目先一步的到了他身前,刚好把他挡在了万世的视线之外。眼前这条粉色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可爱,却是怎么看又怎么可恨。
他并不知,这想法若是说出,一定会得到孟巽的精神支持。
“巽,你这没良心的孩子,若不是思你昨夜受累,还需我大早的跑蜜儿那送还财财么?你可倒好,居然有心情在背后坏我名声。”万世似真似假的数落着,懒懒的走到软榻上坐了,目光落到桌面,似乎想起一事。
万世抬眼转向夏目,顺便扫了雷言一眼,眸里闪过浅不易见的诧异,末了再对夏目说道:“目目,我想了一夜,咱们还是把银票还给苟捕头好了,那钱赚起来麻烦。”她虽把要点都理了出来,却没法将疑点串在一起。这银子只怕是到嘴边也得飞出去。为了不坏此店名声,她还是赶紧的还钱得了。
只听屋外传来“垮嚓”一声应景的雷响,惊得夏目与孟巽面面相觑。
老板爱财,而且照她说法是,凡到了嘴里的肉岂有吐出之理。如此一个人,居然会主动提出还钱……她若是说只收钱不办事,估计他们也没此时这般惊讶错愕。
孟巽哭丧个脸一个箭步跨到桌前,一手撑桌一手虚扶万世瘦薄的右肩,将眼前这风情万种却神秘得捉摸不透的女人上下打量之后才喃道:“今早我做的粥没加什么呀,怎么老板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你个死人头。”伴着不悦的声音,孟巽的额上被重敲了一下,顺势而来的还有万世甩出的一记白眼。
被打的孟巽却面色一喜,喃道:“还好还好,老板还是老板。”
万世剜了孟巽一眼,无视了他神经的表现。
“老板是不是觉得有危险?”此话是夏目问出,她边问着连靠近桌边站到了孟巽身旁,面色复杂。
相对于孟巽夸张的表达方式,夏目便显得要理智得多。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就夏目那纠结着的神色也能瞧出,其实她也有孟巽那般念头。不过她被孟巽抢了个先,没机会说出而已。
万世不耐烦的白了他俩一眼,再扫向不属于店内相关人员的雷言,妩媚的眼睛微眯了下,突兀的转开话题,问道:“昨夜太晚了,我也忙得没时间问你。你怎么就被误会成犯人的?”她说话的语气似乎与雷言挺熟。
忙?忙着睡觉……雷言还记得她与孟巽的对话。
他瞧着万世问得一本正经的模样,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低估了、轻视了些什么。
所谓的犯人,雷言昨夜就缠着孟巽问了个清楚,而后也给了孟巽合理的解释。对于一个才到和顺县的他来说,从时间上来看就不可能犯案。
解释合理,孟巽自然认同,于是对雷言也就没了敌意,只是叮嘱了他千万别对万世说他俩遇到时的状况。
由于时间太晚,雷言还没清楚答应就睡了。
万世这当头突然用此问当转折,夏目听得好奇,孟巽听得头疼。
那不怕死的主千万别照实说……
才这么想着,雷言便大嘴巴地说道:“哦,那是因为巽兄的装束太美,引得我不由的调戏了他,所以才被当成疑犯给捉了。”
“噗――”一声笑,出自两人口,余下的一人恼羞成怒。
万世抓起桌上昨夜整理的资料,一边看着一边心不在焉的揶揄着:“看来我的眼光不错,随便让巽打扮打扮就可以吸引到男人。”
雷言笑着走过来,站到大红脸的孟巽身边,瞳仁异光闪烁,好像很赞同万世的话般。
“看什么看!”孟巽瞪了雷言一眼,后者笑得更灿烂。
“巽哥,他是喜欢你罢。”夏目平静一言,说得孟巽揪紧胸口,差点岔了气。
万世耳里听着玩笑般的对话,眸子却死盯着手里的资料。啧,到底少了什么关键,怎么没法把线索串成线。
雷言转眼瞄到沉默的万世,对她手里的东西有些好奇。他伸着脖子瞧去,隐隐看到几句话默念出声:“被人跟踪……被捕快救过……”他转头对孟巽说道:“巽兄,那是什么?字写得倒是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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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再多一个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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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受害者,除了死掉的珍儿,都是由夏目亲自问话的,而后她将内容转述给老板形成了文字。
那内容此时正抓在万世手里。
她看似慵懒得毫不在意的盯着纸面,但波光流转的眸色却明显提醒着店内之人,现在她正苦思,千万别去打扰。
当然,这提醒得建立在了解她脾气习惯的情况下才有用。
先说店内的三人中的夏目与孟巽,此时二人正如小猫小狗般,较着劲呲着牙,唇枪舌战得不亦乐乎。
余下的雷言眼里看着笑事,余光瞟着万世,见后者久久未搭个腔,不由好奇的转头朝玉手上抓着的纸面瞧去。
他瞧就瞧好了,偏偏还念出了声。
就在雷言转头问孟巽话的当间,沉默着的万世唇边勾出一个美妙的笑容。
孟巽与夏目打嘴仗,虽说机会不多但几乎只输不赢,可他又从不长智,于是就形成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死循环。
雷言问话时,孟巽正巧被夏目语调平淡但内容极损的话刺得耷拉着脑袋,他肚子里的无明火自然就朝着雷言宣泄出来。
“什么什么的,字好看又不顶二斤大米……”话还没说完,孟巽便感觉身旁传来一阵冷气。
“巽哥,那是我写的。”夏目不急不缓的说了,面瘫似的脸上挂着无邪的笑容,如果忽略掉猫眼里来回穿梭的闪烁,这笑容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天真。
孟巽唇角颤了一下。
才在拌嘴上吃了亏的孟巽,还不至于傻到立马再受一次伤。他揪着胸口默念好男不与女斗,同样扬着阳光般的笑容说道:“小目,巽哥错了。”
雷言闻言,错愕的挑眉,脑里闪过一句,真没志气。
“哈哈哈哈……”突然高亢兴奋的笑声,从之前沉默着的女人口里发出,惊得三人同时转眼。除了雷言之外,夏目与孟巽互扫对方一眼,眸里同时闪过光芒。
老板很开心。
万世的笑声大约持续了半分钟才停。停下之后她哼起怪异的小调,颇有得意的将桌面整理了一番,瞄到错愕的三人,乐滋滋地解释道:“果然是到了口的肉不能随便吐出,天都助咱们,咱们还怕破不了案?哦――嚯嚯!就那破案,也亏得苟能那厮……”
“我这厮怎么了?”苟能的声音突然从玄关传来,听起来相当不爽。
那道也是,这么不好听的话被无意间撞到耳里了,任谁也不会高兴舒服起来。
啧,被听到了。万世翻白眼撇嘴角,一气呵成。
趁万世撇嘴的当头,夏目早就带着标准的笑容迎了上去,末了声音清脆地欢迎道:“欢迎苟捕头大驾光临,里面请里面请。”好似刚刚说他坏话,只是一场幻听幻觉。
万世的撇嘴,夏目的热情,都让雷言瞧着咋舌。他扫了眼孟巽,后者表情如常,好似见怪不怪。
都说人生如戏,今儿他才真见识了啥叫人生如戏。
不论是妖娆的万世也罢,还是可爱的夏目也好,接触的时间长了才明白,她们都是多变的捉摸不透的。
看来巽兄夹在这两女之间,这日子定是过得水深火热催人泪下。
话说回来,这万事屋究竟是干嘛的,居然还有捕头找上门。
雷言一边想着,一边退到一旁,转头一瞧,孟巽端了茶放到桌上,一言不发的朝他这边走来,然后与他站到了一条线上。
他不是店里的人么,跟他一般退这么远干嘛?
他冲孟巽诧异的眨眼,暗示他的疑惑,后者抛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站远些,安全些,免得被老板看到,丢给他一些莫有其妙的事。
“万老板,苟某从前还不知道,原来你是个只收钱不办事的人。”苟能进店坐稳,开口便是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隔着长桌,万世的眸子轻闪了下。
来了不说事,反倒先损一句,看来这苟捕头的情绪不对。
心情不好跑这来撒泼,她又不是衙门专用出气筒。
脑中念头一闪,嘴上不急不缓地说道:“苟捕头,您要是损这么一句就舒服的话,没关系,咱们今儿人多,您就挨个的损罢。”万世说得轻巧,额角挤出的愠意却清楚表达着她的不爽。
苟能是带着事来的,不过在玄关处刚好听到万世那有些贬低之意的话,所以在说事之前先逞了口舌之快。
他以为万世会与他呛起来,正打算与她理论一场。谁知她来了个顺水推舟让他请便,这么一来,他若真照她所说去做,反而是显得他没肚量了。
苟能嘴角动了动,似乎还咬了下牙才说道:“昨夜又有名女子被强.奸了。万老板,这委托若是……”
“砰”
万世捶桌面的声音打断苟能的后话。
妖娆妩媚的女人带着不明的笑容,缓缓地说道:“苟捕头,您放心回罢,此案就快水落石出了。”说着转头对夏目说道:“目目,送客。”
逐客令下得干脆,苟能还没回过神时,夏目便一脸笑容的到了他的面前。
“苟捕头请罢。”夏目的笑容可爱,可气势不容抗拒。瞧着这可爱但可恨的女子,苟能不甘地重哼一声,忿忿地转身离店。
拿了五百两银子,就是如此办事,早知如此,当初他应该多个心眼,只先付一半才对。
苟能前脚一走,雷言终于憋不住地问道:“此店是做什么的?居然衙门的人也要求你们?”
问题丢出,换来短暂的沉默。
这种基础问题,万世一概不会亲自出面解释。她重新抓起整理出来的资料细看着,把雷言当成了透明物。
夏目瞄了雷言一眼,不带感情地说道:“什么都做,除了杀人放火。”话音一落,孟巽便加了一句:“只要你出得起银子,咱们就想得到办法。”
雷言狭长的眸底闪过不明的光芒。
“目目,要开工了。”万世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听起来有丝兴奋。
开工?开什么工?夏目愣了下,下意识的扫了孟巽一眼,后者没由来的紧张了下。她转头看着万世,却是指着孟巽,问道:“巽哥不去么?”
孟巽嘴角抽了抽。小目不论在何时,不管做何事,总会拉着他一起。什么心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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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分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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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路上的行人渐少,一道紫影在路间漫无目地的闲逛,似乎没打算在天黑前回家一般。
紫色的身影轻快的走向千丝布庄一带,路过衙门专用的告示牌时,她顺便抬眼扫了下,那张引起疑惑的告示早就不知被谁撕得七零八落了。
朱色的唇边勾出一丝笑容,似有嘲意,笑容一闪而过如同幻觉。
散尽最后一丝余辉,太阳终于沉到了高山之后,街道顿时暗了下来。
远处一盏火光隐隐亮起,从形状上能看出是只圆形灯笼。光点停停走走的朝着紫衣女子身前移动着,所过之处渐渐亮起来。
到了近处,那拿灯笼的更夫将手中灯笼举了举,说道:“姑娘,时辰不早了,快些回家罢。”说着点亮了挂在高处的灯笼,为黑夜又添了一丝光明。
这附近几十年前曾是民窑,为了方便做生意,街道两旁挂着灯笼,等入了夜便点亮灯笼提供光源。只是后来官府规范了这行业,民窑渐渐被官窑取代,此地也就慢慢成了普通的住宅区。
不过夜里挂灯笼的习惯却没改。这习惯不仅没改,和顺县的一些要道上还被效仿,演变成了县里的特色。
每每入夜之后,便由县内的更夫负责点灯。
更夫的好意让女子浅浅笑了,可爱得让更夫心情舒畅。她用那如铃般的声音,说道:“不打紧的,我这就是在往回家的路去。”说着她便离开。
目送女子走远,更夫转头拎了灯笼正要走,瞄到形迹可疑男子尾随女子而去。他愣了一下,正犹豫要不要追上去,正巧一巡街的捕快出现在他眼里。
更夫大致把事一说,捕快神色一凛的跟了过去。
孟巽很抑郁。
长这么大,有夸他俊的,有损他美的,也有说他风流的,却还没谁说过他猥琐的。可偏偏他家那疯女人老板,非得让他扮演一个猥琐的角色。
他的形象何在,面子何存!
不过孟巽心里也清楚,自从三年前跨入万事屋的时候起,他整个人就没有形象可言了。
其实让他扮个变态也没关系,只是他要调戏的对象是可爱却可恨的夏目……光是想,先不说有没有,就说他有也没那胆量。
不知道小目那身功夫跟谁学的,下起狠手来真是叫快、狠、绝。同样有武功防身的他,都达不到这般境界。
关于学武一事,多年前他还想不通,他家又不是混江湖闯武林的,干嘛非得学武不可。不过现在他却很庆幸,还好小时候被逼着学了一身功夫,没白学不说还时不时的体会到有功夫防身的好处。
这就是所谓的靠人不如靠己,等别人救还不如自救罢。
孟巽远远的尾随在夏目身后,打算挑个好时机跳出来调戏下她。
他不知万世在玩什么花样,分别给他和夏目交待了番,便赶着他俩出了门。
现在仔细回忆起来,这是万事屋第一次接衙门的案子,照理说老板同他和夏目俩一样,都应该没啥经验才对,却不知为何她显得轻车熟路,知道要往什么方向追查。
万世果然很神秘。
孟巽一走神,差点跟掉了那抹紫色的身影。
夏目穿着紫色的小衫纱裙,头上顶着一对包子头,两条小辫垂在双肩上,模样比平常更加可爱。
这模样真的能诱到犯人?夏目很怀疑,她认为至少得打扮出老板一半的妖娆,才会引得男人色心大起。
夏目照万世说的,朝着顺千街而走,她边走边想着,据说孟巽会跟着她,就是不知道身后那尾随而来的人是不是孟巽。
万世说必要的时候要演戏……夏目微转了下眸子,有意往漆黑的巷内走去。
演罢……好歹她在老板那儿学了不少。
装柔弱,但凡是个女子大约都会有此天赋。不过夏目却装得很辛苦,她从小到大就没柔弱过。
进了巷内,身后隐隐的气息顿时加重,她顺势瑟缩的左右瞧了眼,弱弱地问道:“是……是谁……”问完摆出惊慌的模样朝巷口小跑去。
与此同时一条黑影闪来,使夏目一双猫眼猛缩。
“啊――”
受惊吓的叫声传出,差点把夏目跟丢的孟巽扯了扯唇角,闪身藏了起来。
乖乖,就这尖叫,好假,好造作。
“姑娘,你没事罢?”
灯光之下,是个身着红边黑衣的捕快。
夏目瞧着眼前的捕快,撇头重拍胸口,边拍边暗翻白眼。
啧,她以为来的人是孟巽,差点借机抡了一拳,却没想眼前来的是差人,要真抡过去,只怕老板得到牢里去取她。
死孟巽,居然没跟过来。
夏目暗骂了一句,末了心里轻颤了下。
“姑娘别怕,我是衙门的捕快,夜里出来巡街的。”那捕快见她一直不停的拍胸口,不由忙慌慌的解释着。
夏目正好回过神,顺便扫了捕快一眼,只觉得此人生得平凡,严格的说,模样还有些大众,属于丢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类。
再丑也是差人。夏目稳了稳神色,扯出羞涩的笑容柔声说道:“原来是捕快大哥呀,真是吓坏小女子了。”说完暗啐了声,这话说得有够恶心的,好在四下无熟人。
捕快不大的眼睛里闪过不察的光芒,他单手握刀柄,伸出一只手摊在夏目面前,说道:“若姑娘不嫌弃,就由我送姑娘回家罢。”
嫌弃……肯定嫌弃!
夏目看着摊开到面前的大手,上面生着许多老茧,应该是常年使刀的缘故。
她假意害羞的伸手,指尖轻点了下摊开的大手立马收了回来,运气憋红脸,弱弱地说道:“捕快大哥,我自己能走。”
那捕快讪讪地收回手,顺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夏目走在了前面。
不远处的藏着的孟巽,神色复杂的看着二人离开,小心翼翼的跟了过去。
他从不知道原来夏目柔弱时的模样如此惹人怜爱,就算他知道她是装出来的,仍然使他不由自主的想保护她。
有鬼了!那个可恨的夏目何时需要他保护的?
孟巽纠结地敲了脑袋一下,那力道重得似乎想把自己打醒。
此时万事屋里,妖娆的女人坐在软榻上,唇边勾勒出美妙的笑容,让对面的男子狭长的眸里闪烁不断。
“要办此事,一要契机,二要时间,开这个数其实很值。”性感的唇里缓缓吐出一句条理分明的话,狐狸眼里滑过精明之光。
“知道了,我会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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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部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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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没回万事屋,而是去了位于顺千街与和通路交汇处的一间民房。据万世所说,此民房是隔壁金满仓许久前借给她的。
至于借来干嘛用,万世只给了一个很暧昧的笑容。
金满仓对万世的爱慕,那是路人皆知,夏目认为只要万世开口,别说借屋子给她,就算把他那小酒铺要来,也不是件困难的事。
不过那都是题外话。对于夏目来说,这屋主管他是谁都好,她只知道从今夜起,她得待到犯人出现为止才能再回万事屋。
到和顺县三年,她还是头一回住在万事屋以外的地方。
明天的早饭怎么办?夏目突然想到很实际的问题。
在孟巽没来万事屋之前,她和万世从不自己开火做饭,早饭什么的都由外面买回来。吃惯了孟巽的饭菜,再让她吃馆子里的,好像有些难以下咽。
算了,明早再说明早的事。
到了门前,夏目极干脆的冲捕快道了谢,开门进了屋。
尾随过去的孟巽见那捕快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带着一脸失望的离开。
孟巽再等了一会儿,直到觉得安全了才返回了万事屋。
他不知他才离开不久,从暗处便走出一人。那人的眼睛死盯着夏目的屋门,眸里闪过恨意,牙也咬得极紧。
孟巽半夜回的万事屋,万世早就睡下了。他却在床上辗转了一夜,心里挂着夏目的安危,没法正常入眠。
他知道这状态很不正常,却又没法使自己正常下来。
孟巽一大早便爬起来,如往常一样劈柴做饭,却又不同于平时那般。等做完了早上的事情,他便心情浮躁的盼着万世起床。
瞧着万世带着朦胧睡意从二楼摇下来,孟巽快步来到楼梯口,神色焦急地问道:“老板,不管小目也没事么?”急切的声音让他自己都讶了一下。
万世打了个哈欠,诧异的瞄了孟巽一眼,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这般要好了?通常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在一旁幸灾乐祸么?”她一针见血说到重点,戳得孟巽不知如何回答。
他从内到外都认为,担心夏目就是件多余的事。偏偏这一回他却不自觉的担心她的安危。正如老板所说,他此时应该幸灾乐祸才对,怎么却忧心忡忡。
他一定是哪根筋不对了,回头叫万世给他拧拧。
等万世吃了早饭再过来时,孟巽还愣呆呆的站在楼梯口。
狐狸眼不良的转了转,她狠敲了高大的孟巽的额头,说道:“别发呆了,去把苟捕头请来,我有事和他商量。”
孟巽揉着敲疼的额头,闷闷的应了一声出了店。
苟能是第一次被万世主动请到店里来,心情有点莫明其妙的激动。他四下打量了番,没见可爱却可恨的身影,不由好奇地问道:“万老板,怎么没见夏目。”那丫头没在万世身边,倒是很少见。
万世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瞄了眼一旁站着微有失神的孟巽,冲苟能先解释道:“目目做正事去了。”末了再说:“苟捕头,今日请您来,是想聊聊今夜的事。”
“今夜?”苟能诧了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琢磨不透的笑颜。
“对,就是今夜。”万世换了个舒服但很勾人的姿势,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不经意地讲着早就计划好的内容。
她要是没猜错的话,今夜犯人就会下手。
都说抓贼抓脏,这种事要不抓个现行,难免会打草惊蛇。她让夏目住到外面也好,半夜闲逛也罢,都是在布局,而收尾的工作却得依靠苟能才能完成。
大致的内容讲了,听得苟能眸色闪烁,沉默不语。
孟巽很惊讶。他觉得万世做事,许多情况下都是任性多变的,所谓的计划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纸空谈。
可没想此事她早就计划好了,现在只是等着收尾而已。
难怪万世不急不慌的,原来一切都在掌握中。
咝……他是不是又当了回傻子?
孟巽眉角一顿狂跳,瞧得万世暗暗发笑。
观察孟巽的表情,是挺有乐趣的事。万世转回妩媚的狐狸眼,迷人的笑着斜睨苟能,见他迟迟未语便主动问道:“苟捕头,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苟能抬眼,黑瞳缩了一下。
不论何时,万世都是副妖娆的模样。其实也不是她刻意装出来的,只是她本来就生得妩媚加上又比较懒,所以形成了与众不同的气质。
只是再撩人的姿势落到苟能的眼里,此时都没法勾起他一丝邪念。眼前的万世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从前他总认为,刘大人会在暗地里重用万世,纯粹只因她出众的外表而已。后来的数次接触发现,她不仅外表妖娆妩媚,那张嘴也不饶人。纵是如此,她对他来说,也只是个秀花的枕头。
而今日,此时,那个计划周密得让他错愕。原来美貌之下的万世,有着不输于男人的严谨。
看来是他太肤浅而低估了她。
她是何方神圣?回头得细查一下。
苟能花了几秒时间,从震惊的情绪里平静下来。他蹙了蹙眉,不知是为想挑毛病挑不出而不爽,还是为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安排合理而不服。
总之半晌之后他才闷闷地说道:“此事就按万老板说的去做。”说着站起身,迟疑了下又道:“苟某就不打扰了。告辞。”走前微鞠了一躬,让万世瞳底轻闪。
苟能前脚才出玄关,孟巽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老板,苟捕头他……”也不怪孟巽诧异,苟能与万世杠了三年,居然今天主动低头,莫不是吃错药了?
“他吃错药了罢。”万世直接把孟巽的心事说出,末了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一边躺到榻间一边自言自语般说道:“他好歹也是官差,居然给我行礼,估计走出门就会后悔!”
正如万世所料,苟能出了万事屋没多久就后悔了。他居然给那可恶的女人鞠了一躬,好说他也是官差,怎么会给她鞠躬的?见鬼!
他一边暗骂一边往衙门而去,心情却越走越重。
真就只用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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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捕获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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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白天时还有些零星的太阳,入了夜后乌云却突然钻了出来,不偏不倚的刚好挡住月亮。(..info好看的小说)更夫就如同与乌云商量好一般,点灯时偏偏把顺千街与和通路交汇的一片儿给忘记,整得这一带乌漆抹黑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东首的树下,蹲着一个人,不注意看只会觉得是树的阴影。此人身着红边黑纱衣,黑色纱帽,腰间一柄刀,标准的官差打扮。
离那蹲人的树不远处,还有两人围着树杆各站一边。高个的明显是个男子,他一身暗色的衣衫在黑夜之中并不打眼,而另一个是矮了男子大半个头的纤瘦身影,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子,此女一身浅蓝色轻纱长衫长裙,在此夜里稍显突兀。
“老板,你怎么跟来了?”高个男子压着声音,几乎是贴在女子耳边问着,同时瞳仁转向四周,生怕惊到了某人一般。
女子抬眼睨了男子一眼,眼角微挑的狐狸眼在黑夜里特别明亮。
“我不能来么?谁规定的?”
两句话问得男子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一旁点头赔笑称是。
女子再剜了男子一眼,似乎特别开恩地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目目么,要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叫我怎么和……怎么交待。”
明显的停顿让男子怔了下,他眨巴几下眼问道:“是和谁交待?”
女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纤长的食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任男子再多疑问,她也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她便这么强势的糊弄了过去。
瞧着他不再追问,万世才暗吐了个舌。最近日子渐渐不太平起来,有些话还是谨言慎行的才是。更何况现在还不是时候,太早挑明了就没戏唱了。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一道黑影东张西望的朝着夏目处住的小屋靠近。
孟巽紧张的扶着树杆,几乎止不住快冲出去的冲动。
一旁的苟能也早就握住了刀柄。
距离太远加上能见度太低,根本无法看清如贼般的身影生成什么模样。
苟能纠起眉,瞳仁紧盯着黑影,就在黑影伏上窗框时,他冲着孟巽与万世做了个往前走的手势。
万世瞄到,双手交叉横在胸前,做了一把大叉。
人都还没进屋就出手抓人,很明显没说服力。
苟能咬了咬牙,继续留意黑影的行动。
黑影伏在窗上,似乎在听屋内的动静。隔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只细长的木管,他小心翼翼地捅破窗户之后,用嘴对着木管吹了数口气,取下木管之后绕到了门前。
照这看来,他吹入的应该是迷烟之类的。
孟巽扶着树杆的手顿时紧了一下。
不行,他忍不住了。
他才有跨步的意思,衣摆就被人用力扯住。
孟巽回头一看,是他家老板的手。
他指着正在撬门闩的黑影,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番,那意思是说夏目很危险,再不行动就晚了。
万世笑了。孟巽虽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清楚感觉到她在笑,而且是很恶俗的笑。
孟巽的嘴角狠抽了下,一股无明火直窜上头,偏偏无从发泄。
就这么一耽搁,黑影便入了屋。
刚刚万世与孟巽的哑剧,苟能在一旁看得清楚,他很理解孟巽的着急,但不懂万世的放心是从何而来。
黑影闪身进了门内,苟能冲着万世挥了挥手,意思是此时可以过去了罢?
孟巽一瞧,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又要往前冲,两条软软的手臂出乎意料的缠上了他的腰间,他顿时一僵,脸上的肉也开始无规律的抽搐。
嘎――老板的美人计?!死定了!
被美人抱着会忐忑不安的,估计除了孟巽一人之外,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再等等。”没等孟巽发问,万世先压着声音呵斥了一句,那高出她大半个头的男子便一直安静着。
其实她不用说什么,就这么一个熊抱,就能让孟巽惊吓得不敢反抗。
“哐――咚――哎呀!”声音突然从屋里传出,如同信号一般使得万世双眸一亮,她轻喊道:“就现在!”
说是迟那是快,两条人影分别从两棵树旁窜出,直奔屋内。
被丢在后面的万世一脸奸笑。
孟巽的表现,还真是……嘿嘿。
苟能与孟巽一前一后冲进屋里时,有团黑影倒在床边,黑影旁边倒着只如凳子般的物体,床的左边帘帐被拉开,隐隐能瞧见面朝外侧躺着的身影。
孟巽迟疑了下,拿出火石点灯,随着屋里渐亮,他的黑瞳越发的深邃。
他明显再当了回傻子。
左边的帘帐上系着条细绳,黑夜里绝对看不到绳的存在。此时这条绳已断,不过凳腿上的死结能看出,当初它是连在它的上面的。
孟巽嘴角抽一下瞧向右边闭着的帘帐上,发现上面同样系着一条细绳,寻着绳往上一瞧,梁上放着一只与地上倒着相同的木凳,凳腿上清楚的看到细绳的死结。
大力的冲撞……不死则伤,其血腥程度可以想象。
孟巽在脑里幻想了下,立马被自己的想象撞得闭了下眼。
这个机关虽说简单,但对图谋不轨者绝对有效。
果然是可爱却可恨的夏目能做出的事。
苟能将地上的男人捞了起来,撇开男人额上的血包,就那张脸便让他面色沉暗。
“苟捕头,被我说中了罢?”万世懒懒的声音传到苟能耳里,让他有种想捏死她的冲动。她就不懂什么叫收敛么,也没看出他此时很痛心么,怎么非得在这节骨眼上凑过来揶揄他一句。
“哼。”苟能哼过之后说道:“万老板,此案多谢相助。苟某先带疑犯回衙门,此处善后就麻烦万老板了。”
“疑犯呐?”万世默念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苟能耳里。她忽视掉苟能黑掉的脸色,调侃道:“苟捕头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倒是不介意你们再雇用万事屋。”
苟能的眉角狠跳了下,他将疑犯锁了再一扛,走前咬牙切齿地说道:“万老板,告辞。”
孟巽见苟能一走,立即奔到床边,小心的将细绳取下,还算温柔地拍着熟睡着的夏目脸蛋,小心翼翼地喊道:“小目,小目醒啦!”
啧,这都能叫醒人?
“她中的是迷香,睡一觉就没事了。”万世撇着嘴,冲孟巽挥手说道:“走啦,把目目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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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生意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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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万事屋里的女人,起床的时候都有起床气。这本来是不会被人发现的一大特征,却偏偏撞到了店内最悲催的男人头上。
坐在床边椅子上耷拉着脑袋睡觉的孟巽,本来是好端端的没招谁惹谁,却被才睁开眼就有着一肚子无明火的屋主夏目,不留余力的一脚给踹到了地上。
孟巽无辜地揉着摔疼的胳膊屁股,诧异地问道:“小目,你干嘛用这么大力踹我?”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语病,言下之意,若是夏目力小一点就可以随便踹他。
夏目瞄着孟巽片刻后扫了眼熟悉的房间,再扬起一脸惊讶地问道:“哎呀,天都亮啦?巽哥怎么在我房间里?”灵动的猫眼里闪过促狭,巧妙的躲过了孟巽探究的目光。
昨夜虽说有惊无险,但孟巽着实担心了一场,事后想想又觉得自己极傻。纵是如此,他仍然陪在夏目身边直到她醒来。此时瞧着夏目似真似假的惊呼,搞得他嘴角抽了几下,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合适。
“哐”地一声,门被万世粗鲁地推开,及时的拯救了孟巽。
屋里二人同时抬眼转头,再同时睨到万世脸上美妙的笑容,不约而同的愣了下。
“生意上门了。”万世丢下一句话,乐呵呵的转身下楼,搞得夏目与孟巽面面相觑。
夏目孟巽,一前一后下楼的时候,看到万世美妙里带着恶俗的笑容,还有对面表情纠结的苟能。
“苟捕头怎么又来了?”昨夜夏目中了迷香,对后来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孟巽压着声音猜测道:“估计又是来求咱们老板的。”说着大致讲了下昨夜万世丢出的揶揄。
苟能瞄了眼下楼来的二人,像下了决心一般地说道:“万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让疑犯招供,银子上面一概好说。”
“这样啊……那苟捕头就先付一百两好了。”万世连眼也没眨一下,开口就要了个天价,还在话里埋了个伏笔。
苟能眉头纠成了川行,稍犹豫了下,点头答应道:“好。一言为定。不过……万老板,苟某还有一事要说。”
“说。”有银子啥都好说。
“万老板不可动刑逼疑犯招供。”要是能用刑,哪里又轮得到万事屋来帮忙。苟能觉得此案就是为了给万事屋捡钱而发生的。
“好。”万世简单答完,伸着懒腰站起,回头冲夏目孟巽说道:“收拾一下,随我去参观参观衙门。(..info)”
不着边际的话让苟能欲言又止,睨到万世那没心没肺的笑容后,他最后只能无奈的暗叹一声。
她虽狡黠,却不恶毒,把人交给她来审,应该不会有何可担心的。
阴暗压抑的刑房里,靠西摆着一张桌,桌后坐的是个专门负责记录的书记。牢栏的后面有张四方桌,两张条凳。左手的角落燃着一盆火,四五只烙铁架在火盆上烧着,以备用时方便。右手的墙上挂着一些刑具,不知是打扫的人偷懒,还是有意而为,总之刑具上还能看到斑斑血迹。
最里处五花大绑着一人。半垂的脑袋看不出是醒是睡,不过衣衫还是昨夜那套,除开头上的血包之外,身上脸上并无受刑的伤痕。
万世瞧到,先撇了下嘴,如自言自语又似有意说给某人听般喃道:“待遇还真不同,居然一夜过去楞是没用半点刑的。”
苟能咬了咬牙,想接话却被夏目打断。
夏目看那人眼熟,便诧异地“咦”了一声,道:“老板,怎么会是他的?”
万世浅笑了下,极有哲理地回道:“没谁规定不能是他。”说完瞄了眼沉默的孟巽,后者眼里疑惑与愠色交织着。
“苟捕头,您可不可以回避一下?”万世突然提要求,让苟能没反应过来顺口问了句:“为何?”
“你在这里会影响我。”万世笑得很诡异,答得也干脆得极不给面子,让他一口气差点换岔了。
他瞄了眼垂眸的男人一眼,重叹一声出了刑房。
万世坐在条凳中间,招呼了夏目孟巽一左一右的坐在两边。
等都坐好后,中间的妖娆女人开口问道:“喂喂,你叫什么?”被问到的男人连眼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
夏目冲万世眨眼,意思是要不要她帮忙,后者送出一个高深的笑容,明显的回绝了她的好意。
“算了,问你名字也是例行公事。”万世开始自顾自地说道:“你姓钱名多,和顺县人。除开这些,你还是和顺县衙门的捕快。所以苟捕头才舍不得对你用刑,真是便宜了咱们万事屋。”说到这里她突然乐滋滋地笑着冲钱多说道:“还真谢啦!”
这声道谢终于让钱多抬起了头。
那张平凡的脸上扭曲着,眼底全是仇视的闪烁。
“你懂什么!”钱多冲万世吼了一句,瞳仁落到一旁的夏目身上。她还穿着昨日那身紫衫,只是头发稍稍改动了一下。
“贱人!”钱多突然骂道:“你这到处勾引男人的……”话到此处突然止住,钱多的脖子被孟巽猛地掐住,别说发音,就连呼吸也觉得困难。
他倒是很向着目目嘛,她被这么骂一句他就冲动了。
“巽,回来坐好。”万世轻言细语一句,话里有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孟巽一脸不悦的退回坐好,扫了眼额角挤满怒意,脸上却怒极反笑的夏目,一句安慰的话想说却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万世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夏目,右手不经意地搭在夏目紧握的拳头上,冲着钱多笑吟吟地说道:“你不认识她罢?凭什么这么骂她?”软软的两句话,问得钱多瞳仁紧缩。
她如没见到一般继续说道:“被糟蹋的姑娘都喜欢穿紫衫。你是不是特别痛恨这个颜色?”一针见血的问题让钱多面色一变,开始回避她的目光。
“你就承认罢,反正都糟蹋了那么多处女了,也挺划算的啦!”不正经的话从一脸正经的万世口里飘出,不仅是疑犯的钱多诧异,就连牢栏外的书记也错愕。
当然,孟巽与夏目倒是一脸常色,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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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案存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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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错,她们都是贱人,活该被我上!”钱多说得理直气壮,而且带着极深的恨意,若让不了解情况的人听了,还真有种对方全钱的感觉。
不过此话让夏目差点纵身而起,孟巽也不悦地紧蹙起眉。
放在夏目拳头上的手微微捏了她一下,在她转眸瞄去的同时,万世对着钱多扯出虚假的笑容。
老板也怒了?夏目脑里闪过一念,顿时沉住气安静下来。
啧,人贱就要被他上,这是什么破道理!
万世那性感的唇边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然而一双妩媚的狐狸眼中却没任何笑意。
她紧盯着钱多,先在心里把他贬了个够,末了才不带感情地问道:“只因她们都喜紫色便就成了贱人,莫非与你童年的遭遇有关!”
似在提问却是用肯定的语调,听得钱多惊诧抬眼,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不打自招的问话让万世的眸子微闪,轻蔑不屑一闪而过如同幻觉。
“哎呀!”万世抬起手背半掩住唇,似真似假地说道:“还真被我猜对了呢!”
钱多嘴角猛扯了一下,知道自己失了言。若不是他正被五花大绑着,应该会跳起来破口大骂。
“嗯……让我猜猜。”食指微点唇瓣,万世就像逗孩子一样,边想边说道:“童年时,给你造成阴影的应该是名女性……年龄嘛自然比你大……”钱多撇开眼,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啧,还在硬撑?看他能撑多久!
“是母亲?不对,母亲再怎么也不会造成你如此扭曲的行为。”万世边说边观察,笑容冰冷高深,带着丝揭秘的快感及扯开伤口的残忍。
“看样子应该是继母,她做了何事?诱奸还是虐待,或者……”孟巽与夏目不约而同的汗了一把。
这话说得不堪入耳,居然她是面不改色。
“够了!我说,我都说。”面对万世的语言折磨,钱多终于放弃反抗。
万世满意一笑,冲着书记喊道:“喂,麻烦你去叫苟捕头来审他。”书记虽不愿被她差遣,却找不到好的理由反驳。
看着书记满脸不情愿的出了刑房,夏目问道:“老板,干嘛要叫苟捕头?”她不相信万世会不好意思继续审下去。
万世面色一沉,说道:“我没那兴趣听他的口供,反正无非都是些无聊的理由。”说着招呼了他俩打道回府。
严肃之下的万世,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瞧得孟巽夏目二人愣了一下,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下眼色。
这样的老板很陌生。
钱多还在昏迷的时候,就被苟能带回了衙门的刑房。结果等他好不容易醒了,却是一副打死也不说话的模样。
苟能在万不得已下求助万事屋的,虽不知万世用了什么方法,总之钱多总算松口,主动的要求坦白罪行。
他带着纠结的心情反复问了经过,末了却诧异地问道:“你真不认识珍儿?”
钱多认真摇头,神情不似造假。
苟能迷茫了,无奈之下突然又想起了万事屋。
再走一趟?算是告诉他们结果?好说他们也帮了不少的忙。他一味的找理由去万事屋,无意间把万世前后敲了他六百两银子的事实给忘了干净。
听到玄关处有动静,夏目快步迎了上去,看到那背着光的高大身影,她堆出的标准笑容稍僵了下,然后如变脸般迅速消失,换上一副没表情的表情冲店内喊道:“老板,你赌赢了!”
苟能一愣,正要问夏目话中之意,便听店内由远到近传来一串兴奋的笑声。笑声落下时,妖娆的女人已来到面前。
“哎哟苟捕头,您都成了咱们店的常客了,里面请里面请!”
万世的热情让苟能更诧,一时间不确定该不该进店。
他与她之间,几乎没有正常说过话的时候,哪次看到不是阴一句阳一句、夹枪带棒、明捧暗损的。
这么热情的万世……总让他觉得里面摆了某种圈套一样。
“苟捕头,您就请进罢。”夏目边说边推着热情过头的万世进去,绕过屏风之后探出个脑袋来,说道:“您这么一来,便让老板从巽哥那儿赢了十两银子,您说老板高兴不高兴?”
苟能眉角一跳,心里泛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个女人连店里帮工的银子都算计……他这么空手而来,估计会落得空手而归。
苟能坐到万世对面,递出完整的审讯记录时,孟巽还蹲在墙角画圈圈。
他瞄了孟巽一眼,暗道了声抱歉,对正在看记录的万世说道:“钱多供词前后并无矛盾,他却执意不承认碰过珍儿一事。万老板,您看是不是因为珍儿自杀,才让钱多不敢承认的?”这是他的怀疑,有合理之处也有不合理的地方。
苟能的问题问出许久,万世都还沉默着,不过她上下移动的瞳仁倒是说明她在认真看记录。
“哼。”万世丢下记录撇撇嘴,说道:“只是被继母虐待一下,就要强.奸五名少女,自己错了就错了,他还有脸怪别人。”
那不是普通的虐待,是身体上的摧残加精神上的折磨……呃,这不是重点,他不能被她拉着鼻子跑。
“不是五名是四名,那叫珍儿的,钱多说不认识。”苟能努力将话题扯回正轨,听得万世妖娆一笑,问道:“四个和五个有什么不同么?”
“呃……不,没什么不同。”处刑上是没什么不同,不过他只是想弄清珍儿的自杀与钱多有没干系而已。苟能没去反驳万世犀利的提问,而是蹙眉说道:“苟某只是觉得,如果珍儿不是钱多糟蹋的,那说明还另有犯人。”
万世侧目睨着苟能,首次觉得这苟捕头还是有挺可爱的地方。她笑问道:“那珍儿娘怎么说?”
“她是一口咬定珍儿是被人强.奸了。”
万世“哦”了一声,扶着下巴沉思,便没了后话。此时一旁的夏目突然问道:“苟捕头,我一直就想问您,珍儿真是自杀的么?”
苟能面色一凝,道:“仵作已验过尸,说是自杀的。”
“我要看验尸记录。”
语不惊人死不休,苟能深刻的在万世这里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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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聚财十七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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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巽劈好柴打好水,回店里来的时候,夏目正在悠然的坐着喝茶。(..info)那小口小口品茶的模样,让他有某种错觉。
他是长工而夏目是小姐。
当初他二人就说好的,早上做饭打水劈柴的重活都由他包了,余下的轻巧活便是夏目的。可三年以来,他看她除了起床开开店门,拿了鸡毛掸子掸掸灰尘,店里似乎就没别的轻巧活留给她了。
总之一句话,他突然觉得很吃亏,他可是从来都没机会在早上的时候,坐在店里悠闲的喝茶什么的。
孟巽闷闷地抱怨道:“你倒是很闲嘛。”说完瞄到夏目斜扫来的目光,他立马很龟毛地改口问道:“小目,老板呢?”
夏目放下茶杯,不带感情地答道:“老板说了,苟捕头给的银票是只能在和顺县流通的聚财银号的,她得拿去兑成永丰银号的,以便日后在永享国行走时能用。”
“老板要离开和顺县?”孟巽语调微有激动,音尾处能听到微微的颤抖。他不知是舍不得万世离开,还是巴不得她快些离开,总之心情很起伏很澎湃。
夏目斜睨过去,眸里唇边浮出明显的戏谑,末了调侃道:“老板要走,是我编的。”
孟巽嘴角抽了下。他怎么遇上她了,明明生得一副可爱的模样,偏偏心眼坏得与万世有得一比。
他在那里捶胸顿足,大叹命运的凄凉可悲,品茶休闲的夏目瞧得唇角上翘,形成可爱的弧形,猫般的眸底星点闪烁,心情异常愉悦。
店外突然响起喧哗声,夏目收起笑容与孟巽对视一眼,二人很默契的再扫了玄关处一眼,一同去到门前。
孟巽掀开帘,正巧看到隔壁酒铺的老板金满仓,正一脸兴奋的往他的小店走去,那样子看来像听到很不寻常的新闻一样。
后一步出来的夏目看到,眸子微转了下,面色平静手上却不留余力将孟巽一把推了出去,就在他回头抗议时甩出个浅显易懂的眼神。
去问问!
收到命令似的眼神,孟巽微愠地撇了下嘴。
她让他去问,还真会指使人。
抱怨归抱怨,其实就算夏目不多此一许,孟巽也正有此意。他强忍着面对金满仓满口人造牙的不适,脸带浅浅的笑容请教道:“金老板,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金满仓看到孟巽,好像联想到了万世,笑得有几分yd地答道:“是巽小哥呀。是发生了点事,刚听说聚财银号的第十七分号被人打劫了。此时劫犯押了银号里的人质还没离开,据说刘大人与苟捕头正在那儿想办法呢。”他说得口沫横飞,好像打劫的场面是场盛大的集会。
原来是劫银号的。孟巽在心里暗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巽小哥,我这正要关了店过去瞅瞅,你们要不要也去看看?”他说着扫了眼万事屋门前,只见夏目未见万世,稍有失望地问道:“你家老板呢?”
“哦,老板去了聚……”话到此,孟巽心里咯噔一跳,脸色顿时变了。他听金满仓讲打劫银号的事,丝毫没意识这银号的名字,等他自己说出来时才猛地想起,他家老板貌似去的就是聚财银号。
孟巽冲金满仓暧昧地笑了下,快步回到万事屋门前,面露焦急地问道:“小目,老板去聚财银号,一般会去几分号?”
夏目离得太远,没听到金满仓与孟巽间的对话,只是看他一脸异色的回来,又问了个莫明其妙的问题,稍怔了下才反问道:“万事屋离几分号最近?”万世那个懒女人,能少走一步路,绝对不会多走半步。
这么一个反问,孟巽嘴角便抽搐了起来,他纠结地答道:“十七……”他本想逃避现实才反问夏目的,无奈这答案还是自己揭晓。
“对,就是十七分号,怎么了?”夏目诧异的问完,眸子瞟到那异常雀跃小跑离开的金满仓,整张脸不由的纠了一下。
他的模样已经生得很抱歉了,居然个性也这么的奇特。
“小,小目。”孟巽拍拍夏目肩头让她回神。他擦了擦额边生出的细汗,面色颇有些艰难地说道:“其实……刚刚金老板说……聚财银号的十七分号,被人劫了……”
夏目先是一愣再是一惊,眨着一对美目瞪着孟巽,后者一脸凝重地盯着她,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她眉角一跳,暗想,谁这么想死,居然打劫她家老板光顾的银号!
据热心百姓称,劫案发生在午时未,此时已是申时却还没有救出银号的人质。于是看热闹的人便呼朋引伴,一传十十传百,使这银号外本就不宽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地堆了许多不相干的人。
当夏目与孟巽匆匆赶到银号外时,这里早就被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挤人人堵人,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了。
夏目冲孟巽努了努嘴,后者认命的咬了下牙,撸起袖子开始往人堆里蹭,边蹭边推还边扒拉。
孟巽扯开挡在身前的瘦个男人,看着那男人不敢叫嚣的模样,心中不由感叹,看来习武就是用来凌弱的,他是不是该考虑啥时候欺下强?比如夏目。
他在前面心不在焉的开路,完全没在意夏目是否有跟上来。
好在夏目倒也没真想靠孟巽来省点力,虽说是跟在他的身后,自己也没少花力气推开挡路的人。
等他二人使出浑身解数挤到人群最里时,已是汗流夹背气喘吁吁。
二人面前是个不高的捕快。由于上次案件的缘故,夏目对捕快没什么好脸。
“喂,让……”第二个让字还没从她口里钻出,孟巽便手疾的一手将夏目的损嘴捂了,末了他在她耳边压着声音说道:“小目,人家是捕快,是差人,咱们还是得客气些才行。”
悦耳的声音加上温热的气息,让夏目心间猛滞了滞,手上无意识地推去,嘴里不留情面地低声斥道:“别靠这么近,滚一边去!”
咝……小目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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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只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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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挡闲杂人等的人墙,某处突然有了一个缺口。看着冲入圈内的几个人影,苟能正想过去询问情况,瞳仁瞄到可爱却可恨的身影。他额角狠抽了一下,下意识的想退到一旁假装没看见,却听见悦耳却很无奈的声音喊道:“苟捕头,快来阻止小目,她要冲进去救老板!”
苟能心间一跳,暗道,这么巧?那祸水居然在银号里。
夏目的身手苟能见识过。他相信她出马,救万世是绝对没问题。不过银号之中却不是只有万世一人,加上夏目又是只管万世不顾别人的个性,若真的冲进去了,结果是可想而知。
“夏姑娘切勿冲动!”苟捕突然闪身到夏目面前抬臂将她一挡,在夏目满脸怒容的神色下,顶着压力硬着头皮说道:“刘大人正在想办法救人,夏姑娘若是贸然冲进去,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这道理在几分钟前,孟巽才给夏目讲过,但他没给她讲通。同样的话由生为捕头的苟能说出,这才让夏目的行动稍稍的迟疑了下。
她站定,瞄了眼紧闭的银号大门,问道:“刘大人真在想办法?”冰冷的声音让苟能莫明其妙的打了个寒颤,顺便怀念起她不带情绪说话的时候。
夏目和孟巽大约在一刻钟前到的,结果等了许久,银号里面没什么动静不说,就连外面也没见个积极的应对方案。她心里一急,便嚷着要冲。孟巽毕竟比夏目大两岁,考虑的事也要多一些。他虽与她一样着急,但还能理智的分析利弊。
于是一个喊着要冲,另一个明显反对。夏目的行动便被孟巽牵制住,也才会有苟能出场的机会。
夏目个性多变思维敏捷,苟能知道他随便拿段谎话来搪塞她,肯定是经不住她固执的推敲,只是他又不能实话实说,被反问之后他只得又反问回去道:“夏姑娘,苟某何时会开这种玩笑的?”好在他一向严肃,这话还算有几分说服力。
苟能看夏目虽脸上摆着不爽,但总算冷静了下来。他微松了口气,指着前面不远的一间茶馆,说道:“此时刘大人正在茶馆内,夏姑娘不如也过去坐坐。”这只是缓兵之计,若刘大人再不下定决心,他也无能为力了。
夏目淡淡的扫了苟能一眼,似乎在脑里权衡了番,才不带情绪地说道:“好啊,咱们就过去坐坐。说不定坐上一会儿,那劫匪就能良心发现出来自首呢。”随口的揶揄让苟能差点岔了气。
不管怎么说,夏目总算是冷静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苟能自我安慰了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可爱却可恨的女子,面无表情的朝着茶馆走去。
先问问刘岚,若是不合她意,她再闹个够本。
夏目的心思,只有孟巽能隐隐猜到。他看她走了,便拉着苟能问道:“苟捕头,您说刘大人在想办法,想的是什么办法?”他得问清楚才行,这关系到夏目闹起来时,他帮还是不帮的问题。
苟能认为,万事屋里最难缠的就是祸水万世,其次便是生得可爱却可恨的夏目,最没有战斗力的则数悲催男孟巽。谁知犀利的问题却是由他最没堤防的人问出,使得他脑子卡了下,神色不自然的僵了僵。
“这……”苟能才开了个头,孟巽脸色一沉,追问道:“莫非苟捕头是在诓骗小目?”话音微颤,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呃,他应该是看错了,如此严肃的事摆在眼前,孟巽怎么会幸灾乐祸呢,他刚还阻止了夏目乱来的。
苟能不是狡黠的人,更不是撒谎的料,让孟巽追着问了便据实说道:“其实也不算诓骗夏姑娘。”说着叹了一声,道:“那劫匪劫银号,无非就是想要钱。不过这十七分号中,似乎没有多少银子,害得那劫匪要求刘大人准备银子赎人,并且还得保证他的安全。”
“要多少钱?”孟巽暗想,只是要钱的话那还算好办,大不了万事屋自私一些,先把万世给顺出来再说。
“万事屋出得起这笔银子么?”苟能突然兴奋起来,刚毅的脸上出现少见的笑容,连眼也没眨一下地说道:“一个人只要五百两黄金。”
只要……
孟巽额上挂出一排黑线。苟能当他们万事屋是开银号的么,居然说得这么轻松。
五百两黄金……
他上哪儿找那么多钱。
不用回答,苟能从孟巽抽搐的嘴角知道了结果。他苦笑了下,道:“我是糊涂,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只用五百两黄金么?”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插入,让孟巽愣了一下。
“嗯,五百……”苟能答了一半,突然发现声音出处不对。他与孟巽对视一眼同时转头,一个身着黑色异国长袍的男人站在一旁。
他是何时出现的?此念闪过,孟巽将他上下打量。
男人黑色的头发没有束髻,长及腰间披在脑后,额上绑了条浅紫色的缎带,碎发斜斜的挡住入鬓的右眉。他的眼窝较深,轮廓分明,薄唇上的胡须修剪得极好,使整张脸庞显出迷人的魅力。
他似乎习惯了别人的目光,淡定从容地问道:“是否只用五百两黄金,就可以救出一人?”言下之意,他只救一人。
苟能犹豫要不要点头,孟巽便抢着答道:“是。你不会正巧想救其中一人吧?”
深邃的瞳仁转向孟巽,淡扫了一眼便转开。他答道:“嗯,我只想救她。”说着又道:“她现在好像改名叫万世。”
垮嚓――
孟巽惊得瞪眼,指着男人问道:“你居然是想救我家老板!”乖乖,老板是什么背景,居然有人主动开口为她花五百两黄金,连眉头都不蹙一下的。
苟能也吃惊,更多的却是没由来的不爽。
男人听了孟巽的惊呼,再扫了他一眼,末了问道:“她是你老板?住在一起么?”话中透出的复杂情绪让孟巽不知如何回答。
“巽哥!苟捕头分明是在骗我,刘大人根本就没在茶馆中!”夏目愠怒的声音传来的同时,身影也快速奔了过来,正巧解了孟巽发愣的尴尬。
她到近处一看,瞄了眼男人,顺口问了句:“他谁呀?”再转向苟能,蹙眉缓缓说道:“苟捕头,能解释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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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有钱拿无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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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知道他没能力在短时间里解释得让夏目满意,他求助的瞄了孟巽一眼,后者接到目光点了下头,倒没刻意为难。
“小目,他说能救老板出来。”孟巽拉过夏目,指了指被她忽视的男人,这才让夏目正眼将他打量了几遍。
能救人,就表示有有处,除了这些,他生得还真俊朗。
“你能救老板?那还不快些?”夏目连怎么救人都懒得问,直接催促起男人。
“她也是你的老板?也住在一起么?”男人似乎很纠结这个问题,问过了孟巽之后又问夏目。
夏目不像孟巽那么厚道,听了这莫明其妙的问题,她毫不客气地拉了孟巽一下,也不回避当事人便问道:“他从哪儿钻出来的?”没礼貌的话让孟巽偷瞄了男人一眼,好在后者连眉都没抬下,似乎并没在意。
这话她曾问过,就在雷言出现的时候。当时孟巽纯属恶意,所以和夏目一唱一搭的戏弄了雷言。此时不同彼时,这人可是万世的救命人。他还不至于分不清场合与她一起胡闹。
“小目,要救老板得付五百两黄金,他是能付钱的人。”孟巽用夏目最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一遍,从夏目露出标准的微笑上能看出,他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万世是我家老板,咱们都住店里,各自在不同房间。这位先生还想知道什么,不如把老板救了再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男人微诧了下,转开眼的同时蹙了下眉。
这孩子倒有她几分真传。
“我是和顺县的捕头苟能,不知要如何称呼。”苟能总算找到机会介绍身份。
“睦廉。”他简单说了自己名字,对苟能又说道:“苟捕头,我想先确定她是否平安。”
一个肯花五百两黄金救人的,只是想先知道要救的人安不安全,这要求半点也不过份。苟能听后立马应了,招了个手下过来,耳语了一番。末了他对夏目孟巽说道:“刘大人应该有事先走一步,我这就去请他过来。这边不用担心,我已命人去与劫匪对话,成与不成也要等等才知。”说着冲睦廉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那个祸水是什么背景,居然有人肯出这么多钱来救她。
等到苟能请了刘岚回来,去商量的人也刚好才与劫匪商量好。
正对着银号门前,苟能命人搬了些凳子过来,以刘岚为首的坐了下来。
那头窗户突然开了一扇,窗户后面出现两个人影。
前面是个穿浅色蓝衫的女人,黑布蒙眼,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她身后是个不高的男人,体形显瘦,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蒙着半张只露出一对无神的眼睛。他手里握着把匕首横在女人脖子前面。
“老板!”夏目孟巽一同喊了一嗓子站了起来,若不是那匕首颤了下,他俩可能早就冲到了窗下。
取下蒙住眼睛的黑布,万世揉了揉发雾的眼,定睛一瞧,冲着激动得快冲过来的夏目孟巽咧嘴一笑,说道:“哎哟,你俩怎么都来啦?今儿还要不要做生意了?”调侃的话让睦廉瞳仁微缩,静静地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万世少有为难的蹙眉抿唇。
他也出现了……十夜也会按捺不住了罢。再要应付他们,还真是麻烦……
“你……还好罢?”低沉磁性的声音微颤着,好像怕他一不小心便惹恼了万世。
“好啊,很好,好得不得了,你要是不来就更好。”慵懒的声音毫不留情的答着,随着一声声的回答,万世脸上出现不可一世的表情,令睦廉之外的人诧异迷惑。
“呵呵,好就好。”浅浅的笑容让睦廉面部线条顿时柔和,也让万世不满地转眼。
他还是这般有魅力,明知她的抵抗力不好,却还有意这么笑。
“喂喂喂,我看你们是不是没搞明白情况!女人,你是我的人质,人质知道吗?”沙哑的声音很郁闷,分明他是坏人,居然没人怕他。
“你!”劫匪指着睦廉,说道:“你愿意花五百两黄金救她,那就快些把钱拿来!哼哼,姓刘的,你迟迟不同意,反正还有一刻左右,我便每一刻杀一人,直到你同意为止!”
刘岚被点到名,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
作为县令,他肯定是想救人的,不过劫匪开的要求太高,让他有心无力。
他瞄了眼斜后方站着的异国男人,胡须下的嘴微动了下,正要说话却听万世的声音传来。
“睦廉你个猪,你居然花这么多钱在我身上,我告诉你,现在我没钱还你,你也别指望我拿别的什么还你!”
深邃的瞳仁里,无奈一闪而过。夏目孟巽一同转头,很佩服的瞧着颇显稳重的男人。居然有本事让老板这么开骂的。
万世会损人,但一般不会直接骂人,与她生活三年的夏目与孟巽都知道,她是喜欢搞怪玩笑,真正动怒却还没有。
“这点小钱,还不至于让我要求你什么。”睦廉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如同他付出的只是五两银子而不是五百两黄金。
重点不是这里,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重点是万世在他眼中的价值。花了五百两黄金他都不敢要求她什么,可见他有多重视她。
他是谁?包括刘大人,凡听见他俩对话的都对男人身份产生无比的好奇心。
万世挑了挑眉,再哼了一声,随口说道:“既然你说这是小钱,那干脆把银号里的人一起救了罢!”
“好。”
嘎?
以刘岚为首的众人,集体惊诧的瞧向睦廉,在他平淡从容的神色里读到认真。
他没开玩笑……这才可怕。
万世惊讶得张着嘴,唇角微有抽搐,就连她身后的劫匪也没想到有人这么干脆,吓得手抖了下,匕首差点掉划到了万世的皮肤上。
一股凛冽的气顿时袭来,刚刚还一副平静的睦廉如修罗般地盯着劫匪,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敢伤到她半分,我让你有钱拿无命花!”
劫匪被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了下去。
“喂,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是劫匪耶!”万世压着声音呵斥身后瑟瑟发抖的人,不满的直翻白眼。
露在外面的一双无神的眼里来回穿着复杂的神色。
他好像惹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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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劫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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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廉爽快的答应了万世无理的要求,末了自然是去准备银钱。他走了前后不过一柱香的时间,突然从银号中传出一阵浓烟。
“走水了?”
“里面的人不要紧罢?”
看热闹的人是最先发现异常的,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开始纷纷议论。本以为事情可以圆满结束,便到茶馆休息去的夏目与孟巽听到吵闹,心里一紧,探头一看,银号的浓烟让他俩心惊。
他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奔到银号门前,又一同踌躇犹豫。
“巽哥,上,踹门!”送死的活一般都是由夏目指挥着孟巽去做,此时当然也不例外。
孟巽稍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踢门,四扇紧闭着的门被猛地拉开,里面的人边喊边叫边往外奔,鱼贯而出。
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夏目孟巽捂鼻纠眉。
“老板!”夏目拨开冲出来的人,边喊边与孟巽一同跨入室内,只见着浅蓝色衣衫的纤瘦背景蹲在前方。
“老板快走,这里走水了!”
“只是烟而已,不是失火。”万世淡淡一句,答完侧目扫了夏目与孟巽一眼,指着地上趟着的男人,说道:“死人了。巽,去叫苟捕头来。”
顺着漂亮的手指看去,地上平趟着一男子。男子张着嘴,明显没了气息,脸上的神色定格在死前的一瞬间,惊讶的睁着眼。他的胸前扎着把匕首,刀身深入骨肉,只留下刀柄在外。伤口处还有血在往外涌,血的腥臭混在刺鼻的烟味里,形成另一种诡异恶心的味道。
夏目只觉胃中翻涌,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吐出来一般。
孟巽担忧地扫了夏目一眼,面色凝重地转身出了银号,正巧与苟能撞上。
苟能见孟巽匆匆出来,神色还有几分不对,心中没由来的紧张起来。他拉住孟巽,问道:“万老板可否安全?”
孟巽一愣,未答先说道:“苟捕头,您来得正好,有人死了。”
苟能心里又是一紧,快速进了室内。此时浓烟已散得差不多了,只是异味还在。
“他……”苟能仔细打量死者,惊讶得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不是劫匪么?怎么就死了?谁杀的?”
万世抬头瞄了苟能一眼,眸色里带着浅浅的鄙视。他是捕头,怎么这么不在状态。
似乎感受到了万世的目光,苟能额角微紧了下,他轻咳了一声来缓解尴尬,末了边往外走边说道:“我去叫仵作过来。”
叫仵作?只怕是后一步的事。他人还没走出去,万世便出声说道:“苟捕头,现在死了人,那些人质可不要说放就放了。”此话说得轻软缓慢,却不容反驳。
苟能很想回万世一句,他办事不用她来指手划脚,却觉得此话要是说出肯定也没什么底气。(..info无弹窗广告)要不是万世提醒,他其实都没想过人质的问题。
如同万世所想那般,苟能还真没在状态。或许是心系万世安危,又或许因睦廉毫不在乎的大方。
真是汗颜……
苟能不悦地暗责,闷闷埋头离开,留下万事屋的三人。
“老板,他真的是劫匪?”夏目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眸色里神采却能看出她此时并无大碍。
万世还蹲着,背对着门。她蹙起眉,语调肯定地说道:“是他。这把匕首也是他的。”说着她却陷入沉默。
她被他从窗边拖回室内后再蒙了眼,之后并没听到什么打斗声。加上当时所有的人质都被绑着手腕,怎么突然会有人杀了他?
看他保留了死时那瞬的模样,看来劫匪本身对凶手的出现也很诧异。是熟人么?若说是同伙干的,倒也不是没可能。
但……冲入银号打劫的,却只有他一人。
是内应外合?
那突来的浓烟又是为何而放?
“你……没事罢?”低沉磁性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焦躁与犹豫,突然响起拉回了万世飘走的思绪。
万世不悦地狠蹙了下眉,如狐狸般的妩媚眸底闪过光芒。末了她换上熟悉的慵散,盈盈地站起后再转头冲异国的男人妖娆一笑,在后者瞳仁微缩的同时揶揄道:“睦廉,看来今儿个你是有心花钱,却没人敢要了。你那钱不会是下了什么诅咒罢?”
睦廉对着万世,好像没什么脾气,他扫了死者一眼,平静地答道:“那些都不重要。”说着深邃的眸底闪过犹豫,他沉吟了下,又道:“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此问一出,如踩到万世尾巴一样,刚刚那妩媚笑着的女人顿时竖起了柳眉,朝着睦廉走近几步,抱膀斜睨男人,撅嘴说道:“回去?回哪儿?我的店就在和顺县,你想让我回哪儿?”说着停了下,又道:“在和顺县见过我的事,麻烦你回去后不要四处声张,如果还有谁想来找我的,若你知道了,也谢谢你帮我打消下他们的念头。还有,你赶紧的离开罢,免得更麻烦的事找上门。”
看惯万世作怪的夏目孟巽面面相觑。好家伙,原来老板还有刁蛮的时候。
睦廉稍怔了下,末了突然轻轻笑起。低沉的笑声显得愉悦,笑过之后他说道:“这些话,我可不可以当作是你在要求我?”
要求?
万世愣了下,半晌后无奈地叹道:“随你。”说着转头挥了挥手,道:“目目,巽,回去了。”
这声喊,像是召魂令般让夏目孟巽回了神。
睦廉神色微黯,目送万世高调的离开。
银号之外,天色早就暗了下来,看热闹的也在捕快们的高压下渐渐散去。至于那些匆匆跑出银号的人质,已被苟能及时的请回了衙门。
万世摇摇摆摆的出了银号,一眼就看到刘大人正紧张的站在不远处。
他看万世带着一惯懒懒的表情走了走来,明显没有受惊的模样让他松了口气。
“万老板受惊了。”刘岚这声关心,明显说得不合身份。
万世扫了刘岚一眼,咧嘴没心没肺地笑道:“托大人的福,我还好。”说罢又寒暄了几句,打道回府。
进了店内,夏目推了孟巽一掌,后者头皮一紧,认命地喊道:“老板……”才起了个头,便被万世幽怨的眼神阻止。
“累了,有事明儿个说。”说着万世一步三拖的上了二楼,瞧得孟巽茫然的眨眼。
直到看不到万世的身影之后,孟巽再转头对夏目,弱弱地喊道:“小目……”
“巽哥,做饭罢,我累了。”
孟巽嘴角一抖,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孟巽委曲得如耷拉着耳朵的小狗般撇着嘴去了厨房,夏目浅笑了下,顺便在万世常坐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相对于万世的背景,她更在意的是劫匪的死亡。
是谁这么好本事,无声无息的就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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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见钱眼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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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挺纳闷,为何身为捕头的他,对着万世会如此的忐忑。他更诧异的是,明明只是一介商人的万世,却能处处牵着他的鼻子走。
“苟捕头,上回不是说了吗,那个仵作不行的,怎么这次还是他来验尸?”万世趾高气扬的模样让苟能极纠结地蹙了眉头。
珍儿的案子就是因为仵作的原因,到了此时还悬而未解。这话是万世说的,不过事实上他也没法反驳。
和顺县一向安定,死人案本来就少,但是凡是死了人的案子,基本上都是不清不楚结案的,苟能心里明白,但迟迟没找到是什么原因。
现在想来,好像真就如她所说一样。
纵是如此,这可是关系到衙门的面子问题。他总不能自己扇自己耳朵,说自己人办事不利罢。
“咳咳,万老板那是题外话,咱们先说下昨日的劫案罢。”话音一落,苟能便看到万世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苟能揉着眉心,暗骂道,他是哪股筋错位了才会大清早的把祸水请衙门来,这不是明摆让他从早就开始闹心么。
他还在自责,忽听万世问道:“苟捕头,其余的人质都问过话了么?”
苟能刚松开的眉头又纠起,他答道:“问过了,现在只差万老板一人了。”特别的强调让万世浅笑了下,仍然没回答而继续问道:“那些人质的住处都知道么?”
分明是他在问话,主动权却不知不觉间交到了万世手上。
“万老板……”苟能很不悦,很窝火,却不得不无力地顺着着她的话说道:“住处都记下了,不过万老板有话可直说。”
万世嫣然一笑,道:“来劫银号的只有一人,此人却是死了。我合计着那些人质中有凶手,所以才想知道苟捕头有没有将所有人的背景调查清楚而已。”说罢她转了转妩媚的眸子,又道:“没弄明白之前,最好别让他们离开和顺县。”不过凶手够聪明的话,应该不会在这节骨眼上离开。
本来还在闹心的苟能,听了万世这些少有正经的发言,他稍呆了几秒,立马叫来手下如此这般地吩咐几句,末了转头对万世说道:“万老板,现在可否说下昨日情况?”虽说话题还绕着昨天的事上,但这次发问里,透着连苟能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恭敬。
自上个案子的部署上,苟能便对万世生出佩服之意。此时拐来绕去的话,明明让他心情浮躁,却又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这不靠谱的妖娆女人。
那个神秘的睦廉,之后便没再见。他曾向城门的守兵询问,似乎是往西而行了。那人虽说身份不明,但谈吐气质都与众不同,加上出手大方得令人咋舌,更是为了万世一句戏言便毫不犹豫的点头。
若说睦廉身份神秘,万世的身份也好不到哪儿去。
缜密的思维,神秘的背景,若稍稍正经一些,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苟能在心里暗想着,瞳仁瞄到那正在边翻白眼边回忆、满脸摆满不爽的万世,不由自主地暗叹了声,想让这个祸水正经起来,只怕很难。
“那劫匪的身份查明没?”想了半晌,万世蹦出一句仍然与苟能问题不搭调的话。
苟能嘴角狠抽了下,压下心底的浮躁,答道:“暂时还未查到。”
“哦……没个名字不好称呼。”万世喃喃一句,说罢神色一转,认真地说道:“昨日午时末,劫匪持刀闯入银号,当时我正坐于堂内……”
万世一边回忆一边说着,末了心里却暗想道,那一嗓子“杀人了”是谁喊的,感觉就像在煽动众人不安的情绪一般。
仔细回忆起来,那劫匪就如自己所说,只为求财,如不抵抗就不伤人。如果凶手是人质,那便没有必要出这个手,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杀人偿命在永享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是店员……至少一开始就应该反抗,纵是失手杀了人,怎么说还有一屋子的人当人证……不过,店员应该不太可能。
“……这些就是经过,是不是与那些人质说的相同?”万世不认为,单靠苟能问问话便能找出其中的异常。
不过这是衙门的事,她倒没想掺和其中。
苟能听罢沉默了许久,忽然起身说道:“万老板,苟某先送您回万事屋罢。”她的话条理分明,不像受了惊吓。比起其余的人质来说,她这番话才总算让他听明白银号里那几个时辰发生的事。
万世不是矫情的人,听着苟能说要送她,她也不客气,就连他没回答的问题,她也没再追问下去。
不给钱的事,她懒得费神。
万世回店的时候,孟巽出来迎的门。
他看到是苟能送老板回来的,稍愣了下才招呼道:“苟捕头,又有生意给咱们做?”
苟能眉角挑了下,扯出不太好看的笑容,说道:“不,只是送你家老板回来而已。”说着对万世说道:“万老板,苟某这就告辞了。”
看着苟能匆匆离开的背影,万世美妙地笑了下,道:“说不定真得给衙门办个vip。”
孟巽没听懂万世的话,不过能看懂那美妙的笑容。他跟在万世身后进店,边走边问道:“老板,刚你说是什么挨批的?”
“没什么。”万世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绕过屏风,店内坐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夏目正坐在软榻上,标准的笑挂于眼底唇间,意味着眼前是桩生意。
“老板回来啦!”夏目瞄到万世进来,站起来冲她眨了三下眼的同时说道:“这位是聚财银号的东家,邓财邓老板。”她一边介绍一边朝万世走去,后者灿烂的笑容立马一转,美妙得令人眩目。
万世一坐下,邓财便说道:“昨日万老板在银号内受惊了。”说着推出一盒物品,缓缓打开的同时又道:“这是给万老板压惊的。另外,还有生意想与万老板谈谈。”说着扫了孟巽与夏目一眼,意思让她支走他俩。
盒内的物品,金灿灿地被邓财摆在万世眼前,后者没露半点兴奋,反而瞳仁一凝,说道:“邓老板,目目与巽都是我的得力助手,若是谈生意,还是大家一起听好些。”
是黄金……不过老板没有见钱眼开,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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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无事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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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万世从不认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会在最初便把底牌给摊出来。
看到一盒子黄金摆面前,她大概目测心算了下,至少有五十两。这不是委托款,只是压惊费,一出手就这么大的数目,可见接下来要谈的内容一定不轻松。
既然如此,担当着店员及护卫的夏目和孟巽更不能随便离开此地。若她一时管不住嘴,还需要他俩来救命灭火的。
于是,利害关系一权衡,就算黄金摆面前,万世仍然保持了少有的清醒。
邓财听说万世爱财,所以才会抱着一盒子黄金上了门,可看她一脸坚持且不为所动,不仅暗骂着传闻失真。
他必须得到万事屋的帮助,所以万世坚持留下夏目孟巽,邓财就不得不妥协。
“那万老板都这么说了,我就开始说正题了。”邓财扯出造作的笑容,瘦得只有皮的脸上挤出一道道的褶皱。
“昨日那劫匪听说死了,但凶手却未抓到,本来这是衙门的事,不过我却想委托万事屋找到凶手。”
万世眉角微抬了下,斜睨孟巽夏目二人,后者眸底闪过与她相同的疑惑。
找杀人犯的事,本来就是衙门正做的,邓财为何要在此事上多此一举?
“邓老板……”万世才开了个话头,邓财就微举了下手,打断道:“万老板,此事我有我的苦处,还望万老板不要过多追问。.info[]”说着他顿了下又道:“至于委托的费用,万老板尽管提。”
啧,开银号的人是不同,开口都这么大方。夏目腹诽了一句,撇嘴的同时突感衣袖被人拉了下。她转眸睨去,是孟巽的大手。
夏目冲他眨眼,意思是问他干嘛。孟巽努了下嘴,让她看万世。
照一般情况分析,此时万世的脸,应该堆满了市侩的笑容,就算掩饰得极好,至少也是美妙的笑容堆在脸上。偏偏夏目瞧去时,万世本应笑着的脸却是板着的,非但脸板着,就连瞳仁里还闪过浅不易见的厌恶。
老板对钱不感兴趣,这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不对,不是第一次。之前那盒黄金摆眼前时,她不也没有动心么?
莫非聚财银号拿出来的真金白银也不能在全国通用?
夏目很不厚道的在心里乱想,耳间忽听万世用那甜腻的声音说道:“邓老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是不想与你谈生意,只是怕这生意谈不下来。”
邓财狭细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有点黄鼠狼的感觉。他捻了捻唇上的八字胡,语速稍慢地问道:“万老板是何意?”
万世本来想随便几句打发了邓财,谁知他非要她说个清楚。她天生就不是怕事之人,在万事屋里的也没有怕事的主,他叫她说明白,那等于是把他自己往尴尬的地步推过去。
他不要脸,她岂能给他脸。
瞧着万世嫣然一笑,夏目心里跟着跳了下,与孟巽作了个短暂眼神交流,二人不动声色地朝万世身边走去,一左一右的站到了榻旁。
“邓老板,知道什么叫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本来可以交给衙门处理的事,非得让我们万事屋介入,其中自然有不能告诉衙门的事,你还什么都不解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的?我倒是不介意大把的收钱,不过却很介意替人背黑锅。”
吐字清楚的一席话,说得邓财脸色黑了白白了黑,来回转了几次,最后忍到话音落下,他才指着万世,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你不要给脸不……不要脸!”
万世撇撇嘴,懒懒地起身,挥手的同时说道:“给脸就要?那不同样很贱?反正里外都是贱,我何不贱得让自己愉快些?”说着冲孟巽努嘴,道:“巽,送客了。”
通常送客的事都是夏目在做,不过面对这气得发抖的中年男人,万世认为还是交给孟巽要好些。
实在他要赖着不走,孟巽还可以把他扛出去丢了。
事实上,孟巽还真是半拖半扛的把邓财弄走的。
他反身回店时,夏目正在给万世倒茶。
“老板,你怎么不做他生意?他不是说钱随便给么?”孟巽的性子比夏目要直一些,同样的疑惑压在他二人心里,偏偏还是由他问出来。
万世抿了口茶,轻呼了个“烫”字,末了摸着性感的上唇,一脸正义地说道:“巽,不是我要说你,什么叫原则?虽说那是件生意,而且是件找大钱的生意,但咱不能抛弃原则做事嘛!”若不是真正了解她之人,一定认为她就是那么正气的人。
孟巽呆了下,嘴角轻颤了颤,他边挠后脑勺边弱弱地顶了句:“老板不是有许多原则么?其中不是有……”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万世一个白眼,余下的内容就自动消了音。
夏目在一旁瞧得清楚,明白万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而没直说。既然老板不愿意解释,他们问得再多也是枉然。
弄不好还会被老板的毒言损语刺得遍体鳞伤。
受伤的事交给孟巽好了,她就隔岸观火看看热闹便行。
夏目走神间,万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摇摆着走到楼梯口,说道:“一会儿我得再去趟衙门,那仵作验的尸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说完立马匆匆上楼。
她是不想插手管这破事,只是突然有了兴趣而已。
目送妖娆多怪的女人上了楼,店内顿时静得只有二人的轻轻呼吸。刚刚的话好像对他俩冲击挺大,隔了片刻他俩才缓过劲来。
“老板会验尸?”孟巽问夏目,神色诧异得清楚明显。
夏目收起惊诧的表情,转脸平淡的对着孟巽,说道:“会啊,老板有什么不会的?”
孟巽又是一呆,条件反射地说道:“做饭就不会。”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生火做饭。
夏目白了孟巽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男人的事,自然不会。”
哈?
孟巽呆滞。做饭怎么成了男人的事了?不过话说回来,小目好像也不会做饭一般。
他突然对天感叹,万事屋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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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殓房看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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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万世会去而复返,苟能表示很诧异。.info[]当她一开口就说要看验尸记录,看了记录之后却喊着看尸体,让苟能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
“万老板,此案衙门并未请万事屋……”在去殓房的路上,苟能基本上是每一分钟提醒万世一次,生怕她突然开口提钱的事情。
“知道知道。”万世不耐烦的翻着白眼,顺便挥手打断苟能第无数次的提醒,妖娆的脸蛋上摆着明显的厌恶。
没见过这么啰嗦的人!
万世有她不满的理由,但苟能也有他啰嗦的原因。
在上个案子的接触过程中,苟能清楚的看懂了万世那恶俗的性格,像她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不管事的个性,怎么可能主动来淌这浑水。
如此积极的原因,只怕还是一个“钱”字。
这个案子,只怕刘大人不会着急着想抓凶手,所以也不会专门拿出一笔,不对,是一大笔银子给万事屋。
说白了就是,破不破都没关系的案子,用不着特意花钱。
可是,她在表示不管此事之后,主动的又跑来了,此举免不得会让苟能紧张。(..info好看的小说)
被万世打断之后,苟能也不再多话,闷闷的在前面带路。
殓房位于衙门的西北处,是一间外型比较阴暗的长条型大屋。此地除了有亲属来认领无名尸时,才会有些人气,通常也没谁会特意跑这来,所以这里就算大白天也安静无比。
他二人到的时候,殓房的门是开着的。
“四叔。”苟能冲着门内喊了一声,隔了许久才有个白胡老头缓缓地探了个头出来。
就这么一探头,顿时有种降温的效果。
千万别以为白胡老头都生得一副和蔼的模样。眼前这白胡的老头,脸上有道如蜈蚣般的疤痕,从左额穿过鼻梁直达右唇边,让本就带着凶相的脸更显狰狞。
纵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万世,猛地看到探出来的头,脸上虽没动摇之色,呼吸却稍滞了下,心脏也不免如打鼓般地狂跳。
此人演鬼片,不用化妆。
四叔看到来人是苟能,便从门内走了出来,问道:“苟捕头是来瞧那具无名尸的么?”
如破锣般的声音,透着刺耳的金属感,让处事不惊的万世终于抬了抬眉角。
或许真得要这种人,才能镇得住殓房的阴气。
苟能斜睨了万世一眼,看她神色还算平静,瞳仁内闪过复杂的光芒后才答道:“是她想瞧瞧那新送来的。”末了指了指与此处格格不入的万世。
四叔瞄了万世一眼,耷拉着的眼皮下,瞳仁里闪过错愕,他少有多话地问道:“她是他的亲人么?”
“不是。”苟能极快地答了却没介绍万世的身份。她是换了身衣衫,看起来也比较朴素,不过那只是相对于她平日的妖娆妩媚来说的。简单说来便是,她不论穿成什么样,好像都摆不掉与生俱来的妩媚。
居然连对活人不怎么在意的四叔都对她另眼看待。
四叔也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像是带路一样请了苟能与万世进到屋内。
室内的温度稍低一些,气味也不太好闻,不过室内光线倒是充足,完全不似想像中那么阴森。
外面看来的长条型大屋,内部被隔成了许多无门的小室,小室分别是一前一后的靠着,总共有三排,初初一看,还有点迷宫的感觉。
四叔领着二人到了右边最里的小室前,指着床上白布下的凹凸物,说道:“就是他了,你们慢慢看。”说着背手离开,走时再偷瞄了万世一眼。
对于别人的目光,万世早就习惯,她一脸平静的等着四叔走远,撸起袖子靠近床边。
白皙漂亮的手刚要伸过去揭开白布,却被皮肤微黑的大手挡下。
“万老板,您真要看?”虽说都站在殓房内了,她也打算掀开白布了,苟能还是不太相信万世的决定。
万世冲苟能眨了下眼,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在后者还未回过味来时换上不正经地笑容,调侃道:“苟捕头是不是怕了,没关系的,您可以出去等着。”
苟能脸色一沉,挡着她的手顺势掀了白布。
白布下是具没穿衣服的男尸。估计是苟能一气之下,力道控制得不够精确,此时白布直接被掀到男尸的跨间,男性的器官露出一半。
苟能额角紧了下,正要去拉白布挡住不雅的地方,却被万世粗鲁地推开。
她手握拳,对着尸体上的伤口捶下,在快挨着尸体时停住,然后再换了只手重复了刚刚的动作。
“不对……”她低喃着,纤长的食指摸着下巴,瞳仁盯着伤口,狐狸般妩媚的眸子眯了睁睁了眯,半晌之后她转头对发愣的苟能说道:“苟捕头,此人的身份还未查到么?”
她走了再来,期间不过是几个时辰,苟能自认为没那本事在几个时辰内查到死者的身份。
“还未……”
“啧。”不满的声音从性感的唇间发出,听得苟能窝火。他咬咬牙,不爽地问道:“万老板有何发现?”
“没有。”万世答得干脆,答完带着意味不明的浅笑扫了错愕的苟能一眼,说道:“苟捕头,那仵作真的得换了。”说完先一步转身出了小室,朝着大门而去。
她口里说着没有发现,却还劝他换了仵作,任哪个傻子都能听懂其中之意。她定是看出异常有意不讲的。
苟能想问,却又怕问。
照万世那恶俗的脾性,只怕会提出拿钱来换的要求。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少向她打听为妙,免得被讹诈了都不知道。
万世回到万事屋,瞧到店内坐着的人,她的狐狸眼立马微缩了下。她还不等对方开口,便冲夏目孟巽说道:“目目,巽,你们回避一下。”
夏目与孟巽对视一眼,像约好一般冲笑吟吟的男人瞪了瞪,一前一后的离开万事屋。
“那邓财想让咱们离开,老板都不同意,怎么他还没说话,就把咱们赶出来了?”孟巽闷闷地抱怨着,夏目也纠眉沉默。
“老板之前真的不认识他么?”此问从夏目口里蹦出,让孟巽愣了下回忆起来。
或许……他也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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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被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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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还没散,夏目如往常一样打开了店门,突然一物从高处掉下,砸到地上的时候还在抽搐。
她平静的看着地上一只快死没死透的公鸡,顺便探头扫了眼门上的牌匾。上面的鸡血新鲜的正往下流,若不是她反应够快,流下的鸡血几乎滴到了她的脸上。
恶作剧?
夏目平静的扫过四周,一条可疑的身影让她微抬了下眉。
那人明显身手笨拙,明明是躲着的,还是被她一眼抓了个正着。
或许他是有意的。
夏目盯着地上一滩血渍暗想,那人还有意穿着聚财银号的衫子,明显是想让她们早些发现是谁动的手脚。
他们是傻子么?居然用这么笨的方法来恐吓万事屋。
夏目不太厚道的冲着不远处藏着却有意露出下半身的人吡鼻,末了瞅了眼刚断气的公鸡,一脸平静的弯下腰,毫不犹豫地捡了起来,带着一脸开心的笑容,干脆转身回店。
去叫巽哥加个菜。
不远处躲着的男人,错愕的纠脸。她不怕就算了,居然还乐滋滋的,她是不是万事屋的人?
夏目进店不久后,躲却没躲好的人,带着怨念离开。
“巽哥。”夏目直接到了后院,语调平淡得如背书一般,举着手里的死鸡,说道:“一会儿炖个汤罢,这里有只鸡。”
正在劈柴的孟巽抬眼一瞧,下意识地说道:“有听过公鸡炖汤的么?我看还是……”说到此,他突然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小目,你是去开店门,怎么拎回只鸡来?”
她虽然可恶却还不至于偷鸡摸狗,怎么开个门便顺回只鸡?虽然是死的。
夏目面无表情的盯着孟巽,孟巽拿着斧子眨巴着眼看着夏目。许久后,她浮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耸肩的同时双手一摊外加叹了口气,没解释原因而是平淡地说道:“巽哥,这只鸡你看着办罢。”说着把死鸡丢到柴堆里转身离开。
关门的瞬间,猫眼里分明闪过戏谑。
孟巽眼角狠跳了几跳,眉头深深的纠起。小目越来越像老板了,而且恶俗这一点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越是想知道,她就越是不讲,非但不讲,还要趁机揶揄戏谑外加调侃。
此次她的口下留情,他是不是要感激涕零?
孟巽不知道,夏目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撂下鸡离开,其实是想赶在万世起床前把门前的血迹除去。至于她有意不给他解释一事,大部份的原因是夏目怕三言两语给孟巽解释不清,小部份原因倒还真是从万世那里学来的恶趣味突然爆发。
大清早就逗巽哥,是件很快乐的事。
夏目玩归玩,逗归逗,少有勤快的擦干净了门前地上以及牌匾的血迹。
等到万世无精打采的下楼时,夏目正好放下抹布从厨房出来。.info[]
“目目啊――”不雅的哈欠打完,万世无力地扑向软榻,脑袋埋在榻里,说道:“一会儿我去赌坊,今天的生意就由你们做主了。”从榻间传出的声音,显得有些闷,听起来有气无力。
夏目给万世泡了杯茶放桌上,末了扫了眼门口处,若有所思地转了下眸子,淡淡地说道:“老板,我也要去。”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哈?”此话像醒了万世的瞌睡一样,让她诧异的转过头来瞅夏目,狐狸般妩媚的眸里闪烁着不解的光芒。
“我是去赌坊。”万世肯定地重复一遍,得到夏目肯定的点头。
万世眉角颤了下,纳闷的盯着夏目。
她很反常……
通常她要去哪儿,他俩一般不会阻止,特别听说她去赌坊,基本上他二人都不会主动要求跟着去。
大不了在走前,孟巽会唠叨几句类似早些回店的话,夏目却一直很干脆,几乎只是送她出门,让她走好,除此之外就没别的话了。
不过万世知道,夏目不说,并不等于她不在乎、不关心。
她知道,那是因为孟巽把她想说的都说完了,她不屑与他说出同样的话而已。
她还知道,夏目一向都是行动派的,少言少语却是言出必行。
夏目说了要去,那今天肯定是得去,纵是此举反常,今天她注定得带着小尾巴出门。
疑惑自万世脑间一闪而过,只是半秒时间,那张妖娆的脸蛋上的微诧神色便转成了妩媚的笑容。
“好罢,既然目目也去,就留巽一人看店好了。”说着万世从榻上爬起,摇摇摆摆的去了厨房。
孟巽站在门前,目送万世与夏目离店,心里很不是滋味。老板出去开小差也就罢了,居然夏目也跟着跑了,啥时候才轮到他出门瞎逛。
他转身回店,目光落到某处,瞳仁轻转了下。
咝,这是……
孟巽匆匆回了店内,没有在店里停留直接去了厨房。半晌之后,他若有所思的开门出来,眉心紧紧的纠在一起。
鸡的事,似乎并非那么简单,夏目刻意的隐瞒了什么。就是不知道万世知不知道这事,还是说她俩一同出门,就是为了此事?
孟巽这么一想,顿时更郁闷。明明都是万事屋的人,居然什么都不让他知道。
玩神秘,最讨厌!
想到“神秘”二字,孟巽眉头又是一紧。他靠着屏风坐到地上,瞳色游离,思绪飘远。
说万世的身份神秘,其实夏目也一样,就连他又何尝不是遮遮掩掩的。同在屋檐下三年,居然彼此的背景都不清楚,只怕找遍整个和顺县也找不出他们这种奇妙的组合。
“巽兄,在发呆么?”头顶上传来的声音让孟巽回过神,他抬头一瞧,瞳仁缩了下。
啧,此人的身份不也是扑朔迷离么?昨日老板还专程与他单聊了下。
“老板去赌坊了,雷言你来晚了一步。”孟巽移了移屁股,意思是让他也坐下说话。
雷言微有失望地“哦”了一声,狭长的眼睑微眯了下,也不怕脏的坐到地上,熟稔的搭上孟巽的肩头,有意贴近他的耳边,说道:“没关系,巽兄在就好。”
自祭旗坡孟巽让雷言调戏后,他像对孟巽产生了特别的感情一样,只要有半点机会,他便贴了上来,这让孟巽很愠恼。
平时让万世夏目两个可恨的女人欺负也就算了,居然连外人也来欺负他,就正常的欺负他也认了,偏偏是对他调戏加骚扰。
难不成他天生着一张受虐的脸?
孟巽恶寒的甩开搭肩上的手臂,冷冷地扫了雷言一眼,如警告般地说道:“你想躺着离开万事屋,那就请继续罢。”
这话极有威胁力,雷言自然见好就收,讪讪的摆了个无害的笑脸。
孟巽看他不再作怪,便问道:“雷言,我问你,昨日老板与你说了什么?”
问话一完,雷言本来不算正经的神色顿时一收,如某种承诺般地答道:“此事暂时不能透露,就算巽兄也不行。”
他瞳仁的闪烁令孟巽嘴角狠抽,这男人是个变态,他得与他少说话,免得被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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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门前的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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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万事屋就是那么一个地方。绝对没有哪个客人,会没事跑到他们店里来参观的,凡是进店的人,一定就是有事想委托的。
孟巽送走了令他闹心的雷言,刚想转身回店,却听到马车停在门前的声音。
他侧目一瞥,瞄到聚财银号的老板邓财那样不讨他喜欢的脸,下一秒他微挑了下眉角,假装没看到此人,继续朝着玄关走去。
“咳!万事屋的!”有意提醒的咳嗽声外加不礼貌的喊声,让孟巽蹙眉停步,末了他一脸不耐地转头说道:“邓老板,咱家老板没在,有事改日再说罢。”说完才看到邓财身边还有四个高大壮实、容貌凶恶的家丁。
咝,来踢馆的不成?
孟巽心情正不太好,看到这四个明显找茬的家丁,不由唇角浮出浅不易察的笑意。
人还没进店,就被先拒绝了,作为和顺县里有名的银号老板,邓财表示面子很过不去。他身边的家丁也表示很不爽。
“我家老爷想到哪儿就到哪儿,有你这混蛋什么事儿?”家丁甲比较冲动,又仗着自己的个头最高大,就先站出来指着孟巽鼻子嚣张地破口大骂。(..info好看的小说)
孟巽看着眼前这只粗肥的食指,心里合计了下,再慢条斯理的摸出手绢搭在对方的食指上,就在家丁甲与邓财一干人错愕的那一瞬,他微一用力,伴随着惨叫,那条壮硕的身体毫不费力地飞出万事屋的大门砸到了车轮上,发出巨响。
家丁甲被砸晕过去,粗肥的手指也被折断。
一切只是转瞬之间的事,便就低调的发生了。
“你……”说是迟那是快,便有人要冲向孟巽。
哎哟,要打架了,乐!孟巽咧嘴一笑,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与夏目过招,他都考虑太多而束手束脚,加上他此时不同彼时,胡闹之后没人收拾烂摊子,所以好久都没放开手脚活动一番。有人主动挑衅,他当然乐意奉陪。
孟巽的笑容令邓财心里一惊,扬手呵斥道:“慢着。”声音一落,就见孟巽失望地撇了下嘴。
邓财忍下心中的疑惑及被孟巽挑出的怒火,好言好语地说道:“你家老板是不是去桃花山了?”
孟巽一愣,不解地眨了眨眼,答道:“不是。”赌坊改名叫桃花山了?
邓财没注意到孟巽眼里的疑惑,只是自顾自的狞笑了下,说道:“我的人说,在桃花山山脚看到了万老板与店里的一名姑娘,想必不是胡乱说的。.info[]”说完捻着八字胡阴阴的笑着。
威胁的意味如此浓重,任谁都可听出其中之意。
孟巽面色一凝,紧张地沉声问道:“邓老板想做什么?”问完就看邓财脸上浮出yd的笑容。
他没等邓财的笑容加深,便无奈的叹了口气,与此同时耸了耸肩,斜睨着邓财半yd半惊诧的诡异神色,如同扫盲一般地摆手说道:“你以为万事屋是什么地方?居然还用这么老套的方式来威胁。既然你知道我家老板在桃花山的,那你想做什么就请便罢。”
他前后的表现形成鲜明的对比,使得看的人无法判断真假。
“你……你就不怕她出事?”邓财还在极力挣扎,结巴地问着孟巽。后者听了此问,蹙眉想了想,说道:“老板不会出事。”有夏目在,谁出事还说不清。
孟巽说完轻蔑地白了邓财一眼,丢下呆滞的一干人,毫不紧张的回了店内。
老板都不屑搭理的人,他才懒得理他。
久久之后,邓财的半张脸还在狠狠的抖着。
邓财的手段虽不光明,但目的却是很简单,若不是和顺县里没有第二家万事屋,他估计也不会死痞着要找上他们。只是谁知这万事屋的人,一个两个都是些怪异的主,让他明显占着优势的步调,却又频频的被打乱。
他在门前愣了许久才回过神。他先打发了家丁再冲入店内,对靠坐在软榻上的孟巽说道:“你,去告诉你家老板,如果不同意我的委托,明天死的就不是一只鸡了!”本应气势汹汹的威胁,在孟巽懒懒的目光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鸡?
孟巽脑间闪过灵光。
“你等等。”说到鸡,难不成是早上被夏目拎回来的那只?
他边说边朝厨房走去,没过一会儿端出一锅香喷喷的东西。
“你说的鸡,不会是这个罢?”红烧鸡的香味窜入邓财的鼻中,让他整张脸唰地黑下。
拿来吓唬他们的鸡,居然成了他们的盘中餐……早上回来禀报的人怎么没把此事告诉他?
万事屋里都是些什么人,神经是不是太粗了些!
邓财顶着张黑脸瞪向孟巽,恶狠狠地说道:“我会让你们万事屋后悔的!”说着甩袖,忿忿离开。
既然这样的警告无效,那他就做些实际的事情。
上马车前,邓财一脚踢醒家丁甲,顺便招来一人,如此这般地交待几句,再瞪了万事屋的招牌一眼才跨上车。
马车一开动,雷言便从一条巷中走出。他看着印有聚财银号标志的马车驶远,颇有担忧的盯了万事屋门前许久后离开。
果然是聚财银号的人,看来万世还真是说得不错。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推测得如此准确。
雷言带着疑惑离开不久,孟巽换了身衣衫也出了万事屋。
孟巽跳上雇来的马车,冲赶车人喊道:“去桃花山。”喊完蹙眉坐于车内,神色间有些紧张。
他嘴上是说着不担心,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得去桃花山瞅瞅,免得小目一时激动闹出人命。
话说万世出门,本来是打算去赌坊豪赌一场的,谁知夏目执意也要跟去,便让她临时改了行程。
当然,改行程一事,先上车的夏目并不知情。
等马车停下,夏目先一步跳下车时才诧异的发现,此时并非在离万事屋两条街的赌坊,而是在和顺县的南郊,桃花山。
难怪老板吵着要坐车……
夏目扶着万世下车的同时诧异地问道:“老板,现在还没到三月,桃花未开,我们跑这里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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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桃花山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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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夏目的疑惑,万世高深地笑了笑,习惯性地理着一头披散的青丝,顺便还整了整轻纱丝裙,末了懒懒地答道:“干嘛?嗯――当然是散心呐。[..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完笑容一转,妖娆顿显天真。
若是万世笑得妖娆,夏目或许还能接受她不靠谱的理由,可她一反常态装起单纯,便令夏目不由额角微紧。
老板来这里一定有原因,就是不照实说。
不过也没差……
夏目不是孟巽,当遇上万世的插班打浑时,基本上她不会刻意追问,从而使得自己被戏弄一番后暗自后悔懊恼,她只是装作顺理成章的接受,随后再慢慢的旁敲侧击寻找真相。
既然老板如此说,那她此时便不会再深究。
夏目没再多话,付了车钱顺便交待几句,陪着万世朝山上走去。
桃花山虽以桃花为名,上面还有别的花草树木,只是未形成规模。虽说未到三月,看不到桃花,山间却有别的鸟语花香。
万世走在前面,像真是散心一般的东瞅西瞧,随性之极。
其实她突发奇想的到桃花山,并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她到和顺县开店三年余,首次这般有闲情雅致的跑来游山玩水。
她不过是想先来瞅瞅传说中的桃花满山的地方,打算等到今年桃花开放的时候,再与夏目孟巽一起来此赏花。
都三年了……说不定那些人快沉不住气了,谁让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是恒定的真理……
感伤的情绪流出,让跟在她身后的夏目关心道:“老板怎么了?”
她的声音让万世回了神。她极快地收起不适合她的低落情绪,冲着夏目妩媚地笑问道:“什么怎么?”说完快步朝前方一片树林走去。
身后的夏目诧了诧,正欲上前,迈出的步子在此时迟疑了下。如猫般灵动的黑眸微转向身后,她俩的来路上并无半个人影。
踩着松软的泥土,看着排排还未开花的桃树,万世有些失望地感叹道:“哎呀,果然还是来早了。”说着顿了下,转头冲还未走近的夏目嚷道:“目目,今年花开的时候,咱们来赏花罢。”
夏目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边朝万世靠近,一双眸子还边时不时的往后瞄着。
她的感觉要是没错的话,这附近还有别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尾随她们上的山,还是一开始就埋伏在此处。(..info)
那些人是冲万事屋来的,还是说冲万世来的?
平日万世单独出门走动,哪怕是去赌坊,夏目孟巽都放心之极,因为知道附近没人敢随便打她的主意,动她的歪念。这一切全靠孟巽与她的功劳。对于此事,夏目没提过,孟巽想提不好说。
但是此处离万事屋极远,基本上算脱离了她与孟巽的掌握,所以会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加上早上的死鸡事件,清楚的说明聚财银号在找万事屋的茬儿,弄不好他们正等着这个机会,抓人下套,逼着万世就犯。
话说又回来,为何万世放着银子不找,整得邓财恼羞成怒狗急跳墙?
万世看夏目走近,如猫般的眸子游离无神,明显心思不在此,便伸手拍了拍她可爱的脸蛋,问道:“目目?有心事?”
这一拍让夏目回了神。
早上的事,夏目是有意瞒下的,所以她知道,万世并不知道。纵是万世再聪明,也想不到她在盘算什么。
夏目没打算说,被问到时当然条件反射地否认。
话到嘴边,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数条人影从树上跳下林间窜出,带着狞笑将她二人围了起来。
都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着那一张张yd的笑脸,夏目下意识的将万世推到自己身后。
这些打扮都是些普通的衣衫,看不出是不是聚财银号的人。
管他是哪儿来的,反正都一样。
夏目平静地扫过一圈,粗粗数了下,一共是十四个人。她俩不过是两个女人,居然如此兴师动众,她是不是应该高兴一番。
“老板,你就站这里别乱跑。”夏目淡淡地说着,却没想话音一落就听万世颇有些兴奋地说道:“哎哟,是不是遇上打劫的了?”
夏目嘴角抽了抽了,额间泛紧地重复了刚刚的话,道:“老板,请您别乱跑,就在这里等着便好了。”此番语气稍重了些,倒是让万世安静了下来。
万世安静,只是表面现象。她向来少警惕,更是缺乏危机意识,就算遇上危险,她也会新鲜得乐在其中。
这一点上,夏目与孟巽倒是很一致的表示头疼。
对方并非来看热闹的,见二女都一副不怕他们的模样,相互递出个眼色,举着手里的凶器,边喊边围了上来。
打架一事,夏目很乐意,不过以一对十四,还要加上保护万世这个不安因素,纵是她身手再好,也颇感吃力。
好在万世不是木头,她虽没功夫倒挺机敏灵巧,多次眼看要被人抓住,都让她有惊无险的给溜了。
只是时间一长,夏目渐显出败下锋之势。
这车轮战何时才结束。
夏目喘着粗气,击出一掌,还没转头,后背便传来刺疼。
糟……
“目目!”再不知凶险的万世,看到夏目摇摇欲坠的身体,也开始紧张起来。她是不怕自己有什么,只是担心夏目的安危。
她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要如何给他交待……
“唰”地一声,一条黑影射了过来,卷走处于危险的夏目。在万世未回过神来时,那黑影将夏目朝她一推,同时沉声说道:“一旁看着。”
黑布蒙面蒙发,只留下一双黑瞳,纵是如此,深邃的瞳仁同样撞得万世心间一滞,脱口而出:“十……”一字出口,深邃的瞳仁微缩了下,似乎带着笑意,令万世后话止在了喉间。
居然他用这种方式登场,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一般。
“石?”夏目喘气问道:“老板认识?”
惊诧的眸色顿时一收,万世摆出熟悉的妖娆,边帮夏目整理微乱的发丝,边懒懒地答道:“或许认识。”他来了,她们定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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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平安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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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那黑衣人神秘出场救下夏目之后,万世便气定神闲地看起了热闹。不知是为了讨好万世,还是黑衣人真有显摆的毛病,总之一场毫无美感的架,打得如同戏台上演戏般,多姿多彩极有意思。
看着那条黑色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身法行云流水潇洒自如,夏目如猫般的眸了微缩了缩,眸底闪过疑惑之色。
相对于万世无差别的看热闹,夏目却很针对的研究着黑衣人的身手。
看了半晌下来,她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此人绝对、绝对不是永享国的人。
先不说他的打扮怪异,就连出招的角度与手法,也是夏目未见过听过的。夏目不是江湖中人,家里也与江湖挂不上勾,可教她功夫的人,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她虽不敢说学了师父的七八成,但永享国的功夫她却是基本上都看过。
夏目认定黑衣人的身份,脑里突然想起另一人来。
那叫睦廉的人也不是永享国的人。老板是怎么和他们认识的?
这么说来,万事屋的杂货库里摆的东西,似乎也与永享无关……
“目目,在想什么呢?”万世的声音打断夏目的思绪,她愣了下正要摇头,余光扫到黑影靠近。
自黑衣人出现,到他撂倒所有恶人,期间共有一顿饭的时间,当然,在夏目的眼里看来,打架的成份占少数,多数是为了表演。
十四个恶人此时全部扑地,英雄救美的黑衣人气息稳稳的,更别提喘粗气了。
他朝她俩走来,潇洒地拍了拍衣袖的灰尘,末了深情地盯着万世,透过面巾沉声说道:“澈来了,廉也来了,你还要躲到何时?”
澈是谁?廉又是谁?一旁的夏目很想发问,却少有识趣的没去打扰他俩。
万世如狐狸般的眸子,微不可察地缩了下,唇角勾出妩媚迷人的笑容,说道:“英雄,你在说什么呀?”明显的装傻令黑衣人鼻梁微皱了下。
“算了。”他重叹了一声,倒是很干脆的转了身,丢下一句:“我会保护你。”纵身一跃,失了影踪。
黑衣人来得如影去得如风,丝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追着黑衣人身影而去的夏目,并未看到那人离开时,万世唇角滑过极浅的苦涩。
片刻后,从万世唇间传出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声音轻得如幻觉一般,又真实得似乎曾经发生。
“目目,咱们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万世话音才落,便看前方奔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呵!孟巽来了!本有些失落的万世顿时一乐,笑吟吟地朝他走去。尾随其后的夏目,猫眼微转,很少有的给孟巽使了个让他小心的眼色。
收到夏目的眼色,本还在做跑步运动的孟巽,如踩到急刹车般停了下来。
眼前的万世,笑颜如花,妩媚妖娆的笑里透着意味不明高深莫测的内容,而她身后的夏目,频频眨眼,似乎让他务必小心,以免触到某人的雷区。
他再仔细一瞧,地上横七竖八的扑着躺着十来号人,而老板几乎是没看地面,从那些人身上踩过时也如履平地一般。
如此这般……他是不是应该立马转身溜掉?
“哟,巽,你来得可真是时候!”看着孟巽有逃跑的意图,万世先他一步出声招呼了。
孟巽头皮一紧,把心一横,努力挤出笑容朝万世夏目二人靠近,低气不足地问道:“老板,小目,你们没受惊罢!”
“受什么惊?”万世笑得像花一般的灿烂,狐狸般的眸子却闪过愠色。孟巽会来,必然是收到消息,那说明此事是有人策划。
老板装糊涂……小心,小心!
孟巽讪笑了下,避开触雷的话题,仔细将万世和夏目二人打量了番,看到夏目身上的衫子有破损,而万世却毫发无伤,他心情复杂地问道:“小目,你没受伤罢?”问完并未等夏目回答,他又说道:“那邓财居然真敢……”
“邓财?”万世打断孟巽的话,懒懒地问道:“你说的邓财,莫不是聚财银号的东家?”果然是那老小子。她都那么明白的拒绝了,居然还死痞着她们店不放。
这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撞来。既然如此,她就成全他罢!
“就是那个邓财。”孟巽老实地答了,却见万世脸上浮出一丝狞笑。
那个邓财,死定了!
一同看见万世狞笑的夏目,与孟巽不谋而合地闪过相同的念头。
坐到马车里,万世坐在最里面,她丢下一句站累了要休息,便闭目养神去了。
余下的孟巽与夏目,各自坐了一边。
马车驶动不久,孟巽便移到夏目身边,面露担忧地问道:“小目,你真没受伤么?”他怕扰到万世休息,声音压得极低,夏目要贴近他的嘴边才能听得清楚。
温热的气息扑到夏目耳根,让她心间稍慌了一下。她侧目剜了孟巽一眼,在后者没弄明白其意时,压着声音说道:“没有,谁敢伤我?”说着她把黑衣人的事讲给了孟巽。
“那个廉,莫非在说睦廉?”孟巽听罢分析着,此话一出让夏目茅塞顿开。
“绝对是!”夏目一激动,声音稍大了些,孟巽急忙捂了她的嘴。
“小声点,老板在睡觉。”他是无意识的阻止了夏目,并没察觉此时的动作过于亲密。
相对于孟巽的迟钝,夏目少有害羞地红了下脸。她狠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像是配合她的行动一般,此时马车也狠摇了一下。
重心不稳的孟巽,很悲惨的被推倒。
“哼,你的功夫是和谁学的,要是被你师父看到,他老人家一定会哭的!”夏目毫不留情的话,刺得孟巽纠眉捂胸。
算了,好男不与女斗……
孟巽咬咬牙翻身起来,坐到夏目对面。
这事也得怪他自己,谁让他没事主动关心她。
他不知她嘴上那般说,只是为了掩盖莫明的羞涩。
夏目孟巽,各带心事将头偏向一旁,二人都没看到万世突然睁眼,瞳低戏谑一闪而过,她再次闭上眼。
马车驶过万事屋前并未停下,只是夏目孟巽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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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上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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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停下,孟巽先一步跳下车,便愣在了车尾。(..info好看的小说)夏目随后下来,正打算说话,顺着孟巽呆滞的目光瞧去,她也顿时定了格。
右手边是一间金碧辉煌、人来人往的店,夏目与孟巽都认识,这是聚财银号的总号。这都不打紧,毕竟他们的马车并非停在银号面前,而是停在一旁的府邸门前。
牌匾上刻着硕大两个“邓府”金字,明明白白的告诉着此乃何处。
敢情他们跑人窝里来了!
难怪老板让他们先一步上车……
夏目孟巽面面相觑,读到对方与自己雷同的错愕与无奈。
果然老板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了?上去叫门!”万世很不符合形象地跳下车,用力推了呆滞的孟巽一把,看他好像还没进入状态,便冲紧闭的朱色大门努努嘴,又道:“上去叫门呐!就说万事屋上门服务了!”
孟巽额角挂满黑线。
什么上门服务,他看是上门找茬儿。
他不知道桃花山上的凶险,只道夏目很轻松的解决了那些恶徒,所以此时才会产生犹豫。
就在孟巽踌躇着要不要过去敲门的时候,夏目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那扇门前。(..info)她面无表情扫了门上的铜扣环一眼,正打算拉住猛敲,伸出的手却迟疑了下。
铜环上雕刻物似乎在哪儿看过。
只是十分之一秒的犹豫,夏目拉住扣环用力地砸着,一副没人理她就不停手的模样。
声音传出,万世白了孟巽一眼,后者嘴角抽动数下,匆匆跑去拉住夏目的手,阻止她继续发出噪音。
“小目,够了够了!”有她这么敲门的么,一听就知道是来找茬儿的。
夏目扫了孟巽清秀的脸庞一眼,目光落到抓着她手的大手上,眉心轻蹙了下,笑不达眼底地冲孟巽说道:“巽哥,放手。”
孟巽心间一抽,大手很识实务地立马松开。
小目越来越有老板的气势了。
耽搁这么一会儿,大门被人拉开的同时传来不耐烦地骂声:“md是谁呀,居然敢这么用力的敲门,知道这咱们老爷是谁……”么字还没出口,映入男人瞳底的是个可爱的女子与清秀的男子,嚣张的抱怨便喃喃地隐在了他的嘴里。
还没等来开门的男人问话,一只白皙嫩白的手,粗鲁地拉开了挡在门前的高大男子,妩媚的脸蛋与妖娆的身姿,让门内的男人瞳仁一缩,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叫邓财出来!”美人一开口,声音悦耳话却粗鲁,立马打破男人心中的幻想。
“你,你谁啊?”这一句话问得底气不足,音一落就看美人唇角扯出个轻蔑的笑容。
此人嚣张惯了,看到比他还嚣张的人,不论男女,不管老少,都让他火冒三丈。他一边撸衣袖,一边说道:“咝――敢到咱们门前撒野,不想活了!”
万世不屑地轻笑了下,又道:“去告诉邓财,万事屋今天上门服务,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此次不想谈生意,下次用什么方法都甭想再谈。”
估计万事屋的事在邓府里是件大事,此人听了这番话后,纵是对她态度有很大的不满,也不得不丢下一句“门前等着”跑掉。
等那家丁离开,夏目才问道:“老板,我们真是来谈生意的?”被万世拉开的孟巽也在她身后点头。
万世美妙地笑着,整了整耳边的碎发,慵懒地说道:“谈啊,怎么不谈。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钱过不去。”
这番言论倒是万世一惯的调调,不过此时此地说出,总让人感觉有别的意思。夏目孟巽互瞄了一眼,默契地沉默下来。
那邓财要没使卑鄙的手段,估计也不会激发老板的斗志。这所谓的谈生意,只怕还是为了找茬儿。
没过多久,给他们开门的家丁匆匆跑了回来。他一扫刚才的嚣张,恭敬地将万世三人请进府内。
坐在花厅,便来了个丫环,称老爷还没回来,需三位在此等候。
万世莞尔一笑,没有点破丫环的谎言。
让她等人,她倒没说不等,不过她也没闲着。万世一会儿指使着府里的丫环倒茶,一会儿喊着要吃点心,一会儿又嫌茶太烫点心太甜叫丫环们拿去换掉,喊东喊西,就像她是这里的主人一般。关键是哪个丫环露出半点不情愿,她便拉着对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讲着待客之道。
丫环们苦不堪言,纷纷向夏目孟巽投来求救的目光。
夏目孟巽二人,像是约好一般,品茶的品茶,吃点心的吃点心,一副充耳不闻置身事外的模样。
开玩笑,他们都是来看戏的,怎么可能主动喊停。
如此这般的过了半个时辰,万世折磨得邓府的丫环没人敢再靠近花厅。
再过了一刻钟,邓财总算露了脸。
邓财一直就在家中,应该说,他到万事屋让孟巽给气回来后,便一直没有再出门。
门房李全来报,万事屋来了三个人,邓财一合计,肯定是他派去桃花山伏击的人得手了。他一乐一喜,就让李全把人先请进来。
邓财也不是什么厚道的人,他把人请进府里,偏偏不及时露面,将人一凉就是快一个时辰。其实他这么做,也会是为了给万事屋下马威。
只是他发现,这么做好像没效不说,似乎还把府里的丫环折腾得人仰马翻累得够呛,所以他才无奈的露了脸。
“哎哟,邓老板,您总算‘回’来啦!”万世酸酸的一句,着重强调着他才回来的事实。
这话说得极刺耳,传到邓财耳里让他的唇角起了连锁反应抽了下。
他避开对他不利的话题,说道:“听说万老板想通了,来与我谈生意?”
“可不是想通了么。”万世柔柔地说着,末了冲夏目微破的衫子努努嘴,又道:“在桃花山上受了邓老板的提醒,咱们能不想通么?”说完摆出微笑。
邓财也跟着笑了下,说道:“那些误会都不说了,既然万事屋能接下此委托,那自然得相互合作……”
万世神色一正,打断邓财的话,道:“说到合作……邓老板,你若还不说明原因,万事屋可很难抓到那个凶手。”说完又道:“咱们可是全款交易的,免得到时邓老板说万事屋讹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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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接下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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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的那番话,可谓是绵里带针。此言一出,邓财明显犹豫起来。
他连求带拐,不惜一切代价想让万事屋接下委托,若是他不把实话说出,到时候万世来个翻脸不认,不就又是既陪夫人再折兵的事么?
但是说出实情……如若万世背后捅他一刀,岂不也很麻烦?
究竟是说还是不说?
邓财正犹豫着,耳中听到万世缓缓地说道:“和顺县最大的银号老板,怎么做事如此不干脆,若是有什么机会摆在眼前,像您这般犹豫,不就眼睁睁的错过了么?”
此话令邓财脑间闪过灵光一现,下一秒他立即附和道:“万老板说得极是。怎么说我也是和顺县银号的东家,做事真不能如此拖拉。”
他此话一落,万世垂下眼睑,长睫挡住瞳仁里的闪烁。
孟巽夏目不约而同地端茶转眸,心间暗呼一句,他上当了!
万世瞄到二人神色有异,生怕他俩坏了她的好事,便清了清嗓子,摆着架子说道:“目目,巽,我要与邓老板谈生意,你二人到外面去等着。”
在这节骨眼上赶人,夏目孟巽不敢违抗。他俩规矩的起身退到门外。
如此一举,邓财的戒心更减了一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目孟巽是跟着万世来的,不过二人的举止不侯普通家仆,在那些丫环的眼里看来,他俩也算是贵客,就算此时被万世找了借口赶出了花厅,也不至于让他二人随便找个地方站着等候。
丫环看二人在外闲逛,便主动过来带他俩到了隔壁的耳室,末了没敢怠慢的上了茶和点心水果,让二人在此坐着等候。
这间耳室,其实是给那些来访客人的家仆准备的,陈列物件相对来说比较朴素,好在夏目孟巽并非在意这些细节的人,二人大大方方的对着坐了,等着丫环全走光,便像开茶花会般的边吃边喝边聊起来。
“小目,留老板一人没事罢?”孟巽边咬着苹果边问着,口齿倒是异常的清楚。
夏目刚刚一直在吃点心,此时再看到点心水果便没什么胃口。她抿了口茶,答道:“应该没事,那蒙脸人说了会保护老板的。”说着顿了下再说道:“而且老板好像怕咱俩坐那儿,邓财不敢说实情。”
在揣测万世的心思上,夏目一向比孟巽厉害。
听了她这么说,孟巽也不再担心什么。
“小目,你说邓财那老小子,究竟是什么事情瞒着不敢说?”孟巽很好奇。
通常来请万事屋帮忙的,都巴不得将知道的都告诉他们,那些人只求快些解决问题,不求事后会不会有不妥。不过万事屋的三人,都不是什么长舌的家伙,倒也从来没谁因为万事屋的委托而产生不良后果的。
这叫职业道德,万世是这般说的,虽然孟巽不太明白。
可这邓财分明愿意大把花钱,偏偏又遮遮掩掩不说清情况。
有鬼,绝对有鬼!
孟巽在心里暗暗对此事评价,倒是与夏目又一次重叠了想法。
夏目静静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沉吟半晌,末了缓缓抬眼,面色凝重地说道:“不行,我得去趟茅厕。”此言令正一脸专注看着她的孟巽差点吐血。
“你……小目快去快回。”孟巽暗叹,此女真的越来越像老板了,以整他逗他为乐!
看到孟巽无力的模样,夏目小巧的唇角勾出浅不易见的戏谑。她看似往着茅厕方向去了,实则中途折了回来,直接到花厅的窗下猫着偷听起来。
托万世之前折腾丫环的福,此时居然没有半个丫环候在花厅外,倒是给夏目偷听创造了极好的机会。
孟巽好奇,其实夏目更加好奇。
万世不是那种吃硬服软的人,她会在受了威胁之后乖乖的来谈生意,定然是有什么由头。老板在关键时刻支走他二人,这让她怎么不心痒。
“……钱的事,一切好商量。”邓财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大。
“呵呵,邓老板真客气。”万世的笑声听起来很美妙,想必脸上也笑得极美妙。
“至于地契……”声音突然压低,夏目不得不挪了挪身子。
花厅的一边是耳室,一边是种着花草的花坛,夏目此时正半蹲在花坛这边,本来就偷听得很吃力了,加上厅内的声音顿小,让她无意识的贴近窗框。
她这么一挪,脚下踩了个空,纵是她反应再快,整个人也坐到了花坛内。
啧……回去得洗衣裳。
夏目才这么想,撑在花上的手背突然感觉到毛绒绒的物体。她侧目一瞥,心间一跳,条件反射地蹦了起来,喉间发出闷闷的哼声。
咝……是猫!
对夏目来说,她是压抑了,不过对花厅内不知情的人来说,她的动静便是极大。
“是谁?”邓财大吼一声同时脸色一变,他扫了万世一眼,瞳仁闪过意味不明但肯定不善的光芒。
说了要保守秘密,若是那些话让人听了去,那他多花三百两便没了意义。
他快步到了窗边,往外一瞅,花坛里坐着一只雪白色的长毛猫,此时正悠闲地洗着脸。那是他家的波丝猫,邓财脸色顿时缓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万世,后者表情极为不爽。
“是内子的猫。呵呵。内子喜欢收集各国的名猫。”邓财为刚刚有些过火的行为解释着。
万世不知道夏目会跑来偷听,当然显得理直气壮地说道:“邓老板,咱们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二字,你去打听打听,在我万事屋接下的委托里,可有出卖过客户什么秘密的?”
邓财赔着不是,走回来坐下,继续起刚刚的话题。
屋里二人都不知道,偷听的夏目已经被孟巽连拖带拉的弄回了耳室。
“小目,你居然……”
“啧。”夏目拍掉孟巽环住她腰间的手,心情异常不爽。
本来义正言辞想教育夏目一番的孟巽,听到从她口里传出的“啧”声,后话立马气短一截儿转了话题,问道:“你听到了什么?那只猫没吓着你罢。”
“没,一只小猫有啥可怕?”夏目咬牙切齿地回答了,有些逞强的意味,末了剜了孟巽一眼,道:“还算你机灵,知道来帮我一把。”要是被万世知道她偷听,肯定会惹她不高兴。
这是在谈生意,一切都要严肃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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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店门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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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街道一惯的喧嚣,只有站于万事屋门前的男人静得与四周的气氛格格不入。此人身着儒雅的长袍,加上五官出众,更因他所站之处的缘故,过往行人几乎人人回头侧目。
此时万事屋的大门紧闭,门上落锁处挂着一把铜锁,铜锁的下面还特意挂着与众不同的四方形木牌,木牌上面写着“暂不营业”颇有异国风格的四个大字。
寻遍整个永享国,只怕就和顺县开了独此一家的万事屋,也就只有万事屋时常会挂些、写些、摆些让人咋一看绝不明白,细细品却又意味深远的东西。
男人眸色温柔地盯着木牌,似乎对于自己吃了闭门羹之事毫无感觉,当然也对四周时不时射来的探究目光毫不在意。
这四个字应该是她亲手写的,虽说笔锋稍显生硬,却能感觉出她俏皮多变的个性。看来她在此过得真如传闻那般舒适。
男人无意识地扯出浅笑,但仍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不知,他站了多久,隔壁小酒铺的金满仓便观察了他多久。
他是来谈生意的?金满仓暗暗猜测,不下十次压抑住去打听男人意图的冲动。
一辆马车缓缓行来,停到男人身后,马车的响动居然未打断他的思绪。
孟巽先跳了下,还没站稳,便感觉身边有人,随后衣角就被拉了下。他愣了下转头看去,瞳仁触到金满仓露出的一口金色大板牙,他不由自主地狠抽了几下嘴角。
金满仓的出现太过突然,居然惊吓到胆子不小的孟巽。
他不礼貌的行为并没让金满仓看到,此时他虽对着孟巽咧嘴笑着,眼睛却是盯着万事屋门的神秘男人的。
“金老板,何事?”孟巽不得已地发问,问完就被夏目用力一推,他重心不稳的朝前窜出一步,抵消了力道。
“小目……”
孟巽抱怨的话还没出口,夏目甩出一记白眼,成功阻止了他的后话,边跳下车边说道:“站远些,碍事!”站稳后,她伸手去接万世。
对于万事屋三人的地位问题,金满仓隐隐的明白一些。他微有同情地扫了孟巽一眼,指了指万事屋门前的男人,说道:“巽小哥,那人站你们店门前许久了,想必是有生意与你们做。”
话音落下时,万世刚好下车站定。
有生意上门?
万世偏头看去,触到那熟悉得令她心间揪疼的背影,面色一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爬上车,并压着声音对错愕的夏目说道:“目目,我去躲躲风头,店里的事就交你俩了。”说完冲正转头看他们的车夫挥手,压着声音吼道:“开车开车!”
就在此时,男人突然转头瞧来,瞳仁微缩。.info[]
车夫没弄明白情况,稍稍迟疑了下,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男人已经到了孟巽身边。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若不是余光瞄到,孟巽并没察觉。这对习武的他来说,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孟巽不夸自己的耳目有多灵,但至少别人靠近身前五步以内,他还是会有感觉的。
就连刚刚金满仓靠近他,他都清楚的感觉到,只是没想到他会咧出一口令他头皮发麻的大板牙而已。
眼前这个男人与他差不多高,生得一副弱不经风的儒雅模样,却身法极快又悄无声息的靠近,可见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在腹议对方时,却忘记自己的样子也很清秀的事实。
男人似乎把孟巽夏目还有金满仓都当成了透明物,他只是扶着车箱,怔怔的瞧着马车上的万世,问道:“你要去哪儿?”她要躲,因为他的出现么?
微暗的车箱内,轻咬下唇的女人,妩媚的脸蛋上露出无奈之色。
万世想躲,完全出于条件反射。不过当她看到他的出现,就知道再躲也是躲不掉的。既然走不了,那就不用走,这里不是他的地盘,她也不再是他的女人。
她深吸了口气,扯出不自然的假笑,说道:“哪儿也不去。”说着来到车尾准备跳下车。
男人伸出手来,有接住她的意思。
看似平静摊开的大手流出不容反驳的气势。
她最讨厌他的霸道,时隔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改。
万世冲着天空翻了几个白眼,好像找回了自我一般妖娆的笑着,并且干脆一屁股坐在车尾,对着男人调侃道:“哟,不知是吹的什么风,怎么把您吹来了?”说完看男人眸底一闪,没等他回答便转头对还没进入状况的夏目孟巽,说道:“巽,去开门。目目,过来扶我一把。”
简单的两句话,便让错愕着的二人回了神。
夏目极不给面子的挤开男人,伸手扶着万世下了车。车夫好像怕卷入诡异的气氛般,看着所有人都下了车,立马架着车离开了此处。
站定之后,万世扫了眼杵在此手足无措的金满仓,冲他嫣然一笑,道:“金老板,一会儿我让巽过来打五壶花雕。”
开门的孟巽手抖了抖,钥匙差点掉到地上。
五壶啊……一醉方休罢。
金满仓立马点头,称着先去准备准备,便回了他的小酒铺。
有意被万世冷落的男人,瞳仁闪过一丝愠怒与无奈。他对着她纤纤的背影说道:“下次我再过来。”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说来就来,说走便走,倒是干脆。
万世斜睨那渐渐远离的背影,妩媚的脸蛋上挂着明显的不爽。
她讨厌他,非常讨厌!
“老板,那人是谁?”夏目好奇的问着,问完便听万世闷闷地答道:“一个旧识而已。”说完板着脸回了店里。
他是有意来扰乱她的心的,她知道。
老板不愿多提那神秘的男人,夏目孟巽自然不会继续追问。自三年前开始,纵是对万世身份好奇,二人却极默契的不去追问,除非万世主动提起。
此时已经不早,孟巽进店后便扎进厨房准备晚餐。万世则拉着夏目坐下,摆着一惯妖娆妩媚的笑容,说道:“目目,帮我写几个字。”
夏目嘀咕道:“老板自己不可以写么,你又不是不会。”抱怨之后她乖乖的提笔,问道:“要写什么?”
“写信,给苟捕头的。”万世的话让夏目稍愣了下,她还没时间反问就听她家老板自顾地开始说起信的内容来。
大约半柱香之后,一封内容简单却又复杂的信便完成。
“老板,真这么写?”夏目可爱的脸蛋几乎纠成了一团,这凌乱的内容拿给苟能,估计他看后得直接冲上门来。
万世伸了个懒腰,肯定地答道:“就这么写。”说着又道:“目目帮我跑一趟罢,务必得交到苟捕头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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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锁定疑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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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办事,一向让人放心,但当她送完信独自回来的时候,万世稍稍有点失望。
“苟捕头呢?”万世本来预计会看到苟能那张布满迷茫的脸,却没想夏目身后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怎么没来?”她又多问了一句,本来看似无意的发问便很明显的看出十分在意。
万世问完咬了口饭前水果,冲夏目努努嘴,示意让她也尝尝。
夏目盯着那盘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荔枝片刻后才拿了一颗,一边熟练地剥壳一边答道:“我去的时候,苟捕头说他锁定了疑凶,一会儿要去提人来审,至于信只得晚一点儿才看了。”
说着她将荔枝丢到嘴里,边咬边想,这东西一来不是和顺县产的,二来本身就比较名贵稀少,估计又是哪个爱慕者送来的。
话又说回来,她也有三年没看到过荔枝的模样了,几乎都忘了荔枝的味道。
夏目的话让万世停下手上剥壳的动作,她那双妩媚的狐狸眼转了几转,疑惑地问道:“苟捕头说的疑凶是谁?”苟能没看她的信,她稍稍有些失望,不过听说他抓到了凶手顿时令她忘掉那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被苟能抓对了人,那就是天意要让她讹诈邓财了。天意好不好,天意很大的,被讹诈了也只能认。
只是这得让她少赚一大笔……似乎很亏呢!
“不知道,苟捕头神秘兮兮的。”还笑得贱兮兮的。夏目答完看向万世,正巧看她在那儿掰着手数算着什么。
老板也神秘兮兮的。
夏目正想发问,厨房门突然被打开。
“老板!”孟巽露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嗓子,饭与菜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他喊完转眼见夏目也在,便说道:“正好,小目和我去打酒,马上可以吃饭了。”说着他走过来,扫了长桌上摆着的荔枝一眼,微微诧异地“咦”了一声。
孟巽诧异的声音很小,只有离得近的夏目听到。
拎着五个空壶出店,夏目走在孟巽之后。她对稀有水果的来历还是挺好奇,便拉了拉他的衣角,问道:“巽哥,那盘荔枝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啊,之前都没有。”孟巽蹙眉想了想,但想不出什么睨端。
孟巽很自然的回答了,却不知道身后的夏目,那双如猫般灵动的眸子里闪过疑惑。
她以为孟巽奇怪,是在奇怪这水果的模样,然而她无意间说出水果的名字,却没被他追问。难道他也知道这水果的名字不成?
这可不是寻常百姓家能看到的水果,自然不是谁都能叫出名字……
“小目,小目!酒壶。[..info超多好看小说]”孟巽的喊声让夏目回过神,她“哦”了声递出空壶给金满仓,在那板牙闪着金光的笑容里露出厌恶的表情。
人丑就算了,笑得丑也罢了,居然镶了口黄牙。
俗!
看金满仓微有受伤地转入店内,夏目便扯了扯孟巽的衣袖,夸道:“巽哥,居然你能面不改色,我开始佩服你了。”看来这打酒的活,还真是非孟巽莫属。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让孟巽不知如何接后话,他纠着脸摸了摸后脑勺,傻傻地笑了笑。
既然小目佩服他,总不是什么坏事罢。
当夜,万世喝酒首次醉了。这倒真应了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话。虽说五壶酒有四壶归了她的腹中,可是这点点量并不能让她酩酊大醉。她会醉,只是因为她有心事。
至于是什么心事,孟巽与夏目二人倒是猜得个七七八八。
多半都与门前的男人有关。
孟巽夏目二人,一人一边将万世几乎是扛着扶到她的房门前。孟巽腾出一只手来开门,推开之后,落入眼底的摆设却二人稍稍愣了一下。
万世的房间他俩并没进去过,就连站外面往里瞅,都没瞅过。拿万世的话来说,此乃她的私密空间,纵是再熟悉的人,也得给她留点儿。
孟巽夏目很尊重万世,倒从没想过去探究她的私密空间。
此时看到,二人不由面面相觑。
眼前的四方屋里,除了一桌一床一凳一柜这些必须用品之外,便没有别的东西了。完全不像万世那种一看就属奢侈的风格。
女子的闺房,孟巽不好意思进去,夏目便半拖半扛的将万世扶到床上。她拉过被子给万世盖了,顺手抹掉自己额角累出来的细汗,刚想转身离开却突然被万世一把拉住。
夏目转头看去,醉眼朦胧的万世微撅着嘴,妩媚得让人骨头酥软。
“不要走嘛……”万世撒娇的声音不大,仍令站门外的孟巽心脏被狠撞了一下。
乖乖,哪怕再厉害的杀手,大不了是以身为剑夺人性命,老板却是以声为刀砍入了听者的身体。他还好没进屋,这甜腻的声音已经让他浮想联翩了,若是再看着她妩媚的脸蛋去听那的撒娇,他不当场喷鼻血身亡才怪。
也不怪一向对成世敬而远之的孟巽有非份之想,就连身为同性但离得近的夏目,其实也差些流下了鼻血。
只是一个撒娇而已,同身为女人,她都会有种受到冲击的感觉,更别提那些男人了。那种不造作的妖娆,不经意流露出的妩媚,估计她是一辈子都学不到,更别妄想达到万世的水平。
夏目暗暗感叹一番,轻轻拿开紧抓她衣袖的玉手,说道:“老板,你醉了,还是早些休息罢。”
“呵……醉了么。”万世拿手背挡眼,似乎自言自语喃道:“我怎么会醉……”说着手从她眼部滑开,露出闭眼的妩媚容颜。
她的眼角不知何时挤出眼泪,那滴泪水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砸到枕间消失不见。
夏目轻手轻脚出来的时候,孟巽还等在门口。
“老板睡了么?”他耳力好,虽说没进屋,但屋内的对话都听了个明白。
“应该是睡着了。”夏目边答边将门关好,末了斜睨孟巽,表情有些怪异地说道:“老板哭了。”
“哭……我的天。”孟巽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道:“希望老板一觉醒来什么都忘掉,否则你我日子不会好过。”
对于此话,夏目少有的没反驳。她点点头,乖乖地“嗯”了声,转身下了楼。
被丢下的孟巽愣在万世门前。
一个喝醉了,一个反常了,他是不是睡着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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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不要钱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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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一大早冲到万事屋,进到玄关就听到店内传来痛苦的呻吟。(..info无弹窗广告)他微诧了诧,放轻手脚绕过屏风,看到万世正躺于榻间,而夏目拿着张毛巾给她盖在额上,一旁的孟巽端茶倒水似乎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在苟能的眼中看来,孟巽纯属假忙,他应该是不找点什么事做做,便会不小心沦为炮灰。
“哎呀……头疼死了……”万世有气无力吊着嗓子呻吟着,换来的却是夏目微有愠意的撅嘴。
“老板昨夜喝了四壶花雕,今日能从床上爬起来都不错了!”
“呵呵……我不记得了。”万世的假笑,充分说明她的心虚。
屏风处的苟能听罢错愕的瞄了万世几眼,正巧对上万世转过来的瞳仁,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微讶之后闪过戏谑。
刚刚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到苟能那男人味十足的脸后,万世像某个开关打开一般,不怀好意地招呼道:“苟捕头来啦!”说完她扶着额上的湿毛巾,撑着夏目的手坐起。还未褪去的宿醉令她眉心微蹙了下,显得疲惫的脸蛋上吃力地浮出一丝稍带苍白浅笑。
莫明的笑容让苟能无意识的心生防备。(..info)
“万老板,别来无恙?”苟能习惯地客气一句,问完并没想给万世回答的机会,偏偏她嘴快地答道:“无恙无恙!”答完直奔主题,问道:“苟捕头怎么一大早的来了?”
苟能的眸色一闪,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从袖里拿出一封信,抖开来后说道:“万老板,恕苟某才疏学浅,看不懂如此深奥的内容。”说完便看万世的唇角闪过一丝奸笑。
他心间一紧,眨眨眼再看,那里还有什么奸笑,似乎那一闪而过的笑容,只是他的幻觉。
“哦,苟捕头终于看了信啦!”万世随意调侃了一句,取下毛巾丢给夏目,顺便冲她努嘴,让她和孟巽回避。
等着他俩出了玄关去了店门,万世这才懒懒地扶着额头,浅笑着说道:“苟捕头,您把信从左到右横着读一读。”
苟能依言低头一读,脸色顿时一变,额角发紧。
那读不通的信,照万世所说的方向一读,居然成了一句通顺的话。只是那句话……让他完全没法接受。
“人来了就表示同意合作。”这是哪门子的同意!分明就是诓骗欺诈!
“不知所云!”苟能微愠,纠紧眉头“哼”了一声,连招呼都没打一个便要转身离开。
他不生气,她当他是纸做的不成?
万世像是猜到他的反应一般,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她不慌不忙不急不缓地说道:“听说――苟捕头已经审了疑凶?不过进展不顺利罢?那人是不是什么都不承认?是不是一直喊着冤枉?”
苟能跨出去的步子立即收了回来,口里“咦”了一声,侧头问道:“万老板从何得知?”一个反问,说明她说了个全中。
他昨日收到信时,是有向夏目提过疑凶之事,但之后的进展如何却是从未向人提起。她会知道,又或是说她能猜到,说不定她真有合作的价值。
见万世高深莫测的笑着,苟能突然闪出一个事后想想很可怕且让他后悔不已的念头。
姑且合作一下罢。
他的犹豫踌躇,落到万世狐狸眸底,丰满的唇掰无意识的形成漂亮的弧形。
“苟捕头,既然都被我说中了,那您想不想与我合作了呢?”蛊惑的声音配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击中苟能心底某处。
他撇开眼,脸色微红地答道:“合作……关于合作……先不提合作之事。万老板似乎知道些什么?又为何对衙门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
啧,这厮倒是极坚挺。他是不是怕她找他再拿银子?万世一边听着苟能暧昧的挣扎,一边暗暗盘算着,若是她说本次免费,苟能会不会立即点头同意?
狐狸般的眸子微转了下,万世突然正色说道:“其实此案我会如此在意,完全因为我也是受害人之一。”说着她垂下眼睑,抬着手背半掩着唇,只留四分之三张脸给苟能,面露失望地说道:“万事屋本想为民除害做件好事,此次主动想帮衙门的忙,居然苟捕头不领情……真是令人……”
“万老板真是想帮衙门?”而不是为了钱?后半句苟能没问出,不过他那闪着精光的双眼,已经很明显的述说了内心的想法。
单纯……
万世在心里吡鼻。她横竖也不像那种大公无私不为利益的人嘛。苟能与她过招如此长时间,居然连这一点都没看透。
“苟捕头,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才怪,最多就只有一半是真的。万世此次是真不想要衙门的银子,不是说她改邪归正,而是有更大的利益在等着她去拿。
苟能骨子里还有挺防备万世的,即使她如此说了,他还是仔细地盯着她一阵,直到在万世眼里找到不耐后,他才吞了口唾沫,说道:“如果是真的,那就请万老板到衙门跑一趟。”
帮他审犯人?他倒是挺会省力的嘛,连她都敢使唤。算了,反正目的达到了一部份。
万世与苟能出来的时候,夏目孟巽正蹲在万事屋门边猜着拳。
孟巽背对着大门,没留意身后有了变化,于是只有夏目一人看到万世掀开布帘。
正巧赢了的夏目猛扇了孟巽一耳光,打得后者坐到地上有些发懵。
“喂,小目,说好不能用力扇的!”孟巽抗议,握着脸嚷道:“再来!”
“老板出来了。”夏目冲孟巽巧巧一笑,跟着拍拍裙子站起,问道:“老板要出门么?我也要去。”
孟巽欲哭无泪,无奈地跟着站起身,撇着嘴说道:“我也去。”
万世白眼一翻,对着夏目孟巽二人无差别地责备道:“去去去,去什么去什么?我是去衙门,又不是去赌坊,是去做正事不是去玩的。你俩好生看店,有生意就接下来。”说着正要走,夏目孟巽对视一眼,像约好一般挡在万世面前。
他们会担心,她自然明白也理解,不过聚财银号的案子很复杂,她并不想过早的让他俩知道。
换句话说,就是她的局还没布好,不能先打了草惊了蛇。
万世眸子一转,朝苟能身边靠去,抓着他的手臂,似乎亲密地说道:“有苟捕头保护我还不够么?”
不明所以的苟能,微黑的皮肤立马红透。
红颜祸水……真是没叫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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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迎亲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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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万世随着苟能走了,夏目却没听话的回去看店。(..info)
孟巽知道自己无力阻止,但仍然拉着她的衣袖极力劝道:“小目,老板安排了咱俩看店的,你不可以乱跑。”
夏目丢过一个白眼,气直气壮地说道:“有巽哥看店就行了,我去打探打探就回来。”
所谓的打探,孟巽知道,其实是偷听。
孟巽嘴角微抽,死拽着夏目的衣袖,摇头说道:“不行不行,小目,那可是衙门,不是你想去就去、想出就出的地方。若你非得去,我也要去。”两个人也有照应,至少遇上什么突发事件,他也好保护她。
“你?”夏目侧目睨着孟巽,嘴角不经意地撇了下,说道:“巽哥还是留下看店罢,若老板中途回来看店门锁着,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她的轻蔑让孟巽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板回来,只见他在,让他怎么解释?
孟巽在心里暗想了遍如果会发生的事,末了额角顿紧,头皮发麻。他直摇头,拼死拼活地阻止道:“不行,小目不许离开,要不然我也一起去。”
选择就两个,不带他去,她也甭想走。
通常情况下孟巽不会这么死缠烂打,夏目知道一旦他认了真,那就是板上定钉的事。
夏目沉默了两秒,抬眼睨着孟巽,却觉眼前高她半个头且大她两岁的男子,就如同大型犬般,此时还是耷拉着耳朵垂着尾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噗……”夏目捂嘴轻笑,在孟巽不解的目光里说道:“既然巽哥也去,那就把店门锁上罢。”
听了此言,孟巽乐滋滋的快步回店拿锁,却不知门前的夏目脸上微显扭曲。
那是憋笑憋的。
在夏目的眼里看来,孟巽就是一条大型犬,高兴的时候还会摇头摆尾。
万世是和苟捕头去衙门,二人多半都不会坐轿雇车,所以夏目也破天荒的主动要求走路。
不过他们刚离开万事屋那条街,就被人潮给堵住。
“巽哥,前面是什么事,如此热闹?”
孟巽个头高一些,他举目望了望,答道:“好像是迎亲队伍在前面路过。”
他说完便听一旁同样凑热闹的路人说道:“那是叶家嫁女。”说着他撇撇嘴又道:“也不能算是嫁,准确的说应该叫入赘才对。”
他这么一说,身边顿时热闹了起来。
“对啊,我听说是叶家的小姐瞧上了那个穷小子,他俩还是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才有今天的。”
“再有今天呢,那也是入赘好不好?真是丢了咱们爷们儿的脸。”
“也不能这么说罢……”
“那不然?听说那个穷小子曾经有……”
“行了行了,你想得罪叶家不成?”
此番言论,让夏目孟巽听后对视了一眼。他俩很理解那些不平不忿的人,是带着何种情绪来评论此事的。男方入赘女方,在永享国来说,对于男方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人潮里,看热闹的人还是多数,不论那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却是很有效的压断了大街阻止了想从此处路过的人们。
在等待的时间里,夏目随意的扫过一张张陌生却露出差不多表情的面孔,唯有一个熟悉且表情不同的面容让她的瞳仁微缩了下。
咦?她怎么也在?她的家与此处隔着三条街……
夏目转头戳了孟巽手臂一下,冲着看到熟人的方向指去,那个人却早就没了影踪。
“怎么了?小目。”孟巽顺着夏目僵在半空的手瞧去,没瞧出个什么名堂出来。他侧过头对她问道:“是不是等得急了?不如我们绕路过去罢?”
等是等得急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夏目收回手来没有特别解释,而是点头道:“好,我们从那边过去。”或许她也只是来凑凑热闹,或许那个悲伤里透着憎恶的表情,只是因为触景生情而已……
衙门刑房里,书记一早就坐到了桌前,应该是为了好随时记录疑犯的口供。安静的时间太久,书记不免无精打采困意上涌。
刑房大门被人突然打开,书记顿时清醒,下意识的抬起屁股探头看去。目光触到苟能高大的身影时,他便要习惯的想坐下,刚有那动作却看到高大身影后的妖娆女人。他本想坐下的动作立马一僵,如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
那个女人不简单,相传刘大人都敬要她三分,他还是礼数周到些为好。
苟能带着万世进了刑房,单调压抑的气氛让她微蹙了下眉头。她扫了眼稍显拘束的书记,目光几乎没有停留到零点一秒便转到铁栏后锁着手脚的男人脸上。
“万老板,您对他有印象么?”苟能压着声音问万世,得到万世一个白眼。
她只对钱和帅哥有印象,当然老是找她茬儿的人,她也会有特别的印象。比如苟能。
“苟捕头,我问你,你是凭什么怀疑到此人头上的?”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问话声让木栏内不安的男人抬头看过来,触到万世妩媚的脸蛋时他微愣了下。
在这片大陆上,除了极夜国会任女子为官,纵是永享国比其余五国开明却也不曾招过女官。她会出现在刑房这种地方,对于不安的人来说只会更加的不安。
由于此人只是疑凶而已,就只被锁了手脚,并没被绑在刑椅上。
他突然站起来奔到铁栏前,几乎带着哭腔嚷道:“我真的不是凶手,真的不是。我认识她,她是万事屋的老板,当时她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真没杀人,万老板,帮我说说情啊……”
“行了,收声。”苟能瞪了男人一眼,压着声音呵斥了声,那人浑身颤抖着坐了回去。
认识她的人,她不一定认识。万世偏头想了想,对这张平凡的脸完全没有印象。不过就面相看来,此人不太可能是凶手。
“苟捕头,我看审他的事还是一会儿再说。我们先聊聊罢。”说完斜睨了那人一眼,看到后者期待的眼神里闪过希望,如同看救世主般的看着她,万世不自觉的勾出一丝极浅的嘲笑。
她的目的不是来救他的,她没必要被他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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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初次案情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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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会客厅内,品着衙门专用的茶水,万世不满意地撇了下嘴,挑剔道:“这茶也太淡了。”如此评论衙门茶水味淡的,她还是破天荒的第一人。
苟能咬了下牙,明显忍了一下,直奔着主题问道:“万老板不是说想先聊一聊么?您是想聊什么?”
说到正题,万世倒也没含糊。她放下茶杯,挪了挪身体,找了个自己坐着最舒服别人看来很惊吓的姿势,不急不缓地问道:“死者的身份确定了么?”
面对妖娆得毫无自觉的万世,苟能本以为多少会有些抵抗力,谁知再次看到那柔弱无骨懒在椅上的女人时,他仍然觉得心惊胆战额角生汗。
真是个没自觉的祸水,此时千万别有人进来……
苟能暗自在心间祈祷,不免将万世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万世等了几秒,看苟能似乎心不在焉,轻轻咳嗽了几声以示提醒。
听到咳嗽,苟能不自然地蹙了下眉,闷闷地答道:“嗯,确定了。死者叫祁锐,原籍安逸县人,四年前搬到和顺县定居。此人好赌且烂赌,估计最近手头里没了钱,所以才会有打劫银号的念头。”
啧,名字比人好看。万世暗暗吐槽,末了想道,看来苟能认真查了此人的背影,连他生前的恶习都查了个清楚,只是话说回来,她也好赌,倒从没想过打劫银号什么的。
难不成此人没固定收入?
万世脑里极快闪过一念,随即她便问道:“他到和顺县来干嘛的?”
苟能没有听明白万世的问题,反问了一句道:“什么干嘛?”
万世向来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因为和聪明人讲话不需要解释太清楚,但她又怕和聪明打交道,面对着比自己聪明的人,总觉得自己很受伤。不过此时看来,还是与聪明人在一起要轻松些,至少可以少说两句废话。
她很不情愿地解释道:“我是说,他是做生意还是来此地做工?再说了,凭白无故他为何特意选和顺县定居?”
从几个句展开成了两个问题,苟能总算理解万世的意思。他皱眉想了想,答道:“祁锐到和顺县并未做生意,而且也没听说做过什么工。他来会来咱们县,似乎专程来定居享福的。”
和县顺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倒是个享福的地方。只是不做工也不做生意,那就是坐吃山空,若不是家财万贯,那就是发了横财。
离乡背景又发了横财,莫非……
万世感觉像抓住了某个重点,立马转眼睨着苟能,紧张地问道:“苟捕头,此人没前科么?”
苟能又没明白万世的意思,问道:“前科是何意?”
一句反问,立马把紧张的气氛冲淡。
万世对天翻了个白眼,大有怎么会遇上他的哀怨。她先重叹一声,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苟捕头,你没钱的时候会想什么?不会想着打劫银号罢?”
“这……当然不会。”他是捕头,怎么会知法犯法?
“那他为何就会?是不是曾经做过且得手过,才会胆大妄为犯第二次?”虽说是猜测,但万世咄咄逼人的模样让苟能完全没法反驳。
“这……”隔了良久,苟能才勉强发了个单音,后话还没说,便被万世打断。
“苟捕头,我觉得此案要查凶手,不能单从那些人质里排查,而是要从死者的背景上下功夫。或许我们应该好好了解下祁锐来和顺县之前的事。”
但凡是人,他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何况取人性命可不是一般的讨厌,就能让人下手的。
说不定那个凶手是因为某事而恨着劫犯,所以才会借着机会杀人。
万世的建议,句句说得到位,苟能虽不情愿却不得不让她牵着鼻子走。待她说完之后,他再花了点时间整了下脑中微有混乱的思绪,最后半愣半呆地答道:“嗯……好。”
苟能这不干不脆的回答让万世唇角闪过戏谑。她无意间打乱了苟能的步调,他有迟疑倒是情有可原的事。
万世理了理披在肩上脑后的发丝,若有所思地问道:“对了苟捕头,之前我就极好奇,那个疑凶你们是凭什么确定的?”
如果这个问题,万世一开头就提出来,苟能或许还能理直气壮的回答。但是,此时,他真的、真的不知要如何回答。
苟能吱唔了一阵,看到万世妩媚的眸子里闪过不耐烦,他才硬着头皮答道:“这个……这个是因为他当时离劫犯最近,所以我们想……”
这是什么鬼理由?这个时代的办案水平就这样?万世半搭在椅间的身体立马坐正,瞪着一双狐狸眼,毫不客气地损道:“苟捕头,小女子真不敢相信,就这样的办案水平,居然也能让和顺县风调雨顺这么多年。”
苟能半张脸狠抽了一下,正要说点挽回面子的话,却听万世翻着白眼批评道:“啧啧,错得一塌糊涂,真是草菅人命。”
对于万世不留情面的批评,苟能无力反驳。
“我命人从头再查。”苟能对于自己明显的错处,倒是很少狡辩,加上当着万世这个能把黑说成白、死说成活的女人面前,他更加的不敢再说什么。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他还是乖乖的照着万世的话查下去为好。只是这个女人,为何思路如此敏捷,而且似乎对于查案轻车熟路。
苟能边想边站起,闷声不吭气的埋头便要离开。
万世见苟能埋头要走,便出声喊道:“苟捕头,我觉得此事让夏目与孟巽去办比较好。”窗外的孟巽夏目听到被老板点名,不约而同地稍稍惊了一下。
这是查案,怎么让他们去帮忙?
厅内的苟能听罢,诧异地问道:“咦?为何?”他侧目停步,瞳仁在万世脸上来回打量。她似乎不只是想稍稍出力,而是用着全力在帮忙。
她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么?
答案不用想也知道是否定的。
念头在苟能脑里极快形成,还没等万世回答,他又补了一句:“万老板真没有别的打算?”
万世暗翻白眼。当然有打算,只是这一次没算计衙门而已。
“苟捕头,您愿意接受帮忙就接受,您不愿意就说不愿意。是真帮是假帮,您可以慢慢判断。”
她出力,他不花钱,还有什么让他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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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掌握关键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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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一边翻看着手上的记录,一边如自言自语般却指名点姓地说道:“苟捕头,这书记不错,记得很详细,不过问口供的人就差了,居然都问些无关紧要的内容。(..info无弹窗广告)”
苟能的脸紧紧绷着,眉心几乎纠成了一团。
他明明很怀疑万世的动机,偏偏她不经意的提出要看所有人的口供时,他却巴巴的跑去书库拿了记录。当把东西递给万世时,苟能就开始后悔。他这么一做,那无疑是表示二人的合作是百分之百的成立了。
都说世上无后悔药吃,他才有这想法,便看万世毫不含糊的接了记录同时送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于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苟能便稀里糊涂的赶鸭子上了架。
“万老板,照您说来,应该问什么才对?”
啧,还挺冲。
万世暗撇了下嘴,快速翻动几下手里的记录,看到尾页之后朝一旁的茶几上一撂,微抬着下巴轻蔑地说道:“口供口供,那得前后一致才对。苟捕头您自己看看,您的人提的问题毫无针对,前言不搭后语,您让别人怎么答?而且啊,看到女子还会问些与案无关的事。这是办案么?您觉得死的人是劫匪,是不是就不重要了?”
刺耳的话扎得苟能心口犯疼。
他知道万世说的是实事,其实之前他在看完所有记录后,就有着与她差不多的感觉。只是他总不能自暴其短让她羞辱罢。
谁知他护短,还是被她羞辱了一番。
“万老板,照您的意思说来,只得叫他们再来趟衙门重录口供了。”而且是让万世亲自上场,也让他来挑挑她的毛病。
万世很不给面子的白了苟能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傻呀!
苟能眼角一跳,耐着性子等万世的后话。
“苟捕头……”懒得快掉气的声音从万世口里发出,有种叫魂的感觉。她用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盯着苟能,说道:“再把人请衙门来,您是想公然的告诉百姓,衙门办事不利么?”
苟能眼角又是一跳,脱口而出道:“当然不是。”
话音一落,万世满意地笑着点头,道:“那是当然,我想刘大人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说着她伸出那葱白的指食点着性感的唇瓣,狐狸般的眸子不怀好意地转动着,又道:“所以我想……让夏目挨家挨户的去重新问一遍当时情况,当然此次的重心必定与案有关,苟捕头您看如何?”
夏目……那个变化多端的机灵姑娘?这个……那个……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一般。
“既然万老板有想法,那就如此办吧。”苟能放弃再去深思万世的动机,无奈的认同了她的提意。
她等的就是此时。
万世那双狐狸般的眸里,闪过不被察觉的狡黠。重要的环节都让给万事屋来做,就不怕得不到第一手的情报,更不担心苟能中途反悔。
“对了,至于之前说的祁锐背景一事,我觉得让孟巽去安逸县跑一趟比较好。”万世乘胜追击,让苟能完全没有喘气的机会。
苟能本能地反对道:“那件事还是由衙门自己来做为好。”他隐隐觉得,万事屋涉及太深似乎不好。
“啧。”万世不给面子的吡鼻,末了话中带刺地说道:“就苟捕头手下那些人的水平?说实在的,我不敢恭维。祁锐的背景对于此案很重要,若是漏掉什么,说不定会功亏一篑。”说着话锋一转又道:“算了算了,我是一片好心,却没想别人不领好意。本就不关咱们万事屋的事,既然如此,夏目也不用费时费力的再去问什么了。”
她有意把事说得严重,末了去不坚持自己的提意,如此以退为进之法,若是换成置身事外的旁人来听,说不定会听出其中把戏。只是苟能一开始就着了万世的道,加上他也一心想快些破案,居然丝毫没注意到她在使诈。
“万老板,苟某也不是那意思。”苟能是真急了,他纠着眉说道:“既然万老板觉得有这必要,那去安逸县的事就由孟巽去也没关系。”
“真的?”万世脸上分明一副微带委曲的模样,实则憋笑憋得胸口犯疼。
“真的,真的。”苟能点头,说完隐隐觉得哪里没对。
“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苟捕头说的话可别不算数。”万世一脸胜利的站起,说完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她又停住,侧目瞄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苟能,问道:“苟捕头,若是聚财银号倒闭了,对和顺县的影响大么?”
“什么?”苟能怔怔地问道:“万老板是何意?”
万世妖娆一笑,丢下句:“没什么,说着玩的。”盈盈离开。
直到万世走得没了人影,苟能才回过味来。那临出门的一句,似真似假让人猜测不透,不过真要发生了那样的事,只怕对和顺县的影响是十分的大。
他是不是无意间做了件令自己后悔的事?
万世回到店,夏目与孟巽不过早她一步回来。
她绕过屏风对上夏目孟巽微呆的表情时,万世愣了下,问道:“你俩怎么了?有人上门闹事?”
夏目猛推了孟巽一掌,将他推开万世面前,末了冲他努嘴,意思是让他说话。
死送总是他去,孟巽很认命地叹了一声,蹙着眉头问道:“老板,您真的要我去安逸县么?”其实他是想问,老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话到嘴边临时改口,听起来语调不顺,乡音极重。
夏目微诧了下,眸里闪过疑惑。
对于孟巽的问话,万世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明白。她挑了挑眉角,坐下后盯着孟巽夏目,说道:“我就说你俩表情怎么这么奇怪,敢情是跑衙门去偷听了。”说着冲他二人招手努嘴,意思是让他们也坐下。
夏目推着孟巽坐到桌前万世对面,看她边玩着手指边说道:“那我也不再安排什么了,反正事不宜迟,安逸县也不远,巽尽量明天回来。”
“老板,您在盘算什么?”一直沉默着的夏目平静地问着,一针见血令万世勾出美妙的笑容。
“总之这次的生意绝对稳赚,但现在还不能给你俩说得太详细。目目,巽,你们想想,我何时害过你们?”
老板是不曾害过他,不过时常整他虐他,但是准确来说,她却算是救了他。孟巽暗想着,侧目去看夏目,在她的眸色里找到与他相同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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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重新问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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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便要旧话重题一句,夏目不是孟巽那种,在听了万世的安排之后就会乖乖去办的人。.info[]
话说万世连骗带哄的把事情安排了,多余的解释却不给一个就催着二人出门办事。
孟巽抬脚走了,虽说走得极不情愿,走得嘴里嘀咕,他终究还是往安逸县去了。但夏目却是一句未说,只是死赖着没有离开。
“老板究竟是什么打算。”话虽问得平淡,夏目那双如猫般灵动的眸子却紧盯着万世没有眨眼。
哪怕她就算是转个眼这么小的动作,都会一一落入夏目的眼底。
她不相信,老板撒谎真不用打腹稿。
夏目的打算,万世哪里猜不到。她媚笑了下,懒懒地脱掉鞋倒在榻上,以一种极放松的姿势半躺着,末了才对夏目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是想让和顺县地震一次。”
“地震?”夏目愣了愣,问道:“什么地震?是不是与聚财银号有关的?”夏目认为,纵是万世有通天的本事,让天蹦地裂的事却是在说笑话。不过她会这么说,一定是另有所指。比如才惹了万事屋的聚财银号。
万世妖娆一笑,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扯开话题说道:“目目,你就照着上面的地址,挨个的把人找到,问了话回来,咱们再整理内容。”说着指了指桌上放着叠好的名单。
老板避而不谈,看来只能再找机会。
夏目抓过名单展开一看,上面居然写了近二十人的名字地址。
当初有这么多人?夏目诧异的抬眼瞄向万世,后者一副没事人般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找着舒服的姿势。
想说的话吞进喉间,夏目揉了揉额角,改口说道:“老板想休息就回屋去,等我走后要把门闩落好。”平时他们出门,总会留下一人陪着万世,像这样两人同时走了,而且孟巽还得明天才能回来,这类情况倒是极少发生,也难怪夏目不太放心的叮嘱。
万世冲夏目灿烂一笑,玉手拇指食指一圈,后面三指立起,一个标准的ok摆在她的面前。
三年前才看到这个手势时,夏目觉得很新奇很有意思,不过看多看久,特别是这个手势出现在她不想看到的时候,她却有些不喜欢了。
这个时候,她可不可以稍稍正经一些。
离开万事屋,夏目先去了名字最顺她耳的程巧的住处。当然,她是坐轿去的。
程巧,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姑娘。不过当她站在夏目面前时,还是让夏目好好的自责叹息了一番。
放在二十年前,程巧绝对是个活泼少女,可惜眼前的程巧只是个胖胖的少妇。
“妹子,我跟你说,当时我可是吓死了。”程巧一屁股坐到夏目身边,不等夏目开口问话就像个话捞般自说自话起来:“那男的蒙着脸就冲了进来,正巧我要出银号,我正巧要出银号啊!我和他刚好撞上,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妹子,你说他是要一刀捅来,我不就一命呜呼了么?”
夏目扯扯唇角,不知道此时应该说点儿什么。她是来问口供的,怎么成了来听故事的了。
程巧好像没打算让夏目说话,停了不到半秒又开始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我那脚一哆嗦,就坐到地上去了。妹子,我和你说,这辈子我都没这么丢人过。”
吓得坐地上也没什么,总比尿裤子好。夏目不太厚道的在心里暗想,耳里听程巧突然问道:“妹子,听说那人死了?是不是真的?是谁杀的?怎么杀的?”
她眼里泛着的好奇光芒,让夏目再扯了扯唇角。
“我只是来帮衙门重新问下口供的,至于人是谁杀的,怎么杀的都不太清楚。”夏目说完总算有问话的机会。她整了整被打乱的思绪,问道:“你说当时有人喊了一声,是喊的什么?”
“好像是喊的‘杀人了’。”程巧想了想回答,正要继续讲故事,却在夏目笑得人畜无害却很有压力的表情里乖乖的闭了嘴。
这小姑娘明明是笑着的,怎么让她感觉害怕。
“程姐姐,那个声音是男是女?”明明只是打劫,却有人喊着杀人,分明是嫌当时不够乱的,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当时太乱,没留意。”程巧这次学了个乖,答完不再自由发挥。
夏目很满意地笑了笑,轻松的收回主导权。
“那么后来是谁绑的你?”
程巧很配合的回答:“这个啊……是身边的人绑的。是那劫匪叫我们自己蒙眼绑手的。”
“你们可真听话。”夏目不冷不热地抛出一句,心里却在想,估计她家老板那个时候肯定乐疯了,说不定一兴奋,还多绑了几人都有可能。
“不听话行么?不照着做的话会被杀的好不好?当时有个可漂亮可妩媚的姑娘,她吓得抢着多绑了几个人呢。我看那姑娘的背影啊,边绑别人的时候边在颤抖。”
程巧话一出,夏目有点儿想晕的冲动。
果然如此,不愧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老板,那颤抖估计是憋笑憋出来的产物。
收起跑题的思绪,夏目继续问道:“程姐姐,你是第几个被蒙的眼?”
程巧想了想,答道:“这个啊……反正不是最早的,但也不是最晚的。”
夏目平淡地“哦”了一声,稍稍沉吟了一下,再问道:“最后一个问题。程姐姐你要仔细回忆下。为何你们被绑了手蒙了眼,却知道走水了往外跑呢?”
“有味儿呗,多呛人呐!”程巧没想就答了,答完却看夏目面色凝着,终于憋不住多问了一句:“这有什么不对么?”
夏目如猫般灵动的眸子微转了转,瞳仁却没看向程巧而是盯着远处,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是说,程姐姐怎么知道哪个方向是通向外面的呢?”她还记得,孟巽手还未碰上门时,就有人撞门而出,接着一个一个的往外跑,虽说有些乱,却不像无头的苍蝇在四处乱窜。
其中有人连眼罩都没取。当时里面那么大的烟,他们怎么知道出口在哪个方向的?
问题问得具体,程巧陷入沉思。半晌后她皱着眉答道:“好像当时有谁推了我一把,我顺势就往那个方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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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事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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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程巧家出来,夏目立马坐了个轿直奔下一家。坐在轿内,她虽是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
老板对银号内发生的事,几乎是支字未提,现在想来,应该是老板早就发现了疑点,而没有讲出来,多半是不希望给她先入为主的印象。
莫非老板一开始就打算介入此案?若不是因为邓财的委托,这可是没好处的白帮忙。就她家老板那爱财如命的秉性,压根就是件荒诞可笑的事。
难不成她真有神通,知道聚财银号的人最终会找上门?她半推半就的接下委托,其实只是让邓财入套?
夏目打了个冷颤,对她崇拜的女人突然生出某种敬畏。都说太聪明的人挺可怕,因为你看不透他,他却能将你从内到外看个通透。
她正胡思乱想着,轿子突然停了下来,第二个目的地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到了。
夏目收起杂乱的思绪,敲开厚重的朱色大门。
门只拉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只诡异的眼睛。
“你找谁?”飘渺的声音如同远处传来,让胆大的夏目有种转头离开的冲动。她不怕鬼,那是因为没见过,但是,眼前这不明物,似乎比传说中的鬼更渗人。
她瞄了眼连四分之一只脚都伸不进去的门缝,心中异常不爽却不得不微笑着说道:“我是衙门派来的,找李刑再问下劫银号那天的事。”
那只眼睛左右转了转,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先等等,我去问问少爷要不要见你。”说着连唯一的门缝都关了起来。
夏目沉着脸在门前等了一小会儿,门被再次拉开一条缝,露出的还是那只诡异的眼睛。
“少爷说,他要说的都说了,请不要再找他问东问……”
夏目没让他把话说完,抬了抬眉角,笑得人畜无害地说道:“麻烦告诉你家少爷一声,咱们衙门办案先礼后兵,若不配合,下次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眼睛明显哆嗦了下,丢下一句“你等等”再次关上了门。应该是受了她恐吓的效果,那本来飘渺的声音似乎正常了些。
夏目对着紧闭的门冷笑,别以为她客气就拿她不当回事。
再隔了片刻,厚重的大门总算缓缓打开,门后是个身着玄色长袍的青年,脸上摆着明显的不悦,一副出门打架的感觉。
当夏目那张毫无表情却仍然可爱的脸蛋出现在青年眼底时,他稍稍一怔,惊讶的脱口而出问道:“你就是衙门派来的?”
说是迟那是快,刚刚还没表情的夏目换上一副标准的笑容,答道:“是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答完问道:“你就是李刑?”
这样的快节奏变脸,使李刑呆了呆,顺便红了下脸。他像是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般解释道:“小齐没说派的人是个姑娘,看我真是失礼了。”说着请道:“里面请,里面请,进来坐着说。”
夏目冷扫了李刑一眼,连寒暄都省了,直接抬脚进了院内。
坐在花厅,夏目也不给李刑打听她身份的机会,直接奔着主题说道:“劫案当日虽说有问口供,不过苟捕头觉得还有遗漏,所以才叫我来再补充一些。”说完问道:“口供里说,当时你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还记得喊的是什么吗?”
李刑本来想与可爱的姑娘套套近乎,谁知道夏目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他微有失望地撇了下嘴,如同原型毕露般咂了咂嘴,不耐烦地答道:“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喊的‘杀人了’。”
他不耐烦,夏目也不耐烦。拿她的话来说,她不习惯与俗不可耐的男子待得太久,那样她会忍不住揍人。
她为了早些问完早些收工,连修饰的话都省了,他一答完她就问道:“那声音是男是女?”
“应该是男的……好像又是女的……哎呀当时那么乱,谁留意那个呀!”
夏目此时连笑容都省了,面无表情地问道:“那是谁绑的你?”
“哦,这我记得,是个很美的女人。她好像很热衷的样子,帮着几个人绑了手蒙了眼。”李刑yd地笑了下,好像还在回味美人的容貌。
他话中的美人,夏目知道多半就是万世。她是去干什么的?若不是她了解她,这么听来简直就像是劫匪的帮手一样。
她暗叹了叹,问道:“后来走水,蒙着眼的布是跑出来才取下,还是先取下的?”
李刑翻了几个白眼,大有感叹夏目是个傻子的意思。他咧着嘴角,带着嘲讽地笑容说道:“姑娘,我的手被反绑着的,怎么能自己取下?”
以问答问,带着挑衅的意味,却让夏目瞳仁一闪,似乎看到胜利一般。
“既然眼被蒙着,你怎么知道出口在哪儿的?”果然是老板绑的,连绑的方向都有不同。不过只要是被反绑着的,都没法拿下眼罩,那为何会知道正确的方向?
关键的问题一出口,李刑呆了下便收起不正经的神色。他思索片刻后,皱眉答道:“好像是谁拉了我一把,我就顺着那个方向出来的。”答完却像没从思绪里抽离出来般,眼神显得涣散。
夏目站起,面无表情地睨着他说道:“今天就先问到这里,若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到时我还会过来。”她先把话撂这里,免得到时候再来,他给她吃闭门羹。
李刑看她要走,这才忙慌慌的站起,执意要将夏目送到门前。
关门时,李刑像突然想通什么般,直勾勾地盯着夏目,说道:“拉我的应该是个女子,那手上的力道很小不说,而且感觉手也挺小的。”
夏目瞳仁缩了缩,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不管怎么说,现在可以确定一点。有人在跑出来前就自由了,然后再用极快的速度引着众人朝正确的方向离开。至于是男是女,夏目觉还不能妄下判断。
只是那个早就自由的人,是怎么把手绑回去的呢?等等,他们进去之后,老板的手并没被绑着……
脑子里更乱的夏目,坐上轿继续往下一家而去。
她家老板明明知道些什么,偏偏闭口不提,还将如此任重道远让人疲累的差事揽过来,简直就像在说,她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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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祁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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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有没有猫腻,夏目也只有办完的手里的事才能回去逼问,此时话先分两头说。
说孟巽带着怨念离开万事屋,自然是朝着安逸县去了。其实从他内心来讲,是半点也不想再踏上安逸县那片儿地土的。
他若不是当年在安逸县出了岔子,哪里会有之后这些悲催的日日月月。
有句话不是常说,一失足成千古恨么,孟巽一想到安逸县这个地方,比想起万世与夏目二人来,感觉还要受伤。
安逸县是和顺县的邻县,两县之间也就百来里路。孟巽虽说不像夏目那么懒,但此时好说也叫出门公干,自然是雇着马车,正大光明的去的。
到了县城的城门前,孟巽下了马车付了车钱,正打算进城,便有人拍了他的肩头并惊讶地招呼道:“巽兄,你怎么在此?”
孟巽回头之前先咬了下牙,暗叹了句倒霉才扯着假笑转身,问道:“雷言怎么也来了安逸县?”
他是随口一问,却看雷言眸色闪烁,表情不太自然地说道:“呵呵,到这里来办点儿事。”
“办事?那巧了,我也是来办事的。”孟巽看出雷言言辞闪烁,不过他一向不喜欢与雷言太亲近,对于他有意想瞒的事他也没兴趣知道。
孟巽只是随意调侃一句后便与雷言在城门内分了手。他来这里不是游山玩水的,若是时间抓紧点儿,他还想今天之内回和顺县。
不然明天老板和小目的早饭怎么办?
他半点都没觉得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有多么可怕、多么悲催、多么奴性。
孟巽站在平壤街七十六号的宅子面前,手举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他偏头看看门的两旁,外墙与砖瓦似乎是年久失修,有几处显出残缺,墙面上密密麻麻爬着常青藤,倒是刚好把快要垮倒的地方勉强的撑了起来。
光看外面就如同鬼屋一般阴森,里面究竟还有没有人居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孟巽收起手转头看去,是个三十来岁上下的妇人。那妇人边走也边拿诧异的目光打量他。
他冲妇人浅浅一笑,清秀的脸庞勾出阳光般迷人的笑容,使妇人微有失神的停下步来。
“你找祁家的人么?”妇人止不住先开口问了孟巽。
孟巽正在思索怎么称呼她,听她先一步说了话,不由松了口气。这都得怪万世,临行前交待他什么,看到女人要叫美女看到男人要喊帅哥云云,弄得他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别人。
他听妇人知道这家人,立马打听道:“祁家人还住这里么?”
妇人叹了一声,道:“没了,早没人住了。”说着又道:“自打四年前祁锐那个不肖子走了之后,天天都有人上门来找祁家的麻烦,不出五日,祁大娘就一声不响的搬走了。”
搬走了?!
孟巽觉得头大。
“知道祁大娘搬哪儿去了么?”他要找不到人,问不到事,今天就回不了和顺县。
“悄悄搬的,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妇人见孟巽一副急切的模样,更诧异地问道:“你也是来讨债的么?”
讨债?不是说祁锐带着大笔钱财到的和顺县么?怎么又会欠下债来的?话说回来,他是不是应该先澄清下他的身份。
就孟巽思量的那几秒,却听妇人像自言自语般的继续说道:“不对不对,像小哥这般清秀俊雅的人,怎么可能和那些地痞相比。”末了妇人瞄了孟巽几眼,小心问道:“你不是来讨债的?”
换了个汤却没换药的说法,让孟巽哭笑不得。他大概能猜到,她翻来覆去绕着“讨债”一事来打探他的身份,多半是因她见识太少、墨水太浅,词穷而已。
“我是和顺县衙门派来的,想了解下祁锐的事。”孟巽说完暗想,老板帮苟捕头,而他受老板的差使,倒也与衙门挂得上些勾。
这不是骗人,只是说话的技巧。
孟巽还要自己我开导下,以便降低他骗了人的罪恶感,殊不知夏目向来都理直气壮的说着此话。
听说他是从邻县来的,又是衙门派来的,相对单纯的妇人便把他认定为了官差。既然是官差,问的事正巧她又多少知道些,加上他斯文俊雅的模样,妇人还没等孟巽开口询问,便先说道:“他的事我多少还是知道些,怎么说我们也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了,只是没想到他说走就走,连他老娘都不顾。”
说着妇人像开声讨会般,拿手指了指满布常青藤的外墙,说道:“他们家别看院子这么大,那只是表面风光。本来祁家就不算什么大户,这宅子据说是祖传下来的,但是祁锐那家伙不学个好,祁大爷七年前病逝后,他家就彻底败了。
祁锐成天的游手好闲的,后来还迷上了赌博。你说是有钱赌就赌,他没钱也瞎凑热闹,估计在赌坊里赢了些小钱,便一头栽了进去。
祁大娘可没少为这事哭过,闹得最厉害的一次,祁大娘还差点儿上吊自杀了。不过迷进去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再出来。后来听说他欠了一屁股的债,突的一天消失了。”
妇人说完好奇地问道:“他是不是在和顺县也欠了债?”
孟巽苦笑。她还真是三句话离不开欠债。
“没有,我只是奉命办事,知道的不太多。”像这类长舌的妇人,孟巽认为还是别把祁锐被杀的事讲出来。
“哦,这样啊……”妇人有些悻悻的,似乎她讲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没有价值的内容。
“当时祁大娘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谁知道呢,问祁大娘,她什么也不说,反正祁锐一走,她就阴阴沉沉的,几乎都不出门,不知道在宅子里干个什么。”
所以她走,也是静悄悄的?他总觉得其中有内幕。
孟巽知道她再讲也讲不出什么,便再问了有谁知道祁大娘的落脚处,顺便问了祁锐喜欢去的赌坊名字,末了谢过妇人之后离开祁家宅门前。
照目前的进展看来,其实他也可以立马回和顺县,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些内容老板听了会不会满意。
孟巽在心里盘算了下,一想到会发生的事,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最后认命的朝着赌坊走去。
算了,还是多了解些再回去,免得以后的日子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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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坏人要有坏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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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七赌坊门前三五成群、或蹲着或靠着的男人们,对孟巽顶着一副大好青年的模样,纵是他突兀的出现,仍然显出兴致缺缺,基本上都只是淡淡扫过他一眼后便不再理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孟巽站在门前,身后吹起一丝凉风,吹得发带飘扬的同时似乎还有落叶飘过。
在他眼里看来,漆七赌坊其实就是家赌馆,并不像万世时常光临的大红运赌坊那么高档次。孟巽去过大红运赌坊几次,虽说只是尾随着万世而去并没进过里面,但只看外面就知道两间赌坊的差距。
说简单些,大红运赌坊是富人们的消遣处,而漆七赌坊则是赌鬼们的场所。
不过孟巽认为两者间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些龙蛇混杂的地方。
那些都是正确的判断,唯一的误判却是他没想到,他斯文有礼的模样,在此地完全行不通,照这样子下去,别说探情报了,就连搭个话也挺困难。
那些人会觉得他斯文,基本上是受他外表的误导,但论起性格来,孟巽虽不算粗鲁但绝对也谈不上斯文。
此时唯有使点手段才行,不然正事就要搁下。
只是……他不能在安逸县惹事,免得惊动了不能惊动的人。
孟巽认真想了想,一言未发便转身离开。随后他找了家布庄购了套黑色的衫子换了,不知在哪儿整了只眼罩把左眼一蒙,末了他再去铁匠铺收了把剑挂在腰间,顿时一改文雅的模样,虽说狠劲稍显不足,但至少看起来有些粗犷的感觉了。
换了装束再出现在赌坊门前的孟巽,还没开口说话,便能察觉到暗中打量他的目光。
不过,那些目光并非都带善意。
“向你们打听一个人。”孟巽刻意严肃且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还带了点儿内劲,震得身前的数人纷纷起身。
带着危险、透着神秘,孟巽很快将门前打堆聚众的人吸引了过来。十来个人把孟巽围在其中,挑衅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的同时,七嘴八舌且不友善的问着他的来意。
孟巽淡定得连眉也没抬一下,当然也没急着开口解释什么。
平时打架,他不用刀剑,那是怕伤人。现在有剑在身,就算围他的人再多,孟巽也没放眼里。
闹了一会儿,一个光头从后身挤进来,站在孟巽面前时还在揉胸口。
十来个人参差不齐地喊着“二哥”,末了倒是静了下来。
嘿,老大不在老二在。孟巽暗想。
赌坊门前逗留的,多数都是有帮派的家伙些,出来混的人并不怕事,但也知道什么叫识实务。
二哥打量眼前这黑衣人,抛开遮挡的左眼不提,分明眉眼清秀,丰润的唇角还浮着轻松的浅笑。咋一看是个斯文的主,但刚刚那带内劲的声音让他知道,此人不是什么软角色。
“你想问谁?”二哥直来直去,省了问孟巽称呼的无聊问题。
这个二哥倒挺干脆。
孟巽唇边的笑意加深,也干脆地说道:“想打听下祁锐这个人。”
话一出,有人开始交头结耳。
二哥扫了众人一眼,没急着回答而是皱眉问道:“你干嘛打听他?”
“此人想找我大哥借些银子,由于金额涉及过多,所以大哥让我来他家乡打听打听。”既然扮坏人,借口当然也要瞎编一个。
议论的声音随着他的话而加大,孟巽隐隐能听到交谈的内容。
二哥抬了抬手,声音顿时压小了些,议论却没有结束。他没出声阻止那些说话的,只是再打量了孟巽一遍,确定他是生面孔后才说道:“原来祁锐没在安逸县了。既然你远道而来,我也不诓骗你,四年前他借了些银子便消失了,好在钱也不多,咱们大哥宅心仁厚就没和他计较。不过他若故计重施,你得劝劝你家当家小心才好。”
听说祁锐借了钱,孟巽还以为所谓的横财就是那笔钱,他正思索着被问到他的下落要怎么回答,却没想还有后话。
钱不多?那是他想错了。
话又说回来,这些人会宅心仁厚?只怕没那么简单。
孟巽拱手道谢,脸上仍然平淡得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多谢提醒。对了,听说他有个老母,不知……”
“那老太婆嘴上说还钱,其实还不是偷偷的躲起来了!”这话是二哥之外的人吼出来的,似乎还有些义愤填膺的感觉。
随后议论的话题便绕着祁大娘而展开。热闹的讨论声里,唯有一处安静着。
孟巽扫了一眼未动声色,侧耳听了片刻顿时明白。
所谓的宅心仁厚……原来是找不到人,所以才不得已放弃。
真够笨的!
恍然大悟的表情有意从他脸上滑过,使盯着他没转眼的二哥半张脸夸张地抽搐。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难为他把话讲得那么漂亮,这么一闹便全穿了帮。二哥心里暗骂几句后呵斥道:“行了,不嫌丢脸么。”
孟巽暗笑,嘴上客气了句,手上却不客气地推开人群大步离开。
他前脚刚走了,一个叫陈七的猥琐男说着去方便,脚下毫不含糊的跟了过去。
孟巽算准会有人跟过来,所以走得就不太快,不然照陈七那脚程,绝对连他的衣角都不会瞧到。
穿过两条街后,孟巽找了条冷清的巷子钻了进去,然后纵身一跃上了一丈多高的巷墙,末了一脸兴奋地等着尾随而来的尾巴出现。
陈七追来,朝巷间奔出几步,却没看到孟巽的身影,站在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巷间,他不耐烦地骂道:“md,居然跟丢了!”
话音一落,便听身后有人懒懒地问道:“跟谁跟丢了?”
陈七心中一惊,猛地转身,眼前是他想跟踪的男子且笑嘻嘻的瞅着他,让他有种想逃的打算。
这个想钓鱼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成了鱼饵,脸上忽青忽白,嘴角抽搐浑身颤抖。
孟巽和颜悦色,面露浅笑却笑不达眼地问道:“你跟着我,想知道什么?”
具有威胁意义的问题,使陈七双膝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或许是刺激太大,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陈七的身体做出比他大脑更快的反应――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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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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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逃跑的念头,几乎是在他迈出步子之后才形成的,身体的本能让他成功的实现逃跑的梦想。.info[]不过他没想到,他跑出不到两步,便被一股力量推向了墙面,同时双肩关节一疼,胳膊被反压在身后。
须臾间,豆大的冷汗从陈七额间滑下。他的手臂被孟巽轻巧地给卸掉,双臂脱臼疼得直钻心。
“嘿嘿,你跑得倒挺快。”孟巽是打算演戏演到底了,就连说话也带着丝丝邪气。夸过一句,他声音一沉问道:“说,跟过来干嘛?”
“兄弟兄弟……哎哟……有话好说,好说……”陈七忍着疼说道:“我只是想知道祁锐那厮的下落哎哟……而已……哎哟……”
孟巽没打算就这么放了他,仍然将他按在墙上贴着,继续问道:“你家二哥不是说不追究祁锐的事么?你为何还特别追来打听?”
“哎哟……哎哟,我不能说……哎哟兄弟饶了我罢……”陈七的脸色开始发白,孟巽蹙了下眉,发了个善心将他的手臂推回了肩头。
疼痛虽在,不过减轻许多,陈七松了口气。
他那口气还没喘得顺,孟巽带点儿邪恶的笑容便不客气地落入他的眼底。
“刚刚疼?”孟巽邪笑了下,眸色复杂地盯着陈七,像在考虑从哪儿下手般,乐滋滋地说道:“我还有比刚刚让人更疼的法子,不过平时没机会用,你要是坚持不说,我倒可以在你身上试试。”轻描淡写的话语间,陈七早就吓得像筛糠般抖了起来。
他是吃错什么药了,明知对方厉害,还敢傻傻的跟来,敢情好,自投罗网……
“我说我说,我都说……兄弟,你千万别动手。”说着陈七靠墙坐下,先叹了声,讲道:“那个祁锐突然消失,其实并不是因为借了那点银子的原因。他是黑吃黑,四年前把劫银号的钱全卷了,害得我不敢声张,还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孟巽单眉轻挑,暗道,就是这个,他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说起四年前,这话就要说远了。我和那厮,是在赌坊认识的,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欠了一屁股的债了。不过我看他欠了债却半分不急,成天照赌不误。
后来我赌运不佳,也欠下了债,当时心里急得不行。他看我急,便神秘地问我,要不要和他做个找钱的事。当时我哪里想那么多,只想着快些把债还了,免得家中老父老母责备,便一口答应了下来。结果却没想,他找钱的法子是去劫银号。
我当然不肯了,但是祁锐努力的劝说我,我鬼迷心窍之下,便就答应了下来。当时还定了个计划,一切照着计划来,我们倒是挺轻松的得了手。可谁知道,为了安全的脱身,祁锐那厮居然动手伤了人。
那时我吓坏了,没注意到那厮有独吞的想法,只是照他说的分开跑,却没想到这一跑,从此连人影都没找到。我真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听他的分头跑!”
孟巽听到此,眉心纠了一下,愠色自眸底浮出。他后悔的原因,居然是这样的。
“那个受伤的人呢?”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从孟巽口里发出,陈七听后抬眼望来,那双深邃的瞳仁里满是冰霜。
陈七心里一紧,埋头答道:“那……那人最后死了。就是因为他死了,才害得我这四年来夹着尾巴提心吊胆地做人。”
后面的抱怨,让孟巽面色一凝,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他声音沉到了极点,配合深呼吸来压抑恼怒。
“是叫明康。”此话才出,孟巽寒着脸扫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滚,再让我见到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陈七惊恐地站起,不明白孟巽为何生气,却又不敢再多话,背贴着墙移出数步后才像被鬼追般跑了。
接下来,他是不是应该到明家看看?收拾情绪,孟巽转身出巷。
身上的衫子虽说没换,不过脸上的眼罩却在出巷口的时候丢掉了,斯文清秀的模样配上腰间的剑,孟巽一下子从坏人成了侠客。
他一路问到明康的住处,看见屋顶炊烟升起,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夏目万世来。
都到饭时了,也不知道她俩好好吃饭没有。
边想着,孟巽边敲开屋门,门内是张满是褶皱的老妇人的脸。
“请问,你是明家的什么人么?”孟巽路间稍打听了下明家的情况,只知道明康妻子早亡,留下一女,并没听说还有老母一类的。
老妇人微愣了下,却看眼前男子斯文有礼,便答道:“不……我夫家姓祁。”
如此一说,孟巽错愕地问道:“你是祁大娘?”
祁大娘呆了下,下意识地想关门,孟巽手疾地阻止,并问道:“祁大娘,你怎么在明康的家中?”明明是她儿子杀了人老子,明康的女儿不应该让她住在这才对。
“我,我……你,你是谁?”祁大娘明显朴实口笨,居然愣是没让她找到一句搪塞的话。
“我从和顺县过来的,是衙门在查祁锐生……从前的事。”潜意识中,孟巽认为还是别把祁锐死了的事告诉祁大娘。
“唉,那个畜生,居然到了和顺县也不学好!”祁大娘骂过之后,请了孟巽进屋,落了坐端上茶再说道:“我住这里,一来是躲那些讨债的,二来是等明康的女儿回来,好替儿子赎罪。”
孟巽呆了下,脱口问道:“祁锐做的事你都知道?”
祁大娘苦着张脸,半晌后才沉重地点头,道:“锐儿走时留了些钱给我,我猜那钱来得不正当,偷偷留意才知道县里出了劫案,还死了人。真没想到,那个畜生干了那种勾当!那会遭报应的!”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让孟巽好不心酸。
查来查去,他是大概弄清了祁锐在安逸县的事,不过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告诉祁大娘,他儿子已经遭了报应。
看祁大娘差不多哭舒服了,孟巽又问道:“明康的女儿回来过么?”
祁大娘无奈地摇头,道:“唉,没有。”
答案一出,孟巽站了起来,蹙起眉说道:“祁大娘,你不用等明康的女儿了。”
“咦?为何?”
“因为……祁锐已经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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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嗅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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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近傍晚,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亦渐少,本应坐在店内等着开饭的夏目,此时却是废寝忘食且忘记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简单的案子,一些雷同的问题,差不多相似的回答,却能体会到不同的意味,真是扑朔迷离跌宕起伏。
她本来还有些抱怨万世给的这吃力不讨好的活,但现在夏目却觉得,幸好万世这般安排了,若是换成别人,万事屋一定掌握不了最新、最真的消息。
“纺四街……应该就在附近。”夏目看着纸上的内容,待确定好方向之后,她收起名单,左右打量着轿子的踪影。
夏目不喜走路,这一路上都是轿来轿去,反正花费不大而且也方便。
她还是如之前那般,见道边正好放着一顶空轿,就朝着空轿走了过去。夏目本以为报上地址之后,轿夫便乐呵呵的开工,却没想眼前的俩轿夫,不约而同的让她打消坐轿的念头。
“那里轿子进不去。”
进不去?三尺多宽的轿子都进不去?有这种地方吗?
夏目单纯的认为,轿夫只是想抬个价而已。也难怪,此时快到饭点儿了。.info[]
她是个生意人,更是个经万世熏陶后的奸商,对于哄抬物价的事,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过她不喜欢与轿夫讨价还价。
毕竟人家是花力气找钱,多赚点就多赚点呗。
夏目自觉的加了价,可轿夫并没开心反而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她顿时醒悟,看来这钱,真不是他们不想找,而是真的没法找。
她带着疑惑离开,展着轻功去了纺四街。
进了街道内顿时算明白什么叫轿子进不去了。
这里的道儿本就很窄,来往路过的人却不少,加上道上还堆着各家各户屋里放不下的陈年杂物,几乎只留了两人宽的一条曲折的小道。
看来纺四街这片儿,住户挺密集的。家与家之间,基本上是门对门墙挨墙,进了门就进屋,顶天了有个阁,至于什么庭呀院的,在这里几乎是见不着了。
说白了此地与贫民区无异。若非要找差别,只能说这条街的百姓,大多都有认真上工,只是收入偏低而已。
夏目很不适应的在窄小的石板道上行走,无视掉频频扫来的探究目光,忽略掉耳边如蝇般的讨论声,唯一能让她止步的只有匆匆从她身前跑过的群群小孩儿。(..info无弹窗广告)
那些小孩儿也不怕撞到东西摔倒。夏目睨着那些小孩儿东扭西拐的穿过障碍物,唇角不由勾出浅浅的笑意。纺四街还真是热闹。
稍停了一下,夏目开始挨着数门牌。当数到三十九号时,她停了下来。总算是到了明雪的家门前。
这是有个阁的小屋,门是闭着的,上面没有落锁,家里应该有人。
眼前这扇木色的门上光溜溜的,让夏目不知要怎么下手敲门。
没有扣环……原来还有比珍儿家更穷的。
她犹豫了下,直接拍到门上,用力拍了几下之后,门后传来粗鲁的男声。
“是谁?”门内的人边问着边拉开门,然后探出脑来一看,微愣了下,再问话时声音便显得有些和气了。
“姑娘找谁?”
门内是个中年男人,留着一把大胡子,稍显粗犷。粗布粗衫,倒还算是干净。
夏目巧巧一笑,往前踏出一步,不着痕迹的把脚挡在门间,防止对方突然甩上门。
她柔声问道:“明雪是住这里么?”
本来和颜悦色的男人,在听了此问之后,笑容顿时一收,同时眉心纠起,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没在没在,那个妮子不住在这里。”像赶苍蝇的话说完,便要动手关门。
夏目的脚,成功的阻止了男人关门的动作。
她本来就长得比较可爱,加上刻意放温柔的声音,一般来说不会被人拒之在外。虽说她每次敲开门后都有防备,但今天真正被人甩门的还就此目前一次。
于是男人关门的行为,很不巧的惹到了夏目。
夏目额边浮出“井”字,唇角微微抽搐地上勾着,虽说是笑着却笑不达眼底。她右手一伸,说是迟那是快握住门边,猛一发力,薄薄的木门在呻吟中被拉开,同时正努力关门的男人也随惯性被她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扑出来。
男人先一呆,跟着回过神就要扯着嗓子喊话。他的话可能才到喉间,便被夏目杀伤力极强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看男人颤了下乖乖闭眼,夏目死盯着男人,带着发冷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先别喊,我是衙门派来的。”
前面还笑得可爱的姑娘,眼前同样还是笑着,可那如阳光般的笑容早就转为冰山一样的温度。
男人错愕得不知应该信还是不信她的话才好。
夏目也不管他信没信,仍然散发着寒意地笑问道:“你说明雪没在,可知她现在在哪儿?”
他咬了咬牙吼道:“她和男人跑了!”没好气地甩了这句话后又说道:“大约一个月前就离开了。我要是不可怜她爹,就是我二弟死得突然,也懒得收留她。那妮子居然说走就走,真是养了个白眼狼。”估计是问到了男人的痛处,激动之下,就连夏目有意给他的压力也让他抛了脑后。
明雪的爹是此人的二弟,那他就是明雪的大伯明健。论关系倒是亲得应该收留。
夏目暗想了想,收起个人情绪,淡淡地问道:“她是你侄女,她走了不找她么?你不担心么?”她是随口一问,目的却是想套套此人的话,看这回答是否真实。
“担心什么?她有请人带话回来,说是什么不用担心,过得很好之类的。”男人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神色却很复杂。
那是把担忧、不解、懊悔、想念混在一起的眸色,夏目虽猜不透之间的关系,却是肯定了明雪没在的事实。
夏目假设道:“她是不是去别的亲戚……”
他打断夏目的猜测,道:“不可能,她又不是和顺县的人,在这里就我一个大伯!”
夏目嗅到线索,如猫般的眸子兴奋的缩了缩。
她忙问道:“明雪是哪里人?”
“原籍安逸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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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自编自导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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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要在安逸县过夜的孟巽,由于好运大爆发,于是在和顺县关闭城门之前入了城。他找了顶轿子坐回万事屋前,正巧遇上夏目也乘着轿回来。
二人在门前对视一眼,很默契地一同迈步,挤入万事屋的玄关,末了他俩虽一言未发,脚下却没有半分相让,又一同挤倒了屏风,踩着百鸟归巢图入了店里。
俩人的有意所为总算将那图给毁了。
万世正悠闲的给自己倒茶,听见屏风倒下的声音让她蹙了下眉,放下茶壶的同时她抬眼看去,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互不相让的来到面前。
那屏风……他俩绝对是有意的。狐狸眼微转了下,万世饶有兴致的盯着匆匆入店的二人。
“老板!”
“老板!”
异口同声之后,孟巽终于在夏目极有杀伤力的目光中,很龟毛的选择让步,他乖乖的闭上了嘴等在一旁。
孟巽揪着胸口暗悔道,都怪一时激动了、冲动了,他没事和小目争啥,明摆的吃亏嘛……
获得发言权的夏目,连看也懒得看孟巽一眼,坐到万世对面,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说道:“老板,那个叫明雪的很可疑,分明她在一个月前便没住在纺四街了,却还是留的那里的住址。”说着她把在明健那里听来,加上自己分析,向万世一字不漏的说了。
一旁的孟巽边听边点头,末了带点佩服的目光瞅着夏目。
虽说她的线索不多,不过思路却很清晰,三下两下便分析出大致的轮廓。他只用把安逸县这边查到的大约讲讲,基本上就能确定凶手。
夏目话少,几句话说完便停,孟巽立即接过话头,把在安逸县的事一讲,两边一对照,不分析也能想到,杀人的多半就是明雪,而杀人的动机便是报仇。
万世撑头听着,眸色微有涣散,似有心不在焉。
这个答案对于衙门那边来说,当然是完美漂亮的,可惜对于邓财的委托来说,光是这样还不算完。明雪只是单纯的报仇,还是说借着报仇以黑吃黑?就他俩现在说的内容,完全没法确定。
她沉吟了片刻,突然抬头,面色严肃地说道:“巽,你该去做饭了,我饿了。目目,坐过来,我有话要问。”
看万世眸色从游离到清明,神色也少有的严肃,孟巽还当他家老板会说点什么吓人的,结果却是这么一句与表情不搭调的话。
孟巽嘴角歪了下,应了一声,惆怅地去了厨房。
他确实是赶回来给她俩做饭的,不过也不用这么严肃的强调。
孟巽才走,夏目还没坐下来,万世便急迫地问道:“名单上的人,目目都见到了?”
夏目边坐边答道:“没,还有四家未去。”说着把名单给了万世,顺便指了没去的四家。
只有四家没去确认,倒也没什么大碍。万世想了想,问道:“那你有没有问他们,是谁喊的杀人了?”
夏目点头,说道:“问了,不过多数都记不清楚男女了,只有他还回忆得起是个女人的声音。”说了指了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这么一指,万世立即笑了。
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让夏目想起之前的疑惑。
“老板,名单上虽说没你的名字,不过我却有些话想问你。”此话说得有些生硬,夏目说完才惊觉,微有担心的斜睨万世。
“哦?什么话,目目问罢。”万世不慌不忙地靠到榻的靠背上,气定神闲的浅笑着,眸里闪烁来回窜动,意义复杂不明。
她就等着夏目发现疑处来问她,所以对于夏目的要求,她只有高兴没有不悦。
老板很开心,那话题还能继续。
夏目整理了下思绪,问道:“老板还记得那声喊叫,是男是女么?”
“不记得。”万世干脆的三个字打发夏目,快得像在说谎。
不记得……老板如此敏锐的人,居然把重要的事忘了,她会么?
夏目抬了下眉角,没追问下去而是改了个问题:“我们进来的时候,老板的手没被绑着,是有人帮你解……”
“我自己解的。”万世抢了夏目的话,笑吟吟地答了再说道:“我还推了几个找错方向的人出门。”那语调就像在邀功一般。
夏目没什么表情的脸纠了下,同时脑间闪过数个不祥的念头。
这一切莫非是老板设下的什么局?如果是,那此局是死人前设下的,还是死人后设下的?
以夏目对万世的了解,知道她的恶俗毒舌加腹黑,其实只是温柔善良的一种独特的表现形式。说白点儿,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得恶却做得善,会损人贬人但不会伤人害人。
只是眼下一切不合理的现象,让她怎么解释?或者是说她自己想多想岔了?
夏目脑子很乱。
她凝视着万世,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问道:“老板应该看到凶手的?”她自己没发现,这话问得音不对。
万世瞥了夏目一眼,狐狸眸底滑过异色。她答道:“没呀,等我挣开绳子取下眼上的布时,祁锐早就被杀了。”
“可是那绳……”
“目目是想知道,我怎么挣脱的?”
夏目老实点头。
万世单手撑头,不着痕迹的挡住唇边的奸笑。
有意无意的误导,还是让她误会了。
“你猜呢?”不正经的话自万世嘴里一出,夏目没什么表情的脸蛋顿时纠成一团。
万世暗笑,末了良心发现拍了拍扭曲之下更显可爱的脸蛋,浅笑着解释道:“估计是睦廉吓到祁锐的缘故,他绑我的时候就没敢绑太紧,而且眼上的布也有些松。我一直在那儿挣着,结果直到挣脱都没人阻止。”说着她停下,收起笑容噘嘴想了想,猜测道:“那个时候,可能明雪正好动手,祁锐没时间管我。”
夏目嘴角轻轻抽搐。怎么惊险的事儿,到了老板那儿,非但不惊险还有些如同闹剧般好笑。
真相大白,夏目随意喃道:“我还以为老板借机设了局。”
“目目说的是设什么局?”万世端起茶顺便问了句,抿了一口后像想起什么喜事般,放下茶杯,捂嘴偷笑的同时对夏目招了招手,意思是让她凑近些。
万世对着夏目的耳边,说道:“说到设局,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在聚财银号自编自演个戏什么的,却没想真出了劫案还闹出了人命,关键邓财还非我莫属的找上门,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真是不想赚翻都不行呐!嚯嚯!”说着她把一份委托书递给了夏目,让她看。
夏目接过扫了一遍,嘴角狠抽,顿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她只能说,老板真的没有白帮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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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忐忑的隔岸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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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拉开那扇明明没招谁惹谁,却像沦落为某人泄愤对象的木门,借着月光及屋里透出的灯光,门前屋檐下那暗夜中的身影让他先惊后吓再叫唤道:“怎……”
白皙的食指竖起,以极快的速度贴在他微张的唇上,成功的封住了他的后话,并引得他瞪大双眼,诧异、错愕、迷惑在眸里来回闪烁。
见鬼了,她怎么出现在他门前?这不是什么好事。
“嘘――”她冲他眨眼努嘴,末了说道:“别吵,让我进屋再说。”
苟能来不及有所动作,眼前纤瘦的身影一个猫腰钻入了屋内。那动作之敏捷之麻利,让他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她倒是进去了,可他只有一个大男人在家,这门是关还是不关?
苟能侧目瞄了眼进屋后便像主人般,自顾自的倒茶喝水坐下伸腰的女人,他那两道浓眉皱紧松开数次后重叹一声,心情复杂地将门甩上。
她都不在乎名声,他还怕个什么。
能在深夜敲开苟能家门的女人,除了万世,和顺县内找不出第二人。
“万老板,你深夜来访,究竟是何意?”
忽略掉苟能额角的青筋,万世人畜地害地笑着,说道:“苟捕头,我会这么晚来打扰,这得怪巽与目目回来太晚。”说着见苟能微愠的神色一收,跟着朝她走近一步,似乎想发问。她笑容不变眸子里却闪过促狭,正经地说道:“若是苟捕头此时不方便,那我改日到衙门拜访您好了。”
苟能一口气吸岔,揪着胸口猛咳起来。
她是有意的,她绝对是有意的!
看她真打算离开,苟能忍住咳,匆匆上前两步拉住万世手臂,皱眉说道:“万老板,请留步!”
万世停是停下来了,不过狐狸般的眸子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臂,性感的唇边勾着浅浅的戏谑。
兔子急了会咬人,这捕头急了连礼数也不顾了,呵,有意思。
她虽没喊,苟能却慌忙地放了手。
这个祸水还真是把恶俗的个性发挥得淋漓尽致。苟能暗想,她明明就是有事来访,偏偏随时都那么不正经。
苟能深吸了口气,收起失措的情绪,说道:“万老板,您是有心想告诉苟某事情,就请别开玩笑了。”说着右手一摊,道:“请这边坐着说。”
看苟能恢复常色,万世撇撇嘴收起玩心。
她知道夏目孟巽二人,此时说不定就躲在哪里等着她的。美居名曰是担心,实则却是想看戏。谁让她走时丢了个让他俩容易误会的暧昧笑容。虽然明明就是她有意的。
不过,若她真在屋中耽搁久了,弄不好他俩还真会一个冲动踢门而入。这可是捕头的家,万事屋的人大闹一场传了出去,只怕谁的面子都挂不住。
到苟能的住处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她都有想过,所以当初打算就几句话,完了便离开。只是在看到苟能那张抽搐的惊诧表情后,万世的恶趣味便一发不想收拾的窜了出来。
好在咱们的捕头大人及时勒缰,将万世这匹崖上马拉了回来。
没了玩心,万世坐下之后便正经八百地说道:“现在基本上可能肯定,凶手是叫明雪的女子。”
“女子?”
“对,原因有二。其一,四年前,安逸县的一起劫案,便是祁锐所为,当时他错手伤的人是明雪之父,明康。其二,我仔细琢磨过祁锐的伤口,虽说从力道上来看,应该是男子所为,不过角度却是由下往上而入,说明凶手身高不够。”万世边说边比划着,妩媚的容貌下透出陌生的一面。
苟能呆滞。不知是因那些内容造成,还是因她显成陌生的一面造成。
“苟捕头,您有在听么?”万世说完,对上涣散的黑瞳,她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是不是真太晚了,打扰您休息了?”
“啊不。”苟能尴尬地瞄了万世一眼,说道:“明日一早便发通缉令捉拿明雪。万老板请继续。”
“嗯,那是一方面,我来还有另一件事。”她说到这里就打住了,沉默片刻仍然没有继续的意思。
本是垂着眼的苟能错愕抬眼,对上那双狐狸般眸底的犹豫,他愣了下问道:“万老板有何事难以启齿么?”问完顿时后悔。
放眼整个和顺县,若万世还有不敢说的话,只怕县中没谁还有敢说的话了。她的胆大,他又不是没见识过。
狐狸般的眸子微闪了下,还不等苟能猜测其意,便听她说道:“也不是什么难开口的话,只是接下来要说的,得请苟捕头放下身份来听。”
妩媚的眸子里尽是认真之色,令他不得不认真思索。
放下身份?让他别以捕头的身份来听么?是什么样的事,居然要特别对待?不过照此看来,他若不答应,她绝对不会再透露半句。
苟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随着他这一点头,万世恢复到一惯妖娆的模样,理了理散在耳际的碎发,不太正经地笑着说道:“苟大哥,聚财银号的东家,您应该知道罢。”
称呼一变,苟能心脏不适应地抽了抽。他点头问道:“邓财他怎么了?”这是万世第二次提起聚财银号,上次还听不出什么睨端,这次却能清楚感觉到,万世这一问,没什么好意思。
“他没怎么,只是不小心惹到万事屋了而已。”万世轻描淡写一句,让苟能好不惆怅。
万事屋在和顺县,或者是说在永享国都这么有名了,居然同县的人,还有在了解万世那恶俗的个性后去招惹她的。
应该夸他们有胆色,还是该骂他们是白痴?
苟能心里暗想着,耳中却没漏听万世继续讲道:“……他委托咱们抓凶手,其实是因为十七分号里有一大笔黄金及地契在劫案里消失了,照邓财分析,肯定就是凶手……”
“等下万老板,你说大笔黄金及地契是怎么回事?”邓财不是说没损失么?怎么突然钻出来黄金地契的?
“所以我说嘛,您得放下身份来听。”万世嫣然一笑,道:“那些钱财,自然是不能拿上台面的,所以邓财才执意的找上万事屋。”
苟能揉了揉眉心,问道:“不能摆上台面的,却让万老板随意说了,这只怕……”
“苟大哥,我不是一开始说他们惹到我了么?”缓缓的一句话,有种给屋里降温的作用,末了万世摆着标准却冰冷的笑容,说道:“总之之后的事,你只用隔岸观火便成。”
苟能嘴角一抽,呼吸顿止。
她想弄垮聚财银号么?
使不得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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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衙门与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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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不明白,为什么在衙门捉到了明雪的第一秒钟里,他会想到先去通知万世。他更不明白,他都没弄清自己的想法时,就已经站在了万事屋的门前。
他一定是中了万事屋的毒,又或是说他饮了万世的药。
苟能犹豫片刻后,绷着一脸严肃且紧张的表情,跨入门内进入玄关。屏风上不协调的光秃感让苟能稍愣了下。
百鸟归巢图,居然不见了。
苟能愣了不到三秒,轻且碎的脚步声音由远至近响起。他不会去猜那脚步声是万世的,因为他极少看她亲自出来迎客。
来的人是夏目。
她转过屏风抬眼一瞧,那张缺少表情的脸虽没变化,不过如猫般的眸子微微缩了下,问道:“苟捕头,您找老板么?”她反应也算快,就算被来人讶到了,也用极快的时间恢复正常并问到重点。
他的目的就是找万世,所以夏目这么一问,他立即点了下头,末了正要发问,就听夏目淡淡地说道:“老板去赌坊了,不到天黑不会回来。”
赌坊……她的爱好倒是与平常女子不同。苟能琢磨着,干脆让夏目去找万世得了。此念才有,他便动了动嘴,这话都冲到喉间就差发音,却没想被夏目抢先一步说道:“巽哥出门忙生意了,就我一人看店,不能出去找老板。”平淡的表情上透出拒人千里的冷漠,语调坦然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蔑视。
苟能虽不明白她不友好的缘由,不过倒是很清楚明白的看懂了她的意图。
要找万世可以,只是要他自己跑腿。
对着夏目这张可爱却可恨的脸蛋,苟能顿时有股无名火冲上脑间。
为何万事屋的女子都这般可恨。
苟能的嘴角抽动了数下,好不容易将一肚子火吞下去后才说道:“那我去找你家老板罢。她是不是去的大红运赌坊?”
夏目点头,丢了个意义复杂的目光给苟能,还没等苟能弄明白其意,她已经干脆的转身进了店内。
老板深夜去找苟捕头,他俩何时关系那般要好了?真是令人不悦……
大红运赌坊内,因为万世的出现,再一次迎来了热闹。
老板薛云习惯性地陪在万世身边,一来为了与她聊天,二来他这一坐,便可以挡掉一些不怕死的狂蜂浪蝶。
“万老板,今天好兴致。”薛云看万世一掷千金,一脸不在乎的将一张百两银票押在桌上,不由得从侧面提醒。
万世斜睨薛云一眼,浅笑着说道:“这钱来得容易,当然要大把的花掉。”说着冲他眨眨眼,半真半假地又道:“我建议薛老板,赶紧把手里聚财银号的银票都拿去兑掉,换成永丰银号的放着,也好放心。”
薛云知道万世一惯都是那副不正经的调调,对她那话倒也没怎么上心,只是揶揄道:“那万老板就不厚道了,一边劝着我去兑银票,一边却把聚财银号的银票往我坊里送。”
这话一落,万世笑着剜了薛云一眼,轻哼一声说道:“什么叫送?我又没输。”
薛云只笑不语,瞧着万世妩媚的侧脸,目光有些涣散。
他是在三年多以前认识万世的,准确说来,他是她的客户,虽然当时万事屋还在修建,不过刘大人的儿子刘显却极力向他推荐着万事屋。
据刘显说,万事屋的购地修房,打的是南庄北堡永享国两大首富的名号,最后来拿房契签押的却是万世这个身份神秘的女子。
身份神秘这四个字从刘显嘴里说出,薛云认为可信度很高。好说刘显的爹也是县令大人,他都弄不明白的身份,那对方的来头肯定不会小。
潜意中他对万世有了顾虑,于是在第一次的见面时,薛云硬是没被她出众迷人的外表给迷惑。
这也是薛云能与万世保持朋友关系的原因。
“……薛老板,看到没,看到没?我又赢了!”万世撞了撞走神的薛云,一脸得意的笑着。
薛云斜瞄万世一眼,正要说话,从侧面过来一人伏在他耳边说道:“老板,门前站了个衙门的人,不进不退的,不知道他想干嘛。要不要叫几个人去‘招呼’下?”
单眉轻挑了下,薛云暗想,这小子是新来的不成?衙门的人也敢乱动?不过衙门来人却没事先通知,倒是真挺反常。
他眉心一蹙,沉吟片刻,说道:“我去看看。”末了再瞄了万世一眼,后者正好也转眼过来,那双妩媚的狐狸眼里透出询问之色。
薛云没等万世开口发问,便先冲她笑笑,解释道:“说是门前站了个衙门的人。我去瞧瞧就回来。”
这话让万世转了转眼。
她知道衙门的人,不会特意来找大红运赌坊的麻烦,先抛开县令儿子与此店老板的关系,就说大红运赌坊近三年来并没给衙门惹过事,衙门当然不会刻意的来挑事端。
此时突然来人……
万世脑间灵光一闪,手疾地扯住刚离席的薛云衣袖,在对方错愕的表情下,笑说道:“还是我去罢,估计是来找我的。”
她要是没猜错,赌坊门前的人,应该是苟能。
万世慢条斯理的摇出赌坊,定睛一瞧,果然是苟能。
苟能踌躇的模样落入她眼底,她很不给面子地发出轻笑。声音不大,但很刺耳,令那张刚毅的面容爬上一抹羞涩。
“万老板,你没事笑什么?”
万世无视掉苟能那紧挤的眉心,懒懒地整着秀发,随意搪塞一句:“没笑什么。”说了眸子一转,笑容高深,话不留情的又道:“倒是苟捕头在赌坊门前,不进不退的,害得人家薛老板的心情也跟着不上不下的。您是来找茬儿的?”
苟能的脸抽了抽。最近和万世斗嘴,似乎输多赢少,眼前又有正事,就算她不消停,他也不能陪着瞎闹。
“我是来找万老板的。”说了他换口气,又道:“人捉到了。”
万世双眼一亮,喜上眉梢。
她又没让苟能在捉到明雪后来找她,居然他自觉自愿的跑来了。看来那夜的话,给苟能的冲击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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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审案与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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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踏入刑房,冲着正坐那儿无聊得打哈欠的书记浅笑了下。书记受宠若惊地站起,手足无措地整理着身上那黑色红边的衫子及黑纱的帽子,末了正要打算说点什么便看苟能板着张脸跨了进来。
话到嘴边的书记立即神色一正,将想说的都吞回肚中且忐忑地扫了铁栏一眼。
压抑的刑房里,除坐在外间的书记之外,铁牢之中有一男一女两人。
那女子头发散乱,垂着脑袋,两臂被架在十字型的木架上紧绑着,从衣衫的破损处可以看到丝丝血痕,一副才被打得七荤八素不省人世的模样。
而男的手里拿着根两米来长的皮鞭,上衣脱了一只袖,半裸的正在喘气。或许男的太过投入,居然丝毫没留意到身后多出两个人来。
“md,居然敢晕过去!”男的边说边丢了皮鞭,朝着架着烙铁的火盆走去。他那只粗糙的手握住烙铁在火上翻动两下,带点得意地瞄着无意识的女子,自言自语说道:“老子倒要看看,上了火烙还敢不敢晕。”
话音一落,万世咬牙蹙眉握紧了拳头。
衙门审犯人,不动刑的除非是不打自招坦白极快的,要是有一丝反抗,运气好的只是被打得体无完肤,运气差的,基本上是不死也半条命了。
如果遇上杀人疑凶,那更是不会有半分怜悯,打死了也当活该。
虽说万世知道这是永享国刑部中不成文的规定,可如此现场感十足的看到血腥暴力的一面,仍然让她不能苟同。
“苟捕头。”万世平淡地喊了一声,喊完柔柔地问道:“您将我叫来,就是看你们衙门中人是如何欺负人家姑娘的么?”问完之后,她再阴阴地补了句:“审个案问个话而已,不用动这么大刑的。”
正在翻动烙铁的男人听到软软的却很挑衅的女人声,愣了下停了动作,瞪着一对牛眼猛回头,张口就开骂:“他……”妈字还没冲出口,他便瞄到苟能写满不悦的脸,于是之后的粗言糙语就伴着他的禁音埋头,成了浮云。
至于在这大放厥词的女人,他只扫到个轮廓,连是美是丑都没看清。
骂人的话没顺畅的吐出,他像嘴贱一般大声嘀咕:“若是这么容易就好了,咱们衙门办事还用不着女人家来教。”
万世听了轻蔑的冷哼一声,却没接话。她先翻了个白眼拢了下头发,再双手抱臂,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斜睨苟能,等他自个拿话来说。
苟能脸色沉暗,动了动唇但没说话。此时他有种被架在架上进退两难的感觉。他明知万世的话里带刺且偏袒得极明显,可偏偏他不能爽快的反驳回去。
在钱多的审讯过程里,她就真没动他一丝一发,就顺利的让钱多开口招了供。苟能事后仔细研究了书记做的记录,佩服之余更多的是暗自惭愧。事实证明,比起动用刑具来,攻心一招更有效果。
或许正是如此,他才会在捉到明雪之后,鬼使神差的跑去找了万世。
谁想现在出现的却是这么没脸的一幕。
苟能揉了揉紧得发疼的额角,目光闪躲之时瞄到自己手下已举着烙铁正往明雪身前而去,他顿时心间一抽一紧,脚下无意识的往前窜了数步,问道:“是谁让你动刑的?”
那男的错愕的“啊?”了一声,转头过来无辜地眨巴着眼问道:“头儿,不是您让苏亮喊我来审这女的么?”
苟能脸色一黑,脱口而出吼道:“我何时喊的?”吼完眉心一蹙,又道:“你去把苏亮喊来!”
他明显没跟上状况,被苟能吼得一愣一愣的,呆了数秒才边穿着衣衫边朝门边跑,末了回头瞄了万世一眼,在看清她的模样后,瞳仁里闪过诧异与惊艳两种不搭调的神色。
软软的声音,软软的女人,她怎么会和头儿跑刑房来的。
万世压根就没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她只是斜睨苟能后脑,如狐狸般妩媚的瞳仁里暗光闪烁,唇边若有若无的浅笑未减反深。
敢情这严刑拷打是动的私刑,那叫苏亮的人莫不是邓财花银子收买的?他倒是聪明不亲自动手施刑。
不知道背黑祸的这傻孩子叫什么,回头帮他上庙里求个加智力的符什么的。
苟能背对着万世不敢回头,生怕看到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笑容,却不知万世此时正在不厚道的腹诽着,根本就没时间去嘲笑他。
没过多久,之前的衙差带了个人回来。
苏亮进来也没看别人,对着背对门口的苟能一脸迷惑地问道:“头儿,况宝说您找我?”话音一落,就听万世发出“噗”的一声轻笑。
他还真敢装无知。
万世掩着嘴转开脸,暗想,刚刚苏亮的那双小眼里若没闪那么一下的话,还真有那么点儿像是一头雾水不明就理。
苟能离万世近,听到笑声却没明白她在笑什么,他瞄了她一眼,正巧万世转开了脸。他不便在此时问她,纵有疑惑也先压在了心里。
他对着苏亮沉脸问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审她了?”
苏亮应该在等苟能发问,话一落他就苦起脸,无辜地说道:“头儿,这人抓回来了自然是要审的,我看您突然离开,也没多交待一句,就作了个主让况宝先审了。”
苟能眉角一跳,吼道:“审?人都快被审死了!”
苏亮呆了下,偏头打量铁牢之中的女子,末了一脸诧异地转头对上况宝问道:“况宝,你怎么动这么重的刑呢?我只让你审她,没让你打她呀!”
“咦?这?”况宝正在偷瞄万世,突然听到话题到了自己头上,茫然得连魂头都没摸到。
“这审犯人,不都这样的么?”况宝愣呆呆的一句,换来苏亮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唉,你说……你说你!虽说是凶犯,怎么说也是个女子,居然你也下得了手!”
听到此处,万世更加确定之前的推测。
就这么聪明的一个主,也不怪邓财会找上他。只是这一套,在她面前行不通。
万世暗笑了下,媚眼微转,邓财是不信她才找上苏亮,还是说一开始邓财就打的两手抓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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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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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里,除了犯人之外,还有一书记、两衙差、一捕头外加万世这看似打酱油,实则是主角的外人。(..info无弹窗广告)如此奇特的组合混在一起,场面当然有些混乱。
也不知道是苟能自己发现跑了题,还是他瞧到万世微有不耐的神色,总之纠结不清的问题在他大手一挥之下,顿时告了一个段落。
苏亮是巴不得快些离开,苟能一赶人,他立马退了出去。而况宝对万世那妩媚的脸蛋还有留恋,退一步停三秒,磨磨蹭蹭的才离开了刑房。
无关人等一走光,万世扫了书记一眼,后者低眸垂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嘿,此人挺会看势。
她在心里暗腹一句,末了压着声音对苟能说道:“苟捕头,一会儿还是让我来问罢。”
苟能请万世来的本意就是如此,现在绕了一大圈,由她自己提出来,他当然是想也不用想地点头答应。
二人钻入铁牢之内,各自拖了凳子坐下。
屁股刚落到凳上,苟能便看万世冲他努嘴。
“苟捕头,你去把她弄醒罢。”一句有着戏谑又似乎认真的话,令苟能不得不第无数次纠紧眉头。(..info)
按理说,他的手下把人给打晕了,她让他去弄醒,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要弄醒一个人,虽然方法有很多,可印刻在苟大捕头脑子里的,却只有唯一的一种――泼冷水。
就刚刚万世那不爽的模样,此时他若是少根筋的泼明雪冷水,他完全无法想像万世会不会做出什么惊世之举。
苟能在那踌躇的模样,一分不差的落入万世眼里,朱色的唇角不由浮出意味不明的浅笑。
她不喜欢官门中人,其中包括她那些数不清的烂桃花,以及和顺县里的刘岚及苟能。不过几番交手接触下来,她倒是发现了苟能的可爱之处。
逗逗苟捕头与捉弄孟巽同效。
“咳,苟捕头,您在想什么?”万世问过之后没给苟能回答的机会,便调侃道:“要不咱们先各自回去睡一觉,等明雪自然醒了,咱们再继续好了。”
损得毫不留情的话语,让苟能心口发疼。
罢了,当坏人就当坏人罢,他又不是第一次扮黑脸。
他把心一横,起身就往角落里早就准备好的一木盆走去,手还没触到盆沿,就听木架边传来断续的呻吟。
在他们耽搁来耽搁去之时,明雪还真就自然醒了。
苟能松了口气走回来,触到万世丢来的笑容,戏谑的笑容像在说“她就知道,最后会成这样”一般。
刚毅的脸庞,不受控制地狠抽了一下。
万世极快进入状态,甩去戏谑的笑容之后便对着架上的女子问道:“你就是明雪。”
木架上的女子吃力的抬头,扫到眼前妩媚妖娆得不像话的女人,没答反问道:“你……是谁?”
只要对方愿意开口说话,万世就有把握套出真相。她自然的笑了笑,答道:“我是万事屋的老板,万世。”答完先抛出目的又道:“这杀人的案子与万事屋是无关,我只是受人之托来查另一件事。劫案是祁锐的主意,还是你的?”
凌乱的发丝下,明雪的黑眸微闪了闪,她突然尖声喊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也没杀人!你们胡乱捉人,冤枉,我是冤枉的……”
她又没问她是不是杀了人,这般激动,就算她事先没做足功课,也能看出明雪在虚张声势。明雪是天生单纯,还是有意想让人误以为她单纯?
万世静静听暗暗想,未发一言。
看明雪越喊越起劲,苟能蹙眉想出声招呼,却看万世面无表情垂眸低睑,一副事不关己却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立马打消了阻止明雪的念头。
想必她另有打算,他还是不要多事。
万世垂下眼睑听着半晌,直到明雪喊累了喘气,她才抬眼,唇边笑得有几分狞色地说道:“你说不关你事,你说你没杀人?明雪,你还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她顿了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明雪,原籍安逸县人,其父明康,四年前因一起劫案受伤致死,你不得已下投奔和顺县大伯明健家。大约一月前你突然离开大伯家,其实就是策划聚财银号十七分号的劫案。不过祁锐到死都不知道,其实你会参与,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随着万世的话,明雪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越发的惨白起来。她说的都是事实,她无力去辩解。
“其实就报仇来说,我倒是挺理解的。”万世话锋突然一转,道:“不过,你却不是什么单纯的报仇!”
明雪一呆,诧异的抬眼,脱口问道:“不是单纯的是什么?”问完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了接近祁锐那个王八蛋,我连身体都出卖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是单纯的报仇。我是杀了人,我杀的是我的仇人!若是安逸县衙门早些查出凶手,还用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么?还用我陪着杀父仇人睡觉么……”说到后来,明雪几乎泣不成声。
万世的眸子微颤了下。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介入,明雪也能顺利逃过律法。不过杀人偿命,倒是没什么理由可讲。
万世收拾心情,打断明雪抽咽的讲述,冷冷地问道:“你让我如何再信你?之前不是一直喊着没有杀人么?现在为何突然又承认了?只怕还有些事没有据实说出罢?”
一连几个问题让明雪气得发颤,也让苟能不解侧目。
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看不出来明雪说的都是实话么?为何还要步步紧逼?
数秒的安静后,室内传出渗人的笑声。
万世挑挑眉,瞅着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明雪,心里边倒是愉悦。
所谓怒极反笑,可能就是眼前的情况。虽说杀人不可饶,不过万世却觉得,借着报仇这个名头来杀人,而却是为了某种利益,那才是更不可饶。
照现在这样子来看,明雪说的都是真实,估计她压根就不知道无形里背了个黑锅。
“最后问你一句,劫银号的想法,是祁锐提出还是你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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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一石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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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刚从刑房出来,先离开的万世却从门旁的一棵树后探出脑袋,神秘的冲他招手眨眼外加努嘴,那副作怪的模样让他一惊一愣随后恢复正常,却感额角隐隐生疼。[..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早就知道她是个善变的主,却在她说要走时放任她独自离开。其实只用小脚丫想都知道,就万世这唯恐天下不乱的祸水,不生些变故出来,怎么体现出她祸水的价值。
她会从树后钻出来,不是她的错,而是他的失误。
苟能揉揉额角,似乎叹了口气,朝着万世走近,问道:“万老板,您怎么还在此?”
“当然是在等苟捕头出来。”万世理直气壮的说完剜了苟能一眼,似乎在说他怎么磨蹭了这么久才出来一般。
那个白眼苟能看得真切。他没反抗,无力地问了句:“万老板是否有要事商量?”他算是被她锻炼出来了,知道暗生闷气也好犀利反驳也罢,对她来说都是些无用的功夫。她说走却留,多半都有事要说,不如顺了她的意,让她早说完早些走,也算是让自己少些无谓的头疼。
苟能不反抗,万世一个人就闹不起来。虽说这样少了些趣味,但她也没刻意找茬儿。
万世瞄了眼半掩的刑房大门,冲小道上努努嘴,说道:“苟捕头,咱们还是边走边说罢。”说着先一步跨了出去。
“苟捕头,那明雪交待的应该不会是假的,所以我想她应该只是被人利用。”万世说着斜目睨向苟能,似乎在等他的看法。
万世的话苟能他皱眉。
聚财银号的案子也好委托也罢,苟能被迫与主动的交织下,基本上算掌握了全部的内容。按理说不论何事,只要了解真相,总会有云开雾散的舒畅。可是他却没有那种心情,反而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怀疑,从一开始他就悲催的落入了万世的套,以至于现在一点立场都没有。
“万老板有什么打算?”苟能也不和万世绕弯,很上道的问出万世希望的问题。
她抿嘴一笑,少了平日的妩媚多了少见的可爱。在苟能愣怔之时,她小步的到他身旁掂起脚贴近耳边说道:“苟捕头,其实我只想您帮个小忙。”说着眸色闪烁,唇带戏谑,继续伏在苟能耳边如此这般地交待着。
万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苟能皮薄的红了脸,只是随后的低声耳语却令他忘记男女授受的问题。
那席话听得苟能的脸色由红变黑,随后忽青忽白五颜六色。
若不是明雪已经招供且供词里没有疑处,此时万世的这番话,他一定会认为,从四年前安逸县的劫案开始,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聚财银号从和顺县彻底消失。
不论是剧本还是舞台就连戏子都到了齐全,万世就如同幕后导演一般,用着愉悦的心情观赏着眼前的好戏。
他称她为祸水,是否太委曲她了?
他二人,一个讲一个听,各带各的心情,各有各的投入,却都忘记此时身在何处。
“头……儿?”惊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拉回苟能的思绪,同时也打断了万世的低语。
他俩几乎同时转眼瞧去,目光让本来正大光明走在路间的人,反而吓得缩了缩脑袋,像是做了心虚的事一样。
“况宝?你要去刑房?”苟能没意识到刚刚与万世的亲密,只是对况宝的出现有些奇怪。
“呃……不,呃算是罢。”况宝边瞄苟能身旁的万世边支唔着。
万世暗挑了下眉。
苟能看到况宝闪烁的瞳色,却没看懂其中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地问道:“什么不又算是的?”问完还没等况宝想到怎么回答,便听万世插嘴说道:“对了苟捕头,还有一事没和你说。”
“嗯?何事?”苟能扫了眼况宝,补了句:“我送万老板回去,有事路上说。”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万世浅浅一笑,埋头先行一步,路过况宝身边时她无意扫了他一眼,眉心无意识的微蹙了下。
这叫况宝的人,似乎是个一根筋,千万别添出什么麻烦来。他要是普通百姓也就算了,大不了让夏目孟巽去打发,此人好说也是衙差,真惹上了门,就不是那么容易赶得走的。
回头要不要让苟能打个招呼什么的?还是算了,有些人越是不许的事就越想做,请苟大捕头出马,说不定适得其反。
万世心里有事,直到带到六扇门前,都没再说一句话。
眼瞅着就要出衙门了,苟能总算憋不住,主动问道:“万老板说有事没说,怎么一路上也不见提?”他本是抱着,她不说他不问的想法的,结果比起定力来,他似乎略输了一筹。
收回思绪,万世故作从容地浅笑了下,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请苟捕头查查那叫苏亮的。”至于况宝的事,也不用做那么坏的打算。
她沉默了半路,一开口却是句莫明其妙的话,苟能听罢立即止步转身,纠眉且无奈地说道:“万老板有事大可直说,不用打谜语。”猜来猜去的,让他心力憔悴外加身心疲惫。
对于苟能突然停下转身,万世还道他在生气。照万世的理解,苏亮是他的部下,就算他有什么可疑的、不该的、做错的事,按理说也不能由她这个外人来提醒。
然而苟能却一副无奈的说了意料之外的话,令万世错愕之后捂嘴忍笑。
他居然没护短。苟大捕头的可爱之处,倒是越来越多了。
她斜睨沉脸的苟能,强忍下不厚道的笑意,手背半掩着浅笑的唇角,微垂下眼睑,如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也不是特意绕弯的,只是一切还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就妄下结论,那样有违我做人的原则。”
说着她抬眼瞅着苟能,笑得人畜无害地说道:“我想苟捕头只要用心一查,自然会知道我要表达什么。”
说来说去,万世还是没有直接说明。就在苟能揉额之际,万世拎着裙摆,高调的出了衙门。
她不是正义使者,不想嫉恶如仇。之所以她会特意把苏亮提出来,只是希望苟能别傻里巴叽的透露她的布局。
这一次,她要一石三鸟。
万事屋秘事正文052一石三鸟
尊下以大乘之身,欺辱我等戋戋一个早已遁避隐世的小族,并强取豪夺宝藏,不觉太有掉身份了吗,”绿肢族大长老,犹疑了好一会儿,仍
不甘愿的再说道。万事屋秘事.
“不必拿话激我,你族中圣花能够是对我大有效处之物,本座必然要拿到手的。你也不要心存幸运之心了。我作声数试十下,再不将圣花交出,
下面我就亲身出手了。”白衣女子轻轻一笑,口中却说出了让一切外族人均都心中一沉的话来。
“一,
“二,
白衣少女竟真悠然的作声查数起来。
固然此女声响悦耳入耳,然则落入周围外族人耳中,却好像追魂锣声,均都面色大变起来。
“长辈不必数了,我情愿交出圣晶之花!”,绿肢族大长老面上一阵灰白,终于精疲力竭的说出了屈从之言。
“如许做才是明智之举!只需将圣花交出来,本座天然对贵族不会在有一点点兴致的。”白衣女子抬起手臂一挽额头秀发,宣布一声轻笑的说道。
于是下面的一切简单之极了。正文052一石三鸟万事屋秘事
一各别族人在此族大长老的叮咛下,立即返回峡谷中的绿肢族禁地中一趟。
小半时辰后,当这名外族人一脸悲愤之色的将一只翠绿色木匣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中时。
此女甚至没有翻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稍微一扫下,神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景遇,丑脸一动下,也不由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这让对面的那些合体期的外族人,心中都为之一跳,差点认为对方想要反悔什么。
好鄙人一刻,白衣女子却冲黑袍大汉淡淡的说一个“走”字,随之足下粉红巨花一动下,就立即化为一团红光的向远处破空而走了。
黑袍大汉口中一声长啸,立即化为n团黑气的紧随白衣女子而走。
少焉时间后,二者就从一干外族人眼中彻底消逝了。万事屋秘事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景遇,才长吐了一口吻。
固然落空了圣花此至宝,让他们原本就微小的族群,今后更加的困难,但总算避开了面前的灭族大祸。
在那位大长老一声令下,一干绿肢族人立即往下方峡谷中飞去,开端收敛那些族人的遗骸了。
与此还,白衣女子和黑袍大汉却曾经在数万里之外的高空中了。正文052一石三鸟万事屋秘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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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谣言如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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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和顺县在百年之前不叫这个名字,之所以后来会改名为“和顺”,据说是永享国里某位具有传奇色彩的皇族执意而为的。至于改县名的目的却没人知晓。
不过此县自改名为和顺县之后,倒是真成了风调雨顺的地方。于是原先那些本就猜不透的缘由,也就更没谁去挖掘去深究。
这里特别交待和顺县县名的由来,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最近的和顺县少了原本的平静安稳,流言四起让县内多了许多浮躁与喧嚣。
这是万世想看到的过程。短短两日间,变化如此的大,这谣言果然是洪水猛兽,看来苟大捕头没少花心思。
薛云看万世眼盯着赌台,狐狸般妩媚的眸子却显涣散,他不由打趣道:“万老板,今天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特意来送钱给咱们赌坊?”
万世收回思绪瞥了薛云一眼,对于他小心眼的说法不予评论而是神秘地问道:“薛老板最近没听到什么风声么?”
“风声?”薛云重复二字之后,瞳仁微闪了下,似笑非笑地睨着万世,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的?”
合着还有多方面的?
万世扫他一眼,抿嘴浅笑,不再搭话。她知道他与县令儿子刘显熟识,不可能什么事都没听到。他装着一副迷茫的样子,她却没有义务替他扫盲。
看着刚刚押下的银票被庄家收走,万世倒不心疼的再丢上一张同面值的银票。收手回来的时候扫了薛云一眼,他能这么从容,肯定是刘显透了风。
万世在大红运赌坊里大赌豪赌,心情放松的等待黑夜的降临。而此时的苟能正在衙门中抓耳挠腮,精神紧张的将布署计划反复推敲。另外还有个没有闲着的身影,带着一脸不情愿的表情,正前往邓财的府上。
此人便是万事屋里最受伤的孟巽。
去邓府做安抚工作,本来是万世交给夏目的,不过孟巽正巧空闲,便必然且悲催的被夏目推出去当了跑腿的。
照万世对宏观局面的掌握,若不去迷惑迷惑邓财,说不定他又会狗急跳个墙,做一些非人的事来使眼前的安排简单复杂化。其实相对于夏目来说,孟巽更适合此任务,不过万世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不安排孟巽,夏目也不会放过孟巽。
所以,当她这个老板前脚跑去赌坊自顾玩乐时,可怜的孟巽跟着就被夏目不留余力的给踢出了万事屋。
自怨自哀自怜一番后,孟巽还是只能乖乖的照着预定去了邓府。
敲开邓府的大门,孟巽报上万事屋的名号,门房倒没含糊,立马请着孟巽就入了府内。态度恭敬得与上次相比,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坐在花厅里等了小片刻,孟巽便见邓财带着一脸看似yd实则很有意义的笑容出现门前。
邓财看只有孟巽一人坐于花厅之中,瞳仁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也微僵了下,脚下更是迟疑的滞了一步。
居然万世没来……
他不着痕迹的掩下不快,亲热得有些夸张地喊道:“哎哟,是万事屋的孟公子,久等了久等了。”他跨进门槛就开始客气,搞得正在喝茶的孟巽有些纠结。
敢情求人办事时,身价也会成倍的往上涨。
孟巽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站起行礼并说道:“邓老板客气了。”说着交待来意,道:“我只是来带话的。”他的言行举止大方得体,倒让邓财这个主人家反显拘束。
他没夏目那么多花花肠子,说话也不会刻意的去绕弯,看邓财请了坐,孟巽也没客气的从容坐下,直接说道:“我家老板虽没说明委托的内容,不过却特意交待我给邓老板讲一声,如果不出意外,委托的事三天以内便见分晓,请邓老板务必耐心等待。”
听了此话,邓财似乎松了口气。他捻着胡子,堆着笑容,说道:“呵呵,万事屋办事,就是令人放心。既然万老板都特意请孟公子传话了,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知道是客气话,孟巽随意点了下头,正打算告辞却见邓财瞳色一闪,他还没来得及思索其意,便听邓财突然问道:“不知孟公子有没有听到外间的传闻?”
说起传闻,孟巽心里自然有数,那是他家老板亲自指导,再由苟大捕头派人实施出来的流言,而且尽是些对聚财银号不利的诽言诽语。
难为了邓财抓着时机在此时问出来。
孟巽不如夏目心眼多,却也不是说他傻。他听了此问连眼也没眨一下就反问道:“什么传闻?”问完随口揶揄道:“原来邓老板闲得有空去听没由来的传闻。”
邓财面部神经狠狠一抽,正要解释,就见孟巽揉着脖根站起,说道:“要带的话已经带到,我也不再打扰邓老板了。告辞。”
他说得客气,走得干脆,邓财还没缓过被损的劲来,孟巽已经离开花厅数十步之遥。
就在孟巽离开邓府后一个半时辰后,舞台的帷幕悄无声息的拉开。
话说聚财银号十七分号里,在距上次劫案之后迎来少有的热闹景象。热闹是热闹,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堆在银号里的人大多都是些来吵架的,小部份是来看热闹的。
从昨日开始,也不知道是谁从街头巷尾传出谣言,称聚财银号快要倒闭,还说得似模似样,就好像预言一般,搞得听到风声的人们匆匆拿了银票,纷纷跑银号来兑成现银。
别的银号还好,库里面有现银撑着,至少兑个七天八天不成问题。可十七分号就惨了。自上次劫案之后,十七分号的掌柜冯曲便有了心理阴影。
冯曲认为,现银留库多了不安全,在征得邓财的同意后,专门聘了华峰镖局的镖车,每日都将号里的银钱往总号送。于是乎,突然出现大量的银票兑现的人,冯曲自然没法立马拿出现银出来。
本来就谣传着聚财银号倒闭的风,冯曲再说着没法立即拿钱的话,就如同印证了谣言一般,但凡来了的人,自然就坚持着不兑现银便不离开。
一边是想着立马拿到钱便走人,一边却是想尽量打发对方的念头。当两边立场不同时,听解释的自然是听解释,不听解释的自然开始就地呼喊引起共鸣。
有真急着钱用的,有受谣言影响的,还有看热闹起哄的,三拨人加在一起,临时组成了庞大的声讨阵容。
分号里头顿时同菜市场般,炸开锅一样吵吵得不可开交。
门外冷眼旁观的夏目,见势已成,面无表情的扎入一条深巷之中。
万事屋秘事正文053谣言如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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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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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甚至没有翻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稍微一扫下,神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景遇,丑脸一动下,也不由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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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设计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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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财银号十七分号的人员,共计掌柜一名伙计两名。区区三人面对数十个没啥理性的客人,自然而然的心中会有些发怵。
俩伙计像是约好一般,闹得最厉害之时,非但没上前阻止反而还有些退缩。伙计倒是可以退远一些,可身为掌柜的冯曲却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压力,面不改色心底乱跳的站在浪尖刀口人海之中。
冯曲是个快四十岁的人,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一时半会儿也就算了,时间一长,太阳穴就如同打鼓般的狂跳,似乎随时有可能晕厥过去。
他剜了俩不称职的伙计一眼,暗骂了一句之后叹道,算了,今儿怕是要对不住东家了……
冯曲才这么一想,便听门口处传来一声吆喝:“哎嗨!都聚在这儿干嘛呢!闪开闪开!”说着就看况宝一手握刀柄一手扒拉开人群,呲牙咧嘴的挤了进来。
况宝身后是苟能,苟能身后是十来个衙差。
眼前本是聚众闹事最的阶段,随着衙门的一席人出现,沸腾的场面总算有平静的兆头。
“这人是谁?”
“还能是谁,你不认识苟捕头?”
“是苟捕头……”
“苟捕头来了……”
“苟捕头怎么来了?”
“是来帮银号的罢……”
“……”
在和顺县内,苟能大小也算个名人,就算没见过也听过他的大名。他带着人高调的出现,刚刚还吵着要钱的人们,不约而同的把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
苟能耳里听着议论,心中异常不爽,脸上却没动声色。他面无表情地扫过人群一圈,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地说道:“你们都想进大牢了不成?居然跑银号里闹事!”
就着他这一说法,哗然的人群内传出一个突兀的男声:“他给兑银子爷立马走,爷还不想在这里吵吵呢!”
男声一落,脆生生的女声响起:“就是就是,咱们可是拿着银票来兑现银的,是他们给不出现银来!”
完整的两句对话,让众人附和起来。
“可不是……”
“……”
见这势头没对,况宝指挥着众弟兄挡在苟能的身前,手握刀柄打算随时抓人。
这个举动明显让不满情绪高涨。
听着附和声、吵闹声渐渐加大,瞅着这状态似乎又要再乱一次时,苟能揉了揉额角,深吸了口气,瞪眼吼道:“都住口!”
震耳欲聋,效果良好。
“都别吵了,让我先问问。”苟能转身对着心急如焚却手足无措的冯曲,问道:“掌柜的,他们说的都是实情?”
冯曲苦着脸把前后缘由一说,话还没落下就有人喊着不相信。
是倒是,谁会相信开银号的没有银子。
苟能蹙起眉想了想,说道:“这样罢,你把库门打开,让我进去瞧瞧是否真如你所讲那般。”
俩伙计加一掌柜紧张起来。
银库重地,闲人不得入内,哪怕是县令大人亲自跑来,都没有资格说看就看的。冯曲也知道苟能是情非得已才会有此一招,但是规矩就是规矩,突然的说声要打破,一时之间他没法做下决定。
冯曲踌躇了片刻,一脸为难地对着苟能,说道:“这……苟捕头,这只怕不好罢?”
这话一出,人们又开始吵起来。
“还有什么好不好的?还不快让苟捕头帮咱们确定一下!”
“对啊,谁知道有没有猫腻!”
“……”
苟能扫了眼人群里可爱却可恨的身影,顺道再睨了眼高并不壮、瘦但不弱的清秀男子,末了中暗叹一声后,转头回来压着声音对冯曲说道:“掌柜的,实不相瞒,我是有事路过这里,本来就赶时间,照道理说不应该来管这闲事的。你也看到眼前的情况了,都说法不治众法不治众,回头我一走要真闹起来,抓人也不好抓。行与不行,掌柜的自己看着办罢。”
冯曲颤了下,瞳仁转动,一副心焦样。那俩刚退缩的伙计听罢也低声商量着。
现在银库里是没现银,可不代表银号里面没有银票。加上那些进号的银票并没作记号,要真被抢了,照苟能的话来理解,还真只能自认活该。
他这么一思量,利弊顿时显现出来。
于是乎,在群众的力量下,苟能的恐吓中,冯曲便一脸悲痛的摸出钥匙,请了苟能往内而去。
这是苟能的目的。
话说苟能会这么巧的带着人来,不是他对冯曲说的什么路过。他会来,包括来了之后仍然压不住场,一切都是事先策划。就连人群里头领着头的喊声,都是照万世的剧本让孟巽夏目穿插着表演的。
说白了,演这个戏,下这个套,其目的就是为了进银库。
苟能达到目的,心中却并不踏实。
按万世的分析,邓财丢失了不义之财,他不是傻的,肯定是盯紧了自家的伙计掌柜,所以那些东西应该没被带出银号。既然没出银号,又能安全存放,想必是藏在相对安全的银库里面。
他的主要任务便是在银库里找到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苟能明白,这事听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极难。
冯曲在前面带路,边走嘴上边没停的唠叨着:“苟捕头,这是情非得已我才开库门的,回头千万别和人提起此事。”
“嗯,知道了。”苟能每听他说一遍,他就认真的答一遍,表面上看来没半点不耐烦,实则是他心不在焉。
要是找不到东西怎么办?万世不会把他给撕了罢……苟能揉了揉胸口,暗想,好说他也是捕头,损几句可能会,撕了他……她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
走神间,二人到了一铁门前,门上挂着把虎头大锁。
取下锁,冯曲说道:“苟捕头,您请进罢,我在外面等您出来。”这也是规矩,进银库,不论几人,总得留一个人在门外。平时入库,总是一个伙计等在外面,冯曲带着另一个伙计进去,不过今天此时,他对那俩伙计生着暗气,在同意苟能入银库时便没喊那俩伙计一起过来。
等到看苟能一言未发的进了库门,冯曲这才想起应该再喊一个人过来才对。
不过库里是空的,苟能又是衙门捕头,就算一个人入内也应该无妨。冯曲想了想,跨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安安心心的等在了门口。
万事屋秘事正文054设计下套
尊下以大乘之身,欺辱我等戋戋一个早已遁避隐世的小族,并强取豪夺宝藏,不觉太有掉身份了吗,”绿肢族大长老,犹疑了好一会儿,仍
不甘愿的再说道。万事屋秘事.
“不必拿话激我,你族中圣花能够是对我大有效处之物,本座必然要拿到手的。你也不要心存幸运之心了。我作声数试十下,再不将圣花交出,
下面我就亲身出手了。”白衣女子轻轻一笑,口中却说出了让一切外族人均都心中一沉的话来。
“一,
“二,
白衣少女竟真悠然的作声查数起来。
固然此女声响悦耳入耳,然则落入周围外族人耳中,却好像追魂锣声,均都面色大变起来。
“长辈不必数了,我情愿交出圣晶之花!”,绿肢族大长老面上一阵灰白,终于精疲力竭的说出了屈从之言。
“如许做才是明智之举!只需将圣花交出来,本座天然对贵族不会在有一点点兴致的。”白衣女子抬起手臂一挽额头秀发,宣布一声轻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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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各别族人在此族大长老的叮咛下,立即返回峡谷中的绿肢族禁地中一趟。
小半时辰后,当这名外族人一脸悲愤之色的将一只翠绿色木匣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中时。
此女甚至没有翻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稍微一扫下,神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景遇,丑脸一动下,也不由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这让对面的那些合体期的外族人,心中都为之一跳,差点认为对方想要反悔什么。
好鄙人一刻,白衣女子却冲黑袍大汉淡淡的说一个“走”字,随之足下粉红巨花一动下,就立即化为一团红光的向远处破空而走了。
黑袍大汉口中一声长啸,立即化为n团黑气的紧随白衣女子而走。
少焉时间后,二者就从一干外族人眼中彻底消逝了。万事屋秘事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景遇,才长吐了一口吻。
固然落空了圣花此至宝,让他们原本就微小的族群,今后更加的困难,但总算避开了面前的灭族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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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万事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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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聚财银号十七分号里那些聚众的、闹事的、兑钱的,基本上都被苟能打发走了,此时留下的只有苟能与他的手下,以及掌柜与俩不厚道的伙计。.info[]
“苟捕头,今天多亏有您在,不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冯曲一边感叹,一边握上苟能的手,同时不停的瞪那俩伙计,一副逃过一劫躲过一难的感觉。
当冯曲的手离开之后,苟能只觉手心里多出一物。他连看也没看便猜到此物是什么,不由的眉角轻挑了挑,暗道,嘿,这人倒挺懂事,不过他给错了人。
苟能不动声色的扫过店内一圈,冲着况宝挥了下手,意思是让他先带队离开。
待况宝指挥着大伙走了之后,苟能这才笑吟吟的拉过冯曲的手,把刚刚得到的东西不着痕迹暗暗的还给了冯曲。
与此同时苟能侧头扫了后间一眼,若有所思面带担忧地提醒道:“掌柜的,我看你这银库不怎么保险嘛,有几处的砖都松动了。”说完便感觉他握住的手轻颤了一下。
苟能转瞳过来对上冯曲忐忑的笑容。他瞳仁一转,暗想,看这反应,莫非是他?
本来照原定计划,不论苟能找没找到藏东西的地方,他都必须逼着肇事者自露马脚,所以去库内走一圈,出来之后诈他一诈的话便成了重点。(..info)
由于这是重点,万世特别交待了苟能一番。反正东西在银库里,而库内四壁都是由砖葺成,若随意提醒砖头松动一事,绝对不会自露破绽反而会让某人紧张。
届时只用暗中观察。
不过,不知是苟能运气极好,还是万世施压有效的结果,就在他打算离开时,还真就让他看到了墙面上有异的地方。
否则照他相对实在的个性,哪里说得出那种以假乱真的话来。
苟能走神了几秒,耳听冯曲笑呵呵地答应道:“呵呵,多谢苟捕头的提醒,回头我就找人修修。”
听他一说完,苟能也没磨蹭,立马点头离开。
冯曲默默的收回银票放入袖里,目送苟能离开后神色显得复杂。
苟能出了银号,往着衙门方向走去,突然一个闪身转入深巷之中。巷内早就有抹浅蓝色的人影,满脸不耐烦的等在了此处。
看到苟能走来,她直接跳过客气的寒暄,奔着主题问道:“照我说的做了?”
软而柔甜而腻的声音非但没让苟能全身发酥,反倒是让他头皮发麻、额角发紧。(..info)
从前他觉得,万世只是生了副漂亮的皮囊而已,一无事处不说还挺刁蛮任性古怪多变,说白了,就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自钱多的那个案子,二人接触的机会无奈的增加了,倒让他不经意间看到了她的另一面。那时他才明白,原来在她漂亮的外表下面还藏着琢磨不透的智慧。
不过此时若让他重新评价万世,他只能用可怕二字来形容。
无论是她出众的美貌也好,与众不同的性格也罢,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她骨子里自带的精明,可怕的精明。
聚财银号的案子,他不知道万世是从何处开始布局的,又或是说,他想不到万世是从哪里开始算计他的。他知道只是从她到殓房看尸起,他就被她牵着鼻子在走。
他无力抗拒,且无心抗拒,最可怕的是,他似乎开始习惯她无形间牵引。
以上念头,苟能只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然后他简单地答道:“说了。”答完好奇地问道:“万老板,你是在怀疑那个掌柜么?”照他看来,掌柜的最可疑。
万世妩媚地笑了笑,没把答案说出而是问道:“苟捕头,您把那话说了,掌柜的反应如何?”
反应当然是可疑的。苟能正要回答,抬眼见孟巽急急的奔来,要说的话顿改口为:“孟巽过来了。”
万世转身冲孟巽一笑,啥话也没说便听后者很上道地答道:“老板,银号已经关门了,而且三个人都各自的走了。小目正留在那边守着。”
三个人是指的掌柜冯曲,俩伙计王武与陈果。
万世抬头看了看天,垂眼沉吟了片刻,再抬眼时,眸色里闪过兴奋之色。她冲苟能问道:“苟捕头,您的手下没走远罢?”看苟能点头,她接着不太客气地说道:“那请苟捕头让他们埋伏在附近,随时待命,可以么?”
可不可以,其实此时都无所谓,所以她刻意的不客气的安排着。她希望苟能帮忙的,早就在他离开银号时划了句号。
之后的事,万事屋自己就可以处理。
此时话说又回来,若苟能一开始就拒绝,万世倒是准备好了第二套方案的。照她的打算来说,大不了到时怂恿着众人抢了银库,万事屋再浑水摸鱼找委托之物。
这第二套方案,虽然很暴力,可是绝对直接。
所以,现在的苟能,对于万世的计划来说,就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可有可无的角色了。
不够客气的话里面,还有着若有若无的暗示,苟能听得明白,也想得明白。
自打万世深夜来访后,她尽是让他做着白帮忙的活。说得再直接彻底些,那些白帮忙的活明摆着出了力但绝不讨好,非但不讨好,而且还会成为罪人。
谁让万世的初衷是打算整垮了聚财银号了事。
作为官门中人,他阻止不了疯狂的女人,至少不能积极的参与。
其实在明雪招供之时,他便可以抽身不淌浑水的。只是苟能一想到放任万世自己去搞,就怎么也放不下那颗心。至少他来参上一脚,她不会做太出格的事。
苟能这方面倒是明智的,也可能是最近把万世看得透彻了几分,才会令他有了这种觉悟。
一直以来,万世的态度上并没特别生硬无礼过,现在表现出的强势里却带着不需要他插手的暗示。可不管怎么说,事到如今,苟能是想抽身也抽不出了。进退不行的时候,索性照着万世的话去做,想太多了只会徒增烦恼。
他想通之后,二话没说点头答应,直到他离开许久,万世都还有些回不过味来。
苟大捕头何时这么配合了,莫不是被什么事给刺激到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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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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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和顺县又迎来一个祥和宁静的深夜,不过祥和宁静的气氛却并不包括万世在内。(..info)随着时间点点的推移,看着忽明忽暗的盏盏路灯,她此时的心情也随之起伏不定。
她想等的人迟迟未出现,这令万世少有的显出焦躁之色。
是她推测失误,还是说那个人比想象中更沉得住气?不论怎么说,抓贼不抓赃,就等于一切白废。
更夫敲着更,边走边喊着百年不变的话,给安静的夜晚添上一些生机。远处,不知是哪家的狗,像受刺激一般突然狂叫了起来,然后附近的狗儿们开始相互呼应,此起彼伏的热闹非凡。
狗儿们正叫得起劲时,终于有人惹不住大骂了一声,接着是某只狗被踢打的惨叫声、呻吟声,而后那些一开始就呼应的叫声在可怜的呻吟声中渐渐结束。
四周又归于平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之外,便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这么晚了还不出现,只怕今夜是空等了一场。
万世柳眉紧锁,重叹了一声,拎着裙角干脆的转身走开,才步出不到十步却被高大壮实的身体挡了去路。.info[]
她连头都懒得抬,只是瞥了眼对方腰间的挂的刀,心情烦躁地说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此话一出,挡在面前的人非但没侧身让路,反而伸手抓上她单薄的肩头。
“万老板,你有气也不用往我身上撒。”更何况认真论起来,他才更有资格生气。
万世抬头剜了苟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是是,我不对。你赶紧的把人都撤了罢。”说完她拍开捏在肩上的大手,埋头往前跨出数步却被大手拉住手腕又扯了回来。
事出突然,万世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就直接扑到了苟能结实的胸膛上。
“你……”居然敢吃她豆腐!万世的后话没机会出口,只听苟能说道:“嘘!来了。”居然不是掌柜的。
她一愣,抬头顺着苟能的目光瞧去,果然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左顾右盼的朝着银号过去。
万世瞳仁一闪,心里松了口气,唇角浮上若有若无的笑容。
总算是没白等。
他二人是一门心思扑在眼前的目标身上,半点儿都没发觉此时过余靠近的问题。
“一会儿等他进去了,咱们也过去。”万世压着声音说完,却没听到苟能的回答。.info[]她疑惑的转头睨去,此时虽然只有微光,仍然能看出苟能脸上可疑的红色。
刚刚还好好的,他突然出了什么状况?
万世一时没反应过来原因,诧异的问道:“苟捕头你怎么了?”
苟能低头瞧着眼前一脸迷惑却紧贴他胸前的女人,突然感觉他自己像个傻子一般。她都不觉得有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还像被占了便宜一样害羞个什么劲。更何况她压根就没那些龌龊的想法,他又何必刻意的胡想。
“没,人进去了。”苟能瞬间恢复了正常,手上还算温柔的推开万世,冲着四周埋伏的手下打了个手势,先一步朝着银号大门靠了过去。
他一动,树上墙根伏着的衙差,纷纷跃下跳上,悄无声息的也朝着银号门前靠近。
苟能这一走,万世顿时反应过来。虽说她在这个时代混了近十年,可是骨子里的男女平等还是让她少了些对男性的堤防及隔阂。
她冲高大结实的背影吐了吐舌,暗想,希望苟大捕头没有误会什么才好。
万世与苟能之间发生的事,一点没漏的落到了夏目与孟巽的眼中。二人虽没交流,却在对视的数秒里看到相同的疑惑。
他们的老板何时与苟大捕头这般要好了?
这夜里的行动,是万事屋打主力,虽说苟能带了不少人过来,但万世没下命令,似乎谁都不敢往里冲。
夏目瞧到万世拎着裙摆摇了过来,压着声音问道:“老板,可以进去了么?”
万世竖起葱白的食指,放到性感的朱唇上,带着坏笑的冲夏目又是挤眉又是眨眼,那意思明显在说,都不用进去,只用等里面的人自己出来。
还是那句话,捉贼不抓赃,等于白废。
好在进银号的人没打算停留多久,大约一刻钟左右便背着一个包袱闪了出来。
估计大伙都等得有些心烦了,他才从门内伸了只脚出来,便被一群人连拖带拉的扑倒在地。
场面乱得想把他分尸似的。
“抢……”话还没喊完,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压着他踩着他的人,不是衙门的衙差是谁。
万世抱着臂,居高临下对着趴地上一身狼狈的人说道:“陈果,能把包袱里的东西给我瞧瞧么?”说着冲孟巽做了个取包袱的手势。
她话是温柔,行为却很粗鲁,虽说在背光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隐隐感觉出她此时的兴奋及愉悦。
只是不知她是因抓到贼拿到脏而高兴,还是因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而兴奋。
孟巽早就习惯万世不按理出牌及突然脱线的习惯,当然没兴趣去猜测此时她在想些什么恶俗的内容来自讨没趣。看到她对他勾食指,他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便去取了那个包袱。
看似没什么重量的包袱,拿在手里却是沉淀淀的。
孟巽打开一看,没什么悬念,里面正是邓财想寻找的东西。
“嘿嘿。”一声狞笑发自万世喉间,众衙差包括苟能不约而同的错愕转头,对上的却是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果然是听错了,众衙差及苟能心里暗想的同时,只听万世说道:“今天辛苦各位了,此时只用万事屋的人来收尾就成。”说着冲夏目孟巽努嘴,道:“走,上门服务去。”
夏目孟巽二话没说,背起包袱押过陈果,跟着拎起裙摆干脆走掉的老板,朝邓府而去。
听了这话,再看他们离开的方向,苟能脑间一闪,嘴角顿时抽了抽。这都子时了,难不成她想现在去找邓财?
苟能让手下都先散了,末了他追了过去,劝说道:“万老板,此时已晚,现在过去会打扰到别人休息。不如将人先关牢里,明日再送邓财那边可好?”
“不好。”万世瞪了苟能一眼,理直气壮且干脆地说道:“我就是要打扰他休息。”还要让他睡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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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闹累了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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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财银号倒闭了,倒闭得突然,倒闭得蹊跷,倒闭得震动了整个和顺县。
就如同万世放出的话一般,和顺县就这么华丽丽的迎来了一场经济地震。
但凡聚财银号所发的银票,一夜之间成了一张废纸。抱着面值不一的废纸的百姓们,不知是听了谁的建议,不约而同的都聚到了衙门的大门前。虽说众人还不敢公然闹事,可这阵仗也把县令急得够呛。
和顺县向来以和顺为傲,这么聚众打堆的,哪里有和顺之风?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可传千里,若这事传到了京城皇上耳中,只怕细细查办下来,最吃亏倒霉的就数他这个县令。
刘岚急,那是急在明面上,急到行动上。他三天两头的往着万事屋跑,却又次次以失望之色而归,搞得他寝食难安,头疼胃疼哪儿都疼。
而衙门里除了县大人之外,还有个着急的人,并且此人还不敢公然表现出心急之色。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不计回报帮了万世的苟能。
聚财银号被操之后,苟能几乎是日日后悔、夜夜反省,他深深的认为自己对不起众百姓、对不起衙门以及对不起受聚财银号所牵连的全部。(..info好看的小说)
他是罪人,是大罪人!
瞅着衙门前堆满的人,有哭的喊的求的闹的,那平日大开的六扇大门,已经不得已的关了两扇,苟能是揪着心的难受。
他掐指算了算,刘大人走了快一个时辰却没见回来,想必又碰了钉子。
虽说此事他不是主角,也算因他而起,当然得因他而止。苟能一咬牙一跺脚把心一横,转身去了后门,出去就直奔万事屋。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亲自找找她,亏他还帮了她,居然她撂下这么大个烂摊子来,没帮着收拾的意思。
话分两头说。
自聚财银号倒闭的那日起,县令刘岚也就光明正大的成了万事屋的常客。
夏目瞅着刘岚那不合身份的卑微笑容,微鄙的扫了他一眼,回头冲着店里喊道:“老板,刘大人又来了。”那个“又”字喊得响亮,亮得让刘岚脸部做起抽搐运动。
刘岚脸上的抖动,大得可以用肉眼看到,偏偏夏目连看也没看他一眼,随意的冲店内偏了偏头,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刘大人,您请罢。”话是客气,姿体语言却嚣张得很。(..info无弹窗广告)
县大人好说也是个官,他自然不好与眼前模样可爱却极其可恨的夏目百姓较那个气。他讪笑了几声,跟着进了店内。
此时万世正趴在榻上,眼前不知放的是什么资料,她正津津有味的翻看着,那只空出的手里拿着块小点心,模样惬意闲情,标准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万世瞄到夏目身后的刘岚,连正眼都没给一个,想也没想如背书般地说道:“刘大人,我说了,你甭急,让他们闹罢闹罢,等闹得累了,不出明天,哦不对,不出后天,定然会平息的。”
刘岚嘴角狠抽了下。等着闹累……只怕等着百姓闹累了,上头也该查办他了。
要不是冲着骑龙山庄和烈日谷堡两大首富的面子,他真想拖了万世去大刑伺候一番,虽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但可以消消心头的无名之火。
想,都是可以胡想的,做,却不能真照着做。
刘岚花了好久才调整好心态,再踌躇了半晌,支唔地说道:“只是……只是……”
“万老板!”苟能盛怒的声音从门前传来,打断了刘岚的后话,喊得万世不耐的转眼。
嘁!苟大捕头居然亲自来了。
苟能一脸愠色撞进店内,夏目孟巽一言不发的靠向了榻边。他气冲冲的进来之后正要指着万世开吼,却没想自家大人还没离开,就这么一打岔,高涨的气焰顿时收了一些。
“大人。”苟能恭敬地行礼之后,再冲着万世说道:“万老板,你与邓财之间的私怨已了,现在和顺县因聚财银号倒闭一事正动荡不已,难道你不应该出来承担责任么?”这番话比起差点脱口而出之言,客气了许多。
纵是如此,万世仍然不爽。
刘岚不知其中详情,听得有些发愣。
“哦?我承担什么责任?”万世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盯着对面的二人,随意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榻上,妖娆诱人的模样让苟能及刘岚不约而同地撇开眼。
趁着这个空档,万世继续说道:“邓财入牢,那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贪得无厌,表面上做着银号生意,背地里搞着地下钱庄?我只是假着机会揭发了他而已,若他真没犯法,那衙门大可不用抓他。”此番话针针见血,戳得刘岚苟能二人眸色闪烁。
她翻了个白眼,撩了撩长发,语气轻松地说道:“再说了,邓家的财产不是全都被衙门没收了么?真想解决问题,那就把钱拿出来兑给百姓呐!”
刘岚不自然的笑了下,轻声说道:“那些是要充公的。”
万世听了又翻了个白眼,轻哼了哼,同样轻声问道:“刘大人,您――是如实上报的么?”
刘岚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却意思明确。这种事,怎么可能如实上报。
万世扫了眼听得错愕的苟能,从榻上爬起来坐好,整了整衣衫拢了拢头发,摆出标准的商业微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刘大人,我也不再瞒您,就在您下令操邓财家时,我便与永丰银号的东家谈了接管聚财银号的事。可是人家不是冤大头,不能亏着做生意。”话是递到了刘岚嘴边,接不接全他看的一念。
永丰银号是永享国最大的银号,而且发出的银票也是全国通用的,不过永丰银号的东家却是个迷般的人物。
如迷一样的人物,就这一点来说,万世也是迷一般的女人,或许二人真认识。
刘岚是想快些息事宁人,所以明知问一句肯定出血,他仍然急切地问道:“那他的意思如何?好说好商量嘛。”
嘿,倒挺上道的,不愧是县令大人,深懂其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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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收尾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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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万世话里带话的暗示,刘岚明知会被宰上一刀,仍然硬着头皮问了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就如同对上了切口,这话题也就顺水推舟的往下继续了。
万世轻挑了下眉角,满意地笑了笑,唇边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
“人家说了,他不想刘大人为难,也不希望今后生意不好做,只是一口气接下来挺吃力的,若是刘大人能分担个七成八成的,或许明天就能让百姓安心。”这话她说得轻松随意,好像成与不成都无关紧要。
她越是说得轻松,刘岚却越是紧张。对于他来说,让永丰银号来接收聚财银号的烂摊子,当然是上上之选,不过对方似乎开价过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商量。
“这个……七八成么……”他为难地喃着,瞳仁无意识的瞄了眼一旁的苟能,后者收到涣散的目光,一脸尴尬地撇开头。
看来,他来得真不是时候。苟能合计着,一会要不要借个尿遁离开。
其实刘岚并不在意苟能。他此时只是心疼几乎到口的肉,似乎有吐出的迹象。他纠眉暗想,期间还掰着指头算了算,片刻之后,他忍着痛揪着心锁起眉,小心翼翼地说道:“七八成太多了,本官还得向上面交待。万老板,你看你和他商量商量,能不能各承担……五成?”
五指张开的手掌轻颤着举在万世眼前,从掌间传出犹豫,其中还有担忧及隐隐的心疼。
万世眸底闪过美妙之色,转开眸前顺便扫了一眼掌纹,末了垂眸暗想,五成,当然可以,她要是能谈到六四开,都已经可以拿一大笔赏银了。
嘿嘿,这打断命的刘大人,倒是她的财神。赚翻了赚翻了。
“这样啊……我试试看罢。”万世低垂眼睑,抬手半掩嘴唇,挡住那快藏不住的笑容,声音微颤地说道:“刘大人,那您请先回罢,晚一些我让巽通知您结果。”
逐客令一下,刘岚知道多留无益,便一步三回头,外带瞄了眼苟能,心情复杂的离开万事屋。
看到刘岚前脚一走,苟能实在找不出该说点什么,埋着头站起也打算离开。
万世向来嘴不饶人,自苟能气冲冲的来了之后,她还一直没机会与他单独过几招,此时见他说也不说一声便要走,她心底一转,本能地调侃道:“苟捕头,您来的时候火气挺大的,怎么走的时候却悄无声息了?您不打算说点什么再走么?”
背对着万世的苟能,看不到她脸上的戏谑笑容,却能听出她话中的揶揄。[..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明白她是计算好了等着他来碰钉的,不过他就真没沉住气,照着她设下的套一步步的钻了进来。他承认他输了,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此时他却在意另外一件事。
苟能微侧过脸,斜睨着万世,刚毅的侧脸上浮出复杂的表情。
“万老板,官家之事让您见笑了,真是抱歉。告辞。”说着他大步离开,反倒让万世没回过神来。
苟能的反应,这是第二次出乎万世的意料之外了。她只是想看下他尴尬的模样,谁知他很坦然的帮着刘岚认了个错。想那极夜国的他,天战国的他以及寒星国的他们……一路数过来,她认识的男从之中,大都是一副打死不认错的死德性。像苟能如此坦率的,她似乎数不出几个。炎国那个应该算一个。
真没想到苟大捕头有这种可爱之处。
万世撑着下巴,脑子里跑起火车,完全把夏目和孟巽的存在给忘掉。
他俩看老板时而纠眉时而傻笑,能猜到她是深陷到了她那诡异的思绪之中。在老板沉思时打扰她,显然是不明智的,不过眼前的情况,他俩真的很需要解释一下。
这个时候,孟巽的功能便体现了出来。
夏目推了把孟巽,面无表情的努了努嘴,猫般的眸子底暗光闪过,意思明确得让孟巽揪心。
她就这么想看他送死么?孟巽捂着心口,硬着头皮,弱弱地喊道:“老板,老板――”
“嗯?”收到万世斜睨来但瞧不出喜怒的眸子,孟巽继续说道:“咱们何时与永丰银号的东家谈过生意?”
万世收回目光,美妙地笑了下,说道:“谈过啊,前后总共三次,不过到最后一次才确定下来。”说到这里,看到夏目与孟巽一副好奇的模样,两对亮晶晶的眸子令她心间一乐。
这对小猫小狗还真合拍。
万世心里不厚道的吐着槽,嘴上倒没隐瞒地说道:“第一次他来的时候,你俩都没在,而且他也只是说想在和顺县发展,但看聚财银号发展得蛮好的,又担心贸然扎进来,没法立足。基本上,第一次的见面,我也只是给了他建议而已。”
“第二次的话……是聚财银号出了劫案之后,那一次也没谈个什么结果出来,只是有了初步的构想。”
构想……难道那个时候老板就想着让聚财银号倒闭,永丰银号接手的事了?夏目孟巽面面相觑,四目相对,目光交汇之时似乎看到了对方心底的想法,一瞬之后二人各自转头,面色眉间神色复杂。
“第三次则是在邓财的委托之后。哦,那次还让你二人回避了的。”
“回避?”夏目脱口问出的同时,脑间已经浮出了永丰银号东家的名字。
对于此人,孟巽比夏目来得更讨厌一些。提示这么明显,他也猜到了对方身份,只是有些不太愿意承认。他闷闷地说道:“他才多少岁,怎么可能是永丰银号的东家。”
万世知道孟巽烦心的是什么,他个性相对温柔,而且也不会为无聊的小事而轻易讨厌谁,能让他郁闷的只会是一件事。
“听雷言说,他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继承家业也有十年了。”万世的爆料让夏目抽了下嘴角。
那个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没想到已经是个大叔了,不对,这不是她所关心的,她更关心的应该是,雷言在十年前就是永丰银号的东家,这意味着他二十一岁时就独挡了一面。
等她二十一岁时,能不能似模似样的撑起一个家族来?
夏目烦闷地叹了口气,转眼看向孟巽,后者眉心紧蹙,似乎心事更重。
万世扫过他俩一眼,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上了二。
一石三鸟,或许是四鸟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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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旧友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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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享国,国如其名,就连六年前的战火也不曾波及到永享国。.info[]
据说当年挑起战争的天战国,在势头正猛的时候突然宣布停了战,然后七国之间恢复了通商通婚,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往渐渐密切起来。
对于天战国不合常理的停战缘由,民间对此有个传说,只是那个唯美的传说在跨越了几国传至永享国之后,已经变得诡异无比,如同鬼话一般。
马车的车头上,坐着三人。
娇小的少妇一脸崇拜的瞧着右边的男人,认真的听他讲着多年前永享国的野史。男人则眸带宠溺深情回望,虽说在讲着故事,但唇角仍随时保持着若隐若现的浅笑。
左边一手握缰一手执鞭的男人,看着他俩恩爱的模样心情极为不爽。他在剜过右侧二人数眼之后,终于忍不住对二人坏心眼的无视发出抗议:“喂,我说,你这对万恶的夫妻,要在大白天眉来眼去的,就回车箱里去慢慢玩。”
右边的男人听罢,狭长的丹凤眼缓缓扫来,语调平淡地说道:“你赶你的车就好,管多了容易早死。”
握缰的男人嘴角狠抽了下,改抗议为抱怨,道:“你俩就知道卿卿我我的,一点儿也不考虑我的感受。(..info好看的小说)居然还硬生生的扯断我的姻缘。你俩知不知道,耽误了别人的姻缘是要挨雷劈的!”话到最后一句时,几乎是发出肺腑的吼声。
他们所驾的马车本就华丽,此时再一吼,更是引得官道上的路人注意。
少妇见视线都聚了过来,有种被探究窥视的不爽。她撅了撅嘴,转头瞪了驾车男人一眼,理直气壮地点着他的肩头,说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小姐的是你的姻缘?告诉你,俞大仙说了,你的姻缘在前方!前方!”
“前方?这都过了多少个前方了?关键是,我每遇一个心仪的女子你就蹦出来捣乱,呜呜,最可恨的是,除了堡主之外,还有他给你撑腰!”执马鞭的手拿着鞭柄一指,挑衅的火药味瞬间爆发出来。
“她是我娘子,为她撑腰有何不对?我倒是奉劝一句,叫你那堡主趁早死心,她是我的。而且你也给我乖乖的听她的话,别再有怨言。”他边说着边将少妇搂入怀里,丹凤眼底闪过不容反驳的强势。
倒在怀间的少妇探出头来,灵动的眸底闪过无奈。他们第二次出游,他是死缠着跟来的,她是不介意多一个人,可这一路上他俩火花四溅的,无数次的差点没打起来。
她夹在中间,不为难是假的,可是她又不知道要帮谁才好。
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家相公护短且腹黑不说,最近还越来越毒舌了,她只能祈求他少惹她相公。
当气氛紧张得到了最高点,驾车的男人突然叹了叹,道:“哼,算了,说不过你这对黑心夫妻。”其实要真打起来,他不一定会输,不过最为难的却是她。她对他来说,就像妹妹一般,就算不看谁的面子,他也不想看她为难。
他们本就成为路人的焦点,加上刚刚一触即发的火花,更是吸引了众人的眼球。谁知形势就这么峰回路转且出乎意料的一收,紧张的路人反倒失望地发出叹息。
要真打起来了,只怕会少有的精彩。毕竟车头上的三人,论模样与衣着都比常人出众。
马车突然加快了速度,就在那些好事之人没回过神时,只听风中传来清脆的一句:“下次看戏要收门票了……”
永丰银号的委托,超完美的划上句号后,雷言倒是很诚信的给了万世一笔意料外的奖励。拿着银子的万世,理所当然的去了大红运赌坊,然后豪赌之后,深夜回万事屋却兴奋得睡不着觉。
在床上辗转到三更天,万世才迷糊着阖了眼。于是从不担心开店之事的万世,便在错过了早饭的时间里,继续放心大胆的睡着大觉。
一突然传来吵闹声,声音熟悉得让她顿时坐起。这个声音,莫非是她?
万世匆匆套上外衣,拿水随便洗了个脸,头发倒是一如往常的披散在脑后,不过由于没有梳理显得不够顺滑。她三步两步冲下,还在梯上时便触到娇小的身影,她立即激动地喊道:“俞希,俞希,你怎么来了?”时隔三年多,没想到又见老友,而且还是同穿来的朋友。
她这一喊,让挡在梯口的夏目与撸起衣袖打算干架的孟巽,不约而同地愣了下,下一秒二人一言未发,同时让开的让开,收手的收手,该干嘛干嘛去了。
“相公说要再出来走走,所以我提议来和顺县找你。”俞希边答边看夏目孟巽各自离开,末了诧异地问道:“他俩是从哪儿来的?适应力挺不错的。”别又是穿来的。
瞅着夏目孟巽各带心事,万世浅笑下随口答道:“一南一北,店里请的伙计而已。”边说她边下,扫过俞希身后二人,瞪了颜卿一眼之后目光停在显得呆滞的陌生脸庞上。
这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倒不怕羞。就在万世走神之间只听俞希说道:“他就是罗昊。”上一次她就给她提过炎国的事,其中包括雷霆堡的人。
随着这个介绍,万世露出了然之色。
“我现在叫万世,你好,罗昊。”说着她冲罗昊妩媚一笑,后者眸子顿缩了下。
姻缘在前方,这回倒真让俞希说中了。
手臂被俞希狠掐了一下,罗昊疼得“咝”了一声,他正要发出抗议却在颜卿人畜无害的笑容下打消了念头。
他不能再让他俩坏了他的姻缘。
罗昊有了此念,也不管颜卿给的压力,拖着俞希去了玄关,压着声音诚恳地问道:“俞大仙,她是我的姻缘么?”
瞧着俞希跟罗昊消失眼底,万世错愕的瞄向颜卿,后者淡定得可疑。
“你家娘子被拐了,你不追过去?”万世接过夏目递来的点心,顺口揶揄了颜卿一句。
颜卿连眉也没抬一下,意有所指的浅笑着说道:“谁被拐还说不定呢。”把罗昊丢在这里也好,虽然她处事怪异还有些不着边际,有时还强势得让人感觉不到她是女人,不过本性却不坏。
万世一点儿也没想到,旧友重逢不到一刻钟,她便被友人给打包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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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一死一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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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苟能自己选,他一定会选择少与万事屋扯上关系。不过自打他家刘大人在万世这里谈了笔大出血的生意后,事无巨细,刘岚总是千方百计的算上万事屋一份。当然,所谓的算上一份,只是做事,而不是拿好处。
万世知道这是刘岚心里不平衡在作祟,暗自合计了下利弊得失之后,她便睁只眼闭只眼,只要苟能来找她,她也不推脱什么,多少给上点儿建议。至于建议能不能用,那不在万世的考虑范围之内。
刘岚打的小算盘,不论结果如何总还是有些小人的喜悦。万世却是见招拆招,应对自如的同时还会稍稍作乐。
这俩人,各占各的立场,仍是各有各的乐子,于是乎,中间夹着来回跑路的人,便成了最苦、最累、最出力不讨好的了。
这中间跑路的人,除了苟能之外,似乎别无二选。
苟能握着刀柄,一脸暗沉站在万事屋门前,理清思路的同时打量着门前停放的马车。
在和顺县里跑的马车,除了驿站供雇用的单匹马拉车之外,便是些大户自家的马车。不过由于此处只是县城的规模,就算家中再有钱,通常马的数量不会超过两匹。
万事屋门前停放的车,除开马的数量是三匹之外,车身也比县中任一一辆车来得华丽。从颜色到造型,包括车轮上的暗纹,无一不是在说明,此车绝对来自和顺县之外,或许还是来自永享国之外的都说不定。
马车是从哪儿来,车里又是些什么人,对于苟能来说并非重要。他只是无意识的猜测一番,末了大步走进万事屋的玄关。
站在玄关处,可以听到店内传出的说话声。
有生意?
苟能绕过屏风入了店内。他人还没站定,只是先瞥了一眼,瞳仁就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体稍滞了下,果断的转过背打算离开。
他明知道万世懒,在店里几乎没有端正坐着的时候,可是在看到她半坐半躺柔弱无骨,面带自然的媚态之后,苟能在理智尚存之时,选择先出店透口气。
他没有邪念,只是看到她有客人,所以才先离开的。
苟能下意识的给自己找了个好的理由,耽误了半秒,结果就是这半秒的时间差,让他还没走出两步便被万世叫住。
万世是瞄到苟能进来的,但照一般情况说来,他进店定会先出声招呼,便没刻意的搭理他。哪知苟大捕头今日反常,非但没招呼,还有想离开的举动。
咦,这挺奇怪。
她诧了下,坐正身体的同时喊道:“苟捕头,您怎么来了就走啊?”这声招呼让正在讲一路见闻的俞希停下话头,侧头打量苟能。
颜卿与罗昊微侧了下目,拿余光瞟了苟能一眼,目光虽复杂,但毫无友善亲切可言。
一个想,啧,居然敢在他娘子说话时跑出来。另一个想,咝,此人一出现,太煞风景了,连秀色的美景都没得看了。
感受到莫明的厌恶,苟能额角紧了下。怎么的?对衙门的人不满么?
他也没转头,面对着玄关说道:“万老板,您忙您的,我一会儿再过来。”
万世轻挑了下眉,微有不悦,正要调侃两句,却让俞希抢先说道:“那个苟捕头,县里最好的客栈是哪家?”
苟能呆了下,偏头看向俞希,倒没多想地答道:“去和顺客栈罢,离此地不远,而且也是县里最好的客栈。”
俞希站起的同时拉起颜卿,顺手再拧了罗昊一爪,对苟能可爱地笑着说道:“谢谢苟捕头了。”说完冲万世又说道:“那么你先忙,咱们回头再聊。”
万世瞅着俞希拖着颜卿离开,而后者没有半点儿不适别扭,她在心里暗笑。看来这几年里,她又让他变了许多。
“呃……那个……回头见。”罗昊依依不舍的道别,明摆着爱慕的模样,使万世眸里滑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寂寞。
又是一个只重外表的家伙。
“万老板,他们都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等人走光,苟能坐下,话题却非直奔来意而是先八卦起来。问完他才发现,店内空得有些不协调。
夏目孟巽这俩小伙计,居然没在店里。
万世捶了捶肩头,带着戏谑的笑容,调侃道:“我看苟捕头神色严肃,还当出了大事,敢情苟捕头是来闲聊的。”
苟能心口一抽,被呛得呼吸滞了一秒。
“当然不是。”他瞪眼先否定,末了纠眉说道:“是刘大人叫我过来请万老板去叶府。”
“叶府?”一个疑问却是两个声音、两种意思,分别从眼前的万世与刚进来的夏目口中发出。
万世是迷茫,夏目则是诧异。
夏目明显比万世对叶府好奇,连停顿也没有就抢着问道:“苟捕头说的叶府,是不是之前才嫁了女儿的那个叶府?”
可爱却可恨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他眼前,苟能呆了下才答道:“啊,是,就是那个叶府。”说完补了句:“那对新人,现在一死一重伤,刘大人叫我请万老板帮……”
咝,这不拿钱只做事,出出主意也就算了,居然现在还让她跑路,刘岚不知道她很懒么?
“不去。”苟能还没说完,万世立马干脆的拒绝,话音落了还没一秒却听夏目说道:“老板,我去。”
不是万世想抵毁夏目名声,不过她真的很少主动要求做事的。除非一种情况,那就是,她真的、真的很有兴趣。
区区一个叶府,应该还不至于吸引得夏目去参观的。万世转过此念,仔细的将她打量数遍,后者眸色里没有犹豫。
其实说夏目对叶府好奇,不如说她对新郎好奇,又或是说,那日迎亲队挡路时,某人的出现令她在意。
夏目主动要求,万世心里疑惑,脸上没表示出来。瞅着夏目如猫般灵动的眸子,万世不急不缓地问道:“目目真想随苟捕头跑一趟?”这话问得很有艺术。只是跑一趟,结果就不论。
听懂老板的暗意,夏目连眼也没眨一个地“嗯”了一声,态度坚决得令苟能不好意思拒绝。
万世嫣然一笑,说道:“既然如此,目目早去早回。”也可以让她去锻炼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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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叶小姐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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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姐全名叶双,入赘叶家的姑爷叫赵斌,出事的地点是在卧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目还没走近便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她蹙紧眉先探头往门内瞅了一眼,外室除了翻倒的凳椅及散乱的衣物,并没有血迹,至于内室的情况,却只能走进屋内才能看到。
夏目跨入门槛,镂空雕花的隔断之后有张没挂帘帐的床,以及一具就穿了抹肚的尸体。尸体仰面倒在床沿,头发散乱,脑袋几乎贴到了地面,双手呈大字形无力的排开。
有了珍儿那件事的阴影,夏目对于看尸体一事还是很发怵的,不过此事是她自己揽来的,所以踌躇了半秒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齿跨入了不够明亮的内室。
苟能跟着进了屋中却没走近。
夏目走近,忍下心间怯意仔细打量叶双的脸部,闭着的眼睛虽看不出痛苦,但毫无血色的唇角有道干涸的血渍,从惨白的脸颊逆流到眼角直入了发际,让这张秀气的脸蛋显得妖冶狰狞。
她移开目光一路往下,透过抹肚可看到尸体身上共有五处伤口,切口都差不多宽窄,深浅虽然不同,可能看出是由同一把凶器造成的,不过就夏目的经验来看,那些伤口的位置与深度,怎么看都不像是致命伤。(..info)
她从小习武,虽然没有动过刀子杀过人,但常识还是有一些的。若是让她来说,叶双应该是死于失血过多。
据说是丫环早上请小姐姑爷用早膳,敲门之后没有人回应,丫环觉得诧异就硬着头皮推开门,结果发现二人虽还睡在床上,却是在一片血泊之中。
照这口供说来,当时床上除了新娘的血,还要除去新郎身上的。那床单上的血量,便显得太少了些。
沉吟了片刻,她仍感觉有些不协调,只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哪里没对劲。夏目伸手摸了摸抹肚,如猫般灵动的眸里闪过疑惑。
她是哪里看漏了,还是什么地方想岔了?如果是老板,她会先留意何处?夏目无意识的揉着太阳穴,平常不怎么摆出表情的脸蛋,露出凝重的神色。
或许感觉到夏目的疑惑,比她了解更多一些的苟能朝床边靠了靠,说道:“之前叶小姐身上有盖着棉被,但是那床棉被已经被血给浸湿透了,此时可能已经让丫环拿去丢掉了罢。(..info)”他盯着地面给夏目解释,明摆着因为尸体身上只有抹肚,所以不敢给个正眼。
夏目没苟能那么纤细的神经,拿她的话来说应该叫,既然揽了事,就要认真做好,不然一开始就别没事找事。她扫了苟能一眼,问道:“苟捕头,那么有人动过尸体么?”既然床上的证物都被拿去丢了,不能保证没人来移动尸体。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没人保护现场。
万世潜移默化的东西,对夏目此时的判断起了很大的帮助。
“不……应该没有。”苟能艰难地抬眼,匆匆瞥了床上的尸体一眼,补了一句道:“只是抬走了赵斌而已。”
叶双是失血过多而亡,那赵斌没死,是不是因为体力好些捡回一条命?夏目边琢磨边问道:“那苟捕头知不知道,赵斌身上有几处伤?”
“只有一处,不过伤口较深。”常规性的问题,苟能回答得比较迅速,可能是受了万世的影响,对于当事的人与物,他比从前更加的仔细,更加的上心。
夏目面无表情的转头看苟能,如猫般灵动的眸里却有光闪烁。
“苟捕头,您觉得是入室抢劫失手杀人,还是别的什么?”买凶杀人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她认为对象是赵斌可能更说得过去一些。
苟能摸了摸下巴,两道粗浓的眉毛紧锁在一起,顿了片刻才答道:“屋里有被翻动的痕迹,丫环也说丢失了些贵重手饰,所以入室抢劫的成份极大。不过,凶器并没确定是什么,加上没找到,所以现在还不能肯定什么。”
相对客观的分析,若是让万世听到,一定会小小表扬苟能一番。毕竟在此之前,他的表现一直都不够称职。
可惜这话是夏目听到的,没什么感觉之余还送了些不赞同的白眼。
“苟捕头,丢东西一说,只是听丫环单方面的陈述,弄不好还是那丫环自己趁乱偷走的,总之丢了棉被的丫环和称失了贵重物品的丫环,最好统统审问一番,得弄清楚她们各自的动机才行。”
夏目说话向来理直气壮,哪怕是指鹿为马,她明知错了,都可以自信到连眼都不眨一下。所以她充足的气场之下,苟能居然像对着万世一般,没办法反驳一句。
万世的强势,是强势在有道理之上,夏目的强势,是强势在有气势之上。两者虽不同,不过效果却是一样。
苟能招了况宝过来,大致交待了几句,让他快些问清楚快些回复。况宝前脚得令走了,夏目却追着他的背影盯了许久。
“那个人是况宝?是不是还有个叫苏亮的?”从夏目口中突然蹦出一句与案无关的话,苟能愣了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苏亮的?”
“哦,听老板说的。”夏目边说边走出屋子,顺便深吸口新鲜空气,随口说道:“老板前两天还唠叨来着,说什么不知道苏亮有没有被牵连进去什么的。”
苟能愣了下,没回答。苏亮与邓财勾结,差点支着傻子况把明雪弄死,这事他没敢给刘岚照实说得那么严重,不过后来的行动倒是捂得挺严没让苏亮知道。
再后来,苏亮应该在邓财那里得了一大笔钱,又察觉到他的堤防,所以他自己离开了衙门回乡去了。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对案子也没起什么破坏作用,所以苟能也便含糊着让他走了。
可没想,苏亮却被万世给惦记着的。她千万不要别出心裁的搞些什么花样出来。
苟能此时的担心,完全叫杞人忧天,万世会提起这个名字,只是闲时无聊叨念起来,而夏目会在这时说出,也只是看到傻子况被苟能重用,一时好奇问出而已。
拿万世的话来说,叫有感而发。
不过现在是谁都没预料到,这个不是什么大人物的苏亮,却是个很麻烦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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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夏目VS罗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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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从叶府回万事屋时,正好是晚饭的时候。孟巽倒是一如既往的做好了饭,不过万事屋里却多出了一个人。
“……我不想妨碍他们夫妻,此地又没别处可去,所以便来了这里。看来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开饭呐。”罗昊厚着脸皮解释着,那对桃花眼一转不转的盯着万世,就算不明情况的夏目也能看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谓的不好妨碍那对夫妻,其实只是他找的烂由头。
万世历来不吃那套,她斜斜瞄了罗昊一眼,懒懒地损道:“蹭饭就说蹭饭,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你赶着饭点来,能不赶上吃饭么?”
估计罗昊没料到万世的嘴这么损,也许俞希也没向他提过万世的光荣事迹,所以就在她浅浅笑着,却阴阳怪气地从性感的唇里飘出一句狠的话后,这位向来脸厚如城墙的主也被不轻不重的咽了一下。
桃花眼底闪过讶色,其中还有极浅的喜悦。
有个性,挺好。
罗昊笑嘻嘻地边朝万世靠近,有些痞地边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嘛,好说我也是客……”这话还没说完,夏目无声无息地闪到了他的身前,二话没说便拍出一掌,令他心头一惊。
好家伙,上来就动手,这小丫头挺狠的。
夏目是出于习惯的保护万世,毕竟她家老板没半点警觉,还让她处处为她提着心吊着胆。眼瞅着罗昊就要近到万世的身前,而后者不移不躲,一副懒散的模样,使夏目也没多想便窜到罗昊身前。
她本来是想踹一脚了事的,谁知手比脚快了一步拍去一掌,可哪里又知,她这么毫无预警的发难,居然仍让她拍了个空。
夏目只愣了不到四分之一秒,第二招便又招呼了过去。这一次,她却稍微的认了真。
罗昊向来只擅远攻,不过此时的轻功倒是十分了得。他也是占着一身轻功,硬是没让夏目沾上衣角半分,时不时的还回上几招,挑衅之意明显之极。
那个万恶之源的万世,一副事不关己的坐着榻上,狐狸般妩媚的双瞳,只在二人损坏的物品上来回扫动。
啧啧,他俩是来拆房子的?再打下去,只怕易碎的摆件都得换新的了。这笔帐要算颜卿头上。
她与颜卿,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便不对盘。
万世打着哈欠,朝二人招了招手,说道:“行了,都别玩了。”说完却看二人并没停手。
一个非得打到对方,一个非不让对方碰到,这二人都正是投入的时候,哪里听得到万世不够诚心的阻止。
夏目与罗昊虽不是有意,事实却是把万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华丽的无视了。.info[]
万世对于此倒也没动怒,她知道习武之人一但过起招来,那不是喊停就真的能停的。她喊了看没效,连重复一句的打算都没有便往着厨房走去,到了门边才发现,孟巽正躲在门后看热闹。
“巽,还不过去拉住他俩?”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孟巽从门后拉出来,她钻入门后的同时再顺手一推,准确无误的把孟巽推至了夏目与罗昊的战争之中。
孟巽心间哀嚎一声,硬着头皮接下夏目的掌风。
“小目,开饭了,酒都准备好了。”说音一落,夏目收住手却没管住脚,随着不轻不重但绝不厚道的一脚,孟巽便悲催地飞出半米被罗昊托住后背。
夏目拍拍手,顺便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面无表情地瞄了眼罗昊,顺便再剜了孟巽一眼,鼻中轻哼一声甩头进了厨房。
对于夏目不讨人喜欢的态度问题,孟巽早就没兴趣去计较,可罗昊却瞧着稀奇。
“孟巽,你刚刚怎么不躲开呢?”他虽是被万世给恶作剧般的推来的,不过脚下却丝毫没乱,而且还能抓住时机接下一掌,可以看出他的身手不错。罗昊认为孟巽会夏目被踢飞,纯粹的不可思议。
孟巽对于罗昊的了解,仅限于一个名字,以及他是老板朋友的朋友这个没吸引力的身份。他本来对此人没什么特别的关注,可在看过他与夏目的过招之后,他对罗昊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照他来看,夏目出了八成力,可罗昊只用了不到五成来应对。
这人是高手,至少逃命的功夫一流。
有了这层认知,孟巽平淡的态度稍显亲切了些。他傻笑了下,答道:“若我躲开了,那小目更不会停下来了。”说完指了指厨房那道门,说道:“走,别让老板等久了。”
罗昊暗挑了下眉,桃花眼里闪烁点点。
有客,虽说是个无耻的厚脸客,总还算是个客。夏目认为,她家老板至少得等到吃了饭再谈叶府的杀人案,所以当万世轻描淡写的问起案情时,她少有的愣了半晌没回答。
收到夏目不确定要不要讲的表情,万世一口饮掉杯中的酒,拿着筷指着夏目催促道:“目目快讲,今儿菜不好,就等着你把案情说了当下酒菜呢。”
孟巽委曲地撇了下嘴,闷闷的扒着饭,瞳仁却在夏目脸上打转,好像也挺期待听她讲案情。
罗昊扫了桌上一眼,心中明白万世睁眼说了瞎话,不过嘴角抽动了几下却没站出来打抱不平。
老板找着借口也想在当前听案情,就算这里坐的有外人,夏目也只能乖乖的讲。她放下筷,说道:“我去的时候,姑爷赵斌已经送到医馆了,听说人还没醒过来,所以我也没再跑医馆。不过叶双住的院子正好靠近外墙,再照房间里的情况看来,入室抢劫的可能性比较大。那是苟捕头做的初判,我却觉得不能排除仇杀。”
罗昊听得入了神,放下筷,专注的盯着夏目。
“凶器还没有确定下来,可是看伤处的切口,应该是匕首或者是刀一类的利器,叶双身上没有致命伤,多半是失血而亡。现在有两个丫环比较可疑,苟捕头已经请她二人去了衙门,问话的结果明日可以看到。”
夏目一口气说完,以酒当水一口喝了,抬眼起来瞅到罗昊虽盯着她却显涣散的瞳仁。她剜了他一眼,还没收回目光就听万世问道:“目目怎么会觉得是仇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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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俞希、颜卿、罗昊三人,可以在本文前篇《腹黑当道》里了解。以后凡是出现炎国的人物,基本上都是前篇里出现过的,解释完毕。顺道要个推荐,要个收藏,要个评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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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全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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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的仇杀说,全基于赵斌是入赘女婿这个没什么关联的理由,当万世好奇追问时,她便显得有些答不上来。
她一时没法回答,听得正入神的罗昊却突然发问,刚好弥补了突兀的安静。
“叶府的情况如何?叶双平日的为人如何?赵斌以前是做什么的?交友的情况如何?府上近日有没有特别的地方?”一连几个问题,句句都直奔此案中心。
万世斜睨罗昊,眸色闪过诧异,转眼便恢复了正常。三年多前遇上俞希时,听她提过罗昊此人,顺带的还提了下他御查使的身份。当年万世对御查使什么的没兴趣,也没追问那是干什么的,不过此时却突然让她对这个名头产生了一丝好奇。
他的条理挺清楚的,而且认真起来的神色与嘻皮赖脸的模样完全不同,那所谓的御查使,究竟是干嘛的,看来回头得问问俞希。
夏目只是看了现场,别的什么都没涉及,罗昊的问题听在她耳里就如同刁难一般。她轻哼了一声,撇嘴说道:“那些事,回头我自会去查,明天给你答案。”话音一落,万世唇边勾出若有若无的浅笑,似乎一切正如她意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于是本来不该万事屋插手的案子,在阴差阳错、鬼使神差外加某人的挑衅与某人的不服输之下,正大光明且不计回报的插上了一脚。
这急转的情况,最乐的就属刘岚。
他本来就打算拉着万事屋下水,少动衙门的人力,多用万事屋免费劳工,谁知苟能当日就让人带话回来,说是万世不接招,这下子令刘岚是又急又烦却又拿万事屋没办法。结果才过了一夜,万事屋便派了夏目过来,不仅要帮忙查案,还找他要正式的授权公文。
刘岚自然是喜出望外的写了公文,这一死一重伤的案子,就像儿戏般的转给了万事屋全权负责,而衙门只是从旁协助万事屋办案。
主次一明确,夏目就正大光明的查起案子来。这里要提一下,当夏目多此一举的时候,万世没同意也没反对,好像打算看戏又像是希望夏目借此机会来成长。
第二次再到案发现场,是在夏目拿到公文的一个时辰之后。
上次夏目过来,叶府里基本上都见过她,不过当时有苟能随行,狐假虎威之下倒没谁敢明着刁难她。此次她单独跑来,除了顺利的进了叶双的院子外,做什么都感觉特别不顺。
站在房门大开的卧房前,夏目跨入之后随意扫了一眼顿时蹙眉。之前倒在地上的凳子,不知是谁多事的扶了起来,而隔断上的摆件好像少了一些。
她立马出来走到院门口,看到有人路过便拉住问道:“这里有谁动过么?”
夏目拉着的人是个丫环,个头不高脸有些圆。那丫环冷着张脸,不咸不淡地答道:“不知道,我又不此院的人。”
无礼的态度让夏目如猫般的眸子轻缩了下,末了她却没说什么,放开丫环回到院里,跨入门槛,再进了室内。
若是早几年,这样的丫环,她一定打她个生活不能自理。不过此时她却懒得与丫环较那个气,毕竟那丫环的态度从侧面提醒了夏目一直觉得不协调的事。
如果是那样,为何那日会看到隆重的仪式?
想到仪式,夏目突然想起一人。那人的出现是偶然还是必然,对于眼前的案子有什么关联?
夏目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她从来没有独自完成过复杂的委托,通常情况下都是照老板的吩咐在做。此时万世明显是不管,她却没办法理清眼前的乱麻。
完全就没有头绪嘛。
她想放弃,可骨子里头的逞强又不允许她轻松放弃。
“咦?”门口处传来的声音让夏目回神抬眼。背着光,可以看清一个丰满的轮廓。
“你是何人,怎么在二小姐的院里?”她边说边跨入室内,这时夏目才看清,此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我是奉刘大人之令,来查叶双的案子的。”夏目平淡地答了,顺口问道:“叶双是二小姐,那还有大小姐么?”她没听苟能提过,也从来没关心过叶府的事情,所以她一直都认为叶府只有一个小姐。
那妇人的眸子微闪了下,没回答夏目的问题却是轻叹道:“二小姐为人温柔,二姑爷入赘叶家之后也与从前划断了关系,怎么就出了这样的惨事。”
夏目明知道她有隐瞒,但对她后面的话有了兴趣,也没急着点破她,只是接着话尾问道:“你清楚赵斌的从前?你是叶双的什么人?”
妇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答道:“我是二小姐的奶娘。”答完却又把重要的问题故意的忘掉。
言辞闪躲,必定有内幕。夏目虽没理清思绪,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她一直以温和的态度对着妇人,被她一连两次避重就轻的回答后,她的面色也渐渐的冷了下来。
冷着脸的夏目,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从她纤瘦的身体中迸发出来。她一字一句地问道:“叶双是二小姐,府里是不是还有大小姐?现在在何处?”
同样的问题,却有不同的气势,妇人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心间一紧便乖乖的答道:“大小姐如今在京城的。”
平凡的答案让夏目呆了下。她还当有什么内幕可以挖掘,现在听来,与那大小姐根本就与此案无关。
夏目白了妇人一眼,继续问起之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赵斌从前是做什么的?”
妇人面露难色的瞄了眼门外,稍压着声音说道:“二姑爷从前是帮着地下钱庄收账的,这事老爷太太很不满意,所以府里没谁敢提。您听了就听了,千万别说是我讲的。”
收账的?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只是怎么能和穷人挂上号的?叶府嫁女时,无意中听到的八卦让夏目一直挂在心里。
“赵斌从前穷么?”
“穷?不穷。”妇人一脸诧异,答完又说:“二姑爷的父母双亡,所以才入赘叶家的,不是穷不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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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叶双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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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查案一事,夏目本是没有头绪的,不过她运气还算不错,遇上了叶双的奶娘,然后在她的威逼利诱连哄带骗外加套话之下,从那妇人口里听到了叶府中暗藏起来的事。
叶双的母亲不是叶夫人,而是叶夫人的陪嫁丫环。
夏目认为,大户人家里总会有些芝麻烂谷的破事,像什么老爷搞上了丫环,又像什么夫人瞧起了长工之类的,或多或少或真或假的会在府里的此院传到彼院,成为茶余饭后的闲话。
若真是那样的,最后传到当事人耳里时就会发现,其实都是些空穴来风,闲得不能再闲,假得不能再假。要真真的干了什么,怎么可能给人留下话柄。
所以,叶双不是叶夫人的亲生女儿的事,除了叶老爷叶夫人及那个陪嫁丫环,便只有叶双的奶娘这四个人知道。
叶双奶娘徐娘说,当年夫人怀上了大小姐,老爷受不了陪嫁丫环谨儿的诱惑,便做了件对不起夫人的事,之后就有了叶双。
夏目在此时多了句嘴问那个谨儿在哪儿,徐娘装傻的笑了笑没答,只是说此事晓得的只有他们四人,就连二小姐本人都不知情。
谨儿的下落不重要,就连当年的真相也不重要。看徐娘的态度,先不说谨儿还在世没有,就说她毕竟是叶双的亲娘的身份,也不可能对叶双下这么狠的手。
“叶双虽不是叶夫人的亲女儿,不过她嫁人的仪式倒是搞得挺隆重的,想必叶夫人挺喜欢叶双的。”夏目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感叹了一句,如猫般灵动的眸子暗盯徐娘,留意她脸上的每一个变化。
徐娘明显很诧异。她等夏目一说完,惊诧的瞪着双眼说道:“二小姐嫁人是入了夜才请二姑爷进门的,夏小姐看到的是不是前些日子大小姐与大姑爷的仪式?”徐娘说完补了一句:“就这事儿,二姑爷还挺有意见的。”
“你不是说叶晓在京城么?”夏目很在意的反问了徐娘一句,然后再随口问道:“叶晓嫁人,赵斌能有什么意见,关他什么事。”
夏目能猜到赵斌所谓的意见,其实就是对叶府厚此薄彼的做法不乐意,不过她有意把意思曲解成了赵斌是不是对叶晓有意,从而对她嫁人心生不满。
徐娘明显很上道的顺着夏目有意拐去的意思理解了,她抛开夏目主要的问题,先匆忙地解释道:“不是的夏小姐,大小姐嫁人当然不关二姑爷的事,二姑爷只是觉得大姑爷家世还不如他,却倍受老爷和夫人的重视。二姑爷是对此不满。”
灵动的黑眸缩了缩。
叶夫人当然会特别喜欢大姑爷王建,那叫爱屋及乌,毕竟叶晓才是她的亲生女儿。看来叶双在府里的地位并不高。这倒是解释了,为何死了小姐,这叶府却看不出丝毫悲伤。
啧,似乎问了许多,却把案情越扯越远了。夏目暗蹙了下眉头。
徐娘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清楚,夏目再问下去,颠来倒去的也问不出什么新鲜特别的内容。她看现在也快午时,便出了叶府回了万事屋。
夏目才从轿上下来,还没站稳便看孟巽掀帘出了店。
二人正好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都愣了下。
“巽哥,大中午的,你要去哪儿?”夏目的潜台词是在问孟巽,正是吃饭的时候,不做好饭等着,想跑哪儿去。
孟巽少有的理直气壮地答道:“小目,你怎么才回来,我差点跑叶府找你去了。”答完拉起夏目的手臂,边拖着她走边说道:“老板让你回来了就去医馆,说是她朋友正好是大夫,弄不好今日赵斌就会醒过来。”
万世的朋友,夏目脑子里面浮出罗昊笑得贱兮兮的模样。那个人会是大夫?打死她也不信。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远道而来,居然被老板轻易的抓来帮忙,老板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夏目心里如此想着,殊不知,孟巽在数个时辰前就这般想过了。
说到请颜卿帮忙一事,这得从头解释一下。
万世是打一开始就没想插手此案,倒不是她对此案没兴趣,而是对刘岚那想方设法牵着万事屋下水的做法不高兴。不过她没想到夏目会有兴趣,而且还会被罗昊激得斗志大发。于是锻炼夏目的方案,突然的蹦出的脑间。
主要的事让夏目去办,次要的她便让孟巽去配合,万世在盘算的时候顺道还想到了颜卿这号人物。在她与他不对盘的情况下,拖他下水自然是件乐事。
所以万世便打着救死扶伤的旗号,理直气壮且正大光明的把颜卿拉下了水。
这便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何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帮手的内幕。
孟巽拉着夏目到了医馆门口,便看苟能正在门前翘首。
苟能见到二人,刚毅的脸颊上扯出友善的笑容,说道:“万老板让我在这里接你们,等了许久总算来了。走,快进去。”他走在前面带路,好像比较兴奋似的喋喋地说道:“真没想到万老板还认识会医术的朋友,这下可是帮了大忙了。夏姑娘,听说你一早去了叶府,有没有问到有用的内容?”
夏目向来话少,而且还有万世感染的恶俗。她明知道苟能是想听她讲案情,却偏偏惜字如金地答道:“知道。”两字之后便是沉默。
孟巽扫了夏目一眼,收到甩来的少管闲事的目光,他立马转开头四下打量,好像忙得不行没空顾去夏目与苟能之间的事一般。
苟能见状纠起眉头,心里微有不快却不好发作。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三人之间不再言语。
好在路程不长,穿过店面再过了个长廊,便就到病房门前。说是病房,其实就是一间挂了白布帘的小屋。室内除了摆了张床之外,就只有中间的一张小桌,简陋无比。
室内,一身浅蓝纱裙的万世身边站着身着鹅黄色衫子相对娇小的俞希。颜卿坐在床边正在施针,床尾处站着的是毫无用处的罗昊。
苟能三人出现的瞬间,颜卿下针的手顿了下,罗昊与俞希微偏了下头瞄了一眼。
万世优雅地转身,笑问道:“目目去了这么久,只怕打听到了不少秘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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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赵斌的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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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秘密,自然不是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正大光明讲出来的,只是掌握秘密的人与想了解秘密的人,都是那种神经不够纤细、处事不够谨慎、个性比较恶俗的人。于是一个被叶府藏着掖着多年的秘密,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赤果果且不论愿不愿意的传入了在座各位的耳里。
把案情当八卦来聊,对于一屋见多识广且有腹黑习惯或潜质的人来说,其实都不打紧,充其量汗颜的便是有三人来自炎国。那也只是让人感叹,此事无意间应了一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话。
不过对于为人正直又相对有些呆板的苟大捕头来讲,轻松的道出案情就是件很不适应的事。说案情应该严肃,否则就像在讲故事一样。他边听边揉着额角,一张脸几乎黑沉了个透。
忍到夏目说完,苟能锁着眉头,不客气地说道:“夏姑娘,你能查到这么多的确很难得,不过对此案似乎没有帮助。”
夏目扫了苟能一眼,挑了挑眉角,抱着手臂斜睨着他,淡淡地问道:“苟捕头如何说没有帮助?你就这么相信入室抢劫一说?那两个丫环审过之后真就没有疑点?”一连三个问题,带着挑衅之意且理直气壮的从她嘴里冲出,似乎在气势上压倒了苟能。
查案的方向早就偏离了,其实夏目心里也明白,眼前的案子,看似稍稍理清了头绪,接着却又被自己给绕进了迷团。她会反驳苟能,只是因为他不给面子的直接指出而已,若是私下说起,说不定她会当场承认自己的无能。
苟能让夏目堵得顿了半秒才回过神,然后他瞪起眼蹙紧眉,声音稍提高了几分地说道:“哼,夏姑娘的话,简直就是在避重就轻,在我看来还有些像是诡辩。”此话点中夏目死穴,让她暗恼地撇开眼没反驳。
他没顾当事人不爽的心情,继续说道:“那所谓的入室抢劫的说法,一开始我就说过不太确定。毕竟叶府有护院,有人入院居然没惊动护院,想必身手应该不错,像那样的人,至少可以全身而退,不必伤了叶双又伤了赵斌。但是仇杀一说也实在牵强,根本就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来支持这个说法。夏姑娘,你现在所做的只是在搞迷糊你自己而已。”
如猫般灵动的眸子无意识地猛缩了一下。
对于苟能说的夏目收集的内容没用一说,万世倒不这么认为,有些看似无关的事情,说不定最后能成为解谜的关键。.info[]或许夏目并没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多收集广洒网的方式,无形中却做的不错。
万世一边暗想一边听苟能情绪稍显激动的话,狐狸般的眸子却瞄着夏目的脸蛋,就在苟能的话音落下,夏目眸色闪动之时,她也不管他是换气还是真说完了而直接抢过话头,不急不缓地说道:“苟捕头,您别吼,先听我说一句。仵作验过尸了么?刑部审过人了么?回头能不能把记录拿来瞅瞅?还有,刘大人不是说此案由万事屋主办么?眼前这赵斌若是醒了,能不能让目目先问话?”
她说得温柔轻松,笑得也很无害,偏偏强势得让苟能顿时消了气焰。
“好。”苟能简单答完又道:“我现在就去衙门拿记录。”说完埋头离开,背景显得抑郁不快。
三人之间的对话划上圆满的句号,炎国来的三位客人几乎同时在心里想道,这女人真护短。
苟能走了没多久,耳里听着众人对话,手上还没忘记施针的颜卿,轻呼了一声停了手。他还没转头,一只小手便握着丝绢轻轻的给他擦拭额上的细汗,他心里一暖将针收入针袋,顺手握住柔荑,温柔问道:“饿了没?”
经过了这么多年,面对颜卿的温柔,俞希还有些有不习惯,她咧嘴笑答道:“还没……”有字未出口,响亮的“咕咕”声从她的腹部发出。
“噗……”罗昊才发出笑声,就被颜卿不留情地瞪了回去。
无外人时,颜卿这么瞪了也就算了,此时不仅有外人,更有他喜欢的女人在场,这使罗昊的自尊心受不了小的冲击。
罗昊眉心才一蹙,挑衅的话还没出口便听一个懒懒的软腻声音喊道:“哎呀,都午时了,饿死了。”这声嚷嚷无形间化解了罗昊的恼意。
万世忽略掉罗昊投来的炙热目光,推了一直低调得如透明人的孟巽一把,问道:“巽,你订好酒没?”
“订好了。”孟巽答完补了一句:“老板交待的事,哪敢不做的。”
万世满意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高她大半个头的孟巽头顶,嘴里边夸他,心里边不厚道地想着,孟巽最近越来越像狗狗了。
酒的雅间里,六人围坐,在等菜上的时候,店伴端上了几碟小吃与三壶酒。在坐的,除了俞希酒量浅之外,全都是些嗜酒的主。当酒一端上来,也没谁客气,各自的倒满杯,细细的品了起来。
颜卿边喝着酒边说道:“赵斌的伤有些奇怪。”话开了个头,正要再斟一杯的万世停下手,问道:“这话怎么说?”
“这么说罢。”颜卿想了想,也放下了酒杯,解释道:“就那伤口而言,虽位置危险却不够深,不算致命伤。不过赵斌昏迷至此还未醒却是事实。我想,他可能中了某种毒,所以才无法醒来。”
听到此,夏目脑里突然闪过一念,口里不由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她突然的叫声让身旁的孟巽惊得手抖了下,酒差点洒了出来。
“小目干嘛,一惊一咋的?”
夏目没回答孟巽的问题,盯着颜卿问道:“颜先生,赵斌中了毒么?”如果说赵斌中了毒,那叶双也有可能中毒。说不定叶双身上的伤,只是对真相的掩饰而已。
颜卿那对漂亮的丹凤眼微眯了下,对夏目称他先生有些不满。他没动声色,淡淡地答道:“还不能确定,不过刚刚已经给他服了调理的药丸,不出意外今日他就会醒。”说完感觉有人拉他衣摆,转头对上俞希杏目里的促狭。
他果然讨厌“先生”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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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找人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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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吃完饭,俞希就被颜卿拖走,同时他丢下一句“去逛和顺县”的话。不过是不是真的,余下的人也不好多问,毕竟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罗昊见状趁机邀万世陪游,后者居然没有拒绝,爽快的答应之后立马喊着罗昊离开酒门前。
四人一走光,便把夏目孟巽彻底的丢下了。
孟巽瞄了夏目一眼,瞧到猫眼里的闪烁,他心里暗叫了个不好。瞅小目这模样,好像有让他跑腿的念头。
他刚这么想,便看夏目樱唇一张,淡淡地说道:“巽哥,现在先别回店里,随我去医馆瞧瞧赵斌有没有醒。”
意料中的事成了现实,孟巽连抵抗的都没有半分。
事成定局,夏目昂头挺胸走在前面,孟巽耷拉着脑袋走在后面,一前一后的也离开酒门前。
二人才走出不到一尺,便听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喊道:“目目,巽,等等。”他俩侧目瞄去,居然万世。她走了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有要是交待。
万世朝他俩小跑过来,罗昊跟在后面慢慢悠悠的,好像没打算走近。
“目目,一会儿你去医馆就好了,让巽回店里,今天不做生意可不行。”万世说完也不等他俩点头,自顾自地又说道:“巽,今天不用准备我的饭,晚些时候给我留个门就好。”说着匆匆返回罗昊那边。
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让夏目孟巽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最近老板似乎不怎么在乎银子的问题,他俩还以为她转了性,结果这样的念头还没持续几天,便再见识了万世嗜钱如命的一面。她居然走了还专程跑回来交待开店的事,敢情世上还是银子最重要。
“那个……我回店里了。”孟巽丢下一句,似痛苦似快乐的朝着万事屋而去。一人看店虽然无聊,但也好过了在夏目手底下当跑腿的。
被老板强行支走了跑腿的孟巽,夏目有些郁闷。不过她向来干脆独立,就算此时就剩她一人回医馆,倒也不妨碍她最初的打算。
刚到医馆,就有伙计告诉夏目,赵斌醒了。
赵斌醒了,如颜卿预计那般,醒得自然却也醒得迷茫、醒得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了?我家娘子呢?这里是何地?”一连三个问题从沙哑无力的喉间焦急的发出,听得面无表情的夏目眸子猛缩。
她还指望着赵斌能提供有用的内容,结果他却是一副茫然得不知所措的模样。还用问怎么了吗,他身上的伤不是最好的答案么?
夏目不厚道的在心里吐槽,等到赵斌问完她再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道:“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那我告诉你。”话到此,夏目瞄到赵斌眼底不协调的闪烁。
她停顿了下,再简单地说道:“你娘子叶双死了,这里是医馆,你受了伤才醒过来。”短短三句话便把情况说了明白,也让赵斌听得发怔。
他们才新婚不久,怎么就天隔一方了?
想着想着,赵斌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夏目懒得看他在那儿抽泣,闷闷的退出来直接出了医馆。
她看万世做什么总是举重若轻似的,办个事查个案思路清楚不说运气还极好。然而她却觉得自己点子背到了极点。
想了解的没进展,不想打听的倒是问了一箩筐。
夏目心烦意乱的回到了万事屋,到了门前还没进店就听到里面传出吵闹声。
她侧耳细听,发现是两个男声。其中那慢条斯理的,是来自她熟悉的孟巽,而另一个激动万分的却是陌生的声音,内容似乎是因为价格不合之类的。
孟巽不会像老板那般狮子大开口,只要他接下的委托,一般来说都是正经八百的合情合理价格公道,如这般的争执,倒还真是破天荒。
莫不是老板特别授了意的?
她边想边诧异的掀开帘进了玄关,还没站稳便见一个满脸怒容的男子,气冲冲的几乎到了她的面前。
那人估计没料到门前会突然有人出现,所以当发现时已经没法停下脚步。其实就算停不下步子,应该也可以朝一旁让开,只是他此时正有情绪,便就没经大脑地顺手一推,把压根就没留意的夏目推了个踉跄。
说到心情,夏目现在的心情只能用“不爽”二字来形容。照她的说法讲,她不爽时没惹事生非都有人该偷笑了,却还有人不知死活的惹上了门。这莫明其妙的一推,就像是导火线也有火上浇油的功能,使得夏目隐隐想发作的脾气“蹭”地一下窜了出来。
夏目朝一旁侧了几步,手疾反手直接抓上了男子的手臂,然后不遗余力地一拖一拉,刚跨出门半条腿的男子竟被硬生生的拉回了玄关。
他愣了下,定睛一看,瞧清楚抓着他手臂的是个少女,顿时瞪起牛眼骂道:“你……”才出口一个字,一条潇洒的身影自屏风后飞出,不偏不依地踹上了他的膝头,使他跌出个华丽的狗啃泥。
“小目,有事没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孟巽关切的声音将呆滞的夏目喊回了神,她放开男子的手臂,不领情地剜了孟巽一眼,说道:“事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说完她推开他,进了店里。
地上趴着的男人花了几秒,呻吟着爬起,站定后丢下一句:“你等着。”逃般的离开。
孟巽揉了揉眉角,暗想,若让老板知道他学着夏目踢了客人出门,会不会让他去跪大街?他担心的不是没道理,像万世这般恶俗的脾气,随时都可能出些意想不到的题目。
“巽哥,你还在门口的?”夏目的声音从店里传出,唤回正无限幻想的孟巽的思绪。
他应了一声,进了店里,问道:“小目有事么?”
“有。”夏目抱了杯茶坐下,若有所思地说道:“巽哥,叶府的案子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你来帮我想想。”
一向自傲的夏目求助,孟巽还有些不适应。倒不是说夏目从不求人,而是指她很少求他。
叶府案,就连万世也没插过手,他自然知道得极少,能帮上忙的机率也相对少得可怜。孟巽想照实说,却又怕说出来会遭夏目的唾弃,只好硬着头皮问道:“是何事,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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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一起去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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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巽让夏目说来听听,不知客气为何物的夏目,顿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听得孟巽头昏脑涨、云里雾里。
都说有压力才出动力,对着夏目略带期盼的瞳仁,孟巽明明就听得迷茫,却不敢照实的说。他心中努力地想着,脑子用劲地转着,片刻之后硬生生地挣扎出一句话来:“小目,我认为应该再重新回现场看看,说不定是看漏了什么,所以才会让你陷入迷雾。”
这个建议让夏目如猫般的眸子微亮了下。
她本来是打算重新检查现场的,可惜注意力却被突然出现的叶双奶娘徐娘给吸了过去,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应该再回现场查看一番,说不定真有遗漏之处。
不过那卧房会不会早就被打扫干净了。
夏目蹙起眉,直勾勾地盯着孟巽瞧了许久,直到把孟巽的头皮瞧得发毛才认真说道:“巽哥,咱们夜里偷偷的去一趟叶府,行不?”
孟巽唇角抖了抖。
什么行不行的,在孟巽听来,此话并非问他意思,而是她说话的习惯而已。他就不明白了,她明明就是刘岚亲派的,纵是半夜里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入叶府,为何她会突然生出这荒唐的念头。(..info好看的小说)
莫非是最近压力太大,她想用这方法来减压?
思索一番之后,孟巽少有反对地说道:“小目,我看咱们还是走正门罢,别偷偷摸摸的,万一让人当贼了,不是给咱们万事屋丢脸么。”最后一句刻意的话说完,他如期收到夏目一个轻蔑的白眼。那目光仿佛在说,只有傻子才会被当贼。
夏目收回目光,随便找了个理由掰道:“偷偷的潜进叶府,其实是想试下叶府的护院会不会发现。”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理由,通常都是暗藏牵强的,孟巽明白,但无力反对。说什么都没用,她都想好了,充其量是他陪不陪同的细节问题有待商权。
与其放任夏目一个人闯祸,不过与她一同进退,关键时候他好歹还能帮上忙。破罐破摔,大概就像孟巽此时的状态。
说服无效,动武不能的情况下,孟巽选择妥协。他暗叹了叹,点头说道:“那好罢,不过小目不可胡来。”
“何事不能胡来。”前一句才收音,紧接着便听到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目孟巽一同转头瞄向隔着屏风的门口,只见苟能面带疑惑又有担忧地走过来。
万事屋的人,没有哪个是省油省心的,苟能是深有体会。所以他只用听到孟巽这句话,就很容易的联想到令他不安的事上。
“虽说刘大人将此案交给万事屋了,不过查案的事还是按常规来办才行。”苟能边说着边瞅到夏目眸子里的不耐烦,他立即缓了缓紧张地语气补了一句:“夏姑娘,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尽管找我商量就是。”
“好的苟捕头。”夏目干脆应了,眸子扫到苟能手里的东西,努了下嘴问道:“这是验尸的记录么?”
苟能就是为这而来的。他让万世支着回了衙门,本打算拿了记录就直接送回医馆,早些让夏目,主要是给万世看看,也好早些找出蛛丝马迹来。谁知他刚回了衙门,正巧遇上有人喊冤告状,耽搁了许久才空闲下来。
等他再拿着记录去医馆,赵斌醒是醒了,不过他想找的人都走了个光。
万世走了,主办此案的夏目也没在,身为衙门捕头的苟能却不能什么都不做。他问了赵斌几个问题,并没得到像样的答案,在不得已之下才赶来了万事屋。
没想他进门时听到一句令他担心的话,顿时让他差些把初衷给忘到了一旁。
这时经夏目提醒,苟能便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照着万老板的建议,此次换了个仵作验尸,而且就连记录也是按万老板提出的格式来书写的。夏姑娘,若是看了还有疑问,可以随我到殓房看尸体。”
前面几句话,夏目听了就听了,由于注意力集中在记录上面,她对苟能半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是苟能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最后的一句话令夏目猫般灵动的眸子,狠狠的颤动了一下,眸底深处能看到惧意。
去殓房,开什么玩笑,很恐怖的好不好。
“不了,看尸体这种事不太适合我。”夏目一本正经地说了,末了习惯性地扫了孟巽一眼,没带特别的意思。
不知是孟巽理解错了,还是孟巽的奴性太重,总之夏目随意的一扫之后,孟巽便很乐意地说道:“我去看看也行。”
夏目微张着唇瓣,斜睨着笑眯眯的孟巽,错愕得有些说不出话。
真是个怪人……
她暗诽了一句,埋头翻起记录不再理睬孟巽。
其实孟巽倒不是什么怪人,只是他对叶双的死因好奇而已。本来此案他是没有介入的,谁知被夏目拉着从头到尾讲一遍,使他是不听也听了、不想也想了,现在再继续不管下去,就好奇心而言,便是一种折磨。
看了验尸的记录,就算再详细也比不上亲自看过尸体。孟巽认为,既然夏目胆小不敢前往,自然而然的会由他去代劳。与其让夏目趾高气昂的指挥他,不过他在此时主动提出要求。
反正结果都没差。
一柱香之后,夏目抬起头来,瞄向孟巽的眸色闪烁得有些奇怪。
“小目怎么了?”孟巽关心的问着,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记录翻了翻。
“巽哥。”夏目的声音喊得有些甜腻亲切,孟巽手一抖,记录差点儿没掉地上。
干等在一旁的苟能以最快的速度转开头,嘴上好像还默念着“眼下不关他事别管闲事”之类的话。
孟巽揉了揉颤动得夸张的唇角,弱弱地问道:“怎……怎么?”
“巽哥,你说你会去殓房的罢?”
夏目友好的笑容背后似乎透着诡异,孟巽扫了事不关己撇头一旁的苟能一眼,紧张地应道:“嗯,是啊,怎么了?”明明他就定好了跑一趟,怎么突然觉得,去殓房是个错误的决定般。
“巽哥,我们一起去罢。”
此话一落,孟巽脑间立马闪过她指挥他摸尸体的画面。他不由苦笑,看来要发生的,永远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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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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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无人认领的尸体,才会停入衙门的殓房,所以按道理来说,叶双的遗体不应该出现在殓房里才对。不过叶双的情况却有特殊,一来叶府没有催着归还遗体,二来叶双的死因还没查清,衙门也没急着将遗体送回叶府。这才有了苟能说出去殓房看尸的话。
夏目本打算省了这个环节。不是说她害怕死人,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而最重要的是她认为看与不看都没什么区别。
毕竟验尸这档子事,她只是个外行。
可哪知她在看过验尸的记录后,突然转了念头。记录书写得工整详细,任谁看了都感觉一目了然。就是因为写得太详细了,夏目才会想再次确认一下。
案发当日,她有看过叶双的遗体,虽察觉到有几处不协调的地方,却没发现具体的疑点。但对着记录一看,她脑子里有便某种念头呼之欲出。
一行三人离开万事屋到了衙门,穿过几道门,转过几条路,一间阴森的长条屋出现在面前。
四叔并不关心苟能带来的人,他只是默默的领着三人来到停放叶双遗体的小室面前,走时拿走了盖在遗体脸上的白布。
苟能知道四叔有对活人不关心的特性,所以四叔连看都没看夏目孟巽一眼的这行为,他倒认为此属正常。只是这么一对比,苟能不由对万世的身份产生更大的迷惑。
这次若叫正常,那上次万世出现的时候,四叔的态度分明不同,他当时是在在意什么?
他有心事,便在冰棺的脚那头停了下来。夏目孟巽直接进了小室内,一人一边站在冰棺的两旁。
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来的腐味,虽然各处都点着香,各人的人中处也抹了特制的精油,仍然没法完全消除那股呛人难闻的异味。
盖在叶双脸上的白布已经被四叔取下,不过头部以下的部份盖着床单一样的白布。瞧着那张清理干净的脸,平静而安祥像睡着一般。就是这样,夏目仍然不想拿手去碰。
孟巽早就预见到夏目会喊他做什么,但考虑到眼前这具遗体的性别,再想到夏目曾提过叶双只着了抹肚在身,所以他并没主动去掀开白布。
他是想好了,她不喊他,他就装透明。
三人在小室里站了大约一刻钟,居然谁也没动谁也没开口说话。
苟能回过神来,见眼前没有变化,不由蹙了蹙眉,问道:“夏姑娘,你是想确认什么?”他认为,一开始表现出不愿来殓房的夏目会亲自跑一趟,肯定是瞧出记录上的疑点想来确认的。可是他失神了一刻钟,她就呆滞了一刻钟,这使得他不由怀疑起她此行的目的。
听出苟能话里的不客气,夏目转过瞳仁睨了他一眼,跟着小嘴微撅了一下,嘴硬地回了一句:“自然是确认想确认的。”末了伸出手试了试,还没摸到白布便闷闷地又放了下来。
夏目答了一句废话,跟着做了个半途而废的动作,使得苟能一旁看得心急。
万世是粗鲁的,这无可厚非,可他现在巴不得夏目也像万世那样粗鲁的掀开白布,直奔主题。
苟能朝前走出一步,正要上去帮忙却听夏目喊道:“巽哥,把布掀开。”他便站定不再有动作。
自到了殓房之后,存在感一直很低的孟巽听到点名,心里叹了一声,连反抗的话都没有一句,硬着头皮拉住布角,闭起眼睛,猛地一用力将白布一掀到底,下一秒快速的背过身。
随着白布拉开落下,一丝不挂的遗体暴露在了光线中空气里。
估计苟能没料到遗体身上的抹肚已经除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具裸着的身体,他惊了下才瞥开眼。
难道这新来的仵作,是取下了抹肚验的尸?他扫了孟巽一眼,也将身体背了过去。
夏目身为女子,当然不会有他二人的窘迫。当赤.祼的身体映入她眼底之后,夏目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根本无暇去在意别的事。
这个伤……她之前居然没有发现,还有验尸的记录里提到的尸斑……
夏目从怀里掏出绸绢包住手,照着记录里的内容对尸体一一检查。
若孟巽和苟能此时转头,一定会诧异之前连布都不愿碰的夏目,此是居然正抓着尸体翻这里看那里的仔细检查着。
人中的精油渐渐淡去,鼻中的异味浓得令人呼吸不顺。背对着冰棺的二人对视一眼,做了个眼神交流。
“夏姑娘,好了么?”苟能出声询问,话音一落孟巽跟着也说道:“小目,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
他话到此处,便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凉风,同时还有一声轻响,似乎是给遗体重新盖上了布。
孟巽微侧了下头,瞥了一眼,果然叶双一丝不挂的遗体已经重新盖上白布。他松了口气转过身,却见夏目眸色有异。
“苟捕头,验尸的仵作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啊?”苟能一脸错愕的转身,瞧了瞧孟巽再瞅了瞅夏目,最后将目光落到叶双惨白的脸上,眸色游离,目光迷茫地说道:“夏姑娘是不是瞧出什么异常?”他只当万世厉害,没想到夏目也这么厉害,随便看一看就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看来那个仵作也不怎么样嘛。
“不是,我是想请教仵作几个问题。”夏目照实的回答,让苟能歪了下身体。
他认为万事屋的人都有些与众不同,却忘了夏目毕竟不是万世,所以才自己害自己白高兴了一场。
“既然这样,你们先回去罢,我过会儿把仵作带万事屋去。”
有了苟大捕头的承诺,夏目倒也不怎么着急。唯一让她担心在意的就是,若人来晚了说不定会耽误夜里的行动。
她与孟巽随苟能离开衙门,分路之时,夏目一本正经地叮嘱道:“苟捕头还请快些把人请来,免得晚了,我会忘记想请教的内容。”
苟能听得抬了抬眉,点头应了转身离开,几步之后还在想着,她脱线脱得这么厉害,大人怎么会那么放心把案子交给她来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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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潜入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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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丫上,一左一右两人,二人打扮大致相同,均是一身标准的夜行装,黑布蒙脸蒙头,只露出一对黑亮亮的眼睛。
身材相对纤瘦的那位,瞳仁不转的盯着高墙内拎着灯笼来回移动的人影,神情十分专注。另外高却不壮瘦但不弱的那位,却是左顾右盼,明显心不在焉。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万事屋的夏目与孟巽,而他俩蹲点儿的地方自然就是叶府外墙的大树上。说得再准确些,此地正是可以直接进入叶双小院的最佳地点。
孟巽瞧着叶府的护院来回走了无数趟,而身旁的夏目却丝毫没有动静,不由压着声音询问她的打算:“诶诶,小目……”
他这话才说了几个字,真正的意思都还没表达出来,便看夏目斜了一眼过来,同时她再“嘘”了一声,后话自然而然就让孟巽给吞了回去。
下午去了衙门,回店没多久便等到了仵作。
夏目双目泛光的请教了很多问题,有关于叶府案子的,也有与案无关的。
那仵作姓杨名启,大约三十来岁,读过书有些学问也挺健谈的,只要夏目能问出的,他又恰好知道的,他一般都能给出个答案。
孟巽在一旁听着,渐渐的也跟着有了兴趣,他这头才开始发问,那头便听夏目下了逐客令。
纠结的看着苟能与杨启离开,孟巽还没回过神来又被夏目推着上了二。直到翻出夜行衣摆在他面前,才让他恍然大悟。
合着她还没把潜入叶府这茬儿给忘了。
从黄昏到天黑,他二人一直都猫在树丫上,与其说等时机,不如说耗时间。
被夏目阻止说话的孟巽很抑郁。
要等到何时才能到个头……
孟巽正在感叹,只觉衣袖被夏目拧了下,不知是她有意无意,那一拧,顺带还拧到了他的皮肉。
“咝……小目,很疼的!”他边揉手臂边嘟囔着,还没等他继续抱怨,便听夏目压着声音说道:“巽哥,你觉不觉得护院巡得太勤了些?”
孟巽瞄了眼围墙之内,看着来回移动的火光,说道:“府里出了事,自然会紧张些,我看没什么特别的。”
“啧,不是。”夏目甩了个白眼给孟巽,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巽哥你看,”她指了指前方叶双的小院,说道:“此院暂时没人住,可是仍然有护院巡逻,而且之间相隔时间很均等,至少在人员安排上不像特意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墙内的火点似乎真如她所说那般有秩序的移动着。孟巽沉默了半晌,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转眼瞅着夏目,问道:“小目是何意?”
又是一个白眼之后,夏目没解释反而问道:“巽哥,就这样的空隙,你有没有把握潜进去?”
孟巽沉吟了一小会儿,认真地答道:“可是可以,却不能说很轻松。”
“嗯,我也差不多。”要使全力。后面那句话夏目没说出。
孟巽蹙了下眉,疑惑的瞅着她。他对夏目这种绕弯的说法很苦恼,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干嘛非得绕来绕去。
“小目,我还是没明白你是何意。”话音一落,孟巽收到夏目丢来的一记白眼,清楚明白的鄙视着他的智商。
“巽哥,你想想,用脑子想想,一个有我们这样身手的人,会不会特意去入室抢劫?”只要不是穷疯了,肯定不会干这种事,就算是穷疯了,也不应该找叶府下手。毕竟叶府只是和顺县里有名的家族,而非县中的有钱大户。
孟巽摇头。
入室抢劫论被顺利推翻。
“小目,那你还是觉得可能是买凶杀人……”
“不。”夏目打断孟巽的话,否认道:“那只是之前的猜测,现在我却有另外的想法。”
另外的想法?什么想法?孟巽打算问,还没问出口,又被夏目拧了一下。
“小目,真的很疼!”他压着声音抗议。
“我知道。”夏目理直气壮的淡淡地回了一句,末了努嘴说道:“走,咱们进去。”话音才落,便轻盈地朝着墙头跃去。
孟巽嘴角一抽脸一黑,揪着心口跟着夏目跃入叶府的高墙,然后一个翻滚钻入阴影之中。二人身法干净利落,刚好避开随后过来的护院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叶府。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在阴影里快步穿梭,一直到了卧房背阴之处的窗下才停步。
借着月光,孟巽收到夏目抛来的眼色,那意思分明是让他想办法开窗。
孟巽揪心暗叹,想想他孟大少,居然沦落到要偷入别人的府里,还要偷摸着弄开别人的窗户。自打到了万事屋之后,从前那些做过的没做过的事儿,都在万事屋里或主动或被动的尝试了,现在就连一辈子可能都试不到的事,都有机会试上一试。
叹归叹,干归干。他心里是纠结着,手上倒没半点含糊。
只听“卡”的一声轻响,窗闩被顺利挑开。
推开一丝缝隙,随意扫了一眼之后,孟巽冲夏目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可以进去了。
屋里很暗,只有唯一半开着的窗户外洒入的月光,照着巴掌大块地方稍亮一些。
他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探险的,这么乌漆抹黑的,除非他俩有夜视眼,否则什么都没法看清。
建议是夏目提的,路是也是她带的,接下去要如何,也只有问她才知道。
孟巽睁大眼在黑暗里找到那抹黑影,凭着感觉凑上她的耳边,用着耳语般的声音问道:“小目,现在做什么?”话音才落便感觉隔着黑布的唇部有软软的触感。
“啪”地一声,巴掌准确无误的落到孟巽脸颊上,扇得无声无息,也扇得他莫明其妙。
“小目?”她打成习惯了?
“哼。”轻哼之后,夏目的声音已离了孟巽数步距离:“你再靠过来,就不是耳光了。”微冷的语调里带着不悦、愠恼、羞涩。
二丈摸不着头脑的孟巽虽迷惑不已,倒是依言站在原地没敢移动半步。
这小妮子没事发什么疯?他才这么想着,一丝火光在前面亮起,夏目拿着火烛站在床边。
微弱的光线里,她蒙面的布已经取下,脸蛋上一抹可疑的红色,小嘴微撅,微嗔薄愠的模样可爱之极。
孟巽看得愣了下,心间一滞,顿时明白夏目生气的缘由。
天杀的,他真不是故意亲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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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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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夏目在生气,不如说夏目在害羞。
黑灯瞎火的,她明白孟巽不可能是有意的,可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哪怕之间还隔着一层布,仍然让她觉得郁闷。
好说这是她的初吻,凭白的就没了,让她还怎么嫁人?
想到嫁人一事,夏目垂下眼睑,可爱的脸蛋上闪过一丝倔强。她才不要嫁人,至少不能嫁给那个没见过面的纨绔子弟。
她扫了眼站在黑暗里的孟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窜过心间。夏目蹙起眉揉了揉心口,暗想,复杂的事最近遇得够多了,就别在这个时候自己给自己添乱了。
夏目收起杂念,举着火烛到了床边。瞥了一眼后,如猫般的眸子微缩了缩,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闪过唇边。果然有人来特意收拾了一番,看来收尾的工作需要老板来帮个小忙才行。
她边想边朝着唯一的亮处走去,经过孟巽身边时顿了顿步子。
“巽哥,走了。”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打断了孟巽的思绪。
自孟巽明白他无意间做了什么后,便就一言没发的杵在了原地。他在想,想夏目可爱的地方,想夏目招恨的地方,想他那个没见过面,据说生得奇丑个性又野蛮的相亲对象。.info[]
要是夏目嚷着让他负责,那个相亲对象怎么办?
一个是可爱却可恨,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夏目,一个是奇丑又野蛮,从未见面的相亲对象,孟巽在心里做了个比较,很容易的选出了答案。
真谈到负责的问题,那他就负责好了,总比好过不熟悉的人强。
孟巽还在想着,耳间传来平淡的声音,淡得让他回过神的同时犯起嘀咕。
脸上被扇了个耳光,此时还有火辣辣的感觉,可夏目的表现却如同一切都是他的臆想幻觉一般。
她在不乎?还是说她很在乎?
两个问题,其答案肯定是不同的。不论答案是何种,孟巽都觉得心间有异常的感觉。怎么抽疼抽疼的,是不是病了?
这么一耽搁,孟巽再翻出窗时,凡目光能瞧到的地方,却没有夏目的身影。
夏目一定是先回去了,孟巽这么一想,紧赶慢赶地回了万事屋。
门上的大锁已被取下,透过紧闭的门能看了店内传出的隐隐烛光。
“小目,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有意亲……”瞳仁中映入一张诧异却妖娆的女人面孔,孟巽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间,急转为另外一句:“老板,你居然回来了。”
万世陪着罗昊在和顺县里大概走了走,吃过饭之后罗昊就送她回了万事屋。虽说门上挂着的大锁让她错愕了一下,不过她认为二人定是查案子去了,倒也没怎么在意。
谁知这左等没人回来,右等人没回来,眼瞅着她快等不下去了,孟巽就在此时嚷嚷着回来了。
先不问孟巽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就看他这身黑衣打扮,让他解释的内容也不会少。
万世做事,一向不急那一会儿,所以她打算先喝了茶,再慢慢听孟巽要说什么。
谁知孟巽一句生硬的话,使得她品茶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如狐狸般妩媚的眸里闪过一丝不悦。快到唇边的茶杯顿了一秒,万世直接放下杯子,带着人畜无害却挺有压力的笑容,问道:“巽,你这身衣衫是怎么回事?还有你那没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意思?目目人又在哪儿?”
孟巽额角一紧,一边取着头巾,一边蹭到万世对面坐下,拿头巾擦了擦额边假想的细汗,磨蹭够了才说道:“下午我与小目看了苟捕头带过来的记录后去了殓房,小目发现了一些疑点,请了仵作过来请教了些问题,最后决定去叶府一趟。”
话到最后一句,才算回答了一个问题,而且还是真假参半的答的。
“哦?然后呢?你们是潜着进叶府的?”万世没点破孟巽的那点小心思,顺着他的话问着,边问边细细的抿着茶水。
这茶叶是罗昊送的,虽说是他俩一起在茶庄选的,不过他对茶叶的了解倒是不少。
“嗯,是啊。小目说这样才能证明一些事。”至于是什么事,除了推翻入室抢劫一说之外,孟巽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目目呢?”既然一起去的,却没一起回来,看来在中途出了另外的事,再结合着孟巽冲进来时没喊完的话……
啧啧,他别是对她霸王硬上弓了罢?
万世不厚道的腹诽着,俏目在孟巽的脸上来回转着,瞅到他脸颊上还未褪掉的几道红印,如狐狸般妩媚的眸子顿时缩了几缩。
他被打了耳光,嚯嚯,看来她猜得不离十了。
“小目明明先走了,怎么就没回来呢?”孟巽有些着急,也有些担心。
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万世的眼底,她勾起的唇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她装作不经意,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巽,你是不是对目目做了什么?”眨巴着的眼睛却有着促狭。
孟巽脸微红了一下,否认道:“没,没什么。”话音一落,便听到有推门的声音传入。
夏目合上门,转过头来对上孟巽的俊脸,微有紧张的俊脸上还有三条指印没消失。她稍愣了下,面无表情的绕过他进了店里,瞧到万世,淡淡地说了句:“老板回来啦。”
万世应了一声,瞅到悻悻跟进来的孟巽,瞳仁微转了下。
听到开门声,孟巽像去迎接主人的小狗般,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看样子是受了主人的冷脸,才会耷拉着耳朵回来。
嘿,他这模样挺有意思的。
她装作没注意到他俩的不对劲,而是问道:“目目,刚刚巽说你们去了叶府,你发现了什么?”叶府的案子,她是想让夏目锻炼,所以才不主动插手。
她不主动插手,不代表不去过问。毕竟事关一条人命,纵是她再相信夏目,也想听听现在的进展。
至于孟巽和夏目之间的事,总还有时间慢慢弄明白的。
夏目在某种程度上是依赖万世的,她听老板有心过问,她便立即说道:“老板,杀叶双的凶手,我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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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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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突然说有了答案,这让万世和孟巽不约而同地都转眼瞧她。(..info好看的小说)
他和她是一同去的叶府,跑了一趟,他回来的路间只有郁闷,而她却找到了答案,这让孟巽心里边有些异样。
敢情碰到了她的唇,对她来说并没想象中那么在意。他还像个傻子般在那儿纠结个啥。
孟巽闷闷的退到一旁,似乎对接下去的内容没了兴趣。
他一移动,万世余光瞄到便扫了他一眼,末了暗想,他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正事完了看来得细细问他原因才行。
她扫过孟巽再斜睨向夏目,顿了一下说道:“目目说来听听。”说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靠半躺的斜倒在软榻上。
夏目坐到万世对面,下意识的瞅了孟巽一眼,触到俊脸上的悻悻之色,如猫般的眸子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她理了理耳角的碎发,神色一正,开始讲道:“案发当日去叶府时,我便发现一些不协调的地方,不过当时思路杂乱没有想通。今日在吃饭时,颜先生有句话提醒了我,依颜先生之言我又细想了想,似乎更陷入了谜团。”
话到此,万世捂嘴笑了笑,收到夏目投来的询问目光,她冲她摆了摆手。
她笑不是因为夏目思路不清,她笑完全是因为颜卿似乎帮了倒忙。他不是感叹丁寒关云拖他后腿吗,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有去拖别人后腿的一天。
夏目没多想万世捂嘴暗笑的意义,她看她摆手,便继续说道:“我本把希望寄托在赵斌身上,希望他醒来之后能提供一些有用的证言,谁知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叶双已死的事也不知道。这下子我完全没了主意。”
她也只有在万世面前才会如此坦白,要眼前换个人,夏目绝对不会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
“不过目目却说有答案,那是何事带来的转机?”万世端起茶抿了一口,顺便冲孟巽丢了个眼神过去。
傻小子,居然都不会献殷勤的。
不知孟巽是看懂了万世的意思,还是他根本就想离开这个没他插话的地方。他在收到万世的目光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入了厨房门内。
夏目猫般的眸子微黯了下。
她是受害者,她没哭着喊着要负责,居然他还不领情。夏目脑间闪过此念,撅嘴轻哼了一声,收回杂念回答道:“那是因为苟捕头把验尸的记录带过来了。.info[]”
万世“哦”了声,顿时了然。
“验尸的记录书写得很详细,老板,听苟捕头说是你要求换的仵作。”夏目向来佩服万世,也当万世如女神一般,所以说到此时她的眼里冒着崇拜的光芒。
此时厨房门轻轻打开,孟巽端了杯茶轻手轻脚朝桌边走来,那样子一看就知是生怕打扰到了她俩的交流。
在夏目再往下说之前,茶杯递到了她的手边。
她愣了下,面无表情的接过茶杯,埋头浅抿了一口,低垂的眼睑挡住眸底复杂不明的闪烁。
呵,他倒也不傻。万世挪了挪身体,浅笑着瞅着夏目,等她继续往下说。
润了喉,夏目再说起:“记录里记载了当时我看漏之处,为了确认,我与……我与巽哥随苟捕头去了殓房。”
“然后呢?确认了什么?”她果然没看错夏目,虽说她办案经验尚浅,但办事谨慎倒可弥补这一不足。
“记录里提到,叶双的两臂有不明显的指痕,面部颈部有压痕,这些都是之前我没发现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叶双身上的刀伤共有五处,不过其中有一处与其余的四处不同。记录里没有往下分析,后来我有请教仵作。”
连仵作都找了,这事办得倒是有条有理的。万世没有打断夏目,继续听她说道:“一处刀伤,皮肉外翻,伤口里几乎没有淤血,而另四处的刀伤却是皮肉内卷,伤口里还有淤血,据仵作分析,两种刀伤应该是生前与死后分别造成的,而且之间相隔的时间还不算短。”至于怎么看出时间差的,杨启却半点没提,夏目知道这是他不能随便外传的吃饭本事。
死了还再补上四刀,没有深仇大恨,基本上不会这般恶毒。
万世纠了下眉心,若有所思地问道:“那叶双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么?”那是夏目之前的看法,经过这么一圈调查之后,想必死因也会有变化。
“关于叶双的死因,我也请教了仵作的,不过他没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夏目抿了口茶再说道:“仵作只是说,面部颈部的压痕,是棉被枕头之类的物品造成的,由此可推出窒息的可能极大。不过由于生前死后的刀伤间隔时间不短,也有可能是凶手捂晕了叶双,再放了她的血,等到她死后再补的四刀。”
要是死于窒息,至少凶手还不算变态,而后面那种死法,这凶手怎么看怎么都像与叶双有深仇大恨。
夏目的话让万世沉默下来,半晌之后她才缓缓说道:“手臂上会有指痕,说明是用力压住了叶双的。”末了再补了一句:“难不成,凶手有两人?”
又是捂面,又是压手,说明叶双在挣扎,这个时候赵斌在干什么?万世突然想起了赵斌此人。
“赵斌不是在么?那个时候他在干嘛?”一直没说话的孟巽,此时也忍不住的加入了讨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万世心里的疑问。
“赵斌应该昏迷了。颜先生说他中了毒,而且他醒后也不知道卧房里发生的事。”夏目平淡地说了,停顿不到半秒她又说道:“我本来还是这样想的,不过夜探叶府之后……”她咬了咬下唇,再道:“叶双有挣扎过,照理说动静不会小,却没有惊动府里的护院,这令我很疑惑。”
“所以呢?”万世比夏目更善于分析,对她来说,听到此答案是呼之欲出了。她完全可以抢过话头揭晓结果,可她希望的是夏目自己道出。
夏目抿了抿嘴,认真地看着万世,说道:“所以,想请老板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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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翻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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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的话,万世是最不爱听的,不过自己店里的小妹想要她帮忙,她还不至于会做出伸手要银子的事。纵是如此,她一想到白做事没好处,仍然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角。
对老板明显摆着“大事甭找她,小事别麻烦”的表情,夏目只能视而不见。她把要麻烦万世做的事大致讲了讲,后者听了挑了挑眉,一脸不乐意的嚷着累了,一步三拖地上了二。
留下孟巽夏目二人尴尬地对视了片刻,锁门的锁门,关窗的关窗,熄了一的火烛,只留下玄关处的长明灯,一前一后地也上了二。
夏目推开门正要进去,只听孟巽闷闷地说道:“小目,我真不是有意的,你就别生气了。”
她侧过头,瞅着蹙紧眉头的孟巽,如猫般的眸子轻缩了缩,丢下一句:“不明白巽哥在说什么。”便闪身入了房间。
孟巽愣了几秒,也开门回了房间。
夏目孟巽都不知道,一早就回屋的万世,此时正贴在门上偷听,直到外间安静之后她才捂嘴暗笑的离了门边。
事成之后拿上银子,她要找个好地方隐居,免得再被那群群厉害得不像样的家伙们找到。
一夜无事,平安度过,万事屋一切如常的迎来阳光明媚的早晨。
万世打着哈欠从上下来,从半眯的眼睑里瞄到两个让她意外的人。
坐得随意,表情轻松的是罗昊,面色纠结,坐姿拘谨的是苟能。
罗昊往这里跑,万世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昨天她心血来潮的陪着他逛了逛街,一路上胡聊乱侃的,他俩的话倒是投机。吃了饭他送她回万事屋的路上,罗昊很直白也有些唐突的表达了他对她的喜欢。
她没立即拒绝他,或许因为他的直接让她不忍拒绝,又或许是她觉得压根就没必要拒绝。反正他迟早也要离开永享国,看在好友俞希的份上,她不用刻意的拒他于千里之外。
万世是那样想的,可惜没有表示出来,所以对罗昊来说,她暧昧不清的态度,就成了她在表示一切都还有可能。
于是大清早的,罗昊便跑来了万事屋。这里要说一下,此事发展成这样,当然不会少了俞希这好事主的怂恿。
罗昊的出现,万世大约猜到,而苟能的出现,却让万世迷惑不解。
看这样子他不是来找夏目的。最近办的案子,只有叶府案牵扯了万事屋,而她偏偏没插手此案。
莫非他为叶府案来找她的?千万不要,她还打算去大红运赌坊,很忙的。
万世边想边下,刻意回避苟能投来的目光,热情地招呼着罗昊,道:“罗昊,你大清早就来了,吃早饭没?”
被点到名的还没来得及回答,苟能便先一步站起,严肃地说道:“万老板,有事想请您去衙门走一趟?”
嘎――她犯啥事了,说得这么认真紧张?
万世还在那头迷茫,罗昊已经快一步的挡在她身前把她护住,面带着疑惑地问道:“什么事非要让她去衙门?”
苟能知道,在万世的身边,除了夏目孟巽二人以外,基本上还没谁敢靠她这么近的,倒不是她带刺,而是她这俩伙计带着刺。
而此时罗昊站的地方,分明就达到了危险区域,万世没吼没叫不说,就连从后院端茶过来的夏目,以及尾随其后的孟巽都没做出常规的反应。
应该说,看到后没啥反应。
这很诡异。
苟能闪过此念,穿过罗昊的肩头,盯着万世的侧脸,说道:“万老板别误会,其实是钱多想请万老板去一趟。”
钱多?那个本是衙差却知法犯法的男人?就这么一迟疑,便听夏目抢先问道:“钱多不是入了牢么?”
罗昊虽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看苟能没有恶意便就坐了下来。万世也坐了下来,隔着一张桌,半靠边躺的,眼睑也半垂着,如懒蛇一样。
“夏姑娘,昨日我回衙门拿验尸记录,不是回来得晚了些么,其实是有人到衙门喊冤,所以才稍稍耽误了一下。”苟能边说也边坐了下来,接过夏目递过来的茶杯,继续说道:“来喊冤的人是珍儿的娘,惠娘。”
话到此,夏目将手里的托盘丢给孟巽,一脸好奇的坐到万世身边,认真听起来。
“惠娘说,珍儿并非自杀,而是被人害死,吵着要刘大人给珍儿还个公道。昨天为了早些过来,我便让况宝去牢里问钱多的话。结果今日我才到衙门,就听况宝说钱多仍然称他不认识珍儿,并吵着要万老板替他主持公道。”
万世挑了挑眉,懒懒地问道:“钱多不恨我么?他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他也会帮他?”就是因为她,所以钱多才会被抓的,没想到他还会在这种时候想到她。真是匪夷所思。
对于万世的疑问,苟能在路上早就问过自己千百遍,最后总结出一个答案,估计钱多是死马当活马,乱投医的碰运气。
奸.淫与杀人,其刑大不相同,一个是坐牢,一个是要命,他当然只能找到送他入牢的人,寄托一线希望。
“万老板,当初您自己不是也说那案子没有完么?”苟能还记得当时万世对他露出的不屑与轻蔑。
万世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说道:“好,我去看看钱多,听他想说什么,不过苟捕头得帮我做件事。”
“万老板请讲。”只要万世同意,苟能认为,只用帮她做一件事当回报,已经是便宜得跳的价格了。
万世扫了眼夏目,后者顿时明白她的意思。老板只有一个,不能一分为二,但事有轻重缓急,为了两边都不落下,看来她的事就只能让苟捕头去帮忙了。
夏目面无表情地对苟能说道:“苟捕头,老板请您做的事就是帮我。一会儿请随我到叶府去罢。”
去叶府,那案子也在他的管辖泛围之内,这也算帮忙的话,代价会不会便宜得可疑了些。苟能愣呆呆地应了,就看万世揉了揉肩头站起离开,方向是往厨房那边。
“万老板……”她去哪儿。
“苟捕头,有事一会儿再说,我还饿着的呢。”最后一个字,掩在了厨房的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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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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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去了衙门,却不是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陪着她的,不是夏目孟巽,也非苟大捕头,而是本应打酱油的罗昊。
万世来到衙门前,瞅了眼斜后方的罗昊,发现他走得比她还干脆,似乎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份不对一般。
他怎么说也是炎国来的,一般的地方走走看看也就罢了,这衙门里也随便乱进……算了,也没差,硬算起来,她还是极夜国的人呢。
一瞬之间,万世的脑里来回转了几念,踩上通往衙门那六扇大门的石阶时,她没话找话的随口问道:“俞希和颜卿呢?”
“那对黑心夫妇,似乎把我丢在了和顺县里,独自跑邻县去了。”罗昊说得有点郁闷,反倒没留意到万世眉心的纠结。
听他这么一说,万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俞希别不是在打她和罗昊的主意罢。她心里一咯噔,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怎么把颜卿这腹黑的货给忘了,没想到此货居然把腹黑传染给了俞希。
“站住,干什么的?”门前俩衙差,把正在不爽的万世给拦了下来。
万世站在门前,罗昊也止步在了两步之遥的地方。
衙差的不礼貌让她翻了两个白眼。然后她从袖里摸出苟能的亲笔信,展开在俩衙差面前,语气不善地说道:“这字认识不?认识就快让开,别误了我正事。”
这俩衙差估计是新人,一来没见过万世,二来没看清她手里的东西。他俩只是觉得眼前这美人辣得够味,正好欠缺管教。
右边的冲左边的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要把她给办了。
这一切都落到罗昊眼里,他思自己身份倒没先动声色。
左边的衙差冲着万世走近两步,手还没碰到万世的肩头,便被不知何时靠近的罗昊拍开。
“你……你想怎么着?”衙差愣了下,冲着罗昊直接拔了刀。
罗昊哪里看得这般挑寡,他倒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角,一边撸起袖子一边朝那持刀的衙差走近,二人间的火花似乎一触即发。
同僚有危险,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右边那使坏的衙差一看,嚷嚷着靠了过来。
“喂喂,你要干嘛,这可是衙门重地!”
万世没想到才几秒时间,门前就来了个大转变,她微眯了下那双狐狸般的眸子,眸底暗流闪过,末了软软地说道:“哎哟,官爷,您上来就动刀,小女子好怕呀!”她话是这么说,可看那模样没一丝害怕的感觉。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况宝正埋着头往外走。听到软得骨头发酥的声音,他抬头瞥了一眼,顿时扬起谄媚般的笑容招呼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万老板来了。”招呼完才留意到眼前的气氛没对。
“怎么回事?还不把刀收咯?”新来的衙差不认识万世没关系,但得认识况宝。好歹况宝最近在苟能面前也算一红人。
俩衙差看况宝这模样,隐隐猜到自己惹了不能惹的人,刚刚嚣张的模样顿时一收,像灰孙子一样的耷拉着脑袋。
万世认识况宝,且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此人只能用俩字形容:太傻!像这种傻子,她通常懒得搭理,不过眼前情况不同,她便长话短说的解释道:“苟捕头说钱多要见我,反正四下无事,我便来了。”说着话锋一转,又道:“可惜人到门口,却不让我进,我正琢磨着打道回府。”
什么打道回府的,绝对是骗人……
俩衙差这么想着,罗昊也这么想着。
这话唯一只有况宝信了。
“诶诶,万老板,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谁敢不让万老板进去的,我况宝亲自给万老板带路。”他边说边推开那俩衙差,冲着万世做了个手势说道:“万老板请,请。”
大牢在衙门的最深处,况宝将万世请到牢前,反复地给牢头交待之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况宝一走,罗昊就憋不住地问道:“他是你的爱慕者?”那谄媚的模样真是恶心之极。
万世扫了罗昊一眼,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不也算么?”说完丢下一脸纠结的罗昊,朝着关钱多的牢房走去。
牢内还算干净,一条三人宽的通道直通到底,两边是间间铁栏围成了牢房。
才入春不久,牢里该问斩的在去年秋后都斩干净了,余下的只有小猫两三只,大多都是些因为偷鸡摸狗的破事,关不了多久就要放出去的人。
万世在右边最后一间停下,里面坐了一人,垂着的脑袋上披头散发十分凌乱。
“钱多?”她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后者浑身一震,霍地抬起头来。
平凡的脸上多些未修剪的大胡子,让万世差点没认出他来。
见到万世,钱多有些激动,好像看到了她就如同看到希望一般。
“万老板,我真不认识什么珍儿,我也没有杀她,相信我,相信我!”钱多扑到铁栏上,双手紧握住铁栏,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在吼着。
万世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到罗昊的胸膛上。
“别担心,有我在。”轻轻的一句传入万世耳里,之后便再无声音。
却不想,万世那沉寂了多年的心,因为此话突然狠狠的滞了一下。
万世背对着罗昊揉了揉心口,收起杂念,冲钱多缓缓问道:“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
此问顿时刺激到了钱多。他大吼道:“那叫什么珍儿的,我连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从何谈起我杀了她!我虽迷.奸了那些姑娘,但我没杀人,没有……”
在钱多的大吼声中,万世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出了大牢,罗昊问道:“你信他么?”
“不知道。”万世连看也没看罗昊一眼,抬脚便走。要说信不信,其实她更多偏向于相信。只是她说相信也没用,至少得拿到些真凭实据才行。
从衙门出来之后,万世几乎没怎么搭理罗昊。她的态度突然变冷淡,这让罗昊很郁闷。
他被万世说成了与况宝一般的人,心情已经很低落了,谁知她却一反常态,对他不冷不热起来。
是考验,还是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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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惠娘的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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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从衙门出来,并没急着去找珍儿的娘,而是先回了万事屋。(..info)正巧夏目仨人也回了店里。两边一碰头,很自然的合计起接下来的事。
珍儿的娘,就是惠娘那边,突然到衙门喊冤说女儿非自杀,而钱多又咬死了说自己不认识珍儿是何人,其中自然有人没说实话。
谁真谁假,不用苟能多言,这事儿定是落到万事屋的人去操心。毕竟那案子,身为老板的万世硬是敲了人家衙门五百两白银,善后的工作当然不能说推就推掉的。
照着万世的说法,那叫附赠个售后服务。
问话的事儿本来是夏目的事儿,不过此时夏目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加上万世认为她得亲自跑一趟才能搞明白谁在撒谎,理所当然之下,她就挑起了重任。
她懒归懒,正事当前还是会以正事为重。
罗昊自打随着万世从衙门回来之后,便一直显得有些诡异,估计他是没合计明白万世的真意,一颗心吊在那里忐忑得七上八下的。他此时是除了一言不发之外,看起来还格外的稳重可靠。
万世走时没招呼罗昊,他很自觉的脚跟脚的撵了出去。
从衙门回来的路上,罗昊琢磨自己的就没来得及问万世,等二人再有机会独处时,他终于憋不住一肚子话,问道:“你是不是在不高兴?”
“没。”万世连眼也眨一下就干脆否认了,搞得罗昊的后话便烂在了腹中。
她是没不高兴,认真算起来,她还有些高兴得害怕。当然这些话她不打算向罗昊解释。
仍然抓不着万世想法的罗昊,只能继续以沉默应对。
话说惠娘跑衙门喊冤,照规矩先领了十个板子。打板子的两个衙役思她身体单薄,就象征性的各抡了五个板子,便算是了了这桩事。纵是如此,惠娘仍然有些吃不消。这都休息一宿,她还有些爬不起来,不得已的躺在床上养伤。
听见敲门,惠娘吃力的挪下床,稍整了整衣衫头发,一步三歇的拉开门。
门后那张妩媚妖娆、风情万种的陌生面孔令惠娘呆了呆。
“您……找谁?”她弱弱地问了一句之后,才看到美人身后还有个英俊潇洒、仪表堂堂的男人,她立马改口再问道:“您二位是找谁?”
万世扫了眼惠娘单手撑腰,一手撑门吃力着的模样,冲她友善地笑了笑,说道:“您是惠娘罢?我姓万,是苟捕头派来问您女儿的案子的。”
惠娘一听,脸上浮出一丝喜色,热情地请着万世罗昊进了门内。
珍儿家的情况,万世听夏目说起过,此时她亲自一看,也深有同感。
这家人曾经应该也算有些钱的,如今萧条落魄,连个修墙补瓦的闲钱都拿不出来,果然看起来寒碜得可怜。
在去主屋的路上,万世朝西北角上仔细瞅了几眼,那曾是珍儿卧房的小屋,此时房门大大的开着,门内并非收拾得干净整洁,似乎还保持着当日珍儿上吊的样子。
不知是惠娘无意而为,还是思女心切不忍改过屋里摆设,总之无形中也算是给她帮了个大忙。
万世心里一乐,冲着前面带路的惠娘说道:“那是珍儿的卧房么?我去瞧瞧。”
惠娘还在怔神之间,就看万世走在前,罗昊跟在后,朝那间小屋便去了。
她追着过去,还没靠近就听万世扶着门框边往屋里探头边随口问着:“惠娘,您怎么突然说起珍儿不是自杀的呢?”
万世的问题提得随意,也提得让回答之人毫无准备。
“啊……”惠娘顿了两秒,回过神时万世已经转过身。
那双紧盯着她,如狐狸般妩媚的眸子里流光闪烁,高深莫测意味不明,这使被问得结舌的惠娘再顿了一下,好不容易算理清话头地答道:“珍儿平日会接些绣庄的活补贴家用。前两天千丝绣庄派了个绣娘过来,说是珍儿接的活还没交货,我听了就在她房里找了找,发现那绣卷才做了不到一半。”
说到这里惠娘咬了咬下嘴唇,含着泪艰难地说道:“就算珍儿生病也从没丢下过接下的活,自然也不会凭白的说想不开就想不开,不顾不管撒手的就……她一定是被人给杀了,弄成上吊模样的……”
挺好,这当娘的挺有想象力的。
万世不厚道的吐了句槽,倒是认真的审视起现场来。
听惠娘的话,珍儿这姑娘挺懂事的,如此懂事的姑娘,应该不会突然的玩自杀。如果说是因失了贞洁而自杀……
总觉得哪里没对劲。
“惠娘,珍儿是在何时被奸.污的?”
“咳咳咳……”一直只听、没说像透明般的罗昊,被万世冲口而出的问题搞得让自己的口水呛着,他边咳边朝一旁退开,避开眼前的尴尬。
惠娘扫了越走越远的罗昊一眼,神色不定地转了几转瞳仁,最后答道:“就在三月初八。”
先不管这答案正不正确,只看惠娘闪躲的眸色,便让万世心生疑惑。
夏目当日的回报,只是就着结果说了一些,不过其中的细节并没特别提起。一来当初的案子只是针对珍儿的,当事人死了自然就不了了之了,二来夏目心细可经验尚浅,就算瞧出异样也未必能发现问题。
万世一出马,顿时看到了马脚。
她身平最讨厌别人睁眼说瞎话,无伤大雅的玩笑可以开,不过重要的正事就必须据实相告。
事都到如今了,她明显还有隐瞒。
一直处于和善的万世,顿时面色一沉,微挑的凤眼斜斜地睨着惠娘,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地说道:“惠娘,您或许觉得自己女儿死得可怜,不过在我看来,被冤枉的钱多也挺无辜可怜的。如果您非得往那钱多身上泼这脏水,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您,此案永远没法找到真凶,您的女儿在九泉之下永远也不会安心。”
说着她也不给惠娘回嘴喘气的机会,招呼了罗昊,面带愠色,头也不回的离开。
直到他俩走了许久,惠娘还愣呆呆的站在院里,神色复杂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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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差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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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渐暗下来,街上路人也开始变少,这个时候万事屋也照例的收了铺关了门,然而店内却不如平时那般清静。
罗昊就不说了,这脸厚的主借着是老板好友的朋友的拐弯身份,硬是死痞赖脸的没离开,那模样明显是等着时间开饭。至于苟大捕头却是借着讨论案情,到了饭点仍死赖着没走,估计也是想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家。
向来小家子器的万世,今天很特别。在蹭饭二人组明确表示出自己意图后,她居然没有喊半句心疼,就连表情丰富的脸上也没有半分不情愿。
如此这般之下,蹭饭二人组便正大光明的留了下来。
当老板的留了客吃晚饭,下厨的孟巽心里有再多的不愿意,也只能小小的抱怨几句便规矩的做饭去了。
夏目本以为没她什么事,却发现她凭白的摊上了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这三年来,万事屋里基本上就他们三个吃饭的人,所以碗啊碟啊的也没有多余的一只。说多一个人倒还可以将就一下,反正也加不了多少菜,不过多出两个人时,自然就不能再将就凑合了。
碗碟不够用,老板肯定不会去拿,孟巽眼前正忙呼着,夏目就成了最佳人选。
夏目老大不情愿地听了万世的吩咐,举着盏油灯在梯背间站了许久。
她不得不感叹老板很会利用空间。就这梯的夹角处,硬是让她指挥出一间杂货库出来。里面堆得并不整齐,所幸的是留出了个转身的空间。
从一堆东西里翻一件东西出来,本身就是苦差,更别提还得小心别碰着老板的东西。
夏目进去前先举着灯仔细瞅了瞅,嘴角顿时一撇。
啧,居然收到柜子顶上的。
她搬了张凳子进杂货库里,脚还没踩上去就听到万世那懒懒的声音,看似随意实则紧张地说道:“目目,你动作小点,里面的东西可都是值钱货。”
夏目嘴角狠扯了下,回头应了一句:“知道了老板。”完了心里再暗补了句,不会再发生弄坏烟管的事故了。
那只被夏目不小心弄坏的烟管,倒还真让万世心疼一些时间。不过就如她当时所说那般,一切都是天意,所以之后她倒是没再去想过烟管的事了。她会特别提醒夏目,确实是里面有些值钱的东西。
万世叮嘱过后,得到夏目的回应便就没把心思放那边。谁知她与罗昊苟能说了还不到三分钟的话,就听到杂货库里传来“砰砰”的声音。
她愣了一秒,然后用一种谁看了都惊诧的速度冲到了杂货库的门前。
“目目,没摔着罢?”她先关心了夏目一句,再看一地的碎瓷片,狐狸般的眸子迅速地扫过柜里柜顶,触到重要的东西还完好无损之后再稍松了口气地补了句:“怎么,踩滑了么?”
夏目未答,猫般灵动的眸子死盯着碎瓷片,眸里流光闪烁,不明其意。
她肯定不是在心疼这些碗。不是万世不厚道的腹诽夏目,而是她知道夏目的价值观相当的异于常人。
万世发现异样,抬起手在夏目眼前晃了几晃,后者这才回过神来。
“老板,差一截。”夏目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说得万世二丈摸不着头脑。
介孩子,只是摔了东西,不是摔了头罢?
万世伸手在夏目额上摸了摸,眨巴着妩媚的凤眼,揶揄道:“目目,那碗掉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打到你头了?”
夏目嘴角扯了下,倒是认真地答道:“没有。”说着拉着万世出了那狭小的空间,也不管罗昊苟能正拿迷惑的表情对着她俩,有点激动地说道:“老板,珍儿不是自杀,真是有人杀了她。”
这句话,万世听得懂,苟能也听得懂,就连不知起因的罗昊也听懂了。
“夏姑娘,此话可当真?”事关钱多的死活,苟能有些冲动地向夏目跨近一步,就差伸手扳过她的身体了。
万世也有满肚子的话想问,她扫了苟能一眼,把夏目拉到榻上坐了,收起刚刚不厚道的戏谑,认真地问道:“目目,珍儿上吊一事,惠娘是有翻案称她非自杀,但经我观察,惠娘的言辞闪躲,肯定没有据实相告。为何你却如此肯定此事的?”
发现真相的兴奋劲还没从夏目的脸蛋上退去,她听万世一问完,便立马说道:“老板,刚刚我去拿碗碟,搭着凳子仍然还差一截,所以才会拿滑了将碗碟打碎。”这话与万世的问题无关,却让那双狐狸眼里闪过精光。
“我突然想到,珍儿的个头,就算加上凳子的高度,肯定也够不着房梁上的那根绳。她都够不着,又怎么自己上吊的呢?”
只要是个正常人,听到这里肯定就明白了夏目的意思。
苟能的脸色稍稍沉了下。之前万世说惠娘在撒谎时,他还小小的松了口气。好歹钱多曾是他的下属,他可不想看到他被秋后问斩。可夏目的话,又将他的心给揪了起来。
“那……钱多……”他艰难地说出他的名字,换气的时间却被万世接过了话头:“苟捕头,目目只是说珍儿不是自杀的,又没说她的死是钱多下的手,你着什么急?”
“不急,不急。”苟能顺着答着,顺带还陪了笑脸。由于平时少于谄媚,这个笑容看起来与哭一般难看。
苟能觉得此时被万世抢白,却是件美好的事。
“我一直认为是惠娘在说谎,看来她是真假掺着半在说。”万世蹙起眉头,抿着嘴唇想了想,说道:“看来还得找惠娘聊聊。”
沉默着的罗昊此时突然插话,问道:“为何你会相信钱多的话呢?”
万世知道他只是就事而论,可苟能却不能理解罗昊。眼前的情况下,他这般的说,苟能认为他在找茬。
“罗公子,你与钱多并无怨仇,为何非要至他于死地?”
苟能的话说得有些重,重得等话全部出口之后,他自己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罗昊没动怒,解释道:“苟捕头,您别误会,我只是想排除一切的可能,尽量找到真相而已。”
好个尽量找到真相……
万世浅笑了笑,嘴上没对这小插曲作任何的评价,心里却暗暗的流过一丝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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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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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找惠娘问个清楚,万世在头一天傍晚就打算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第二天一大早,她的打算还没赴之于行动,便被突然出现的惠娘给打乱了步调。
嘿,她居然来了。她会找到万事屋,那说明她肯定是先找了苟能的。
是什么事会促使她如此主动?
惠娘随着夏目进了店里,坐到椅上含蓄的边笑边理耳际的发丝,似乎羞涩地说道:“万……万老板,苟捕头说您是万事屋的老板。从前我就听说过您的店,在和顺县里也极有名气,不过我这还是头一次来。”她没话找话的开场白,像将沙粒丢入一谭死水般,连个波纹都没有激起。
昨夜夏目的突然发现,是倒是让万世相信了珍儿并非自杀,但不代表万世相信了惠娘所有的话。
由于多年的习惯,特别是在穿越之后养成的习惯,一个在她面前撒过谎的人,基本上很难再得到她的信任。
等惠娘说完开场白后,她浅浅的笑着,笑得很标准也很假地寒暄道:“瞧您说的,咱们店只是一般小店,可不像惠娘想象的那样有名。”
她明知惠娘有事想讲,偏偏就是不提不问,非但不问,就连话语里也不给她留个接话的余地。
这是万世有意而为,小心眼的刁难惠娘。
一来一去的话,说了就没了话题,惠娘只能手足无措地抱着茶猛喝。
沉默了半晌,惠娘先憋不住了。她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说道:“万老板,不瞒您说,其实我来是想说说珍儿的事的。”
等了许久总算等到了主题。
等待之间,眼前这位寡妇一直都忐忑着,小心着,战战兢兢的模样让万世不忍继续为难她。
她暗翻了个白眼,顺便再暗骂了自己一句,就着惠娘的话,说道:“惠娘说珍儿不是自杀的那些原因,我并没时间去调查,不过昨夜店里的伙计倒是提醒了我。”说着她有意顿了顿,盯着惠娘的双眼继续说道:“珍儿的确不是自杀的,不过……绝对不是钱多干的。”
惠娘的眼眸轻颤了下,眼睑垂了下去。
“惠娘,您今儿一大早来,应该不是来说废话的罢?,您之前一直隐瞒的是什么?否则就算我知道珍儿是被人害死的,我也不会帮你。”
惠娘找过苟能,知道了万事屋是做什么,她自然也明白万世在钱多这件案子里担了个什么角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万世把话说得这么满,就是让她没有后路可以退。又或是说,她主动来万事屋,就已经等于自断了后路。
惠娘踌躇了许久,踌躇得万世差点等睡着了她才下定决心,说道:“其实……珍儿并没有被人奸.污……”
啧,这下有麻烦事做了……
入春不久的天气,太阳倒是挺足的,不过因地理位置的原因,阳光投到身上没有半丝热度。
这让专程选在午时来此地的好意,化了泡影成了徒劳。
在一座新坟前,围前三男一女共计四人,其中两人还扛着锄头。
“万老板,您确定要挖?”苟能自打当捕头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掘人家的坟地的。
瞅着苟能举着锄头,随时准备刨地却一副忐忑的模样,万世不由捂嘴笑了笑,顺便瞄了眼仵作杨启,后者一脸平静,还有些事不关己的四处打量着。
他是新来的仵作,虽说万世与他在之前并没打过交道,但凭着夏目讲的那些,就已经够让她对他抱有一丝好感了,更别说,她提出开棺验尸的无理要求,他居然连眼也没眨就答应了。她立即对他的敬业起了敬意。
瞅瞅,瞅瞅,人家仵作哥哥都这样处事不惊,反观苟大捕头……万世撇撇嘴,毫不客气地指着那座新坟,说道:“挖,不挖开怎么能验尸?”
苟能明知问了也白问,收到万世不留情面的白眼后,他才算死了心刨起了珍儿的坟。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简陋的棺材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珍儿入殓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尸身已经开始有腐坏的现象。
万世从前就时常对着死尸,也面对过碎尸,就算有腐尸出现在面前,虽说味道难闻,但还算能忍着不犯呕。
苟能,包括苟能带来的那个衙差就比较可怜了。
当棺材盖打开的瞬间,那位仁兄中午吃的面条就直接从鼻子嘴巴里喷了出来,或许是受了那位仁兄的影响,跟着苟大捕头奔到一棵大树下干呕了起来。
这一切都在万世的意料之中,所以看到此幕时,她极不厚道地夸张笑起。
笑得花枝乱颤。
听到如铃般的笑声,杨启诧异的睨了万世一眼,后者回给他一个妩媚的笑容。
常年与死人打交道的人,或许没有常人那般八卦。杨启虽对万世好奇,却只是一闪即过,连半句话都没有提起。
戴上厚厚的手套,杨启开始检查。
那位吐得丢人的仁兄正巧看了过来,然后便开始了第二轮的呕吐。
一盏茶之后,杨启取下手套,说道:“可以了,苟捕头,请埋回去罢。”
那位仁兄应该是吐啊吐的就习惯了,埋回去的过程里,他连个干呕都没有。
杨启默默的冲万世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到了一旁,他开始说道:“死者的喉骨有折损,应该是被人大力的掐断的,身上别处就没有外伤。不过……万老板想知道死者身前有没有被奸.污,由于尸身过于腐坏,没办法做判断。”
“那凶手会功夫?”
那惠娘也真是的,讲一半丢一半,支支唔唔遮遮掩掩,宁愿挖开女儿的坟,也不愿意把她知道的讲全,真是累人。
杨启没留意万世的走神,想了想再答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只能说,当时死者并没有过多的反抗。”
不反抗?
万世将手掐在脖子上试了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除非自愿,否则这么痛苦的死法,怎么会不反抗的?
莫非……
“万老板,杨启,可以走了。”苟能的声音打断了万世思绪,也打乱了即将浮出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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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真相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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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娘同意让万世等人开棺验尸,却是打死也不透露关于珍儿更多的事。【]一开始万世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想着开了棺自然会明白些暗藏的秘密。
谁知棺开了,也顺利的开了,秘密看是看到了,可惜瞧出来的内容,却让万世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珍儿没反抗,活生生的被人掐断了喉骨,何种原因促使她这般听天由命的?还是说,凶手行凶之时,珍儿并没任何的知觉?
假设案发的现场就是珍儿的卧房,卧房……
快浮出来的念头还没被抓往,就让苟能冷不丁传来的一嗓子给嚷了回去。
万世嘴角轻颤了下,压住心中快喷出来的火气,毫不客气地剜了他一眼。
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些事就是这样,专门花时间去思索,就算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答案。那答案本来是呼之欲出了,结果打了个岔,便又藏在了大脑的深处。
在回城的马车上,苟能几次想与万世说话,却在她拒人千里的表情里作了罢。
他是哪里招到这脾气大的主了,如此的不待见,搞得他连案情都无法讨论。
马车先行到万事屋,万世头也没回的跳下马车。双脚落地的同时,耳里似乎听到苟能在喊话,却没听清他在喊什么便匆匆冲进了店里。(..info)
夏目孟巽没料到老板突然回来,愣了一下之后有些整齐的招呼道:“老板回来啦。”
万世没有搭话,连嗯都没嗯一声。
她此时很急,急着把脑子里无形的内容变成文字。【]
万世粗鲁地推开桌上不相干的杂物,从其中翻出一张白纸,在两道诧异的目光里认真地磨起墨,末了抓过笔,架着势在砚台上沾了墨,却举在半空中停住。墨汁顺着笔尖滴下,掉在雪白的纸上形成一朵漂亮的雪花。
落笔时,她明显踌躇了。这个时候的踌躇,并非她不知要写什么,而是她不知要不要自己来写。
她几乎不自己写字,是怕给某人落下线索……不过现在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该来的人几乎都来过了,不该来的人,应该也在某处潜伏着的等待时机。
一念闪过,她总算落下了笔,就着那朵雪花旁缓缓写下。
惠娘,珍儿,迷.奸.案,卧房,他杀,惠娘的隐瞒,开棺,断掉的喉骨,毫无挣扎……
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毫不相关的词语短句,瞧得夏目孟巽二人摸不着头脑。
老板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么?
面面相觑之时,他俩在对方眼底读到相同的内容。
半晌之后,万世停下笔来,用手扇了扇纸面,再单手将那张写满字的纸举在半空盯了片刻,突然蹙眉喃喃地说道:“珍儿有恋人么?”说完将纸放于桌上,狐狸眼死盯着上面的内容,好像有把那些内容给盯活一样的打算。
万世沉在思绪里并不知道,她的自言自语让夏目的瞳仁亮了亮。
关于珍儿与惠娘的事,夏目在查叶府案的时候顺带的查了查,所以或多或少的还知道一些。她凑近桌边,认真的看着万世写下的内容,可爱的脸蛋上转过迷惑、诧异之色,最后停在恍然大悟上。
“哎呀,原来是这样。”夏目的声音惊醒了沉思的万世。
她抬眼睨着夏目,问道:“目目想到了什么?”
夏目抿了抿嘴,答道:“我想,惠娘隐瞒的事,并非她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如狐狸般妩媚的眸子缩了缩,万世靠入榻内,冲着孟巽努了下嘴,意思是让他提前关门。完了再睨着夏目问道:“此话怎讲?”
听到落闩的声音,夏目开始讲起……
万事屋首次在大白天从内落上闩关了门。
与夏目讨论的万世并不知道,提前关了门,无意间挡下了一个她最不想见的人。
话说苟能回了衙门,把正事办过之后找了刘大人说了案情的进展,然后便留在了刑部里等着万世的来访。
黄昏时分,苟能左等右等仍没等到想等的人,他便无奈地抓着佩刀离开刑部,出了衙门。谁知才走到门口,便看万世那道妖娆的身影正在小步小步的上石阶。
来得晚总比不来的强。
他心里一喜,带着笑容迎了上去,同时说道:“万老板,我还当您不愿意来,正想去万事屋请您呢。”
万世愣了愣,问道:“我什么时候答应来衙门的?”她怎么没半点印象。
她的问题便换了苟能发愣。
苟能回头瞅了瞅,确定自己站的位置是在衙门的大门前,再转头打量了万世,确定此人就是让他时而头疼时而依赖的女人,不由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她没答应到衙门来,回想起来她的确没有答应,可是,她却不请自来了。
他愣呆呆地问道:“万老板下车时,没听到苟某请您来衙门的话么?那您怎么又专程来了?”
他请了她的?她怎么没听到。万世白了苟能一眼,不去纠结是否邀请的事,而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为了珍儿的事过来的。”说完才顺口问了一句:“苟捕头让我来,是打算干嘛?”
苟能与万世关注的事,明显不是相同的一件。她说得认真的话,苟能随便的听了,而对她问得随意的话,认真地先回答道:“赵斌昨日已收押,不过我与夏姑娘都无法让他说出实情。”
赵斌是谁?万世愣了愣,花了几秒时间从大脑的深处将这个名字给挖出来。
“苟捕头是想我帮着审他?”万世问过之后撇了下嘴,妩媚的凤眼瞅着别处,几乎是从鼻中哼哼着说道:“衙门审案不是都用刑的么?怎么突然这般的客气了。”
她阴阳怪气的原因,与她常打交道的苟能自然明白。他浅浅地陪了个笑后,说道:“赵斌好歹也是叶府的女婿,若是稍有闪失,只怕刘大人也会有牵连。”
万世轻哼了一声,这原因不说她也能猜到。叶双的案子,她从一开始的确没插过手,但后来从夏目处了解到了全部,加上其中过经过脉的细节,还是她从中引导夏目明白的,所以苟能的难处,刘大人的难处,她当然是一清二楚的明白。
不过她的来意,并不是为了帮苟能。
“苟捕头,照这么说来,珍儿的案子,刘大人会更加的为难。我看还是让钱多顶了罪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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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衙门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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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软软的一句话,带着揶揄、透着戏谑,半真半假的说完之后,还冲着苟能抛出个令他心惊的秋波。
他是太了解万世了,或者应该说,他太明白她的恶趣味了,所以就算她冲他抛媚眼、送秋波,他都无法当成普通的示好来接收。
这意味不明的秋波送得苟能额角发着紧,心里犯起嘀咕。
“万老板,此话可不能这么讲。虽说钱多是触了律法,但并非杀珍儿的真凶。若真要还珍儿一个公道,苟某认为还需找到真凶才成。”说完苟能见万世撇了撇嘴,不由补了句:“倒不是因为钱多的原因。”
苟能有多护着钱多,万世心里非常清楚,不过她现在却不是为了调侃苟能而来的。她听他补了一句解释,本想吐槽但忍了忍,一边用食指绕着耳边的碎发,一边随意地说道:“原来苟捕头是这样想的,我倒是放心了。”
这句放心却让苟能心间咯噔了一下。
等等,他好像被她给绕进了什么套里面。
苟能纠起眉,认真地问道:“那个……万老板,您刚刚说来衙门,是为何事而来?”
刚才万世其实就说了来意,不过苟能并没有重视。她看他这般煞有其事的再问了一遍,万世那双如狐狸般妩媚的眸子不由得轻闪了下。
嘿,活该,谁让他不认真听她讲话。
万世清了清嗓子,不急不缓地重新答道:“我刚刚说,来衙门是为了珍儿的事。”
就算是傻子,在万世一次一次乐此不疲的戏谑、调侃、揶揄、促狭的调教下,其智商也应该达到常人的水平了,更何况这个本就不算傻,只是有些木讷的苟大捕头,其反应自然能勉强的跟上万世的速度。
这一次他总算将注意力转到她的话题上,再把前后所说的一串,脑子里便得出一个结论。
“凶手抓到了?”
万世翻了个白眼,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她软软的丢出一句不客气的话:“哪有这么快。再说了,咱们万事屋都可以出面拿人了,那要你们捕快干嘛?”
苟能嘴角颤了下,没有反驳。
咝……确实是他问得傻了点。
一句骂人不带脏字的话,不留情面的从她嘴里出来,苟能还得当作金玉良言一般的听了,然后更正道:“那是查到凶手了?”此话问出的同时,他的脑里浮出不祥的一念,于是话音才落他又加了句:“难道又是叶府的人?”所以才会有万世的那番顶罪的言论。
赞许的笑容自万世的唇边散开,不过苟能宁愿此时再收到她的白眼。
“苟捕头的思维真是敏捷过人,我只稍稍一提,您就能猜中答案,不愧是咱们和顺县里的捕头大人。”一句不冷不热,还带着几分讽刺酸味的话从万世嘴里缓缓吐出,末了她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此人正是叶府里的人,而且还不是普通人。”
是不是叶府的普通人,此时对于苟能来说,其实都差不多。反正他都被万世给绕到了套里面,又何必在乎类似头先进套还是脚先进套的矫情问题。
他重叹了口气,认真地问道:“万老板,您就直说罢,这次想请叶府的谁来问话。”
苟能会有此觉悟,万世深感欣慰。
她知道叶家在和顺县相当有名,就连当县令的刘岚都要卖叶家几分面子。其中原因是什么,万世这个背景更大的懒虫,自然没那心情去过问。不过她却明白,想动叶家的人,得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就是个悲催的收场。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都会有这些顾虑,苟能定有更多的顾虑。这头衙门才“请”了赵斌来作客,那头又要再“请”叶府的人过来,要是其中稍有差池,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捕头能够扛得住的。
他定是明白,但他仍然向她发了问,真是勇气可佳。
不厚道的腹诽之后,万世从容淡定地说道:“此人是叶晓的相公,李江。”
垮嚓一声,苟能犹如被雷击中一般,外焦内嫩,口里还能吐出青烟,跟着一丝冷汗从额角顺着鬓发滑下。
叶府的二姑爷赵斌已经在衙门里了,如今大姑爷也要来衙门……看来他得先支会刘大人一声,免得到时候被大人怪罪。
苟能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唇角哆嗦了一下正要说话,只听万世又说道:“这事也不急。叶晓与李江此时正在京城还未回来,待咱们先把赵斌审了,上报刑部定案之后,再传李江来衙门。”这样可以最大化的减少与叶府的冲突。
万世的提议,苟能是举着双手赞成。他笑得不太自然地附和道:“这样最好,这样最好。”说完唤了口气又道:“那万老板就先请到刑房问赵斌的话罢。”
苟能倒是一门心思请着万世去刑房审案,万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抱着双臂笑着,笑容复杂得让苟能头皮发麻。
“苟捕头,您急什么?我这还没说完呢。”讨骂的表情加上讨打的语调,找遍整个和顺县,也就只有万世敢在苟能面前摆这个谱。
刚毅的半张脸,快速地抽搐了数下,能看得出来苟能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压下快咆哮出来的冲动,轻言细语却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万老板,您请讲,不急,慢慢讲。”
万世瞟了他一眼,一改漫不经心的表情,认真地说道:“惠娘那边一定会来问案情的进展,还请苟捕头刻意隐瞒一下,毕竟叶府那边挺难对付的。”
“啊?”苟能明显没跟上万世的跳跃思维,慢了一拍才又道:“嗯,我明白的。万老板若没别的事交待,可以随我去刑房了么?”
她没回答,轻点了下头。
这就是她让他最头疼的地方。明明她办事说话漫不经心、颠三倒四外加极不正经,偏偏在关键时刻冷不丁的正常一下,其正常的程度又相当的过人,总让他觉得跟不上步调从而发呆发愣发怔以及错愕。
她就不能一直保持正常么?
在去刑房的路上,苟能在脑子里面试想了下她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正常模样,一股没由来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算了,她还是维持现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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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审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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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架着的火盆内,木炭被火烧得时不时的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像在提醒着众人它的存在一般。
苟能是注意到它的存在的,应该说,一开始他就在留意火盆里烧红的铁烙。他已经不下十次忍住了给赵斌上火烙的念头,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无法克制心中的冲动。
“你到底说不说?”苟能重重地拍了下桌,同时瞄了眼坐一旁的万世。
她跟来是为嘛的?居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话,苟大捕头只能在心里想想就算了,真让他问出来,只怕是顾头顾尾不敢出口。
苟能并不知道,万世沉默未语,其实是在观察,不过对象不仅限于赵斌。
看来苟大捕头太依靠用刑了,少了用刑这事,他似乎连怎么有效的提问都不会。直来直去的问题,只怕是少根筋的傻子才会回答。
万世腹诽的同时睨着赵斌,在他眼里发现暗光闪烁。
这赵斌可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正面回答。
她还在想,便看赵斌捂着他的伤口处,一张苦脸对着苟能,轻声问道:“苟捕头,您想让我说什么啊?”
这个问得迷茫无辜的问题,几乎让苟能气得快吐出血来。
从昨天起他就开始让赵斌交待杀叶双的经过,到了今天赵斌居然还可以一脸无辜的问他。敢情昨天到今天,只过了一夜而已,他就失忆了。
“让你说杀叶双的经过”苟能是气急攻心,吼完这么一嗓子后便站了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在这块不大的地方来回的走动着。
他此时恨不得把刑房里的所有刑具,一件不漏的往赵斌身上招呼,等到那时再来看他的嘴还硬不硬,还装不装无辜。
若不是碍于叶府的关系,哪里会这么束手束脚的。
苟能如困兽般来回地走动,一直没发半句言的万世总算有了动静。
她咂了咂嘴,斜扫了苟能一眼,轻言细语的对他说道:“苟捕头,您走累了没?走累了就先坐下来。”说完再补了句:“要不您可以出去走走,总之别在我面前走了,我看着眼晕。”
万世向来是损嘴一张,苟能还指望着她帮忙,自然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和她杠上。他咬着牙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选择了安静地坐下。
这一幕看得赵斌眼里闪过诧异。
苟能坐下的同时,闷闷地小声说道:“万老板,就看您的了。”
狐狸眸里闪过明显的鄙夷,末了万世像怕苟能没看到一样,她还狠狠地撇了下嘴角。
轰地一声,苟能头顶似乎开了锅正外冒出白烟。
就在苟能忍不住要发作时,她神色一转,认真地瞧着赵斌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那要发脾气的苟大捕头,气都提了起来,蔫了下去的同时错愕了一下。
她是在审案,还是在拉家常?
她跟来是为嘛的?
这是苟能第二次发出疑问,不过这一次与前次一样,没敢问出口。
赵斌正在惊讶苟能对美人的服帖,哪里料到美人没按理出牌,问了一句与案无关的话。毫无准备之下,他呆了一小会儿才答道:“伤口还在疼,可能是太深了还长好。”
“哦?是么,那可麻烦了。以后遇上变天什么的,或许还会疼呢。”万世认真地说着,听得捕头与疑犯都一脸迷惑。
他们迷茫他们的,万世却是自己说自己的:“若是打个雷闪个电的话,只怕还会疼得钻心罢。”她冲着赵斌眨了眨眼,笑得妩媚迷人地再说道:“我听有个大夫说过,刀伤有毒,若是太深,不好好调养,打雷的时候会疼死人的。”
“真的?”赵斌还没发问,苟能却先问了一句。
万世垂下眼睑挡住眸子浮出的笑意,盯着桌面一脸凝重地点头答道:“嗯,真的。”才怪。
苟能眉头顿时锁了起来。
“呵……你是听哪个大夫说的,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再说了,我这伤又不深……”自知失言,赵斌说到此立即停了下来。
意味不明却让赵斌很紧张的笑容,自万世丰满的唇边散开。她盯着他,不急不缓地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的伤很深,且没长好所以发疼。怎么才不到半会儿功夫,你的伤就不深了?可以解释下么?”
他的伤如何,她是非常清楚的,不过有些话不让他自己说出来,就没有半分作用。自她开口问话的那一瞬间,其实就已经开始了一场攻心战。
赵斌显然不知道,万世就是那个请了颜卿神医来给他治伤的人。眼下话都说穿帮了,他还不死心的在挣扎。
“这个……那个……呵呵,我是说,这伤口不像你说的那种深法。”
“哦,这样啊。”万世像信了一样点了点头,末了加了一句:“既然伤口没事……那苟捕头,还是把他送到牢房里关几日再说罢。”
这话转得过快,苟能硬是愣了三秒都没反应过来。
本就是唱双簧的戏,谁知这搭档思维太慢,无形间就减少了预想中的效果。好在万世比较会唱独角戏,她看苟能没跟上速度,便继续说道:“苟捕头,您不是说前两日才抓了几个打架闹事儿的家伙么。昨儿我去探牢,听牢头说那些家伙关进了牢中都还不安生,估计是没个让他们发泄的地方。
我看……不如把他也关里面,或许有个发泄出气的人,说不定那些家伙就安生了。”
话都说这地步,苟能再木讷也明白了。
“嗯,这样也好,免得牢头再找我哭诉。”他向来实在,边说着就边伸手去拉赵斌。
“等等,等等”赵斌这下急了,嚷嚷道:“我是叶府的人,你们也敢对我用刑?这事让叶夫人知道,我保证让你俩吃不了……”
“兜着走是吧?”万世接过赵斌的话,顺便冲着苟能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停下,然后再说道:“我们可没对你用刑,只是送你到大牢关几日,至于之后的事儿……好说你也是叶府的人,或许没人敢动你呢?”又或许打死打残。总之都与他们无关。
赵斌嘴抖了下,问道:“你,你想怎么样?”
嘿,合着是她在欺负他了。
万世翻了个白眼,暗想,反正她都唱了黑脸,那就把黑脸唱个够本。
她阴阴地笑说道:“不想怎样,只是让你明白,你都落我手里了,甭想那么容易的蒙混着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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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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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的身份是什么,赵斌没时间也没机会去猜测清楚,因为他知道,此时要是不乖乖的说点让美人满意的话,他绝对会被她丢到大牢里面。
进了大牢,里面的事就由不得谁说了算不算的,横竖都是死,他不如死得干脆一些。
“我……我什么都说。”一句妥协的话从赵斌的嘴里出来,万世倒没多大反应,苟能一张脸却是乐了个坏。
有句话说得好,软怕硬、硬怕浑、浑怕不要脸、不要脸怕不要命。瞧着眼前这位美人,模样倒是生得美若天仙,又有着与生俱来的风情万种,却偏偏是个不要脸不要命、坑蒙拐骗什么手段都使的主。
苟能认为,不论好人坏人,但凡是个生物,落在她手里都有几分可怜。
小小的腹诽之后,苟能抓着赵斌又回了坐间。
三人重新坐了下来,赵斌就显得规矩了许多。
万世冲着赵斌努了下嘴,那意思是让他有话快说别磨叽时间。
赵斌本还在犹豫,收到这个努嘴,立马吞了口唾沫,开始讲道:“要是早知道叶双并非叶夫人的亲生女儿,当初我就应该选了叶晓才对。”
第一句话就是这种抱怨,万世听得微挑了下眉角,眸里闪过不悦之色,一句质问的话差些冲出口来。(..info好看的小说)
“我也是被逼着无奈之下,才出了这下下之策。”赵斌如此说时,那表情好像还是死了的叶双拖累了他一般。
刚刚被万世强忍下去的话,此时在她脑里重新组织了一下,不冷不热地说道:“敢情还是叶双逼着你杀了她。你如此不待见她,不见得非要弄死她才行罢?怎么,她不死,你没法再纳妾不成?”
万世说话,向来毒舌且不留情面,更何况对着眼前这个杀了妻子还不知悔改,反而把错误都推给死人的赵斌。
两个问题,一个猜测,说得赵斌哑口无言,眸底暗光流过。
他沉默了半晌,将头转向一旁,平淡地说道:“我承认杀了叶双。”然后便没了后话。
苟能等了许久就为等这句话。他冲着书记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将笔墨拿来,看这样子就要签字画押。
这押一画,就算是结案。
瞅着赵斌的指头都快压到纸上了,万世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的问题,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同时冷冷地说道:“等等,你并未说实话。”就结果而论,赵斌是杀了叶双,不过其中还有隐瞒。
那夜她与夏目的分析,推断出当时行凶的至少有两人。两人作案,一人认罪,明显是在包庇那没浮出水面的犯人。
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能让叶府的二姑爷,或心甘情愿许或被迫无奈的主动认罪来混淆视听?
“万老板?”苟能错愕地问道:“他都认罪了,怎么又没说实话了?”难不成叶双不是赵斌杀的?这样说来,不就是抓错了对象,直接得罪了叶府……
苟能的眉头锁了起来。
万世虽没瞧明白苟能突然沮丧的原因,不过却不影响她鄙视苟能。她剜了他一眼,顺口暗骂了一句:“目目白请着你往叶府跑了。”他明明就随着夏目专程去了趟叶府,居然什么情况都没发现,真不知该骂他迟钝,还是该夸他单纯。
苟能没听清万世的话,可看她那表情便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他不是天生受虐,当然不会巴巴的往着她气头上撞。他此时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书记将笔墨收回去。
万世看书记拿着笔墨回了位,便转过头对神色不定的赵斌说道:“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就由我来猜测一下。”
她站起身,双手抱臂,斜睨着赵斌,缓缓说道:“据我收集到的情况看来,当时卧房里一共有三人。除了死去的叶双之外,还有你与某人。这个某人,是个女子,而且与你的关系应该算是亲密。”赵斌不自然地蹙了下眉头。
“杀叶双,不是突发其想,而是计划之中。你只用同样负伤,便可洗去嫌疑。可惜自己刺自己,终还是不能下狠手,而且人算不如天算,偏偏那为你治疗的大夫,又是我好友的相公,于是一些疑点便如此快的暴露了。”话到此,万世停了下来,神色一转,沉声问道:“不过……你为何会中毒?又为何非要致叶双于死地?还有……你包庇的女人,是不是叶夫人?”
苟能惊了下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哐咚一声,赵斌跌坐到了地上,一脸惊诧地瞧着万世,结巴地问道:“你……你,你都瞎说,瞎说什么?”
“瞎说?是说你中毒的事,还是那个女人是叶夫人的事?”万世平淡地看着赵斌,继续说道:“叶双死了,就算她不是叶夫人的亲生女儿,她的表现也太冷淡了些。反而……请你来衙门时,叶夫人还显得有几分心焦。你自己不也说了,若对你用刑,让叶夫人知道了,我们会吃不了兜着走,不是么?为何是叶夫人呢?为何不是叶老爷呢?叶府总还是叶老爷说了算的罢?”
最后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赵斌一张脸顿时惨白。
打蛇打七寸,万世算是一针见血的说中了重点。她重新坐了下来,不急不缓地再说道:“我的猜测毕竟还是猜测,事已至此,你还不愿意说实话么?”
忽青忽白的颜色在赵斌脸上穿梭,许久后他才动了动嘴角,喃道:“我说……”
赵斌无力地说道:“在认识叶双之前,我就认识了叶夫人。叶夫人瞧着我顺眼,我又看她出手大方,便就一来二去的偷偷来往着。
后来我认识了叶双叶晓姐妹,知道叶府在和顺县颇有名气,当时心里就有了打算。入赘叶府之后,我才发现,私下来往的女人,居然成了我的丈母娘……”
停了半晌之后,赵斌感叹道:“若是叶双是叶夫人的亲女儿,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同样还是那一句话,说出来却成了另外的味道。
“计划是叶夫人想的,不过我真的没想动手。毕竟叶双是我娘子。”赵斌叹了叹,说道:“那个计划不知何时让叶双知道了,我身上的毒便是叶双下的,那一刀也是叶双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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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借赌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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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赌坊里,隐隐能听得到一个女子兴奋高亢的下注声,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她夸张的笑声。(..info好看的小说)
刚入内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着人围得最多的那桌而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万事屋似乎就没再认认真真的做过生意,纵是接下的委托,也只是些找找小狗小猫小老鼠的无聊之事。
而万事屋的老板,却是天天都窝在赌坊里,几乎把大红运赌坊当成了家。
薛云自然希望万世天天都来赌坊,倒不是因为她的到来能带更多的生意,而是单纯的想看着这个赏心悦目的女人而已。
只是万世此时的模样,却让他担心不已。别看她同样在笑在闹,也与往常一般损人不眨眼,可她的瞳仁里似乎总带着想逃避现实的无奈。
她这样消极的模样,三年来他从未见过。
桌前刚下好注的人,被突然挤过来的那两个男人给拨开,那人还没来得及发牢骚,就让其中一个男人给瞪得收了声。而另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冲着坐在对面的万世淡淡说道:“你也差不多一点罢。”
说话的人是颜卿,而瞪人的则是罗昊。
半个月前,罗昊瞧出万世不对劲,可不知她出了什么岔子,就是觉得她突然的自暴自弃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他问了夏目孟巽,那俩孩子似乎也不明白原因。
万世成天的跑赌坊,罗昊是劝过的,不过没有半分效果。他不得已之下,只得跑了邻县一趟,寻了颜卿俞希俩救兵回来。
颜卿不想回来,应该说他没义务要帮罗昊,可俞希听说万世成了那样,放心不下就吵着要回和顺县。
虽说有点小波折,至少救兵是搬到了。
薛云虽未见过二人,但看颜卿罗昊二人气宇不凡,加上衣着华丽,倒也明白他俩至少有些来头。
有来头的人,出口却是不客气的责备,可见他们间的关系也不算浅。
那层念头从薛云脑里浮出,他侧过眼瞧万世时,便带了些看戏的意思。认识她这么久了,好像还没谁能管得住她。
来的颜卿和罗昊,当然没法管住万世,不过她知道颜卿定是代表俞希来的,她不总能让俞希担心的也跑一趟赌坊罢。
万世瞥了颜卿一眼,顺带的剜了眼罗昊,将身前的碎银收了收,再对身旁的薛云摆手,说道:“薛老板,我先回了,明儿……”
“明天什么?”颜卿抢过话尾,带着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笑问了万世一句,后者少有龟毛的改口道:“从明儿起,我估计又有许久不能来了。”
薛云唇角轻颤了下,努力将笑意给压了下去。
原来还真有能降住万世的人存在。
出了赌坊,马车早就等在了赌坊门前,俞希坐在车头,似乎等得很不耐烦了。
瞧到万世耷拉着脑袋出来,俞希双眼一亮,嚷道:“席嫣,你怎么了?居然学着借赌消愁?”她发自内心深处的担忧换来的这么一嗓子,可想而知那声音有多惊人。
附近的人朝着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
罗昊怎么和俞希说的,怎么感觉她像是担心她堕落了一样。
万世妩媚的脸蛋抽了抽,埋着头爬上车头,第一件事却是先捂了俞希的嘴,再压着声音说道:“我说了现在我叫万世,别乱喊,要传到某人耳里,我又要跑路了”说着停了下又道:“我还有笔大生意没做成呢,现在就跑路不划算的”
俞希眨眨眼,表示她明白。
万世这头还没来得及把手拿开,那头就觉得后背一凉,侧目瞧去,颜卿站在车下正浅笑着瞅着她,杀气却很重。
啧,她又没欺负俞希,用得着拿内力来吓唬她么。
她看罗昊冲她努嘴,便一把拉了俞希从车头跳下,冲着颜卿撇了下嘴去了车箱。
二女上去没多久,马车便驶了起来。
大红运赌坊离万事屋不算远,没一会儿的时间马车就停了下来。
回到店里,夏目却没在。
“目目去哪儿了?”万世拉着俞希往着软榻上一靠,随口向孟巽问了一句,还没得到回答便又说道:“巽,去泡茶,顺便去酒楼订桌菜,咱们晚上出去吃。”
话一落,颜卿和罗昊走了进来。
孟巽乖乖的应了,走前说了句:“小目让惠娘给找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按时回来。”
万世的眸色顿黯了一分。
叶府的案子,因为叶夫人是要犯,而刘岚却不敢动她的关系给搁置了下来,珍儿的案子便也无人问津了。
半个月前,惠娘来了一趟,万世是昧着良心将她忽悠走了,事后她就消沉到现在还没恢复。
今天不是俞希来了,只怕就凭颜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当初她插手衙门的案子,可不是为了看到眼前的僵局,摊上如此不作为的衙门,她所做的,就如同在犯傻一样。
“是啥事让你烦了?给我说说呗。”俞希打断万世的思绪,她可爱的脸蛋上露出明显的忧色。
在回和顺县的路上,她大概听罗昊讲了没头没尾的案子,能猜到万世心烦的由头,可猜不准具体的原因。
万世倒也不瞒俞希,当着她的面把叶府案及珍儿的案子大致说了,最后抱怨道:“衙门那头不敢上报,咱们死老百姓也只能干瞪眼瞅着。唉……明知凶手是谁,却不能按律法处刑,你说我郁不郁闷。”
俞希撇了下嘴角,随后斜眼瞄向颜卿,在那双丹凤眼里找到一丝同情。这种事他也曾遇过,说郁闷,不如说憋屈。
“啧,和顺县里就没个能管事的么?”罗昊狠拍了下桌面,说得有些义愤填膺,巴不得他御查使的身份能在这里使一般。
万世剜了罗昊一眼,撇嘴说道:“我说,你把桌子给我拍坏了,可是要赔的。”一句戏言,令屋内气氛顿缓。
俞希收起无奈的心情,调侃道:“嘿嘿,罗昊,你就赔呗,以身相许都可以。”
玩闹之事,一向少不了罗昊,他一改严肃的表情,乐滋滋地点头说道:“好啊好啊,以身相许之后,就不用陪着你们这对黑心夫妇到处乱跑了。”
“谁黑心,你才黑心……”
“什么以身相许的,你占谁便宜呢……”
唇枪舌战瞬间开演,活跃的气氛里唯有一人沉默着。
他得在离开和顺县之前,把她的心结给了了才行,省得哪天又被搬来当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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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叶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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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顺县最近有个奇怪的谣言,具体是由谁、打哪儿传出来的,虽没人说得清道得明,不过其中内容却是一字不漏的散播开来。(..info无弹窗广告)那谣言的内容说是,某个很有背景的大户人家,其当娘的与不是自己亲生女儿的相公有染,而后还迫着女婿杀了妻子。此案衙门说是在查在办,却是碍于大户的背景问题,分明查出真相却迟迟不敢上报,更别提捉拿凶手之事。
虽说谣言里所指的对象隐讳未提,但大多数听过这谣言的人都在猜测,所谓的大户人家,会不会就是指的叶府。
既然有了猜测,再传下去的时候,不免会带着些主观,从侧面的提名点姓。若是再遇上唯恐天下不乱的多事之人,或许还会刻意画蛇添足的形容一番。
于是,一件飘渺得不扎根的事,便就越说越真、越传越神。
话说谣言的对象,通常都在谣言传得满天飞时,才会或多或少的听到一些风声。当叶老爷听说之后再找到刘大人相问时,此谣言早就在和顺县里传得五花八门、活灵活现,犹如现场直播了。
尤其是不伦的男女私情那一出。
这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入了春的和顺县,鸟语夹着花香,一派祥和之气。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氛围,任谁的心情都会格外的愉悦。
趁着好天气,带着好心情,刘岚是哼着小曲坐着官轿,应着叶老爷的邀请到了叶府。
花厅里茶点早就摆上,除了一左一右坐着俩人,门前厅后却没有伺候着的丫环。着官服带纱帽的是刘岚,刘县令,身着便服的是叶府的主人叶松,叶老爷。
刘岚没留这意不寻常之处,寒暄之后便端茶开喝。
“刘大人,最近是否听过一些奇怪的传闻?”叶松一开口便直奔主题,问得正端茶在饮的刘岚一个措手不及。
“咳咳……”刘岚呛了一下,拍着胸口放下茶杯,眼睛却不敢直视叶松的双眼,打着哈哈装着傻地答道:“呵呵,你说的传闻是指哪方面的?”
谣言的事,当初传到刘岚耳里时,他便叫人去查了。在查无结果后,他又想到了会不会是万事屋的动作。
他派苟能去问万世,结果苟能顶着张臭脸回来,闷闷地说着什么万老板不想再掺和衙门的破事,叫他们也不要有事没事的去骚扰万事屋。(..info好看的小说)还说什么,她毒舌归毒舌,恶俗也恶俗,贪财嗜酒还好赌,总之是集了数不清的缺点于一身,却偏偏有个敢作敢当的优点。
照苟能的分析判断,此事多半与万世也没啥关系。
刘岚没想到苟能会这么批评万世,在错愕之余倒还是相信他的分析。
找不到是谁在乱嚼舌根,又不能下令封住广大百姓的口,他只得硬着头皮充耳不闻。
殊不知,眼下是不闻也得闻了。
刘岚明显的闪躲让叶松纠了下眉,他心里虽有怨气但不好冲着刘岚发作。叶松沉默了片刻,再次直接说道:“就是关于小女双儿的案子,以及双儿夫婿赵斌与……与我家夫人之事。”
刘岚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叶松问得艰难,但仍然问出了口,刘岚听得额角发紧,巴不得刚刚双耳突然失聪。
这让他怎么答?
在苟能报回来的内容里,赵斌与叶夫人的关系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先不谈什么谣不谣言,就说二人的那些苟且之事肯定是事实,他却不能对着叶松讲实话。
那样太伤人,叶松伤不起,他亦伤不起。
迟疑半秒之后,刘岚扬起有些夸张的笑容,说道:“呵呵,原来叶兄问的是案子呀……”
打太极,向来是刘岚的专精天赋,他摆了摆手再端起茶,抿了一口后悠悠地说道:“小双儿的案子还在查办之中,一但有了结果,我定会亲自来通知叶兄,放心罢。”说着他停顿了下,露出一张苦瓜脸再道:“至于赵斌与贵夫人……我就不知叶兄所指何事了。”
叶松听罢,一言不发地端起茶杯,狠灌了一口后才说道:“刘大人,你可记得当年我欲纳的小妾谨儿?”
刚刚的话题还绕着谣言的事,就换口气的时间里便就转了话题。刘岚眨巴了几下眼睛,呆滞了小片刻才勉强跟上叶松的步调。
“那个谨儿啊……不是说她不愿当小,连夜离开叶府返乡了么?”就那以后,叶松还失落了许久的日子。刘岚虽想不起谨儿的模样了,却还记得叶松借酒浇愁的事。他二人也是那时开始熟识起来的。
“连夜返乡……呵,连夜返乡……”叶松说得有些苦涩,再狠喝了口茶后说道:“我原也以为是那般,这些年我也不敢去打扰她,直到前些日子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返乡。”
刘岚迷茫了。
他请他过来是来干嘛的?
叶松瞧了眼手里这杯见底的茶水,犹豫了下闷闷地放回桌上,深锁着眉头对刘岚说道:“刘大人可否帮我查查谨儿的下落?”如果真如那人所说,谨儿或许早在十四年前就遇害了。纵是如此,那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个……叶兄怎么忽然找起她来了?”刘岚的潜意识里总算注意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叶松除了一开始打听了谣言的事,之后便没再提过,但他认为,叶松突然提起谨儿的事,定是那谣言给催的。虽说查谨儿的下落不麻烦,麻烦的却是会让叶夫人不高兴……他怎么摊上这倒霉的事,早知道他就不来叶府了。
刘岚的问题,直接反应出了他的犹豫。
叶松与刘岚认识也是十多年了,他是哪类人,叶松心里清楚得很。刘岚会犹豫,多半来自他夫人那边的压力,毕竟当个区区县令,受制的地方还是不少。
他又特别的在乎头上的乌纱帽。
叶松扫了那顶纱帽一眼,不带情绪地说道:“既然衙门这边有难处,那我就去请万事屋帮忙罢。”
此言一出,刘岚只觉眼皮狠狠一跳,同时心里暗道了句:糟糕,这左眼睛跳右眼睛蹦的,只怕是要出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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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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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了半个月,再消沉了半个月,万世在苟能某日来访之后,才总算稍稍的恢复了一些正常。
她在一本正经的打发掉苟能之后,便强忍着好奇心等夏目送客回来。当那道纤瘦的身影出现在瞳底时,她立马冲夏目眨眼,意思是让她快些过来。
看夏目走近了些,万世带着听似兴奋又似激动的声音,问道:“目目,苟捕头说的,可是真的?”说完她死盯着夏目,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闪着,诡异无比。
纵是看惯万世搞怪的一面,夏目仍然呆了半晌。
半个月前,万世突然玩起消极,成天跑去赌坊狂赌豪赌逃避现实。罗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自作主张的从邻县请了俞希夫妇回来,然后经过如此那般的一番之后,万世也不含糊,当夜就在席间借着酒意,指天发誓,称从此戒赌,再赌便不是女人云云。此举真诚得让俞希夫妇外加罗昊都颇为满意。
夏目孟巽二人却不以为然,毕竟这三年来,万世每逢输得心疼时,便就是这样吵着要戒赌的。
果不其然,罗昊与俞希夫妇前脚走了,万世后脚便哼着小曲去了赌坊。
不过事也奇怪,万世自那次去过赌坊后,还真就没再出过一次门。
她这么一宅,便又是半个月。(..info)闭塞的半个月。
苟能带着问题而来,对于事情则是粗粗提了几句。她听着好奇不已,可之前她把话说得太满,此刻便不好意思细问。
既然苟大捕头都听到风声了,那店里的小猫小狗自然也会知道一二。
她随口丢了几句不入耳的话给苟能,匆匆的让夏目将他送走,再巴巴的等着夏目回来给她讲故事。
夏目足足傻了半分钟才回过神。
好吧,虽说诡异了点,但这也是老板恢复正常的前兆。
她把谣言的几个版本绘声会色的讲了遍,最后再平淡地说道:“老板,这半个月以来,此事在外间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也难怪苟捕头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万世听过之后,狐疑的目光在面无表情的可爱脸蛋上打了几个转,末了直接问道:“目目,不是你们做的么?”这手法,怎么看怎么像万事屋使的损招。
夏目挑挑眉角,答道:“自然不是。”说着若有所指地又道:“我和巽哥都当是老板做的呢。”
万世不否认,在达不到目的时,她使的招多数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损招,不过此事还真就与她无关。她挑挑眉,懒在软榻上,随口答了一句:“怎么可能和我有关,我连个门都没出。”说完却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
就在万世走神之间,听得夏目说道:“半月前,老板不是最后去了一次赌坊么,我和巽哥都在猜你定是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布下此局的。”她才停下话头,便蹙起眉来,疑惑地问道:“老板当时到赌坊去,是干什么去的?”
干什么去的……赌钱去的呗。
心里想想是可以,可为了面子,此话当然不能原封不动且理直气壮地道出。
万世咧嘴一笑,有些装傻的嫌疑,还没让夏目瞧出痕迹便口不对心却一本正经地答道:“没干嘛,只是与薛老板打个招呼。毕竟之后不再会有机会见面,加上之前又走得匆忙,还是说一声的好,免得产生误会。”
这番话,配合着那张认真的脸,让夏目大眼直眨,眸底的错愕惊讶之色来回闪过。敢情她家老板还真打算戒赌了,真是太意外了,回头让巽哥做顿好的,算是庆祝。
吐槽后,夏目随口说道:“哦,原来如此,难怪老板这半个月都没出趟门。我们还合计着是老板在等苟捕头呢。”
瞧着夏目似乎相信了她的话,万世有些汗颜。
那些有的没的的,都是假的,唯一的真相却是她在赌坊输得心疼了,心疼得宅了半个月还有些走不出输钱的阴影。
不过话说回来,利用舆论造势的法子,可不是谁都能想到的。知道此案,又能想出这类的法子,除了万事屋的人,还会有谁……
想着想着,万世的大脑里忽地飘来一句,除了颜卿还有谁?顿时她心间咯噔一跳,那性感的双唇跟着狠歪了歪。
的确,除了死狐狸,还有谁会这么损。
等等,她得先理清一件事。
苟能会认为此事是万事屋在背地里搞鬼,想必还有人也会这么想。
人家刘大人都不想招惹的主,偏偏她被赶着鸭子上了架。这个黑锅背得可真冤枉。
照现在的条件,她一穷二白三无权四无势的,要拿什么和人家拼……不借外力,她可没那能力顶住狂风暴雨的。
借外力,上哪儿借?向睦廉向许澈还是向十夜借?三个字的名字在万世脑里一一闪现,末了她又在那些名字上面通通加了个大红叉。
她不想欠他们人情。
说到人情,那干脆找轩辕凛得了,反正他还欠她许多没还。此念才落下,她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啧,她抽什么风了,居然想找那个别扭的货来帮忙,是嫌眼前不够乱的吗。
苍天啊,大地呀,眼瞅着她好不容易在和顺县安稳的过了三年,怎么麻烦的人物一个接一个的找上门,就连着麻烦的事也不甘寂寞跑来凑这个热闹?
她是不是该考虑换个地方了。
不行,介换地方的事下回再说,眼下还是出门躲躲先罢。
大脑经过一番交战,最后得出一个结果。
万世是想到做到,也就一眨眼的工夫,整个人已经朝着楼梯飘去。
这头,夏目还在琢磨万世的话,忽地眼前一花,那妖娆的身影已经到了楼梯前。
她目瞪口呆的瞧着她三步两步冲上二楼,还没回过神来,便又见万世背了个包袱,像逃难一般的从楼梯上冲下。
“老……”板字没出口,就被万世打断。
“目目,有人找我,就说我死了”
丢下一句莫明其妙的话,万世小跑着朝玄关而去。
咝……这是何意?
夏目这头还在发呆,那头就听门口传来万世的声音:“哎哟,要死啊”
她心中一惊,追到玄关,只见万世正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揉屁股,而罗昊则一脸歉意的蹲在她面前,双手伸出虚扶着她的双肩。
罗昊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夏目,诧异的指着万世背上的包袱,问道:“你们要出远门么?”
“不,我猜只是老板想跑路。”原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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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有客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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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玩着情绪,当伙计的却不敢趁机偷懒,这半个月以来,孟巽不仅帮万世谈着生意,更是被夏目支来唤去,除了一日三餐必须回来做饭之外,几乎都没时间在店里休息。
他这日子过得是为极的充实,充实得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孟巽紧赶慢赶,总算赶在饭点前回到了万事屋前。他才迈了一条腿进门,却被人给迎面一撞,直接又撞了出来。也亏他身手不错,留在后面的那条腿一用力,潇洒地一个转身,有惊无险的化解了那股让他差点被撞到地上的力量。
他定睛一瞧,愣了下,手快地拉住对方的衣袖,惊讶地喊道:“老板?”您老人家又在搞什么怪……后面这句话,他很识趣的只在心里暗想。
万世想跑路,准确的说是避风头,虽然夏目一时没回过神来,让她收拾好了包袱冲到了玄关,却没想正巧撞上了跑来蹭饭的罗昊。
罗昊听夏目说万世想跑路,在追问原因之前就先盘算起来。照他的想法,要是往后娶了万世,总不能定居在和顺县一辈子。他从俞希那里知道她不是永享国的人,现在再看她一副跑路的模样,顿时觉得这事就是天助他也。
她想跑路,那还不如随他回炎国,这倒是省得他费心去拐她了。(..info)
面由心生,他那不算好意的念头冲上脑的同时也浮上了脸,更不幸的是没能逃过万世的法眼。
万世向来认为,罗昊就是那种给点颜色就开染房,给点阳光就挺灿烂,给了雨露还能开出朵花来。要对付他这种死疙白赖、不知面子为何物的人,就得处处打压事事打击,不给好脸时绝不给半分好脸,就算是可以给好脸时,那也得省着给。
瞧出罗昊小肚鸡肠的打算,万世直接丢了一记白眼过去,连话也懒得多说一句,背了包袱又一次的冲出店门。而这一次,像是中了邪般,不偏不倚的又撞到了一人。
啧,今儿是啥日子,尽让她往人身上撞了。
走了丝神,耳里听到熟悉的喊声,万世抬眼一瞧,一句毒舌刻薄的话直接冲出口来:“长这么高大就得当人墙么?没听过啥叫好狗不挡道?”末了她打算走,低头发现衣袖还被孟巽拽着,她顿时火冒三丈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吃了火药般地低吼道:“丫的还不放手”
就这么一耽搁,追出来的罗昊与夏目,已经将她的退路给断了。
她之所以能跑出店门,玩的就是个措手不及,要真论实力,想在夏目和孟巽外带一个罗昊面前闪人,那是完全没有悬念的事。
万世一瞧,知道这事得作罢了。她不满地“啧”了声,解下背上的包袱丢给最无辜最茫然的孟巽,推开刚好挡在门口的罗昊,带着怨念扫了夏目一眼,闷闷钻回店内。
没想到原来跑路也得靠天时地利人和……
瞧着罗昊追了进去,夏目也打算进店。她才走出两步衣角就被人拉住,回眸一瞧,孟巽那张俊脸纠结着,一手抱着万世的包袱,一手拉着她的衣角,她顿时有种想笑的冲动。
如果他的衣衫再褴褛些,精神再颓废些猥琐些,整个就一标准的要饭模样。
夏目少有的厚道没把腹诽的内容说出来,只是眼底滑过浅不易见的戏谑之后平淡地问道:“干嘛巽哥?”自那夜在叶府,他隔着布不小心亲到了她的嘴唇之后,二人间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也少了一些什么。
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让孟巽有些烦躁,他本就纠在一直的眉心更紧了紧,问道:“小目,咱们老板在唱哪出戏?”
如猫般灵动的眸子里有光轻闪了闪,随后夏目抽出被大手紧拽着的衣角,不带情绪的丢下一句:“我还想问呢。”快步进了店内。
站了半晌之后,孟巽叹了一声也进了店里。
万事屋门前安静下来后,隔壁小酒铺的金满仓才埋下头,若有所思的拨起算盘。
从孟巽回万事屋,到万世冲出万事屋,最后再到所有人都进了万事屋,金满仓是看了个全程的现场。他边打着算盘,边抽空的想着,万老板是要出远门,还是要干什么。
话说罗昊追着万世,直接追到了二楼万世的房门前,不管不顾的将两手撑到门上,直接把背过身开锁的万世给圈在了身前。他没注意到二人距离太近的问题,偏下头瞅着万世,抛开杂念,关心地问道:“究竟是何事,让你这么大动静?”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他发现万世与俞希是有相似之处的,虽然她比俞希要粗鲁些、大胆些、难懂些,却也同俞希一样,有乐天的一面。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女人,突然一门心思的想要逃跑,认真想过之后,罗昊不由替她担心。
罗昊身体的热度,隔着空气透了过来,万世少有的心慌了下。她慢吞吞地转过身背靠门,埋头盯着脚面看了数秒再猛地抬头,对上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撅嘴问道:“你确定要听?”
她这么一抬头,让他立马意识到被忽略的距离问题。
罗昊放开撑门的双手,身体微后靠了靠,撇开眼的同时说道:“当然要听。”
翻脸快如翻书,这是万世的一大特点,前一秒她还别扭犹豫,后一秒又显微嗔薄愠。她柳眉挑了挑,咬牙切齿地说道:“哼,那你应该去问死狐狸做了什么好事才对。”
颜卿的外号,早就由俞希说漏嘴后,背着当事人传了个开。
罗昊听说她跑路与颜卿有关,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却有些心虚地说道:“难怪他和俞希走时叫我把你看紧点,免得哪天你突然不见了。”
万世的嘴角颤了下,沉声确认道:“真的?”
“真的。”只是原话不是这样说的。颜卿原话是说,让罗昊把未来媳妇看着点,免得哪天没了,千万别哭着喊着找他要人。
不过原话是什么,对于万世来说并不重要,她只用知道颜卿搞了事出来就溜了便够了。
她问道:“死狐狸走了?俞希呢?他们啥时候回来?”
罗昊坦然地答道:“他们回炎国了,估计短时间不会回来。”
哈?她将罗昊上下打量,暗想,敢情俞希还真把他丢给她……
正想着,楼下传来孟巽的喊声:“老板……有客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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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事有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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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快到饭点,此时会有客来访,万世表示很诧异。
她站在一楼看不到的地方偏头朝下一瞥,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孟巽递上的茶杯却没喝的打算。此人的衣着打扮咋一看挺普通,万世细一瞧则发现,他这身衣衫,从选料到领口袖口的几处刺绣,没有哪处能和普通二字挂上勾的。
这人有些来头……
“他是谁?”万世回头斜睨罗昊,同时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后者听罢也探头向下瞥了眼,耸肩撇嘴后答道:“我怎么知道。”
这个回答让万世很犀利的送出一个白眼。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真是没用的家伙,他就不会主动分析分析?
她粗鲁地推了罗昊一把,轻声丢下一句:“上面等着,别妨碍我做生意。”的话,再用力踩着楼梯走了下去。
其实万世自己并没意识到,夸张的动静是为掩盖忐忑不安的心情。
中年男人听到故意发出的脚步声渐近,便抬头看向楼梯处,一张素面朝天却仍然妩媚的面容映入他的瞳底,使他怔怔地眨了眨眼,胡须遮挡下的嘴唇动了动,迟疑了下才不确定地问道:“你就是万事屋的老板?”这姑娘不过就二十来岁,真看不出她何种有手段来让刘岚头疼。
什么叫她“就”是?
万世垂睑掩住眸里的不爽,在心里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嘴上倒极客气地说道:“是的,我就是万事屋的老板万世。”说完问道:“您是哪位?”
“我姓叶名松,是叶府的当家。”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说得平淡低调,似乎对自己在和顺县的地位毫不在意一样。
万世心里“咯噔”一跳,面色虽未改,身体却显僵硬。
好家伙,boss找上门了。
她用袖遮唇,垂下眼睑浅笑了笑,看似一副羞涩的模样朝榻旁靠去,路间不着痕迹的转向夏目孟巽站的那边,凤眼冲着夏目眨了眨,后者传回一个安心的笑容。
啧,原来不是来找茬儿的,害她白紧张了一个。
不是来找茬儿的,那定是来谈生意的,万世脑间快速一转,浅得泛假的笑顿时转为美妙的笑容。
“原来是叶老爷。”万世笑得像花儿一样,做了个请坐的动作,自己则懒懒的往着软榻上一靠,还没来得及摆个poss,余光瞄到罗昊有下楼的打算,她又是一紧张,冲他狠狠地挤眼努嘴,意思是让他在上面好好待着别下来添乱。
她的小动作,大得落入了叶松眼里,后者诧异的顺着万世的目光看去,从他的角度并没瞧到楼梯间有何异样。
叶松转过头来,蹙眉问道:“万老板,叶某此时来访不方便么?”
“啊,不。”万世收回目光,冲着叶松媚笑了下,直接切入正题,道:“叶老爷来咱们小店,是想谈什么生意?”
开门见山的问题,虽说让叶松有些不适应,却是让他少了兜圈子麻烦。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也不含糊的直接说道:“小女双儿的案子,叶某听刘大人说,是由万事屋在查办,那万老板可有查到双儿生母的事?”
那双狐狸眸微缩了缩。
他一开口就问双儿生母的事,看来颜卿散播出去的谣言,定是变着花样的传到了叶松的耳里。看样子,不论叶双的案子乃至于珍儿的案子,眼前这叶松就是个突破口。
在这一刻之前,万世还怨着颜卿好心办了坏事,而此时此刻,她却想追去炎国好好感谢颜卿一番。若不是他多了这么个事,也不会有眼前的峰回路转。
万世还不知道,颜卿除了散播谣言之外,还专程扮了回神秘人高人,向叶松透露了关于谨儿生死的猜测。要不然就凭那些传得几乎成了玄幻故事的谣言,怎么可能让叶松下这么大的决心跑万事屋一趟。
不论事实如何,现在叶松就坐在万世的对面。
万世听后,规矩地点头答道:“嗯,是查过。叶双的生母是叶夫人陪嫁丫环谨儿,不过她并没入叶家的籍。至于别的,由于和案子无关,万事屋也没继续追查……”说着说着她突然闪过一念,匆匆换了口气,死盯着叶松微黯的瞳仁,心里不安地问道:“莫非……叶老爷是想查谨儿的下落?”若真那样,他还不如不来。
叶松眸色微凝了下,盯着对面眸色闪烁的万世,一本正经地反问道:“我若说是呢?”
欧卖糕的,她最怕就是这个答案。
万世向来有话直说,再看叶松摆出一副铁了心的表情,她就不由脱口劝道:“叶老爷,叶双生母的下落固然重要,不过我却认为应该先还叶双一个公道。”这两件事的先后顺序很重要,要是不先搞定叶夫人,一来查起谨儿的事会处处受阻担心,二来珍儿的案子也迟迟不会有结果。
叶松蹙起眉,脸色发沉,好像有不悦之事划过心间一般。半晌之后他才沉声说道:“犯人不是让衙门抓了么?据刘大人说,现在就只差他认罪结案了。”
此言让万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不知刘大人如何与叶老爷说的,我也不知叶老爷是如何看外间那些流言蜚语的,不过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叶老爷,您的女婿赵斌并非主犯,这也是衙门迟迟不能结案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虽说更重要些,万世还不至于不看场合的随便提起。
那话里暗指的事,叶松心里是有数的,于是在听完万世沉脸说完的这席话后,他就沉默了。
万世斜眼扫向夏目孟巽,冲他二人努了努嘴,意思是让他俩回避一下,末了她再丢了一记警告的眼神给楼梯间猫着的罗昊,在收到对方欠抽的笑脸后,她才蹙了眉头转回瞳仁睨着叶松。
只是片刻,凡视线能及的地方,除了万世与叶松之外再无他人。
清了场,叶松还沉默着。
万世不是坐得住的人,再坐了一小会儿,她就开始不耐烦起来。
啧,要活要死的给个话,这么死不说话的耗着也不是办法,还有,她屁股都坐疼了,可不可以躺会儿?
她正打算申请躺下时,叶松总算开口,说道:“双儿是我夫人……杀的么?”
哎哟喂,敢情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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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上报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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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万世待见的苟大捕头,在叶松来访后的第三天的清晨,抱着膀子等在还没开门的万事屋门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目如往常的时间将门打开,视线却被两片半米长的布帘外,一双黑鞋给吸引过去。她撩开布帘,顺着黑鞋绑腿往上一扫,顿时诧异地问道:“苟捕头,您怎么大清早的就跑咱们店门前站着?”言下之意却有他站在这里会严重影响万事屋风水的意思。
苟能听出夏目的话外之音,却没时间去想明白其中之意,也没和她斤斤计较,拿他的话来说,这万事屋里的人,没个省油省事的,若是与他们较真,只会给自己增添烦恼。
他往前跨了一步,随口问道:“万老板起身没?我有事找她。”他边说边往内走,却只走了两步,便被夏目给拦在了玄关处。
“老板还没睡醒,苟捕头若真有事,就请晚些来罢。”夏目不客气的将手一摊,做了个赶人的手势。姿势摆好没一秒,就听店内传来万世那夸张的打哈欠的声音。
人家打哈欠,最多也就小发一个音,可万世打哈欠却是在嚎。遇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遭劫了。
夸张的那一嗓子,倒是让苟能有了进店的理由。他扫了一脸无奈及不悦外加微撅小嘴的夏目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末了绕开她,进了店里。
万世背对着门,高举着两条白嫩的胳膊,似乎正在伸懒腰,而身上那月白色衫子明显未系好,松松垮垮的兜在半背上的抹肚的细绳处,于是整个肩头加半个背便露在了外面。好在那一头青丝向来是随意的披着从不梳髻,纵是如此也能隐隐的看到黑发下白皙的皮肤。
眼前这如脂般的皮肤、纤瘦的线条,随意慵散且无防备的展现在苟能的眼中,纵是他再君子,在无意的一瞥之后转开眼,仍觉心跳加速,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她也太随便了些……
才这么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抬眼瞧去,是夏目跟了进来。
夏目见苟能面色有异,而且是显出尴尬之色,她愣了下便偏头瞅去,眼前的衣衫不整的美人让她顿时蹙了眉。
就算巽哥不在,这时也开了店,老板就不怕进来个色狼什么的。她不带感情却很腹黑地喊道:“老板,苟捕头都站――好一会儿了。”可能也看好一会儿了。
那个长音提醒着苟能,此话是一语双关,大有鄙视他之意。(..info无弹窗广告)
苟能立马转身背对万世,微有恼怒,闷闷地说道:“哪有好一会儿,我也只是才进来而已。”说着便听身后传来衣衫摩擦的声音。
昨日孟巽被万世派去查谨儿的下落,在万事屋里没有男性的情况下,开店之前关门之后,她的衣着就比往日来得更随便了些,却没想让一早来访的苟能无意间饱了个眼福。
万世系好衣衫,往软榻上一坐,毫不客气地对苟能说道:“苟捕头,我不是说了不管衙门的破事了么。是我上回说得不够清楚,还是苟捕头的记性不够好,怎么一大早的就跑来烦人。”
既缓又懒的声音,吐字却清晰无比,听得苟能嘴角狠抽了一下。
他先侧目扫了一眼,在确定万世身上的衣衫已经穿好才转过身来。他蹙着眉头,耐着性子,说道:“是刘大人让苟某来通知下万老板,叶双的案子已经报了刑部,涉案的两人均已扣押入狱。”说完此番话,他连停也没停顿一下,转身抬脚毫不犹豫的迈步离开。
他走得干脆潇洒,夏目却觉得他是落荒而逃。
“等等,苟捕头说的两人,是哪两人?”听到“两人”二字,万世半垂犯懒的眼睑顿时猛地一睁,瞳仁里闪过星点,她像是触了电般来了精神。
苟能都快走到玄关了,却听万世提出疑问,便又走了回来,回答道:“一个是赵斌,另一个是秦媛,也就是叶夫人。”
这答案让万世愕了下,继续问道:“刘大人怎么又肯报刑部了?”他不是怕得罪叶夫人娘家的人吗?
瞧着万世急切想知道答案的模样,不知苟能是大脑短路还是灵光一闪,总之从他嘴里蹦出两字:“你猜。”
此音一落,万世的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性感的唇边浮出的若有若无狞笑。
啧,今儿苟大捕头被驴踢了吧。
要说苟能会在此时此刻,突发奇想的蹦出这俩字,基本上也是因为平日累积下来的憋屈导致。想他数次与她过招,似乎输多赢少,眼前有个好的机会,他无意间就用了起来。
苟能说完,自己也是一愣。他居然叫她猜……
话一说出就如泼出的水般没法收回,苟能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绷着笑容,等待万世给出回应。
万世扫向忍笑忍得脸颊泛红的夏目,再将目光转向微笑笑得僵硬的苟能,末了收回目光,温柔一笑,软软地说道:“小女子才疏学浅,还请苟捕头赐教。”他玩突然,她就装不懂,她倒瞧瞧苟大捕头想干嘛。
苟能的笑脸再僵了一下。
她向来是遇强则强,哪知她此时故意放低了身段。他想刁难她本就是一念之差的事,若再不据实告之,那便是显得他没肚量。不过这样就把答案说了,之前的刁难便更显小器。
苟能已深刻的了解到,何为祸从口出,何为自掘坟墓。
他怎么就斗不赢她,又怎么老被她牵着鼻子走。
苟能惆怅地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将答案公布:“此案会突然有进展,全因叶老爷的关系。”至于叶老爷为何有这样的决定,他就不清楚了。
万世听罢,若有所思的喃了一句:“原来如此。”暗想,这倒算在她的意料之中的。眼下衙门打算尽快了结了叶双的案子,那珍儿的案子……
“刘大人有没有提过珍儿的案子?”
苟能见万世沉入了思绪中,便对夏目招呼了声,又打算离开。他都转了身,右脚也迈了出去,再听到万世发问,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夏目顺手给扯了回来。
这……这姑娘怎么不学好,老学着万世粗鲁的地方。
腹诽之后,苟能揉着额角答道:“此案等着李江回和顺县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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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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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二楼传来断断续续,忽近忽远,时而轻时而重飘渺诡异的歌声,夏目仰着头瞧了半晌,直到耳中听到开门声,才让她回过神。
她瞄了眼孟巽,冲他朝二楼努努嘴,问道:“是咱们老板在唱歌?”她不过是出门兑了个银票回来,怎么老板就发起了疯。
孟巽也扫了二楼一眼,揉着额角苦笑着点头,答道:“除了老板,谁还会把歌唱成这样的?”
是没谁把歌唱成这样的。这话夏目没说出口,微撇的嘴角倒是表明她认同孟巽的话。只是她家老板,何时这般放声高歌过?她寻思了片刻,问道:“老板为何要唱歌?”
孟巽仍然苦笑,道:“想必是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就折磨别人耳朵,万世倒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万世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
不论心情好坏,到了极点时总要找个方式来宣泄,而万世宣泄的方式便是高歌,五音不全的高歌。
自打苟能大清早的跑来汇报叶双的案子有了进展后,衙门那边突然就没了动静。万世起先还不在意,等着过了一周之后,她少有的按捺不住的喊了孟巽去衙门打听。
孟巽去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一句,秋后问斩。(..info好看的小说)
万世虽说不熟悉永享国的律法,但知道其中的流程还是差不多的,这句秋后问斩的命令,肯定是刑部传来的指示。
既然秦媛赵斌秋后问斩,那说明叶双的案子就顺利的结了,此案一结,不用万世去催,苟能自会着急珍儿的案子。
正如万世预料那般,苟能在叶晓李江匆匆赶回和顺县的当日,便带着一干捕快去了叶府。
由于叶老爷曾在万世这里听过珍儿的案子,当苟能说明来意,带着人锁了李江时,他非但没有出面干涉,还挺配合的将撒泼的叶晓关了起来。
审赵斌,那是碍于叶夫人的身份面子,不敢打不能骂的,如今叶夫人入了狱,秋后便要与赵斌一起问斩,李江再被抓入刑房,那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李江生得白净,看起来像个白面书生般,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也难怪他没个身份地位,一穷二白的也能搭上叶晓。
苟能对这种小白脸型的男人,向来不怎么喜欢,加上数次审人问案都未用过刑具,此次他倒是少有主动的拿了鞭子等在一旁,只用他嘴硬一点,便打算胖凑他一顿。
谁知长鞭一甩,啪啪的响声就让李江主动招了供。
当初李江找上珍儿,是以为珍儿家境不错,等他占了珍儿身子,再随珍儿回家之后才发现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般。自那时起,他便有意无意的疏远起珍儿。而后,李江便认识了叶晓。
叶晓是个性子刁蛮的娇小姐,李江虽不喜欢她的脾气,但很喜欢她的家庭条件。他为了不让珍儿来打扰他,选了个日子到珍儿家和她摊牌。
他去的时候,惠娘并没在家,这倒是解释了惠娘一开始并不知道珍儿是他杀的事。
之后的事便如万世推理的那般了,他杀了珍儿,将她伪装成了自杀,然后若无其事的与叶晓完了婚。
至于珍儿为何不反抗,据苟能猜测,应该是珍儿在那个时候,或许还在希望李江回心转意。
叶夫人已经倒了台,李江在没人保的情况下,刑部极快的传回命令,仍是那个毫无悬念且冰冷无情的秋后问斩。
珍儿的案子迅速结案之后,苟能在第一时间内把此消息带给了万世。
然后万世便开始了她折磨人的高歌。
她这一唱,整个上午,便魔音灌耳持续摧残着夏目孟巽幼小的心灵。关键是他俩没谁敢上前阻止一下。
万世唱得正欢,夏目孟巽听得难受,万事屋的三人都没留意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店门前停了下来。
马车行得很缓,停得也很缓,看得出赶车的人十分小心。
车停之后,车头跳下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的马凳。他将马凳放于车尾,顺便用衣袖掸掉上面的灰尘,而后背手立于凳旁,面无表情的等着车内人下车。
一个身着华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车下的男人立马恭敬地说道:“五爷,万事屋到了。”
被称为五爷的男人偏头瞧了瞧,触到万事屋门前挂的幡旗,深邃的眸子暗光流过。
总算是到了,希望不要来个空。
五爷转头对那男人说道:“范丁,在此候着。”说着背起手,迟疑了下进了万事屋内。
只到玄关,五爷便听到那如鬼哭如神号的魔音。
他蹙了下眉,没有不快而是一丝暗藏的欣喜。
绕过屏风,扫过室内简单的摆设,顺便扫了眼坐着各看各书的一对男女。五爷的眉角微微挑了挑。
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二人居然能静下心来,这份定力倒是不错。
“请问,老板在么?”
听到陌生的声音,夏目孟巽统一抬头,向来者送上感激的注目礼后,又一致的朝着二楼大喊起来。
“老板,有客见”
“老板,来客啦”
一高一低的喊声,总算是让扰人的歌声停了下来。
开门关门的声音之后,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自楼梯间响起,每响一声便近一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紧张与焦急。
找了七年,也等七年,如今二人只隔了一条楼梯的距离,他似乎也等不下去了般。
万世的身影落入五爷的眼睑,他朝着楼梯处走了一步,喃喃地轻喊了一声:“嫣儿……”就是这么两个字,万世犹如被五雷轰顶一般,僵硬的站在了楼梯半中间。
她想逃避现实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无奈眼前这人鲜活得不能忽视。
“你……目目,巽,还不去做饭”她本来是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抬眼一扫,夏目孟巽正一脸八卦的瞧着她,她顿时转了话锋。
瞅着那俩好事的小猫小狗都消失后,万世才斜睨着眼前比记忆中更俊朗几分的男人,紧张地问道:“轩辕凛,你来干嘛?”前些日子她还想到他的,眼下人就在面前,她却想逃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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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赶鸭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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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凛早就习惯了她一副想逃的模样,此时是看到了也当没看到自顾自地说道:“七年未见,嫣儿倒是越来越妩媚动人了。”平淡出奇的语调后暗藏着复杂的情愫。
他平淡的夸奖传到万世的耳里,令她喜忧参半。至少他能看出她的改变,可她又不希望他只看到她容貌的变化。
轩辕凛看她垂眼不说话,倒也没恼,再自顾地说道:“嫣儿一人在此地,无人照顾,不如随我回……”
万世心里一紧,抬眼反驳道:“不了不了。好不容易才自由了,我才不要,更何况现在我还不能……”这些年来,她抢话抢成了习惯,听得这让她为难的安排,便一时忍不住的抢过话头。说到一半她才发现对象却不是普通的对象。
她的后话虽说吞了回去,楼下的轩辕凛已经沉下了脸。
气氛顿时压抑,站在高处的万世只觉后背生汗。
总的说来,她还是怕他,就算此地不是他的地盘,他也不会突然发难,可她仍然会对他心存余悸。
“嫣儿在这里有留恋之事?”轩辕凛自己并没发现,此话问出带着极重的醋意。
对于万世来说,所谓的留恋,多半都与银子挂勾的,不过在他面前谈钱,那简直就等于拿脸给他扇,拿他的话来说,她想要钱还不容易,半个江山都可以给她,更何况是区区无价值的臭钱。
可是她却真就因为银子而不愿离开。
轩辕凛见她只顾沉默,以为是她心虚不敢回答,不由得愠意顿生,语气也就重了起来:“哼,我倒也糊涂了,如此七年,你如何能耐得住寂寞。”言下之意在说她背着他偷人。
万世拿轩辕凛没辙,却不代表她听不懂他的话。此言传入她耳里,让她面色顿时一白,柳眉倒竖,眼瞅她骂人的话便要冲出口来,却又猛地咬住下唇,用力喘气,硬生生的将那些不雅的字眼全骂在了心底。
想骂却不敢骂,万世很憋屈。
店内更僵的气氛,让轩辕凛微蹙了蹙眉。他并非为了激怒她而来,他是知道了她的下落并且又可以抽身,这才满怀希望、期盼、激动的心情来的。怎么才几句话而已,他们之间又僵住了。
他怎么没法与她好好说话。
二人各怀心事,都没注意门边多出一人。
罗昊会隔三岔五的来万事屋报道,一来可以与万世联络感情,二来又不至于让万世天天瞅着心烦。
他这日过来,到了门前让华丽的马车给吓了一跳,随后匆匆进了店里,又让店内不悦快的气氛给弄得发怔。他瞧了眼前面沉默的华服男人,再偏头打量了楼梯半中间的万世,明知此时开口不太合适,仍然硬着头皮的打破僵局。
“你怎么站在那里,平日不都躺着的么?”罗昊的一句调侃,将两个神游的人拉回了现实的同时,也将一股杀人般的眼神给拉到了身上。
罗昊的出现无疑让万世狠狠的松了口气。正如她心里曾想过的,她说不上喜欢罗昊,但他的直爽让她很轻松。
“昊,你怎么才来。”抛开亲昵的称呼不提,就万世话中微嗔的撒娇之意,让向来思维敏捷的罗昊一愣,随后看那双迷人的美目正冲自己眨眼,再结合着眼前不明不白的情况,他便硬着头皮赶鸭上架的迎了上去。
“呵呵,我不是来了么。”伴着毫无意识的回答,罗昊将万世的纤腰轻轻一搂,感受到柔软的身体微僵的同时,刚刚那股杀人般的目光顿时更强了几分。
若是眼神能杀人,轩辕凛早就把罗昊给凌迟了。
“嫣儿,他便是你现在的男人么?”冰冷得令人透不过气的声音,像把利刃直刺万世的心口。
在轩辕凛的世界观里,女人就是男人的玩物,女人就只能依附男人,纵是她这个令他神魂颠倒,爱不释手的女人,那也只是他的附属品。这是她的伤疤,永远不想揭开,却仍然长不好的伤疤。
她深吸了口气,将身体主动贴向罗昊的胸前,斜睨着轩辕凛,挑衅般地说道:“对,刚刚说的留恋之事,也是指的他。”
罗昊暗蹙了下眉,没有说话,搂在万世腰间的手倒是紧了几分。若不是因为他正搂着她的缘故,哪里会知道向来胆大包天的女人,此时正在颤抖,轻微的颤抖。不知是怕,还是什么,总之他很在意,也有些心疼。
站在对面的男人,狭长的眼睑眯了睁,睁了眯,似乎在努力的克制怒气。
半晌之后他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开。再隔了片刻,万世发颤的身体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放手。”她无力地说了一句,罗昊听到却没有松开手。
此时罗昊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万世,加上他觉得若在这时松了手,似乎再也抓不住她一般。
“那人是谁?生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说话怎么如此无礼。”
万世抬头,表情有些怪异。这样的评价,至今为止,她还是头一次听到,不过倒是与她曾经说过的话不谋而合了。
她一扫刚刚紧张压抑的表情,嫣然一笑,说道:“你先放开我,我再告诉你。”
看到她轻松的笑容,罗昊放心下来。
让他放手,倒是真的有些不舍,如此香软的身体,他巴不得一直这么搂着。
想法归想法,现实还是现实。见他迟迟没有松手的打算,万世不含糊的伸手狠拧了他的手臂一下。
吃疼之后,罗昊乖乖的松开魔爪。
坐于榻间,万世平淡地说道:“那人姓轩辕,单名一个凛字。”说完就看罗昊那双桃花眼猛缩了下。
“他……轩辕……莫非是天战国的……”吞了口唾沫,余下的话,罗昊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万世撇了下嘴角,接着说道:“嗯,天战国的皇上,轩辕凛。”
罗昊擦了擦额角冷汗,暗想,乖乖,她从前是干嘛的,都到过哪儿,做过什么事,惹了些什么人?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他似乎在与天战国的皇上抢女人……
那对黑心夫妇没坑他,说出来只怕没人会信。
罗昊忽阴忽明的神色落入万世眼中,眸色微黯了黯,不到一瞬便恢复平日色彩。
“怎么?害怕了?后悔了?还来得及。”
只要他回炎国,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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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京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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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三岔五跑万事屋蹭饭的罗昊,从某一天起便就没再出现过,孟巽掰着指头算了算,刚好一个星期。
“老板,罗哥是回炎国了么?”孟巽随口问完,就听“咣”地一声,可怜的茶杯被万世那不小的力道,砸到桌面发出类似悲鸣的响声。
砸完之后,万世淡定地拿起书,静静地看起。
夏目少有好心的拽了错愕的孟巽一把,压着声音说道:“巽哥,你没瞧老板不对劲么,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孟巽嘴角扯了扯。
他还真没看出老板哪里不对,除了最近酒量又看涨之外。
不过听夏目此话,他明白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题,纵是没有答案,孟巽很识时务的乖乖闭了嘴。
室内三人,各干各的,安静无比。
“有人吗?”玄关处传来粗哑的喊声,跟着是发沉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搁在门前当隔断的屏风。
大嗓门的喊声让孟巽不舒服的蹙了蹙眉,他正想起身却见夏目先一步站了起来。平常迎送客,基本上都是夏目的事,他看她站起来了,便就打消了去门前的念头。
他瞄了眼万世,后者一双凤眼死盯着书,像是看入了神。
夏目站起迎去,才到屏风处,对方已经不请自来的绕过了屏风。眼前是个五短身材的男人,圆脸圆肚,脑门上还油亮油亮的反着光。
此景瞧得夏目退后一步,同时唇角难受的抽搐了一下。
才一出现就被厌恶的男人,神经线条粗得并没有察觉。他眨巴着一双小但不聚光的眼睛,不礼貌的在店内上下左右撇嘴看着。
当夏目可爱的脸蛋映入那如豆大的眼睛里时,他不由自主的愣了下,随后边偷瞄夏目边扫过店内一圈。当他色迷迷的目光触到斜坐着看书的万世,他立马放弃偷瞄夏目,猛睁了下眼使那对小眼前所谓有的大了一圈,而后直勾勾的瞧着慵散自然妖娆性感的女人。
数秒之后,他手背无意识抬起,愣呆呆的擦了擦嘴角。
不良的视线维持了没多久,一只白嫩的小手,不解风情的挡在了他的眼前。
“诶,别挡哎哟……”他边说边去抓那小手,手指都还没碰到对方的手腕,一只大脚无声无息、毫无预警且不留情地踹到他肥厚的肚子上,踹得他跌了个五体投地。
这一脚,是被男人无视的孟巽所为。
万世放下书,懒懒的撑着头,事不关己般静静的瞧着。
斜睨着趴地上哼哼喊疼的男人,孟巽护在夏目面前,不悦地问道:“你干嘛的?”瞧这打扮,好像不是本地人。
看着孟巽的背影挡在身前,夏目的眸间闪过复杂之色。她又不是什么弱女子,哪里需要他多此一许。
她心里虽这么想,而唇角却浮出浅得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笑容。
男人边哼着边爬起来,偷摸着恶狠狠地瞪了孟巽一眼,摆出一副自认倒霉的表情,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封信随手冲孟巽一递,说道:“这是我家老爷给万事屋老板的,叫他赶紧看了给个回信儿,大爷也好早点回京。”
孟巽挑了挑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合计起下一脚要踹在哪里最合适。
他还在思索,谁知一直沉默着看戏的万世鼻中发出疑惑的“嗯”声。此人话粗意却明,只是她想不明白,她啥时候与永享国的京城人仕搭上关系的?
万世疑惑的鼻音传入孟巽耳里,纵是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将信一把扯过转身交给夏目,让夏目递给万世。反正他不主动拿过来,他家老板也会让他接过来,此时不如他自觉些,免得让外人看笑话。
他家老板不看场合的伤他面子,在孟巽的记忆里不是一次两次。
从夏目手里接过信后,万世边拆边随口问道:“你家老爷是谁?”
五短男人没想到妖得不像话的女人就是老板,他愣了下才带着显摆的模样答道:“我家老爷姓秦,是当朝……”
“啊――”万世一个惊呼,他的后话让她硬生生的给吼了回去。
乖乖,秦家的人派人找上门了,这信里的内容不看也罢。她虽这么想着,手上倒没停顿的取出信展开。
这封信,长篇大论的,前面几乎全是虚情假意的寒暄,而真正表达目的的内容却只有寥寥几句,若再让万世掐头去尾,拿简洁字句来总结归纳一番的话,千余字的一封信便就成了一句话三个字的内容。
……来秦府……
至于去了干嘛,她不认为真像信里写的那般友好。
整个就是台鸿门宴嘛,秦家的人真认为她会傻到这般的听话?抛下信,万世平淡地说道:“你回去给你家老爷说,本店生意繁忙,当老板的不便离得太久。”说完冲孟巽扬了扬下巴,又道:“巽,送客。”说完眨了几下眼,那意思是让他想干嘛就放手干。
有了老板的暗示,孟巽一乐,将这没回过神的男人,拎着丢出了店门。隔着布片,外面似乎有道熟悉的身影。
孟巽正要撩开挡事的布帘,却听内里响起万世着急的喊声:“巽,好没,好了快进来。”
这一喊,让孟巽打消确认的想法,匆匆返身回了。
话说被孟巽丢出店的五短男人。信的内容,出门前,他听他家老爷大概讲过,照他的分析,这事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谁知还就让他遇上了特列,他完全就没想过她会连眼也没眨一下的就拒绝,而更没想到的却是,他会被人给拎着丢出门。
这是耻辱。他恶狠狠地瞪着万事屋的大门,若是眼神可以放火,此时万事屋早就被他烧光烧烬。
他yy了许久,直到满意之后才转身打算离开,刚一抬脚却发现几步之处站着一人。
此人忧郁地盯着万事屋的大门,欲进却退,纠结得俊朗的脸庞皱成了团,一双桃花眼里,复杂的神色来回穿梭。
难道他与此店也有仇?他这么一想,像找到知音般凑上去搭话:“兄弟,你是不是也让这店的人给欺负了,咱们一起到衙门告状去。”
桃花眼斜斜的睨了过来,带着鄙视轻蔑嘲讽再缓缓的移开,末了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几跃间失了影踪。
五短男人嘴角抽了抽,暗想,这么厉害的人都拿这店没辙,看来他啥也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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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不是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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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根下斜倒着一个身穿浅蓝色衫子的女子。她身上的衣衫还算完整,只是头发凌乱不堪的散着,灰蓬蓬的遮住侧在外面的半张脸。她一动不动的样子,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掉了。
远远瞥过一眼后,夏目紧张的拉住孟巽的衣角,唇瓣轻轻哆嗦了几下,喉间却没能发出一丝声音。
不过此刻不论说与不说,孟巽也明白夏目的意思。
前面那个女子,先抛开死活不提,就说她身上穿的衣衫,怎么看怎么与万世失踪时穿的衣衫相似,也难怪夏目紧张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伸手握住她那只用力过猛而关节发白的小手,像是安慰她却又像是自我安慰地说道:“咱们老板命大福大的,哪那么容易……要不我先过去看看。”
夏目斜睨着孟巽,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万世失踪了两天,在这两天里,夏目和孟巽自然是没闲着,而苟能与薛云也各自派了人帮着四处寻找,就连夏目孟巽以为早回了炎国的罗昊,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此事,突然冒了出来,没日没夜的找着万世。
可是,万世就如同人间蒸发了般,硬是没有半点消息。
就在夏目孟巽认为万世是被谁带出了和顺县时,二人无意间却在十里街的某条巷子的墙根下,发现了这个疑似万世但不知是死是活的女子。
对于夏目和孟巽来说,嘴上喊着万世为老板,实则却当她如姐姐一般的存在。若她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向来崇拜万世的夏目就不说了,她自然是不敢想象且无法接受,而就连平日抱怨颇多,时常被*的孟巽,其实也没法想象少了万世的日子。
眼前不明的情况,让他俩暗暗忧心紧张着。
孟巽毕竟比夏目大上两岁,又是如假包换的男子,哪怕他同样的害怕面对现实,仍然比夏目更坚强勇敢了许多。
看夏目连点头都点得那般犹豫,孟巽再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末了正要迈步过去,却见前面墙根下的女子动了动。
孟巽转头与夏目对视了一眼,后者如猫般圆润灵动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斜倒着的女子像刚醒来般伸着懒腰坐了起来,然后粗鲁的胡乱的抓了几把散乱的头发,使得那张污脏的脸露了出来。
仍是一瞥,二人喜忧参半。
他俩喜的是,此女并非他们家老板万世,忧的却是,他们家的老板究竟在哪儿。
孟巽狠吐了口气,自然的拉起夏目的手,带着失望并略感无力地说道:“走吧,咱们再找找。”或许是心事太重,夏目任由着孟巽握着她的手,居然没有半分挣脱反抗之意。
转身前,夏目再瞥了那个女子一眼,后者正扶着墙站起,而她身上那件衣衫熟悉得令夏目瞪大了双眼。
她敢保证,这衫子绝对是她家老板的。
“巽哥,等等。”夏目甩开孟巽的手,拎着裙摆,大步朝着面露茫然的女子走去,还没走到近处她便忍不住地大声问道:“你的衣衫是从哪儿来的?”
女子一惊,茫然的脸上浮出失措的表情,急急地答道:“不不不,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是,是他不要了,丢丢,丢了的”估计她被夏目气势汹汹的模样吓着了,她边说边解着衣带,也不怕羞的将衣衫脱下又一副怕挨打的瑟缩模样递给夏目,末了补了一句:“我我还你,你别,别打我”
浅蓝色的衣衫下,是件既破烂又脏得瞧不出颜色的衣衫。
是个叫化子?
夏目蹙了蹙眉,随便扫了眼她手里的衣服,正在想要不要送她算了,瞳仁触到一处之后,她的眸底顿时闪过慌乱。
女子抓着的衣衫领上有片血迹,早就干得有些发黑。
夏目一把拎起女子的衣襟,焦急地吼道:“这衫子是你在哪儿捡到,是她自己脱下来丢的么?”
突然的举动吓得那女子手一松,衣服掉落的同时她瞪着眼张着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更别提回答夏目的问题。
“说啊叫你说啊”看她半晌不说话,夏目着急地推了女子两下,那女子翻了翻白眼,似乎随时有晕厥打算。
温暖的大手从夏目肩旁伸了过来,覆上那只发凉的小手的同时,悦耳的嗓音也在她身边响起:“小目,先别急,放开她让她慢慢说吧,乖,来,松手。”说着大手微微用力,硬生生地拉开了小手与女子衣襟的距离。
下一秒,夏目猛地转身,扑到结实的胸膛上,语调哽咽地说道:“老板肯定受伤了,那衫子上有血……”
孟巽本来是站在原地等夏目问完话回来的,谁知她非但没回来反而像犯病般地突然发飙,吓着那女子的同时,他也被夏目的举动弄得微愕了下。他小跑上前,连哄带骗般地拉开夏目,却在下一秒被她扑了个满怀。
他还没时间去心慌,耳里便传来夏目熟悉的声音却是陌生的语调。
“什么?”孟巽惊了下,抬眼向掉到了地上的衣衫瞧去,在衣领处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血色。
他扶着夏目发颤的后背,心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时间细细体会其中之意。孟巽咬了咬牙根,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再转头冲着被夏目吓得发傻的女子浅笑了下,温和地说道:“穿这衫子的女子,她是不是在流血?”
温暖的笑容,悦耳的声音,孟巽无意间使出的美男攻势,效果倒还算佳。那吓傻的女子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愣呆呆的盯着孟巽,答道:“没,没有女子,是,是个男,男的丢的。”
听得此回答,孟巽怀里的夏目全身一僵,无意识的散发出杀气。当然,此时孟巽的脸色也沉到了极点。
天杀的,老板居然真的遇了险。
“巽哥……”夏目软弱的声音听起来惹人怜爱,孟巽心间滞了下,埋头问道:“怎么?”问完瞳仁微缩,眉心一紧,手臂无意识地收了收,让怀里的女子与他贴得更近了一分。
他从未见过如此无助的夏目,一扫嚣张霸道的她,原来是这般的娇弱可怜。
“带她去衙门,让苟捕头帮忙,哪怕是用刑也要问出那男人是谁。”希望她家老板吉人天向,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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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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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凉风扫过娇嫩却苍白的肌肤,引起一层薄薄的粟米粒,一直毫无动静的躯体似乎稍稍挪动了下,这轻微的动作惊得肆无忌惮的老鼠与爬虫顿时四下散开,而后偷偷的躲在暗处观察。
树上猫头鹰诡异的“咕咕”声,在静夜之中显得特别突兀,它机械的动着头部,那双大得毫无可爱可言且闪着奇特光芒的双目,一转不转的盯着地上令它好奇的生物。
那是一个人,一个只着了抹肚底裙的女人,一个头上肩上带着伤的女人。
树林内不祥的声音以及皮肤传来不明物体爬动的触感,迫使万世从深沉的昏迷中苏醒过来,然而颤抖着睁开的眼睑中的那双黑瞳,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亦没有对现实的绝望。
她笑了,愉快的笑容自无血色的唇边散开,深处眼角末入眸底。
万世应该庆幸,庆幸那个想要她命的人,并非什么专业的杀手。他居然连她死没死透也不确认一下,就直接拔了她的衣衫,随便摸了她胸部几把便草草的将她抛了尸。
她吃力的转动瞳仁,大概打量了视力能及的四周,不由又开始有些脱线的吐槽。这抛尸的地点显得随便,分明是没有选过匆匆丢下的。照她来看,若真要干净得找不到蛛丝马迹,应该直接把她给埋了才对,而不是像现在丢在某处。
所谓的某处,也是祭旗坡的某处,通常和顺县内没人会来的地方。
万世试着动动没什么知觉的手指、双脚,像是在慢慢找回身体的主导权一般。不知是哪个动作扯到了脑后与肩胛的伤处,疼得她倒抽了口凉气,半晌都没缓过那股劲来。
到此,她才开始佩服下手的人,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绅士精神,而且还是从背后出的手,害得她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难不成是她认识的?万世的脑内突然闪过一念,使得那双一直未服输的眼眸中蒙上一层灰色。
余光瞄到天上的星点,明月高挂,虽说不是月圆之日,却也还算明亮。静夜里有虫鸣、有乌鸦叫,有风声、有草动,以及黑暗内窥视着她,随时等着她掉下最后一口气的小生物。
若不是此刻只留下小半条命的话,此景倒也能算上几分浪漫。
万世再次闭上眼,脑子却清晰无比,就连久得几乎快忘记的曾经也浮了出来。
子弹飞来,在穿过心脏的一瞬间,时间缓慢得让她看清了子弹的轨迹,四周安静得像双耳失聪,除了俞希朦胧的叫喊声,然后眨眼间眼前一片血红,嘈杂的声音灌入耳内却是渐渐变小变远,再眨眼,已经穿越。
穿越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此时此刻能再回忆起来,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万世蹙了蹙眉头,试图将繁杂麻乱的思维停止,却无法止住更多的回忆过往涌入脑中。夜无尘无奈的表情、轩辕凛猜不透的沉吟、睦廉包容的笑颜、十夜炙热的眼神、许徹执意的强势……还有罗昊故作轻松的退缩。
心口像被刺了一下,万世蹙了下眉。
她负的,负她的,她记下的,她忘掉的,剪不清的,理还乱的……万世不由暗想,她若还能活,是不是应该找个人嫁了,好歹也学着俞希安定下来。
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有过一次死亡经历的她显得平静淡然。似乎有谁的喊声在耳边响起,黑衣的人影飘渺得不够真实,然而她发凉的身躯却传来温暖的触感,似真似假如幻如梦。
苍白的唇角浮出满足的笑容,最后的意识停在了此刻。
“席嫣,席嫣,别睡,千万别睡……”一身黑衣的男人,抱着衣衫不雅的万世,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展着轻功在墙头屋顶上穿梭。
他是自责的,异常的自责,明明好不容易才得知了她的下落,明明她那般的相信他会保护她,却偏偏让她再度涉了险。她千万不能有事……
话说夏目让孟巽将那叫化女送到了衙门,苟能估计也是急晕了头,差点直接上刑逼供。好在孟巽还有一丝理智,加上叫化女终于也瞧出了事有蹊跷,瞧着眼前的俊俏小哥帮她求了情,倒也没辜负众人的期望,立马结结巴巴的将那男人的外貌形容了一番。
夏目孟巽是没印象,苟能却听得沉脸。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在万事屋吃了夏目的亏之后,还被他以调戏妇女的罪名,抓入牢里住了两个月。
苟能额角狠跳了跳,没敢将心里的话说出,而是说着,当务之急,还是先抓人回来确认的话,带着捕快离了衙门。
他那头带人抓人,这头夏目孟巽也跟了过去,途中遇上寻人无果焦躁万分的罗昊,夏目孟巽稍作解释后,罗昊也跟着一起跑去。
瞧着苟大捕头干净利落的抓了凶手,眼瞅着万世的下落快要水落石出时,本来一直很积极找人的罗昊,不知为何突然退缩起来。
他没跟着众人去衙门审犯人,而是独自到了万事屋的门前,似乎是打算最后瞧一眼便离开一般。
说,有缘者,那是千里来相会,无缘者,在对面也手难牵。
罗昊这一无意之举,反倒让他成了夏目孟巽记忆中,第一个救了万世的人。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黑影怀内苍白的面容让罗昊正转开的身体猛地转了回来,那道刺目的苍白在黑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惊心。他也没顾眼前人是敌是友,嘴里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展着轻功靠了过去,忧色、心痛、焦急一览无余。
罗昊如此真情流露的举动,让在看到门上那把大锁后,正慌乱无主的十夜稍稳了稳。此人是谁,他知道。他凝视着罗昊那双死盯着他怀里的万世的瞳仁,微有不舍地说道:“席嫣……万世就交给你了。”
冰冷的身体交到罗昊的怀内,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他心里窜着。是心疼还是愤怒,是后悔还是自责?多年前,俞希也曾在他面前倒下过,却不曾让他这般心疼到撕裂。
他对她,早已不是单纯的迷恋,他分明是知道的,为何他还为那些成了过往的回忆而纠结、退步。
她是万世也好,席嫣也罢,对他来说,她仍旧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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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破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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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罗昊那张带点激动的脸,万世愣了下,立即紧闭了眼睑,那模样瞅着像逃避现实一般。(..info)
罗昊脸上激动的笑容还没化开就僵在了唇角。
“你醒了却不想看到我么?”直白但别扭的话传入万世耳里,她顿时后悔起刚刚闭眼的同时为何会忘记捂上耳朵。
“那你还不快死远些。”忍着嗓子里沙哑不适的干涩,万世坚持把不留情面的话说完,末了不客气地说道:“水。”
自从罗昊得知她曾与轩辕凛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理的纠缠后,他便没再现过身。万世倔强的称着无所谓,可扪心自问,无所谓都是假的,但要说对罗昊有感情也不尽然,真正算起来应该是不甘,她开始认真而他却逃了的不甘。
然而,此时她不想他看到她落魄悲惨的模样,像掩耳盗铃似的,来了个不见不烦,只是他那不悦的控诉却刺激了她。
敢情是她欺负了他,这算个什么事儿?
肩头被炙热的双手扶住,万世还没回过神来已让罗昊给扶坐起来。靠在结实温暖的胸前,清爽的味道传入鼻中,万世在失去意识之前的记忆被唤醒,脸颊不由的发起烫来。
嫁人也不一定是嫁他,她羞个啥劲?
茶杯递到发干苍白的唇边,瞅着沉在思绪中的万世久久没反应,罗昊轻声地问道:“不喝么?”
被喊回神的万世斜眼剜了罗昊一眼,虽说他的身影连余光都没瞄到,但这一剜之后,心情倒是舒爽了不少。她没有搭理他,将埋头凑向茶杯,饥渴的喝干了杯中的水。
她抬起头来,再清了清嗓子,确定声音还算正常之后,万世才尽量平淡地问道:“你不是回炎国了么?”此问一出,后背便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微僵了一下。她不爽地撇了撇嘴,正打算再损上几句,却听罗昊轻轻说道:“我不打算一个人回炎国。”
说着,他在万世愣神时,扶着她躺回了床间。
“你先休息,我去告诉小目小巽你醒的事。”末了罗昊在万世的额上落下一吻。
此大胆突兀的举动,加上临走时他的桃花眼格外温柔的一瞥,让一向脸厚比城墙的万世红脸并愕然。
貌似是她被打到头了,怎么他更像是被打到头了般?难不成,她再穿越了?
“咚咚咚”急促的两个脚步声,自门外由远及近的响起,像是在飞快的奔跑。也就半秒不到,门便被粗鲁的推开,具体是谁,由于太快了,万世没能看清。而后夏目孟巽像比赛一样,如两道离弦的箭般扎到了床边,跪下,一气呵成,扎得万世眼角抽了一下。
“干嘛,我还没死呢”不正经的话从万世口里吐出,夏目和孟巽像约好一样齐齐喊道:“老板”
喊完过后,孟巽想说话,被夏目横了一眼后自动消音,而后夏目似乎委曲地说道:“若不是罗昊及时救了老板,只怕……只怕……”她纠结了半晌也没敢说出那句不吉利的话,而改口说道:“老板,我再也不惹事了”
抓到凶手的一瞬,虽大家都没说什么,但夏目却很清楚,此事就是当初她惹祸埋了祸根。
此话在万世醒前,夏目是一句未提,此时突然说出口,万世茫然的同时,孟巽惆怅地笑了笑。
这店里的女子,真若哪日不惹事生非了,只怕也是天崩的时候了。他揉了揉额角,余光瞄到罗昊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万世回过神,扫了床边二人一眼,瞳仁飘到才进来的罗昊身上,不确定地问道:“是罗昊找到我的?”
她分明看到了十夜,难道是她快掉气前的错觉?
关于是谁救了万世的问题,罗昊并没有特别的解释过,而是夏目和孟巽在跑了趟祭旗坡却没找到万世,失魂落魄的回店后发现罗昊的留条,得知万世已送到了附近的医馆。于是,在他二人的心中认定,就是罗昊救了老板。
此时被万世追问起来,罗昊还是据实地答道:“不,不是我找到你的。不过……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将你交给我后便离开了。”准确的说,是他在回过神后就没看到他的人影,连他是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万世听得蹙了下眉,暗想,果然不是幻觉。
从认识十夜那日起,直到三年前,他就像个打酱油的般,来如影去如风的,一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样子,却总在她遇险的时候出现。她早就搞不明白,他是奉了夜无尘的令在保护她,还是因为他自己想保护她。总之他还真是轻轻的来再悄悄的走了。
好歹让她道个谢罢。
万世闷闷地随口问道:“他说了什么没?”
“说了,”罗昊皱眉,犹豫了下才答道:“说把你交给我了。”当时太突然,完全忘了问他那话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说另有深意。
十夜把她交给罗昊……这没神经的家伙,似乎总做着类似的事。
万世暗挑了下眉角,不再继续追着这个话题讨论,而转眼瞧着夏目,顺带扫了孟巽一眼后,问道:“目目说什么不再惹事是什么意思?还有,打伤我的人抓到了么?”
人自然是抓到了,而且在苟能的吩咐下,他几乎是尝遍了刑房半数以上的刑具,此时只剩了半条命在牢房里趴着。
夏目大致上讲了,末了一把推开孟巽,压着声音问道:“老板,那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瞧着眼前那双如猫般圆润灵动的眼眸里闪烁着特别的忧色,万世立马明白夏目问话中的暗意。她瞥了夏目一眼,转过瞳仁对着罗昊,像有几分得意,又似向他挑衅,却是真实的试探道:“能做什么,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做没做什么又怎么样。”话到最后,透出一丝疲惫。
她是破罐破摔了,倒要看他如何处理。
桃花眼底有暗流闪过,其意不明。罗昊突然说道:“我看你还是好生歇着罢,虚弱得有气无力的还有力气逞强抬杠。”末了招呼着夏目孟巽离开,留下沉默的万世。
这……他是不在意,还是没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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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万事屋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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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足了一个月才被允许下床的万世,在踩到地面的第一时间,便抓过夏目与孟巽两人到了房里密谋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说密谋,是稍夸张了些,不过对于躺床上养伤、养身体养得磨皮擦痒、倍感无聊,成天的在脑子里计划着要如何如何的万世来讲,这就是密谋。
想这一个月里,罗昊就像是万事屋的特邀嘉宾一般,几乎是在店里安了家,而且一天三顿必在万世面前带着苦得伤心的药来报道。万世是恨死了那苦药,也恨死了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罗昊。
然而夏目孟巽这对小猫小狗,就如同给罗昊收买了一般。他俩明知道她不想看到他,却偏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是准点的放罗昊进店,至于他走不走,他俩都不过问。除了这些之外,夏目孟巽还时不时的为他说着好话。
于是,空闲之时,万世便开始了乐此不疲的腹诽,外加一个任重道远的逃跑计划。
说话之前,她小心地左右瞄了一眼,确定门窗都关好了,才神秘地问道:“罗昊没在吧?”
看着万世神神秘秘的模样,夏目孟巽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他俩在对方的瞳仁里找到了相同的神色。
看来老板是想背着昊哥做坏事了。
万事屋里的三人,向来都是些好事八卦的主,哪怕这台子戏是演在自己人身上,那也得幸灾乐祸的看完了才舒服。
夏目眨了眨眼,平淡地答道:“没在。”答完却听孟巽故意接了一句:“昊哥帮小目收银子去了。”
此言一出,孟巽便见二女整齐的射来意味各异的目光。
夏目是警告,万世是诧异。
对于罗昊能搞定孟巽一事,万世认为一切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孟巽的个性生得没有夏目那么挑剔,加上他二人又是同性,聊得自然更拢一些。可罗昊能让夏目也向着他,这就让万世奇怪了。好说夏目也挺崇拜她的,怎么突然的就会帮着一个外人了。
此时孟巽多嘴的一句,倒是提醒了万世。合着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万世轻抽了下嘴角,将酸酸的话忍了下去,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他没在,那咱们赶紧收拾收拾,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顺便避避暑。”所谓的好地方,其实就是安逸县西北面的月光湖内的一座山庄。
五年前,她路过月光湖一次,路间时听人说起了岛中间的度假山庄,当时万世就认定了那山庄的老板,肯定与她一样也是穿越来的,而后她也没顾同行者的反对,雇了条小船就上了岛。
虽说后来见到老板,发现一切并非她想的那般后,她有些失望得想离开,最终却因雇来的船先一步离开,下次定期的船得要两日之后,迫不得已之下,她和同行者一起住了下来。
就是这么一住,倒让她交了个忘年之友。
她本来是早就想再去趟月光山庄的,只是一直没有时机,眼下万世想躲开罗昊,加上最近万事屋的生意也有些淡,经多方面考虑后,再去月光山庄的念头便成了形。
万世的这话,前后一联系,最后在夏目孟巽的脑间,明确的得出一个结论,她要带着他俩跑路。
夏目是看过万世跑路的,那决心简直无人能比。此时她要是反对,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不去,而她家老板还是要去。这么一权衡,夏目二话没说,乖乖的钻进房里收拾去了。
有一个人行动了,万世便将目光转向还杵着没动的孟巽。
孟巽有些纠结。他明白他家老板的意思,但又觉得她连交也不交待一句便锁门走人,对于远道而来背景离乡的罗昊来说,那是非常不厚道的事。好歹他和大他十岁的罗昊挺谈得来的,不说是知己那也算朋友。此时朋友要被人撂下了,他便犹豫着要不要提个反对意见。
“干嘛,还不去收东西?”一会儿耽搁晚了,罗昊回来了,她肯定是走不成了。
被万世一催,孟巽总算鼓足了勇气,问道:“老板,咱们就这么走了,那昊哥回来了怎么办?再说了,才入五月中旬,温度是升起来了,但也不至于热得避暑这么严……重。”
万世剜了孟巽一眼,收回目光时顺便再翻了个白眼。
避暑,那是托词,她不相信孟巽真傻得听不明白其中之意。
万世对孟巽讲话,向来是直来直去,生硬得不考虑他的承受能力,加上此时他又触到了她的雷区,说出来的话便更加的刺耳:“什么怎么办?你要去就麻利的收拾东西,不去就给我留下来陪罗昊,顺便看家,陪他陪我,你自己选”最后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夏目探头瞄了一眼,冲着孟巽挤了挤眼,意思是让他也乖乖的从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孟巽肯定不敢继续磨蹭。他闷闷地应了,有些委曲的回了房间收拾一番,再出来时,万世夏目早就在一楼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见最不情愿的孟巽都收拾妥当了,万世便一声令下,像个大姐头一般,领着夏目孟巽二人离开万事屋。
先一步上马车的万世并不知道,孟巽将大门的钥匙留给了隔壁小酒铺的金满仓,请金满仓务必得交到罗昊手上,而夏目却挺体贴的给罗昊留了一封信,其内容大致都是些叮嘱罗昊不用担心并叫他不要轻易放弃的话,还说什么老板这么做,是在对他的考验云云。
等罗昊收了钱回来,还没来得及诧异万事屋门上的大锁,便让突然冒出来的的金满仓给吓了一跳。
金满仓基本上没说话,估计心情有些复杂,只是将孟巽和夏目交的东西转手给了罗昊,便唉声叹气背手摇头,回了自己店里。
开了门,罗昊坐在店内读过信,心中有千般滋味是说不清道不明。
好吧,至少他得到了夏目和孟巽的认同,倒是离最终的目的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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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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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逸县停留了一夜,换过马车,万世三人基本上没怎么休息,便直接到了月光湖湖畔的村子,月光村。.info[]
据五年前,万世对月光山庄的了解,知道山庄的补给都由月光村提供,而去山庄的船也是专门由月光村在准备。
下了马车,万世带着夏目孟巽,匆匆的来到码头。一打听,去山庄的船还停在岸边。
顺利的上了船,万世却稍稍愣了一下。
照理说,此时并非避暑的夏季,也不是什么风景最美的秋季,如此不上不下的季节里,像她这样的游人必定不多。可眼前,还算舒适的船仓里已经或站或坐了三对,共六个人。
敢情也有和她一样无聊的。
万世招呼着夏目孟巽,找了个角落坐下,然后像睡眠不足一般的打起瞌睡来。
老板懒,那是在夏目孟巽的心里是刻了印的。看她随意一靠便睡得香甜的模样,二人只能对视一眼暗暗撇嘴。
不知何时开船,孟巽等得无聊,便开始没话找话的与夏目轻声聊天。
“小目,你说老板这般对昊哥,他会不会就这样回炎国?”
夏目蹙眉想了想,末了偷瞄了万世一眼再悄声答道:“应该不会。(..info无弹窗广告)”老板又不是第一次拿冷脸给罗昊看,他应该挺适应才对。
她有时挺疑惑的,若说眼高的老板瞧不上普通人,才从不给别人半点接近的机会,夏目觉得那也是应该。只是像罗昊这般优秀的男人,为何老板也不为所动?好在罗昊的脸皮够厚,呃,不是,是决心够坚定,不然照她家老板这般的刁难,估计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孟巽不知夏目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听她简单的答完之后便是一阵沉默。他转眼瞧去,对上那双如猫般圆润灵动的双眸,眸底促狭明显,衬得可爱的脸蛋泛着光。他心间一滞,凑近夏目,轻声问道:“小目在想什么?”也不知为何,相处三年之后,最近瞧着她时,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
气息打在脸颊旁,令夏目回神的同时剜了孟巽一眼,她正要开口说话,只听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跟着是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叫你端个茶,却端来冷茶,你个没用的家伙!”
“啪”地一声,一个结实的巴掌落到了丫环的脸上。
他这么大的动静,仓内除了睡着的万世之外,其余人都转头瞧了过去。
打人的,是个身着鲜艳华服的男子,年龄也不过二十来岁,而被打的明显是他的丫环。(..info好看的小说)
丫环捂着脸,委曲得眼泪直掉,却不敢放声哭出来。
“哭哭哭,成天的哭,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带你出来。”他一边骂着,一边踹去一脚,可能是目测得不准,这一脚踹去,非但没挨着丫环的衫角,反而让他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噗……”
听到轻得不能再轻的笑声,那男子尴尬的稳住身体,冲着发出笑声的方向喝问道:“喂,你干什么的?本公子在教训下人,有你看笑话的么?”
他指的女子,是个俏皮可爱的姑娘。
姑娘说话前先瞄了眼身前坐着喝茶的儒雅男子,见他没有阻止她的意思便挺了挺身板,撅嘴说道:“嫌茶冷了就甭喝呀,有本事自个倒去,一点儿小事就骂人,您这脾气只怕也太坏了些罢。”
毫不留情的话一落,就见她身前的男子放下茶杯,缓缓地说了一句:“鸳鸯,好了,那是人家的事。”说着冲男子浅浅一笑,又道:“我家丫环不懂事,这位公子千万不可与她一般见识。”
鸳鸯一撇嘴,垂睑低眼乖巧的站着,一扫之前泼辣的模样。
华服男子顿时像被噎住一样,似乎半晌都没缓过劲来。
夏目孟巽在这边瞧得清楚,那对出来抱不平的主仆,明显唱的是双簧,玩的是配合,搞得那位嚣张的公子架在中间不上不下。
于是,助兴的节目,便在单方面的胜利中落了幕。
“叮叮――”数声铃响,船总算是动了。
船在湖中行驶,虽说慢却是极稳,就连孟巽这个从未坐过船的主,都没有丝毫的不适,自然那睡熟的万世,更是不可能在中途醒来。
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船身像撞到了什么一般,狠摇了几摇,然后慢慢的平稳了下来。似乎是靠了岸。
船工探了个头进仓内,喊道:“各位,到啦!”
他这头才喊完,那头便听有人问道:“下次上岛是何时?”这问题正好是孟巽想问的,听得有人问了,他便静静的等着答案。
船工寻声过去,见问话的是个儒雅男子,便笑着答道:“咱们这船,每五天跑一趟,如果这位爷在岛上住腻了,庄里有小船送爷回岸的。”
此话一落,便听华服男子不耐烦地嚷道:“好了没有?好了就快让开。”说着推开船工,回身瞪了丫环一眼,先一步上了岸。
他这做法明显是在撒气,而且是不分对象的胡乱撒气。
好在船工早就习惯了,被推开之后并未表示出不满之色,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冲着还在仓内的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跟着出仓上岸的,是那一直没有说话的精瘦男人。跟在他后面的是个生得圆润的女子,不知是他的女儿还是何人。
然后是那个儒雅的男子与鸳鸯,一前一后、一沉稳一活泼的上了岸。
留下夏目孟巽,外加还没醒过来的万世。
“老板,下船啦!”夏目摇了摇万世,后者喃喃的呢了几句,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瞅着万世这么反常的模样,孟巽瞧着夏目,问道:“昨夜老板没睡么?”这一问换来夏目干脆的白眼。
“我怎么知道?”她的回答,倒不是在闹别扭耍脾气。昨夜他们是在安逸县的客栈里过的夜,不过三人是各自住的一间,万世的情况,就算是夏目也不可能知道。
船上的人都上了岸,只有他们三人还没动静,船工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地问道:“几位不下船么?”
夏目瞟了孟巽一眼,后者无奈地答道:“下,就下。”边说边背起万世,出了船仓。
孟巽边走边想,老板千万别这个时候醒了,回头栽他个吃她豆腐的罪名,接下去的日子只怕就更无地位可言了。
他还在想着,这头便听夏目发出抱怨:“巽哥,你都带了些什么呀,包袱死沉死沉的。”
孟巽嘴角一抽,暗道,再沉也没背上这活死人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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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不招人喜欢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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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不得不说,她家老板虽说是打着避暑的名头来躲开罗昊,但她所选的地方倒也不是像她想像般的滥竽充数。视力能及之处,是一片树林及一条林荫小道,虽说此景并不特别,但小道两边修剪整齐的树枝灌木,却能瞧出岛上主人的别出心裁。
至少她是没见过这般修剪树枝灌木的。
送众人来岛的船,在众人下船之后便慢慢驶走了,留下八个醒着的与一个睡着的傻站在码头,像不知所措又像在等人来接。
华服男子站在离众人五六尺远的地方,对着丫环念叨着什么。夏目孟巽借着耳力,隐隐能听到他挑着丫环香兰的毛病,又听他对等待时间太长的抱怨。
夏目孟巽对视一眼,瞧到对方眼底的相似的轻蔑鄙夷后,各自撇开头暗笑。
再等了一会儿,弯曲的林荫小道上,背着手走来一人。
此人大约五十来岁,白发白须外加黝黑带褶的皮肤。他一见众人便咧嘴笑着,边笑边说道:“我是山庄的管事,姓李。你们可以叫我李伯或是李管事。”
此话才一落,华服公子便撇嘴哼了哼,模样显出几分骄傲地说道:“就你区区一个下人,何德何能让本公子称你一声‘李伯’?”
华服公子在船上的所作所为,早就让人有些不适了,现在他又再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自大模样,就连那一直没说话的精瘦男人也微蹙了下眉。精瘦男人身边的女子垂眼眼睑,倒是没什么喜恶的表情,说她是不在意,更像是没听见。
而鸳鸯与她家主子以及背着睡死了的万世的孟巽与夏目,几乎是同一时间转眼过去,程度不一的露出厌恶之色。
这边,背着万世的孟巽冲夏目努了下嘴,意思是让她教训教训那嚣张的家伙。
不用孟巽提醒,夏目就有此意,只是她刚一张口,还没发音,便听那边传来甜甜的喊声:“李伯。”
寻着声音瞧去,是那个叫鸳鸯的丫环。
鸳鸯的喊声,及时的打破尴尬,末了她却没有停嘴之意,转头冲着儒雅男子,眨着眼问道:“先生,您不是常说,做人要有礼貌么?鸳鸯这样是不是有礼貌呢?”
华服公子再次被噎得脸颊抽搐。他左右扫过一圈,实在是找不到撒气的地方,硬是推了身旁的丫环一掌,并抱怨道:“站过去点,碍手碍脚的”
丫环咬了咬下唇,没半句怨言朝一旁退开。
刚被缓过来的气氛,顿时又尴尬了起来。
儒雅男子斜瞄了华服公子一眼,转头冲着鸳鸯浅笑了下,顺便轻拍了下鸳鸯的额头,随后像责罚一般地剜了她一眼。末了再对着李伯说道:“李伯,请前面带路罢。”
对于月光山庄的管事李伯来说,他自然是希望众人间的气氛别太沉寂尴尬,所以他才会一出场就上演那幕笨拙的自我介绍来调节气氛。
通常说来,出门在外,不论再有背景身份乃至地位的人,基本都会与人为善,像这样的突发状况,李伯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遇上。若不是鸳鸯站出来搅和了一下子,他还真不知要如何下这个台。
听得儒雅男子的提议,一脸尴尬的李伯立马挤出笑容,对着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各位这边请,官庄主已经在大堂内等着各位了。”
李伯这头一请,那头华服公子便又第一个迈了步子。然后照着刚刚上岸的顺序,一行十人朝着山庄的正门去了。
孟巽朝着夏目靠近,压着声音问道:“小目,鸳鸯称那人为‘先生’,你瞧他是干嘛的?”从船内到岸边,华服公子两次败在他的手里,而他却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简单,所以孟巽对他产生了无比的好奇。
通常被称为“先生”的,不是大夫就是教书先生,夏目觉得他更像是教书先生一些。她瞄了孟巽一眼,见他眼底泛着一丝崇拜一丝好奇,不由撇撇嘴,随口说了一句:“我猜不出来,巽哥不会自己去问他?”
夏目的随口一句话,先不说安没安好心,就说她说了便说了,压根就没把此言放在心里。谁知孟巽听后沉默了片刻,最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嗯,等一会儿到了庄子,把老板安顿好了,我就去问他。”
此言令夏目挑了挑眉,一句骂孟巽犯傻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夏目没骂出来,不是她不敢,也不是她不好意思,之所以她骂人的话没出口,完全是因为恰巧此时,不早不晚的,万世说醒就醒了。
“哎哟,巽,你是想把我背去哪儿卖了?还是想学人家二师兄背媳妇?”慵懒的话,伴着温热的气息在孟巽耳边响起,顺利的让孟巽脚下一滑,差点连她在内跌倒在地。
关于二师兄的故事,夏目孟巽都听万世讲过,此时听老板这么一调侃,夏目立马捂嘴暗笑起来。
她知道万世想强调的不是“媳妇”而是名为二师兄的猪。
“老板你怎么醒了?”孟巽没听清万世在他耳边的话,只是单纯的认为她在他背上醒过来,本身就是件很惊吓的事。他惊呼完了便手忙脚乱的把万世放下地,还没等她站稳就苦着脸问道:“老板昨夜没睡怎么的?这都快到月光山庄的大门了才醒。”
啧,让他猜中了。万世暗想。
昨夜在安逸县留宿,为了睡得放心,她还专门让孟巽去找的一间评价不错的客栈。那客栈是不错,床又软又大还挺干净,只可惜从她躺上床开始,就像打了兴奋剂一般,清醒得没有半分瞌睡。
她从床头爬到床尾,再从床尾转回床头,来来回回的打了几个转,好不容易疲惫了想睡了,谁知一闭上眼,不知哪儿出了问题,脑子里居然又闪过罗昊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她抑郁了,抑郁得更没法入睡。
万世扫过四周,无视掉前面七人投来的惊讶、诧异、好奇、探究的目光,狠剜了孟巽一眼,明显是掩饰真相般地嚷道:“废话少说,走啦走啦”嚷着她拉起夏目,把孟巽丢在了后面。
瞧着万世泼辣的模样,华服公子转眼时,眸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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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官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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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山庄,迎面走来一中年男人,李伯立马转头向众人介绍,此人便是月光山庄的庄主,姓官名博。
万世三人走在最后,正压着声音自顾自的聊着天,当李伯介绍的话传到他仨耳里时,话头便被万世给单方面的中止了。
孟巽夏目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撇了下嘴角。
老板听到什么了,反应这么的大?
万世沉吟了片刻,蹙起眉偏头睨去,见前方出现一个微胖脸蛋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脸色偏白,不过白里透红泛着油光,嘴上有一排浓密的胡须,但下巴上光生得有些奇怪。
这模样说不上和蔼可亲,但也不至于令人厌恶。
他就是庄主?万世脑子里闪过一念,本来一拖三停的步子顿时加快,三步两步的到了最前面的李伯身边。
身边冷不丁的出现一个人,李伯余光瞄到,先被吓了一跳,然后脱口而出,问道:“你……姑娘有事么?”他一时间不知要如何称呼万世,犹豫了下才照着最稳妥的称呼喊了出来。
“没。”万世随口敷衍了李伯,顺便给了他一个假得可疑的笑容,再不客气地冲着官博,问道:“你是庄主,那官琦人呢?”
在夏目和孟巽的记忆里,万世有时候是挺粗鲁的,但还不至于没礼貌。对着才见了一眼的人,这么直接的发问,倒是挺少见的。他俩不得不说,自打上了岛后,他们家老板就处处透着诡异。
官博正笑吟吟的等着众人的到来,谁知人还没走近,便有个女子指着他的鼻子问了个不客气的问题。
他细细的打量眼前的女人,越瞧眼睛越眯,瞳仁里错愕诧异闪烁。她精致的脸蛋分明妩媚妖娆,举手投足自然却仍风情万种,可惜纵是如此,他却没法感觉到她的女人味。
这泼辣的模样,透着粗鲁带着轻蔑,自然得像与生俱来一般。
官博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愣呆呆地问道:“这个……姑娘与我姑姑认识?”问完又觉得唐突,再补了一句:“姑娘是在哪儿听说我姑姑的?”
“那个你别管,官琦人呢?”万世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我姑姑她在两年前……去逝了。”官博眸光闪烁,答完再旧问重提,道:“姑娘与我姑姑认识的么?”
听说官琦两年前就死了,万世沉了下脸,心里叹了句遗憾,末了却答道:“我不认识她,只是说听月光山庄的庄主,是个叫官琦的老太太,现在看到你……有些奇怪罢了。”她答得自然,自然得事实便是如此一样。末了她扪心自问,为何她要撒谎。
这个问题基本上是没答案的,若要认真追根究底,只能推说是她潜意识在作怪。
在万世的记忆中,五年前,五十二岁的官琦,身体十分的硬朗,却没想会在三年前突然的死掉。旧地重游,那个睿智的老太太却不在了,万世顿时觉得此行少了一丝味道。
万世的失落,只有熟悉她的夏目孟巽才能感觉到。
官博听了回答,喉间发出干干的笑声,而后像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一般,冲着华服公子问道:“这位是就晋家少爷,晋平罢,您父亲身体可好?”
华服公子一路上没少发脾气,也没少憋气,此时听到官博的示好,好不容易被打压下去的气焰,毫不迟疑的又冒了出来。
他扫过在场的人一圈,先“哼”了一声,再说道:“家父最近身体不错,劳官庄主费心了。”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官博笑答之后转头冲儒雅男子,问道:“那这位是?”
“我家先生叫凌安,是京城永济医馆总号的大夫。”鸳鸯抢着把儒雅男子的身份给揭晓,然后得到她家主子既责备又无奈地笑容。
永济医馆就像永丰银号一般,几乎是遍布了整个永享国,名声之好之大,就连万世这个外来户都知道。
至于夏目和孟巽这俩地道的永享国人,当然不可能没听过。应该说大堂内,还没谁敢说自己不知道永济医馆的。
晋平刚刚才有点小得意,那个爽劲还没维持半刻就被冲散。他哼了哼,想说点什么,又怕说出来再被鸳鸯给抵回去,只得又将肚子里的不爽发泄到丫环身上。香兰是逆来顺受惯了,被自家少爷拧了两下也只咬着唇忍着没啃声。
船上的人,就剩了精瘦的男人还没介绍了。
夏目以为接下来官博就会问他们是谁,谁知他却转过头冲孟巽,问道:“那么您几位呢?”
孟巽答前瞟了万世一眼,看她没什么反应才答道:“我叫孟巽,她是夏目,这是我们老板万……”
“我叫万世。”万世及时地抢过话,淡淡地报上名字,末了再说道:“官庄主,庄里还有客人么?没有的话可否让我先挑房间?”
官博一愣,正不知如何回答,便听凌安平淡地说道:“关于房间的事,我倒是没关系,就是不知道晋公子如何。”言下之意像他比较难伺候一样,非得喊着他问清楚才行。
晋平听懂凌安的弦外之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抽了几下。哼哼声像是他的标志,他说话前先尽兴地哼了几哼再说道:“你没关系,我也没关系,随便罢。”
除开万世三人不算,一船人有两个做主的都表了态,余下的就是少言少语的精瘦男人。
官博转头问道:“杨老板,您看……”
他这一问,万世夏目外加孟巽,不约而同地挑了下眉角。他一早就认识他?
杨老板没啥表情地点了点头,并没特别刁难的就同意了。
然后万世如愿的住入了最北面的月宁院,西厢甲字号。
万世一如既往地犯懒,进了房间的第一件事便是往床上一倒,耳中却听夏目问道:“老板,这个院子有什么不同么?”她是一边收拾,一边问,末了还不忘指挥孟巽跑上跑下。
“没什么,只是此处最靠里,相对应该要安静一些。”她随口答着,边答边翻身,掩盖了眸底闪烁的光芒。
五年前,她就住的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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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来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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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山庄一共有月宁、月静、月明、月光四个院子,四个院子的格局是完全相同的,分别有东西南北四厢,四厢之内又分为甲乙丙丁四号。
万世选了月宁院西厢的甲字号,夏目孟巽肯定不会跑东厢选住的地方,于是夏目就选了隔壁的乙字号,而孟巽也不约而同的选了离甲字号最近的丁字号。
夏目指挥着孟巽,先将老板的细软分类放好,末了二人再各自的回了自己的小屋内。
俩人前脚才离开,那懒在床上的万世像打了鸡血似的,从床上蹦起到了窗旁,将窗户推开一条小缝,蹙着眉头往外瞅着。
从此处看去,刚好可以看到东厢甲字号房门的大半,也就是说,此时若是开个门关个门出来进去个人,都会统统落入万世的眼底。
这不是她的恶趣味,也可以说,她还没有无聊到要偷窥什么。她会这么专注的去盯梢,其实也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而已。
五年前,官琦就住在那间屋内,不知接管了庄子的官博是否也住在其中。
她刚在这么想着,只见一个微佝偻着背的妈子,快步朝着东厢甲字号的房门走去。万世下意识地将窗户再推开一分。
万世瞧见那个妈子在敲过门后似乎又喊了什么,等了等便看到房门被人由内拉开,虽说她只看到一个侧影,不过她却可以肯定门后是个**。
这是官博的夫人,还是情人?万世正好奇的猜测着,却发现那个妈子说了几句话后就转身朝她这边过来了。
向来胆大的她,有种做贼被抓现形的感觉,紧张得手一哆嗦,本是打算关上的窗户,却在那一哆嗦之间反而被猛地推开。
“哐”地一声,窗户撞到窗框发出巨响,让还没回房的**好奇的探头过来。
**先是一愣跟着冲她友善的点了点头,似乎还咧嘴笑了笑。万世是条件反射的也冲着她笑,虽说笑容僵硬,但隔着一大段距离,纵是她只露个门牙,对方也瞧不出她笑容的真实。
盯梢的事虽被对方发现,不过却没引起对方的疑心,万世索性大方的敞开窗户,顺便走到门前,把门拉开等着妈子的到来。
大敞着的屋门,让埋头走近再抬头的妈子稍愣了一下,随后她扬起笑脸,说道:“您是万老板吧?我是庄子里帮佣的张妈,您若收拾妥当了,就请到大堂用午膳罢。”
原来是来通知吃饭的。万世眯着眼笑了笑,见张妈转身要去敲夏目的房门,便抢在她的动作之前,说道:“张妈,你先忙你的罢,一会儿我就带他俩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万世阻止了张**动作,其实只是一片好心而并非特别的意义。不过张妈明显思想比较繁杂,就她这么一句话,便让张妈凭空生出没由头的幻想。
张妈一边点头称着是,一边退着出了西厢的拱门,末了回身瞟了眼还在门前站着的万世,松垮的眼皮下神色异常。
对于张妈来说,到此来休息、休闲、休整的客人,向来是形形色色且五花八门。说白点就是,来此的人里面,十个有八个脑子不正常,余下两个还特别不正常。就如眼前瞅着正常的万老板,居然也没打破常规的做出了普通不正常的行为。
张妈用着自己的思维去理解了万世,而后还带着偏执得没根源的念头离开,直到她走得没了影,万世才喊了夏目与孟巽出来。
三人穿过约七八尺长的石拱桥到了中庭的大花园,正好遇上从月静院那边过桥过来的凌安与鸳鸯。
“万老板,夏姑娘,孟公子”鸳鸯抢在大伙之前,很大方的挨个招呼了一遍,她那大嗓门落下之后就听凌安淡淡地说道:“鸳鸯,你别吓着人家了。”
鸳鸯一撅嘴,冲着年龄相仿的夏目眨了眨眼,后者少有亲切的回了个微笑。
“我家丫环总这么不懂事,让万老板见笑了。”凌安虽这么说着,却丝毫感觉不出他半分不好意思。
总的来说,鸳鸯这般的坦率及热情,万事屋的三人对此并不感到讨厌,非但不讨厌,还有几分喜欢。拿万世的话来说,与此类简单的人打交道,自己也没那么累。
当凌安客套疏远的那番话一完,万世便立马摆手说道:“没事没事,这年头,像鸳鸯这般率直的人,已经不多了。”说着冲凌安抿嘴笑,意思是说让他别搞得那么生疏。
不知凌安是装糊涂,还是他真没瞧懂,他硬是面没改色眼不乱眨的听了,然后静静地随着万世并肩再行了几步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平淡的转了话题,说道:“万老板是从哪儿听说官琦这号人的?”
眼瞅着前面就是出花园的石门,耳中听到凌安冷不丁的问出一个敏感的问题,倒让没留神的万世心里一慌,脚下一滑,一个趔趄。若不是夏目孟巽二人手快,估计她得献个丑。
她笑得极假地反问道:“哈哈,凌先生怎么突然这么问?”
当万世听说庄主不是官琦时,她有些冲动的质问了官博,事后想起来便后悔了。纵是有疑点,至少也得等到回了县里才行,如此打草惊蛇的,只怕想调查也会有阻碍。
在去小屋的路间,万世便在暗暗回忆,她隐隐记得官琦提过,她的唯一的儿子在四岁时被人拐走,之后她伤心欲绝多次寻死,搞坏了身子无法再生养。
在万世的记中,她似乎还说过,如果在她死时还没找到儿子,那这月光山庄就只得让它荒废了。
虽说万世对五年前与官琦的聊天,记得并非太清楚,纵是隐隐的记忆,也让她认为官琦的死不太寻常。
她是小心着怕再做打草惊蛇的事,哪知她越小心却越出错。
“万老板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凌安答得诚恳,答完再补上一句:“万老板不想说就别说吧,我真没别的意思。”
“呵,呵呵……”万世干笑了几声,心里暗悔自己没稳住,脑里思索着如何回答才两全,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哼,好狗甭挡爷的道”
听到声音,万世一喜,暗想,哎哟喂,晋大公子来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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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铁门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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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晋平的搅和,接下来不免又是一场口水战。(..info无弹窗广告)
万世三人没急着上场,应该说夏目孟巽还没将区区一个晋平放在眼里,也就自然的忽略了那虽侮辱但杀伤力不够的话。万世则是庆幸晋平的出现,相对厚道的只抱膀看戏而闭口不参战。
凌安个性比较沉稳,不可能与晋平发生正面的冲突。他家丫环鸳鸯却是个火辣的性子,于是在不约而同之下,便又成了鸳鸯与晋平过招,凌安从旁协助的局面。
看戏的演戏的都不是什么肉脚,那挑事的家伙自然又毫无悬念的败得体无完肤。
这只是个插曲,可以说是天助万世的插曲。不论其中的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却是凌安不再追问她关于官琦的事,也让她避免再过多的泄底。
吃饭的时候,庄内再来了两个客人。经官博介绍,二人是乘村里的小舟而来,长相阳光的男子叫叶侍,在安逸县里做些小生意,皮肤微黑的女子是他夫人。
官博介绍过叶侍夫妇后,再将姓杨的也仔细的介绍了一下。姓杨的全名杨耀,一直沉默着未说半句话的女子,不是他女儿而是他的夫人。
老夫少妻这种组合,并不怪异,所以介绍之后,众人也没特别的露出诧异的目光。
其实万世是挺好奇的,不过她是对杨夫人从不说话而好奇,但看没人特别提起,她也就没多事开口询问。拿她的话说,她是来玩的,纵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也得等到回去了再说。
放平了心态,听到官博请着动筷,她就埋头苦吃,硬是拿大鱼大肉来封了自己这张时而管不住的嘴,垂下的眼睑,浓密的睫,无一不掩盖了她瞳仁内闪烁的光芒。
或许除了夏目孟巽这俩熟悉她的人之外,在场的人没人知道,她看似吃得个狼吞虎咽般投入,实则一直在暗暗留意席间各人的细节。
相对于万世的一心二用,夏目和孟巽就要简单得多了。他俩是埋头吃饭抬头夹菜,就算发现了老板的异常,也装出没事一般的模样。
万世放下筷,捂着嘴打了个饱嗝,末了冲夏目孟巽各瞄一眼,说道:“各位请慢用,我就先离一步了。”
她一走,夏目孟巽跟着也招呼了声,先后离了席。
从大堂后门出来,是一条通往大花园的甬道,要想回院,这基本上算是必经之路。
夏目瞧后面没人跟出来,忍不住地问道:“老板,刚刚你在看什么?”
万世咧嘴一笑,媚媚地瞄了她一眼,答道:“我在瞧叫叶侍的人,总觉得他眼角老往着谁――身上飘一般。”
明显孟巽也发现了的,当万世这么拖着声音一说,他立马接口道:“他带着妻子出门都还老管不住眼睛,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完他补了一句:“小目,回头躲着他点儿。”
“关我何事。”夏目白了孟巽一眼,明显还没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看夏目没发现叶侍一直瞧的人就是她,万世只笑却不打算提醒,她怕孟巽将答案揭晓,立马抢着把话题扯开。
三人边走边聊,进了大花园,眼前有四座桥一条路可以选择。
万世选过桥,而且是朝月宁院去,她直接气壮地说道:“吃了饭,睡个午觉,乃是享受。咱们把生意停了跑这儿来,那就是为了享受的。”
对于这一点,夏目孟巽却不能苟同。
夏目说:“要睡觉,在店里还不是一样可以睡,而且老板是想睡就睡,基本上都不分时间地点的,用不着非跑此地来享受罢?”这番直白之言,说得孟巽只能点头附和,不敢开口补充。
万世撇了撇嘴,美目一转折了个中,说道:“那好吧,你俩想去哪儿都行,反正这里挺安全的,也不用时刻的守着我。我先回屋休息休息,回头再来找你俩。”
他仨都是成年人了,本来就不用上哪儿都栓一块,若不是万世她这个没神经的老板,最爱四处惹事,估计就算在和顺县里,夏目孟巽也不会想时时的当她的小尾巴。
这提议,三人是一拍既合,于是便在此处分了道。
万世那是回屋睡倒霉的觉去了,基本上没什么好说的,而夏目和孟巽本打算也各自行动的,谁知二人不约而同的都选了那条深不见底的路。
“这条路是通哪儿的?”前进之前,夏目意思意思的问了一句,而问的对象是同她一样,对月光山庄一无所知的孟巽。
这条路只是一般的土路但还算平直,由于坡度是一路向下的,所以一望之下看不到头。
“过去瞧瞧罢。”反正他俩有功夫在身,又是在这安全的岛上,就算前方不知通向哪里,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夏目嗯了一声,连看也没看孟巽一眼,先迈了步子。孟巽立即蹙着眉头跟了过去。
大约半柱香之后,二人眼前出现了一道紧闭的铁门及高得离谱的石墙。门上挂着大锁,很明确的向他俩表示需要掉头回去的意思。
“啧,我还以为可以探探险什么的,没想到走到这就过去不了了。”夏目撅嘴抱怨,凑到门缝处努力的往里瞅。
朝一旁半弯的身子几乎是贴到了那铁门上,而眨动的双眼显得过份的努力,这模样怎么看怎么的可爱。不觉之间,孟巽的眼光已经被夏目给吸引了过去,她自然可爱的动作看得他心间滞了滞,末了狠抽回目光转开眼。
天杀的,他最近病得可不轻。
“……巽哥,里面好像也是个花园。”夏目的声音飘入孟巽耳内,后者像做贼心虚般干干地应了一声。
正专心研究铁门内的夏目没多的心思去留意孟巽的异样,只是听到有了回音她便随口问道:“巽哥,你说为何这个花园不许咱们进去呢?”问完她自言自语地喃道:“咱们要不要翻墙去瞅瞅?”
夏目的话才落,孟巽还没回答,便听有人问道:“您二位是住月宁院的客人么?”
二人心间齐齐一惊,回身瞧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正带着复杂的笑容偏头瞧他俩。
见他二人转身,妇人又说道:“那里面是荒废的老宅,没什么好看的,二位请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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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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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的话清楚明白,就算智商有问题只要还能听得见,便是肯定能听懂。
夏目虽对铁门内好奇,但脸皮却不够厚,眼前被人明着赶了,她自然不会死痞着不离开。她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算是表达了心间的不悦,末了拉起孟巽的衣袖,朝着回路走了几步。在与妇人擦肩而过时,她脑间忽地闪过一念,迈出的步子顿时微滞了下。
她侧睨向妇人,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住月宁院的?”
妇人没料到夏目走着走着还会停下来发问,于是被问得微微呆了呆才回过神堆出笑容答道:“呵,我是庄里帮佣的王妈,二位住哪儿,我自然是知晓的。”答完冲二人点了点头,算是行礼招呼了。
王**解释,肯定是合情合理的,孟巽本就没什么疑问,在夏目也接受之后便同她一起从原路返回了大花园中。
本来忽晴忽阴的天,此时倒全阴了下来。
照常人的眼光来评的话,月光山庄的景色,不论人工还是天然的,都还算是漂亮的。可遇上夏目孟巽这俩似乎没啥欣赏水平的主,再好再漂亮再精致的美景,也无法将二人给留住。
他俩从那条道上回来后,也没商量便不约而同的上了通向月宁院的石拱桥。
人还没走近院子,应该说他俩还在桥中间,就听院内传来一女子嘶声力竭的吼声:“救命……救命啊……你给我死开,死一边去……”
这声音,高昂且夸张,加上话语的粗鲁,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是出自谁的口中。
是什么情况能让他们家老板喊救命的?
夏目孟巽的脑中基本上是闪出了相同的疑惑。在对视一眼之后,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入院内,直奔西厢去了甲字号门前。
屋门正大敞着,屋内光线虽不好,仍然能看清正对着门口的万世,还有那背对着屋门的男人,二人之间仅隔了一张圆桌。
万世如受惊的猫一般,正冲着对方边呲牙边警告道:“……实向的你就现在离开,不然一会儿想走也……小目救我”说到一半,她瞅到面露紧张的夏目已到了对方背后,不由兴奋的改了口。
要进万世的房间,孟巽到了门前不由的稍犹豫了下,就是这么半秒的时间,只见夏目一个箭步滑入了室内。
夏目是不留余力也不带停顿地揪住那人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拉一扯,再顺势一脚踢上那人的肚皮。只见那人连个惨叫都来不及便被踢出了门外,而后她又跟着追了出去,似乎打算不弄死不收手般。
孟巽趁着夏目教训那个倒霉的家伙时,来到万世身边,一把抓住想去看热闹的老板,边上下打量边担心地问道:“老板,没事吧,有没有哪儿受伤的?”
本来奔出了两步却又扯了回来,万世有点不乐意的剜了孟巽一眼,但见后者真情流露,毫无虚假的忧色,她少有良心不忍责备地答道:“没,没事。真的。”答完迫不及待的偏头朝着门外瞅,瞧到门外的画面过于血腥暴力,不由蹙眉撇嘴地叮嘱道:“快去叫目目稳着点,别把人给打死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孟巽。此时相比之下,夏目的举动更令他不放心。
他匆匆的出了屋外,只是随意一瞥便暗暗心惊。合着她真要把人给弄死了才能消气。
当孟巽用全力拉开夏目时,地上蜷成一团呻吟着的男人,早就不能单纯的用狼狈二字来形容了。
揍人本就是件体力活,久了没怎么运动的夏目,在一翻激烈的运动之后,被孟巽拉开时正用力喘着气。她拿袖口抹了把额头的细汗,随意指着地上的人,转向孟巽问道:“他……他是谁呀?这么大胆子”真不想活了。
听了此话,孟巽嘴角狠抽了下,暗道,敢情她连谁是谁都没瞧清就动手了。
说实在的,这个让万世喊出救命的人,孟巽其实没来得及看清他是谁,就被夏目一脚踢出门,然后便是一顿胖揍,末了失了原型。此时他虽用脚将他踢成了正面躺着,但一时之间也没瞅出他原来的脸是什么样的。
不过这衣衫倒是挺熟悉的。
不知何时从屋内出来的万世,躲在孟巽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瞅了一眼再缩了回去,语调间透着幸灾乐祸地问道:“晋平这家伙死了么?”
原来此人是晋平……孟巽顿时觉得夏目手太轻了些。
通常这种情况下,万世不来落井下石的添乱,便定是无厘头的看热闹,夏目孟巽都知道。他俩有时挺想问她一句:“难道您不知道,您就是那惹事生非的根源么?”
万恶之源通常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有问题,所以夏孟二人也懒得费那劲去较真。
夏目拍拍手,理了理头发,答道:“他还死不了,我下手时都有避开要害的。”答完再不解地问道:“老板,你怎么就让他进屋了?”
嘎――介个……关于介个……万世挺汗。她要是说她以为敲门的是他俩,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二人炮轰。关于警惕心这个问题,她其实是记得的,只是没运用起来而已。
“呃……呵呵呵,算了算了,反正只是有惊无险,咱们就不说了,哈哈不说了。”万世打着哈哈,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某种错误。
夏目孟巽二人只觉头疼。她一定又忘了自己是个惹事的主,估计那倒霉催的晋平只是敲了敲门,他们家老板就毫无警惕的放他入了屋内。
他二人也算极了解万世了,事情的经过基本上就如他俩猜测那般。
瞅了眼算无辜也活该的晋平,夏目朝孟巽努了下嘴,意思是让他请个大夫过来,免得真的弄出人命什么的。
孟巽也正有此意,收到夏目的暗示,头一次没有抱怨的走了。
本来阴沉的天气更沉了几分,风也突然大了起来,卷得头发裙角随风飞起。
嗅到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湿味,万世突然说道:“估计要下雨了。”那躺地上的晋平……她瞄了眼,暗想,算了,大夫来之前还是别搬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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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赔本生意
说到下雨这事儿,老天爷挺给面子。阴沉的天撑了没半刻便开始落下豆大的雨滴。
那边去找大夫的孟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是许久未归。这头夏目照万世的意思,没去搬动晋平不说,连个遮雨的伞也没给他撑。
于是这倒霉催的晋平,在自己没法移动的情况下,只得眼睁睁且硬生生的淋雨。
好在初夏的雨不凉,可同样早就不像春雨那般细润。此雨虽说不大,但若长时间的暴露在雨中,必须也是落汤鸡的下场。
晋平撇头瞄去,瞧着俩乖乖蹲在屋檐下,一脸无辜瞅着他的女子,不论是那妖娆迷人的还是那清纯可爱的,他统统的觉得可恨之极。他是蛮横,但不白痴,明知现在若呈口舌之,落的下场绝对不会比眼下更好。
早知会吃这样的鳖,他下午就不会吃饱了没事干,溜弯溜到了这可恶的主门前了。
说晋平没安好心,那是必然的,只是他没想到他一敲门,万世就开了门。开头就这般的顺利,晋平哪里会想到之后的结果会如此的悲催。
左脸上火辣辣的疼,想必是破了皮。相对身上的伤疼,晋平更在意的却是他脸上那三道被万世不留情给抓出来的伤痕。
这婆娘是属猫的么?一上来就抓人。
晋平暗骂之后想道,姓万的居然还好意思喊救命,不过更可恨的却是这姓夏的女子。晋平边想边合计起收拾二女的事。回头修书一封,让家中派人查查他们的底,等有机会再慢慢收拾他们。
他刚这么想,狰狞之色才浮出,便听高低慢均不一且踩着水过来的脚步声靠近,他立马收了表情。
孟巽带来的大夫是凌安,当然鸳鸯也跟着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便是此庄的负责人——官博。
据官博称,岛上还算安全,平日若是有个小伤小痛的,一般都到月光村里瞧大夫,不过此时去请月光村的大夫,肯定是不方便的。
本着以救人为本的方针,凌安这位京城来休息的大夫,当然是挑起了治疗晋平的担子。
凌安在远处便看到地上淋雨的人了,走近一看,果然是晋平。他睨了眼已经站起来的万世,读懂她的笑容之后冲愕然的官博说道:“还好万老板没有移动晋公子,若是随便动了,只怕就危险了。”
这么权威的一句话,顿时堵住了官博的嘴。
经凌安解释,官博心间少了其中一个疑惑,而另一个问题还是问了出来:“为何……晋少爷成这样了?”他是瞧着万世问的,知道此厢内的一切都是由她在做主。
万世回答之前先瞄了孟巽一眼,后者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她心间一喜,暗想,看来孟巽什么都没说。
既然孟巽没说明白,那么这故事就可以随她想怎么讲就怎么讲了。
被抬入丙字号的晋平,瞧到万世唇角的笑容,心间没由来的犯紧。他是来调戏她的,怎么反过来被她给催残折磨了?
万世凭着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加上炉火纯青的演技,三句两句的便让官博听得额角生汗。
官博边给万世赔着不是,边在心里责备晋平,从前认识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过于的嚣张,如今越发的变本加厉了,只是他怎么不瞧清楚就惹事,这下吃了大亏不说还要扯着他也做赔本生意。要不是与他爹熟,他真……算了,出血就出血罢。
等万世说完,官博主动说道:“让万老板受惊了。晋少好歹也是我旧友之子,此事您看这样办可好?”说着如此这般地对万世掐着指头算了算。
万世不想把事闹大,应该说,她在这里还没踩热地皮,不像在和顺县那般自在,所以见好定收。官博这建议刚好说中她的心坎,她立马换了语气说道:“算了算了,既然官庄主都出面协调,我也不是那得寸进尺的人,这事就如官庄主所说,到此为止罢。”末了话锋一转,又道:“至于刚刚提到的减免费用问题……官庄主都那么诚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官博一脸苦笑,连连点头称好。
夏目孟巽对视一秒,在对方眼中瞧到相同神色便又各自的转开眼。这头夏目暗想,这招敲竹杠,果然敲得名正言顺。那头孟巽暗道,莫非她一早算好的?
雨下到傍晚时渐渐变小变细,最后基本上算是停了,如果对那时不时落下的一两滴雨水忽略不计的话。
被雨水洗刷一番的月光山庄,在夕阳的余辉中显出梦幻的美景。可惜太阳一落,一切便归于了遗憾的黑夜中。
李伯将灯笼挨个点亮挂了出来,张妈便一一通知了各位到大堂用晚餐。
众人入席之后,正席副席各少了一人,官博却没解释便招呼着开餐。
叶侍好奇多话地问了一句:“咦,白天不是还有个姓晋的少爷么?那对主仆人呢?”
人在屋里躺着的。万世在心里暗叨了一句,斜眼瞄向孟巽夏目,二人低眉垂眼似在忍笑。下午的乌龙,万世之后还是被夏目给逼着细讲了一遍。听罢之后二人才知,他们家老板并没受欺负,而是见势不对先下手为了强。
官博扫了眼没吭声的万世,假意清了清嗓子,干笑了两声才答道:“晋少爷不太舒服,说是在自己屋内用餐即可。”
叶侍之前便认识官博,看他答得一副为难的模样,就不再追问下去,只是心里疑惑未解,时不时的拿眼去瞄杨耀,那意思似乎在向他求答案。
在晋平身上发生了何事,只怕就这位住在月明院的叶侍不知道了。至于杨耀,由于他与晋平同住月光院内,李伯背着晋平回院的时候,他正好瞧到,看到那白布绷带包裹的模样,倒是能猜到几分原因。
这不是什么风光的事,也不是什么得意的事,表面上的受害人——万世都缄默着不提,官博自然不敢主动提起。
这顿饭,由于多了秘密,便不如中午那顿吃得活跃。当然,万世三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只吃饭不说话,外加习惯性的暗中观察。
103 已经死了
墙根深处的阴影中,一高一低的两道凸出的身影,仔细辨认,那是两个人,一跪一站、一白一黑的两个人。
月亮从乌云内探出头来,薄光洒下,照亮了地面却无法穿透那道阴影。宁静的夜晚,除了虫鸣还有极轻但频率极快的“咔咔”声,给黑夜添了一丝诡异。
那是牙齿碰撞后发出的声音,来自跪着的身着白色里衣的人。他,正因某种恐怖的事物而瑟瑟发抖。
“我,我真不是有意的,真的,真的,”一开口,声音嘶哑颤抖。他面朝空旷的光亮处,目光涣散的做出承诺,而这话明显是对身后的人说的。
他的身后,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藏身在这片阴影内。白衣人轻巧的承诺,明显无法让黑衣人满意,黑色的面纱下那双眸子连动也未动一下。
越是安静,白衣人越是慌了,他憋了许久,终于喊出一句:“相,相信我……我,我用全家的性命担保”
此言一出,只见黑衣人的瞳仁猛缩了一下。隔着面纱传出冰冷且低沉的声音:“多说无意,何况……你的命已经不是你的了。”伴随如地狱发出的催命丧钟般的话语,腥红的血液在空中划出无数条抛物线,绚丽却诡异的溅落在墙间地面。
夜,回归于最初的宁静,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血腥。
薄雾一散,万世便睁开了眼。美滋滋的睡了一夜,精神顿时好了许多。起床梳洗时,门外时不时传来吆喝声,她侧耳听了片刻,唇边浮出戏谑的笑容,末了轻手轻脚的拉开门一瞅,果然是夏目孟巽在小院里做着“早操”。
所谓的“早操”,其实是对夏孟二人过招比试的和谐说法,不过像这样的晨练,在两年前便很少见了。
怎么突然的又比试起来?莫非是太闲了的缘故?
“哟你俩挺精神的嘛”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万世扯着嗓子调侃了一句,引得孟巽先一步收了手。
在万世说话时,夏目正好一掌挥出,本想收招却见孟巽先她一步停了手。她顿时俏目一转,非但没收手,反而顺势拍上了孟巽结实的胸膛。拍得孟巽脸色一变,连着后退了数步才将力道给化掉。
夏目是无时无刻都想占孟巽的便宜,这一掌自然是拍得实在,也拍得她心情大悦。
“小目,你……”孟巽捂着心口,本打算继续控诉她故意的罪行,却见那道既可爱又可恨的身影,一蹦一跳的去了万世身边,随后听那甜甜的声音喊道:“老板,早”
孟巽嘴角狠抽了下,想说的话跟着改口为:“老板,早”算了,好男不与女斗,他平时不是常这么安慰自己的么,眼下何必又非得争个对错。
“早,早,都早。”随口敷衍一句后,万世打了个大哈欠。阖上嘴,见张妈小跑着进了院子。
“万老板,夏姑娘,孟公子,请到大堂用早膳罢。”张妈看三人都在小院里,便也没走近,挨个的喊了请了,带着客气的笑容便离开了。
对于吃饭的问题,不论是有礼还是无礼,基本上不用来请万世第二遍。张妈前脚才转身,她跟着就回身关门,然后招呼着夏孟二人快速的朝着大堂过去。
那速度像是去晚了就没吃的了一般。
从甬道入了大堂,除了被夏目打成重伤的晋平主仆之外,其余的客人都已经到了,不过官博还没现身。
看人来齐,虽说当家的还没到,李伯仍然招呼了众人先入了席。
这头才坐了下来,那头便见张妈一脸惨白的冲入室内。本还有轻微的寒暄声的众人,由于张妈突兀的闯入,安静下的同时都将目光集中了过去。
她像吓得不轻,也像跑得极累,张着嘴瞪着眼喘了几口气后,才勉强能发出声音说话。
“庄……庄……庄主……血……血……出事……”语无论次且断断续续,听得众人莫明其妙。
庄主血出事?万世埋头默念了两遍之后,猛地抬冲夏目孟巽说道:“目目,巽,快,咱们快去看看。”末了对张妈说道:“张妈,快带咱们过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张妈其实想说的应该是,庄主出事了,有血。而那血,想必还不是一点半点的,不然怎么会吓得张妈跑着进来。
官博千万别出事,她还有话想问他。
万世沉着脸,边安排边朝后门而去,行动干脆麻利得与她柔弱妩媚的形象不符。她走到门边,迈出门槛时突然想到一事,抓着门框转头对还错愕着的凌安说道:“凌先生,可否请您一同去瞧瞧?”
他虽只是大夫,与仵作一职也隔行如山,但总好过她这什么都不懂的人。
凌安显然还没明白出了什么事,他只是听万世在邀请,便迷惑的应了声,顺着点头起身跟了过去。鸳鸯一看,二话没说的跟了出去。
至于大堂内的其余人,包括李伯在内,呆愣了不到五秒后也快步的追了过去。
月宁院东厢丙字号的门是敞着的,万世等人光是站在门外都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照这味道,估计官博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里,里面……庄主他……他……”张妈仍然没法将话说清楚,不过都到了现场,万世也不用她特别交待。
她有许久没亲自出过现场了,就连远离战场也有挺久的时间,和平的日子多了以后,现在光是闻到刺鼻的腥味,就已经让万世心间有些发怵。
要不要进去?万世稍有犹豫,凌安却先一步的跨入了屋内。
见有人比她快了一步,万世一咬牙也跟了进去,顺便回头对三条小尾巴说道:“你们等在外面,先别进来。”人多脚杂的,不利于办案。
夏目孟巽以及鸳鸯,听了此话,倒是乖乖的止步在了门外。
外室一切如常,而内室中,墙面地上全是血迹,官博只着了件白色的里衣,呈个大字形的躺在地面,双眼惊恐却无力的大睁着,如同在断气的最后一刻瞧见了可怕的事物一般。
凌安回头看万世进来,平静的对她说道:“他已经死了。”
104 大夫不能当仵作用
正文
官博是死了,不用凌安特意说明,万世也看得明白内室的光线不及外室的好,可地上的白衣死者躺在血泊之中却扎眼得很。?
万世小心翼翼的靠近死者,顺便打量着墙面地上夸张的血迹。就算是割了大动脉,也不至于喷溅成这样吧?她虽说对法医并不了解,可从前,因职业的关系,好歹也时常接触,不说“久病成医”那么厉害,至少了解一些最基本的。?
她蹲下前转头睨着凌安问了一句:“凌先生,您能过来瞧瞧么?”问完瞧见凌安眸色有异,万世忽然想到一事,立即换了问题再道:“凌先生,能帮我瞧瞧这是刀伤么?”少有正经的脸上摆着诚恳请教的表情。?
凌安是京城来的大夫,还是永济医馆里的大夫,说白些,要挂他的号,至少得挂个专家号。再说白些,他是看活人的,与看死人的仵作,从社会地位到职业根本来说,都是完全不相同的。当初他会跟着过来,完全是基于官博还活着这一点,眼下官博死了,而且不用看也知道他没救了,凌安当然不会掉价的主动靠过去。?
这不是凌安自傲,这只是一个大夫的正常反应。?
听到万世喊,又见她一副认真请教的模样,凌安犹豫了下,总算是走近到她身边。?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瞧去,官博的脖颈左边一道极深的口子,几乎是入了脖颈的四分之一,狰狞的切面倒挺整齐,说是被刀割的,不如说像给刀砍的。还是把挺锋利的刀。?
“应该是刀伤……”话到此,便门外传来吵嚷声。应该是李伯等人赶到了,却被夏目孟巽及鸳鸯给阻止拦在了屋外。?
万世并非真瞧不出这伤是刀伤还是什么,只是觉得眼下有些不协调,想请了凌安过来一起辨认。她大概能猜到凌安此时的想法,所以正打算由浅到深慢慢引导的讨论一下,谁知她的迂回战术还没开始,便被屋外的人给搅和了。?
听声音便知是鸳鸯与李伯二人在吵。?
万世凌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离开,就一齐回到门前。?
屋外,张妈坐在老地方,目光有些呆滞。夏目孟巽各站一边挡住入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鸳鸯躲在夏目身后,探着头和李伯大声地论理,李伯身旁是官夫人,神色不定目光游离,也不知是担心官博情况,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再往后便是叶侍夫妇与杨耀夫妇。那两位老板,或许是因与官博有朋友之谊,此时紧锁着眉头,显出几分不耐烦。《免费txt下载》但仔细看去,杨耀脸上是摆着不耐烦,叶侍却掺杂了其它的什么在内。二人的夫人,站得比较远,杨夫人一如既往的沉默,叶夫人则是唇瓣不停的动着,但没发出声音,好像在默念什么**一样。?
张妈那边,应该是被打击太大,一直都没法完整的将官博已死的噩耗给详细说明。所以李伯他们追过来后便想进屋瞧个仔细,可被夏目三人给拦在了门外。?
在夏目孟巽不动口只动手的情况下,鸳鸯就选择了文明的方式,只动口不动手,然而这就引得了同属下人身份的李伯与她的争执。?
万世凌安二人才露了脸,吵嚷争执声顿时消失,所有人,除了夏目孟巽和呆呆的张妈之外,都整齐的转向他二人,脸上的表情虽说各有偏差,但几乎都是询问之色。?
既然里面的人出来了,李伯也没功夫再与鸳鸯纠缠。他立马冲着凌安急急地问道:“凌先生,庄主怎么样了?”?
这头还没回答,那头便听官夫人也连忙地问道:“我家老爷怎么了?”?
咝……这二人的问题,貌似音不对。万世暗挑了下眉,瞳仁滑向官夫人,总觉得她还算清秀的那张脸蛋下,隐藏了些什么。?
凌安显然没万世那么多事,他听了主仆的问题,侧目扫了万世一眼,只见后者明显的努了下嘴。?
这个时候,她出面说明不如他合适。?
凌安肯定明白这道理,所以没多问,张开嘴踌躇半晌,吞吞吐吐地说道:“官夫人,官庄主他……遇害了。”?
他才吞吞吐吐地说完,就听官夫人“哎哟”了一声,说晕倒就晕倒过去。她这一倒,刚好被叶侍给接住。?
“夫人,凌先生……”刚听说主人的死讯,回头就见夫人晕了,李伯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了。?
张妈虽话说不明白,但心里还算清楚,她呆呆的瞧着官夫人晕在了叶侍的怀里,二话不说立马上前接了过来,扶着就往就近的丁字号送了过去。?
凌安见状,皱眉对万世交待了一句:“万老板,这里就麻烦了。”说完招呼了鸳鸯跟了过去。?
他是大夫,虽说救不了死人,却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看着活人没了气。?
李伯六神无主的模样,万世是早就想说他几句了,但想此时不适合她这妇道人家开口,就一直强忍着没吭声。凌安走时的话,听在万世耳里,喜在她的心中。她冲凌安妩媚地笑了笑,那意思是让他放心。?
于是凌安前脚一走,万世便毫不含糊的开口安排道:“李伯,听说庄里有船可以上岸,你赶紧的去报官,官庄主遇害之事,死得很可疑。”她只能说可疑,没有正规的仵作验尸,她也不能再瞧出什么。?
有人安排,李伯便定了定神,然后应了一声,匆匆地跑掉。?
万世等李伯一走,冲着夏目又吩咐道:“目目,你……守在这里,别让谁进屋了。”免得踩来踩去的,把现场给踩乱。?
她本来是想喊上夏目与她一起在庄内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的。话都说出口了她才觉得那样挺危险,怎么说夏目也是个姑娘家,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她可不好向人交待,至于孟巽,好说他也是个男子,就算受点伤也不至于吃亏,基于此念,万世临时改了口。?
不过不论她是什么安排,夏目孟巽倒是很少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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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恶人自有恶人收
夏目点头答应,灵动的眸子不自觉的飘向孟巽,那意思明显是想让他留下来。
万世知道,夏目做事总喜欢拉着孟巽一起,美其名曰是让孟巽报答她救他的恩情,其实她只是单纯的想找一个在偷懒时可以垫背的人。这对小猫小狗相比之下,她是比较疼夏目一些,所以就算知道夏目打的是什么小算盘,她也从没戳破过。
只是这时,孟巽必须去做别的事。
“巽,你随我来。”听到此话,夏目失望的微撇了下嘴。万世暗笑了笑也没解释,喊了孟巽抬脚便走。
走出两步,万世余光瞄到杨耀叶侍二人神色有些不对,微诧了下但一时间没想明白其中缘由。趁着步子迟疑的这几秒,她再顺便扫了眼杨夫人与叶夫人,见二女脸色越发的苍白,想必是被难闻的血腥味给熏的。
真是不体贴,万世在心里暗道了一句,末了冲杨耀叶侍二人说道:“杨老板,叶老板,您二位先各自带夫人回屋罢,这里的味道挺难闻的。”说着皱了皱鼻子再补了句:“此时情况不明,二位最好和夫人一起留屋里。”她没打算等回答,说完瞟了孟巽一眼,先一步的走掉。
出了月宁院东厢,孟巽追上万世,一脸不解地问道:“老板叫我跟着去干嘛?”就如万世自己说的一般,现在情况不明还四处乱跑,要遇上危险该怎么办。孟巽其实并没注意他陷入了一个误区,所谓的危险,并非原地不动就不出现的。
“随我在庄里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再瞧瞧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万世一本正经地说了,侧头瞅到孟巽蹙眉沉吟,那模样好像有心事。她转了转眸,有意活跃气氛地调侃道:“噘着嘴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怎么,不愿帮我做事?”
孟巽是在想事,但不是万世说的不乐意,他听她这么说,心头一紧,摆头答道:“不是不是,我不是不愿帮老板做事。是老板说可疑的人,我突然想起在铁门前遇上的王妈了。”那个突然出现,态度又强硬的王妈,也不知算不算可疑人范畴。
王妈?从前好像有个叫王**,就是不知此王妈是不是彼王妈。庄里的老人,应该都换干净了,什么李伯张**现在又冒出个王妈,估计也是新面孔。万世随口叨念了一句:“王妈……”然后像抓住什么重点般,转头冲着孟巽说道:“那铁门是不是指的大花园小道尽头上的铁门?那铁门还在呀。”
“老板知道那道铁门?”听老板那语气,铁门的历史似乎还很悠久,孟巽边想边好奇地问道:“铁门之后有什么?”
万世睨了孟巽一眼,对他双眼泛光,一脸好奇的模样感到好笑。她丢了个白眼过去,随口答道:“不知道,没进去过。”
别看她答得敷衍,其实说的都是实话。
想当年,她也对铁门内是什么产生过浓厚的兴趣。只是官琦死活都没透露,弄得她心痒了许久。
那些都是旧事旧话,她便没继续提及。
二人沿着路上了桥,在大花园里转悠了许久再朝着月光院去了。
月光院的南厢内,晋平还卧在床上。
香兰拉开门,看到是万世与孟巽二人,微有诧异的愣了下,还没来得及招呼,就听内室传来晋平的嚷嚷声:“去开个门也半天不回来,都是谁来了?本少要喝的燕窝粥送来没有?”
万世冲香兰努嘴,意思是让她甭管他们,她自己忙自己的。
香兰羞涩的冲万世笑了笑,顺便拂了个礼,匆匆转身回了内室。
“少爷,奴婢这就去给您端粥。”说着她又小跑着出来,再对万世轻轻说道:“少爷的伤还没好……”说到这里咬着下唇,瑟缩地瞄向孟巽。
她这模样,万世明白。虽说打人的是夏目,喊大夫的是孟巽,但这一切的万恶之源却是万世本人。香兰担心她带着孟巽过来,就是来找茬儿的,却又觉得明着问万世,似乎是很失礼的事。
“我只是有几句话和你家少爷说。你去端粥罢,路上小心些。”万世的模样长得是与诚恳挂不上边,不过她在穿来后的十年里,把演技倒是磨练得极好,于是她这么一说,香兰便就信了。
看香兰浅笑点头再小跑的离开,万世不由叹了叹。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这年代,一日为了奴便是终身为奴,身为下人,似乎就不明白什么叫人权。遇上个好的主人,倒是可以安安稳稳的终老,摊上个晋平这样的货,这辈子只怕都只能强忍着过了。
偏偏她没立场为香兰抱不平。这道理,若早几年她都悟不透,现在却像司空见惯般麻木了。
万世收拾心情,喊了孟巽一起入了屋内。她让孟巽留在外室,一个人去了内室。
晋平没想到万世会来,看着她笑mimi的模样,错愕之外没由来的心间发怵。
他一扫刚刚对香兰的嚣张,半撑起身,咽了口唾沫再望了望万世身后,当没瞧到那可爱却可怕的身影时才敢开口,问道:“你……万老板,你有事找本少?”
万世很满意晋平的畏惧,心间笑翻了,脸上还只保持着标准的微笑。
恶人自有恶人收。她边想边煞有其事地说道:“我可是特意来提醒晋公子的。昨夜庄里出了件事,具体是什么,这里就不细说了,总之,夜里锁好门窗,免得祸事落到这里。”
她说完从内室出来,招呼了孟巽离开,留下神色不宁的晋平。
“老板居然会去提醒晋平。”孟巽随着万世离开月光院,在桥上终于憋不住地说了一句。
万世瞄了他一眼,手背掩唇地笑了笑,说道:“提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去瞧瞧情况。”还有一方面是为了吓唬吓唬晋平来找乐子。
“瞧情况?”孟巽没明白。
“嗯。”万世也没刻意瞒着,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总觉得自己看漏想岔了什么,四处转转或许可以想起来。”
106 栈道被毁
万世说是想把漏掉的事给想起来,可那去报官的李伯却没给她时间去思索。
二人刚返回大花园,正商量着去铁门那边瞧瞧时,便看李伯匆匆的从甬道上小跑着过来。他边跑还边惊慌失措地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万老板,庄……庄里的船都没了。”
万世先是一愣,跟着眉心一蹙,顺便扫了孟巽一眼,后者的表情与她有相似的凝重。她垂眸暗想,现在回岸上的船没有了,那就意味着,月光村中途不送游人来岛的话,至少就得等到四天后才会有船来接人。
庄里的船没了,究竟是凶手要困大伙在岛上,还是凶手先一步乘着船回了岸?
若是后一种情况,那他们倒不用担心什么,等足了四天,总还是可以回岸的。但若是前一种……那个凶人杀了一个人还不够,还要继续杀人么?
不对,现在不是想凶手要杀几个人的问题,而是官博的死,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此念一闪,万世顿时省悟过来,这其实就是她一直觉得忽略掉的重点。
或许之前想到会有衙门的人过来接手,所以她才有些置身事外的感觉,现在发现此岛暂时成了孤岛之后,她反而思维敏捷起来。
“李伯,庄里的船都停在何处,可否带我们去瞧瞧?”她现在必须排除一切可能性,说不定眼前这李伯就是嫌疑人,而说船没了,弄不好也是在故意的设障碍。
李伯喘了喘气,答道:“庄里的船,一般都停放在月光洞内,万老板随我来罢。”
月光岛的构造,万世并不了解,五年前离开时,也是等着村里的船来接的。现下听李伯说还有个月光洞,她一边招呼了孟巽一起跟过去,一边好奇地问道:“怎么把船停那边?为何不直接停放在码头?”
对于这个问题,似乎这之前就有人问过一般,李伯听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回答道:“万老板可能不知道罢,把船放洞口而不停码头,一来是为了方便进洞参观游玩的客人,二来却是因为码头太小,若村里有船过来,着实不方便停靠。”
“还可以坐船进洞玩?”万世听着挺新鲜,新鲜得差点忘记正事。她兴奋地一问完,便听身后传来提醒的咳嗽声。
她表现得很失格么?居然需要孟巽特意的提醒。
“嗯嗯,那洞其实是两年前开始开发的,上个月才算正式的完工。”李伯一边带路一边解释,听得万世心情复杂。
她五年前来的时候,官琦并没提过月光洞的事,而五年之后,那个洞就突然的冒了出来,而且还是作为山庄的一个特色景点的冒出,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穿过大堂,通往大门的甬道旁有条很隐蔽的小路。若不是李伯在前面带路,估计让万世和孟巽二人自己找,也不一定会找得到去月光洞的栈道。
栈道只有一人多宽,带路的李伯自然是走在最前,而后面便是万世,再后才是孟巽。
“一般说来,都是安排客人在最后一天参观月光洞的。”李伯好像猜到万世会有疑问,先一步解释道:“这条路修得隐蔽,其实是为防客人自己跑去月光洞,毕竟来玩的客人,都不是什么寻常之人,若在岛上出了事什么的,咱们都担不起那责任。”
这倒是解释得通,万世便省了力气去追问。
栈道下了一半,最前面的李伯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万世好奇的侧头瞧去,前方的栈道明显有被人损坏的痕迹。
从侧面看去,李伯张着嘴,模样很惊讶,那表情好像在刻意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万世不相信,前后就那么点时间,会有人在只有一条路的情况下,毁了栈道又不被他们撞见的。如果不是在李伯回来之后毁的栈道,那他又是如何去的月光洞?
算来想去,最可疑的自然是李伯。
万世冲孟巽偏了下头,后者小心地挤上前,将她与李伯隔开。如此之后,她才问道:“李伯,你刚刚是从哪儿去的洞前?”
李伯回头,瞧到身后人换成了孟巽,又是一诧,再纠着眉头说道:“我刚刚没走这条路。”
“还有一条路?”这声疑问,明显透着对李伯的不信任。
李伯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当然能听懂万世那反问中的隐藏之意,他脾气倒是好,苦笑了笑没怎么解释,而是说道:“万老板,孟公子,咱们先原路返回再说。”
万世从孟巽身后偏头瞧了李伯半晌,转身迈步时说道:“好,先回去再说。”他总不能赤手空拳的把孟巽给治服了,一会儿回上面了,她倒是想瞧瞧他要怎么解释。
回到甬道上,李伯也没等万世催促便先解释道:“万老板,咱们这些下人,在没客人的时候,都不会从这栈道上走的。您若不信,可以随着我来。”说着他便朝大门处走去。
孟巽看万世没急着追过去,便压着声音问道:“老板,跟不跟?”
“你打不打得赢他?”万世一开口,没提跟不跟的问题,而是很跳跃的问了一句,问得孟巽愣了愣答道:“就他?”言下之意是真打起来了,李伯还不够塞他牙缝的。
“那走罢。”万世美妙地笑了笑,抬脚跟了过去。
那笑容一出,孟巽后背凉了一下。眼前既没银子又没生意,居然还可以看到老板美妙的笑容,莫非现在做的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的。有他这个神通的老板,弄不好回了店里,还真就有某某送银票上门,如同雷言的那件委托。
孟巽真希望是他想多了。
出了山庄的大门,前方是通向码的头那条弯曲的林荫小道,李伯在门前等着二人出来,却没带他俩朝小道走,而是顺着高墙往前,快到墙的拐角处时,一条被踩出来的泥路出现在眼前。
“昨天下了雨,这路有些不好走,万老板小心脚下。”李伯在前面边走边叮嘱着,末了解释道:“这路通常是咱们这些下人走的,所以并没有特别的打理。”
还真有第二条路的存在。万世嘴上没说什么,脸上也没特别的表示,心里面倒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李伯。
好久没有亲临现场的办案,害得她紧张得乱想,乱想得看人人都像坏人。
107 疑点破绽
一路泥泞的下到底,再往前走了大约几分钟的样子,到了栈道的出口处,也终于到了所谓的月光洞的洞口。原本李伯口中的船,果然没有踪影,而码头的木桩上,还剩了一条麻绳在那里。
万世没等李伯开口,直接走去抓起麻绳瞧了瞧,横切面显得太整齐,分明是有人拿利器割断的。她蹙紧了眉头再往洞内瞥了一眼,末了微讶了下,转头对李伯问道:“那洞里用的什么照明?”居然在洞外可以看到微光,虽然绿盈盈的有些渗人。
“是夜明石。”李伯规矩地答了,答完再补了一句:“洞内是天然的钟乳石群,而那些发光的都是夜明石。”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骄傲,只是也该李伯骄傲。就算永享国是出产夜明石的大国,这洞内的夜明石也显得太多、太豪气了些。
李伯说完便完,丝毫没注意到万世孟巽二人,各自的陷入了沉思。
永享国中,开采夜明石的工程是由骑龙山庄全包了的,也就是说,这一洞子的石头,都是从骑龙山庄买来的。要知道,但凡想与骑龙山庄做生意的,可不是说抱着钱就可以做的,尤其是像交易这么稀少贵重的东西。
先不说官博是搭哪条线买来这些石头的,就说洞内布置的夜明石,每一块可都不便宜,区区一个度假山庄而已,怎么就有那闲钱砸来布置一个钟乳石洞?
这是收费项目吧……呸呸呸,她想哪儿去了。万世收起开始跑题的思绪,转头对李伯问道:“官庄主是怎么认识骑龙山庄的人的?”
李伯明显像在听天文,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只知道眨巴着带着点儿眼屎的眼睛,迷茫地盯着万世。
这问题似乎问得高深了些。万世只用了一秒的时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本,她抱歉地笑了笑,说道:“算了,李伯,咱们原路返回吧。”说着招呼了孟巽,高一脚低一脚的原路返回。
这里再瞧也瞧不出什么别的问题了,反正船肯定是没了,其原因却是有人在麻绳上动了手脚。而目的,只怕不是为了困他们在岛上,而是为了接下来的杀戮。
她不过是想躲开罗昊,怎么随便的躲一躲,就让她陷入麻烦的事件之中了。难不成是老天爷在惩罚她?
回到庄内,万世低头一瞧,鞋上裙角全是黄泥,她不由的蹙眉。李伯倒是挺机灵,瞧到万世皱眉立马说道:“万老板,我这就叫张妈烧些热水给您送去。”言下之意是让她洗洗换换,不要再一张臭脸的摆着。
万世点头应了,便也没耽搁有先回了月宁院。在进西厢时瞥了一眼,只见夏目守在东厢丙字号门前,正一副乖巧的坐着。
“巽,你去换目目过来。”这换衣洗澡的事,还是夏目在要方便一些。
孟巽二话没说,小跑着朝东厢而去,地面上留下一串黄泥脚印。
万世一瞧,回身瞅了瞅,凡她与孟巽走过之处,或深或浅的留下两道各异的脚印。她心间不免一“咯噔”,暗道,不好,她怎么又漏了件大事。
她是行动派的,刚想到紧要的事,便放弃了回屋的念头,转头朝着案发现场奔去,刚好与才出东厢的夏目一个擦肩。
“老板……”她不是要洗澡么,怎么又一脸紧张跑过来了?夏目边想边追上,却见万世到了丙字号门前,像捡黄金一般的扑过去跪下,仔细的找起什么来。
夏目孟巽二人,一头雾水的瞧着万世出人意料的行为。
丙字号门前,一串血色浅浅的大脚印,应该是凌安的,而另外小小的脚印便是她自己的,还有便是只有鞋掌的脚印,而且只有一只。此脚印应该是张**,说明张妈当时并未走近,只在隔断处看了一眼便惊慌的跑了出来。
然而除此之外,居然没有第四人的脚印。
这是好事,至少说明没有人再进过里面,但同时也是件坏事,也可以说是件灵异的事,没有第四者的脚印,只能说明凶手走时是飞着、飘着走的。
飞走也好,飘走也罢,总之很邪门。
撅着屁股像捡钱一般找了半晌后,万世就着姿势转过头,表情认真得与她搞笑的姿势完全不搭调地问道:“目目,昨夜没再下过雨了罢?”
“啊……”夏目被问愣了几秒才回过神,不太肯定地答道:“应该没有罢。”答完扯扯孟巽的衣袖,压着声音问道:“巽哥,你知不知道?”
并非夏目昨夜睡得有多死,而是她看万世这么认真,生怕一不小心给出一个错误的答案,以至于影响到之后的推测。
“没有。”相对于夏目的犹豫,孟巽回答得很肯定。
收到肯定的回答,万世重叹了一声,也没解释一句便拍着膝头站了起来,末了更是一言不发的钻入了屋内。
夏目孟巽面面相觑之后,同时问道:“要不要过去?”问完又同时说道:“你先”
谁先谁后,这是毫无悬念的事,孟巽在夏目的蹙眉中,极龟毛的选择了先一步跟过去。
站在隔断处,孟巽朝内室瞅了瞅,问道:“老板,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
“没有,外面待着别进来。”万世连头也没转一下,毫不客气地丢出一句,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屋里居然也没有别的脚印……那这些血是怎么洒得到处都是的?”
说着万世在内室边走边比划着,越比划越觉得奇怪。
看看四周的墙面,分明喷上了血印,而且是倒是像从大动脉喷出来的一样。虽说量有些大。但若官博没有四处乱走,根本就没办法造成这样宏伟的画面。
只是官博的鞋印……那双鞋底分明是踩了血的,可偏偏室内没有脚印,而且就连他身上的里衣也干净得不太正常。
除了后背有血之外,脖颈的伤处居然是干净的。
是谁给他换了衣服的?为什么要特意的给他换身衣服?这里真是第一现场么?
没想到认真看过之后才发现,破绽居然这么多。
108 杀鸡
少了仵作的验尸,对着尸体,万世也有一筹莫展的时候。在屋里磨蹭了许久,除了一开始发现的那些疑点之外,便就没有别的进展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对着一桌子的鸡鸭全餐,叶夫人首先表示她没有食欲,连筷都没动,捂着心口便早早的下了席。至于叶侍,杨耀夫妇,还有晕过一次的官夫人,脸色虽说也不太好,但还勉强的吃了些饭菜才离开。
于是席间便只剩了凌安主仆与万世三人。
平时吃饭,万世夏目孟巽三人,都鲜少说话,此时再少了可观察的对象,仨人倒挺有默契,草草用了餐便退了席。
万世走时看凌安神色如常,似乎上午的事件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当大夫的人,心理素质有多好,她在颜卿身上深深的体会过,眼前这凌安,那可是正牌的大夫,从骨子里透出来对生死淡漠的一面,自然也一分不差的与颜卿相同。也就是说,还论不到她去担心他。
她象征性的给凌安招呼了声,拉着夏目孟巽从大堂的后门离开。
刚一出来,迎面便撞上埋着头正要进门的张妈。
瞧到来人,万世心里一动,随口说道:“张妈,今天中午的菜也太荤了,搞得大伙都没食欲了。”这声抱怨一落,只见张妈露出疑惑之色。
“万老板,您在说什么?”她这一问,万世也跟着诧了一下。
敢情这饭菜不是她准备的?吐槽之后她突然想到一事。
万世将随意的表情一收,正色问道:“张妈,今天的午饭不是你准备的?”此问一出,便见张妈在那里点头,还没等她出声回答,万世又匆匆说道:“那我想去看看后厨,不知张妈能不能带路。”听李伯说,庄里的伙食一般都由张妈打理,然而在死了人的情况下还开了一桌的荤菜,她完全是出于一时嘴外加对张**佩服才多了句嘴的。
可不想这嘴还多对了。
听万世说着要去参观后厨,张妈本能上想反对,可转念一想,万老板这么强势的一个人,只怕她现在反对了,回头肯定还是要去的。
把前后一想通,张妈便爽地点头,招呼着万世随着她去了后厨。
万世的要求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极有针对性、目的性的,但夏目孟巽二人却很迷茫,再加上之前万世并没把内室的情况告诉他二人,搞得他俩完全没法跟上节奏。
走在半路,夏目拉了拉孟巽衣角,压着声音问道:“巽哥,咱们要不要也过去?”
孟巽蹙眉想了想,答道:“还是去,虽不知老板要去看什么,咱们权当是去参观好了。”说完睨到那只小手,一念之间他已顺势握住了。
夏目一愣,连想都没想便将他的手甩掉。
心事重重的万世并不知道,此时她倒是无意间错过了身后的一场戏。
后厨位于大花园与大堂之间那条甬道的左边,而通往后厨的又是一条比较隐蔽的小道。由于之前李伯解释过隐蔽小路的原因,此时就算张妈没像李伯多嘴的解释,万世也懒得去问她原因。无非又是怕客人见到路就胡乱走,才意有把路修成这样的。
一条直路通到底,前面便是后厨了。从远处看去,一个妇人半弯着腰,背对门边,似乎是埋头在擦着什么。
万世曾听孟巽提过一个王妈,但由于对庄内帮佣的人数不清,她没法肯定这个妇人是否就是王妈。她回头想向夏目孟巽确认,只稍侧了个目,余光瞄到他俩正无声无息的过着招。
啧,这都啥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玩。她倒是忘记自己脱线得不靠谱的时候了。
万世在心里暗责了一句,正打算出声招呼,却听张妈在前面说了一句:“万老板,前面就是庄里的后厨了。”这么一打岔,万世回头的同时,夏目孟巽也呼自的收了手。
走得近了,万世只瞧了那妇人一个侧脸,便微微一讶暗道了句,居然她还在庄里。
此人正是王妈,而且还是万世认识的王妈。
“小王,万老板想和你聊几句。”张妈出声喊了她便笑着告了退,万世知道她还有事也没留她。
王妈正弯着腰在收拾灶台,听到张**声音愣愣的抬头过来,对上万世的脸时,瞳仁明显的亮了一下。她显然还记得这风情万种容貌出众的女子,高兴之余同时也很诧异。
她扫了眼万世身后的一男一女,再认出了他二人曾在铁门前见过,瞬间醒悟地暗哦了一声,然后扬着笑容,问道:“席姑娘,您怎么成了‘万老板’了?”
一言便道破她的真名,使得万世干笑了两声再揉了揉眉心,末了余光一扫,夏目孟巽正一脸八卦的瞅着她。
“去去,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万世像赶鸭子般的把他俩赶了出去,顺手还把厨房门给关了起来,做完这些之后她才冲王妈笑了笑,感叹道:“王妈,你还记得我呀。”说完再补了一句:“我还当庄里的老人都让官博给换完了呢。”
王妈没有接万世的话尾,而是寒暄一句道:“席姑娘,五年未见,您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她这一寒暄,却让万世微蹙了下眉。看来过了五年,老实的王妈也学会奉承人了,果然没了官琦的月光山庄,她不应该来的。
万世眸色不着痕迹地微黯了下,然后随意的扫了厨房一圈,目光触到一物,不免令她“咦”了一声。
居然还有死了没拔毛的鸡挂在那里。
“哎哟,怎么还有鸡?中午的全鸡全鸭餐,吃得我着实的不舒服。”万世捂着心口,表情微纠地说着,看似随意的话中,实则带了一个圈套。
王妈扫了挂那的几只死鸡一眼,笑着打趣道:“席姑娘从前不是挺喜欢吃肉的么,居然也会吃得不舒服了。”说完她蹙了眉抱怨了一句:“也不知是张妈还是李伯,杀了这么鸡放着,都不怕坏的。”
这句抱怨说得自然,让万世挑不出半分疑点。
纵是如此,却让万世印证了两件事——那屋中的血,多半都是鸡血。那里也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要杀人,又要掩盖现场,是为了迷惑众人,还是为了隐藏真相?。
109 非常的配合
还能在庄里遇上从前的老人,对于此时正摸不着方向的万世来说,本应是一件高兴的事。可高兴劲还没过,王**一句寒暄便让万世察觉出了其中不同的味道。
人还是原来的人,可心境早就不是当初的心境了。
对于老实的人,万世提的都是些直来直去的问题,既节约时间又省事。而对于狡黠的人,她就必须费心的去绕弯,从浅至深的套话不说,弄不好还得斗智斗勇。王妈虽算不上狡黠之人,但如今也绝非从前的老实人。
如此一来……万世光是想,就觉得疲累。
关于杀鸡的事,等着王妈抱怨完了,万世听后没往下接,而是突然扯了话题,问道:“王妈,你从前不都打理着客房的事么,怎么也跑后厨来帮忙了?”
王妈不疑有他,笑了笑答道:“还不是张妈说她不舒服,我这不才来帮的忙么。”估计她没想到万世在掏她话,只当还在叙旧情,答完神色一转,重叹了一声,随口叨了句:“谁让一早就发生那惨事呢。”
“惨事?”万世眨眨眼,故意问道:“王妈说的是官庄主遇害一事?”
王妈点头,皱着眉头,似惋惜似不舍,眼神游离地说道:“庄主挺好一个人的,怎么就……”
此话听得万世眉头一蹙,脱而口出问道:“官博比官琦人还好?”问完便见刚刚还真情流露的王妈猛地震了一下,而后有点笨拙的揉揉手臂来掩饰刚刚的失态。
“呵呵,席姑娘,那还用说么,当然老庄主更好一些。”
万世暗撇了下嘴,没有点破王**口不对心,随口道了一句:“说到官琦,王妈,官琦是怎么死的?”
“啊?”王妈诧异的抬眼看向万世,想从她的脸上眼底看出真实,而后者一脸常色,似乎只是想了解下旧友去逝的实情而已。
“这个……”
“是不是生了重病?”万世看王妈吱唔着难受,不由主动拿话引导。
“诶,诶是啊”王妈尴尬地笑着答了,答完补上一句:“毕竟老庄主也五十多岁的人了,身子骨大不如从前,病来如山倒啊。”
啧,撒谎都还要她来帮着编,她是不是应该再夸王妈老实。
万世演戏,那可是炉火纯青的,她心里再不爽,硬是没摆在脸面上。她半捂了嘴,垂眼,惋惜地喃了一句:“唉,我就知道。”
王妈以为骗过万世,跟着附和道:“老庄主说走就走,咱们都舍不得呢……”说着那模样,似乎要哭出来了般。
猫哭耗子。万世暗剜了她一眼,觉得有几分恶心。再待下去,估计她得吐出来。
万世是没心情陪王妈在这儿耗下去了,她正打算扯个理由离开,厨房门却被人由外推开。
推门的人是香兰。她一手抱着托盘,一手推着门,瞧见万世,瑟瑟的浅笑了下点点头,算是招呼了。估计她在门口见着了夏目孟巽,所以对万世在里面一事半点没有惊讶。
万世随意地勾了勾唇角,公式化地冲她笑了下。
香兰收回目光,对王妈说道:“王妈,我是来还碗的。”晋平一身伤还卧床上,吃喝自然都在他屋里。
王妈正觉得气氛不对,便赶巧有了香兰来打岔,不由如释重负地轻呼了口气,指了指洗碗槽,说道:“就放这里。”
她那话才说完,万世这头立马说道:“你们忙,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
出了后厨,只见夏目孟巽二人站在前方,手上谁也没让谁地比划着,应该是在继续之前未过完的招。
万世心情好时,瞧着二人过招便像是看武打片一般,打得越热闹,她瞧得越开心。可现下正赶上她心情郁积烦闷且瞅谁都不顺眼,再看二人在那似真似假的打着,心里面顿时冲出一股火气。
“有本事抓凶手去,别在这打来闹去的。”她一声吼,吼得夏目孟巽错愕之余双双收了手。
这一次,事出突然,夏目居然连趁机占孟巽便宜的事都忘了。
万世吼了就吼了,吼完便气冲冲地离开,丢下一时半会还没回过神的二人。
孟巽纠眉瞄了眼厨房那边,门半开半掩着,瞧不出什么来,他再转头看了看那明显带着情绪的背影,压着声音问道:“老板……究竟怎么了?”
夏目也正一头雾水,听孟巽在问她,剜了一眼之后没好气地答了句:“看到你就上火了。”答完小跑的追了过去,丢下无辜的孟巽。
成为出气筒,对于孟巽来说算是常事,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也追了上去。
夏目先追上万世,看她噘嘴不爽的模样,不由关心地问道:“老板,你在烦什么呀。”老板有情绪,照理说不应该在这个时间问她原因的,但她却觉得此时再不弄明白,估计过不了多久,又会被她家老板莫明其妙的情绪给波及。
“没事。”万世闷闷的丢出简单的两个字,然后便没了下文。
她明摆着是不愿意多说,夏目有些无奈。她就不明白了,一个没有银子拿的麻烦事,为何她家老板这么的热衷。在这一点上,她与孟巽倒是不谋而合的想不通。
余光瞄到孟巽追了上来,夏目努了努嘴,那意思是让孟巽问问老板发脾气的原因。
刚刚孟巽是听到夏目问万世的,结果便得了个没下文的回答,现在看夏目让他也发问,他不免觉得头疼。
敢情一人送死不够,还非得抓他来垫个背。
他对夏目没什么反抗力,心里虽不情愿,嘴上却还是规矩地问道:“老板,王妈是不是不配合?”问完他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个王妈明显是认识老板的,不配合估计是不可能。
孟巽这头才这么想,打算改口的话还没出来,便听万世阴阳怪气地答道:“配合,挺配合的,连我给她编的谎话都配合的照着说呢”
夏目孟巽对视一眼,很默契的没再追问下去,心间却都在暗想,看来问题还是出在王妈身上。。
110 又死一人
一晃便是一下午,再聚到大堂吃晚饭时,除了万世三人之外,到场的只有叶侍、官夫人外加凌安主仆。
万世是瞧着叶侍与官夫人一同进来的,而且两人神色之间似乎有些暧昧,于是很不厚道地冲着叶侍来了一句:“叶老板,你家夫人呢?”
有美人关心,虽说关心的对象不是他本人,叶侍仍然笑得有点过头地答道:“哈哈,内子身体不适,现在正在房内休息,有劳万姑娘费心了。”他一说完,便看官夫人似乎剜了他一眼。
说他二人没奸情,母猪绝对能飞天。万世暗暗的鄙视了这对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男女。
这顿饭,在叶侍与官夫人明目张胆的**之下,万世吃得胃部隐隐生疼。估计凌安也在喊受不了,他脸上没特别表示,却是早早的下了席。
他前脚一走,万世再扒了几口饭,瞄到夏目孟巽放了筷,便向二人使了个眼色,很低调的也退了场。
出门前,她瞅了席桌一眼,那对狗男女见人都离开,居然开始搂搂抱抱。
万世心间一翻腾,揪着胃部跨出门槛,这才强忍下了想吐的冲动。再抬眼看夏目孟巽,二人纠眉的纠眉,皱脸的皱脸,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
片刻之后,三人缓过那口气来,一边朝着住所过去,一边闲聊着,话题不免绕向了叶侍与官夫人的关系来。
听着万世不留口德的恶俗诠释,夏目突然冒出一句:“她不是才死了相公么?”
孟巽立即接了一句道:“还好死了。”那意思是说,要没死,迟早也得气死。
万世瞄了孟巽一眼,想说什么但还是止住了,只是撇撇嘴猜测道:“估计他俩也不是才勾搭上的。”猜完补了一句:“不过这事与咱们无关,甭去多管。”
此话才落,夏目孟巽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一女子的惨叫声,高亢的从前方传来。
“那个方向是……”万世不能确定,只觉得这声音听着耳熟。
夏目孟巽好说也是会武之人,听音辩位自然是比万世要强,他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接了万世的后话,道出:“是月光院。”说完对视一眼,再扫了万世一眼,收到万世点头的动作,便不约而同的朝着月光院赶了过去。
他二人先万世一步到了月光院,那女子还在忽高忽低的叫着,似乎打算不引人来围观不罢休。
香兰正站在北厢的院门前,一手捂心口,一手捂着嘴,正大叫得不亦乐呼。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总算止住了声,白着一张脸扭过头,也没看清来的人是谁,便一脸惊恐地冲来人结巴地说道:“死,死人了……”说完颤抖着朝北厢的小院内指去,正此时,万世也赶到了。
听说又死了人,万世心间咯噔一跳,暗想,果真被她不幸言中,杀戮说开始就开始了。她喊了夏目照顾香兰,拖着孟巽入了小院中,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地面扑着一人,而另一人正对着扑倒的头前傻呆呆的坐着。
扑地上的,看身材像杨耀,而双手撑地傻坐着的,绝对是杨夫人。杨夫人看起来有些狼狈,胸前,甚至脸上,都被渐上了血点。量不大,但在这渐黑的天色中,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难怪香兰叫成那样……
万世冲孟巽努了努嘴,让他过去瞧瞧扑地的人死活,顺便确定下是不是真是杨耀,而她却来到杨夫人身边打算去扶她。才一走近,目光便被杨夫人右手按着的匕首给吸引了过去。
匕首的位置,匕尖的朝向……无一不说明,这把匕首就是凶器,而持此凶器的,多半就是杨夫人。
不行,她不能太片面的分析,弄不好还有隐情。
几次看到杨耀夫妇,虽说没与杨夫人说过半句话,但看她生得珠圆玉润的,想必脾气还算不错,这样一个温顺的女子,应该不会说翻脸就拿刀捅人。
走了会儿神,便听孟巽说道:“老板……是杨老板。”他边说边瞄杨夫人,生怕此话刺激到她,谁知后者仍然呆呆的,似乎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双耳对周围的一切都直接无视了。
孟巽发现异常,万世自然也发现了。
她是惊呆了,还是悔死了?万世边想边挑了挑眉,末了对着杨夫人问道:“杨夫人,发生了何事?”
音落三秒,杨夫人连看也没看万世一眼。
啧,上火。万世揉揉额角,再问道:“杨夫人,是否看到可疑之人经过?”
停顿三秒,杨夫人仍然没有搭理万世。
此时的万世,心情本来就有几分浮躁,加上光看这现场,杨夫人自然是最可疑的人,她耐着性子问了两遍都没换回半个屁来,这下,她就有点毛了。
“喂,你到底说不说?”万世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嗓子,便听身后传来香兰的声音:“杨夫人她听不见也说不出的。”
啥?聋哑人?万世愣了下,有点没法接受现实。
香兰看她说完了并没引起万世的重视,便再加了一句:“就是她杀了杨老板。”
如此肯定的陈述,总算是把万世的视线吸引过来。
“你亲眼看到的?”此问语调发沉,让一向显得轻佻的万世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
香兰本身是怕万世的,如此犀利的一问,让她没由来的颤了一下。
“是……是……是亲眼看到……看到她把刀……拔出来的。”
吞吞吐吐的回答,让万世半个身子歪了歪。
看到拔刀,不等于杀人好不好?吐槽之后,万世余光瞄到杨夫人开始有了动静。
她半张着嘴,一开一闭像在说着什么,但喉间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也就是一瞬之间,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作秀还是真的悲伤,她扑到杨耀身上,又推又拉,似乎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被杨夫人这么一拉,从杨耀的衣衫里掉出一物,虽说此时光线已经很差了,万世仍然眼尖的看清。
居然是此物……她不由暗瞄了孟巽一眼,后者眉头早就蹙紧。。
111 打晕扛走
那是骑龙山庄的令牌,有了此牌,便是表示与骑龙山庄有生意往来。此信物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据说炒得最火热的时候,一块令牌可值五百两黄金。
四年前,万世曾见过数次,且还拿在手里玩过。当时拥有此物的人还笑说着要不要送她一块。那个时候,她并没想过要与骑龙山庄做什么生意,便就干脆的拒绝了,正因为当时她的拒绝,反倒还生出了后话。
走神间,万世余光瞄到孟巽的动作,她不着痕迹的撇开眼,装作视而不见。
算了,此物让他捡了倒还好了。
本就在旁边的孟巽,看到令牌没动声色,悄悄地捡了揣入怀中,之后再偷瞄了万世一眼,看她并没留意他,他便轻呼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李伯跑过来时,手里还拎着一只灯笼,进来第一句话问了便看到了眼前情况,他立马又问了一句:“杨……老板是怎么了?”
“死了。”万世平静地回了一句,末了在李伯愕然的表情中再补了句:“官庄主还躺在月宁院东厢里的么?”
“啊……啊……是的。”李伯已经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万世想了想,说道:“反正官夫人搬到了月明院去了,李伯你把杨……老板搬到月宁院东厢,专门拿个房间摆放遗体罢。”
她一说完,孟巽便接过了李伯手里的灯笼,搞得李伯连反对的话都没机会说。
杨夫人的情况,李伯应该是知道些的,他为难的虚扶了杨夫人一下,苦着一张脸看向万世,那表情很明显是在求助。
万世也在瞧杨夫人。她趴在杨耀身上,无声的流着泪,那模样比嚎啕大哭还令人心酸。她睨着杨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安慰她。杨夫人要能听到声音,万世还有办法说点什么来开导她,但她偏偏又聋又哑的,搞得万世非常的无力。
她还想从杨夫人那里了解情况,瞧这样子,能把她拉开都不错了。实在不行,只能用那个办法了。万世边想边瞅夏目,那意思是让她打晕她扛走。后者明显不情愿。
“巽哥,你去。”夏目戳了孟巽一下,手的把他像救命稻草般抓着的灯笼抢了过来,末了努嘴说道:“交给你啦,巽哥。”
三人间只字片语的对话,外人自然是不能明白,但看他仨相互的推着,还是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老板……”孟巽做着最后的挣扎,换回的只有一个白眼及一个不关她事的表情。他在听万世叫李伯搬尸体时,便有预感,所以才会一步的接过了灯笼拿着,谁知该来的还是要来,根本就没法避开。
好,他认命了,并不一定非得打晕她才能弄走她,区区一个妇人,他还是能治服的。
“那个……杨夫人,得罪了。”孟巽明知她听不到,还是先客气了一句,完了硬着头皮伸手,将杨夫人拖开架走。
“。”见碍事的被孟巽架开,万世催促着讶得发怔的李伯,后者面色复杂得一塌糊涂。
临走时,万世瞄了一旁忙着应付杨夫人的孟巽,末了丢下一句:“若不能让她安静下来,你就一整夜架着她罢。”如此无情之言也只有万世才说得出口,此话丢下她便走,夏目跟上的时候,如猫的眸子轻闪了一下,似乎滑过一丝不悦。
出了月光院,夏目对万世说道:“老板,我去请凌先生想想办法,让巽哥这么整夜的搂着杨夫人,也不太方便。”
万世微愣了下,点头同意,末了睨着夏目背影若有所思。她怎么用的一个“搂”字?那样听来,一件吃力的事可变得暧昧多了。
就是这么一停顿,扛着杨耀的李伯早就走远。
万世也不担心李伯去破坏了现场,反正那个现场她已经看过,也看出了些问题,现在只是等着理清她自己的思绪而已。
回了月宁院,万世随意瞄了眼东厢那边,李伯正忙碌着。
初夏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虽说此地的温度要比闹市低一些,但把尸体就这么放个四五天的,不说生虫,至少也会腐坏。看来回头还得提醒李伯搬些冰来。
要不直接让李伯把尸体放冰窖得了?就不知官夫人同不同意。
想到官夫人,万世便想到她与叶侍的奸、情,不由得撇了撇嘴暗道了句,她还真应该学习学习杨夫人。
咝,不对,若杨夫人的举动是正常的,那官夫人的举动就太不正常。官夫人当初得知官博死讯时,只是象征性地晕了一下,而且还不知她是为何而晕,就算如她猜的,官夫人一早就勾搭上了叶侍,可她对官博的感情也淡得太真实了,她就不怕下人们说闲话么?
这之中的隐情,她是不是应该找官夫人好好聊聊?
之前万世并没想认真调查的,她会东一头西一下的,其实也是想到哪儿查到哪儿,现在再死了一个人,她便不知不觉间的认真起来。
现在有两种假设,一是凶手为杀人而杀人,大家都有可能遇险;二是凶手只杀特定的人,只要知道了隐藏的故事,必定可以揪出凶手。
她要不要赌一赌?
“万老板。”李伯的声音打断万世的思绪,她转身过来,只见李伯身上带着血走过来,神情有几分狼狈还有几分难受。那倒是,扛着一刚死的倒没什么关系,顶多胆小的会觉得害怕,但扛着已死了一日的,那绝对不好受。
况且官博是何时死的,万世并不能肯定,就如同她没找到案发第一现场一样。
李伯喊了万世,见后者转身过来,神色还有些游离,便稍停了停才问道:“万老板住此处会不会不方便,要不要换个院子?”
“啊?”万世怔了怔,扫了东厢一眼,浅笑了下,说道:“不用了,我就住这里,不碍事的。”
之前万世怀疑过李伯,虽说后来都一一的解释清楚了,但二人间并没什么可说的话题,加上李伯身上又是血又是汗,弄不好还有尸水,所以他在劝过万世被婉拒了后,便没再说什么,客气地告了退。
李伯前脚才走,万世后脚也离开。
事不宜迟,她先去瞧瞧官夫人。
112 活了
万世不知道叶夫人对她相公与官夫人之间的关系清不清楚,反正当她到月明院南厢甲字号时,屋里坐着的是很和谐却不协调的三个人。
三人正在聊天,看到来人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末了叶侍浮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直视着万世。叶夫人瞧见便微微蹙了下眉,一眼不欢迎万世的模样。而官夫人倒是显得气定神闲的,淡定无比,好像丝毫不怕被人撞到这尴尬的场合。
万世瞧到叶夫人神色间的变化,心里有些不爽,再瞥向叶侍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在她脸上胸前扫来扫去,她更是不想淌这混水了。
“是万老板呀。”官夫人毕竟是庄里的主人,瞧到万世在门口进退踌躇的模样,巧笑着招呼了一声。
万世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尤其是那些特别特殊的场面。
她犹豫也只是一瞬而已,就在官夫人招呼她时,她已经恢复了常色。见官夫人面不改色的打了招呼,万世便跟着笑了笑,但没进屋内而在门口站着说道:“听说官夫人搬来了月明院,我特意过来瞧瞧,看来是打扰到三位了。”说完睨见叶侍张了张嘴,似乎要邀请一句,她立马又说道:“我本就没特别的事,还是就此告辞的好。”音落,她转身离开,干脆得令屋中三人迷茫。
回院的路间,万世暗骂自己多事,吃力不讨银子的事情,少管一件算一件,管它是牛死、马死、谁去死的,到了最后还是得移交安逸县的衙门来办理。
她和安逸县衙门又没什么交情,管那么多有个屁用。
这明显是负气一说,而且此念没撑到一刻钟,她便改了念头。
万世刚进月宁院的大门,便见孟巽一脸凝重地正朝着外走。二人对视一眼,不同程度的诧异之后,同一时间发出疑问。
“巽,去哪儿?”
“老板,你跑哪儿去了?”
孟巽此时要上哪儿,在他的问话中已经很明确地回答了,万世也没想过要逼着他非得再工整地回答一遍,于是二人同时问过之后,由万世回答道:“去了趟月明院,本想和官夫人聊聊的,结果时机未对。”
她只能解释是时机的问题,别的什么都不想说。
孟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顺便松了口气,末了再蹙眉说道:“凌先生用药让杨夫人睡了。不过……凌先生走时说杨夫人不是天生聋哑,她那情况更像是中了什么毒造成的。”
万世愕了下,顿时来了精神,也不管之前自己诅咒发誓说不管的念头,眨巴了几下眼睛,好奇地问道:“凌先生说是什么毒了么?”
“没有,凌先生没多说。”孟巽据实说了,转眼却见万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孟巽跟着万世往西厢而回,以为他家老板会在进屋前说点什么,却听她口中一直念念有词的但又听不真切,而后她就如中了邪一般的回了房间。
难不成是他说错了什么?
他在门前犹豫了下,举着手试了试,最后还是放弃了敲门的打算,转身时却见夏目抱着双臂,蹙着眉站在自己的屋门前,若有所思地瞧着他。
“小目,怎么?”孟巽愣了愣,明知夏目的面色不对,仍然笑着走过去。
“巽哥,你怎么不告诉老板,杨夫人身上还有身孕的事?”他二人在院外的对话,夏目是一句没漏的听在了耳中。
她去请了凌安帮忙,先不说目的是什么,只说回头她与孟巽一路回来,却发现应该先回来的万世并没在屋中。此岛先后去了两条人命,早就不似当初那般安全,现下老板没在屋里,再加上之前万世被人掳过一次,这下子顿时令他俩都慌了。
孟巽与夏目都担心万世的安危,本是商量着一起出来找人的,再一合计,若中途万世回来了,看院里没人,岂不是同样的危险。于是,孟巽让夏目留下,他出来找万世,谁知道刚好撞上万世回来。
谁知孟巽遇上万世之后,只把大致情况说了,却把其中一件事给说漏了。其实夏目也不知道杨夫人有身孕一事,与岛上死人有没有直接、间接的关系,但此时她觉得应该把所有细节都告诉她家神通的老板才对。
明显孟巽没那么认为。
“啊,那个……”孟巽瞥了眼万世早就关上的门,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那个给忘了。”不过也是无伤大雅的事。
夏目懒得与孟巽多解释,只是不满地剜了他一眼,沉默着转身回了屋中,重重地甩上了门。
这样子,无疑是在说,她的心情并不好。
孟巽一头雾水,没明白又是哪儿招惹了夏目。其实就连夏目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突然间这么大脾气的原因是什么。真要追溯起来,应该是从孟巽搂着杨夫人那时开始,她便觉得心情浮躁了。
此是题外话,现下暂且不提。
一夜无话,月宁院的三人各自的休息,却不知同在一院的东厢那边,出了些怪异之事。
窗外的鸟叫声让万世渐渐苏醒,躺在床上却有些不想起来。
昨夜她进屋之后,夏目与孟巽在院内的对话,她有隐隐听到,随后不由有些惆怅。杨夫人有了身孕,此事暂时不知与两条人命有没有关系,但杨耀一死,留下她一聋哑的寡妇,今后的日子不知会成什么样子。
这人呐,永远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永远也没法看透命运。
她还窝在床上感慨,门外传来张妈夸张的声音。
张妈来得有些不情愿,并不是万世三人有什么问题,而是在月宁院的东厢停着两具死人。
她埋着头进了月宁院,几乎是盯着脚背冲入了西厢,听到小院中有闹声,抬头一看,孟巽与夏目正在小院内比划。
张妈没走近,远远地喊了一声:“夏姑娘,孟公子,若万老板醒了,便可到大堂用餐了。”喊完也不等二人回应,像火烧屁股又像被鬼追一般的跑了。
再路过东厢时,张妈鬼使神差地瞥去一眼,就是这一眼吓得她发出惨叫并坐倒在地。
“啊——活,活了……”。
113 昨夜做了什么
听到张妈喊着莫明的话,夏目孟巽一齐赶了过去,往着张妈指着的方向一瞅,心间不约而同地狠跳了一下。
娘的,这要是大半夜瞧到,不吓死个人才怪。
东厢的小院中,站着两人,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立着两具尸体。
不知是谁无聊,还是某人有意而为,居然把官博与杨耀的遗体用条凳撑在小院中间,并在两具尸身的脖间各系了条细绳吊在树上,远远看去,便像是二人死而复活的站在了院内。
万世闻声赶来时,衣衫还有些凌乱,头发自然是披散着的,她倒是天生丽质,这么邋遢的模样,硬是只能算个慵散。
“怎么了?”她推开挡事的孟巽,往里一瞅,如狐狸般妩媚的眸子顿时紧缩了一下。
乖乖,拍恐怖片呢。
她随即瞄了眼坐地上的张妈,那张带着褶皱的脸皮很夸张的抽搐着,脸色唇色均发白,手还半空中的举着,着实是被吓傻了。她对张妈并没特别的喜恶,见她被吓得不轻,便关心了句:“张妈,你不要紧?”
听到关心的话,张妈愣怔的抬眼,张了张嘴想道谢,却没发出声音。
万世让夏目扶了张妈去她屋里休息一下,顺便喝点水压压惊,再喊了孟巽去叫李伯,这两具尸体这么放着也不是办法。
安排好后,她正打算离开,目光却被官博的尸身给吸引了过去。
杨耀的情况,万世是没仔细瞧,但官博的情况,当时她是看得很仔细的。那件正面干净得不像样子的白色里衣,此时在不显眼的地方多出一条血痕。
她皱着眉,忍着难闻的异味走了过去,这才看清那道显得有些黏稠的血痕。
还没干?
万世诧了一下,边想边瞄了旁边杨耀的身上,不由得再诧了一下。
昨天傍晚发现杨耀被杀时,杨夫人分明是扑过去拉着杨耀的衣襟推搡过的,当时还让他身上的物品掉了出来,事后并没谁刻意去整理他的衣襟,此时这里外的衣襟明显被整理过,难不成是李伯多了个事?
若说李伯是个多事的人,那为何他不给他家庄主找件衫子穿呢,怎么说只穿件里衣,再是死了,也实属不雅。
万世边想着,边动手去扯开杨耀的衣襟,只是露了个胸膛,她便没再继续下去。
居然会是这样……
对着杨耀尸身半敞开的胸膛,万世陷入沉默。
孟巽带着李伯回来时,万世正一手抱膀一手扶下巴,对着半敞着的胸脯皱眉沉吟,不明就理远远看去,给人一种无限的诡异的遐想。
若不是孟巽了解万世,定以为她最近转了兴趣,突然喜欢起看死人的胸脯了。
孟巽知道他家老板是在干正事,所以稍愕了一下便恢复正常,而李伯却没瞧明白万世的行为是个什么意思,不由的错愕在东厢门前不敢再进去一步。
相比之下,两具诡异站着的尸体,还没有万世探究的模样吓人。
瞧着李伯惊得不敢再走一步的模样,孟巽揉了揉发紧的额角,像是在招呼万世,却是在提醒李伯的失态般,说道:“咳,老板,我把李伯喊来了。”
“啊,知道了。”万世平淡地应了一句,似乎舍不得把目光转开一样,仍死盯着尸身的胸脯,说道:“李伯,昨**没特别帮杨耀整理衣衫?”其实答案她早就猜到,却还是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
“啊?嗯……没有。”李伯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末了顿了一秒,再踌躇了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万老板,您在看什么?”
万世回过头来,冲着李伯咧嘴一笑,明明是敷衍却答得非常认真地说道:“没看什么,没什么好看的。”然后极其跃跳地问道:“我们还没错过早饭?”
李伯一愕,低喃了一句再点头说道:“没,没有。”
他的那句低喃,万世离得远并没听清,孟巽离他近倒是听得分明。不过他听了便听了,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准确的说,他还有几分赞同。
他家老板是怪人这一点上,估计认识她久了的人,都会有这类的想法。
姗姗来迟的万世三人,并没引起饭桌上诸位太大的反应。反而是晋平会出现在席桌前,让万世稍稍的惊讶了一番。
“哎呦,晋公子,你可以下床啦。年青可真好,才一天而已就可以出门走动了。”一句不考虑当事人心情的调侃,从万世口里缓缓而出,说得晋平嘴角狠抽,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不过前提是夏目孟巽没在的情况下。
他仨,基本上是同出同入,很少有时候分开,所以晋平只能一忍再忍,装作耳背,自顾自的埋头吃饭。
好在余下的人,并没追着此话题,而挑事的万世也只是说了便算,此话就在单方面的发言之后到此为止了。
万世是饿极了,拿她的话说叫,用脑过度连肚子空了。她一上桌就抓了包子馒头,狼吞虎咽的塞了满嘴。
夏孟二人,在吃饭这方面,都还算是斯文,瞧着万世饿狠的模样,不由面面相觑。
一大早的除了东厢那边出了点怪事,他们家老板没做什么体力活呀。
二人刚这么想着,就看叶夫人不舒服的蹙了蹙眉,不知是被万世给弄不舒服,还是她本身就不舒服,总之她要离席。
“等等。”余光瞄到,万世用力吞下口中的食物,不太客气还有些粗痞地说道:“这里的人都不许走,我有话要说。”
话音一落,在座的都看向万世,有迷惑的,有戏谑的,有错愕的还有厌恶的。
叶夫人本就对万世有些不待见,听她这么无礼地一喊,立马轻蔑地瞟了她一眼,说道:“我偏就要走,你管得着么?”
万世将筷重重一放,先惊了众人,再展颜妩媚一笑,说道:“好啊,你走啊,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轮到你了。”
平淡的恐吓极有作用。此话一出,除了叶夫人明显的颤了一下,在座的各位也跟着怔了怔。
叶夫人虽还不服输的哼哼着,却小步小步的回到叶侍身边坐定,末了一脸愠色的盯着笑得无辜却很讨厌的万世。
万世此时也算是吃饱喝足了,她无视掉众人的目光,从容地说道:“我想知道你们昨夜都做了些什么。”。
114 问口供
“凭什么告诉你”叶夫人是众人之中,反对得最直接最厉害的。官夫人虽没说话,唇角明显闪过一个讽诮的笑容,意思与叶夫人吼出的话如出一辙。不过在万世眼里看来,没说话的官夫人却没蹦搭着不爽的叶夫人可爱。
万世也没与二位夫人计较,端上夏目递来的茶,气定神闪地饮了一口,末了缓缓说道:“不凭什么。”说完没等叶夫人发作,再补充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杀人者,其实就在咱们之中。”
出言一出,顿时哗然。
“万姑娘,您可别开玩笑。”叶侍抢在众人之前,先万世发出疑问:“您此言可有凭据?”话一落,叶夫人便在一旁帮着腔,不过碍于万世唇边高深莫测的笑容,她只是低声喃了几句而已。
万世的目光从叶侍紧皱的眉间转到凌安迷惑的脸上,再斜向目光游离、惴惴不安的晋平那边,期间忽略掉叶夫人脸上的不满,官夫人眼底的轻蔑后,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说出的话就是泼出的水,自然是不能乱说的。我之所以会如此断言,是从你们不知道的细节上推测出来的。”
至于是什么细节,万世却故意没往下说。
此答案,或许让叶侍服气了,总之他并没再往下问。
“万老板,不知您所说的细节,是何种细节?”官夫人温柔地笑着,轻轻地问着,而睨向万世的目光里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锋芒。明显是想看万世没法回答而出糗。
万世咧嘴傻傻一笑,眸里闪过浅不易见的狡黠,轻巧地答道:“官夫人此问话得正好。至于是什么细节,那得麻烦各位先将昨夜的事讲一讲,我才能继续透露。”
官夫人本想将万世一军,谁知万世非但没被将军,反而顺水推舟的打了个太极化解了尴尬且将话题绕了回来。旧话重提,而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是乎再也没有谁好意思提出反对意见。
反对是没人反对了,但也没谁先出来坦白的。
晚饭前后的事,怎么说也算**的范畴,虽然永享国并没有**一说,可还没开放到把私人时间做的事,拿给众人分享的。
万世十分理解这踌躇,知道她不点名,定不会有人主动。她是可以点名,但得从何人开始才好?
她暗扫了一圈,瞳仁停在了晋平的身上。向来喜欢唱反调的晋平,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让万世之前就暗瞄了他几次。
晋平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面前的半碗粥,似乎打算把粥搅成米糊才甘心一般。
这厮不是低调的个性,他能如此忍得住,定是有原因的。而是什么原因,万世却猜不透。毕竟这庄里的人,除了旧识王妈与夏目孟巽之外,其余人,前后加满才不过认识了三天而已。
想不透的,先放到一旁,万世不是那种凡事都爱钻牛角尖的人,所以她暂时把晋平的异常抛到了脑后。
还是先从山庄的主人开始好了。此念一转,万世立马扯出人畜无害的公事化笑容,冲着官夫人说道:“官夫人,您是庄子的主人,还是请您带个头。”
官夫人额头一紧,差一点就跳起来破口大骂了。估计她认为形象更重要,嘴角很夸张地抽搐了一下,硬是把脾气给压了下去。
“呵呵,万老板,瞧您说的,什么带不带头的,不就是叫讲下昨夜的事么,那有什么好讲的,昨夜我不太舒服,吃饭之后和叶大哥与悦妹妹聊了会儿天,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叶夫人闺名徐悦。
她有意强调“吃饭之后”,万世当然明白她是何意。她可是眼睁睁的瞧着她与叶侍毫不掩饰的**,与目中无人的亲热的。
不仅是她看到,当时还有凌安也在场,当然夏目孟巽鸳鸯三人可忽略不计。只是凌安不会像万世这般恶俗,也不会像她那样无聊。
万世保持着公事化的笑容,无视掉官夫人眸中忽闪忽闪的愠色,继续问道:“那吃饭之前呢?”
官夫人的脸,立马黑了个透。
啧,敢做却不敢当,真是没胆。万世在心中腹诽,脸上仍然笑得那般无害。
“万老板。”凌安淡淡地喊了一声,把尴尬的气氛缓了一下,然后他见万世眨着眼转头过来,便浅笑着说道:“万老板想查清谁是凶手,这个自然是为了大家着想。不过……有些私事却不好当众道出。万老板您看,不如我们私下的与您谈如何?”
万世的目的是为了了解众人的行踪,好把有嫌疑的人给圈出来。照理说把人喊出去单独的聊自然是最好,那样就没时间让别的人去窜口供,从而得到的内容也最真实。其实她一开始真就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被叶夫人一闹,再让官夫人无形中一激,她的恶趣味便萌发了出来。
现在玩得官夫人下不了台,眼看一件正经事要成了闹剧,凌安一个圆场过来,万世当然是顺着台阶飞地下来。
“哎呀,既然凌先生这样提议,那就这样。”说着她大致安排了一下,看没人反对,便招呼了大伙往月宁院过去。
停在东厢里的两具遗体,此时早就被李伯归入房间中。
月宁院,此时是万世三人住的大院,当然也是由万世的人在前面带路。所以孟巽走在最前面,跟着是官夫人、叶侍夫妇、凌安主仆、晋平主仆,而掉在最后的是万世与夏目。
叶夫人比较胆小,还没踏入月宁院,她便死拽着叶侍没松手,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鬼啊怪的给拖出去吃了一般。
“目目,杨夫人怎么没来?”早餐时缺席,是不是没人去叫她吃饭,还是说她出了什么事?万世心里面还是有几分担心她的。
“凌先生说,大早的时候便又给杨夫人喂了药的,只怕现在还睡着。”
万世点了点头,嘴上没再说什么,眸子里却滑过一丝忧色。
也不知道杨夫人识不识字,她得找个什么法子让她说说当时的情况,更得找个法子开导开导她一下才行。
115 猫腻
一行数人跟着孟巽到了月宁院,路过东厢时,留在最后的万世突然嚷了一嗓子:“官庄主和杨老板的遗体就停放在东厢丁字号的。”说完还挺夸张的努了下嘴,顺便指了下东厢那边,末了便见有数人哆嗦了一下。
发抖的是最胆小的叶夫人,以及鸳鸯、香兰二人。而叶侍、凌安,还有叶夫人只是扫了东厢一眼,并没有特别的表示。至于晋平,心不在焉的,似乎就没听到万世的话。
万世认为,晋平的表现绝对是不正常的,只是此时还没到时机,她暂时没打算问他。她还认为,吓得发抖的三人,自然是比淡定的三人要正常,毕竟放那里的不是小猫小狗,而是两个死人。
可淡定的三人之中,官夫人的反应却又是最反常的。
官夫人在听了万世有意无意的话之后,下意识的朝东厢瞥去一眼,然后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咝……这是何意?
万世这边还在想,那头就听鸳鸯点着名嚷嚷着:“万老板,您可别再吓唬人了,鸳鸯对那些那些的,可最害怕了。”
可爱的控诉,让万世咧嘴笑了笑,没话找话地说道:“别怕别怕,喏,到地方了。”
入了西厢,万世让夏目招呼了众人去丁字号先休息着,而她却请了官夫人到了她住的甲字号,末了让孟巽守在门外,免得被人打扰。
“官夫人,您坐。”万世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请了官夫人入坐,一边磨着墨准备好纸笔,末了斜瞄到官夫人端端的坐下后,便正色说道:“官夫人,那咱们继续。”其实她一开始对官夫人的印象还算不错,只是后来发现她与叶侍之间并不清白,更加上之前官夫人露出的讽诮之色令她不高兴,于是便铸就了万世在众人面前刁难她的念头。
此人屋内只有她二人,万世倒是收起了玩心。
万世是一本正经了,官夫人反而有些不适应。她愣了一愣,硬是没找到应该从哪儿开始回答,微张的唇瓣似乎是想问万世从哪儿继续。
“就是之前问到的,晚饭前,官夫人都做了些什么。”万世看懂她的疑惑,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问得这么详细,官夫人自然没了别的问题。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下却答非所问地说道:“我相公才死了,我就与别的男人勾搭,我知你看不起我。可你知不知道,我与叶哥之间并非你想的关系。”
这都抱一起了,还能有什么关系。万世脑子有些打结。
官夫人是所答非所问,万世却不能落个俗套的效仿。她纠结了半晌踌躇了片刻,总算找了个合适的回答,带着官腔地说道:“介个……这是你的私人问题,我并没打算想知道。”末了怕她再继续那个话题,立即补充道:“现在我只是想知道,晚饭前,你都做了什么,与谁一起,看到了谁之类的。”
官夫人的眸子微黯了一下,如同没了听众而失望一般。她沉默了片刻,说道:“午饭之后,我便与叶哥在一起,一直到吃晚饭。”说到此便没了后话。
万世点了点头,在纸上将官夫人的话记了下来,边写边喃喃地问道:“你和叶老板在哪儿……的?”她其实想问,她俩在哪儿待着的,只是突然有些问不出口,便囫囵地省略了。
好在此问意图明确,官夫人听了并没有露出半分迷惑。
“当然是在他屋里。”她有种破罐破摔的味道,像是赌气一样地答了,答完却听万世像叙事般地重复了遍:“哦,在他屋里。”边说她又边在纸上记了一笔。
埋头写字的万世,并没注意到官夫人眼底的愕然。
写完后万世脑中闪过一念,迷惑地抬头睨向官夫人,问道:“那叶夫人当时在哪儿呢?”官夫人与叶侍留在屋中,莫非叶夫人也在屋内?3*?呃,太开放了……
如此一想,万世脑中便跑起题来。
相由心生,正胡思乱想的万世,面相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官夫人不明白万世脸上浮出的笑容是何意,只是就着这个问题翻了个白眼,抢白道:“万老板,您应该去问悦妹才对。”
此话倒是把万世拉回了现实。她嘴角顿时一收,暗骂了自己一句花痴,随后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问道:“那么,官夫人,您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呢?”
她的笑容说收就收,毫无过度可言,令官夫人愣怔了半晌才答道:“没,没有,没发现什么。”
官夫人答了之后,万世又记下一笔,想了想说道:“那就这样,官夫人若是想到什么可疑的事,请第一时间告诉我。”说完左手一摊,意思是请官夫人离开。
万世此举明显是不礼貌的,不过官夫人似乎被她弄得有些晕,看她没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便也没多说什么起身朝门边走去。
她人还没走出门口,准确的说是脚才刚抬起,就听万世这边突然又问道:“对了官夫人,您与官琦关系好么?”
“姑姑?”官夫人收回抬起的那只脚,蹙了下眉,没答先问:“万老板认识她?”
“嗯。认识。”万世此次没有否认,平静地回答之后,并没追问而是改口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这……听说是病逝的。”官夫人转开眼,眸色里有些闪烁。
听说?
万世的挑眉让官夫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立马干笑了两声,改口道:“姑姑的事,王妈最清楚了,万老板,回头我叫王妈过来,您亲自问她一下罢。”
“哦。那就麻烦官夫人了。”万世若有所思地客气了一句,末了再一摊手,道:“官夫人,请罢。”
话音一落,官夫人像逃般的跨出门槛。
她前脚一走,万世跟着沉了脸。她话里有隐瞒,看来官琦的死真有猫腻。
王妈……哼,只怕她也不能说真话。想到王**态度,万世轻叹了一声,暗想,算了,此时先走一步看一步想一步了。
116 叶侍
问了官夫人的话,万世便让孟巽叫了叶侍。
孟巽思叶侍瞅万世的眼神有些不良,于是在请了叶侍进屋之后,他只是将门虚掩着,打算只要听到不对劲的声音就踢门进去。
他这有点多事的做法,明显是正确的。
叶侍进来的时候,万世正埋头在整理官夫人的口供,以及记录下之前疑惑的地方。她一门心思的扑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外界的情况几乎是充耳不闻。
换句话说,万世压根就没想到,叶侍会这么的进来。
叶侍倒也不拘束,虽没人请他入座,他却自然的坐到了万世对面。等了一会儿,瞧眼前这迷人的女子只顾埋头写着,并没有理睬他的打算,他这才轻轻起身,三步两步的转到了万世身边,微弯下腰,打量起她书写的内容。
万世的毛笔字,算不上太漂亮,但也不至于是狗刨般惨不忍睹,总的说来还可以用清秀二字形容,只是她的书写方式仍然习惯现代从左到右的横式,瞧得叶侍十分诧异。
她会写字,叶侍已经有些惊讶了,加上她写出的格式又与众有异,那些内容不看也能猜到,定也是与众不同的。他斜睨向万世的侧脸,盯着她的眸色越来越闪烁。
精致的五官透出自然的媚态,弹指可破的肌肤白里透红,健康自然,脸蛋明明未施脂粉,却仍然勾人心魄,令人心猿意马。
如此一个上品女子正毫无防备的在眼前,真是让他心痒痒。
摸一摸,她应该不会反抗的?之前万世大咧咧的表现,让叶侍下意识的认为她是个不懂矜持的放*女子,加上他又有几分色胆,刚有了念头,手便朝着万世的脸颊伸了出去。
下一秒,便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眼前的女人喉间发出。
“啊——”万世边叫边往后退,只听“砰咚”两声,凳子倒下且她坐到地上的同时,门被孟巽一脚踹开。
孟巽是跳进屋的。他进来后什么情况都没看清,便先问道:“老板,怎么了?”问完发现只有叶侍愣怔的站在桌边,而他家老板却没了踪影,他顿时迷惑地喃道:“咦?人呢?”
话音一落,只听地上传来微弱的呻吟。他弯腰一瞧,万世正呲牙咧嘴的坐在地上。
咦?怎么坐地上的?
孟巽刚想问,嘴都张开了,只差发出声音,就听万世没好气地丢出一句:“看戏呢,还不过来扶我一把。”刚刚一屁股坐到地上,跌得万世是七荤八素的。
趁着这空档,叶侍退到了一边,微蹙着眉沉默未语。
瞧她这模样,不像是发现了他占她便宜吃她豆腐,而像是被他吓着了一般,她把他当鬼了么?
万世并没把叶侍当鬼,只是以为东厢那二位诈了尸而已。那是万世第一反应,等她搭着孟巽的手站起来时,便清楚了叶侍摸她的意图为何。
他也算是色胆包天了,居然敢趁她不备来揩她油。
她对叶侍,一开始没什么喜恶,哪怕第一天在席间,他频频对夏目露出不良之色,万世也没觉得此人怎么样。而后来知道他与官夫人的关系说不明白,又见他周旋在二女之间如鱼得水的,倒还有几分佩服。
万世会佩服他,不是她的思想开放,而是在这一夫多妻的年代里,像**这种事早就少之又少了。他能当着自家夫人面与别人眉来眼去,面不改色心不跳,她倒是挺佩服他的功力深厚。
不过,这类人,她向来排斥,也不喜欢结识。此时她却被这类人给调戏了,等万世意识到时,心里面就如同窝了一团火般难受。
万世心情不爽,说出的话当然也不会客气。
“叶老板,请你来的原因我也不解释了,咱们就开门见山。你与官夫人之间是何关系?”
叶侍是色,但不是傻。他听万世问得生硬无礼,知道她定是觉察出了他的意图又不好点明,他便扯了个戏谑的笑容,没答反问:“此问与找凶手有关么?”
“当然有关。”万世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解释,直说道:“问你什么就直说,反正此处……除我俩没别人。”她本想就说没别人的,斜目一瞥,发现孟巽还没离开,便改了口。
“哈哈,万姑娘果然够辣呀。”叶侍顿了顿,笑得有几分yd的睨着万世,继续问道:“凶手真在我们之中?”
咝,这厮问题真多
丰满的唇瓣浅不易见的抽了下,万世强忍住一腔愠意,道:“叶老板,此时可是我在问你。”在凶手还未露出头角时,她可不想把底牌先亮了。
叶侍见万世口风极紧,倒也不坚持得到答案,只是失望地耸了耸肩,随意答了一句:“我与思儿只是朋友关系。”官夫人闺名代思。
他答得脸不红音不颤的,若不是万世孟巽曾亲眼见过他二人有超友谊的亲密举动,似乎还真就像那么回事。
万世听到这话时,便彻底放弃骂叶侍的打算了,试想一个脸皮厚得连原子弹都炸不破的人,一切的语言攻击都只是徒劳、浮云罢了。
她hold不住了……再问下去,只怕她会喷血。
万世瞄向孟巽,后者明显同她一般难受。
意识到自己是遇高人了,她也没再废话,将早就准备好的几个问题挨个过之后,便速速的请了叶侍离开。
好在叶侍之后的表现倒挺配合。
叶侍前脚一走,孟巽跟着用力吐出一口气,说道:“老板,今儿算受教了。”
万世知道孟巽指的是什么,她撇撇嘴说道:“人家这叫淡定。不过话说回来,他俩也算是朋友,只是好得过了头而已。”
孟巽也撇了撇嘴,接了句:“不知他与官博是不是通过官夫人认识的。”
这话倒是突然提醒了万世。
杨耀与官博是认识的,叶侍明显与官博也认识,三人中死了两人,叶侍怎么没半点担心的?还有……杨耀与骑龙山庄有生意往来,那叶侍呢?会不会叶侍就是凶手呢?
所以他才如此淡定?
官夫人是帮凶?
一连串的猜测让万世的眉心越锁越紧。
117 关于动机问题
只是问了两人,万世便陷入迷雾之中。
她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一件忽而想起忽而忘记的事。
上岛的这一群人,包括他们三人在内,一共可分为三拨。死了的杨耀与官博,还有叶侍三人是相互认识的,而晋平的父亲与官博熟识,就算晋平与官博不熟,至少也是打过照面,他们四个,算是一拨。凌安主仆,明显与官博等人并不认识,这二人可算作一拨。余下的,便是她与夏目孟巽。
除开他们,另外两拨人,为何从一开始就像置身事外一般,就连现在,她突然站出来要问众人的话,也没个人质疑她合不合适?
难不成,这些人里边,没个清白的?
不对不对,她不能胡乱的猜测,这样更会让思绪麻乱。
万世轻敲了敲前额,提着笔在纸上将想到的一一记录下来。
孟巽看他家老板没打算再继续叫谁进来,又看她皱眉苦思,便轻手轻脚的退出门外,走时将门轻轻的阖上,关好。
留在房内的万世,继续整理着思绪。
晚饭前后的时间里,官夫人与叶侍都待在一起。假设杨耀遇害正好是晚饭之后的时间,那个时候他二人应该还在大堂中卿卿我我,定不可能行凶。但若假设杨耀遇害是在晚饭之前呢?
他二人可是一同入的大堂,如果是杀了人再过来吃饭,倒也不是没那可能。
不对,她怎么把焦点都放在了叶侍与官夫人身上了。
万世揉揉额角,打破原先的念头重新思索。他二人一直都在一起,而叶夫人的行踪却没人知晓。现在还是先弄清楚叶夫人在那段时间去了哪儿,做了何事才对。
“巽……”万世抬头喊人,却见屋中空无一人,她愣了下,提高音量喊道:“巽,帮我叫叶夫人过来下。”喊完仍然没有动静。
万世知道孟巽不是那种喊了不应的人,她起身到门边,边拉开门边问道:“巽,你没听到我喊你么?”
坐在台阶上的孟巽,明显摆着张迷茫的表情。
这门这么隔音?万世脑里闪过此念,但没怎么在意,而交待道:“去叫叶夫人过来。”她探头说了便缩回头去。
没过多久,叶夫人推门而入。她脸上明显摆着不悦。
“叶夫人,请坐。”万世笑得真假难分的请了叶夫人入坐,后者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才坐了下来。
对于叶夫人不待见她的原因,万世心里隐隐的在猜测与叶侍有关。她看她坐好了,先没急着问她重要的问题,而是像拉家常般的问道:“叶夫人,你知道你相公与官夫人的关系么?”
此话一出,便见叶夫人的眉角轻颤了一下,随后她垂下眼睑,语调平淡地说道:“知道,他二人是朋友。”
朋友……好个朋友。万世的脑子再打了一次结。
万世不得不说,叶侍的家教极好,居然公然的偷腥之后,屋里的妻子没半点怨言,非但没怨言,还帮着打圆场。
“朋友啊——”万世拖出一个长音,顺便观察了叶夫人垂着的眼睑下,扫来扫去的瞳仁。
明显口不对心嘛。
夫妻间的破事儿,万世只是好奇,并没特别的想借**卦。她说完便完,没点过度的把话题一转,问道:“叶夫人,昨天晚饭前后在哪儿,干了什么?”
这个问题,是每个人必答的,至于别的问题,就等看万世心情了。
叶夫人明白,却挺不想说。
她踌躇了片刻,又是翻白眼又是撇嘴的耽搁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干什么,晚饭前我不舒服,待在屋里休息了下,后来也是在屋里吃的饭,之后相公与思姐姐便来了,聊了会儿天。再后来你来了一趟又走了,没多久咱们也散了。”
这样的回答,令万世眉心一蹙,将笔重重地拍到桌上,墨滴溅起在桌面。
“你在说谎”她没心情与她周旋,直来直去的说完之后,万世沉着脸再问道:“你真不知道叶侍与官夫人之间的关系么?”
叶夫人不自觉地将瞳仁飘向了左边。
“知道,就是朋……”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说,你自己想当傻子?”万世妙目一瞪,重捶了桌面一下,说道:“不论你知是不知都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下午时,他二人就在房中,而你……你在哪儿?”
叶夫人的脸色说变就变,忽青忽白忽红的,瞳仁也不自然地四处乱扫,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在挖空心思的想借口。
“你若不说真话,说不定会被当成疑犯抓入牢中,又说不定会有大刑等着的。”这话是万世随口吓唬叶夫人的,她心里清楚,叶夫人只是有不可告人的事而已,还没有证据说明就是她动的手杀了人。
此话却像是提醒了叶夫人般。刚刚还有些慌乱的叶夫人,突然冷静了下来。她轻哼了一声,说道:“什么疑犯的,就我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杀了两个男人。若真说怀疑的话,夏目和孟巽二人才真令人怀疑。”
“不可能。”万世立即就否定了,却遭到叶夫人的质疑:“怎么不可能?”
“因为没有动机。”对了,动机。万世陷入深思。
杀官博是何动机,杀杨耀又是何动机?她一味的想从时间上找出破绽,却忘记了如此重要的根本。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况且是恨得杀了人。
死的两人从前就认识,而且杨耀应该就是搭线让官博买到夜明石的人,那么他们是从何时认识的呢?
“他们三人是何时认识的?”
突然转了话题,叶夫人一时不明白万世的意思,愣怔地问道:“什么?”
“你相公与官庄主、杨老板,是何时认识的?”
叶夫人诧了一下,没明白为何万世沉默之后,却不追问她一下午去了哪儿,而转向了此问。不过她也稍松了一口气,挺配合地答道:“大约是在两年前认识的。”
两年前……
万世突然想起了什么,却又没抓得住。为何她对两年这个时间这么在意呢?。.。
118 玩什么游戏
明亮的屋内,明明就坐了七八个人,气氛却不活跃而显死沉。
坐在最外的两个小姑娘,压着声音在聊着天,仔细听便会发现,其实是活泼的姑娘在说,腼腆的姑娘在听,而且大多的话题都是绕着自家的主子,除开之外,并无新意。不过那腼腆的姑娘听得甚是认真。
右边靠墙的太师椅上,一左一右的坐了两个男子,二人之间并无言语,虽说是各自的端着茶杯看似都在品茶,表情却是各异。左边年龄稍长的,表情悠闲从容,而右边年纪偏轻的却是神色焦躁不定。
中间的圆桌处,有一男两女。其中坐得近些的一男一女在那里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而稍远一些的少女面无表情瞧着门外,眸中却时不时的闪过轻蔑之色。
这个面无表情的是夏目,而在她面前上演暧昧戏份的便是叶侍与官夫人。
夏目脸上没有半分不舒服的表示,就连目光也没有真正的落在他二人的身上,但心里却一直没停地暗绯着,叶夫人走了还没半盏茶的时间,他居然就按捺不住寂寞了。关键是,他只是轻轻一勾,官夫人便喜滋滋地贴了过去,真不知她应该鄙视叶侍太过风流,还是应该唾弃官夫人不守妇道。
总之,这二人没一个好东西。
在夏目的眼中,这屋人里面,只有凌安还算个正常人。
凌安此时正一门心思的品着茶,看那表情,似乎在享受午前的宁静。夏目只是照着常理而论,却没想到,西厢的对面正停放着两具尸体,就算凌安这般淡定,其实也是一种不正常的表现。
甲字号开门的声音,让夏目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叶夫人抿着唇朝这边走来,步子似乎有些不稳。
叶夫人此时头是晕的。是被万世给问晕的。
万世本来还在问着她的去向,突然间却把问题扯到了叶杨官三人认识的过程上,对于叶侍在外的生意也好,交往的人也罢,假设叶夫人是全部的清楚,也不会乖乖的据实相告,更别提叶夫人并非全都知晓。
然而万世可不管那么多。
于是,好奇宝宝般的万世,便就着不清不楚的回答,颠过来倒过去的生出了更多的疑惑,提出了无数个问题。
一开始的时候,叶夫人还能与万世拧上几句,到了后来,随着万世的问题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她几乎连答了什么都不清楚,更甚的是,就连万世问过了什么,她都有些模糊。
叶夫人唯一知道的只有,见万世点头让她离开时,她非常的,不,应该叫异常的高兴。她不明白,明明就只是问个话而已,怎么会搞得如此的疲惫?
她不知道,万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迷糊,让她在稀里糊涂间说出最真实的答案。
此时万世已经将叶夫人从嫌疑人的名单中剔除了。
她是有隐瞒,却不是因为杀人而隐瞒,如果真要说出答案,万世猜测,应该是她与杨耀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万世在纸上画了三个圈,分别写上了叶杨官三人的名字,随后又在三个圈上打了个箭头,末了挑了挑眉角。
咝……他们仨在玩什么游戏么?
官博的妻子与叶侍有染,而叶夫人却与杨耀有说不清的关系,至于杨夫人……杨夫人中了毒,致聋致哑的毒,莫非是因这纠结不清的男女关系的缘故?
门被推开,万世立即抬头睨去,见孟巽探了个脑袋进来。他问道:“老板,要不要帮你再叫个人过来?”他看叶夫人离开了有一小会儿了,他家老板却没有喊他去请人的打算,这便主动的推门询问。
经孟巽这么一打岔,万世便将疑问又暂时放了下来。她点头,说道:“好,你去叫晋平那厮……呃过来。”一时顺口,她把平时心里对晋平的称呼给说了出来,好在只是孟巽听到而已。
万世的嘴很损,孟巽早就清楚,他听了就听了,丝毫没半分诧异的缩头离开。照他的想法,说不定在他家老板心里,他也被如此称呼过。
叶侍过来的时候,孟巽便没把门关紧,现在再请了晋平,由于此人有前科,孟巽干脆就没有关门。但此时的晋平与初上岛时的模样大有不同。
说他是少了嚣张显得低调,不如说他是有很重的心事没功夫高调。
他的反常,万世当然是一早看到眼里的,她见晋平跨入门槛,立即主动招呼道:“哎呦晋公子,您请坐。”
对于万世过份的亲热,晋平瞧得一愣,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顺手还摸了下脸颊上的三道伤痕。
他被夏目一顿胖揍之后,此时虽能下床走动,不过身上还是痛着的,那些伤肯定要花时间来养,只是可事后不会留下疤痕,而万世那一爪子,却赐给了他三条不知能不能消除的疤痕。
关键是,伤在脸上。
都说打人不打脸,万世不仅打了脸,还留下了独特的痕迹。现在她一副亲热劲,晋平自然有些哆嗦。
“不敢。”晋平没好气地回了两字,屁股却不争气的落到了凳上。
万世瞧着他口不对心,言语不合行动的坐了,本想调侃一句,想到现在的正事,倒是少有的忍了下来。
她扯着一个标准的微笑,问道:“晋公子,我看您一直少有的沉默着,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晋平纠了下眉,没答反问道:“你不问我昨夜晚饭前后在做什么吗?”
万世毫不吝啬的送出个迷人的笑容,末了说道:“您不是都趟床上的么?”
晋平再抽了抽唇角,跳过那丢脸的话题,直接否认道:“本少没心事。”说完就见万世妩媚的双目微眯了一下。
啧,一个一个的都如此别扭,看来不说点狠的,都当她是在玩家家酒。
万世暗骂了一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据我观察,晋公子的个性相当嚣张,突然的收敛了,却说没心事,您当我是没事干来刨你**么?”说着也不管他听没听懂,表情一沉,又道:“你分明就知道些什么,却偏偏装傻不说,隔壁东厢可是停了两具尸体,在咱们回去前,弄不好还会增加几具。晋大少,您真没把人命当命么?”。.。
119 投石问路
晋平的脸颊抽搐着站起,随着他如此大的动作,只听“砰”地一声,凳子砸到了地上。孟巽探身入屋,皱着眉瞅着他,打算他再有过大的举动,便要上来干涉。
门口多了个人,他明显是瞄到的,本来高涨的怒意,顿时打了下折扣。纵是如此,晋平仍然面带怒色。
“我……本少何时不把人命当命了?那些人又不是本少所杀,关本少何事”晋平紫着一张脸把话一口气吼完,然后喘了几喘,再指着面带微笑的万世,强忍下将她笑脸撕碎的冲动,说道:“本少说没心事,那就没心事,本少就是嚣张跋扈,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就不许本少偶尔沉默一下么?岂有此理”
说着晋平重重跺脚离开。
由于他的声音过大,引得丙字号所有人的目光,而他家丫环香兰,已经走到院中间等着了。
“少爷……”香兰的话才起了个头,就看晋平脚下顿了半步,末了他眸子里闪过复杂之色。
此次他没推她也没吼她,更是连碰都没碰她一下,咬了咬牙,更黑了脸,闷闷地重哼了一声,独自离开月宁院西厢。经过东厢时,他加快了步子。
香兰左右为难的踌躇了半晌,蹙着眉头一言未发的追了出去。
看着这对主仆先后的消失,万世暗骂道,好嘛,居然给她来这招。她仍然笑着,不过笑得有些咬牙切齿。晋平有隐瞒,就如同叶夫人有隐瞒一般的真实,不过她却猜不到晋平瞒下的是关于何事的。
算了,先下一个罢。
万世想了想,冲着门口喊道:“巽,去请凌先生过来。”她一边交待,一边扶了凳子,末了坐回原处,再抬头时,凌安已经到了门前。
相对于之前那种假腥腥的笑容,万世总算是真诚了一次。她边笑边请了凌安入坐,末了再努嘴让孟巽把门关上。
等到一切准备好后,万世开门见山地问道:“凌先生,晚饭前后,您都在哪儿?”
凌安应该是等着万世这般问的,他听后浅笑了下,答道:“中午过后,我便在屋中看书,直到张妈来通知用晚饭才出来。然后直接从月静院过来的。对了鸳鸯也同我一起。”他停了下再道:“至于晚饭后……我与鸳鸯先万老板一步离开,便直接回了月静院。”
标准的答案,万世听后点了点头,边记下再边随口说道:“之后就没出过屋了么?凌先生第一次来岛吧,居然也没心思四处逛逛,不知您上岛来干嘛的?”
“呵呵,我本就喜欢安静,在京城里待久了,想找个宁静之处休息休息,于是才带了鸳鸯来此的。”
她问得随意,他答得自然。
“这里是倒是挺安静的。”万世没话找话的接了一句,末了再问道:“凌先生是京城人么?”她一直对他有些好奇,而且不仅限于此的好奇。
索性趁机全部弄个明白好了……
万世走神的一瞬,便听凌安否认道:“不,不是。”他答了再微诧地问道:“这与两条人命有关?”照他对这事的理解,万世的做法无非是想找出凶手的蛛丝马迹,不过他却不认为自己是哪里人,与东厢里停的两具尸体有关。
“呵呵,是没关,只是我特别好奇而已。”说着万世冲着凌安眨了眨眼,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笑容,眨巴的眼睑有种送秋波的嫌疑。
她还真是在送秋波。
万世认为,如叶侍晋平之流,会对她的外表垂涎,纯属正常的生理反应。还别说叶侍晋平这对不上档的色坯,就说她认识的男性之中,不论是正人君子还是猥琐小人,对她产生不良之念的,那是掰着指头都没法数完。
当然,也有如苟能孟巽这类对她免疫的,不过其中定有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虽大家心照未宣,但万世却是心知肚明。
眼前这人,京城来的大夫,又不像有断袖之癖的凌安,纵是正眼看过她后,仍然保持着一种平常的态度,让万世一直心生好奇。
他要不是正人君子,不耻做出猥琐之事。要不他如苟能孟巽等人那般,因为了解,所以不敢对她有非份之想。要不然……就是他心有杂念,没功夫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她在心间拟了三种可能,却一直没机会试探。此时,天时地利人和,万世便借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试探起凌安的秉性。
其实在这类问题上,她并不是那种四处招惹的性格,之所以突发奇想纯粹基于孟巽守在门外,她的安全能得到保障的基础上。不过万世并没留意,由于孟巽相信凌安,离开时把门是关得好好的。
收到万世的媚眼,凌安稍愣了下,无意识的挪了挪屁股,似乎想离得远一些。
如果此时,他还摆着一副雷都打不动的从容,或许万世不着边际的试探也就到此为止了,而凌安分明的退缩,却让她生出促狭之意。
万世起身坐到凌安身边,末了还将身体往前倾了下,差点贴到了他的身上。她像不知道二人距离太近一般,还笑容甜腻地问道:“凌先生,您不是京城人,那是哪里人呢?”
从进门到坐下说话,之间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万世的态度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大转变,就算凌安是好色之徒,她前后不搭调的变化都会令人愣怔,更别提他分明就没那些想法。
“这个……”凌安干脆站了起来,蹙着眉头撇眼一旁,面露疑惑地问道:“万老板,您打算做什么?”
“没什么呀,真的就对凌先生好奇而已。”万世无辜地噘着嘴,模样诱人。
凌安紧张地退出一步,皱着眉头说道:“在下是有家室的人,还请万老板别开这种完笑。”
咦?他娶了妻,怎么不带着一起出来?
万世眸子轻转了下,仍然笑得妩媚地说道:“凌先生何苦拿此话来搪塞我,若凌先生与夫人感情真好,干嘛不携夫人一起来此?”
凌安被万世是逼得急了,也没留意到她有套话的嫌疑,而直接答道:“我并未搪塞万老板,只是她们留在老家,并未与我在京城而已。”说完又补了一句:“万老板还是别消遣在下了。”
“怎么能说是消遣呢?”严格说起来,她也算是有目的的。妩媚的双眼微眯了眯,眸底闪过一丝不良。殊不知,她不良之色被凌安无意间捕捉到。
他愣了下,随后再重叹了一声,似乎是想通万世奇异的举动。想通归想通,凌安的表情并没因想通而轻松,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凌安沉声说道:“据晋公子一事看来,万老板并非轻佻之人,您此番试探,不知所谓何事?”
哎呀,居然被识破了。万世撇了下唇角,收起刻意的媚态,她也不掩饰地说道:“也没什么,真就只是好奇而已。”说着坐回桌边,又问道:“不过刚刚凌先生说自己有家室,而且还是说的‘她们’,是不是说明凌先生家中,除了妻子之外,还有儿女?”
凌安又是一愣,才松开的眉心再蹙到一起。他问道:“这很重要么?”
“不,不,不重要,真就只是好奇。”万世笑了笑,说道:“凌先生请坐吧,我还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万老板有话就问罢。”重新坐回的凌安,表情没有一开始那般从容。他现在有些理解叶夫人被万世问完话回来的时候为何看起来很疲累了。凌安此时就有些疲累,发自内心的疲累。
她就不累么?他认真睨了万世一眼,不由暗暗佩服,她看起来毫无倦意,而且一副乐此不疲的模样。
凌安以为万世接下来还会问些奇怪的问题,结果之后的话题居然都是绕着杨夫人的事在问。
昨夜凌安被夏目请了过去,为了让杨夫人安静下来,他给她用了些药。事后他稍微的把了她的脉,这才发现了杨夫人身怀有孕。
有身孕的人被下了药,作为大夫,凌安当然要仔细的给杨夫人检查一下,这一检查下来,凌安就疑惑了。她的耳朵是被戳聋的,而她的嗓子明显是被毒哑的。
他当时就把情况大致给孟巽夏目说了,由于说过太简单,以至于让他二人误解杨夫人是中毒致聋致哑的。
不过结果倒是没差。
万世在翻来覆去的问了几遍,凌安给的还是只有那个回答,末了她也没什么要问的,把该记的记了,开门请了凌安离开。
至于鸳鸯,万世请她问了几问之后发现,她基本上就没主动离开过凌安身边。
来月宁院的七人中,现在除了追着晋平跑掉的香兰之外,万世都挨个的问过了一遍,不过谁有嫌疑,她却没法立即判断。
瞅着众人有各回各院的打算,她也没阻止,只是在众人开始离开时平淡地说道:“一会儿我去找杨夫人,若是顺利的话,凶手便可浮出水面了。”
此话是投石问路,万世并不指望立马有回报,不过她相信,若是真凶听到,定会乱了阵脚。
她就是要等人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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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和杨夫人的手语交流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等到众人离开,看此时离正午还有些时间,万世一合计,干脆叫了夏目一起往杨夫人住的月光院去。而孟巽就被安排着留在院内,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守株待个兔。
待不待得到兔,万世心知肚明,晓得没啥戏唱,而能不能与杨夫人沟通,她心中就没底了。她只是暗暗预计,此事只怕挺难。
万世与夏目到的时候,杨夫人明显是醒了,但没有再要死要活的。应该是哭了闹了死也寻过了,此时她也疲累了。她醒是醒了,却没起床,躺在床上一双微肿的眼睛死盯着房梁,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什么。
只要不是寻死,她想什么都好。万世腹诽了一句,也不客气地坐到了床边,末了友善地冲杨夫人笑了笑。
杨夫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上方,并未注意到万世二人的到来。
万世看她没回应,回头冲夏目眨了眨眼,意思是在问她要怎么办。夏目抿嘴想了想,对着杨夫人做了个推她的动作。
推……那就推,谁让她又聋又哑呢。
万世犹豫了下再伸手,正好杨夫人转了眼过来。
游离的瞳仁里带着深深的忧郁,正不明就理的盯着万世半空中僵着的那只手。
不用言语,万世仿佛听到杨夫人在问她想干什么。
“嘿嘿,杨夫人。”明知她听不见,她仍然招呼了一句。万世一边收手一边讪笑了下,末了朝夏目招手,让她把准备好的纸笔拿出来。
她是打算用写来交流,只希望杨夫人识字。
在永享国中,女子识字的只有少数,多为家况比较好的,除此之外,还有就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的家里才会让女子学识字。而一般的家庭里,仍然推崇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
在这一点上,万世认为她一开始穿越到极夜国,简直就是天堂。在那儿,只要家中条件还行的,一般都会让女子上学,而且女子还有从政的希望。
此是题外话,暂且不提。
万世在纸上简单地写了一句话,意思是问杨夫人身体怎么样了。写完她递给杨夫人,后者没有接过,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杨夫人此时很明确的表示着,她看不懂她写的什么。
不识字,又听不到说不出,那她平日与杨耀是如何交流的?万世看杨夫人在明白了杨耀死时的表现并非造假,结合着眼前的情况,她顿时不知道他夫妻二人之间是怎么培养感情的了。
不说话不交流都会有这么好的感情,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
“老板,杨夫人好像不识字,要不咱们和她比划比划。”夏目向来崇拜万世,她见她家老板也有傻眼的时候,不由得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下僵持的气氛。
说到比划,万世倒是被提醒了。就是不知道永享国有没有手语的。
万世此时的想法算是多余的,有没有手语,目前也只能她与夏目来个二选一。
当老板的,自然在某些时候有些特权,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再让她这个老板亲力亲为的继续下去。万世若有所思地瞄了眼夏目,眼神中大有让夏目来比划的打算。
夏目算是把万世了解了个透,她见她家老板带着不良的眼神转了过来,她立即挑了挑眉,先了万世一步,果断地表示道:“老板,我去换巽哥过来。”说完也没管万世同不同意,小跑着离开了屋中。
咝……目目最近越来越会推事了。万世看着飞奔不见的那抹身影,就事论事的暗诽了一句。
夏目一走,万世不可能干等着,她趁着孟巽过来的这个空档,先将杨夫人扶起坐起来,然后想了想,连比带划地先问了杨夫人最关键的问题,她有没有看到凶手。
短短一句话,如果是说的,当然简单,可换成比划的,便就是脑力加体力的剧烈运动了。万世比划出一身汗,总算是让杨夫人明白了她的意思。
杨夫人愣怔了许久,眼眶红了红,垂了眼默默地摇了摇头,很明显是她也没有头绪。她的一个摇头,让万世暗翻白眼,觉得自己白辛苦了一场。
明明案发时,她就离得最近,为何偏偏她还什么都没看到苍天啊,这不是一次的此路不通了么。
万世在心里暗嚎了一番,脑中突然想到一人。
香兰不是说她看到杨夫人从杨耀身上取下刀的么,此言她如何来证明真假呢?
刚刚失落的万世顿时精神一振,冲着杨夫人又比划了起来。此次的问题却是,案发的当时,她都看到了什么。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二人间有过一次交流的经验,这一次杨夫人倒是有些适应了万世的自创手语。
回应万世的,是杨夫人的正规手语,可惜太正规,以至于万世压根就看不懂。
孟巽来的时候,万世与杨夫人还在那儿比划着。杨夫人的手语,漂亮且轻快,而万世的比划,先不说意思表达得正不正确,就说那动作,可谓是丑中之丑。
他家老板,在他的心目中并非形象光辉的,所以纵是万世比划着有损形象的动作,孟巽倒也能淡定地看着。
他站得累了,拉了张凳子坐到刚好可以瞅着她二人,而她二人却看不到他的地方,微蹙着眉头看着杨夫人。瞅了片刻后,孟巽突然说道:“老板,杨夫人好像说的是当时看到了香兰。”
万世的五指,有些抽搐的张着,且摆了个极丑极夸张的造型在身前,当听到孟巽的声音时便定了格。
她正投入的与杨夫人比划,他是何时进来的她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的形象肯定是没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孟巽居然能看懂杨夫人的手语。
万世很诧异,脱口问道:“你看得懂她在比划什么?”
孟巽无视掉万世摆着的丑动作,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能看懂一些,而且要慢一点儿才行。”他会手语,全因小时候的机缘巧合学了一点,不过时隔太长而且当初学的时候就没用心,所以太难意会的手语他也看不明白。
只是对于正不知如何是好的万世来讲,孟巽便像个大救星一般了。
万世眸子一亮,张了张嘴,一句不该说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你di……呃你怎么没说过?”这一转,生硬得让她差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好在她向来善变,张了嘴发了个音,再硬生生地扯成另外的话,居然都没让孟巽产生一丝怀疑的。
“老板也没问过嘛。”孟巽小顶了一句,再说道:“老板,要不咱们问问香兰,当时干嘛没事跑去北厢的?”
“回头问罢。”万世没怎么在意地答了一句,末了冲孟巽努了下嘴,说道:“帮我继续问杨夫人,当时除了香兰之外,还有没有看到别的人?还有,她在晚饭前做了什么?为何没来大堂用餐?”说了她停了一下,觉得问得不够又补了一句:“总之让她把下午的事都统统讲一遍。”
孟巽顿时觉得额角泛紧。他的手语……没万世想像中那么好。
他不敢提出异议,在脑中把万世一连串的问题简化了下,最后对着杨夫人比划了番,末了挺顺利的得到了杨夫人的回应。
孟巽像翻译一般,看与杨夫人用手语交流着,边给万世解释道:“杨夫人说,她身体不舒服,午饭之后便一直在屋中休息。而杨老板只是回了房间一趟,之后便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说他向来没习惯把去向告诉她,她也没怎么去管他,只是一觉睡醒之后,起身开窗透气,发现杨老板正站在院中。杨夫人说,她看他一直站着不知何意,这才开门出来去查看的。”
万世边听边点头,讲到此时她打断孟巽,说道:“你问下她,香兰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孟巽照万世所问冲着杨夫人比划了,末了他翻译道:“杨夫人说,她从屋中出来时就看到香兰了,她应该是之前就在,杨夫人还说……”
之前就在……万世听到这里时便皱眉抿嘴,陷入沉思,至于孟巽后面还说了什么,她几乎是听到耳中却没记入脑内。
晋平的态度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奇怪的?听说香兰之前就在北厢内,万世不由想起晋平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香兰真的可疑么?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那个瑟缩的小身板,那带着奴性的温顺,万世是怎么看怎么都没法把她划到可疑份子之列。
在事态没明朗之前,万世瞧谁都有嫌疑,唯独对可怜巴巴的香兰没有想过太多。看来回头要与香兰聊聊。
“老板,老板”孟巽在那讲了一会儿,发现万世的目光呈游离状,他不由纠着眉喊她:“老板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
万世回过神,先“哦”了一声,再说道:“问问她,知道官琦么?”问完就垂眸等着。
听到这个名字,孟巽侧目瞄了万世一眼,后者的脸上明显摆着废话少说的表情。
对于万世的过去也好,还是夏目的背景也罢,孟巽是偷偷的想知道,但苦于自己也有一堆不能说的事,便就没多问过一句。
他不能主动问,万一他家老板多一句嘴,要不要坦白便成了问题。不过他可以从旁听。孟巽边想边比划,然后对万世说道:“杨夫人说她听过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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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真真假假
“继续问她,官琦是怎么死的?”这个问题,憋在万世心里很久了,都怎么都没法得到答案,此时听说杨夫人也知道官琦,万世立即把此问提了出来。
她倒是没因孟巽的关系而不好开口。
孟巽拿手语比划了,末了就看杨夫人蹙了蹙眉头,抬手起来犹豫了一下艰难地打了几个手语。
“杨夫人说,官老太太是突然死掉的,具体出了什么事,她并不是很清楚。”孟巽转头对万世翻译杨夫人的手语,末了问道:“老板,这个官琦对此案很重要么?”
万世斜了孟巽一眼,似乎不想解释却又懒懒地说道:“她死的事只是我个人的好奇,至于对这两条人命来说重不重要,现在我并不清楚。”她说的也是实话,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官博与杨耀的死与官琦有关,只是她好奇,为何不论是庄里还是庄外,凡是知道官琦一人的,对她的死因都那么支支吾吾的。
这让人无法不去想,其中是不是有猫腻。
“对了,巽,你问问杨夫人,杨耀是不是与骑龙山庄有生意来往?”此问一出,便看孟巽像心虚一样的转开了瞳仁。
那块令牌还在他兜里揣着,他不知道万世有没有瞧见他捡此物,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万世说他捡了此物。
孟巽偷瞄了万世一眼,发现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的身上,不由的松了口气。这口气松了下来,他才发现,他压根就没法准确表达万世的意思给杨夫人。
他揉着额角想了想,将此问擅自改为,杨老板平日都做什么生意。
杨夫人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对于杨耀生意上的事,连个字都不识的杨夫人知道的极少,万世的问题,虽然孟巽自行的改了,不过其结果也没差。
杨夫人摇头,当然不用孟巽再多话的翻译,万世看后撇了撇嘴,毫无过渡地给孟巽来了句:“巽,那块令牌真是骑龙山庄的,不会错吧?”她是顺带一提,却忘记孟巽本就是偷摸的捡的,她并没在当时指出,现在问了,自然是吓了他一跳。
孟巽心间一咯噔,差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倒是没敢否认而是问道:“老板你都看到了?”
万世本就没责备孟巽的打算,所以当时看他偷揣了令牌也没多说什么。这事本来就是一件不光彩且隐晦的事,此时被她没什么神经地问了,让孟巽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屋里就三人,而且还有一人又聋又哑。
“嗯,看到了。”她一句带过,末了再问道:“你有没有仔细看看,那块令牌是不是骑龙山庄的信物?”
他听出万世强调的“仔细”二字,稍稍愣怔了几秒。说真的,孟巽还真没时间仔细看。就这么几秒的空档,万世便挥手嚷着:“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讨论此物的时候。”她总觉得杨耀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居然会搭上骑龙山庄这条线,这之中必定也有原因。
就此时,张妈突然开门进来。
“呀,万老板、孟公子也在呀。”张**出现,无非是到了饭点来通知各位用餐的。
万世也没问她来干嘛,便冲着张妈笑了笑,说道:“我们一会儿就过去。”说着她瞄了眼杨夫人,叫住正要走的张妈,交待道:“张妈,杨夫人现在身子不方便,一会给她做点清淡的、营养的吃食送过来罢。”杨夫人有孕一事,她不知张妈知不知晓,总之这样安排没错。
张妈点头应了,退了出去。
万世本想马上离开,刚转了半个身便停住。她冲孟巽瞄去一眼,本想留他下来保护杨夫人,但转念一想,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到时别有人说闲话。当时她带夏目过来,也是想到留夏目下来保护杨夫人的,只是没留料到夏目中途会匆匆的跑掉。
顿了一下,她打消掉留他下来的念头,反正一会儿吃饭,谁在谁没在都能一目了然,若是期间杨夫人出了任何事,那便是明显的自投罗网了。
“走吧,我也饿了。”万世招呼了孟巽一声,顺便让他给杨夫人讲讲她的安排,便先离了房间。
孟巽不到半分钟便追了出来。
从月光院北厢出来,正巧碰上晋平主仆。
晋平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应该是有极重的心事,不仅少了嚣张的气焰,总觉得还少了些别的什么。不过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却不影响万世恶趣味的发挥。
她一见到他,也不管合不合适,便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哎呦,晋少爷,还在玩沉默呢”说完却看晋平埋头走过。
被调侃的人连看都没看万世一眼,一声不吭地埋头走掉,与其说他是有意无视,不如说是他压根就没听见。而晋平身后跟着的丫环香兰,则是冲着万世与孟巽抿嘴笑了笑,点了个头才追着她家公子离开。
“巽,你瞧晋平是不是有些问题?”万世压着声音问着孟巽,后者伸了脖子再瞧了一眼远去的背影,一本正经地反问道:“老板,来这岛上的人谁没问题?”
他的反问可以说是超出了万世的预计,她愣了下,转了瞳仁瞄向孟巽,诧异地问道:“这话怎么讲?”问完指了指前方,意思说让他边走边说。
孟巽随着万世一起出了月光院,同时嘴里也没停地说道:“老板,这才初夏,像你这样跑来避暑的,你认为会有多少?”
“或许他们不是来避暑的呢?”万世撇嘴回了一句,然后自己却沉默了下来。
三天前,她上船发现会有这么多人,都不由的讶了一下,正如孟巽提出的一样,居然这个不上不下的季节,会有这么多人想着跑来休闲。谁知后来发生的事,反而让她忘记了最初的惊讶。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挨个打听好了。
万世心里正想着,耳中听孟巽还在说道:“……叶老板他俩,应该是来做生意的,至于晋平与凌先生是为何而来就不清楚了。”
听了此话,万世接了一句:“凌先生不是来休息的么?那个晋平,应该是在家中待不住,所以才上岛的吧。”这也是猜测,真正的原因,可能并非如此。
二人边聊边走,等到大堂时,除了夏目与杨夫人之外,其余的人都到齐了。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扫射过来,万世坦然的接受了,末了还送给大家一个标准的笑容。
她早就习惯成为焦点,不论是好意还是恶意的目光,她都一并接收再一同过滤。
“巽,你去瞧瞧目目,让她快些过来吃饭。”坐了一会儿,看菜也上得七七八八,夏目还没有现身,万世便让孟巽过去找她。
孟巽前脚一走,官夫人就第一个坐不住地说道:“万老板,之前你说的怀疑咱们中有凶手,此时可否细细的解释一番了?”
官夫人会选在夏目孟巽都没在的时候发问,万世明白她是在打什么算盘。她无非是想趁着夏孟不在时,有意有刁难她一番而已。
万世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她的胆子向来就大,就算假设一屋人除了她之外都是凶手,她也能坐在其中淡笑风声。拿万世的话来说,既来之则安之,怕死不是**。
“之前我一直不说,那是因为还没弄明白谁有嫌疑,此时就算官夫人不问,我也打算说了。”万世顿了下扫过一圈,没发现有走神的,便又说道:“我说凶手在我们之中,其原因很简单。这岛上除了月光山庄外,便别无住户,我问过李伯,此岛除这里外,并没有适合人居住的地方,加上山庄入夜里会关门,如此高墙,料外人很难进来。
我也想过,会不会是凶手一开始就潜伏在庄内,不过据张妈说,食材什么的都没少过。试想一下,一个人,三天不吃不喝,只怕别说行凶了,就算拿刀杀鸡都以难度。”
解释得清楚明白,就算官夫人想鸡蛋里挑骨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毛病来。
“那万老板知道谁是凶手了么?”叶侍突然问了一句,沉默的官夫人立马接话说道:“对呀,万老板不是说,等问过杨夫人就明白谁有嫌疑了,那能不能告诉咱们谁有嫌疑呢?”
谁有嫌疑,万世心里明显没底,不过她表现出来的却很自信。
“关于此事我还真得说明一下。”万世微微笑着,说道:“我本以为杨夫人识字,能把行凶的人写出来,谁知她并不识字。”说关便看官夫翻了个白眼,叶夫人轻哼了声,似乎她二人都知道杨夫人不识字一样。
她没动声色,继续说道:“不过还好,杨夫人会手语,我便让孟巽与杨夫人聊了聊,果然杨夫人有看到凶手是谁。”
这句话像丢出的巨石般,砸得冷清的场面开始热闹起来。
香兰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顾身份地问道:“万老板,杨夫人真的看到了?”
万世一笑,不冷不热地淡淡地答道:“那还有假么?是谁我就不说了,这是为了大家好。现在就等村里来船,报了官就可抓人了。”。.。
122 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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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孟巽去月宁院找夏目,他是一路小跑着直接去的,不过到的时候,院中却没有半个活人。这里要提到一个“活”字,完全是因为月宁院中还有两个死的。
或许是停有死人的缘故,从东厢路过时,孟巽觉得阴气扑面而来,他不敢朝里多望一眼,直接跑到西厢乙字号敲门。等了片刻,门内并未传来回音。
没在?
孟巽脑子打了个结。老板分明交待,要留在院中守株待兔的,夏目来换了他却没在……
虽说能不能待到兔是次要的,不过留不留下来待兔就是态度的问题。若让万世知道夏目没照吩咐留下,只怕是……嘿嘿他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没继续往下想。
夏目会怎么样,那是后话,此时得先寻到她才行。
他在院里喊了一圈,没有回音,便边喊边寻了出来。到了大花园时,看到熟悉的身影从小路正往回走,孟巽便小跑了上去。
“小目,你去做了什么?”话语中带着好奇、兴奋以及浓浓的期待。小路的尽头有什么他非常清楚,照夏目的个性,去了便必定要做点什么才成。
夏目撇撇嘴,答道:“没做什么,本打算翻墙去瞧瞧什么老宅的,不过那墙还是太高了些。”明明就在庄里,干嘛搞个这么高的围墙。后面那句话,夏目只是在心里暗想的,不过脸上倒也明白的摆着不满。
那道高墙与其说是不让外面的人进去,不如说是不想里面飞个什么东西出来。可疑,很可疑
对于墙内有什么,不仅好事的夏目好奇,就连平时还算本份的孟巽也很好奇。他听了夏目随口的抱怨,心间一动,说道:“不如……我们一起再去瞧瞧。”这个再去瞧瞧,便说的很有深意。
向来不赞成节外生枝的孟巽都暗示了,一向爱惹事的夏目自然不可能反对。二人是一拍既合,把此时正等着他俩吃饭的万世,有意无意地忘记到了脑后。
趁四下无人,此时正好探险。
到了铁门前,二人并没停下,也没商量一句便朝着一旁隐蔽之处而去。他俩倒是清楚,翻人家院墙的事并不光彩,所以他俩也没说什么,心照不宣的一起去了暗处。
“我已经四下看过了,围墙都一般的高,想要一口气跃上去只怕很难。”二人站在高墙之下,夏目一边指着青石高墙,一边介绍着之前她察看的成果。
夏目的轻功好不好,孟巽与她过招三年也有些数,她说困难,当然是困难的,纵是换了他上,也不见得轻松。他仰头看了一会儿,问道:“踩着突出来的地方也不能爬上去么?”
此问一出,他便收到夏目一记白眼。
“用爬的,岂不是很难看。”夏目没好气地丢出一句令孟巽差点岔气的话。
敢情是这原因才阻了她的路……
孟巽缓过那口气,自认倒霉地说道:“我来爬。”说完便要纵身,身体都蹲了下去,正要发力的时候却被夏目一手拉住。
“等等,巽哥。你一会儿上去了,要怎么拉我上去呢?”
拉……
听到这个字,孟巽头皮一紧,蹙眉建议道:“要不咱们先回去找条绳,一会儿吃了饭再……哎呀糟了”他自己提到吃饭,便突然想到他一开始来的初衷,于是改口说道:“小目,快些,就等你吃饭了。”
等孟巽拉着夏目回到大堂时,早就开了餐不说,众人转来的目光中,带着让他俩不明白的意思。
关于神色中的深意,这得从孟巽走了之后说起。
万世被以官夫人为守的人们刁难之后,她便很自然的发起了攻势。她端着茶,轻抿了一口,末了缓缓地说道:“据我所知,初夏时此庄并没有太多的游人,我会来此是为了躲一个人,就不知你们来这里,是些什么原因?”
她特意把自己的原因先抛出来,目的是为了让那些不愿说的人找不到借口。
此问问的是来休息的游人,那便是晋平主仆、凌安主扑、叶侍夫妇,而唯一不关官夫人的事。官夫人倒不是那种喜欢出头的人,加上此事与她无关,她便自顾自地品起茶来。
官夫人的态度,让万世浅笑了下。合着她也不是特意针对她,只是与她有利益冲突了才会站出来说上几句。
问题提出,一如既往的不点名不回答。万世猜到会发生这类情况,便冲着叶侍先问道:“叶老板……”
才点了个名,叶侍便答道:“选个这时候也不是什么秘密,反正我与杨耀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来此地一趟。”
“咦?来干嘛?”万世继续追问着。
叶侍随意扯了扯唇角笑了下,答道:“也不来干嘛,总之是住上几日再走,就当是忙里偷个闲罢。”他说来说去也没把实际的原因说出,兜来转去的和万世打着太极。
万世也是一笑,说道:“你们三人是在两年前认识的,照这么看来,前年与去年这个时候,你与杨老板也来过此地咯?”
“对,正是如此。”
听到叶侍承认,万世再一笑,垂眸挡住眸中的狡黠,不急不缓地问道:“想必叶老板应该认识官琦吧。”
万世见叶侍还没回答,官夫人的脸色便先变了变。她主要去观察叶侍等人,却没留意在坐之人中,还有人的脸色也微变了一下。
被逼到这份上,叶侍当然不能否认,只得勉强地答道:“认识。”
“那知道官琦是怎么死的么?”万世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刨根问底心不爽。此言与天雷有相同效果,问出之后,场内如同被雷劈过一般,安静得几乎没有呼吸之外的声音存在。
别人不说话就算了,而万世却死盯着叶侍,那目光如同说着,他不说话就把他盯个窟窿出来。
叶侍像缓和气氛,更像是心虚的干笑了几声,打着哈哈说道:“具体是死因,我便不清楚了,官博最清楚,可惜他……”
啧,这招挺妙。官夫人把问题推给了王妈,而叶侍干脆就把答案交给了死掉的官博。他俩还真是合拍。万世暗诽了一句,末了顺水推舟地说道:“既然你都不清楚,那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好奇而已。”这句好奇,好像成了她的官方回答了一样。
叶侍稍松了口气。
话题到此也就结束了。斗智一番后,万世本就是空着的肚子,开始轻轻的抗议起来。
啧,孟巽那死小子,找个人也要这么久的么?
她一边暗骂,一边建议道:“时间也不早了,再等下去菜也凉了,咱们不如边吃边等边聊。”言下之意是人人有份,绝不落空。完了她又补了句:“反正他二人定有私事要办。”被上的这句话显得暧昧,加上夏孟二人年龄相当,在坐的大多又都是过来人,其真相便没谁再追问下去。
等到孟巽拉着夏目进来时,正在吃饭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向二人扫来复杂的目光,当触到二人拉着的手时,又不同程度的来了个恍然大悟,瞧得孟巽夏目一头雾水。
二人茫然的坐了下来,安静的吃饭,默默的想着探险的事,耳中听万世还一个劲的套着众人的话。
“……这么说来凌先生与我一样了。”万世嘴里含着饭,居然也说得口齿清晰的。
“嗯,只是这原因并不光彩罢了。”凌安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答完就听鸳鸯在次桌那边嚷道:“那又不关先生的事,明明就是那家伙自己无理,先生是大夫又不是神仙,根本就不可能医起死回生的病”
凌安朝鸳鸯丢了个眼神,意思是让她少说两句。
万世对凌安的印象一向不错,而且她也赞同鸳鸯的话,所以便随口帮了个腔,道:“鸳鸯说得挺有理的,凌先生大可不必为那种不讲理的人烦心。”
凌安浅笑了下没接话。
问完了凌安,万世接下来就转头对着晋平,后者看万世不怀好意的笑容,头皮麻了一下,没等她开口问,便立即答道:“是我爹安排本少来这里的。”他答完又加了句:“早知这里如此无聊,又还出了命案,本少才不会千里迢迢的跑来此处。”
“什么都早知道了,晋少,您不就成了神算了?”她不损他两句,好像哪里都不舒服一样。
万世阴阴的来了一句,说得晋平脸色发紫,还没等他反击时,她又说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建议你们都留在这里,若是中途离开什么的,弄不好会被当成另一个嫌疑人。”说是建议,说得却很强硬,那话中大有谁不听话,谁就是坏人的意思。
她说话,十成里有八成在故弄玄虚,偏偏这里没谁站出来提个反对意见的,于是吃了饭留在大堂的规定,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孟巽夏目二人对视一眼,其眸色大致相同。老板这么规定了,一会儿让他们怎么离开?二人同在这么想,末了交换了个眼神,由夏目说道:“老板,一会儿我与巽哥去照顾杨夫人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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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警告与恐吓
夏目主动提出要帮忙,万世有点诧异。她仔细打量了夏目,末了再瞅着孟巽瞧了瞧,二人眸底分明有闪烁,却还一本正经地死绷着脸。
妩媚的眸子若有所思地轻转了下,在心中暗想,他俩如此默契,莫非有隐瞒?想归想,至于真相什么的,万世倒没拿话点破。反正她要做的只是把众人看住就行了,有没有夏目孟巽在身边并没关系,加上她有意让他二人自由发挥,便就顺水推舟,装作没察觉二人的此地无银。
万世暗想了想,点头说道:“好,这样也好,免得杨夫人有什么闪失。”不管他俩真去照顾还是假去照顾,先放出一个烟雾弹,总比没有的强。
如此一说好,夏目孟巽速的交流了一个眼神,各自埋头努力的扒完碗中的饭,匆匆的离了大堂。
从大堂出来,二人通过甬道时便开始商量接下来上哪儿找绳的问题。
夏目说:“不如去找李伯拿。”
孟巽强烈反对道:“不行,若被李伯知道咱们拿去干嘛,落个坏名可不光彩。”虽说此地是安逸县的属地,就算有坏名也不一定会传到和顺县去,不过他在安逸县本就不太方便,当然是能低调则尽量的低调。
夏目深知孟巽说的话肯定在理,但由于想不到别的办法,便一边剜了孟巽一眼,一边没好气地问道:“那怎么办?”
异议是孟巽提出的,如果给不出一个合理的建议,他知道下一步,夏目丢来的便不是白眼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他蹙眉想了想,再仰天看了看,那模样说他在犹豫,不如说他很纠结。许久后,孟巽才无奈地说道:“不如这样,拿我的床单拧成绳用。”反正还有两天,他只能坚持了、牺牲了,谁让他没事和她瞎凑合,居然忘记吃亏倒霉的,最后都只能是他,是他,还是他。
听说是拿孟巽的床单当绳使,夏目当然不会反对。想到办法,夏目便催着孟巽,二人一路朝着月宁院小跑而去。
二人直奔西厢,进了院子,夏目在前面走,孟巽却诧异地停下脚步。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来找夏目吃饭,这四间房的房门,分明是关得好好的。现在所有的门都还关着,唯有甲字号的门是明显的虚掩着,而且其掩着的程度,并非谁走时无意造成,一眼能看出,这掩着的门就是刻意而为,目的却是让人察觉有人潜进过屋中。
庄里发生两条命案,万世一直高调的冒着头,难免不会把凶手的矛头集中在她身上。作为店员兼打手的孟巽二人心里虽不程度的忧着此事,不过一想到他二人时刻都陪在他们家老板的身边,倒也没谁特别的向少警惕的万世提醒过。
如今有人进过了她的屋子,不论是带走什么或又是留下什么,纵只是好奇的参观,在此时此刻,孟巽都没法把这样的做法归类于好意。
夏目孟巽默契地对视一眼,压着脚步声朝着甲字号的房门靠去。二人心里都闪过一念,莫非凶手不是游客之一而是庄里的帮佣?
“吱呀——”酸得掉牙的推门声,顺着孟巽的推门而发出,门内屋里一片寂静,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这个时候不用夏目招呼,孟巽就先了一步跨入屋中。
万世的房间与他二人房间的格局摆设大同小异,但由于万世没带多少行礼物件,整个房间显得特别的整洁,就像没人住过一般。
孟巽在门口转着头,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桌面的一物上。
“巽哥,那是老板的么?”后进来的夏目,明显也看到了桌上的东西,不太确定地发着问。那是一个黑色的木盒,大约一尺来长,半尺多宽,做工看起来有些粗糙。
不用多看,此物肯定不可能是万世的。
孟巽会这么肯定,其实也是因为他看过万世杂货库的东西,才会得出这结论。
虽说那些东西看起来其貌不扬,不过件件拿出来都是些精致名贵之物,而且不论哪个国家的都有。像这样的粗糙货,自然不可能经得过万世的审美而特意留下。而且这东西……不好看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如此突兀的放着,怎么看怎么的不祥。
夏目虽说提了问,不过并没等着孟巽回答的意思。她好奇的朝着木盒走近,右手同时伸了过去,似乎是想把木盒打开察看。
“小目,等等。”在她的手摸到盒面时,孟巽及时的叫住了夏目。
“怎么了?巽哥。”夏目茫然的转头看向孟巽,只他眉宇间有些没由来的紧张,不由再多问了一句:“巽哥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孟巽当然不可能先知先觉的知道,不过他却隐隐的认为此物不能随便打开。
“咱们老板现在可能成了凶手的眼中钉,这玩意一看就挺诡异的,还是别随便拿手碰的好。”孟巽简单地解释了,末了又吩咐着夏目站门边等着,自己一脸凝重地跨出房间。
夏目在门口死盯着木盒等了一会儿,就在她等得不耐之际,孟巽不知在哪儿找了根木棍回来了。
那木棍应该是附近折下的去了叶的树枝。
“这玩意摆这里奇怪得很,还是隔远些打开看看再说。”孟巽一边解释一边拿木棍去挑木盒,倒是没费什么劲就把盖子给弄开了。
由于孟巽用力过大,盖子打开的同时,木盒翻倒在地,从其中掉出一物。
“蛇——”夏目眼尖,一眼就看清掉地上的黑色条状物是什么,不由惊呼了一声。
孟巽离得比夏目近,当然也是看清楚的,不过他比夏目沉稳,心间只是突了一下,并没发声,直接举了木棍朝着蛇的七寸敲去。
他是习武之人,这一敲力道注度刚好,只见那条黑蛇翻卷了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死了?”夏目边问边靠近孟巽,目光却没离开蛇的身上。
“没有,只是打晕了。”孟巽拿着木棍扒拉了软而无力的蛇身,蹙着眉头说道:“这是乌梢蛇,没毒的。”而且瞧这个头,此蛇还没成年。
夏目一个白眼丢过去,责备道:“现在不是说有毒无毒的事,这条蛇怎么会跑老板屋里的?若老板先回来,一定会被吓得不轻。”而且刚刚她还差点拿手去打开盒盖,倒不是说她怕害,而是冷不丁的出现一条蛇在面前,料胆再大的人也会在心间打突。
黑木盒,乌梢蛇……这算不算个警告?
孟巽将蛇挑到木棍,举到面前沉吟了半晌,说道:“小目,咱们还是先回大堂,万一老板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是连赔罪后悔的地方都没有。”
至今为止,他们唯一知道的只有,万世不是永享国人。
他这么一提醒,夏目面色一变,连话都没说一句,丢下孟巽转身就跑掉。
它……要怎么处理?这玩意还是别让万世瞧见的好,弄不好她还神经粗糙的吵着要吃蛇肉火锅也说不定。
就他这恶俗的老板,或许还真就会发生这样荒谬的事。
孟巽正打算挑着晕迷的蛇离开,瞥到木盒,想了想,回身去捡了起来。既然此事不能让万世知道,那此物也不能出现在她眼前,不然他家聪明的老板,定会乐此不疲的追问到底。
捡起木盒时才发现,盒内还有一物。
是一封信,上面没写署名,也没写给谁看,总之是折得好好的放在盒底。白色的纸与黑色的木盒相映着,显得非常的刺目。
这蛇若是叫警告,那此信算不算是恐吓?
孟巽边想边拿出信来,展开一读,眉头便锁紧了。
果然是一封恐吓信,虽然字数不多,不过短短一句再配上一条蛇,便就能有威力了。原文是这样的:“此事与你无关休再插手下回送来的便不是蛇了”
中间没有断句,可见留信的人的水平并不太高,加上字写得如狗刨,孟巽费了许多劲才认清。
一开始孟巽是不打算让万世知道她被警告的事,不过当看这信后他就有了不同的想法。弄不好此信便是突破口,不拿给他家老板的话,到时被说漏嘴了,说不定会被责备得很惨。
就算万世不分场合的要吃蛇肉,也总比他现在来个知情不报的好。
这么一想,孟巽拎着蛇拿着木盒与信,再扫了屋里一眼才离开甲字号。
路过东厢时,他无意识的瞥去一眼,目光落到东厢甲字号的墙角,一处暗红色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血?这里怎么会有血的?
孟巽抱着东西走过去,仔细一看,发现沿着墙根有些呈暗红色的血迹。这无疑是血,却不知是谁的血,又是何时流下的。他现在唯一能判断的只有,此血迹不可能是才滴下的,而且看血迹的走向,应该是从高处滑下,没被清理干净的。
这事一会必须得告诉他家老板,回头还要让她亲自过来瞧瞧,弄不好真就让她把凶手给揪出来了也说不定。
124 杨夫人之死
此时话分两头说。先说夏目一想到万世身处于危险之中,便先孟巽一步跑了。
她一进大堂,看到万世正悠哉游哉地喝着饭后茶,眉心顿时纠得紧紧的。看她家老板这悠闲的模样,敢情她都没觉得自己正处于危险。
夏目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老板,”她走到万世身边,伏在她耳边压着声音说道:“咱们出庄去瞧瞧有没有渡湖的东西。”
万世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了几下眼,问道:“干嘛要渡湖?”她不像夏目那般有意压低了声音,这么一嗓子,她又成了焦点。
一直与万世不对盘的官夫人斜了一眼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万老板想离开啦?可惜庄里的船不知被谁给弄没了,不然就拿庄里的船送万老板回岸上了。”
要比谁的嘴损,万世一直是不甘落后的,听了官夫人这一席不冷不热的话,她立即扬起一个甜腻的笑容,说道:“呵呵,不劳官夫人费心,我还没打算在这个时候离开。”此话一落,她便感觉到衣袖被狠拉了一下。
没等万世回过神想透夏目的意思,便听她又压着声音说道:“老板,你跟我来。”说着夏目一把拖起万世,朝着大堂的正门拉去。
要比力气,万世自然不是夏目的对手,虽说夏目没刻意解释,但万世相信她一定是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发疯。
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孟巽的人呢?她还要守着那群人,不许他们乱跑……唉,算了。几个念头闪过脑间时,她已经被夏目拉着出了大堂的正门。
站在甬道上,夏目便不再拖着万世,但仍然压着声音说道:“老板,庄里的命案,是有委托么?”言下之意是在问万世,这是不是必须做的生意?
万世一愣,答道:“不是,咱们万事屋不是停着业的么?”她停了下再问道:“夏目是发现了……莫非是有人想对我不利?”看着夏目一脸凝重的模样,说了一半立马改了口。
还算好,她总算是意识到了。夏目在心里暗念了一句,抿抿唇说道:“老板,这事咱们别管了,反正又不是店里的生意。”这话,其实她说得还是有些艰难,毕竟两条人命不是闹着玩的,但相比之下,夏目认为,万世的安全更加的重要。
自私的话从夏目口里说出,万世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她明白她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才没立即责备夏目。
万世沉默了一阵,说道:“现在说不管,只怕也是不行了。这样,咱们商量一下,怎么避开危险。”说着提了几个方案叫她选,末了诧异只有夏目一人,便问道:“咦?怎么没见巽的人呢?”她也算是后知后觉,居然到这个时候才察觉少了一人。不知应该说是万世太迷糊,还是应该说孟巽的存在感太差。
此时的孟巽,正一手拿黑木盒,一手捏着黑蛇,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边暗道了句,哎呀,是不是感冒了,边离开东厢,出了月宁院。
孟巽在房里便耽搁了一会儿,后来又在东厢的院里再停了片刻,前后算下来,他比夏目就足足慢了一盏茶有余的时间。
在路过大花园时,他余光瞄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孟巽立马警惕地追了过去,只见远处一只黑猫冲着他“喵喵”地叫了两声。
有猫……还好没让小目看到。他用力冲黑猫眨了眨眼,暗嘲了句自己多心,加步子朝甬道而去。
进了大堂内,该在的人都在,唯独没看到万世与夏目。他的脚步极轻,人都这么进来了,居然还没打扰到众人。
不过室内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在官夫人身上,而官夫人正在侃侃而谈。
“……其实这最可疑的,只怕是他们三个。不是有话叫,做贼的喊抓贼么?他们就住在西厢,说不定就是他们动的手也有……”
前面的话,孟巽是没听明白,这后面的话,不用谁解释他立刻知道,官夫人说的正是他们三人。
“官夫人,说话可得讲个证据。”孟巽站在大堂的后门,打断了官夫人的后话,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了过来,又都不约而同的盯着他手中之物,他便又说道:“这是在我家老板的房里发现的,这里还有一封信,其内容各位可以看看。”说着他把黑木盒打开,将盒底躺着的那封信露了出来。
叶侍坐的地方离后门最近,便二话没说的过去将信展开,大声地读给众人听了。
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任谁听了都能立马了然。
其余人听了都没说什么,只有官夫人冷哼了一声,说道:“谁知道这信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孟巽眉角一挑,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鲜少与女人争辩什么,当官夫人不依不饶地说着那些时,他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平淡地说了一句很具有威胁意义的话:“若真是我们杀了人,只怕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杀气十足的翩翩公子,一句平淡的话语便让官夫人乖乖的闭了嘴。准确的说是叫,让在座的各位都抽了口凉气。
见最挑事的人都闭了嘴,孟巽才收起一身杀气,极有礼貌地问道:“请问,我家老板和小目上哪儿了?”他问得虽客气,不过话语中带着一丝紧张,好像怕谁把她俩生吞活剥了一般。
先兵后礼,哪里还有人敢轻易的搭话。于是孟巽问完就冷了场。
鸳鸯可谓是救场队长,她看没人敢理孟巽,便撇撇嘴,指了指正门,答道:“万老板和夏姑娘出去了。”才一说完,就看到夏目走在前而万世跟在后的出现在正门。
孟巽松了口气。
“巽,你手上拿的啥?”万世眼尖,一眼就瞅到孟巽手里抓着半死不活的黑蛇,心里一动,双眸一亮,立即兴奋地补了一句,问道:“这蛇是从我房间里搜出来的?有没有毒?”
孟巽听万世发问,问得话中有话,额角先紧了紧才答道:“不算是搜出来的,这蛇一开始就是装盒里摆桌上的,而且这是乌梢蛇,没毒。”说着指了指脚边放着的黑色木盒。
一条没毒的蛇,还专门拿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的盒子装好放在桌上,明摆的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而不是想真的要她的命,这倒是极巧的印证了凶手只是针对某些人在下手。
死的两个人,最初是在两年前认识的……万世脑里一转,终于想到为何对“两年”这个时间这么在意了。
官琦就是两年前死的。看来其中还有文章。
万世一转念,一句极具她特色的话,便缓缓地从嘴里飘了出来:“巽,回头把蛇拿去给张妈,做成蛇汤好压压惊。”这不正经的话,她是说得习惯了,孟巽夏目也听得习已为常,而其余的人都微微一愣,脸上不约而同地挂着诧异。
万世的大胆不是装出来的,任谁都能看出,她是真真的在打那条蛇的主意,只不过是适当的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万老板,你不是要走么?”瞅着官夫人被孟巽给震住了,叶夫人倒是挺英勇的站了出来。她这么一问,便收到万世抛出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走了,我还得等那凶手狗急跳墙呢”没由来的自信,衬得万世格外的动人。
她这头话音一落,便见张妈从后门匆匆跑了进来。
“出……又出事了……”张妈缓了口气说道:“杨夫人她……”话还未完,便看万世脸色一变,拨开张妈冲出了门。紧跟着便是凌安。夏目孟巽慢了一步,但也追了过去。
杨夫人要是出事的话,那就是一尸两命的事,所以万世才会特别的紧张。
到了月光院,万世直奔了南厢,进了屋中就看杨夫人已经趴在了床间。伏着的地方有血,地面也有一些血,除此之外还有一只被摔破的碗,以及碗内的鸡汤溅洒在地上。
凌安先一步护了杨夫人躺下,伸手试了试鼻息,再听了听脉,冲着锁紧眉头的万世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救了。
看杨夫人的唇色发黑,难道是中毒?
这一地的汤还有碎片,应该是有人在杨夫人的食物中下的毒。是什么毒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何下毒的人能算准了杨夫人不去用餐。
她只给一个人交待过……
没想到她没强拉着她去吃饭,反而是害了她的命。
万世沉默着从月光院的南厢出来,见张妈带着其余人正朝这边走来,她步上去,抓住张**衣襟,问道:“为何杨夫人会中毒的?这些吃食不是都由你在准备么”
张妈被万世一抓一问,先是愣了愣再回过神来嚷道:“不是,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杨夫人的饭菜是由王妈亲自送的”
王妈……怎么又是王妈?
万世一脸愠容,沉声对张妈说道:“那麻烦张妈把王妈请过来,我有些话要问她。”她说得客气,但气势却不容反驳,张妈也没问官夫人的意思,一边应着一边的跑掉。
125 爆料
室内,圆桌处,对坐着两人。
年轻的女子,单手撑着头,妩媚的眸子似有似无的瞄着对面的人,表情显得慵散随意。而对面正坐的妇人却尽量的埋着头,好像害怕一抬头就会被谁看穿心事一般。
房门紧闭着,屋外的声音传不进来,而屋内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二人不知静坐了多久,直到妇人额角憋出细汗,年经的女子才不急不缓地说道:“王妈,照你这么说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咯?”
王妈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顺便再抬睑瞄了女子一眼,只觉这五年前叫席嫣,而现在叫万世的女子,从头到脚都给着她一种无形的压力。
庄子里从官博开始,接二连三的共死了三个人,前面两个就不说了,她是怎么都沾不上边,而才死的杨夫人,照着万世的分析,似乎还真就像她动的手一样。
那碗鸡汤是她炖的,炖好后也是她送的,如今人死了,她还真是跳进湖里也洗不清了。
“席……万老板,我真不知道。”王妈再擦了擦汗,稍稍地抬起头瞧了她一眼,便迅速地埋了头。
王妈虽比从前要圆滑了许多,而且在官琦的问题上也有隐瞒,但万世还是相信她说的实话,毕竟她与杨夫人之间并无利害冲突,从动机上来讲便就很直接的洗掉了她的嫌疑。
可万世还是想从她身上榨出些什么。
“王妈,你把去了厨房前后的事,再讲一遍。”所谓的再讲,已经是第五遍了。
如果一个人反复地讲着不想讲的话题,只怕最后想吐的绝对是讲话的那个人。王妈现在就想吐,不过又不敢吐。
她已经不用回忆,反复的讲述早就把所有的细节记得清楚,王妈苦着张脸,开始从见到张妈时说起……
听说要给杨夫人做些有营养的吃食,王妈便想到之前炖的鸡汤还有剩,便取了些热了热,然后再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热汤的中途,她因为要看着火,倒没随便离开,唯一离开的一次,只有去小解的那么几分钟。离后厨最近的茅厕是在往甬道走的一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若有人来,不论她是进茅厕还是出茅厕,都一定能撞得上。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就连可疑的鬼影也没有一只。
大约一刻钟左右,汤也热好了,菜也做好了,她便亲自装了食盒,送到了杨夫人的那里。她与杨夫人并没交情,加上杨夫人又聋又哑,送了吃食她便就离开。
这个过程里,她仍然没遇上可疑的人。
反复的讲述了五遍,每一遍的内容除了用词上稍有偏差之外,其余的基本上都没什么差别。这内容,肯定不会有误,而且绝对是真实。
万世听完,脸上的表情基本未变,只是半眯着眼在心中暗暗的估计着。这期间没有可疑的人出现,难不成碗里的毒,是在王妈送完饭之后再被下的?
王妈一说完,室内便又陷入了沉默中。
她睡了?王妈才有这想法,便看万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似乎还伸了个懒腰。她打着哈欠,懒懒地说道:“好,就算杨夫人的死与你无关,但王妈还是有所隐瞒。”
隐瞒二字一出,王妈就差些跪下去叫冤了。她苦着脸说道:“万老板,我把一切都说了,真没隐瞒了。”
“不,我不是指杨夫人的事。”万世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她的笑容让王妈头皮狠紧了下,那句“是什么事”的话,紧紧的咬在舌尖,不敢冲出口来。
王**表现,万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末了并没指出而是说道:“关于官琦的事,王妈,你应该知道得很多?”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妈终究还是跪了下来,她将额头贴着地面,喃喃地说道:“万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就别逼我了。”
不弄清楚官琦的事,万世现在就像被猫爪心般的难受,加上这死的三人,有两人必定与官琦的死有关系,让她更是打定主意非得弄清。
埋着头的王妈并没看到,此时万世眸色中的冰冷。
“王妈,官博都死了,你还得为他守着秘密么?”万世说得平淡,话语中却带着锋芒。
王妈趴跪在地上沉默了许久,像在挣扎是在犹豫,片刻后才喃喃地说道:“官庄主说过他不是有意的。”此话让万世的眼睑轻抖并暗道了句,她果然是知情人。
两年前发生的事,在万世的威逼利诱下,王妈终于还是据实地讲了,顿时一开始摸不清的动机,便清晰的摆在了万世的面前。
果然如此……
万世暗念了一句,突兀地扯开话题,对着王妈说道:“现在带我去看看后厨。”
这话说得突然,王妈足足愣了五秒才回过神来。
她以为万世得知了官琦的死因,定会暴跳如雷,谁知道她却如此的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她的心事。
屋门关上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打开,门内的两人,一人平静一人阴霾的走了出来。
“老板。”一直守在屋外的夏目与孟巽,异口同声地喊了,然后得到万世一个微笑外加点头。
老板的心情不好。夏目孟巽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别看她在笑,但笑却未达眼底。
万世的心情当然只能不好,毕竟有些事,想的总归想的,一但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真相,还是挺让人心生郁积。
夏目见她家老板跟着王妈就要走出院子,追着上前问道:“老板现在去哪儿?”
“去看看后厨。”万世平淡地回答,抬眼便见官夫人坐在大院中,似乎是在等她出来。
这个女人死了相公,表现得相当的淡定,而这回死的是杨夫人,她却一反常态,显得挺忧郁的。
“万老板,你要去哪儿?”看着万世与王妈从西厢出来,官夫人站起来迎了过来问着。
万世对她没什么好感,此时正赶上她的心情也是浮躁着的,所以看到官夫人时,她就更加的没好脸色。她随意扫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去后厨看现场,你去么?”这只是挑衅的一句,却没想官夫人点了点头。
官夫人好说也是庄里唯一的主人,她既然想跟着去,万世倒还不好拒绝。她再瞄了官夫人一眼,毫不客气地丢下一句:“去了可别给我添乱。”
“嗯,知道。”
咝……她的头被挤了怎么的,居然这么听话了。万世斜了官夫人一眼,她脸上的忧伤居然真实得让她挑不出毛病。
一行五人,到了后厨,万世让其余四人等在门外,自己一人进了厨房里。
灶上还放着一锅微凉的鸡汤。
就是这汤要了杨夫人的命。万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停到某处时,口中不自觉地轻轻“咦”了一声。这法子,倒还只在故事里听过,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用了。
若是这样,王妈当然看不到可疑的人,因为那个人基本上不用出现在王妈面前。
不过……这人是谁?
万世若有所思地从后厨里走出来,正好撞上想进去的官夫人。
她不是说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么……啧,才乖了一会儿,就开始不听话了。她把官夫人当成了孩子般,在心里责备了一句。
“官夫人,怎么?”万世笑得有些假,而且假得很明显的问了一句。
“呃……不,没什么。”官夫人先否认了,再动了动嘴,好像有话想说又不能直说。
万世知道,她不喜欢官夫人的同时,官夫人也是不待见她的,像这么欲言又止的样子,倒还真是难得一见。
“官夫人,你有话直说好了。”
都这节骨眼上了,还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
“我是有话想说……万老板,一会儿能到你房里坐坐么?”
哈?
万世挑了挑眉,差些问她干嘛要去坐坐。好在她将那话忍下,但仍然很疑惑地说了另外一句:“官夫人,你很反常。”
官夫人的嘴角抖了抖,看那口型应该看是想反驳的,不过最终她还是憋了下来。
“万老板,我一会儿过来找你。”她丢下此话便匆匆的走了,看得万世无限的诧异。
敢情她的头还被挤得不轻。
从后厨回来没多久,官夫人还真就来了。
她来的时候,夏目正也在万世屋里。
“目目,去找巽玩去。”一句等同于“去找狗狗玩去”的话,把夏目支走,留下万世和官夫人大眼对着小眼。
“官夫人,你有话就,这里已经没外人了。”万世半撑着头从在桌边,一条腿还很不淑女的搭在凳上,末了小脚来回的晃着,一副痞样。
万世的形象,在官夫人心目中本来就没什么优势,她这造型一摆出来,官夫人便先皱了下眉。不过此时不是来讨论万世的,所以她并没把话题往万世身上引。
“其实怡儿……就是杨夫人,是我的表妹。”
咦?一上来就爆料?
万世轻抬了下眉角,放下搭在凳上的腿,认真地瞧着官夫人,等她继续往下讲。
126 私下的协议
杨夫人的名字叫曾怡,是官夫人的远房表妹。由于这远房远得并不亲近,二人在嫁人前并没什么过多的来往,不过曾怡单方面的一直想与官夫人交好,虽说结果不怎么成功。
那时官夫人自认为嫁了个好夫家,对曾怡的示好就来了个视而不见。
然而,官博的家况,并非外表那般光鲜。
虽说官博有官琦这么个有钱的亲戚,但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好,加上官琦从不给官博一丝帮助,所以那个亲戚等同于没有。官夫人心中虽怨,也只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日子过得清苦,她仍旧咬紧牙根硬挺着。
生活条件反差太大,使得官夫人与娘家人渐渐的便没什么来往了。
三年前的某一天,官夫人意外的遇上了曾怡,那个时候,曾怡已经嫁人,日子过得也挺舒适的。
曾怡并没有觉得官夫人之前的冷淡有什么,还是热情的拉着官夫人聊这聊那,而且无意的透露她的相公是名商人,不过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曾怡自己也不清楚。
穷则生变,官夫人看曾怡还是这般热情,便有意地说着自己的状况,还硬让曾怡做个中间人,介绍杨耀与官博认识。
曾怡当时有些为难,不过也还是顺当的答应了,再聊了一会儿别过之后,便就没了下文。
官夫人以为曾怡说了大话,心里不免有些怨念,谁知第二年的春天,曾怡便来了封信。信的内容就是邀请她夫妇二人去府上作客。
官夫人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便给官博先讲了自己的想法。官博也一直想找发财的机会,听了她的话,自然是瞌睡遇枕头,一拍既合。
当时到杨家做客的还有叶侍夫妇。
三个大男人,或许是各带心机,或许是随意聊天,总之官博的家底基本上被杨耀叶侍二人掏了个清楚明白。
杨叶二人听说官博有个富亲戚官琦,便商量着要与官琦做生意,还说事成之后给官博多少介绍费一类。
不花本钱就能拿钱,穷得发慌的官博当然愿意,便在酒桌上定下时间,三人约着一同上岛。
岛上肯定是出了事,不过是出了什么事,官博又是怎么继承这个庄子的,官夫人都不太清楚,她只是知道,等到她们三个女人上岛时,那三个大男人已经在私下做了一个协议。
那个协议,其实是很龌龊的。
官夫人说到此停了下来,想必是后面的话太难启齿,所以还有几分挣扎着要不要告诉万世。
关于以上的内容,万世听后,心里面大约就有了些数,她其实是猜到了部份的,只是现在把详情一说,顿时前后便串了起来。
她看官夫人沉默得久了,久得根本没继续下去的意思,便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协议,我姑且来猜猜。”说着便见官夫人蹙眉看了过来。
眸色里的闪烁分明写着,让她代她继续往下说。
万世想了想,把想法组织成一句还算温和的语言,缓缓地道出:“他们三人定有不可告人之事,为了相互的制约,把你们三位夫人牺牲了……”官夫人的瞳仁随着万世的话而慢慢睁大,那意思分明在问,她怎么猜到的。
既然猜中了,她也就不客气了,万世继续说道:“你被官博安排与叶侍睡了,而叶夫人想必是与杨耀有了身体接触,至于杨夫人,她估计是不愿意,所以才会成了又聋又哑。我说得对不对?”
官夫人抿着唇再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对,不过我们都不是自愿的。就连怡儿也被官博给**了……她若不是吵着要报官,应该就不会成那样。”
万世心里一紧,突然有点可怜起眼前的官夫人。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眼前这女子,分明没有做什么坏事,却是落得这么个下场。原来还有这么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
“叶侍也是**你的?”万世有些管不住自己嘴,问了一个相当犀利的问题。她问完之后觉得有些不妥,倒是补了一句:“算了,你不想答就不答。”
官夫人摇了摇头,说道:“叶哥很温柔,比官博对我更好,其实我也算是心甘情愿的。”末了她没敢看万世,先抿了下唇,又道:“或许你真应该瞧不起我。”
感情的事,哪有对错的……
“既然知道了前因后果,那倒不会瞧不起你。”万世撇了下嘴,说道:“你也有你的苦处。”换成是她发生了这种事,或许还没她那般坚强。她不过是选择了叶侍罢了……
自己犯了大错,非得拉着妻子一同受罪,瞧不起的,应该是那三个大男人才对。
对于万世的理解,官夫人听得双眼发红,她也还真是坚强,只红了眼眶但并未真的掉下泪来。
“对了,官夫人,你为何突然告诉我这些?”
官夫人再一次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凶手连有身孕的怡儿都不放过……只怕真是想把我们给杀光。这些秘密藏在心里有两年了,至少在死前找个人倾述下……”
万世有些哭笑不得,敢情她扮演着牧师的角色。
“官夫人,你就不怕我便是那凶手么?”
官夫人当然还记得自己曾说过什么,现在被万世一个抢白,脸色顿时忽红忽白的。
“如若你是凶手,我也只能认了。”说完她咬着下唇,神色复杂的瞅着万世。
啧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她要把她肿么了一样,不爽……
万世一撇嘴,双手一摊,说道:“算了,我也不逗你玩了。”话一出便见官夫人讶了一下,她冲她媚笑了下继续说道:“关于凶手的杀人动机,现在可以肯定是与官琦有关的,然而你说你并不清楚官琦的事,我当你说的是实话,那么,你一定不会有事。”
“那为何怡儿……”
“她……杨夫人的死,应该是凶手意料之外的行动。”说白些,还是她的烟雾弹丢出了问题,丢得狗急跳墙乱咬人了。硬要归责的话,杨夫人应该是死于她的一席话。
万世的眸子稍稍黯了黯,自责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扯出一个不正经的笑容,说道:“官夫人,如今你祷告完了,是不是心情舒畅些了?”
“祷告?”官夫人不解地重复了那未听过的词,万世保持笑容,额角微紧了下,改口道:“呃,我是说,你说完之后,心情要好些了?”受她的熏陶,夏目孟巽早就习惯她超前的语言了,以至于总让她忘记自己身处的时间。
官夫人苦笑了下,答道:“或许。”模棱两可的回答之后,她起身说道:“万老板,我也耽搁了你不少时间,我先回房了。”
万世点了点头,看着官夫人拉开门,瞄到门后两颗正往回缩的脑袋,她立马想起一件事,便开口喊道:“官夫人,那铁门可以打开让我看看么?”
她这话,绝对不是突发其想,而是在从后厨回来的路上,便有了此念。
万世认为,杨夫人的死,她要负一定的责,而夏目孟巽二人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若不是想着他二人应该会去照顾杨夫人,她也不会那般大胆的丢下烟雾弹。
准确的说来,还是夏目把她拉出门,而孟巽并没跟着进大堂,就是那个空档,才会让杨夫人出了事。
从后厨回来的路上,万世先狠狠地责备了他俩,然后问出他二人在这节骨眼上跑去了何处。
铁门后是个什么样子,万世在五年前便好奇了,所以她倒挺理解那种心情。她当时是只能想,而没法翻墙上去看,所以才会打消了念头,可夏目孟巽二人,各自身怀武功,自然不可能像她那样安份。
然而门后有什么,又是哪里,当再看到夏目孟巽偷摸的模样时,她便忽地想到并直接的要求要开门去看。此时她还准备好了一个相当官方的理由。
“说不定还能找到有关凶手的蛛丝马迹。”
在此之前,官夫人或许不会乖乖听话合作,不过此时她已经把最不能说的告诉了万世,相当于是秘密捏在了对方手里,再不亲近的关系也不由的亲近了起来。
“好,备用钥匙在王妈那里,我这就去让她开门。”其实铁门后的那片地方,她也没去过,那里向来都是官博在打理。她知道官博有钥匙,不过现在人死了,钥匙放哪儿也不清楚,当然只能找王妈拿备用的钥匙。
官夫人前脚一走,夏目孟巽便你推我、我推你的跨入门内,站定之后二人还相互推了几下,最后还是由孟巽说道:“老板,还是您这招有用。”早知道打直线球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开门,哪里还用他们费尽心思的想爬墙。
万世撇了下嘴角,说道:“这招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说着挥手把他俩赶了出去,而她又把纸笔搬出来写啊画的。
现在基本上能肯定,犯人就是晋平与凌安二人之中的一人。
晋平的反常,是不是在意味着他是凶手?
万世怎么也没法把凌安联想成杀人犯,所以下意识的选择了晋平来假设。
127 后院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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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夫人去了又回,此时还带着王妈,看那样子,明显与铁门钥匙有关。
二人到了万世面前,官夫人沉着一张脸,指了指王妈,说道:“你自己说罢。”后者脸上纠了一下。
王妈明显有几分畏惧万世,不过此时她倒是很坚持原则的对她说道:“庄主曾交待过,后院那边除了杨老板和叶老板之外,其余人都不许入内。如今庄主虽没在了,不过这规矩还是不能坏的。”言下之意,就算官夫人想去看看,那都是不许的。
万世以为凭着官夫人出马,定是很容易的拿到铁门钥匙的,结果听王妈这话,摆明了是打死也不给的态度,这下就让她纳闷了。
合着这庄里,官夫人说了话不算数的。
这么伤人的话,万世倒是留了个口德,没直接说出来给官夫人听,不过她那诧异的表情却很夸张的摆在那里,迷人的脸上分明就把心中所想写得清清楚楚的。
被谁伤了面子都不打紧,偏偏这面子是让自家的家仆给伤了。官夫人是个明白人,看着万世那么一挑眉,这么一撇嘴,她顿时蹙了眉头,冲着王妈没好气地吼道:“现在我是主人还是你是?规矩什么的,可以定就可以坏快把钥匙拿来。”
官夫人对下人的态度,肯定说不上温柔,但也不至于这般的凶。王妈被她吼得一愣怔,支支唔唔地好半天才勉强组织出一句能让人听明白的话。
“这……那个……总之……夫人还是去问问叶老板的意思吧。”
王妈这一杆子,便打到了压根就没在场的叶侍的头上。
啧,王妈是非逼着她说狠话怎么的?
万世再挑了挑眉,实在是憋不住地说道:“这庄子,啥时候改姓叶了?”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听得官夫人不舒服之余,王妈也头皮泛紧。
纵是官夫人与叶侍有私情,这庄子的主人那也还姓着官,现下官夫人想干个什么,还非得请示叶侍,也不免让旁人说闲话。
恰巧这个旁人,还是个损人无差别且不眨眼的主。
“这……这个……不是的,万老板……只是,后院……”
“行了,叫你拿你就拿,叶哥那边我会去说。”官夫人有几分暴走的嫌疑,而且看这模样,还是被万世给逼的。
再傻的王妈也明白,此时若再坚持下去,只有一个结果,既得罪了主人,又讨不了好处,最后还是得乖乖的从了。
钥匙从王妈手里颤抖着放到万世的手中,后者不着痕迹地闪过得意之色,末了笑得人畜无害地对王妈说道:“可真是麻烦王妈了。等用完了,我会直接还给官夫人的。”此话算是给官夫人一个小面子。当着她面借来的东西还到她的手里,倒也算小小的体现下她是庄里主人的身份。
官夫人明白万世的意思,脸色也稍稍的缓和了些,末了冲着王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意思是让她早些退开。
王妈一走,官夫人便垂眸叹了一声,然后随口感叹了一句:“没了官博,我这夫人的名头也什么都不是了,连个下人都不把我放眼里。”
万世扫了她一眼,唇瓣动了动,本有句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男人是天的道理,想必官夫人是体会到了,只是不知她有没有想透,其实女人也可以自食其力的活下去。比如像官琦那样的,又如同她这样的。
她们的交情还不到说这些话题的时候,而且有些经验还是自己经历过了更深刻一些。
拿到钥匙,看看离饭点还有些时间,万世叫了夏目孟巽二人,别了官夫人,直接去了铁门面前。
万世这头还在开门,那头就见叶侍匆匆的跑了过来。
“等……等等,你要进去么?”他连气都舍不得喘一口,先喊了一句把万世开门的动作给稳了下来。
“是叶老板呀。”万世妩媚一笑,却笑未达眼底,招呼完了后不急不缓地说道:“您不会是特意来阻止我去后院老宅的吧。”
叶侍先笑了下,笑容有些复杂还显yd,跟着眉心蹙了蹙,朝万世靠近几步,才走了一步,孟巽便挡了他的路。
他愣了一下,对眼前比他稍高些的孟巽皱了下眉,偏头冲着万世笑了下,调侃道:“万老板,你家的伙计,好像挺堤防我的呢。”这一句,便把话题给扯开了。
叶侍会来,自然是王妈通知的,而他来的目的,必定是为阻止她打开铁门进入后院。
他也算是不容易了,明明就是一眼能看穿的行为,却非逼着做出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
回头给他评个最佳纠结奖,让他乐呵呵地去感谢下xxtv什么的。
万世只顾在心中腹诽去了,倒是忘记叶侍还正等她说点什么。不过她一沉默倒还好了,逼得叶侍绞尽脑汁、挖空心思来组织语言。
只听叶侍直接切入正题,却像哄孩子般地劝道:“万老板,后院并没什么好看的,而且少于打理,里面常年的荒着,杂草都长一人多高了。加上那里的老宅,年久失修,挺不安全的,我看,你们还是别进去的好。”说完唇角扯出笑容。
咝,他怎么不在手里拿个棒棒糖什么的,无端的就毁了那天生的怪叔叔模样。万世边吐着槽边瞅着叶侍唇边的笑容,决定把他给说暴走了,让夏目、孟巽有正当理由动手赶人。
她瞳仁一转,极不给面子地撇嘴,末了竖起右手,拿手背贴在左唇边,似笑非笑地盯着叶侍,说道:“哎哟,叶老板,之前怎么没觉得,原来您的口才居然这么好。”
叶侍笑着的嘴角抽了下。
“万老板听明白了就最好,既然里面没什么可看,那钥匙还是还给王妈吧。”此话虽说得和颜悦色,只是他那笑着的唇角好像一直不受控制的在抽搐。
啧啧,他还真是坚挺,居然没被她挑拨动怒。不过也快了。叶侍眼底闪过的愠色,被万世瞄到,她暗笑了下,用着戳王那招,冲着叶侍不冷不热地又道:“叶老板,这钥匙可是当着官夫人面儿借的,现在您说让我还,而且还是还给王妈。我就不明白了,这庄子究竟是谁说了算呀?”阴阳怪气,有增无减。
叶侍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当……当然还是思儿说了算。”叶侍说完总算坚持不住脸上的笑容,纠着眉沉着脸,神色认真严肃地补了一句:“不过后院的事,思儿说了可不算。”
叶侍沉脸,万世也跟着沉脸,同时她说道:“我是看你说得客气,才和你多了几句话,谁说了算不算都与本姑娘无关。我就要开门,就要入后院,钥匙现在在我手上,我爱怎么使就怎么使,你管得着么?”说着翻了几个白眼,模样有几分讨打。
万世总算是如意了,此话一完,叶侍暴走。
“你……”他刚一抬手向了万世,孟巽便不客气地把他的手给按了下来,末了说道:“别乱指,咱们老板是由你乱指的么?”
关于万世这两个伙计有多厉害,叶侍大约的明白。此时他是被万世给气出了暗伤,却没一丝办法回击。
口说无用,动手无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万世打开铁门。偏偏门后又有不能告人之事……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叶侍被孟巽一个抢白,脸上青白黑三色穿梭了一阵,就在万世以为他要破口大骂时,他突然安静了下来。
啧……忍住了?
她闪过那念,拿起钥匙插入锁中,只听“啪”地一声,那只沉重的大锁被万世轻巧地拧开。
哼,这叫少于打理?只怕是时时常来才对。
万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铁门后的后院里,根本没心情去猜叶侍安静的原因。
铁门明显有些厚重,夏目帮着万世推开门,透过缓缓打开的门缝,还真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景色。
随着铁门被慢慢推开,万世瞥到远处有间宅子,而宅子之后似乎种了些什么。由于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只能从微粉微红的颜色上辨认,一块块的拼着,像是花田一般。
后院老宅外加花田?
万世回头瞄了叶侍一眼,后者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又似乎在踌躇着要不要跟上。
说里面没问题,她是打死也不信。
万世冲夏目努努嘴,意思是喊孟巽留在这里,她要一个人过去看看。
“老板,很危险的。”夏目看着眼前长得特别茂盛的杂草,轻声地阻止道:“万一有蛇什么的。”
“从这边过去,应该没事。”顺着万世的手看去,那是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
“可是这草长得这么好……那里却稀稀拉拉的,会不会有毒什么的?”夏目可没忘那条乌梢蛇,更没忘记杨夫人是中毒死的。虽然她的推理很挫,不过倒能听出来她是在担心万世。
经夏目一提醒,万世顿时注意到异样。
这里的草的确长得也太好了些,先不说那些不好的是不是中了毒而导致营养不良,就说这疯长的杂草,怎么看都很奇怪。
这一片,就像被施过肥一般,而别的杂草却是任其发展。
王妈不是说官琦疯了跑了,最后是失踪了么?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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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真相中的真相
当年与官琦最亲近的家仆王妈,出于某种原因被官博给留了下来。或许当初官博留下王妈时并不知道,她比其余的家仆更清楚发生在官琦身上的事,又或许官博知道王妈了解一切,却出于一种无奈仍然只能将她给留下。
不论是哪种情况,总之王妈是知情人之一。她是知道两年前岛上的异变的。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官琦疯了并跑了,最后失踪了。而具体说来,官琦发疯一事,在其余的家仆眼中看来,的确是件很突然的事,但王妈心中清楚,一向豁达的官琦会突然的疯了,必定与某人某事有关。
至于是何人何事,王妈是含糊其辞带过的。她只是说,当官琦彻底疯了之后,几乎是未着一褛的当众奔出了庄门失了影踪。当时正是饭点,庄里的人几乎全都聚在了大堂,所以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万世认为此处有可疑,拿她的话来说,这叫目击证人过多,明显属于某人刻意而为。这只是她想的,并没在听王妈讲时提出来。
据说官琦冲出了庄门,庄里从客人到家仆都急了,立即在岛上打着灯笼的寻她。这一寻就寻了三日,还是没有官琦的影踪。试想,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在岛上不吃不喝的藏三日,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更别提本来脑子就有问题的人,根本就不可能顺当的躲过众人的目光。
这么一合计,官博首先喊了放弃,跟着杨耀、叶侍一附和,众人也就没坚持继续再找官琦了。至于官琦的死活,各人心中都明白,大概是凶多吉少。
此事由于是家丑,并没有报官。当然,这也是官博的提议。
再后来,官博拿着官琦留下的信,极顺当、极自然的继承了山庄。跟着,新庄主便遣了庄里老人,而留下的王妈也被特别交待,如有人问到官琦的事一律称病逝。
头一年的前面几个月里,倒是有人问过官琦,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官琦就像被人遗忘了一样,再到后来基本上就听不到她的名字了。
事隔两年,再听到官琦的名字,也难怪毫无准备的王妈会露出破绽。
王**话,万世相信九成都是真的,只是有些关键之处却被刻意的带过。比如,官琦怎么疯的,被谁逼疯的,她为何又会被格外开恩的留下等等。
结合着前面得到的信息,再瞅着眼前生长得特别茂盛的杂草,万世的脑中便勾勒出了另外的一个真相。
弄不好,官琦就被埋在此处。
说王妈只是知情,问得急了、逼得紧了,她还可以打着不清楚的旗号来搪塞,不过这叶侍……只怕他是不能随便说不清楚了吧。
万世一个坏笑闪过,随后冲孟巽身后的叶侍说道:“叶老板,你之前一直阻止我开门,是不是因为你们在这里埋了什么?”说着还怕他不明白她指的哪儿,伸着食指一下一下的隔空戳着茂盛的杂草。
叶侍是早就想好了,所以被万世这么问了,他倒是一点没慌,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平静地问道:“两年前的事,万老板究竟知道多少?”
“不多,只是比王妈知道得要多一些而已。”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就算万世从王妈那里得知的不是全部,她也能间接的从叶侍口中套出话来。
不过叶侍是早就打算被她套话的,于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当初那些事,都是官博与杨耀做的,我也反对过,不过……我与杨耀牵扯了一些利益关系,所以对于他的话,我有不得不听的时候。”叶侍一本正经地说着,却看万世的嘴角微撇了下。
“我知你想说什么。的确,现在由我这般说,可以说是死无对证。不过万老板,你是做生意的人,想必应该知道骑龙山庄吧。”
这话跳跃得有些快,万世微怔了下答道:“当然知道,怎么说起这个了?”说着瞄了孟巽一眼,后者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前。
叶侍无奈的苦笑了下,说道:“知道骑龙山庄,必定也知道与骑龙山庄做生意,需要什么吧?杨耀刚好就有那信物。”
“这就是你的难处?”绕了一圈,万世总算明白叶侍在表达什么了。
啧,此人很聪明,很会找切入点,可他却犯了个错误。真正的正义,定不会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而取了别人的命。
算了,他想让人感觉他很委曲,那她就暂时装作相信吧。
话都说这份上了,本来就不太爱考虑别人心情的万世,自然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听叶侍的煽情。她见叶侍一点头,便就立马再问道:“那,这里埋了什么?是不是官琦的尸体?”
叶侍再点了点头,眉心也皱得极深。
演吧……回头再多发个最佳男演员装给他。
“行了,杀人的都偿了命了,这入了土的也就入土为安吧。”言下之意是别再把官琦给挖出来了。
叶侍没料到万世说这话,张着嘴愣愣地“啊”了几声,像是在答应,又像是想问话。
“对了,叶老板,杨老板与骑龙山庄做生意的信物,此时在哪儿?”万世走出几步突然来了个猛回头,随意地问了一句。
问话一落,叶侍还没回答,便见孟巽拍着胸口猛咳。
万世剜了他一眼,转向叶侍,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浅笑,而瞳仁却平静得有几分发冷,那模样是他不回答,她就不罢休一样。
关于腰牌的问题,叶侍曾向杨夫人打听过,后者虽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没法回答他的问题。毕竟生意上的事,杨夫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曾想过要不要去杨耀身上找,思前想后的还是作了罢。
现在这腰牌在哪儿,说实在的他也不清楚。
“这个……应该还在杨耀身上。”叶侍想了想,而且是很认真、很慎重地想了想才回答。
万世唇角的弧度加深并拿眼角扫了孟巽一下,末了说道:“若我告诉你,杨耀曾被人拔了衫子鞭尸,你认为腰牌还会在他身上么?”丢下这个问题,万世得意的扬头朝后院深处而去。
既然当初他认为生意比人命更重要,那如今就让他去慢慢的着急吧。她没回头去看叶侍的表情,不过她相信叶侍此时绝对不可能还会笑得出来。
万世朝着宅子而去,边走边哼起了小曲。
孟巽追上来的时候,万世正哼得高兴,哼得投入。
“咳,老板。”孟巽硬着头皮打断了万世的雅兴,理所当然地得到一个白眼。
“巽怎么追来了?”万世问完,眸子一转,再笑问道:“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特意提那腰牌的事?”
孟巽老实地点了点,无意识地再摸了摸胸口。
“你带在身上的?”万世冲着那只还放在他胸口的手努了下嘴,再顺便抬眼瞄向铁门那边,铁门边就只有夏目一人。
“叶侍呢?”
“老板你一走,他就失魂落魄地走了。”孟巽答完再说道:“那腰牌……老板,我还是给你吧。”
“给我?”万世先愣再一笑,摆摆手说道:“拿给我也只能放杂货库里,本姑娘还没那雄心壮志与骑龙山庄扯上生意。”
“可是老板……老板是不是……唉算了。”
孟巽欲言又止让万世听得挑眉,不过她向来聪明,知道他吞吞吐吐的想问她什么,纵是再心烦,她也忍了,没在这时追问下去。
做得太明显了就不好玩了。万世还打着算盘想着好戏,她可不想自己把这戏给弄砸了场。
二人边说边行,不觉间便到了宅前。此宅倒是像叶侍所说,由于年久失修,积了许多灰尘、牵了不少蜘蛛网不说,就连屋顶的瓦片也破烂不堪。
“这屋烂成这样,应该没人住过。”孟巽探了个脑袋进去瞅了瞅,如此一个小动作也激起了不少灰尘,头发上还挂到了蜘蛛网。
万世对这宅子没什么兴趣,她被宅后的那些红的粉的花田给吸引了过去。
“这是……”这些花草,万世从未见过。
“这是”孟巽后一步过来,说出的话虽是一样,不过其中的音却不同。
万世侧过头,诧异地问道:“巽认识?”
孟巽的眉心早就蹙紧。
“听说过,之前并未见过实物。”这回答有些蹊跷,万世挑了下眉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如果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红草。”孟巽说完也不给万世考虑的时间,一把拉起她的手臂朝铁门那边拖了几步,在抗议声出来之前,不容反驳地说道:“老板,咱们走吧,别管这岛上的破事了。”
万世再一挑眉,回头再瞄了眼花田,脚下虽说乖乖的跟着孟巽往回走,不过嘴上并没闲下地问道:“巽,那红草什么的有问题么?”
孟巽步子顿时一停,转头诧异地冲万世眨了眨眼,好半晌才问道:“老板不知道红草?”
她干嘛要知道红草?
小跑过来的夏目隐隐听到孟巽的话,不由侧头打量前方并诧异地问道:“那里种的是红草?”听那话,她也知道红草是什么般。
啧,她就不知道,肿么样吧。
129 送肉入狼口
“老板,你真不知道那红草是什么?”孟巽反复问了几遍,那诧异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他骨子里认定万世在和他开玩笑。
夏目也讶着张脸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着孟巽,道:“巽哥,老板和咱们说笑的?”
说着俩人默契的转向万世这边,等着她揭晓答案。
听这二位的对话,万世顿时有几分郁闷。她既不是神,又不是当地人,这从未听过的、看过的花草,她凭哪儿来说知道。
孔子有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人家孔子都这么说,她回答个不知道还丢人了不成?
万世挑了下眉角,嘴边抽动的同时翻了个白眼,末了两手一叉腰,没好气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偏不知道。”无意间多说了个“偏”字,这味听起来就有些不对。
老板在闹别扭?瞅这样应该是。
孟巽还在想着,耳中却听夏目说道:“巽哥也真是的,老板想听你解释下,你就解释呗,问那么多干嘛。”说着还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肘。
力道不重,不过刚好顶到孟巽胃部。他顿时苦了脸,也不知是因那一肘的缘故,还是因数夏目落井下石般的发言。
分明她也有问,合着只是他一个人的不是……孟巽认命地撇了下嘴,回头瞄了眼粉红fen红的花田,眉心一紧,神色一正地说道:“老板,咱们先离开这里再。”
孟巽不像夏目一般爱胡闹,万世心里清楚,加上他一脸的阴霾中透着几分不安,眸底还隐隐的闪过一丝厌恶,她也不再坚持非得在这里听以解释。
他仨原路而回,才将铁门锁好,逐一的转身要走,便看王妈从小路的那头出现。
敢情好,该来的,还没想她就主动的来了,倒是让她少了去寻她来而跑路的麻烦。万世心间一合计,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迎了上去。
王妈最怕看的,就是万世这张笑脸。那张不设防的笑容之下,分明是一双闪着狡黠之色的眸子,谁知道这古灵精怪的女子,会在这时再问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问题来。
“万老板,我是来通知三位去用餐的。”这是来的目的之一,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拿回钥匙。不过对着这张笑脸,王妈只说了一个目的,便擦着汗没再继续说下去了。算是,那钥匙不钥匙的,最后不也要让夫人保管么。
“嘿嘿嘿嘿……”万世没答话,冲着王妈先一阵奸笑,笑得王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才幽幽地说道:“王妈,原来你说把知道的都告诉了我,其实还是有隐瞒的呀。”
她不敢看万世的表情,把头埋得极低,身子随她拖声拖气的话而微微发着颤。
“哪……哪有,哪有隐瞒……万老板不是都知道了么。”心虚气短的话,让万世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分明就是试探,她却很上道的入了套,没想王妈还是有笨拙可爱的地方。
“王妈,那后院的红草,是何时开始栽种的?”万世一字一句,话说得有些慢,好像怕王妈推说没听清楚。
“那……那是老庄主在的时候种的,我,我只是帮着打理,别的都不知道。”一滴汗,自王**额角滑下流入领中。
她很紧张,不,准确的说,应该叫害怕。万世睨着王妈,心里一边想着,嘴上另外说道:“那官博也知道?”
“知……知道。”王**膝头软了下,差点跪了下去。
之前万世就在猜官博留下王**原因,此时这么一听,她便明白。果然官博有必须留下她的理由。不过话说回来,这红草究竟是什么,为何让孟巽这么的厌恶,又为何让王妈这般的害怕?
“官博三人弄死了官琦,王妈知不知道?”一个直白的问题抛出来,中间还带了个圈套。
王妈一脸惊讶的抬头看万世,反问道:“老庄主死了?”以问答问,反应自然,不似作假。
照万世的打算,是想弄清叶侍是否真的像他说的那么清白,谁知这问问得太直接,以至于本末倒置。
万世撇了下嘴角,倒不是对王**反应不满,而是在作自我反省,而后平淡地说道:“死了。不然你认为,她能跑到哪儿去?”说着她继续下着套,说道:“官琦的死活,不用再讨论,说再多她也没法活过来了,我现在只想知道,是不是他们三人搞出来的?”
王妈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左右瞄了眼,苦笑了下,说道:“我连老庄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是不是……”说到这里,她顿了下,错愕的表情倒是在说明着,她明白了万世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具体是谁,我并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只有……只有……”王妈踌躇了下,说道:“是庄主拿红草下在老庄主的茶里的。”
“啧”不满外带愠怒的声音发自孟巽之口。
万世瞄了他一眼,一句疑问暂时存在了心中。
看来叶侍真不是主使者。不过也不排除他在其中推波助澜。总之那三人,没一个好货。
问题问到这里,万世除了对红草还有疑惑之外,便没什么想再了解的了。她的嘴动了动,话还没说出来,便被身后的孟巽给打断。
“老板,咱们先去吃饭。”他好像一刻也不愿意待在此处,抢了话不说,还壮着胆子又一次的拉了万世离开,走时倒没忘记夏目,把她也一起拉了。
孟巽在万事屋里的表现,基本上有些m的,拿万世这损嘴来说,就叫一副受样。可他此时的表现却一反常态的强势,万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夏目却被拉得有些发怔。
最近的巽哥,似乎有些变了。
相对于夏目的愣怔,万世也在心里暗想,不过她是在琢磨红草的事。
听王妈那话,似乎红草就是弄疯了官琦的导火线。如此一个不安全的玩意,官琦为何还特意开了一片地来栽种?
难道……月光洞里的夜光石闪过万世脑间,她纠眉沉默,气压还有几分的低。
如果真是那样,她算是看错了官琦。
孟巽拖着各怀心事的二女入的大堂,此景让早一步到的凌安微愣了一下。多话的鸳鸯,本来想说点什么,却被凌安抬手给阻止了。万世的脸色……分明的黑着的。
三人沉默的坐下,没多久官、叶二位夫人聊着天走了进来,之后再是晋平主仆。
官夫人与万世之间,早就没了之前的紧张气氛,不过此时与万世不对盘的叶夫人还在,她也不好过多的与万世示好。好在此时万世还沉在思绪里,并没在意这小得不能再小的细节。
晋平仍然一反常态的沉默着,身后的香兰当然不敢多发一言。
官夫人看菜也上得差不多了,便招呼了众人入席。此时万世才回过神来。
她扫了室内一圈,发现这其中少了一个人,她蹙了眉头,问道:“叶夫人,叶老板怎么没来?”她生怕叶夫人答一句她不知道他在哪儿,问完还专程看了官夫人一眼。
官夫人静静地摇了个头,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她没知道。
万世心里一惊,正要招呼了孟巽夏目出去找人,便听叶夫人说道:“相公说他不想吃饭,早早的睡下了。”
“睡了?”万世一愣,无意义地反问了一句,末了松了口气,喃道:“睡了就好。”这话听在不清楚情况的人耳中,就像是他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叶夫人柳眉抬了抬,本想说话,却被官夫人给岔了过去。
“叶哥是身体不适么?悦妹妹要不要给他准备些饭菜送过去?”
叶夫人白了万世一眼,压着声音对官夫人说道:“不知道相公怎么了,下午回屋时,脸色就一直青着。”
脸色发青那是当然的,与骑龙山庄做生意的腰牌丢了,脸色不青才怪。那东西可不是花了银子就能找回来的。
叶侍人还活着,万世便没再说什么。她埋头吃饭,心里叹着没酒,喊着遗憾,余光扫到有道身影站了起来。
是晋平。
晋平自打被夏目揍到床上躺了一日后,像是脑袋被打坏了一般,这一天都特别的安静。此时也是匆匆的吃了饭,或许还没吃饱,反正是刚坐下没多久便站了起来,然后连香兰都没招呼就自顾的离了席。
到了门边,他步子微顿了下,侧头过来扫了席间一眼才埋头离开。
万世已经知道凶手的动机,倒也不去担心他的小命,反而有些担心他会去要别人的命,本想在口头上小小警告一句,却看他走前瞄了她一眼,其神色似乎有些闪烁,不由愣愣的扒了口饭把嘴给堵上。
他好像有话要说……正想着,副桌的香兰搁了碗,追了出去。这样的奴性落到万世眼里,化成了一个不屑与无奈的撇嘴。
晋平有话对她说,她要不要给他留个门什么的?咝……那会不会是送肉入狼口?
万世此时怎么也没想到,她并不需要去踌躇什么,当夜晋平一直就没有出现。
130 不该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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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草是什么,有着什么作用,在永享国处于什么地位,黑市上卖的什么价钱。(电子书屋)孟巽在吃过饭后,与万世夏目二人坐到万世的房,毫无保留的讲了。
夏目是知道红草的,只是了解得没孟巽这般的清楚,于是孟巽讲得便像是扫盲一般。
听完之后,万世心情再次沉重。
猜到的只是她猜到的,而真相一出,她的心口仍然被扯了一下。
说实在的,当年她是相当的崇拜官琦。永享国毕竟不是极夜国,在这女子并没什么社会地位的国家,官琦无疑是个异数。而这个异数,在万世看来却是相当的睿智。
五年前,万世初到永享国,基本上认定了自己还会颠沛流离,四处奔波,弄不好最终还是得依靠了最不想依靠的轩辕凛。毫无目标的万世,当时是听了官琦的一席话,才让她有了别样的想法。最终会有万事屋的诞生,以及她的隐姓埋名的定居生活,可以说,蔘iang夔谖扌瓮屏怂话选?br/>
只是这一切,却都因为这不可抹去的瑕疵变了味。说是瑕疵,万世认为,那是在帮着官琦开脱。
这红草,说白了就是药,可能程度比药还要重一些,总之是被永享国明令禁止流通之物。她如此毫无顾及的种植,其目的绝对是为了一个“钱”字。
她也爱财,不过那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才迫不得已的屯着银子,而且那些钱都收得来路正当,取得对得起良心……大概。把敲竹杠撇开不算。
万世走了下神,继续整理着思绪。
据官琦自己说过,她的山庄经营向来不错,如果真是如此,她还要那些钱来做什么?其实庄子的生意并非她说的那般?又其实当初她那么讲只是逞强?
数念闪过,万世暗叹了声。
若是如此,她宁愿相信官琦是个挥霍的老太太,所以才会做着正当生意,仍然感觉银不够使。
想到挥霍,万世倒是忽地想起一事。或许……她拿这些钱来,只是为了找儿子?找儿子,她是向她提过,不过那也犯得着让她涉这险来找儿子么?她就不怕儿子没找到,自己却先被抓了砍头么?
事实上不也正是如此……虽说没被抓入大牢,其实也是落得个一样的下场。
万世再暗叹了一声,叹息里带着惆怅,还有些复杂的情绪。真要让她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应该说是失落才对,失落得突然没了动力,一切都让她疲惫。
看着万世的脸色,忽青忽白的,夏目孟巽二人担心不已。夏目瞄了孟巽一眼,后者脸上也有同样的神色,她回过头,伸手推了推万世,边推还边喊着:“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万世回过神,瞄了夏目孟巽一眼,俩人脸上都透着担忧。
“没事,就是累得慌。”万世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回去吧。”她要整理下乱麻麻的思绪。
老板说赶人就赶人,二人还有些愣怔。对视一眼后,夏目、孟巽还是只能乖乖的带门离开。关门的一瞬听到万世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一会儿晋平那厮可能会来,帮我留意着。”
夏目孟巽再一对视,明显摸不清眼前情况。
晋平此人,在夏目、孟巽二人心,只能与无耻、龌龊一类的贬义词挂上勾,听说他会来,二人已经很诧异了,再听他们家老板那意思是有见他的打算,便就更加的不解。
不解归不解,老板交待的事还是要办。夏目冲孟巽努嘴,说道:“巽哥,熬夜对皮肤不好,今夜等晋平的活就交给你了。”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扯得孟巽半句反对的话都说出不来。
其实也不是孟巽不想反对,准确说来,他的嘴还是动了动的,只是还没发出声音的时候,便看夏目早就先一步的开了门进了屋,连看也没他看一眼便迅速地关上门。
这个……太霸道了吧……
孟巽愣怔的微张着嘴,指着乙字号紧闭的房门,如石化般的站了五分钟才回过神。
之前他家老板说过,此门太过隔音,既然要等晋平的出现,这西厢也只能他开着大门的等。
等吧,不就是开着门睡觉么
此时谁也没想到,孟巽这一等,没等到晋平,倒是把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等到了。
孟巽来敲门的时候,万世其实还没有睡着。她并非存心在等晋平,只是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极乱,搞得她睡意全无,她干脆就坐起来发呆。
这呆没发多久,敲门声就响起。
门一拉开,是孟巽,身后却没有晋平。
万世诧了一下,问道:“人呢?”
“打晕了。”孟巽的表情有些复杂的回答了,便听万世再错愕地问道:“你打晕他干嘛。”人家是来说事的,又不是来干什么的,居然孟巽也会做出夏目那般莽撞的事。
“他……”孟巽欲言又止,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把事讲明白。他起了个头,后话还没讲,便放弃地说道:“唉,算了,老板,你自己去看看吧。”说着指了指西厢门口,那意思是得出院门才能看到他说的事。
由于万世没睡意,此时身上穿得倒还周正。她疑惑地瞄了孟巽两眼,努嘴让他在前面带路。孟巽取了灯笼,二人一前一后的到了东厢。
进屋前,万世把孟巽拦住,说道:“巽,你等等,这里面可是放着三具尸体的。”杨夫人的遗体也被李伯搬了过来,现在房里放的三个死人,虽说不怕闹鬼什么的,不过此时大半夜的,万世还没胆大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孟巽拉住万世的手臂,一边拖着一边说道:“不过,现在里面还有个活人。”
万世下意识地往后退,挣脱了孟巽的手,惊讶地问道:“是晋平?”他小子半夜来找她,目的是为了偷尸?万世脑子有些打结。
“不是。”孟巽改拖为推,这一次总算是把万世给弄进了屋。
外室,头朝里竖着放了三具尸体,从左起蔘iang俨13钜13罘蛉恕9俨┧赖米钤纾耸痹缇陀懈档南窒蟆m蚴捞俨┑氖迕豢矗苯用橄蜓钜脱罘蛉苏饬骄摺?br/>
借着身后孟巽的灯笼散开的光,万世看到杨耀的衣衫,很明显的被扯开,就连杨夫人的衣衫也一样。这扯开的角度与尺度,倒是看不出一丝猥亵之意,更像是在搜怀里的兜一般。
万世正想让孟巽过去照照,便看身后那团光移到了前方。
顺着光看去,万世发现孟巽所说的活人。就在杨耀与杨夫人两具尸体之间的空隙处的地上,面朝下扑着一人。看这身材加衣衫,似乎不是晋平。
“他是?”
“是叶老板。”孟巽蹙着眉,把举着灯笼举点了屋内放着的烛台,顺便将灯笼吹熄放在了门边。
听说是叶侍,万世先是一愣跟着露出了然之色。
“他来找腰牌的吧。”她愿意进屋,靠在门边,双手抱臂,淡淡地说了一句,停了半秒再随口问道:“巽怎么把他打晕了?”
“这个……我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凶手又来鞭尸,便跟过来把他敲晕了。”他说得含糊,其实从他当时的角度与这昏暗的夜色看来,叶侍找腰牌的动作,就像是在做奸尸前做的准备一样。
孟巽只是打晕他,已经是很手下留情了。在万世说出叶侍真正的目的时,他都还认为此叶老板有着恶心的癖好。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再听到万世提到了腰牌,孟巽犹豫了下,问道:“老板,腰牌……要不要还……”
“那又不是他的。”万世翻了个白眼抢了孟巽的话,末了问道:“巽把我喊过来,是想干嘛?”
这一问,倒是把孟巽给问了个愣怔。
他喊万世过来,并不想干嘛,只是一时间不知要怎么和她说明白,所以才请了她自己来看,或许一看之下就能明白。不过此时他知道是自己误会,当然不能据实相告。
不能说实话,当然只能瞎掰,让他在这掰神面前瞎掰,他很有自知之明的认为,必定的没法蒙混过关。为了不说假话,又不能说真话,孟巽急生智扯开了话题,问道:“呃……老板,我要不要把他喊醒?”问完暗抽了抽嘴角,心间呐喊道,人,真的是被逼出来的。
万世也不是真想知道孟巽喊她的原因,毕竟在万事屋里早就养成了习惯,不论大小巨细,但凡是个事,就算他们事先处理了,那也要在事后支会她一声。现在她基本上也就认为是孟巽在做报告,纵是他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喊吧喊吧,叫醒了让他快些回去。”万世不耐烦的挥了下手,说完这些便走了出味不怎么好的屋门。
借着月光她走了几步,脑子里像被刺激了下,突然叫了声:“哎呦”
她这一叫唤,把孟巽给叫了出来。
“怎么了老板?”孟巽探了个身子出来,便看万世冲他招手,他走过来,还没站稳,万世便垫着脚尖,在他耳边交待了一句。
孟巽脸一苦,取了灯笼给万世,展了轻功飞奔了出去。可怜的他,大半夜的,还要四处乱跑。
他这一走,万世也跟着离开,结果谁也没去叫醒叶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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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至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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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无人打更,不过看月亮之势,此时也有二更天。(电子书屋)这房间,门是落了闩的,而窗户却是开着的,窗帘随风而动,屋寂静无声。
房间里点了一盏油灯,不过此时灯蕊已经烧到了最底,那簇本就弱小的火团似乎打算随时灭掉。
忽然,有个脑袋伸进窗内瞅了一眼,借着微光似乎没看到半个人影,那个脑袋顿了一下缩了回去。
此人是孟巽。他大半夜的不睡觉,特意的从月宁院跑到月光院的南厢来,再猫人家的窗下,如同做贼一般的张望,这一切,当然不是为了好玩。
孟巽会出现在晋平的窗外,得从万世在他耳边的交待说起。
万世认为,晋平那走时的一瞥,肯定是有深意的。再结合着晋平白天一整天的反常,必定他会选在众人都睡下,而又没睡得太死的时间来找她。当然她会突然想到这一点,是受了叶侍来摸尸体找腰牌的启发。
而晋平却没来,照万世的分析,弄不好他是被叶侍给打乱了安排,才以才会迟迟没有出现。
他不出现没关系,她可以叫人去请他出现,虽然这手段强硬了点,不过现在是非常时刻,做事就不要那么矫情了。这是万世单方面的想法。
万世差了孟巽去,其实是想让孟巽把晋平给打包扛来的,谁知孟巽硬着头皮到了,却没看到晋平的人影。
孟巽怕自己看漏,又怕晋平有意躲避,站在窗外想了片刻,纠了下眉头,一个纵身,撑着窗台跃进了房。
“噗”的一声轻响,灯蕊被油给浸灭,屋陷入了一片黑暗。
孟巽站了一会儿便适应了黑暗。他摸出火石本想点火,忽听门边传来敲门声。月光将门外的身影映到了门上,能看出来是个身材娇小的姑娘。
应该是香兰。
“少爷,您睡下了么?”
这话问得……睡了不也被喊醒了么?
“少爷,茶您喝了么?”
他是要回答,还是不回答?孟巽正犹豫,看到门上的影子多了一条。他心里一紧,以极快的速度到了窗边,将窗户死死的关上,末了开始在屋里找着要躲哪里才好。
早知道晋平就在门外,他打死也不钻屋里来。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这要是被抓住,那不是丢死个人了。
孟巽还在乱想,门前的二人早就离去。
不是晋平?孟巽愣了一下,窗边却传来声音。
“应该还在屋里。”此话是个男子说的,却不是晋平的声音。他好像只为确认一般,说了便就离开窗边。
听到脚步声音离得远了,最后消失不见,孟巽提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准确的说,他的心也没放下来,毕竟窗外那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定是冲着晋平来的。
还在屋里是什么意思?香兰半夜会的人是谁?
带着两个问题,孟巽轻手轻脚的把窗户打开,再仔细检查了屋一切,这才准备离开。
一低头,月光下的窗台上,刚好可以看清楚一只完整的脚印,以及一个后脚跟的痕迹,两只脚印是出自同一人的。
刚刚进房间时,孟巽背着光便没留意到,此时是对着月光的,当然是看得比较真切。
这脚印如果是晋平的,那么他一定是从窗子离开了房间。而且绝对只有他一个人。
他家老板说了,他要来找她,而且他明显也背着香兰离了房间,那他找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刚刚他走的都是墙头,刚好与晋平错过?
此时,他还是先回去一趟,万一晋平到了,老板名节还要他来保护。
孟巽跃出房间,抬脚时顿了下,回身摸着窗户再踌躇了下,最终还是把窗户给虚掩了起来。
如果这一次再错过,至少能让晋平知道有人入过屋的,说不定他一害怕,又跑过来找他们也有可能。
匆匆回了月宁院,路过东厢时孟巽去瞅了叶侍一眼。他还扑在地上昏迷着,看来不到早上是醒不过来了。
进了西厢,甲字号的房门是紧闭着的,虽然里面透着光,却不知万世有没有睡下。
他要不要敲门?会不会打扰老板睡觉?
犹豫了下,孟巽试着敲了两下门,再轻喊了一嗓子。他这一声,喊了当没喊,不过一直保持清醒的万世,倒是听到了他的敲门,外加看到了门上的身影。
“晋平呢?”看着孟巽空手而回,万世不悦地蹙了下眉头。敢情她白等了这么久。
孟巽站在门前,说道:“晋平没在屋,我看窗台上有脚印,应该是翻窗离开的。”说着把那脚印的位置描述了下。
万世听了,还没等孟巽继续说下去,便打断道:“他是跌下去的?窗外有没有血迹?”
“啊?”孟巽眨了两下眼,没明白万世的话。
“巽,你先进来。”万世侧身拉了孟巽入屋,末了再拖着他到了窗边,一把推开窗,说道:“你试着像他那样踩上去。”
孟巽迷惑的踩上窗台,由于窗户的高度有限,他整个人便是猫在窗间的,而另一只脚自然也踩到了窗台上,形成了两只比较平行的脚印。
“懂了么?”万世虽用实践证明了理论,也没花什么语言去解释,照理说她应该臭屁的损孟巽一番,而孟巽也做好准备让万世损了,结果她只是问出三个字便没了下。
孟巽卡在窗间,不知要跳回来,还是该跳出去,或者就这么傻卡着。
万世沉默了,脸色还有些不好。
照孟巽所说的,晋平应该是为了避开耳目而走的窗户,可照那脚印来看,他应该在窗户处失了足。
不知是自己失足,还是有人造成的……凶手的动机不是与他无关么,莫非是她想错了方向?
“啧,真烦”万世抬眼一看,孟巽还傻蹲在窗户间。
“下来呀,还蹲着干嘛。”她边说边抓着他后领,不留余力的拉了他一把。
孟巽也是仗着有好的身手,被万世这么没良心的一扯,硬是只有些狼狈,仍然坚挺的没摔倒,有惊无险的站定。
他没工夫与万世计较,也可以说是他知道计较也没用,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说道:“老板,除了晋平没在之外,还有一事比较奇怪。”他用的只是“奇怪”二字,说出来手却引得万世连连喊着“可疑”。
“巽,你去庄里找几圈,看看能不能找到晋平,哪怕是死的也成。”最后一句,从一本正经的万世嘴里说出,听得孟巽嘴角直抽抽。
咒人不带这么淡定的吧……
他此时是一门心思的去吐槽万世,却没发现自己正接下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一夜就这么过去,孟巽也就这么在庄里找了一夜,最终连晋平的一根毛都没看到。
天色灰亮灰亮的时候,孟巽拖着疲惫的步子回了月宁院,照例先去东厢看了一眼,正巧遇上叶侍转醒。
他被孟巽敲晕时,正好是背对着门口的。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被谁给偷袭了,但是他干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纵是此时醒了过来,翻身爬起时看到孟巽,居然也没问一句昨夜的事。
至于叶侍有没有怀疑就是孟巽干的,从他的脸上倒是丝毫看不出来什么倪端。估计他很想把自己当透明的,来个掩耳盗铃。
叶侍慌张地爬起来,撞开挡门口的孟巽,匆匆的跑掉。一气呵成,速度快得让孟巽咋舌。
他愣了片刻,才朝西厢走去。
这个时候,他家老板一般不会起床,加上昨夜很晚了她都没睡,此时就去敲门,估计也喊不醒她。这么一合计,孟巽便先回了丙字号,稍稍的补了下觉。
他也就躺下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门口便传来夏目大力的敲门声。
“巽哥,老板都起来了,你还在睡,老板都让我来叫你了,你死定了”毫无起伏的声音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传到孟巽耳间使他顿时清醒。
哎呦,死定了孟巽翻身下床,刚想过去开门却停了下来。
老板怎么猜到他回来了?
啧,定是小目抬老板来吓唬他。孟巽边想着边拉开门,还是有几分心虚的先瞄了眼甲字号那边,房门如意料紧闭。
“小目……”孟巽无奈地喊了一声,再说道:“我早上才回来。”
夏目本来是一脸坏笑,听到孟巽的话立即一收,诧异地问道:“巽哥一整夜跑哪儿去了?”
孟巽让夏目先进来,坐下之后便把昨夜的事,从头到尾都讲给了夏目。后者听罢愣了数秒,说道:“那晋平,是死是活?”
“不知道。”孟巽除了后院上着锁没去之外,还有住着人的房间没去看,别的地方都仔细找过。
“巽哥,是不是还有地方找漏了?”
“怎么会找……”漏字没出口,他立马站了起来,朝着外走的同时喊了声:“小目,你留下等老板,我去去就回。”夏目随意的一句反问,倒是提醒了孟巽,有一处他从一开始就遗忘了。
孟巽直奔栈道而去,还没走到断处,便看晋平正傻呆呆的坐在那里。他顿时松了口气,暗想,虽说他看起来不正常,至少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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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解题
晋平没死,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他没死,却不表示活得很正常。他的模样像是中了邪一样,就算被孟巽从栈道上给拉了回来,坐在月宁院西厢的小院里时,那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傻傻的,唇角还有可疑的透明液体流下。
夏目靠在孟巽身边,将晋平上下打量了一番,末了压着声音、带着厌恶,边瞄晋平边对孟巽说道:“巽哥,晋平怎么像傻了一样?”
孟巽沉默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可惜,轻叹了声,说道:“估计是谁对他下了药,而且下得太重,直接傻了。”
“谁傻了?”万世边打哈欠边推开门,正好听到孟巽的最后一句话,问完就发现流着口水呆坐着的晋平。她愣了下,再诧异地问道:“哎呦,他怎么成这样了?”
孟巽这次不由地重叹了声,说道:“应该是红草的份量太多造成的。”
“红草?”万世本想走近些再看,听孟巽这么一说,靠近的步子顿时停了,然后有些夸张的在怀中的兜里摸了摸,变了变脸再掏了掏袖兜,最后呼了口气,在袖兜中拿出把钥匙举在眼前,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说道:“这钥匙还在我手上,他怎么会吃到红草的?”
那意思很简单,后院不用钥匙开不了门,而开不了门就拿不到红草。
万世对红草的了解,孟巽早就明白她是很自豪的不知道,于是正想解释,夏目却抢先了一步说道:“老板,后院那些红草还没成熟呢,就算现在拔来磨粉,也没什么用处。”语气间有些小得意。
总还有老板不明白的,这感觉似乎有些不错。
红草这玩意,夏目孟巽比万世了解得要多得多,在这方面,万世没有发言权。她算不上虚心,但不明白的倒从不装明白,她听夏目说了便乖乖地点头,再喃了一句:“那会不会是庄里的存货呢?”
“应该也不会,”孟巽直接否定了,道:“那东西若被人误食了,挺麻烦的。”他边说边觉得有什么事给想漏了,眉心不觉间便纠了起来,整个人也显得心不在焉的。
昨夜他在晋平屋中,香兰来喊时说了句什么来着?他怎么现在想起来不对劲呢?
他这头还在想,那头就听万世做了个结论:“既然如此,那必定是谁专程带来的。”
孟巽听得眉心一展,心里头浮出一个答案,看样子,多半如此……
这是到庄子的第四天,前后加起来,一共死了三个,外加傻了一个,余下的谁是凶手,自然是一目了然的事了。其实万世在之前便在心间怀疑着了某人,她迟迟没有指出,全是因为还有些疑惑未解。
再经过一夜,原本的惑便迎刃而解。
万世捏着下巴想了片刻,抬头对孟巽说道:“巽,去把所有人都喊过来,包括庄里的帮佣。”
还没从思绪抽离的孟巽,愣呆呆地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走出西厢。
孟巽前脚一走,万世摸了摸空着的肚子,再对夏目说道:“目目,去给我拿点吃的过来,饿死了。”末了也没管夏目答没答应,往着晋平身边一坐,没话找话的和他说了起来。
所谓的和晋平说话,其实只是万世一个人唱单簧。
晋平虽说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不过当少爷的嘴好歹也不能算笨。然而此时他呆傻着,不论万世说什么,他都一律的点头,还时不时的浮出一个毫无内含可言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万世顿时没了试探他的心情。他要真是装傻,那真可以给他发个最佳男演员奖了。
等到夏目把吃的端来,万世乐滋滋的接了过来,余光瞄到晋平正咽着口水盯着她手里的吃食。
万世心里暗抽了一下,嘴上倒是一本正经地问道:“你饿了么,要吃么?”晋平边吞口水边点头。
美女眼中的促狭,傻子嘴角的唾液,无一不让夏目额间泛紧。
老板开始玩了……她连傻子都不放过。
夏目这头还在想,那头就见万世奸笑着递了一块点心过去,晋平乐呵呵地伸手来接,手还没碰到点心,万世迅速的收回喂入了自己的口中,末了还发出“嗯嗯”的感叹。
这下子,本是坐着的晋平立马蹲到了万世面前,带点讨好、带点期盼的盯着万世,准确的说,应该是盯着万世手里的点心。
这一场景看得一旁的夏目几乎石化。
“老板……”别玩了。后话未说出,便看万世促狭一收,眉间蹙起,一边递给晋平点心,一边对夏目说道:“看样子他是真傻了。”说完又问了一句:“他还有治么?”
这一幕转得太,让夏目一时半会的没回过神,当听万世这般一问,她怔了几秒才答道:“这个……应该有治。”治应该是有治的,不过一般的大夫应该没法治。这等送到烈日谷堡去,让堡中的大夫给治才行。
万世沉默。只要有治就好。
孟巽把人给找齐了,带软硬兼施的把人带过来,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后。万世本来一夜就没睡好,她能早上爬起来,全是因为心里挂记着晋平失踪一事,此时吃了早饭,让她在院里等半个时辰,她当然是等着瞌睡。
众人入院中时,万世正窝在椅间呼呼大睡,晋平一如既往的傻坐着,至于夏目,她正蹲在草丛旁看蚂蚁搬家玩。
“咳”孟巽重咳了声提醒夏目,后者一脸怨念的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在说,他终于回来了。
原因是什么,孟巽知道不用解释,因为在夏目心中,一切的解释就是掩饰。他也知道让她俩等久了,便跳过解释,直接陪着不是地说道:“小目,等累了,老板居然都等睡着了,真是抱歉。”他边说边去喊了万世,后者睁着一对迷茫的眼睛扫了来人一圈。
从前到后依次的站着官、叶二位夫人,叶侍,凌安、鸳鸯这对主仆,香兰,李伯,张妈,王妈。
香兰看到晋平正对坐在万世面前,诧了一下,瑟瑟地走到晋平身边,轻喊了一声:“少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喊完才看到晋平模样不对。
香兰抬起眼来,对着万世正要发问,却见她摆了摆手,那意思是有话一会再说,此时先讲别的。她立马一脸忧色的闭了嘴。
万世叫夏目、孟巽去抬了椅凳出来,让来的人都坐了。最初李伯三人还不敢坐,在万世的坚持与官夫人的点头下,三人才小心的坐了下来。
看到大家都坐好了,万世这才强打起精神,皮笑肉不笑地扫过一圈,不急不缓地说道:“咱们也来了四天了,这四天死了仨,傻了一个。”说着指了下晋平,再道:“而这岛上庄里的秘密,我也一点点的给挖了出来,现在就差指出凶手了。”
“万老板知道谁是凶手了?”官夫人趁着万世换气之际问了一句,然后便听众人纷纷发问,那意思有些像刻意的表达着自己不是凶手一般。众人中,唯有一人最安静。
万世迷人一笑,冲着夏目、孟巽各瞄一眼,意思是让二人警惕一些。
“凶手什么的我先不说,我先讲讲这三起命案及这一起致傻案。”说着万世端起手边早就凉了的茶,浅抿了一口,说道:“官博官庄主,是在我们上岛来庄的当夜被杀的。那地点绝对不是在东厢的房中,而是在东厢的院里。”
除了夏目、孟巽之外,这院里的人都朝着东厢转头,好像此时正在上演现场直播一样。
万世没招呼大家把注意力转过来,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不得不说,凶手的胆子大,若是当夜我有开窗,又或是听到动静出去干涉,那凶手当夜会被治服。凶手之所以会肆无忌惮,应该是一早就知道,这门比较隔音,而在东厢发生的事,处于西厢的我们,是绝对不会听到声音的。”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再抿了口茶,慢慢悠悠地再说道:“或许有人会问,为何凶手杀官庄主,官夫人一点也不知情,又为何官庄主会在大半夜的出门让凶手有机可乘?这个我先不说。此时我先讲讲杨老板案发的情况。
杨老板是在第二日傍晚遇的害,当时我与夏目孟巽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寻着声音而去,发现杨老板已经倒地,而杨夫人却身上带血,手压匕首的坐在地上,这第一眼自然是怀疑杨夫人动的手。不过这只是凶手给我们的错觉。
杨夫人又聋又哑,加上又不识字,完全没法沟通。好在她会手语,孟巽也略懂一些,所以大致了解后得知,杨夫人只是看到杨耀胸间中了一刀,吓得不知所措的拔了匕首,被渐了血,也吓得坐到了地上。我相信杨夫人说的是真话,但凶手是谁便成了悬念。
于是,我便故意丢了句话,逼了凶手狗急跳墙,不过,没想到让凶手抓到空档,在第三日午后杀了杨夫人。
然而……发觉疑点的晋平,本来约了我昨夜细谈,现下却成了这副模样……”。
133 揭底
“……据我观察,晋平这呆傻的模样,并非装出来的。既然不是装的,那就是真的傻了,而他在昨夜晚饭时还好端端的,所以我想一切问题都应该出在晚饭之后。不过这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使得晋平变傻的,却是一种叫红草的东西。”
万世顿了一下,分别瞄了眼叶侍及王妈,末了缓缓地说道:“而这红草,在这月光山庄中便就有。”
估计叶侍因为腰牌的事被打击得挺重,此时听了万世的话,倒是挺泰然的,反而是王妈惊了下,浑身发起颤。
“红草?”官夫人愕了下,问道:“咱们庄里有红草?”她的表情不似造假,万世也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后院的那把钥匙也没在她手上待过。
官夫人问完之后,扫了除凌安主仆的那些人一眼,还没瞧出答案便听万世又说道:“红草并非官博栽种的,而是官琦在的时候种下的。对王妈?”
这一反问,所有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王妈身上。
“诶……诶……”王妈只觉背如针刺,一边擦汗,一边苦着脸答了,末了解释道:“老庄主是为了找寻被拐的少爷,这才不得已之下挺而走险的。”这一解释让万世的眸子微缩了一下。在座的人中,还有一人的眸子微黯了一下。
果然如她所猜一般,万世有些惆怅的暗叹了声。
就这空档,小院里稍稍比刚刚热闹了些,有人压着声音,交头结耳的讨论着红草的事。
她没打断讨论的人声,端起冷茶,若有所思的喝着,直到讨论声渐渐转小变无,她才将茶放回。
万世将瞳仁睨向纠着眉的官夫人,随意一扫便转向神色复杂的叶夫人,同时瞥了一脸失落的叶侍一眼,没做停留再把目光移到了平静坐着的凌安身上,顺带的瞄了眼鸳鸯,最后随意看了眼瞅着晋平一脸忧色的香兰,以及没进入状况的李伯、张妈,还有那有些心虚的王妈。一圈之后,她淡淡地说道:“说了这些,想必大家应该明白,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
一句话出,小院里又像炸开了一般。
王妈应该是纠结了许久,终于在此时结巴地说道:“可……可是万老板,后院的红草并未成熟……”
她知道王妈想表达,晋平的事与后院的红草无关,也与山庄无关。
“我说是红草害得晋平成了这样,却没说是庄子后院的红草。”万世边说着,边理着衣裙的下摆站了起来,一手捏着僵硬的脖颈,一手指着一人,继续说道:“能正大光明将红草带进来的,就是你,也就是你杀了官博”
“不可能,我家先生怎么可能杀了他们三个”鸳鸯第一时间跳了起来,指着万世反驳,噘着的小嘴明显摆着不满与愠怒。
相对于鸳鸯的激动,当事人凌安却很淡然。
万世扯了下唇角,笑了一下却没达眼底,末了保持着不缓不急的语速说道:“我并未说是你家先生杀了三个人,而是说,他杀了官博。”再一次的重复,字正腔圆,直击众人耳间。
一阵微风吹过,抚起了众人的发丝衣角,却没吹走众人的呆滞迷惑。
万世像演讲一样,平静的接受了众人的目光,仍然站着说道:“官博的伤,有一处是致命的,其手法干净利落,让我差些误以为凶手是个会武之人。然而事实却非如此,凶手只用清楚人体的血管经络,照样的可以做到如此利落的手法。这一点,身为大夫的凌安,肯定是没问题的。至于如何治服官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在他被杀前,一样被下了药。凌安,不,应该称你为官琦的儿子,我说得对么?”
凌安的眸子微闪了下,跟着唇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说道:“万老板何时猜到我的身份的?”这样的反问明显是承认了万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昨天晚上,或许应该叫今天凌晨。”平淡的一句解释,让凌安收起了笑容。
“万老板真的很厉害,居然让你说对了一部份。”凌安说着顿了一下,看万世挑眉便浅笑着再说道:“万老板,其实那三人都是我杀的,而且就连晋平也是我下的药。”
“先生……”鸳鸯怔怔地喊了凌安的名字却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凌安会抢着认罪,万世稍稍的有些诧异,她在众人闹起来之前,抢先说道:“凌安,你先别急着认罪,这我话还没说完呢。”说着扫了众人一圈,又道:“杨耀是心脏中了一刀,而后被杨夫人拔了刀,所以当时我并未发现什么疑点。不过,凶手有个败笔之处,倒是让我无意间看到了问题。
可能有人并不知道,凶手当夜把官博与杨耀的尸体抬到院中鞭尸,而离开时,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没将尸体再给搬回去,让来喊我们吃饭的张妈看了,随后又让我发现尸体的异样。这么一检查,我发现,杨耀身上的刀口的位置,不应该是比他高的人造成的。”
说到这里,万世看到众人都一副迷惑的模样,便招来孟巽,单手握拳拟作握了把刀,对着孟巽的心口边比划着边说道:“你们看,如果要杀的人比自己高,那么刀口应该是斜上的位置,但若比自己矮……巽,你来比比。”孟巽照万世所说的比了下动作,很明显的说明了万世要表达的内容。
她让孟巽退开,继续说道:“杨耀的个头比较矮小,而凌安要对杨耀下手,伤口必定不是呈斜下之势的,由此可见,凶手是个比杨耀矮或者差不多高的人。”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到了鸳鸯身上。
“不是我,我没杀人”鸳鸯有些急了,摇着头否认之后又嚷道:“你们都看我干嘛,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不是鸳鸯,她没有杀人的动机。”万世淡淡地说了一句,便看众人露出不解之色。
“凌安会杀了官博,那是因为他的母亲官琦,死于官博之手。”万世说完转头对着凌安,问道:“我说得没错?”
凌安垂下眼睑,算是默认了。
“但身为凌安丫环的鸳鸯,却不知道她家先生的背景,所以她不可能杀人。”万世停了下,瞳仁里闪过不忍,但最终还是张嘴说道:“可是香兰就不一样。”
“咦?”香兰一愣,瑟瑟地摇头说道:“万老板,您在讲什么,香兰不懂……”
“万老板,都说了是我一人干的,不知你胡乱的说些什么”凌安似乎有些急了,一扫淡然从容之态,匆匆地站了起来,想跨出一步却被孟巽给拉住。
万世冷冷地扫了他二人,说道:“凌安,对于你的家况,你曾说漏了嘴,不过后来的话却是刻意透露给我的。所谓在乡下的妻儿,其实是为了圆你的话,然而你的女儿便就是香兰”
“啊……”
“哎呦……”
众人发出惊呼,不约而同的打量起二人。
“在船上发生的事,我因睡觉而错过了,不过事后夏目有向我提起,当时并没留意,但此时前后一串,便就清楚了。晋平分明就不喜欢香兰,还偏偏带来了岛上,其实就是香兰努力要求的结果。而香兰一确定时间,你便在京城中故意的出了个纰漏,以一个顺当的理由来了岛上。”面对万世的直视,凌安的瞳仁心虚的转开。
万世将话题又转回来,继续说道:“香兰之所以会成功,只怕是杨耀不曾防备的原因,不过香兰却没算到,本来停不住的晋平,却被夏目揍到床上躺了一天,只怕后来晋平会一反常态,全因当时他察觉了什么。
你可以说是为母报仇杀了官博,香兰也可以说是为奶奶报仇杀了杨耀。而杨夫人的死与晋平的呆傻,只怕是意料之外的。”
万世转了瞳仁盯向香兰,后者怎么看怎么瑟缩可怜。她的眸间闪过一丝厌恶,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刻意的提示着杨夫人看到了凶手,而晋平那一次又一次露出的不安与破绽,便成了香兰动手的诱因。”
香兰一惊,嘴唇动了动。
“你不用装了,我早就猜出了一切。”万世的眸色格外的冰冷,语调也有些低沉地说道:“我交待张妈给杨夫人开小灶时,你应该就在附近,不过当时你只是听了,却没想到办法。然而之前你为了警告我,放了黑盒与蛇在我屋里,却没想到此举却帮助了你。你看我被夏目抓着离开,便壮着胆子借了尿遁,或许当时离开的人也不止你一个,所以你的行为并没引起晋平之外的人的怀疑。
王妈当时正要给杨夫人准备吃食,要下毒也只能等王妈离开。我不得不说,是有天在助你,你正好抓到王妈上茅厕的空档,爬上房顶,在天窗上用线把毒引入汤中。然后你原路返回,正好赶在孟巽到之前回了大堂。”
“至于晋平……他一定是想把疑点告诉我,你不得己之下便把红草渗在了他的茶中。”。
134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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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的话说得肯定,肯定得就如同亲眼看到一样,她的话一落下,院中除了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之外,整个院内安静无比。
“呵呵……呵呵呵……”
忽然,笑声从凌安的喉间发出,笑得万世愣怔不已。
他是在高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凌安只顾着笑,而且是莫名其妙的笑,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左右,万世终于憋不住,在大笑声里嚷嚷道:“喂喂,你笑什么?我哪里没说对么?”
笑声嘎然而止,笑容也瞬间收了起来,就如同一切只是她的幻觉,其笑声与笑容都从未出现在凌安喉间脸上一般。
“万老板,你说得很对。”凌安并不避讳提起自己的所做所为,相反,他好像还很乐意为万世补充她没说到的地方。
他平淡地夸完了万世,便坐了下来,余瞄到鸳鸯那双闪躲的黑瞳里带着惧意,他眉心蹙了蹙,眸色黯了一瞬,在众人未察时转头对万世说道:“正如万老板所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替家母报仇。”
“你真的是官琦的儿子”一直心不在焉的叶侍总算是进入了眼前的状况。他惊呼完之后收到凌安一个厌恶的白眼。他愣了下,神色尴尬地转开头。
凌安收回目光,盯着地面,说道:“三年前的秋天,我收到一封从月光山庄寄来的信,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便兴致勃勃的来了月光山庄。不过那一次却是当天来当天便乘庄里的船走了。
当时我在京城的事业也算是有小成,生活总的说来过得不错,对于失散多年的生母的家产并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她却非常希望我能就此留下。
我到了山庄之后,她便把后院的秘密告诉了我。毕竟我是个大夫,对红草自然不会陌生,压着惊诧听了她的解释,我仍然坚持要毁掉后院的红草。虽说我挺感动,她靠着红草不菲的收入,在全国找寻我的下落,可明知此物不是什么好物,加上我们二人又已相认,便不用再依靠此物。她看我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便与我就红草之事争执起来。我一怒之下便离了山庄。
回到京城之后,她每隔两三日便来一封信,信中的内容大多是些劝我回去之话,我一直都没回过信,而她仍然坚持着每隔两三日就写来一封。
不论是问平安也好,还是聊家常也罢,就算是回忆着一些我早就忘记的过去,也没能让我回一封信。现在想来,当初哪怕随意敷衍也好。”
凌安停了下,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到了第二年,她便不再写信来了。说真的,当时我还失落了许久。后来在医馆中,遇上庄里的一位老仆,当时是他接我进的庄,所以我还记得很清楚。他早就把我给忘了,那倒也是,毕竟那个时候我又没表明身份,家母也没特意的把我介绍给众家仆。
在替他把脉的时候,我便与他拉起家常,聊到了月光山庄,更提起了官琦,然而他的回答却是在我意料之外的。她不再来信的日子,刚好就是她在岛上疯了的时候,我知道,她会发疯绝对不是自己的原因,肯定是与后院的红草有关。我再细问了那个老仆,得知了三个人的名字,继承者官博,新庄主的朋友杨耀与叶侍。
之后,便是一个漫长的准备。香兰的确是我的女儿。她会在晋府倒不是什么计划,而是她很早就在晋府做短工。我把事情大约向她透露了一些,却没想到这孩子比我更上心官琦的事。”凌安再停了下,抬眼看了看香兰,继续说道:“再之后,便如万老板所说。不过,那三人真全是我一人所杀,就连晋平也是我下药弄傻的。”
万世的众多原则中,有一个不变的原则。凡是错了就错了,对的就对的。她相信自己的推理没问题,官博是死于凌安之后,而杨耀夫妇的死,肯定不是凌安动的手。既然不是凌安,那最大的嫌疑就是香兰,除非有人提出另外的观点,否则她不会改变看法。
对于凌安坚持着帮香兰开脱,她自然是明白他为了什么,但是香兰的所做所为却无法让她不去追究。
“凌安,你自己的罪已经是大得要偿命了,就不要妄想替你女儿香兰开脱了。你还可以说是为母报仇,但她把无辜的人扯了进来,却是天理不容的。”无情的话一落,还没等凌安反驳,她冲夏目、孟巽一努嘴,又道:“把他俩绑了丢柴房去,等到明日回了岸上再交衙门。”
有夏目和孟巽出马,纵是想反抗,那也得掂量下自己有没有那份实力才行。
凌安是乖乖的让孟巽给捆了绑了,而那边被夏目制住的香兰却不服的挣扎。她边挣扎边嚷道:“谁是无辜之人,这岛上有几个无辜之人,那杨耀你真当是我杀的么?我只是将匕首给了杨夫人而已,是她杀了杨耀应该说她许久之前便想杀了杨耀至于什么原因,你问她俩就知”她拿目光指了官、叶二位夫人后,继续嚷道:“那个女人居然想到反咬我一口,我不杀了她,我岂不是被冤枉死”
香兰说的原因是什么,万世不用问也知。她瞄向官、叶二位夫人,俩人脸色统一的泛白,神色里透着心虚。
在万世看来,其实杨耀的死,分明是有疑点的。毕竟香兰与杨耀是第一次见面,加上她的身份只是个丫环,说白点儿,那就是她根本没能力让杨耀放松对她的警惕而动手杀人。杨耀个头再瘦小,那也是个男子,香兰如何也没法与男子比力,所以放松警惕一说如果不成立,那凶手自然不可能是香兰。
万世当时会说得肯定,只是基于一个相信杨夫人而做的推测,当时香兰不反驳,估计还没被万世给刺激到。此时她无心的刺激,却没想爆出一个重磅的料来。
杨耀居然是死于杨夫人的刀下。这么一来,倒是满足了让杨耀放松警惕这一点,毕竟他没想到他的夫人一直都想杀了他。
弄不好杨夫人与香兰之间还有约定,比如二人合伙演戏,之后再统一称着不知道,便可以蒙混着过关。
计划没有变化快,有了万世这一不稳定因素在内,这二人本就不怎么稳当的合作,便就这么的给破了。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以上念头,极快的闪过万世脑间,末了她蹙了下眉,说道:“好吧,就说你杀人有理,那你给晋平下药又是为何?”
香兰顿时不再反抗的安静下来,弄得夏目差点手重的把她的骨头给折了。
她吃疼的皱了皱眉,垂下眼睑有些哀怨地说道:“我不知道晋平如何知道了我与杨夫人之间的约定,他借机威胁要我的身体,说是只要陪他睡过一次,他便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我知道晋平不是什么好人,便迟迟没有答应,谁知他说要把此事告诉你,迫不得已下,我拿了爹爹带来的红草加在了他的茶中……”
介个……晋平那货倒是能干出这样的事来。万世揉了揉额角,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而言之,可恶之人亦有可叹之处。孰是孰非,一切只能交由衙门来定夺了。
夏目、孟巽分别把凌安、香兰绑了,万世正想喊李伯带路去柴房,便听叶侍问道:“是谁鞭的尸,是你二人中的谁?”
万世知道他其实想问的是什么。
关于谁鞭的尸,万世其实也没猜准,不过好奇心与恶趣味相比,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虽然她知道腰牌早就被孟巽捡走,不过叶侍却不知道,而他会在半夜去翻尸体,便能看出他是认定了腰牌在杨耀夫妇身上的。可是,他却没能在杨耀夫妇身上找到腰牌,所以在叶侍看来,鞭尸人的嫌疑便成了最大。
对于鞭尸一事,万世当时只是一句带过,后来就不曾再提起,其实是她刻意而为。
叶侍看她把主要的一问完,就要将人单独的关了,他这便就急了,也不顾唐不唐突,自己发起问来。
看着叶侍心急火燎的模样,万世抱着膀子在一旁暗笑。
“什么鞭尸的,那么恶心的事我才不会干。”香兰先就把态表了,随后凌安也淡淡地说道:“不是我。”
这一来,鞭尸一事就是悬念。
万世倒是觉得没什么,叶侍却像丢了魂一样,整个人蔫得没了精神。
其实就在香兰讲出杨耀是死于杨夫人之手时,万世心里就有猜测,那鞭尸之人是不是杨夫人所干的。虽然这个答案不会有人出来证实,可她认为,她猜得必是不离十。
因为官、杨、叶三人的之事,使得杨夫人又聋又哑,她会恨着杨耀与官博都实属应该。而且她会在鞭尸后,刻意的不去收拾,肯定也是希望住在隔壁的他们早些发现。
反正在外人眼里看来,她杨夫人不可能杀了杨耀再鞭了官博与杨耀的尸,所以一切的漏洞只会让真凶心里着急。
哎呦……她这么做,不是在找死么?
杨夫人究竟如何想的,只能等她来投梦才能解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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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回和顺县
第五日的早晨,可以说是平静的来了,也可以说是在一片火光中,热情的迎来的。
昨夜,在晚饭的时候,官夫人坐在席间,提出要将后院的红草全部烧掉。由于她现在是庄里最大的,所以这个提议一出,王妈还在想着要不要硬着头皮反对一个,却在万世的冷冷一瞥后,打消了此念。另外的李伯与张妈,他们一开始就不知道红草的存在,对二人来说,有红草与没有红草都没什么特别的不同。
庄里的三个家仆,不论是自愿还是非自愿的,反正都没提出异议,作为庄外的客人,想反对当然也要找个合理的理由。
万世三人正也有此意,纷纷表示着同意,而叶夫人明确表示着没所谓,只有叶侍一人认为,这是在暴殄天物。
叶侍一人的反对,基本上是无效的,加上万世冷冷的一句:“好啊,那就留着,回头到县里请衙门的人过来瞧瞧,说不定还会发展成安逸县的一大特产。”
特产什么的是别想了,这玩意要是让官门的人看到,众人心知肚明,其结果就只有一个。
万世说了还不舒服,再补上一句:“反正咱们都拍拍屁股就走了,这烂摊子还是只有官夫人来收拾。”
她表达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意思,让还抱着商量口吻的官夫人立即叫了李伯张妈,喊他二人准备准备,随后一把火把后院的红草除了。
后院一整院的红草与从未清理过的杂草,便足足烧了一夜,天光的时候还没有完全的熄灭。
或许是岛上的火光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一般要到下午时分才来的船,一大早的就出现在了码头。
万世本来是上岛探旧友,顺便的躲躲罗昊,谁知这一探之下,探出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不说,还看到了三条生命的消逝。她虽不是那种时刻纤细且情绪丰富的人,但这么几天下来,当坐在回岸的船上时,还是有几分疲惫。
傻了的晋平由叶侍负责带回晋府,而万世他们就负责将凌安与香兰带到衙门去,至于之后的事,谁也没提,谁也没问。
下了船,分别时,夏目忍了忍后,冲叶侍说道:“烈日谷堡可以治疗晋平,你要是愿意带话的话,就告诉晋平家的人。”
言下之意却是,他要是不想说,可以什么都不提。
烈日谷堡可以治疗红草带来的负作用,其实并非人人都知道的。听着夏目对叶侍说了这话,孟巽有些好奇地问道:“小目怎么知道的?”
夏目一愣,脱口而出,道:“听老板说的。”说完暗纠了下眉,瞄向一旁的万世。
本来还一脸事不关己的万世也是一愣,顺着夏目的话说道:“啊,好像是。”说完便见夏目松了口气。
其实万世会知道烈日谷堡可以治疗,都是从夏目那里听来的,只是看她不愿在孟巽面前承认,她才少于好心的出来救了个场。
三人没在月光村多作停留,雇了一辆马车便赶往了安逸县的衙门。
有人报案,而且还是带着凶手来报案的,安逸县的县令梁永文带着好奇,亲自的接待了他们,当看到来者时,他不由的错愕了一下。
“哎呦……你,你是……”梁永文的手指,分明是指着万世的,那惊讶的表示好像在说着,怎么会是她的。
万世也是有些惊讶,不过跟着就平静了下来,她笑着揶揄道:“哎哟,你还真成了县令。我要不要叫你一声梁大人?”这熟稔的语调暗示着二人关系定不会浅。
说不定他也喜欢过他们家老板。夏目孟巽不约而同地想着,还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
“咳咳。”梁永文假咳了几声,收起过份夸张的惊讶,本还想摆个官架,姿势都做出来了,却在万世那若有若无的笑容里作了罢。
“唉算了。席嫣,你说的案子,是什么案子。”
提到正事万世也没含糊,把月光山庄的事从头至尾的讲了,不过期间隐藏下了红草的事。说完还没等梁永文开口,她又说道:“那里是安逸县的地界,我这守法的良民可是把凶手也带来了,余下就是梁大人的事了。”那意思是,有什么都别再麻烦她。
岛上的案子,万世是讲得清楚,但没梁永文还是花了些时间来接收。他想了片刻,再皱了皱眉,本还想再说点什么,抬眼却见那风情万种的美人已经带着少年少女走去了门口。
五年多以前,她也是那么干脆的来了,又干脆的走了,现在她仍然一如既往。梁永文苦笑了下,也没说什么,目送着他们离开。
出了衙门,看着走在前面的万世,孟巽夏目在后面挤眉弄眼的交流了一会儿,孟巽便被夏目给狠推到了万世面前。
被高大的身体挡了路,还在无聊得打哈欠的万世愣了下,问道:“干嘛?”
孟巽抿了抿嘴,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踌躇了下,直到屁股上被夏目踹了脚才说道:“老板,咱们出来也有七天了,盘缠……可能不够了……”言下之意是该回去了。
“哦,那不用担心,之前不是小赚了一笔的么,那些钱,我又拿到赌坊里翻了个翻,兑成银票都放身上的。”这话就直接打消了孟巽以钱为由的借口。
夏目一把拉开孟巽,顺带着丢了个白眼给他,再转头对万世说道:“老板,主要是巽哥想回去了。”她是连个眼都没眨,就把孟巽给出卖了。
其实万世知道孟巽的意思,也知道并非只有他一人想回去。她虽不清楚这对小猫小狗在打什么主意,但直觉他二人有事隐瞒。
不过也该回去了。
“好,既然都想回去了,那咱们就回和顺县。”说完,万世的眸子却黯了一下。
其实她对罗昊的感情,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不过她却觉得罗昊是在她认识的人中,个性算最直接、最坦白的。也许正是这与众不同的一点,让她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回去之后,只怕罗昊早就走得没影了。想到这里,她没由来的心烦。
老板同意回和顺,夏目孟巽便立即找了车,连夜的赶回了和顺县。
夏目孟巽此时都还不知道,当时把钥匙交给金满仓转交到罗昊手里,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举动。
坐在店内,对着俊朗的男子,董佩有些茫然。
“那个……我听说万事屋的老板是个女子,请问……是换老板了么?”推荐他来的人,怕他找错了地方,还特意把万世的模样仔细的描述了一番,然而,当他找到万事屋时,却发现接待他的是个与描述完全不符的男子。
“呵呵,没有没有。”罗昊自然地笑了笑,冲董佩摆手说道:“老板出门去了,我是留下来看店的。我叫罗昊。”
听说万世并非只待在和顺县,董佩“哦”了一声的同时,瞳仁不自觉地亮了一下。他说道:“我叫董佩,我家老爷有生意要与万老板谈,不知……”后话未说,但意思明确,是在问罗昊能不能做这个主。
万世带着夏目孟巽,一走就是六天,这六天以来,他还是照常的开店,有生意来了,他也照常的谈了、接了,完成着。对于身怀武功的他来说,一般的委托都难不着他。所以现在他当然能做得了这个主,除非开出的价不能让他满意。
“我虽是看店的,不过生意还是照常的在做,董公子就请直。”罗昊一副从容的模样,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可靠,董佩听他这么说了,便把来意大致说了一下,末了说道:“银子方面不是问题,只要万老板能答应亲自跑一趟。”
罗昊倒是为难起来。
先不说万世何时回来,就说她此时就在,若是冲着银子而去,估计会答应下来,但若正巧遇上她使小性子,那会不会答应就成了未知数。
毕竟是要离开和顺县的生意……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家老爷应该也不是明日就出发,不知最迟何时出发?”
董佩知道罗昊的意思,便直接说道:“三天,三天后若万事屋还不能决定,这生意也就当作没有谈过。”
罗昊稍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到时如何找你?”
董佩留下客栈的地址,起身整了整衣衫,告了辞。
送走了董佩,罗昊便有些惆怅了。此人带来的生意,就算万世不想去,他也挺有兴趣走一趟的。可惜人家指名点姓的要万世,真不知这女人哪来那么广的人脉的。
一想到她的过去,罗昊不由露出苦笑。人脉广算什么,就连天战国的皇上都专程来找她,若哪天她成了某国的公主,那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话说回来,俞希不就是突然成的公主么,这对朋友倒是意外的相似。
诶诶,想远了,罗昊拍了拍额头,叹了一声,于公于私开始盼望着万世快些回来。
这个时候的罗昊哪里知道,他盼了不到两天的时间,他们三人便突然的回来了。就像当初离开一样,绝对的突然。
136 新的委托
他们三人是入了夜才到的和顺县城门下。在银子的作用下,又在万世的面子下,守城的兵士倒是破例的开了城门,给他们仨放了行。马车通过时,那兵士还乐呵呵地冲万世傻笑。
马车是直接驶到万事屋前停下的,估计那车夫从还没见过这么大面子的人,丝毫没有在钱上面与他们斤斤计较。
孟巽是第一个下车的,看到门上映出的微弱烛光,他顿时松了口气,暗道,还好,昊哥还在。
夏目扶着万世下了马车,后者还没站定也看到了门内的烛光,愣了下的同时说道:“咱们店被劫了怎么的,怎么还有灯?”说完余光瞄到夏目闪躲的目光,她又是一诧再看向了孟巽,他与夏目神色大同小异。
她顿时明白其原因了。
万世脸一沉,不悦地问道:“是罗昊在看店?”
夏孟二人埋头数手指,动作惊人的一致。
万世惊讶:“你们把钥匙给罗昊了?”
他俩继续数手指,那架势像要把十根手指数出十一根来。
万世咆哮:“你俩怎么能这样?”
二人除了数手指、数手指,还是数手指。
啧,合着他俩是统一的胳膊往外拐。
“算了”万世狠剜了二人一眼,大步的到了门前,用力拍门喊道:“开门,点”脾气发了没用,她去睡闷觉总行了
万世拍门的时候,罗昊刚好洗了澡从后院进来,他正整理着衣衫,便听到万世喊门的声音。虽说那喊声里带着无比的怨念,又有着十足的怒意,仍然听得他先是一惊再是一喜,三步并成两步奔去玄关,拉开门。
门外的女人,带着微嗔薄愠之色,却同样的妩媚动人。
罗昊的桃花眼微眯了下,扯唇笑说道:“你回来啦”他像是没看到万世不好的脸色般,笑得有牙没眼的,一边请着她进来,一边问道:“都去了哪些地方,好玩么?”
万世微噘的嘴角狠颤了一下。
说真的,当她看到罗昊的笑容时,一腔愠意顿时被冲淡得所剩无几。她此时的心情异常的复杂,说不清是喜多些,还是怒多些,又或者是激动多一些。总之,她本打算先狠狠教训罗昊一顿的,哪知当看到那张笑脸后,到嘴边的话便尽在了不言中。
万世纠结地撇撇嘴,顺带着剜了罗昊一眼,目光却落到他敞着的领口处。这时她才注意到,罗昊只着了中衣,且衣带还没完全系好。
丫的给她玩美男出浴么……清爽的香味窜入她的鼻腔,加上健康养眼的肌肤,万世还是不自觉地狠吞了口唾沫。
娘的……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她努力撇开眼,故意蹙眉,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还在?”本是一句抱怨的话,哪知冲出口时却是软棉棉的,怎么听都像在撒娇一般。
罗昊眸子一亮,正要走近一步,再听万世突然红脸嚷道:“哎呀一看到你,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让开让开。”她边说边伸手,无意识的朝罗昊推去,手掌很稳当的压在罗昊裸露着的胸膛上。
像是过电一般,万世吓得想收手,才有了这打算,却被罗昊一把按住,妥妥地放回了原位。
罗昊笑得有些灿烂,无视掉万世无数个白眼后,调侃道:“我却是一看到你,什么心情都好了。都去了哪儿,好玩么?”
贱兮兮的笑容,加上不正经的语调,虽是同样的问题,这第二遍再问时,就十足的变了味。
万世的心间狠抽了一下。
娘的……他的胸膛好烫……
“你……你先放手。”万世用力抽了抽手,感觉自己的力气花得有些白费。她虽不算野蛮派的,但也不是吃素的,一只手被握住,另一只手理所当然的伸了过来。
不留余力的拧上罗昊的手臂,万世只觉手指有些发疼。
“叫你放了”刚刚还有些底气不足,此时却是理直气壮了,明显是动了真怒。
罗昊在万事屋里照顾万世的日子,虽不是很长,但也把她的脾气给摸了个透。玩笑怎么开都没关系,说不定她还极为的配合,不过她一但真的生气,那还是赶的收手为妙。
他没等万世说第二遍,乖乖放开手的同时嚷嚷道:“哎哟哎哟,好疼,老板饶命”这么一调笑,僵下的气氛顿时又活跃起来。
“哼,知道疼就好。”万世拍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微扬着下巴扫了罗昊一眼,看到他眼中的戏谑,眉角轻挑了下。
啧,敢情是装的。
不管是装的也好,真的也罢,至少罗昊是听话的放开了她。
经罗昊在玄关这么一闹,万世之前想睡闷觉的念头倒是打消了。
她回头扫了夏目、孟巽一眼,二人并排的站在门前,像是做错了事般的低着头,这回改数地上的蚂蚁了。
“进来,这事以后再说。”她招呼了二人,自己也朝着店内走去。罗昊像跟屁虫般的跟了进去。
“巽哥,你说老板会不会罚咱们?”夏目压着声音问孟巽,后者很肯定地说道:“现在不会,之后不会不,就不知道。”
夏目点了下头,眸子微转了下,说道:“巽哥,那一切都靠你了。”言下之意是,不论体罚也好,还是别的惩罚也罢,反正都让个高的孟巽来扛了。
孟巽苦笑了下,没有接话,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徒然。
万世一进店中,二话没说直接扑到了软榻上,末了还挺怀念地叨咕着什么,由于那些话只在嘴里钻来转去,反正三个耳朵好的人都没听清。
罗昊算是知道万世喜欢什么,他趁着万世与软榻亲热之际,把账本、银票拿出来摆桌上,说道:“你们走了这几日,店里的生意还是正常的做着的,这是账本,这是银票。”说完往万世那边一推,自己则坐到了她的对面。
万世顿时也不顾与软榻的亲热了,以得没法想象的速度坐起来,并粗鲁地抓过银票瞄了眼,明明就很满意的笑着,嘴上偏偏不承认地说道:“就这么几张。”这口不对心的模样让罗昊看得想笑。
本来就有错在身的夏目、孟巽则是统一的转身,来了个视而不见,心里不乱。
看着她高兴,罗昊便说起正事,道:“之前的那些生意,凡是价格谈妥的,我都接了的,不过昨日有件生意,我却没敢先答应。”
正捧着银票笑的万世一听,瞬间变脸,严肃地问道:“是什么生意?”经过月光山庄一事,这次她是打定主意,凡是涉及到杀人案的委托,她一律不接。
罗昊没想到万世会这么严肃,准确的说,应该是他没想到她前一秒还美妙的笑着,后一秒就没了半分笑容。他愣呆呆地眨了几下眼才跟上万世的跳跃,说道:“对方要求你亲自的去一趟,是到边城找一件宝物。”
寻宝……俞希那次寻宝她也大概参与了,基本上没多大的意思,而且她才回来,这又要走……知道的人还知道她是做生意去了,不知道的人还当万事屋经营不当垮了。
万世一合计,想也没想地拒绝道:“不去。”
罗昊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回答,倒也没着急,说道:“对方说,银子什么的好商量。我思量着跑一趟挺麻烦,还没和对方谈钱的事,不过听那跑腿的说,是有人介绍他来找你的。”
有人介绍?
万世愣了下,问道:“是谁介绍的?”
“这我就没问了。不如明天去客栈找找他,你自己问问。”罗昊暗笑,她倒是有兴趣了。
“那人还等着的?”
“嗯,说是给咱们三天时间,明天是最后一天。”罗昊照实的答了,然后再建议道:“反正走一趟边城也不怎么麻烦,如果对方给的钱……”
“地址在哪儿?”罗昊还没说完,万世便急急的要了地址。
虽说寻宝是件很没意思的事,不过有人给钱让她陪着寻宝,那就是件有意思的事了。加上她对那个介绍人很好奇,她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好心,还会特意的介绍生意给她。
罗昊就是想要万世见董佩一面,眼下目的达到了,便收起正色,冲她说道:“好了,现在说说今夜我睡哪儿的问题。”
万世还在想明天的事,耳中却听罗昊问今夜,她斜睨向他,懒懒了地说了句:“睡什么睡,我都回来了,你看店的使命也就完成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话说得无情,却不是那么生硬。
罗昊向来是脸皮厚,听了此话便哀怨地说道:“哎呀,老板怎么能这样,把人家用完了就丢一旁,人家不要活了”
“那就去死。”万世丢下一句,起身上,走到半道,探了个头出来,毫不客气地说道:“要死的话就死远些,若改变主意不想死的话,那榻就让你睡一夜,明天一早就给我滚。”说完干脆地上了。
她前脚才上,估计还没开门进屋,孟巽便对罗昊说道:“昊哥,去我房里睡”
话音才落,二传来万世的咆哮:“孟巽,你这吃里扒外的家伙”跟着发出重重地摔门声。
夏目忍住笑,拍了拍孟巽的肩头,张了张嘴叹了声却没说话,摇着头也上了。
触了老板雷区,自求多福。
137 边城小镇
在来和顺县之前,便有人给董佩仔细的形容过万世的容貌,他听后只有一个念,此女美得毫无挑剔,只怕是某人添油加醋的臆想。
董佩是如此认定的,所以当他拉开门的那一瞬,他不由愣怔在门前,脑子里面却在想着一件事,果然还有如此美的女子。只是一眼而已,他便推翻了之前太过主观的判断。
“董公子,这就是万事屋的老板万世。”罗昊作为介绍人,陪着万世来的客栈。
昨夜万世借了张榻给他休息,当时她嘴里是说着让他第二天就滚蛋,不过到了早上,二人在饭桌上碰面时,她却没有提这话。
万世不提,罗昊这死不要脸的,当然就不会多事的问了。
然后,吃了早饭,罗昊便提议早些到客栈来找董佩,毕竟三天时间,今天已是最后一天,万一董佩提早离开,这便错过了一桩好生意。
生意好不好,万世不知道,不过董佩会在今天离开和顺县,她倒是很在意。她想弄清的是他所说的介绍人。是什么人这么好心,特意的介绍生意给她,朋友亦或是仇人?
董佩住的客栈离万事屋有些远,不过地方倒是好找,就万世这不怎么出门,一出门就扎赌坊的主,都大概知道那客栈的地点。
二人乘了轿过去,到了客栈,敲开门后,门后站的却是个呆愣傻的男子。
哎呦傻的……啧啧,最近与傻子有缘怎么的。
在她走神之间,罗昊已经做了简单的介绍。
别看罗昊是一本正经的介绍了万世的身份,其实他的心里一样的在犯嘀咕。前日他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傻兮兮的……
他顺着董佩的目光看去,立马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这他理解,想当初,他也被万世的模样给勾到找不到魂的。
“咳”罗昊狠咳了一声,算是提醒,末了侧目看向万世,后者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那模样就像在等着看好戏一样。
万恶之源通常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罗昊有几分头疼。
罗昊的重咳总算是让董佩回了魂。
“啊……啊,您就是万老板呀。二位里面请。”说着他红了下脸,应该是觉得刚刚太失态了。
董佩一边请着二人进房间,一边说着掩饰刚刚那丢人之事的话,道:“本以为万老板对这生意没兴趣,正打算过了中午就离开和顺……”
“我来也不是因为生意的事。”万世一个抢白,让董佩忘记接下来要说什么,表情呆傻的瞧着万世,眸子里闪烁不断。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我听罗昊说,你会找到我,是因为有人介绍,不知是什么人介绍的,方便说一下么?”说着也不给董佩客气,直接往桌前一坐,支起单手,懒懒地撑着头。
董佩应该是没进入眼前的状态,愣怔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硬是没有跟上万世的步调。
“你坐啊”那么高的个,对着他说话仰得头都痛了。万世反客为主,没有突兀只有谐调。
明明是房间主人的董佩,依言乖乖的坐了下来,屁股还没坐稳,便听万世又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倒没有去找上门的意思,董公子不能说么?”
再问一次,董佩总算跟上节奏。
“哦,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先解释了自己慢数拍的原因,再说道:“是烈日谷堡的堡主向家父推荐的万老板,所以我才动身来的和顺县。”
哎哟……原来是老主顾介绍的生意,那就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了。
万世一抬眉角,说道:“既然是堡主介绍的,那……董公子请把生意内容再。”
与兴趣无关,亦与金钱无关,只是一个烈日谷堡的推荐介绍,万世就一反在店内的打算,居然开始问起生意了。一旁站着的罗昊表示很是诧异。
这又是一段什么样的过去?
委托的内容,董佩此时讲的与当日对罗昊说的,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直接报了个价给万世。
说不看钱,万世这贪财的货,绝对说的是昧着良心的话。当董佩提出那喜人的金额时,罗昊瞄到万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悦意。
人家都开这数了,她还有什么好讲的。万世掂量了下,认为跑一趟挺值。
“这个嘛……其实银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主要是烈日谷堡介绍的生意,我就勉强跟着跑一趟。”万世说得很为难,为难得很造作,造作得让人一眼看出,什么银子不重要,分明那就是最重要却又死要面子不承认的事。
董佩顿时纠结。论外表,她那张如雕琢般精致的脸蛋,那绝对是万里难挑一的容貌。论气质,她妖娆却不低俗、妩媚但不造作,举手投足自然大方,仍不失风情万种,算是人间极品。可论起这个性格……似乎就有那么点点不太好讲了。
算了,美人有点个性还惹人爱些。董佩脑间闪过此念来麻醉自己,末了说道:“既然万老板同意了,那我……”
“同是同意了,不过你得先付五成的定。”万世再一次的抢了董佩的话,说完趁着他还在错愕之际,又加了一句,道:“咱们到店里把协议写上,双方把字签了,印盖了,这才算是手续完了,你别惊讶,当年烈日谷堡的堡主也经过了这些手续的。随带提一句,骑龙山庄的庄主也是如此。”
北边的骑龙山庄,南边的烈日谷堡,是永享国里的两大齐名的商贾。两个当家的都这么办的手续,他这区区一个地方的商人自然不能要求例外。董佩听万世这么一说,对于她还曾与骑龙山庄做过生意一事有些惊讶之外,但对她要求签下协议的事再无的异议。
“既然这样,那过了正午,我再到万事屋去一趟。”言下之意,这个时候他们可以先走了。
万世当然没想着留下来吃饭,听了这隐晦的逐客令,平静的站了起来,冲着董佩摆上标准的微笑,说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着也没等董佩再客气什么,喊了罗昊出了房间。
只是来当介绍人的罗昊,从客栈一出来,便好奇地问道:“那烈日谷堡很有名么?还有骑龙山庄又是哪儿?”
瞅着罗昊一副好奇样,万世白了他一眼,正想阴阴地说一句让他回去问夏目孟巽,话都到了嘴边突然改了主意,说道:“南堡北庄,指的就是这两家,你在路上随便问一个人都能得到答案。”
罗昊“哦”了一声就没了声音,意料之外的没再追着往下问,准确的说,罗昊发了个音后就沉默了下来,看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件很头疼的事。这件头疼的事,自然是和万世有关,他此时,脑里反反复复的纠结着一个问题,她从前是做什么的?
“万老板”前方有人招呼了万世,罗昊听到声音抬眼看去,是大红运赌坊的老板薛云。他们曾有一面之缘,后来万世出事那次又见了一次,他二人是知道对方姓名的,但没什么机会聊天,所以不怎么熟。
“哎呦,是薛老板呀。”万世冲薛云扯着迷人的笑容,像是忘记罗昊还跟着,一扭一摆地朝着他走去。
“薛老板怎么没在坊里?”在赌坊开着的时候,薛云通常很少出来,除非有特殊的情况发生。
“呵呵,是刘少请我过去一趟。”薛云解释完了冲罗昊点了点头,礼貌地问道:“罗公子,您与万老板这是去哪儿?”
罗昊没想到薛云会来问他,稍稍的愣了下才答道:“刚刚有桩生意去了客栈一趟,眼下是准备回店里了。”他一回答完,万世突然问道:“薛老板,听过紫竹镇么?”
薛云想了想,说道:“那似乎是个边城小镇,与极夜国相邻的。”
万世的嘴角抽了抽,暗道了句,果然。想那极夜国的地理位置就在诸国的中间,加上紫竹镇这名字从前就听说过,她只是不确定才会在碰到薛云的时候问他。
那里有片沼泽……莫不是要穿越沼泽去寻宝?
这么一想,她便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抬价。
回到万事屋,刚进到玄关便看到夏目冲了出来,万世懒懒地问道:“目目,你匆匆的出来,想干嘛?”
夏目上来抓着万世的手,压着声音说道:“老板,你回来得正好,苟捕头来了。”
苟捕头……仿佛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搞得她差点忘了他。
“他来干嘛?”万世边问边与夏目并肩入店内,罗昊则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
苟能是万世罗昊走后没多久便来的,前后算下来,他总共等了一个时辰。等得他很不耐烦,却又不得不等下去。
看到那妖娆的身影从屏风后绕了出来,苟能立即说道:“万老板,虽听说你才回来,不过这事非麻烦你不可。”
“哈?麻烦的事都别来找我。”给钱的除外。万世说在心里的话是没出口,但脸上是明白的摆着的。
140 途间的主从
从一刻钟前起,万事屋前便显得特别的空,但凡过路者,能绕道的绝对是绕着道走,实在不能绕道的,也是匆匆而过、速速离开。原因无它,追溯下去还是那万恶之源的问题。
诡异的笑声从万事屋的大门内传出,引得过路行人侧目打量的同时,还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离开此处,那模样似乎是不想卷入什么麻烦中一样。
麻烦,其实倒没什么麻烦,只要是熟悉万事屋的人都知道,这个笑声其实是此店的老板万世发出,只是此时稍比平时更为的夸张而已。
说夸张,倒是真的夸张,夸张得把隔壁小酒铺的老板金满仓都给吸引了过来。
金满仓小跑到万事屋门前,那架势明显是想进去的。他脚都抬起了,就差一步便可跨入玄关,谁知他偏生顿了一下收了回来,末了还一脸纠结的转了身往回走去,可走了不到十步,他又再转了回来,再一次的到了万事屋门前。本以为此次他会入店内,结果他只是重复了刚刚的动作而已。
他就这么在万事屋门前走了回来,回来又走的无数次,硬是没有哪次真正的进到了万事屋的玄关的。
店内传出的笑声,已经让此店成为了焦点,再加上金满仓在门前打着转,更是吸引了远处众多好奇的却又不敢好奇的目光。
金满仓此时没工夫去在意别人的目光,一门心思的正在纠结着进与不进的问题。
别看金满仓模样生得有点抱歉,其实他心眼可是非常细的。拿他的想法来说,不论万世是为何发笑,又为何会笑成这样,这都是人家万事屋的事,用不着他来操那份闲心,加上最近万事屋中又添了一人,他就更没必要跑去关心什么了。
想到此人,他便惆怅了。夏家姑娘与孟家公子都对他是另眼相待,真不知那人是如何做到的。不就是脸生得白点,模样长得俊点,笑起来比较好看点而已……
刚还在想,金满仓的肩头就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侧头去看,站在身后的正是令他惆怅的源头。
“罗……罗公子。”金满仓不愧是生意人,前一秒还在腹诽人家,后一秒看到真人,脸上极快堆出生意般的笑容。
罗昊看着金满仓冲他裂开了嘴,露出里面的满口金牙,他稍有不适的撇开眼,嘴里还是挺客气的对他笑说道:“呵呵,金老板,你这是想进去,还是刚出来?”他从远处而来,看金满仓在门前兜来转去了几次,看得他很疑惑。
里面又不是龙谭虎穴,要进去就进去,要离开就离开,真想不到这金老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罗昊是艺高人胆大,最主要的是生了一张如城墙般厚实的脸皮,所以对于万世的唇枪舌剑、白眼损语向来是坦然的受了。他却忘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的。
他这随意一调侃,倒是从侧面提醒了金满仓,他此时正站在万事屋的门前。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听到万老板异常高兴的笑声,想进去瞧瞧而已。呵呵。”金满仓慌忙地解释了,然后却没如话中所说那样进店瞧瞧,反而有几分像是落荒而逃的跑回了小酒铺。
万世的笑声……由于耳力好,他是在很远的地方便听到了。罗昊挑了挑眉,扫了门前一眼,暗想,她会笑得这么张狂,只怕是真有令她高兴的事。
能令万世乐成这样的事,一般说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大生意上门,二是有便宜可以占。不过从她笑声来分析,只怕此次是有便宜可以占才对。
罗昊虽认识她不久,倒是把她了解了个透。
进到店内,夏目孟巽都没在,只有万世一人扑在榻上,头埋在榻间发出奇怪的笑声。他的脚步极轻,就算人进来了,也没让万世发觉。
罗昊观察了一小会儿,看她只顾着一门心思傻呵呵地发笑,便张嘴问道:“有什么喜事?”他话一出,万世的笑声便嘎然停止。
万世猛地抬头转向罗昊,愣怔地眨了眨眼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刚刚。”应该算是刚刚,他站了也不过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
万世的朱唇用力抿着,凤眼眯了睁,睁了又眯了几次,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问道:“那你是听到了?”
罗昊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想了想问道:“听到什么?”从他在外面到进店里,她就没说过一句话。
“我的笑声。”
“咳……”
罗昊本来是很淡定的,谁知万世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模样,顿时让他忍俊不禁。
“哈哈……你的笑声,在店外都能听到,你不会真要灭我的口,那你只能把方圆十里的人都给杀了。”罗昊扶着额头,边笑边说,桃花眼倒是没忘记偷瞄万世,瞅到那张迷人的脸蛋上的愠色,他更加的笑得开心。
万世看罗昊笑得开心,不怒反笑,边笑还边软软地说道:“罗昊,你就笑,小心别被口水呛着哟。”
反话一出,罗昊的笑声也就止了。
打嘴仗,罗昊自认为功夫还行,不过万世那张嘴也是出了名的不饶人。他是可以不让步的一较高下,可是那就显得他太没风度了。让让她又没关系,瞧她使使性子的模样,倒也挺可爱的。
有了这打算,罗昊便先让步地说道:“算了算了,咱们也别说那些了。是有什么好事么?”
“当然是有好事。”万世何等聪明,罗昊一收了笑声,她便明白他不会再纠着这事说下去,便也跟着问题转了话题,答道:“今天不是去了趟赌坊么,合着苟大捕头也不全是给我找麻烦。”
这两句话之间原本没有联系,但罗昊听出,必是万世在赌坊里听到了什么风声。
不过,她去赌坊不是为了赌钱的么……真是难得。
“原来你去赌坊是办的正事啊——”
话里的促狭明显,加上那个长音,听得万世额角挤出一个“井”字。
“啧,啥意思啊,本姑娘虽是贪玩,但还能分清轻重缓急的”说完万世暗道了句,还好薛云有提醒她,不然此时哪里会这般理直气壮。
罗昊又一次让步,笑说道:“呵呵,好好,咱们不讨论那个。你在赌坊问到了什么?”
“关于周家大院的事,薛云刚好都清楚。”说着万世大约讲了讲从薛云那里听来的,末了死盯着罗昊,媚眼不停地眨巴着,眸子里却暗光闪烁。这样子分明是有事想说,偏偏又一副他不问她打死也不说的死撑着。
罗昊装不懂,随口问道:“你在干嘛?”
万世眸子一缩,扯着皮笑肉不笑的嘴角,连思考的时间都没花便答道:“我在装可爱。”
罗昊眼角跳了跳,额角微紧了紧,直接问道:“现在你是如何打算的?”
他认为,董佩那边说好了四天左右会来接人,就算她现在有任何合理的想法,也只能等着去过边城之后再作打算。不过,万世的思维极为的跳跃,怪念头又层出不穷,指不定会在此时出个什么馊点子。还是问清楚才保险。
那话问得虽没头没尾,而且与前言毫不搭调,万世却听了个明白。或许不应该叫听明白,准确的说,她就是在等他问她。
“嘿嘿,你倒是挺了解我的嘛。”万世随口夸了罗昊一句,然后转动着那双媚眼,笑得有些奸地冲他说道:“听说要进周家大院,需要先报个名。咱们反正去紫竹镇要从富裕县经过。我有想亲自去报名的,只是目标有些大,而且情况也不允许。所以我想……不如你替我去报个名,反正你来如风去如影的,追上马车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是一口气说完的,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罗昊呆得不知从何处开始反驳。
她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响。
罗昊又好气,又好笑,盯着又在故作可爱的万世半晌,一个邪恶的念头从脑间跳了出来。
“好啊,我答应。不过……”
瞅着罗昊那桃花眼微微转动,她明知有诈,仍然不怕死的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此次生意,你得听我的话。”
啧,这是什么要求……
“只是这生意?”问完万世就暗骂了句,她真是嘴贱,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那头她还在自责,这头便听罗昊调侃道:“想一辈子听我话也可以,不过我有自知之明,可不敢提这么过份的要求。”
“那什么听话的范围太大了。我先申明,杀人放火犯律法的事,我可不做的,到时别说我不听你的。”万世倒不怎么在乎罗昊占她的口头便宜,便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她此时还没意识到,这么一答应,便就决定了这途间的主从关系。
向来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万世脑子里唯有一念,如果董佩不提前来,也不延后到,留在和顺县便只有三天。她要充分的利用这三天,在有限的时间里收集无限的情报,当然还是免费的。
她的目标就是那笔颇为丰厚的奖金。
万世唇角浮出一个奸笑。
141 董家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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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还合计着要怎么合理化的利用起时间,结果董佩那边却像是怕她反悔一般,在第三天的中午便派了个小厮到了万事屋来接他们。
小厮一进店,便自报起家门,道:“各位姐姐、哥哥,小的是董家派来接万老板的,名叫董贤。”
夏目、孟巽冲董贤点了下头,算是招呼过了,罗昊稍亲切些,除了点头之外,还多送了个笑容给他。只有万世没给他什么好脸。
万世心里本就在不爽,纵是董贤的嘴再甜,传到她耳里时便被无形的打了个折扣。她靠在榻间坐着,翘着二郎腿,悬空的小脚上下摆动着,一副地痞流氓样地冲董贤扬了扬下巴,说道:“你家公子不是说要四天左右来接人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瞅着自家老板这模样,夏目孟巽不约而同的转开头,各自口中似乎还嘀咕着什么。他们家老板分明生得妩媚柔弱,却偏生有着女王般霸道的性格,看到她就可体会一句何为人不可貌相。
那头夏孟二人暗自腹诽,这头董贤正一副乖巧样的答着万世的问题。
“咱们少爷说了,他是怕万老板您等久了,所以这才一路匆匆赶来的。”说完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董贤笑得很甜,甜中带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倒让万世不好意思再刁难他。伸手不打笑人脸,她还不至于不懂这规矩。
算了,为难他,他也只是个跑腿的。万世想了想,问道:“你家公子人在哪里?”
董贤还是眯着眼笑着,口齿清楚地答道:“咱们少爷现在城外等着的。少爷让小的接了万老板就直接出发。”
没入城就表示不想在此耽搁,看样子董佩是打算挖了宝就回家。这也倒好了,要是两三天就能办好事拿到钱,回来的路上还可以顺便的去趟周家大院。
万世一合计,此事是有利无弊,当然就没反对的意思。她抬眼看向董贤,后者还是傻笑着,就如同脸上带了个只有笑容的面具一般。
啧,这笑容,保持得倒是挺久。万世一边腹诽,一边冲罗昊努了下嘴,同时伸着懒腰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拿行礼。”便上了二楼。
罗昊当初来此地时,所带的随身物品都放在客栈的,后来万世带了两小跑路,他便退了客栈住到了万事屋里,行礼也放到了孟巽的房间。再后来,他们三人回来,罗昊自然而然的便成了“厅长”,但行礼还是放孟巽房间的。他看万世去取行礼,便对孟巽招呼了声,也跟着上了楼。
他倒是简单,拎了行礼便下楼,而万世足足让众人等了她一柱香,才算是有了动静。这期间,董贤还保持着傻笑。
这人,若是一直没啥表情,顶多会被背上一个冷漠的名头,但若是永远的笑着,就只能算是诡异了。万事屋的人,是见怪不怪,纵是如此,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这么笑着,脸不抽筋么?
三人正默契的想着要不要问他一下,便听二楼传来了万世那闹腾的声音。
“呯——砰——哐——当——”几声之后归于平静。静了没两秒便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巽,快上来帮我提一下。”
孟巽额角抖了几抖,边答着边上了楼。罗昊也跟了上去。夏目本想上去凑个热闹,余光瞥到笑得像定格般的董贤,迟疑了下坐了回来。
上完楼梯,刚站稳,罗昊只是随意一瞥,眼角一跳,左脚差点又退了回去。
咝,她是想搬家……
他刚有此念,那头孟巽便开始发出疑问:“老板,你还说你要回来,那为何还带这么多东西走,这样子分明就是不想回来了……我去喊小目去。”
万世听孟巽在那念叨,一直很淡定的没当回事,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额角就紧了,不仅额角泛紧,同时她还吼了一句:“你给我站住。”
就这么点小事,他都要喊夏目过来……咝,万世突然觉得自己的教育方针出了问题。
“喊什么喊,给我提下去。”万世剜了孟巽一眼,看他一脸委曲的拎起其中一只大皮箱,再扫了一直站在楼梯口,惊讶得没说话的罗昊一眼,便冲他努嘴并说道:“看戏呢?快来帮忙呀”
罗昊回过神,上前帮着背了包袱,转身看孟巽先下了楼,他便压着声音,贴在万世耳边问道:“你带的都是些什么?”
气息喷在万世的耳朵上,微痒酥麻,使她往后退出一步的同时狠狠地揉起耳朵。
“除了行礼能带什么。”她没好气地丢出一句,像负气般地狠转过身,关门锁门再转身离开,一气呵成。
罗昊暗笑了下,不紧不慢的也下了楼。
应该是孟巽一下来就对夏目说了什么,万世才下了半截楼,便看夏目站在楼下,微偏着头,表情纠结的抬头望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与夏目十分的不配,看得万世不由的主动解释道:“难得出门有挑夫,我不多带些东西,那岂不是便宜了挑夫?”就算是解释,却也是一句没正经的戏谑。
万世的话窜入跟在后面的罗昊耳中,令他苦笑了下却没反驳。
挑夫就挑夫吧……
夏目清楚万世的脾气,她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徒然。她沉默的在楼梯口站了片刻,直到万世走到了她的身边,才找到一句合适的话,说道:“老板,要早去早回呀。”
“嘿嘿。”万世奸笑了下,没正面回答,喊了董贤带路,也不管罗昊能不能跟上,这就出了万事屋。
店外停了一辆马车,赶车的车夫,万世曾见过,那是附近车馆的人。换句话说,这辆马车不是董家的。
来接人却不是董家的马车来接的,她要不要上车。之前董贤虽是讲过董佩此时在城外,但是派辆马车来接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的觉得有些没对劲。
就在犹豫间,罗昊又提又背的从店内走了出来。
不知十夜有没有在,也不知关键时刻罗昊靠不靠得住。万世此时还好只在心里想,若是让罗昊知道她对他这么没信心,他定是要抓狂许久。
董贤应该是看出了万世的踌躇。他保持着笑容向万世解释道:“少爷说进城太麻烦,所以董家的马车都停在了城外。”话音一落,便看罗昊将行礼都丢上了车箱,末了他还冲她喊道:“怎么了,快上车呀。”
万世眸子微眯了下,本想张嘴骂人,最后却作了罢。也许是她多心了。
被罗昊拉着上了马车,万世以为董贤也会上来,谁知过了一会儿车身便晃了晃,马车驶动了起来。
万世的嘴动了动,没说话却是一声叹,引得罗昊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干嘛一副惆怅样。”说完就收到一个完美的白眼。
“你懂个屁。”不文雅的词,估计也只有在万世的嘴里能听到了。罗昊稀奇的抬了下眉,摆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我那是惆怅么?我那是担忧好不好”说完,万世再丢出一个白眼。就他这样子,居然也能在江湖里混这么长时间。
“担忧什么?”罗昊这次是真的不懂了。
万世也不在此时卖他关子,直接把看法说了出来:“他说是董家派来的,却没有哪里能证明他是董家人,当然姓名不算,那个可以冒名。加上来接人的马车也是在县里雇的,总觉得哪儿不对。”
罗昊听得怔愣,不知道要怎么接她的话。与万世相处的日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对她的了解,不能说知道全部,但七八成总还是有的。在他看来,她分明就不懂堤防为何物,此时偏偏在这细节上纠结……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那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万世边答边掀了车帘瞅了瞅,待看清车外的建筑物后在心里盘算了下,然后问道:“你说董佩应该在哪个门等?”
罗昊正在想万世说不踏实是何意,突然听她又另发一问,然而问的却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难的问题,他不由的“嗯?”了一声,半晌都没法接话。
万世应该就没想他回答,她蹙眉沉吟了一阵,突然转头盯着他,瞳仁好像又没在看他般,自言自语说道:“董家在荣华县,从荣华县过来接人,在北门应该是最节约时间的……为何这马车不是往北……不行,我要下车。”边说着,她边就要行动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罗昊看她站起,手疾眼快的把她一把拉住,却有吃豆腐的嫌疑,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搂住她软软的纤腰,再问道:“这车还驶着的,你要跳车不成?”
万世的心思没在罗昊身上,也没注意到他此举的真正意图,只是针对他的问题很理直气壮地答道:“那是当然。”
罗昊愕了下,随后笑了起来,说道:“你可是答应了一路上都听我的,怎么才离开万事屋就不听我话了?”
嘎——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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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董家还是秦家
马车没朝着北去,也不是向城门而行,只是一味的驶着,越驶越偏。车内的二人正为谁听谁的话在争执,就都没注意到这一反常现象。
万世向来无赖,就算有书面的约定,她想耍赖时都会在文字上面做文章,就她与罗昊的口头约定,对于此时来说,有与没有一个样。
“哎呦,我是何时与你说过这样的话的?怎么突然间就没印象了呢?”
埋头瞅着一脸无辜的女人,若不是在她眸中找到狡黠,罗昊说不定还真当她是记性太差。他也不恼,带着一脸笑意,说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总之咱们出门在外,凡事就都得听我的。”
在万世穿来的十年里,但凡是喜欢她的男子,除去那霸道的轩辕凛之外,谁不是对她千依百顺的,就算知道她的决定做法不太妥,也不会直来直去的控制她的言行。罗昊平时并不霸道,可这个时候,万世认为,他与轩辕凛一样可恶。
她试着挣脱他的手臂,发现一切只是徒劳,心中老大的不乐意,只能透过语言表达出来:“你放开,本姑娘想干嘛就干嘛,啥时候轮到你来指手划脚了放了”
看她拼命想挣脱,却丝毫没有进展,不由郁闷得嘟嘴蹙眉的模样,罗昊乐得开心一笑,说道:“你就乖乖的,哪有一点儿小事就非得跳车的。”那话中大有她小看了他的意思。
照罗昊对万世的了解,觉得她虽说个性特别,说话不留情、做事不留面子的,但总的说来心肠还是挺不错,所以真正竖下的敌也不多。除了那些对她因爱生恨的小打小闹,应该也就没谁会恨着她了。于是他很自然的判断,就算来接人的董贤有问题,也不过就是一般小肉脚的角色。
万世听出罗昊话中之意,本有几分愠意的她突然不现挣扎,反而发出笑声,说道:“哈……算了,你都不知道我惹到过谁。你说的会保护我的,一会儿要有什么,就全看你的啦”她语气轻松的把命就交给了罗昊,此举让他不由的紧张了一下。
一个女子再大本事,又能惹到何样的大人物?带着轻视的念头在罗昊脑中闪过,随即他的额角紧了紧。她可是连天战国皇上都能惹的人,从根本上来讲,她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马车还在行驶,却有些颠簸了。他空了一只手出来,掀开车帘瞄了眼,末了抬了抬眉,转头对万世,问道:“呃……你惹过谁?”他虽不太识路,但看此处像是郊外的样子,他也用不着弄清楚现在在哪儿,只知道此地定是人烟稀少。
“哼,我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秦家的人。”之前经历了次生死,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来又跑路到月光岛上,虽说只待了短短数日,一连死了三人四命,搞得她都差点忘记了秦家这茬儿。与罗昊在车里这么一神侃,她顿时想起了秦府的存在。
请没请动她,估计气得牙痒,于是才会出此下策。不过为何不就在万事屋中动手,又为何非得扮成董家的人来骗她离开,难道秦府还专门派了人来盯梢的?
真希望是她想多了。
万世的第六感可以说是很准的,换句话说,她就是个乌鸦命,怕什么就来什么。
罗昊这头还在想那秦家人是哪家人,马车像突然失控一样的了个了急刹车。好在他身手好,底盘极稳,就算搂着万世,也没有狼狈的滚倒。
事出突然,他还是顺应力的作用,朝着前方扑出两步。
“哎呦,你可别把我摔了。”之前还想挣脱他怀抱的万世,此时像是抓了救命草一般,死死的搂着他的腰际,一副打死也不松手的模样。
“哈……”调侃的话还没出,一把钢刀从侧面插入直到罗昊眼前,也就是零点零几公分的距离,就可以削到他的鼻头。
“啧……”还真是应了她的“吉言”。罗昊在心里暗道了一句,一个纵身,搂着万世便跳下了马车。
他人还没站稳,那把刀又削了过来。
“喂喂,你小心点……”万世把头埋到罗昊胸前,口里突然大声嚷嚷道:“别让他砍到我了”喊完朝车头看去,没看到车夫的影踪。董贤也没在车头。
是车夫有问题,还是董贤有问题?还是说两人一起有问题?
罗昊还以为万世在担心他,结果把话一听完,顿时有点岔气。她居然还有心在此时玩。
“你也不担心担心我,我要是出事了,你也甭想跑”罗昊口中半真半假的侃着,脚下却没敢半分放松。其实万世不提醒他,他也会万分小心,绝对不会让那刀身碰到她一丝一分。
正在分心想事的万世,没听出罗昊的真意,便从他怀里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收回时再往行凶者一扫,惊讶地喊道:“啊居然是这家伙”
那拿刀追着他二人砍杀的,就是来接万世出城汇合的董贤。
万世的脑子有些打结。疑惑不由的又多出一个。董家拿那么多银子给她,就是为了引她出店来杀她?这不是明摆的折夫人陪兵的事么?
还在想着,她突然觉得耳边生风,罗昊二话没说的跑了起来。
董贤的刀术看似平平,实则却有几分精妙。要他只身一人,倒是可以与他耍耍拼拼。不过此时他没有兵刃不说,手里还抱着个不懂感恩的累赘。好在这累赘在刚刚起,倒是没再说风凉话的添乱。
于是乎,罗昊在几次惊险的躲过刀锋之后,不由的生出了逃的念头。
说到逃跑,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不绝。他一有了逃念,也没多想,抱着万世便朝着前方奔去。奔出数米之后才抽了个空,问道:“哪边是回城的?”
此意是再简单不过的了。罗昊在想,董贤就是害怕被人看见,才会专程的拉着他俩到了郊外,此时跑回人多的地方,想必他也不敢再动手。
万世此时脑子里有些迷糊,听了他的问题,虽是明白他的意思,但一时半会儿也没瞧出这地方在哪儿。
“哪边?”罗昊以为她没听到,再吼了一句。
“嗯……反了反了,回去回去。”这一吼,万世总算是看清方向。
回去……啧,她不知道身后有人在追么……
罗昊的嘴角抽了抽,一咬牙,对着董贤冲了过去。
董贤应该是没料到跑了的人又折回来,而且还是直接冲着他奔来,舞起的刀不由稍稍慢了一拍,就是这一空档,罗昊有惊无险的从刀光下穿了过去。
“哎呦……”万世轻呼了一声,声音却非害怕而是带着几分兴奋。
罗昊现在没多的精力与她调侃,但还是狠翻了个白眼,并在心中暗道了句,她还兴奋个什么劲,不知道刚刚那一刀是冲着她去的么。
他还在想,耳中又听万世说道:“没想到你逃跑的功夫挺厉害的嘛”说得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左脚靠右脚的摔倒。
“哎哟哎哟,您小心点”这次她倒是真的在喊罗昊小心,不过他怎么听也不觉得高兴。
“我是在保护你,你不能说点好听的么?”罗昊实在是忍不住了,从齿间硬憋了一句话出来。
“哈哈,本姑娘不会说好听的。”气死人不偿命的回答之后,万世很小心眼的死死圈住罗昊的腰际,好像是生怕他一怒之下丢下她走人一般。
此话配合上这行为,罗昊认为还是无视了好。
罗昊的轻功向来了得,就算抱了个人影响了速度,一般习武之人也没法赶上他的速度。不过那董贤也不是什么吃素的料,提着刀一直追在后面,硬是没被甩掉。
时间一长,罗昊便喊吃力。
这方向对不对……他是想问,就怕一开口说话而缓了速度,便就作了罢。穿过泥道,绕过土坡,看到前方开始出现住户,本在生疑的罗昊,顿时松了口气。
至少方向是对的。
他这一松气,步子也就缓了下来。
缓了没片刻,他突然觉得耳后生风,罗昊埋头避开的同时暗骂,啧,居然追上来了。
应该是听到了响声,那家住户拉开了门,看到有人舞着刀在砍人,那人吓得尖叫起来:“啊——杀……”话都还没喊完,董贤便一刀划去,那人张着嘴瞪着眼,直直地倒了下去。
血腥味顿时充满了空气中。
罗昊也不跑了,咬牙看着董贤。
“把我放下来”万世突然喊了一嗓子,末了手脚并用的挣扎。这一次,罗昊没有反对,顺着她的动作将她放下并拉过挡在身后。
“抓活的,还是要死的?”董贤的做法,看来也惹到了罗昊,这话说得有些狂,狂得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活的。”杀人偿命,不过不是由他们来动手。
他没看她一眼,听了她的话,便直接朝董贤招呼了过去,虽是赤手空拳,却是占着上锋。
罗昊在前面拼命,万世这头也没闲着。她到到屋前,蹲下一看,心里头狠纠了一下。
一刀毙命……。
143 猫戏鼠
罗昊很听话的活捉了董贤,谁知在送往衙门的路上,他却吞毒自杀了。搞得万世心里异常的郁闷。
把新鲜刚死的人丢给错愕的苟能,万世什么都没讲,什么都不想说的便拉着罗昊回了万事屋。
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玄关。孟巽听到声音出来迎客,一看却是自家出门不到两个时辰的老板,他顿时脑子打结,愕然得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那头孟巽怔愣的杵在屏风边,这头万世也在门前顿了一下。她转头冲罗昊说道:“哎呀我的行礼”言下之意是让他去搬回来。
这一趟出门,虽说走了又回来,但最累的就数是他了,现在她非但没句好话不说,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让他再跑一趟。他想罢工。
“你要不去,我自己去好了。”万世似真似假的说着,末了转身往外走时又加了一句:“说不定这路上还有埋伏,就等着我过去。”那意思是说,他想看她死,她就去死好了,反正又不**的事。
明明是她的生死,偏偏用一副与她无关的语调说出,简直就让罗昊抓狂。他一把拉住万世,纠结了数秒后,闷闷地说道:“还是我去,你进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罗昊不知,他转身的一瞬,万世眸子里闪过的胜利。
他二人在门前耽搁了一会儿,孟巽总算是回过了神来。
“老板,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东西拿掉了?但听他二人的对话,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孟巽这么一问,万世心情顿时烦躁。她边摆手边答道:“哎呀不提了,一想就心烦。”说着步进了店内,朝着软榻上一靠,蹙起眉一脸严肃。
虽然她嘴上说不想提了,不过心里面怎么也不可能不去想。先不说那董贤是谁派来的,就说被抓之后的自杀,便让万世心里异常的不舒服。
在她记忆里,凡是任务失败就去死的例子,多半都敢死队才做的。这董贤是敢死队?派他来取她命的人,连失败的环节都考虑到了,想必是个比较了解她的人。
了解她的人……拿手指是数不完了,不过她还是认为董家或者是秦家比较可疑。
万世陷入思绪里想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店里还少一个人。
“目目呢?”
“小目在后院……”孟巽才说完,夏目便推着门进来了。她看到万世坐店里,惊讶得与当时孟巽的表情一样。
“老板……你怎么这么就回来了?”
夏目这头才惊呼完,那头就听到门边传来喊声:“万事屋,有人没?”喊声一落,脚步声便来到了屏风后。
苟能会追着她来,万世一点也不觉得诧异,反而是夏目孟巽这不知情的二人很疑惑他的出现。
他进店里一看,万世正懒在榻上靠着。
“万老板,那个……是怎么回事?”他想说那个人,不过他们送到他那的时候,分明是具尸体。所以在用词上稍稍的犹豫了一下。
“就是那么回事,他杀了人,接着又自杀,然后被我这守法的良民送到了衙门。”
听到“良民”二字,苟能不知为何,眼角狠抽了一下。
“万老板,这事只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出于对万世的了解,再出于职业习惯,苟能本能的用着怀疑的眼光盯着万世。他倒不是认为是她干了什么,而是觉得这事没这么巧合,又是杀人又是自杀的,都偏偏让她撞上。
万世翻了个白眼,换了个坐姿,懒懒地说道:“说不简单倒也不简单。你要听,我就勉强讲讲罢。”说着冲苟能努嘴,意思是让他坐着听。
看他坐好,她蹙眉想了想,把整个事件简化之后,讲道:“死的人叫董贤,本是来接我的,不知道为什么却想要杀我。罗昊带着我逃命,谁知此人在半路上杀了个目击者,罗昊一怒之下便将他活捉了。我们本打算把他活着交衙门处理的,哪知他趁我们没留意的时候吞了毒自杀死了。就这样。”
自万世开始说起,夏目就一直想插话,好不容易憋到她讲完,她终于忍不住地喊道:“老板董家的人想杀你”
“那个董家的人与咱们没仇啊”孟巽跟着接了一句,倒是说到了问题的重点。
“是没仇……所以挺奇怪的。”万世淡淡地做了个总结,末了瞄向苟能,后者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再隔了片刻,苟能才一脸纠结的看向万世,小心翼翼地问道:“万老板,你最近做过什么?”那话里大有她是不是又惹事生非之意。
万世剜了苟能一眼,撇嘴说道:“别把我想得那么厉害,不论干什么都可以惹一屁股事非。”
此言一出,三人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下眼神。她就是万恶之源,偏生她毫无自知之明。
调侃归调侃,玩笑是玩笑,回到正题之后,万世还是把心中的疑念说了一下:“之前秦府不是请了我去赴宴么,我思着去了准没好事便干脆……呃应该说是不留情的推了。若不是因为动手的人是董家人的话,我都还一直认为是秦府那边终于有了行动。”
这话一说出,他们三个都陷入沉思,店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夏目沉吟了一小会儿,突然问道:“会不会是冒名的?”
“我也想过这问题。”万世斜睨向夏目,说道:“若是冒名,为何非得扮董家的人?”她与董家的生意也好,约定的时间也罢,只要有一点差错,这事便就没法开展。
而且想要她的小命并不难,喊上十个八个高手,直接冲入店里把她跺了,又或者直接把这万事屋给夷为平地都可以。虽说这样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杀人的事,本来就不用技术。
万世的问题,再一次让三人沉默。
“算了算了,都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抛出问题的是她,放弃答案的也是她,说完便看苟能站起,冲她抱拳,说道:“万老板,此案衙门自会给万老板一个合理的交待。”说完一脸严肃的走了。
苟能一走,一直沉默的孟巽,说道:“老板,之后你要去哪儿,都必须带上咱们。”
“带你们干嘛?”万世笑嘻嘻地反问了一句,随后便听夏目着急地说道:“老板,有我们陪着你,不是更安全些么?那董贤不就是顾忌着咱们,才没在店里动手的么?”
万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念。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都没另眼看过他二人,然而必定是有人知道了什么,才会特别的顾忌。这样的话,她倒是觉得董家更加的可疑了。
但是有必要做这么得不偿失的事么?
“巽,去把董家送来的银票拿去银号查一查。”是真是假,就可直接说明问题了。
孟巽跟了万世三年,当然知道她突然的安排并非心血来潮,结合着前后一细想,他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便拿着银票急急的去了最近的永丰银号。
等孟巽回来的时候,罗昊也刚好大包小包的拿着下了马车。
“昊哥,我来帮你。”孟巽很主动,罗昊便让拿了他的行礼。
进了店里,万世夏目二人正在悠闲的喝茶吃点心。
悠闲只是表面上的,其实万世一直都留意着门边。当她看到孟巽刚冒了个头,她便问道:“巽,银票……”
“是真的。老板。”当永丰银号的掌柜说这票是真的时候,孟巽当时就愕了许久,此时把结果告诉万世,她也诧了一下。
“真的?”那她就不懂了。
罗昊不知情况,听后问了孟巽。二人在一旁交流了下,孟巽去收拾行礼,而他走过来对万世说道:“刚刚去拿行礼的时候,衙门也来了人,说是车夫报案被劫了车。你猜怎么着?”
前言不搭后语,问得本就愣怔的万世又是一呆,反问了句:“什么怎么着?”
罗昊坐到桌边,也不客气的拿了点心送到口中,末了感叹了一句好味,然后冲夏目眨眨眼,意思是向她要茶喝。
万事屋里能指挥动夏目的,此时除了当老板的万世之外,只怕就是罗昊了。夏目也没句抱怨,乖乖的起身去了厨房端茶。
看着闲杂人等都离开,罗昊才说道:“董贤去车行雇车时,留下的姓是‘秦’。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听到“秦”字,万世眉角一抖,本就有的疑问再次浮了上来。
不在店内动手,现在她大约明白了原因。但如果真是秦家所为,何为偏偏要扮成董家的人?
看着万世一脸迷惑,罗昊再说道:“你有什么可以说出来商量一下,说不定我能帮你想透。”
万世抬眼看罗昊,对他的话倒没多大的怀疑。他好说也做过几年炎国的御查使,脑子应该不会太差。
“好,你帮我想想。”说着万世简单的猜到的与怀疑的分别说了,然后再着重地问道:“扮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把我引出去,不是么?”
罗昊听后就一直没说话,直到夏目端茶出来,他才像回过神般,一脸严肃地说道:“或许……这只是个猜测。或许秦家今日的做法只是试探,又或许是想向你传达一个信息……比如,他们一直在看你……”
万世的那双媚眼顿时瞪起,同时脑子里闪过三个字,猫戏鼠……。
144 董家的车队
被人暗中的偷窥着、观察着,虽还未证实,光是一想,万世就如吞下了十只苍蝇般,胃中翻滚异常的恶心。
她沉默不语的再坐了一会,便一脸严肃的起身回了房间。这一待,居然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第二天,夏目如往常般,在天还没亮全时便开了店门。也不知是因为她心血来潮,还是因为昨夜万世的反常迫使她要好好表现以求安宁,总之她少有勤且主动的打扫起门前的清洁。
夏目这头还在用笤帚弹着门前幡上的灰尘,耳听马蹄声内夹杂的车轮声由远致近的渐渐变大,她不由的抬眼一看,远处有队马车缓缓的朝着这边驶来,领头的马车车头处,挂着一张印有大大的“董”字的幡旗,招摇且醒目。
有了昨天的冒名事件,夏目拿不准来的究竟是不是董家的人。既然拿不准,她肯定只能将车队无视,她是看了便看了,末了像个没事人般的回了店内。当瞧到罗昊从后院进来时,她还是随口说了句:“董家又来了人。”那个“又”字,听起来有几分刺耳。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罗昊认为是董家所为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对董家也就没什么仇视概念。他听夏目不满地说完,冲她浅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径直去了门口。
时间正巧,罗昊出来的时候,车队也正好在万事屋的门前停了下来。从头车的车尾跳下一人,正是他前后打过三次照面的董佩。
这个董佩总不会是假的了……
董佩自然不清楚罗昊若有所思的站在门前是为了什么,他只是单纯的认为他听到动静专程出来迎接,不由带着笑容先客气了一句:“怎劳罗兄亲自来接,真是太过客气了。”
罗昊一听,暗道了句惭愧,也跟着客气道:“应该的,应该的。”说着扫了四辆马车一眼,再对董佩说道:“这就准备出发了么?”
董佩点头说道:“嗯,不知万老板准备好了么?”
万世昨夜未出房间吃饭不说,今天早上好像还听到她起床的动静。罗昊想了想,正要说话,只见头车车尾又跳下一人。
这个男子个头要比董佩稍稍高大一些,不过他的年龄与董佩应该是差不多的,然而他的衣着打扮很华丽,一看就知道是个当少爷的主。
“佩,要接的人就是他么?”他有几分自来熟,大咧咧地问完董佩此话还没等他回答,便立即对罗昊打起招呼:“我是佩的朋友,叫臧烨,你是不是万世?”
“不,我叫罗昊。”罗昊这头才自报了家门,便听臧烨不太礼貌地嚷道:“咦,他不是万世,万世呢,是不是还没起来?我去喊他”说着他走到门边,想推开罗昊进店内。一推之下后者纹丝不动,他不由手上再用了点劲,仍没把罗昊给推开。
“咦?”臧烨愕了下,随即不悦地将罗昊上下打量了一遍,那表情有几分挑衅之意。罗昊瞧了便瞧了,倒没动气,淡淡的斜睨着他,一副想看他究竟要干什么的模样。
董佩了解臧烨的脾性,知道他喜欢凡事都顺着他的意来,所以从他下车到想进店之间,他便没再说话,仍由臧烨自由发展。谁知臧烨一闹,把气氛给闹得尴尬了,看着二人在门前僵持,不是已之下,他只好出来干涉,道:“烨,还是让罗兄去找万老板。”毕竟罗昊也是万世的人,先不说他二人之间是何种关系,就说一路上还要相处,真弄僵了,大家的面子也不好过。
臧烨虽有点小脾气,却不是傻子,正是僵持时发现了台阶,他便顺着这个台阶溜了下来。
“算了,那你进去喊他些起来。”臧烨丢下一句,闷闷的跨回了车内。
这种公子哥,罗昊从前便见多了,看着那副做什么都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只是轻蔑的浅笑了下,倒没把这事往心里去。看臧烨没趣的回了车内,他才对董佩说道:“董公子先进店坐一会儿,我去叫万世起床。”说着请了他先入了店内。
夏目看到董佩进来了,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那张可爱的脸蛋就像面瘫一样的,不冷不热,让董佩看了迷惑不解。
“董公子,你坐一下。”夏目不配合,罗昊却不能同她一般,他像主人般的招呼了董佩入坐,末了朝夏目努嘴,意思是让她还是给他上杯茶。
罗昊上前,看到夏目老大不乐意的进了厨房。
夏目去厨房倒茶,罗昊则是去喊万世起床。他站在她门前敲了一阵门才听到屋中传来懒得不能再懒的声音。
“谁……”
罗昊也不给她绕弯,直接说道:“董佩都带着车队来接人了,你还没起来么?”此话一落,便听屋内发出“咚”地一声,似乎有重物落了地。
再隔了片刻,一个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女子,缓缓地拉开了门。罗昊的眸子缩了缩。
“真是董佩?”万世嘴上虽没说过她昨天有何样感受,但从此问能听出,对于昨天的事,她还是心有余悸的。罗昊认为,此乃好现象,至少不是没心没肺,都被人追杀了,还没触及到灵魂。
“应该是真的。”罗昊答的是实话,他只是与他说了几句话,又没去撕他脸皮来确认他的真假。
万世眯了眯眼睑,突然问道:“你能保证我的安全么?”
罗昊的嘴角抽搐了下,对天翻了个白眼,扶着门框,说道:“只要你一路听话,我自然能保证你的安全。”他倒是没忘记加上个先决条件。
“听话听话。”万世狠点了点头,再将门给关上的同时说道:“我马上就好,你让他等十分钟。”
十分钟?那是多久?罗昊愣怔的站在门前,百思不得其解。
万世以最的速度梳洗,换了件轻便的衣衫。有了昨天的教训,她不敢再多带什么,大概收拾了几件衣衫,拿了些银两与几张银票放在怀中。再拉开门时,罗昊还在门前。
“发什么呆?”万世轻推了他一把,将他从门边推开,走出来的关门的时候,听罗昊疑惑地问道:“十分钟是多久。”
背对着他的万世,眼角一跳,转头对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说道:“就是这么久。”说着先一步的下了。
此时匆匆下的万世并没发现,罗昊在回过神后再看她时瞳仁中的炙热。
董佩一直很疑惑,自打他进到店来,夏目便一副不待见他的模样,端来的茶水也是半冷不热的,搞得他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是他得罪了她?他记得上回离开时,并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他几次想问,都在夏目面瘫般的表情下作了罢。
这令他有点心烦。
正在纠结、郁闷甚至焦躁的董佩,在听到传来下的脚步声,不由紧张得站了起来。
“万老板。”喊完他眸子一亮,呼吸跟着也滞了一下。总的算起来,这是他与她第三次照面。或许因为要远行的缘故,此时她身着一身较中性的轻装,那通常披着的头发高高束起绑成马尾,妩媚中带着英气,脂粉未施的脸庞扣人心弦。
“哟,董公子来得这么早。”万世随口客气了一句,回头却没见罗昊下来。“罗昊,你点。”她冲着二喊了一嗓子,再对董佩,说道:“是要马上出发么?”问完却没得到回答,她再喊了一句:“董公子?”
离董佩近的夏目,此时不留余力的狠踩了他一脚。
“哎哟……”董佩吃疼回过神,明白刚刚是自己失态,并没有责备夏目的有意所为,而是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就出发。”说着看到罗昊也下了来。
三人出了店门,董佩指着头车,说道:“万老板,罗兄,你二人就上这辆车。”说着先一步上了车。
早等得不耐烦的臧烨看董佩总算回来了,不由抱怨道:“怎么才……”只说了三个字,便看一美貌女子也跟着掀帘上了车,再之后便是罗昊。他咽了口唾沫扯过董佩,压着声音问道:“她……是谁?不是说接万老板么?人呢?”边问却边在打量万世,那眼神却是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吞了一般。
董佩有向臧烨说明要接人,可没特别说明要接的是男人还是女人。臧烨只是凭着名字对号入座的认为,万世就是个男人。
他在诧异该来的人没到的同时,更在意的其实是这凭白无故坐上来的女子。
董佩认为臧烨的反应纯属男性正常反应,虽说有几分失态,倒也没觉得他特别的丢脸。他没去招呼他注意形象,只是介绍道:“这位就是万事屋的老板,万世。”说着他再把臧烨向万世介绍了。
万世随意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了。
臧烨听说万世就是眼前的美人,他顿时像人来疯一般打开了话匣般。又是找她说话又是与她闲聊,总之无事献殷勤的事,能做的都做了个全套。
在万世的记忆里,对她好的人那是数都数不清了,所以她对臧烨也就没特别的好脸。他问了十句,她顶多回了半句,再追问下去,便是一句冰冰凉凉的损言毒语。
于是,一个热,一个冷,这气氛怎么炒也没法热络起来。
145 藏宝图
凡是寻宝,必定会涉及到寻宝图。不过由于昨天的事件,闹得万世搞不清董家是否清白,便不想表现出热情主动。谁知她一低调,便让臧烨间接的误以为她有个与外表相符的性格。
臧烨贪图万世的美色,一门心思的想把万世给划落到他的身边,自打她坐上车后,他便像查户口般,一直不停的缠着她说话,更是像坦白从宽一样,恨不得把自己家的祖宗都拉出土来向她一一介绍。
臧烨明显的举动,万世当然是看在眼中,明白在心中,无视在行动中,可惜人家臧烨硬是越挫越勇,哪怕屡遭白眼,仍然顶着笑脸往前冲。
对付脸皮厚的牛皮糖类的人,万世还是有几分头痛的。她不知暗示明示了多少遍,反正都没法打击掉臧烨的积极性。
此人怎么和某人一样。她脑里闪过这念,眸子便转向罗昊,而后者正抱着手臂埋着头,似乎睡得正香。
其实她已经清楚,把罗昊与臧烨来比,这是对罗昊的一种不公平。虽说罗昊脸皮也厚,但在关键时刻他还是懂得收敛的,哪里像臧烨一般,带着一颗大无畏的赴死精神,就算被她拿话给刺了,都没见他露出半分受伤之色。
或许这种人,在精神上已经超脱了人类的范畴。
万世一边腹诽着臧烨,一边偷偷的拿手去戳罗昊的腰际,打算把他弄醒了来给她解闷。这个动作本来就很小,却也赶巧,就在她下指的瞬间,罗昊居然移了移身体,硬是让万世的指头只点中他的腰带。
咝……这厮在装睡。既然是装睡,那她就不用客气了。
万世斜睨着罗昊,也不顾对面臧烨与董佩的目光,伸手扯着他的耳朵,嚷道:“给我起来”她不好意思吼臧烨,还不好意思吼他不成?
罗昊眨巴着一对迷茫的桃花眼,眸子里闪过若有若无的笑意,末了却一副愣呆呆的表情转向万世,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无辜得让万世挑眉。
很明显,他在扮猪吃老虎。
其实对于昨天的事,罗昊嘴上没说好坏,心里也认为与董家无关,但警惕之心却还是没敢少半分。他本来是打算问董佩点事,结果臧烨在那头聒噪地说这扯那的,害得他一直没机会插嘴。
插不上话,干坐着自然很无聊,当然他就只能闭眼假寐。当然,是在一边腹诽万世的无奈,一边闭目养神而已。
此时被万世给吼了,不能再装下去,自然是玩心大起的装起傻来。
“没什么,看你睡得都流口水了,所以本姑娘一片好心的把你喊起来。”万世向来有她不舒服的时候,一定不会让最熟的人舒服的习惯,所以罗昊必定会沦为牺牲者,不是场合原因,只是时间问题。
罗昊憨笑了笑,没有接话,包容的模样加上闪烁的瞳仁,让对面两位旁观者产生了各自的遐想。
二人的关系不简单。
这样一来,臧烨便就安静了下来。
拿臧烨的话来说,既然是名花有主,他又不是缺女人,何必去费那苦心。
聒噪的人不闹了,万世虽说诧异,但乐得清静也没刻意的去问原因。她本就想安安静静的坐车赶路,顺顺当当的跑一趟把余下的银子结算了,此时倒也算是合了她的意。
车内静了片刻,罗昊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打破异常的安静。
“董公子,我有个人想向你打听打听。”罗昊问得客气,董佩也答得客气,道:“罗兄想打听谁?我若知晓定是知无不言。”
“哦,就是府上是否有叫董贤的?”罗昊此话一出,本呆坐着的万世顿时转了瞳仁看向他,眉心微蹙起,明显是在问他何意。他未答万世的话,只是冲她勾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罗昊问的人,董佩明显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愕了一下,反问道:“罗兄怎么问起小贤来了?”
小贤?
这个称呼让罗昊与万世做了个眼神交流。
“哦,没什么,只是听说了这个名字而已。”罗昊随口扯了一句,然后再随意地问道:“这个小贤是何人?”
一旁安静着的臧烨是看出了问题,却不知道为何罗昊会在此问上纠结,便带着狐疑之色瞧着他,但也没出声来提醒董佩注意措辞。
董佩不疑有它,直接答道:“他是我院里的小厮,此次有跟着一同出来。”
万世听后挑了下眉角,暗想,居然还真有此人,看来秦家不但想表示他们在看她,更想告诉她,秦家在永享国里是何样的地位。
她不相信无权无势的家族,会轻易的查到另一个县中的家庭情况。更何况这董家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家庭。
万世认为,但凡涉及到了骑龙山庄与烈日谷堡这两大商贾的家族,都不可能是那种平庸无为的。
啧,真是照她想的那样,那不就等于她一失足成千古恨,一但没了两大商贾这两棵大树,她便如同身处于崖边,生命随时岌岌可危?屁……她的命是掌握在她手里的。
罗昊还在与董佩扯家常,臧烨则是安静的偷看万世,而沉默的女子此时心间是翻江倒海,思绪早就转得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马车慢慢的缓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了,不到一会儿,便有个脑袋探入,对着董佩说道:“少爷,卓先生说天色不早,差小的来问少爷意思。”
董佩掀开窗帘看了看天色,转头对小厮说道:“既然天色已暗,通知众人,就在此地露宿扎营。”那小厮立即应了跑走。
车帘才一放下,他便对罗昊说道:“刚刚那就是小贤。”
罗昊一愣,口中“哦”了一声,心里暗想,名字用的是一样的名字,而模样却是不同的模样,若是行凶之人的失误也就罢了,要是幕后之手的刻意安排,那说明这事分明一开始就没怕穿帮。
想掩饰,又故意露出破绽……罗昊转过瞳仁瞄向走神的万世,暗想,她惹的是谁,又是怎么惹上的。
到和顺县接人,随车的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回事,却都没有看到所接何人。此时万世被罗昊强行的扶下了马车,顿时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董佩是主人,他便向万世一一介绍了随车的人们,随后又向大伙说明了她的身份。万世记忆力不差,可是天生人懒,就算董佩挨着个的介绍了,她也没把谁是谁的名字给记下来。她此时唯一记得的,除开董佩臧烨之外,只有被人冒名的董贤,向导卓义和随队的大夫**三人。
不过她认为,就记得这五个也就够了。一支四辆马车的队伍,两个少爷,一个随队的大夫,一个向导,两个丫环,四个家仆,四个保镖,再加上她与罗昊这俩打酱油的,总共十八号人,比起当年她随俞希颜卿二人寻宝,这阵容只能用豪华来形容。要让她全部记下,似乎有点白费精神。
万世站在那里走神,却不知自己不言不语的模样,让想靠近她聊天的两个丫环踌踷。
由于出门在外,礼数上面也就没那么讲究。吃饭的时候,没分尊卑,不分身份,众人围坐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少有的热闹。
万世吃饭喜酒,臧烨及董佩的那四个保镖也喜酒,五人在那儿豪喝大喝的,这么一喝,便就打成了一片。
酒过三巡,董佩把二醉二醉的万世请到了他的帐篷中。罗昊也随着跟了过去。
“万老板,这是藏宝图。”董佩说着拿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万世。她随手接过一看,本来有几分醉意的万世不由一个激棱,酒劲顿时醒了大半。
“这图是从哪儿来的?”
罗昊跟过来的本意是担心董佩占万世便宜,哪知董佩并没那打算,一来便切入正题拿出了藏宝图,搞得他正暗暗惭愧,却听万世发出惊呼,不由好奇的凑过头去,问道:“怎么了?”
董佩也听万世的音没对,愣了愣,反问道:“这图有问题么?”
“不不不,没问题,没问题。”万世擦了擦额角浸出来的汗丝。这图本身是没问题,不过这张藏宝图出现的地方却是大大的有问题。她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是在轩辕凛的寝宫,当初她并不知道永享国,所以看了便看了,只是觉得那把大叉画得太大,大得像要挡住什么一样。
“呃,那个董公子,我问多嘴问问藏宝图是从何处来的么?”万世纠结了片刻,总还是忍不住问了。
“哦,这图是在一云游道人手上得到的。”说着他把当时情况讲了讲,听得万世额角挂起黑线。
说什么一饭之恩,万世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可疑。那道人分明是借着看似合理的借口,把这藏宝图给了董家,然后不知是某人给烈日谷堡授意,让他来做了说客。如果她没猜错,那个某人,一定与轩辕凛脱不了干系。
那厮想干嘛?卖个人情?如果是真图,那倒不用担心找不到宝了。
146 进周家大院的资格
从和顺县到紫竹镇,董佩不急着赶路,说是去边城寻宝,更像是沿路的游山玩水。五日之后,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万世心里挂着周家大院的事,虽说她半分都不排斥董佩的磨蹭,并且她有也休闲的念头,但始终有几分心不在焉。
在不知名的山间土坡上,万世靠坐在树下,夕阳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身上,使她半眯了眼睑,似乎有几分享受。
四个保镖各自的抱着兵刃,有坐在不远处的,也有站在斜后方的,不论是何姿势,其目的都只有一个。自从他们与她熟稔之后,像是忘记谁才是老板一样,保护的重心基本上都偏向了她。
那边**与卓义在聊天,不知讲的是何话题,总之两个丫环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俩。
此行人中,最忙的就属那四个小厮了。有在准备帐篷的,有在捡树枝生火的,有在准备吃食的,总之没一个是闲着的。
罗昊被董佩拉去了马车那边说话,臧烨本也跟了过去,不知是无聊还是别的什么,反正中途又折了回来,轻手轻脚的蹭到了万世身边坐下。
照道理来说,董佩有事应该是找万世商量的,不过她却在看过藏宝图后丢下一句“一切由罗昊全权处理”便当起了甩手掌柜。其中原因董佩不知,罗昊也是一头雾水。好在罗昊经历还算丰富,处世的经验也比较足,这五日下来,倒还没给她添乱且抹黑。
中途罗昊曾拉着万世问过一次,她却给了个很暧昧的笑容。她一副打死也不想说的模样,了解她的他便也不再死讨人厌的追问。
她这一闲下来,臧烨便认为,此乃有机可乘。他之前是有想过放弃,不过据后来的观察,他发现她与罗昊似乎不像是他想像的那样,于是,熄下去的热情势头就像打了鸡血般的卯起了劲来。他这一卯劲,便苦了万世。
“万老板,此地的风景如何?”他在她身边坐了片刻,看她始终没有转过眼来看他一下,便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万世身边的苍蝇向来较多,却没有哪一个让她讨厌得要抓狂的。臧烨应该算是头一个。她蹙了下眉头,努力把揍人的冲动压下,平淡地答了句:“还好。”
听到她接话,虽是不冷不热的两个字,臧烨却像受到鼓励一般,继续说道:“万老板,这里风大,不如坐过来些。”
风大……啧,哪来的风?
万世嘴角抽了下,非常没向他靠近,反而挪了挪屁股坐得远了一些,末了懒懒地答道:“风大就好,我正嫌热。”她这个时候有几分想念夏目孟巽,若他二人在身边,哪里容得下这只烂苍蝇在她耳边乱飞的。
话说回来,罗昊那个死人,嘴里明明说着喜欢她,但对于那些狂蜂乱蝶烂苍蝇的,他似乎从来都没当过回事。他就不怕她变心?呸呸呸……变什么心,她何时对他倾心过?
她走了个神,再回过神来,突然觉得肩头被谁搭住,她转头一看,居然是臧烨的那只大手。
这手都搭到身上来了,虽说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不过这随便的一举,她若是不反抗,说不定下回便是更过份的举动。
啧,敢吃她的豆腐,反了
万世脑里闪过此念,脸上保持着冰冷的笑容,手指不客气地伸了过去,很小心的提起臧烨手背的一层皮,平淡地说道:“臧公子,咱们是萍水相逢,本是无怨无仇的,可别因为此行而结了梁子。”语调虽软,话却生硬,再拌着她的做法,就像在明喊着让他滚蛋一般。
在臧烨的印象中,万世虽生得一副勾人的外表,且举手投足自然大方仍风情万种,但骨子却不像他想象中那般浪荡。他曾观察她与罗昊相处,发现二人并没有特别的注意男女授受问题,便自以为是的认为,勾肩搭背的身体接触,是谁都可以对她做的。
哪知这一试,便碰了个硬钉子。
在女人身上,这位外表高大,五官端正的臧烨少爷几乎是没碰过硬壁,纵是遇上生性羞涩的,被他强势的那么一搂,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说得再明白些,他哪里被女人这么对待过。
手背传来的疼痛令臧烨抽了口凉气,本还是一副笑容此时早就转了怒容。另一只手的拳头早就握紧,有种随时挥出的打算。
万世再可恶,毕竟也是女子,就在臧烨犹豫要不要打人的时候,两只手伸了过来,将万世的手指给拉离了他早就疼得没知觉的手背。
“你们在聊什么呢?”罗昊一脸笑容,气定神闲的出现在二人中间,让他俩不约而同的愣了下。
他何时来的?万世边想着边扫了他身后一眼,董佩还在马车那边,好像脸上还摆着错愕之色。
趁着万世与臧烨都发怔之际,罗昊把万世拉了起来,顺便说道:“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与她有些话要说。”说着也不等臧烨回答,拉着她便朝远处走去。
走出十几步,万世回过神,问道:“你要说什么,非得把我拉这么远?”
“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看他似乎挺生气。”罗昊看此处离得有些远了,便停了下来,将这万恶之源上下打量了一遍,再道:“他摸了你哪儿?”
此问问得万世挑了下眉角,心里面没由来的生出一丝甜意。原来他有时时留意着她的。
“只是搭了个肩而已。”她无所谓地答了,然后调侃道:“你不也时常搭我肩么。”
罗昊像是掸灰尘般拍了拍她的肩头,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可那是我的专属,所以不能让别人也随便搭你的肩。”说着又道:“前面就要到富裕县了,你确定要去那什么周家客栈报什么名的?”
万世早就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仍被罗昊的举动弄得心间滞了一拍,还没等她反驳,便听他后一句提起正事。
“当然,你还得快去快回,免得我又被臧烨吃了豆腐。”她是随口一说,却没注意自己话里的依赖。
罗昊听后未答,有几分开心的笑了几声,末了斜睨向某棵树后的臧烨,再转向眼前没心没肺的女子时,他眸子里闪过微不可察的忧色。
她果然如小夏小孟所说那般,真是万恶之源。
罗昊曾向董佩提过在富裕县要办件事,所以到了富裕县时,董佩便主动提出停留一夜再走。
万世一听,便计划着亲自去一趟周家客栈,但罗昊却把她的想法给驳回了。拿罗昊的话来说,她要是乱走,会让董少认为自己这钱花得不值。
罗昊办事,万世不能喊不放心,加上他说得也有理,她便也没再坚持。
董佩下榻的客栈离周家客栈大约三条街的样子,罗昊没去麻烦董家的人,自己雇了顶轿子去了。
下了轿,罗昊在进客栈前先瞧了瞧,发现这周家客栈的生意好像有些清淡。
掌柜的看到门前有人打量,主动的出来,且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是来住店的,还是来打尖的?”
这个掌柜生得一张笑脸,只是整个人干瘦干瘦的,笑起来并不和善。
“哦,我是来打听一下周家大院的事。”罗昊开门见山,说出重点,末了便看掌柜微眯了下眼睛,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里面坐着说。
罗昊进店内坐了下来,掌柜地才说道:“客官是想去咱们周家大院解密的,只可惜本次进大院的人都定下了,只能等下次机会。”
还要等机会?罗昊抬了抬眉,眨着那双桃花眼,冲掌柜的笑了笑,问道:“这机会要怎么等?”
掌柜也不含糊,答道:“只要在本店写了七天房间的,便有机会参加抽签,但凡抽中者,可拿到进大院的邀请函,凭着那张函便可参加。”
罗昊注意到掌柜说的“写”字。所谓的写,是指租下一间房,而且他没用“住”,则表示不用时刻留在此客栈。难怪门前看来生意那般的萧条。
想通其中关键,罗昊也不与掌柜废话,直接问道:“现在还有空房么?”
“嘿嘿,有。”掌柜的笑声好像有几分深意,让罗昊不免暗生警惕。他说完稍停了一下,再说道:“客官,住本店的,最终还是有机会去周家大院的,就是不知客官有没有资格。”掌柜边说边打量罗昊,那模样似乎有些轻视。
“需要何种资格?”罗昊并不怎么在意掌柜的轻视,只对他话里的资格好奇。那意思分明在说,脑子太差的,就不要进去费那时间一样。
他本来对周家大院没兴趣的,这么一弄,他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掌柜从怀里摸出几个信封放开桌上,说道:“这里各有一个谜语,客官请从中选一个,若今日之内将谜底揭晓,便可在本店写下房间。如若错过了时间……那客官便是与周家大院无缘了。”
他的话听起来客气,不过意思却很明白。一句话,傻子傻蛋的,就别来凑这热闹。
147 诗谜
今日……罗昊心中一动,问道:“子时之前?”
掌柜又是一笑,说道:“嘿嘿,对。”
如果是在今夜子时之前,那应该没多大的问题。罗昊一边合计,一边调侃道:“到时你可别提前关了门,故意让我交不成答案。”
掌柜眸里闪过暗光,顺着罗昊的话答道:“客官就不用担心,本店随时都开着大门。”
桌上的信封,每一个看起来都一样,罗昊犹豫了下,随手抓起一个放入怀中,也不再耽搁,匆匆忙忙的离开。
罗昊来是坐轿来的,走时当然也坐着轿走。坐在轿里,他把怀中的信拿了出来,捏在手里想了想,再又放了回去。
他本来打算先看看其中内容的,不过又担心看过之后得不到答案,回去让万世知道,一定会被她借着此事嘲笑许久。为保声誉,这信还是原封不动的拿给她为好。
那头罗昊正从周家客栈赶回车队下榻的地方,却不知安贵客栈这头出了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当然事情的源头,与万世这万恶之源又脱不了干系。
这事得从罗昊离开时说起。
罗昊说走便走了,丢下万世一人懒在屋里。她本来想出门逛逛杀时间,又担心没人陪同会迷路,左右衡量了下,最后选择窝在床上睡觉,希望一觉醒了,罗昊也就回来了。
哪知她刚一扑上床,门边就传来敲门声。
“万老板,现下方便么?我想请你再看看图。”董佩的声音传到万世耳中,她犹豫了下应了一声:“你等等。”边说,她边挪下床,一步三拖的去开了门。
自上次董佩给她看过藏宝图后,这几日董佩也没再提过此事,此时突然又说研究,她倒不好推说不方便。
她拉开门,外面站着两人。前面是董佩,后面是臧烨。
董佩的面色如常,看到万世便先笑了笑招呼,而臧烨却是沉着张脸,瞳仁游移未定,似乎是心不在焉。
“进来。”万世侧开身子让出路,让二人进了房间。
董佩站定,随口问了一句:“咦?罗兄走了?”他是知道罗昊在富裕县有事要办的,只是不知道他何时离开而已。
万世“嗯”了一声,没有关门,走到桌边坐了,末了伸手向董佩要了藏宝图。
这张图,她在轩辕凛那里看过了百八十次了,就算让她闭着眼,也能绘制一张相同的出来。不过她不能让人董佩知道这些,所以再一次看到时,她只能表现出一副认真之色。
万世死盯着此图,上下左右翻看之后才问道:“你怎么确定这里就是紫竹镇的?”
董佩坐了下来,同时招呼了臧烨也坐了下来,然后他说道:“是烨认出来的。”说完看向臧烨,意思是让他来解释。
之前臧烨被万世驳了面子,此时心里还老大的不舒服。照他的想法,是能不同她说话,就不同她说话,哪知董佩非拉着他一同到了她的面前,现在还把解释的工作丢给了他。
他不爽的动了动嘴角,扫了注意力没在他身的万世一眼,语调有几分生硬地说道:“此地图虽简单,不过拿着永享国的地图一对照,不就可以确定地方了么。这点小事也要问,佩这银子花得可真不值。”
盯着图的万世,眉角轻挑了挑。
“烨……”董佩为难的轻喊了臧烨一声,便没了下文。
万世清楚自己的立场。她是人家花钱雇来的,而臧烨是纯粹的友情赞助,此时她也如他一般计较的话,只能让她的雇主为难。
还有一半的银子没付,她可不能刺激得董佩叫她卷被走人。说穿了,万世是看在钱的份上,这一次便忍了。
沉默了片刻,万世说道:“这地方应该是片沼泽,这图画得不清楚,所以最好找一张沼泽的地图来,以免到时遇上危险。”
“哼,这么怕危险,当初就不应该来。”臧烨阴阳怪气的冒出一句,说完还有几分挑衅,拿着鼻孔对着万世。
她再忍。无视臧烨不礼貌的模样,指着图上的黑叉,说道:“这打叉的地方,应该是藏宝之处,不过这把叉画得这么大,想必范围也挺大的,到时要做好停留的准备。”
“是谁都知道,这还用你提醒么?”不冷不热的一句,幽幽地从臧烨嘴里飘出来钻入万世的耳里,她只觉脑内有某种绷断弹开的声音。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咚”地一声,随着万世的起立,屁股下的凳子翻倒在了地上。一直面露为难之色的董佩也跟着站了起来。
“万老板,烨他没有恶意……”
“闭嘴”万世是怒了,怒得连自己雇主的面子都不给了。她吼得董佩禁了声,末了深吸了口气,扬了扬眉,扯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指着臧烨便开说道:“你这么本事,怎么不自己领了队挖宝去。坐在这里不停的挖苦我,你的心情就会愉悦了么?告诉你,你找错对象了,本姑娘不说好坏,那不是怕你,那是在给佩爷面子。不过此时也别说谁谁的面子了,本姑娘有些话不说出来心里也憋得难受。这一路上,本姑娘都在忍你,就你这模样的,给本姑娘提鞋都不配,给姑娘我滚远些,省得看着你就恶心”
“你”万世说了一大篇,臧烨只说了一个字,末了一脸怒意的站起,隔着桌子一探身,伸手抓了万世的衣领拧在手中,那架势的打算给她一顿胖揍。
被人给拧着了,而且都拧得双脚跟都离地了,万世硬是绷着张脸没露半分惧意。当然她还不至于在这节骨眼上冒出一句“你打呀”之类讨揍的话。
一个想打却不敢下手,一个心里有气硬不服软,二人就这么隔着桌子,一拧、一受拧的僵持下来。
“这个……算了……算了……烨……万老板……哎呀……”董佩知道这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偏生着他对谁都不能说重话,左右劝着却没人听他的,搞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罗昊进来的时候,眼前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罗昊自然是心疼万世的,当他看到臧烨这么把她给拧着,眉心顿时纠了起来。他大步进来,嘴里客气地说道:“这又是怎么了?”手上却不留余力的捏住臧烨的手腕,硬生生的迫使了他放手。
万世说不怕,可被这么提着,时间一久心里还是犯起嘀咕来,她正思索着要说点什么来下台阶,谁知罗昊便出现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这一出现,万世顿时觉得底气足了几分。
她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此时还不能把脸皮撕破,被罗昊从臧烨手里救下之后,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但没不依不饶,只是平淡地说道:“臧爷是想看我有几斤几两重,所以才这么把我给拧了起来。”一语双关,加上称呼上的重音,说得臧烨咬牙切齿。
两次,有两次让他生出打女人的冲动。原来美貌与讨打是成正比的。
董佩看到罗昊分开了二人,心里面暗松了口气,嘴上顺着她的话,说道:“呵呵没事没事,只是玩笑而已。”说完收起藏宝图,拉了臧烨离开。走远了才出言责备臧烨冲动。
这挑事可是他先挑的,虽说两人都不对,毕竟她是个女子,怎能与她计较。
罗昊把门关好,似笑非笑的扫了万世一眼,一边拿出信封递过去,一边揶揄道:“你还真是爱惹事生非,看来我还不能离你太远,免得来不及保护你。”
“啧,又不是我想惹的。”万世随口解释了一句,接过信封,问道:“这是什么?”边问边拆开,展开其中信纸埋头一瞧,再愣怔的抬头又问道:“这是嘛玩意?”
罗昊探头过来,把内容读了一遍:“顺阳门外看新晴,高门事业有公卿。春风七宝山头寺,况今世号天清明。”读完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首诗。”
万世剜了他一眼,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诗,这诗是啥意思?”她不认为,他跑一趟带回来的东西,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罗昊抿嘴一笑,把在周家客栈里和掌柜的对话说了一遍,末了朝她手里捏着的信努嘴,道:“若是解不开,你也就不用想进周家大院的事了。”说完摊手耸肩,明摆的事不关己。
看他说得一派轻松且一脸事不关己,万世微眯了眯眼睑。既然此诗就是迷面,那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赶在子时解开。
打嘴仗的事……留在下次再说。
但凡以诗作谜的,不用多想,必定是藏头诗。顺、高、春、况……她把四句的首字取出,横排竖排,左右换着排,都排不出一句有意义的句子。
不是藏头,那是不是藏尾?晴、卿、寺、明……啧这似乎也组不成一句话。
莫非是每一句一个意思?那不是要解死她……
罗昊坐在窗边,看着桌边的女子又是抓耳又是挠腮,纠结的模样少见却挺可爱,他那双桃花眼落在她侧脸上,久久无法移开。
148 藏头诗不藏头
罗昊将一首明摆藏有谜题的七言诗交到万世手里,他就拖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到了窗边,那意思是帮不上忙也不来添乱。
圆桌边的万世,拿着这首七言诗抓耳挠腮,直到晚饭时分也没研究出个什么明堂。
客栈的店伴通知了董家的丫环琴儿用餐的事,琴儿便挨个的敲门转告着店伴的话。当到她来到万世门前时,只听里面发出一声怒吼,吓得她伸出的手哆嗦了下收了回来,却又不敢就这么的离开,她便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的杵在了门前。
臧家的保镖王单正巧路过,看到琴儿站在万世的门前踌躇着,便凑过来问道:“怎么了,琴儿?万老板吵你了?”他的嗓门挺大,中气极足,本来回过神的琴儿又被吓得一个愣怔。
当然王单自己却没察觉到。
这几日相处下来,与万世走得最近的四个保镖,倒是把她的性子摸了个透,知道她是那种看来脾气挺好,实则却是一副古怪性子,翻脸如同翻书,而且嘴又还不饶人的恶毒。唯一的好处却是,她倒不是小器量的人,说了过了也就算了,基本上不怎么记仇。
于是琴儿在她门前杵着,王单便认为是小丫头被骂了。
“没事,万老板这人脾气是挺怪,不过却也挺好相处的,王哥回头帮你问问她为何吵你。”王单瞧琴儿愣怔着没回答,便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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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报名费
二人从房里出来,正巧遇上臧烨与董佩从一走上来,四人在梯口上撞到,无形中有种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罗昊扫了皱眉看向别处的臧烨一眼,跟着伸手轻拍了万世的肩头,顺便却将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纤瘦的肩上。此举一来是在提醒万世之前答应了他的事,同时也是趁着机会在吃她的豆腐,小占她一个便宜。
他的花花肠子,万世当然明白。她侧目看了肩头上的手,再转头剜了罗昊一眼,后者非但没退缩,反而眸子里还闪过戏谑,其意明白清楚。
啧,他是在笑她不敢出言招呼臧烨。不就是打个招呼么,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万世动了动嘴角,到嘴边的话却卡在舌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万世踌躇之时,臧烨被董佩给推了下。他转头瞪了董佩一眼,意思让他别管闲事,随后再一脸郁闷的转过脸来,但却是瞧着罗昊,问道:“罗兄……万老板,二位是要去哪儿?”喊到万世时,臧烨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情愿,又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总的说来,他还是完整的喊出口了。
既然臧烨是看着罗昊在说话,作为罗昊他自然不能去等扭捏纠结的万世来回答。他冲臧烨及董佩扯出笑容,答道:“我们出去散散步。”此话说得暧昧,听得他二人愣了下,倒是不便再继续问下去。
董佩边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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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山贼
董佩知道罗昊在富裕县要办的事已经办妥,也就没继续停留的打算。第二日一早,他便叫了琴儿挨个的通知众人出发。
坐上马车头车的还是原来的四个人,不过臧烨与万世之间,却是少了前面过份的亲热,多了几分礼貌与客气。当然,是臧烨单方面的,万世似乎还是那一如既往的脾气。
对于臧烨突然的转变,万世是看在眼里了的,只是暗爽在心间没在话中挑明。她认为,此时的臧烨变得生疏了、客气了,但是礼貌了,她也就觉得舒坦了,既然舒坦了,那必定要损上几句以表心中愉悦。她没这么做,完全是给了罗昊的面子。
离了富裕县,一直不急着赶路的董佩,在收到一封信后,就像是要把之前花掉的时间补回来一般,除了必须进行补给之外,便就没再提过进城的事。至于夜间的休息,也是搭几个简易的帐篷将就着过了。
万世曾经是艰苦惯了的,倒没觉得如行军般的赶路有什么不妥。罗昊从前过的也不是什么享乐的日子,虽说无所谓董佩的安排,但心里还是犯着嘀咕。
车队到了一座山脚,补给休息之时,罗昊抽了个空,拉了万世到一旁,问道:“你没觉得奇怪么?”
听了这前没头后没尾的一句话,万世愣了愣,看罗昊冲着正在给小厮吩咐事情的董佩一努嘴,她顿时明白他所指何事。
是倒也是,突然着急的赶路,早干什么去了。
“奇怪,当然奇怪。”万世掐着手指算了算,蹙着眉头对罗昊说道:“咱们出来也有七八天了,如果之前不耽搁的话,此时基本上是到紫竹镇了。不过现在似乎才走了大半的路程……之前董少不是接了封信么,之后便突然加了行程。莫不是董少与谁约了,急着去赴约?”说完她转向罗昊,后者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万世丢出一个白眼,问道:“你有没有听?光是看我干嘛?”
“听,当然在听,正是认真的听,所以才看着你呀。”罗昊微痞的调侃了一句,在万世挑眉的时候他收起痞气,正色说道:“或许不是有约,说不定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董佩一直没有正面的说,他正合计着要不要去问他一问。
关于赶路的原因,万世认为正面的问董佩比较妥当,她听罗昊也有此意,便努了努嘴,说道:“出门在外我都听你的,你去问问他。”这个时候,她倒是把之前的约定给搬了出来。
罗昊挑了下眉,桃花眼里也泛起笑意,末了揶揄道:“这个时候倒是想到听我的了。”说完扫了董佩那边,看那小厮早就离开,他便随口丢下一句:“问他倒是个办法。”说着带着笑容,径直的朝着董佩走了过去。
罗昊笑嘻嘻去了,万世却是愣怔了数秒。
啧,他还真是说风就雨,一点儿都不带含糊的。
休息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罗昊就缠了董佩一盏茶的时间,就在董佩喊着出发时,他又带着笑容回到万世身边,然后又是耸肩又是摇头外带着叹气,足足的表演了有五秒之余,才缓缓说道:“前面收到的信是从紫竹镇带来的,说是那边出了些问题,叫他火速的赶去。至于是什么问题,董少他也不清楚。”之前罗昊还喊董佩为董公子,后来听万世董少董少的喊,他觉得有意思也就跟着喊了。
这些细节,万世没留意,应该说她的注意力都落到了“火速”二字上。一般用这样的字眼,基本上都是些突发的大事。
万世听得发愣。挖个宝而已,能出什么事?
她认为,但凡是寻宝的,就是个拿图找地方开挖的体力活,所谓的出事,大不了是预计的宝物被别人给挖了。图是真图,她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而且她还能保证此图能找到价值连城的宝物,只是不知是否被人捷足先登而已。
捷足先登……这倒是有可能。
人家董少可是花了大把银子做寻宝的前期工作的,如今钱也花了,路也跑了,若是去扑了个空,岂不是要心疼死他。
此念闪出,万世另生一念,心间顿时一咯噔。哎哟……若是没挖到宝,这生意就等于化了,那她不也就白跑了一趟。
此念很不厚道,却很实在,当她发现问题已经重大得波及到她时,她狠拍了大腿,拉起罗昊就朝着头车过去,边上车的同时嘴里边喃道:“点点,要出发了,别误了人家时间。”
早就坐在车内的臧烨错愕的盯着她。
自打从富裕县出来之后,向来干脆的万世突然变得磨蹭了起来,董佩想到她是女子,倒也从来没有催她,大不了叫马车赶得些,把耽搁的时间补回来便是。
此时她倒是好意思叫别人不要误了时间。
再过了几分钟,董佩也跨上车来,抬眼一看万世早就坐在了上面,也是一愕,正要问她却见罗昊正冲他挤眼。
多日的相处,董佩早就明白罗昊并非一般的保镖,虽说猜不透二人的关系到了哪步,但也知道他至少很了解她。既然他让他不要多话,董佩当然听话的闭了嘴。
在万世的大力配合下,这次出发,是自离开富裕县以来,最最顺当的一次。
万世对路程不熟悉,对马车翻山而行并没异议,不过马车驶动没多久时,董佩还是挺主动地解释道:“这条路是近道,只是路况稍有点颠簸,加上山里还有山贼出没,通常的商队不会选择这条路而已。不过咱们主要赶时间,所以这才犯险穿山而过。”
“哦。”万世应了一声,侧目去看罗昊,见他一副气定神闲模样,毫不惊讶的坐着,不由疑惑地问道:“你早知道?”
“嗯,之前有提过。”而且还是考虑到有他在,就算山遇了贼什么的也不打紧,他才同意了卓义的建议。
万世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反正我是听你的。”
她的意思是,出了事有他顶着,她也不用操心什么。不过这话传到不知情的董佩与臧烨耳里,那意思就完全走了样。
董佩转了瞳仁瞧向罗昊,用眼神问着他二人是何关系,后者给出一个含糊不清的笑容。他再转头看向臧烨,后者眸里闪过复杂之色。
他对万世,早在和顺县时就没了非份之想,此时只纯出于好奇才会稍稍八卦一下。董佩见罗昊不愿讲明,这事又不好问万世,便就在此作了罢。
干坐在车箱里不是办法,身为主人的董佩便开始没话找话的拉着罗昊聊天。罗昊倒是健谈,话题从天气的好坏,扯到了几国数年前的纷争,再转向的当年的数国乱战。可谓是只有更远,没有最远。
说起打仗,一直没兴趣的万世也加入了进来。
罗昊看她听得兴趣盎然,便别有用心的引着她说起往事。
从前的那些事,换成大半年之前,万世还不想讲的。毕竟那个时候她还以为自己隐姓埋名藏得极好,只不过现在看来,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该来的就像轩辕凛一样,总会找上门来。
心知罗昊的意图,万世仍装着傻,被他的话一带,她也就真假渗着的说了自己的经历。
万世这边是说得津津有味,三个大男人那边是听得暗暗心惊。谁能想到,眼前的女子,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谁又能想到,眼前的女子几乎跑遍了七国。
罗昊总算明白,为何她的人脉如此的广阔,甚至连天战国的皇上都会亲自的来寻她。
万世侃大山的本事,不是一天两天的火候。反正都是吹牛,她把从前的往事,半真半假的讲了,讲得像评书般精彩,听得董佩臧烨二人一愣一愣的。
“你认识丁寒?”罗昊听到熟悉的名字,忍不住的打断万世。
“嗯,认识,丁将军嘛,挺厉害的。”万世回忆了下,突然发现他与罗昊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一样的脸皮厚,都是一样的爱玩爱闹。
听了万世的回答,罗昊便陷入了沉思。这么说起来,早在数年前,他就听丁寒提起过她,那个时候他只是当笑话听了,觉得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女子,便就没留意。
她叫什么……席嫣?咝,难怪他没注意到,丁寒那大舌头,似乎说的是徐嫣……
董佩看罗昊沉默了许久,趁着万世歇气的时候问道:“罗兄?你没事?”
“没……”事字还没出口,马车狠狠地来了个急刹车。好在他反应,稳住身体的同时,还把万世拉了一把,免去她屁股触地的痛苦。
臧烨却没那好运,直接扑董佩身上,二人跌成了一团。
没等董佩臧烨狼狈的爬起来,车外就听到吆喝声。
“打劫把钱留下,女人留下,想死的把命留下,不想死的就滚蛋”伴随着杂乱的喊声,车帘被粗鲁的掀开,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提着把开山大斧站在车下,瞪着牛眼往车里一瞅,指了万世却是转头冲着外面又喊道:“这里有个女的,还挺漂亮的”
那边传来一声:“带回去给三当家”。
151 山中过夜
那边犹如破锣般的声音一落下,大胡子便冲着万世边瞪眼边挥舞了下手中的开山大斧,那意思是让她赶紧的、麻利的下车。
万世向来不认为自己是被吓大的,看了大胡子的动作,就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末了冲他呲牙,带着挑衅又极为的嚣张,似乎没把他手里的凶器放在眼中。然而她表面上的不屑之举的背后,却正伸着只不争气的手,死死的把罗昊的衣角拽着,那样子像是抓着什么壮胆之物一般。
她的表情与举动刚好相反,惹得本就没把山贼当回事的罗昊低声发笑。
臧烨与董佩跌得七荤八素的刚爬起来,正在埋头拍灰尘外加尴尬的整理衣衫,听到罗昊的笑声,双双抬头一瞥,触到万世那呲牙咧嘴的模样,二人又忍俊不禁的再埋下头。
不说别的,就光是这气氛,完全没有半分被打劫的状态。
大胡子估计没料到这一车的人对着他会如此淡定,不由的愣怔了一下有些恼怒。他把眼再一瞪,打算爬上车来亲自拖人下去。他也就只做了一个动作,或许鞋底还是挺好运的挨到了车沿,但绝对是还没来得及使力,眼前便是一花。只见车上有人随意的给了他一脚,踢得他华丽丽的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跌到了数米开外的地方。
这一踢,自然是出自罗昊之脚。就在他一脚把大胡子踢了几米远时,车外刚刚那些嚣张的嚷嚷声变成了一片哀嚎。
罗昊收脚回来,顺便探了个头瞄了车外一眼。此时两家的丫环双双挽着对方站在车下,董、臧两家的四个小厮将她二人保护在其中,卓义、**俩人在另一辆马车旁与车夫紧靠在一起,而那四个保镖忙得不亦乐乎正与山贼过着招。
他看车下并不需要他出手帮忙,便缩头回来稳稳坐了,末了似笑非笑、半真半假的对董佩臧烨二人调侃道:“还真让咱们撞上山贼了,不过照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些山贼的点儿背,碰巧遇上了咱们。”
听了此话,臧烨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不过其表情明显是赞成罗昊的说法。董佩掀开窗帘看了看,笑容复杂的转回头来。
罗昊的话说了不到半秒,他的余光便瞄到有一人举着斧头速的冲来,他正要转身,衣角被万世给猛扯了一下,似乎是在提醒他小心。他可是老江湖了,当然清楚眼前是个什么情况。此时他明知危险就在身后,也知道眼前的女子正在为他担心,他却丝毫不急,先转头冲着她挤眼笑了笑,再一个猫腰跃下车,顺着势头一推一夺,那把开山大斧就到了他的手里。
一切如电光火石,车上的三人没谁看清他是如何夺到斧头的。唯一知道的只有大胡子的错愕与恼羞成怒。
大胡子手里一空,立即哇呀呀的边叫边朝罗昊扑去,还没扑近,又见眼前一花,身后多了个人的同时,自己的斧子也妥妥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下。这下他愣怔得双眼发直,嘴里骂道:“md,居然会使妖法”
罗昊也不与他废话,瞄了那边一眼,冲着保镖中年龄最大的赵志喊了一声:“行了,别把人打残了。”他这一喊,大胡子才注意到此时逆转的形势。
臧家与董家带出来的保镖,看来都不是什么软角色。
董佩坐在车内,耳听罗昊喊了一声,掀开窗帘伸出头来对他家的两个保镖赵志、杜良吩咐道:“把他们都绑了,咱们还要赶路。”趁着天色还早,些离开这事非之地才对。
赵志立马招呼了王单、徐友二人,把七八个山贼堵了嘴,五花大绑在了树下。
向导卓义与大夫**二人可没那么好的心理素质,被山贼这么一闹一吓,二人直到董佩再喊了出发,才神情恍惚的被小厮董学推上了车。
马车驶了一会儿,万世突然问道:“还有多久才能下山?”
董佩应该比较熟路,想了想说道:“这才上山没多久,要下山最也要明天才行。”这座山刚好把紫竹镇给挡在了后面,如果绕着山而走,至少还有两三天的路程,现在穿山而过,最也得一两天。
“那今夜休息的时候,要注意别被山贼给偷袭了。”她还不想被拉去当压寨夫人。万世随口说了一句,回头却在暗想,这山里会不会不止一拨山贼?
就算万世不提夜里的安全问题,董佩也是想过了的,他点头应了,却看万世的俏脸还继续绷着,不由关心地问道:“万老板,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啊没。”万世摇头,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疑惑说出。她这头才否认了,那头便听罗昊贴在她耳边说道:“你晚上放心睡,有我在呢。”
磁性的嗓音、温热的气息、暧昧的举动,让万世的心跳漏了一拍。坐在对面的臧烨董佩露出尴尬之色,不知该把目光放在何处才好。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车队到了相对开阔的一处停下,然后照例的支起帐篷,准备吃食,众人各自的忙碌着。
等到吃饭的时候,董佩边吃边把夜里值守的事安排了,然后早早的进了帐篷休息。由于此地不太安全,也没谁闹酒,吃了饭大伙便就都散了。
丑时刚过不久,万世不知为何突然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却见眼前有个黑影正在俯视着她,吓得她双眼一瞪小嘴一张,正要嚎上一嗓子时却被黑影伸手捂了嘴,同时他说道:“别叫,是我。十夜。”
低沉的声音让万世觉得亲切,那颗因惊吓而提起的心平平稳稳的放了回去。他还是一副黑衣黑裤黑面巾的打扮,露出的一双黑瞳在夜里微微发亮。
十夜放开捂着她嘴的手,压着声音问道:“你怎么跑山里来了?”
“哈?”他一上来就切入主题,万世却很跟不上节奏,她不知他是何意,反问道:“不能来这么?”
十夜了解万世,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时常与别人有异,所以当她反问时他便意识到自己问错了问题。他也没解释,只是突兀地说道:“我回了趟极夜国。”
“哦。”万世平淡地应了,末了问道:“夜无尘怎么样了?”
十夜的瞳仁微闪了闪,似乎轻叹了一声,说道:“皇上一切安好,只是十分挂念你。”也只有她才那么大的胆子,到哪儿都敢直呼皇上的姓名。
“哦哦。”万世再应了一声,像是在讨论别人的问题一般地说道:“回去告诉夜无尘,别白花心思想我了,叫他多花些心思在沈妃身上。”
十夜的瞳仁再闪了闪,说道:“沈妃如今是皇后了。”
万世一愣,随后笑说道:“他总算是如了她的愿。”
十夜没有接话,沉默了一阵,再说道:“皇上到了永享国。”
万世不再淡定,嘴角抽了抽,嚷道:“他丫的想干嘛”应该说,他怎么和轩辕凛一样,专程跑到永享国来见她一面。她走的时候,没欠他钱啊……至于记这么多年,追这么老远的来找她么……
“他是不是去了店里?”此时她总算明白十夜一上来的问题是何意了。敢情夜无尘跑万事屋转了一圈没找到她人,差着十夜满永享的找她,也全靠他本事大,居然让他一路寻到了山中。
听她猜得没错,十夜正要点头,突觉脑后生风。他心间一紧、眸子一凛,侧身躲过身后的偷袭,反身闪出帐篷。
不论来者是敌是友,总之不能波及到了她。
事出突然,纵是万世的反应再,也没过一黑一白的两条人影。她暗道了声糟糕,穿上鞋追了出来。
月光下,罗昊正与十夜过着招,一旁还有王单、赵志二人,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个手。
要说比身手,十夜自然是比罗昊厉害了许多,不过此时他有顾及,而罗昊却是全力而为,两人倒是打成了平手。
“喂喂住手,别打了,是自己人”她的嗓门向来不小,这么一吼,本来不知情的其余十来个人,都被她给喊出了帐篷。
为了保证万世的安全,罗昊住的帐篷便搭在了万世的隔壁。不过十夜的手脚极轻,身法也极,就算进了万世的帐篷里,没被值守的王单、赵志二人发现,同时也没惊动到罗昊。谁知万世不配合,突然嚷了一嗓子,听到声音罗昊当然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照他的想法,不管是谁,这大半夜的敢进她的帐篷就应该被揍。于是他也就没含糊,即没招呼也没警告,上来便先偷袭,却没想被十夜给闪开。
高手过招,随便一试就知道对方深浅。罗昊数招之后,后背便生出毛汗。
这人是谁,如此厉害……
才有此念转过,耳里就听万世咋咋呼呼的喊声。
“自己人?”罗昊收手,顺便扫了一圈被惊醒的其余人,再疑惑的把十夜上下打量了一番,暗想,瞅着是挺眼熟,莫非他也认识。
“对,自己人。你们应该还见过。”万世这头说完,那头再对被她喊出来的众人赔了不是,这才让大家重新回了帐篷。
152 路遇贵人
听到万世说他们曾见过,罗昊这才微眯着眼睛,仔细地把月下的黑衣人打量了一番,末了惊讶地说道:“你……你是救她的那位……”
十夜点头,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正是。”他这一承认,罗昊立马抱歉地说道:“哎呀失礼了。”说着抱拳靠过了去,就着上次他救下万世一事,拉着他聊了起来。
罗昊是个话唠,但十夜刚好与他相反,所以多说了几句之后,场面就显得有些冷。
“十夜,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事要告诉我么?”万世向大家说明情况之后,等着众人再回了帐篷内休息,她这才走向罗昊十夜二人身边,看他俩没说话,便问了一句,刚好打破了冷场。
“皇……那位大人的意思是让你些回去。”有外人在,十夜不好直说是皇上要找她,所以临时改了个口。
罗昊对于万世身边出现的大人,早就不愿意费力的去思考了,就他对她的了解,多少也猜得到这所谓的大人,指不定又是某国的皇亲国戚。
万世撇了下嘴,眉心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说道:“我可不是在玩,现下是正经八百的在做生意,他真那么想见我一面,那就学轩辕凛来撞运气啊”
对于轩辕凛曾来找过万世一事,十夜明显是不知道的。他听了此人的名字,露在蒙头黑布之外的两条黑眉紧紧的纠在了一起。
“轩辕皇没对你做什么?”
这问一出,一旁如同透明的罗昊也跟着蹙了下眉。从他二人的对话听来,他们肯定是旧识。那种没法融入他们之间的隔阂感,让罗昊有些不悦。
“还好他在,”万世冲罗昊努了下嘴,再道:“轩辕凛没对我做什么。”
十夜轻呼了口气,扫了罗昊一眼,说道:“她……就麻烦你了。”这话罗昊听起来耳熟,当日救下万世交给他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万世知道十夜有苦衷,但听到此话时,不由仍不爽地哼了一声。
“我的事,不用谁来操心。”丢下此句,她转身回了帐篷。留下十夜及罗昊二人站在月光之中。
半夜被十夜突然的来访给吵醒,早上起来的时候,万世稍稍的赖了下床。她还在被窝里蜷着做美梦,罗昊却闯了进来。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罗昊边说边动手替她穿上外衣,好像忘记男女授受的问题一样,熟稔得如同从前就是这样一般。
穿上了外衣,罗昊又拧了毛巾给她洗脸,凉凉的毛巾搭在她脸上时,万世这才猛地醒了过来。
“你怎么进来的。”她边说她拖过毛巾自己动手洗脸,耳里却听罗昊有几分无辜地说道:“全都准备好要出发了,你还赖床上睡着,董少都急得差点自己跑来帮你更衣梳洗了。”
若真如此,那还真不如他跑进来喊她。
万世瞄了罗昊一眼,在他那双桃花眼里找了戏谑。
咝……丫的在撒谎。
万世把毛巾丢给罗昊,以无视来回应他的谎言,顺便随口问了句:“十夜呢?”
“走了。”
又走了……万世沉默了一下,低头看衣衫穿戴整齐了,便出了帐篷。罗昊也跟着走了出来。
外面太阳刚升起来,正如罗昊所说那样,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差收了她住的帐篷。臧家的小厮臧青看到万世出来,边冲她点头招呼,边叫了同伴臧武,麻利的把帐篷收起来放上车,总算是名符其实的全部准备完毕。
昨夜的事,罗昊先对董佩解释过,此时再坐上车,董佩便就没再问万世一句。就连昨天出现的人,今天却没再见一事,董臧二人都没多的一句疑问。
马车一如既往的颠簸,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却又突然的再停了下来。
掀开车帘的人是向导卓义。他对董佩说道:“董少爷,前面要经过一个山寨,打理的银钱准备好了么?”
董佩点头,说道:“小贤那里早就准备好了,卓先生不用担心。”
他二人的对话,万世是听得一头雾水。她大概能猜到那个山寨应该是山贼盘踞寨子,不过之前路遇山贼时,董佩并没表现出半分退缩,此时却先准备好打量的银钱,这让万世不得不发问,道:“为何要准备钱?”
董佩打发了卓义,再转头对万世说道:“要下山的话,就必须穿过山寨而行,所以卓先生认为,一路杀过去,不如留下买路钱来得划算。”
钱能解决的问题,通常都不是问题。万世当然明白此理。她只是有些佩服那山寨的头领,他把出入口这么一堵,就算不主动出来打劫,想通过的人也会主动的把钱给送上门。
出门在外的,谁不求个平安。
山寨说到便到,马车停下之后,除了董贤下车交过路费之外,其余的人就没必要下车露脸。
交个过路费,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万世认为一切都应该很顺利才对,谁知董贤白着一张脸掀开车帘,先看了她一眼,再对他家少爷,说道:“少爷,对方……对方问咱们是不是有个叫万世的女子坐在车中。”
此话一出,除去被点了名的万世之外,其余三个男人都惊讶了。
罗昊抢了董佩的话,板着张脸先问道:“那是何意?”
董贤明显被吓着了,脸色更白了一些,边摇头边结巴地说道:“不,不知道,对对方只是问了,没没说原因。”
“那你怎么答的?”罗昊再追问,此时语气泛冷透着危险,使得董贤更是一个劲地摇头,答道:“没,没答,小的说要问了少爷才知道。”
此董贤与之前来冒名顶替的董贤相比,就是个孩子。之前应该被山寨中的人吓了,现在又被罗昊厉声厉气地问了,此时正瑟缩着发抖,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万世知道罗昊并非有意要吓唬董贤,不过就结果而言,他就是吓着了他。她剜了他一眼,末了说道:“既然是问我,那我去看看。”说完在众人没回过神之时便跳下车,再对着罗昊招手,道:“你不陪我?”
她是有了罗昊壮胆,此时才会坦然的说着去看看,若是没个高手在身边,量她胆再大,此时心里也虚得没底。
罗昊跳下车的同时,董佩说道:“我也去。”这种还没弄清危险安全的事,人家女人都站了出来,他身为男人外加还是车队的负责人,必定不能一声不吭且置身事外的看着。
董佩下了车,臧烨也跟着下来,他没说话,但脸上明显摆着与董佩相同的表情。
此时不是讲义气更不是论面子的时候,罗昊考虑道安全问题,阻止道:“二位还是回车里待着,若是有什么,人多了反而不太方便。”话没挑明,但明显在指他俩有些碍事。
这一路过来,罗昊说的话还是有几分份量的。此时听他这么不客气的说法,董佩犹豫了一下,却没反驳,拧着眉头拉了臧烨回了车内。
那头他二人回了车中,这头罗昊牵了万世的小手朝着寨门而去。董贤瑟缩的跟在后面。
万世的手有些凉,罗昊握在手里,嘴上忍不住调侃道:“怎么,怕么?”
“啧,本姑娘也会怕?”万世不服输的回了一句,末了再加上一句:“本姑娘带兵打仗,什么阵势没见过,就这样的,会害怕?笑话。”
她说的是实话,当然她带兵打仗是没怕过,就算后来失手落入了轩辕凛手里也没怕过,但就眼前不明的形势,她也倒真不害,可却真的有些不安。
她这倒霉催的,从前种下了太多的因,此时再慢慢来收获果实,却都不一定是美好的结果,大多数还是些烂果子。
那什么山寨的寨主,不会刚好就在找她……
到了寨门前,有两个带着大刀的高壮男子站在门口。二人看到一男一女再加个曾来过的小厮到了眼前,举刀一架,问道:“来干什么的”
万世冲着两个壮汉说道:“你们不是要找万世么,我就是。”她大名一报,两个壮汉本还板着的脸立马堆起了笑容,其中一个说道:“哎呀,是万姑娘亲自来了呀,失敬失敬。寨主吩咐过了,若是万姑娘的车队要过这里,不用给什么买路钱。”
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万世脑子打结的同时,罗昊也不解地凑到她耳边问道:“你从前认识这里的寨主?”
万世一个白眼丢去,冲两个大汉问道:“你们寨主叫什么?”她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落草为寇,入山为贼的。
壮汉报上了个万世没听过的名字,这下子她更迷糊了。
“你不认识?”罗昊不用听她回答,就看她茫然的表情也知道她正一头雾水。他随口问完便拉着她回了车中,再向董佩大致说了原因,万世这头都还没回过神来。
有些事,越是想,越想不到原因,万世钻了片刻的牛角尖,便就不再想下去。
她只能当作天降好运路遇贵人。
153 明知山有虎
穿过了山寨,余下的路便好走了。中午刚过没多久,一队人便到了紫竹镇的镇门前。
紫竹镇是座边城小镇。但凡连接它国的小镇,照理说多少都应该有些繁华。然而此镇临近极夜国的一面却是一片沼泽,想要从极夜入永享,除了逃亡者以外,几乎没人会选这条麻烦的路。
综上诉,此小镇相对于别的县镇,便就显得比较萧条。没什么外来人光顾的小镇前,突然来了一队马车,当然是一传十、十传百的成了围观的对象。
董佩、臧烨先一步下车,看到车下这架势,差点又钻了回来。也就是犹豫了那个几秒,便看罗昊也跳下了车。
他像是看惯了这类场面,又像是压根就没瞧到被人当宝般的围观一般,淡定的伸了手,把万世从车上给接了下来。
她才站定,眼角便是一跳,嘴上毫不积德地说道:“啧啧,这是没见过人怎么的?全镇的人都跑来围观了。”她一说完,便听罗昊更损的来了一句:“估计是没见过有钱人。”那意思明显是在嫌这镇上的人看起来穷酸。
听罢,万世定睛打量,认为罗昊那句损语丝毫没觉得夸张。跑过来凑热的人中,几乎没有几个穿着打扮像样的。
这里分明就藏有宝物,无奈当地人却没法沾光。
走神的那个空档,万世看到一衣着打扮明显异于当地人的男子挤了进来。他像是跑着过来的一样,喘着粗气冲董佩说道:“少爷,您总算是来了。”言下之意是他都等得着急了。
董佩脾气倒好,听了男子的抱怨,丝毫没有生气,反而伸手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边拍边问道:“你信中所指的出事,是何意?”
男子把那口气给顺了过来,转身挥手赶开来围观的群众,边赶边侧头说道:“少爷,咱们一会到了客栈再,这里人多嘴杂的不方便。”话音一落,就看杜良、赵志、王单、徐友四位保镖也在外面赶着无关人等。
有那四位凶恶的主在,来混镜头围观的群众便纷纷的散了,不过镇里的那些小孩却是好奇的躲在一旁的树边,探头探身的继续观察着他们。
或许是孩子天真的行为让董佩愉悦,又或许是到了目的地也就是离目标不远,他心情自然的大好。总之不论是何原因催的,他毫无预警的摸了些碎银出来,朝着小孩那边一抛,一群孩子,加上还有没走远的大人像疯了一般的都围了上去。
瞧着此景,众人都乐得发笑。
万世冷冷的瞧着,硬是没觉得好笑。她本来觉得董佩这人还不错,完全就没有那些富家少爷的劣根。可惜此举却让她看到了他的本质,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富家少爷,只是稍稍内敛一些而已。
她蹙起眉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罗昊的脸上。他没笑,但也没像她一样露出厌恶之色。他此时正眸色复杂的看着抢钱的人们,好像心不在焉,又好像被此幕勾起了内心深处的往事。
“在想什么?”万世边问边拉了罗昊的衣角,后者回过神来给了她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并说道:“什么想什么?你在关心我么?”他边问边靠近她身边,伸手勾了她的下巴一下,明目张胆的吃了她豆腐。
咝,丫的色胆越来越大了。万世剜了罗昊一眼,连骂他的话都省了。
拿钱娱乐了自己的董佩,看过笑过一阵之后便招呼了大伙朝客栈而去。到了客栈,先安排了住宿,董佩再喊了万世、罗昊二人,与那名男子在一找了个角落坐下。
那男子,一路上都在偷瞄万世,眼神从惊讶到爱慕,游离片刻再无限遐想之后,他再看来的目光却是带着探究与猜测,此时看他家少爷如此重视她,更是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的城府明显有待锻炼,眼珠溜溜转过几圈后,没说重点却先问道:“少爷,您这一路上都带着这女子的?”他是压着声音在说话,不过这声音基本上是让在座的都听了个清楚。
董佩没明白他是何意,但还是担心冒犯到了万世,在回答之前先瞄了她一眼,看她正端茶在喝,似乎对他的问题是充耳不闻,便放心地点了个头,说道:“小连,你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董连听了自家少爷这么说,便也不含糊,冲口而出说道:“少爷,您这趟出门是办正事的,干嘛带个ji子?”
“哐当——”茶杯落地,茶水洒了一片,瓷片碎了一地。
罗昊的脸冷了下来,虽未说话,但他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凝结。
“小连,不得胡说。”董佩吼了董连,末了转头对眼角正抽搐着的万世说道:“万老板,我家小厮不懂礼貌,还请见谅。”话是这么说,却没提怎么处罚,明摆在护短。
臧烨眉心蹙了蹙,似乎想说点什么,唇角动了动,踌躇了一下便没发声。
万世的嘴角抖了下,想说句客气的话却没法说出来,挤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说正事,别的一会儿再说。”她现在想的是些把事办完,些闪人。惹不起还躲不起不成?
穿来的这十年里,这还是头一回被人误会成ji子的。
所谓的正事,当然是董连托人带给董佩一封加急的信的事。他知道自己失了言,还以为要被重罚什么的,结果被他无意侮辱的女子却十分克制,让他有惊无险的过了此关。他不敢再节外生枝说什么,总算话题绕到了关键之处。
“少爷,小的四天前到了镇上就开始找向导,此处的人好像没谁知道沼泽的路。镇长说,只有沼泽的土人才知道路,叫小的去沼泽边上找找,看有没有土人愿意带路的。”他停了下,抹了下嘴角的唾沫沫,继续说道:“小的当然只有去沼泽边上找土人,结果听到一个骇人的事。”
讲到此处,他又停了,这回不是抹唾沫沫了,而是改喝水了。
啧,他不应该来讲事,应该改去说书才对。万世撇了下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突然感觉放在膝间的手被大手握住。
她转头一看,是罗昊的手。这一握,似安慰似关心,还有着不可忽视的占便宜嫌疑。她一瞪眼,没起到丝毫效果,反而还收到他贱兮兮的笑容,万世不由挑眉噘嘴转回头,董连那头也刚好放了茶杯继续在说着。
咝……遇上脸皮厚的了。万世收起杂念,继续听董连讲下去。
“……白发魔的传说,好像是指凡是想进沼泽吵醒神灵的,都会被诅咒。他说得像真的一样,小的担心在信中讲不清楚,这才只写了‘出事’二字,请少爷早些过来商量。”
走了一会儿的神,倒没让万世听掉多少。
可能是出于刚刚董连的失礼,董佩过听之后没先拿决定,而是转过头来对万世,问道:“万老板,您怎么看。”
若她只是来打酱油的,那此时定然是一个太极打回去,推得干净不说,还让人挑不出毛病。不过她是拿着人家钱财,千里跑这里就是为了帮人家消灾的,不论董佩打的什么算盘,拿的是什么主意,现在被问到了,她就不能随口推说。
万世考虑了一下,也可以说是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拧着眉头,认真地说道:“咱们来都来了,当然不能就这样回去。不过既然有这样的传说,定不能随便忽视。想进沼泽寻宝,更是要步步为营。若董少坚持的话,去沼泽的人要精简一些才行。”这席话说得可攻可守,既提了建议又不担责任,在座的除了董连之外,三个男人的眸子都不约而同,但不同程度、意义的缩了缩。
董佩不是想为难万世,也不是想考她,只是听说有危险,所以想探探她的想法。探过之后他才知道,他是白担心了,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打退堂鼓。
“嗯,本少也是这样想的。”她的话说得很合他心意,董佩一乐,稍稍有些膨胀的开始自称起“本少”来。
现在是前有狼也好,明知有悬崖也罢,反正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势了。雇主的意思一明确,万世也没什么好说的,再坐了一会儿便提出要回房。
罗昊一直是沉默着的,此时听万世说要走,他便也跟着站了起来,连招呼都没打也随着万世上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不过从他身上发出的凛冽之色,任谁都能感觉出来他的愠意。他还在为董连的失言,董佩的护短而不悦。那复杂的、犀利的、尖锐的气场中,还有对万世强平静承受的疑惑。
“你居然没骂他。”罗昊的语气听起来很淡然,淡然里却透着蛋痛的迹象。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出来,万世却清楚他在指什么。旧话重提,她像事不关己般地答道:“他又没说我,我何必自找气受。”经过了长时间的消化酝酿,她倒是说得一点儿都不含糊,好像她很大人大量一般。
罗昊一愣,丢下一句:“你没憋出内伤就好。”进了房间。
万世眼角一抖,扶额进屋。
154 偏向虎山行
第二天一早,趁着吃早饭的时间,董佩把董连听到的传说大致上告诉了众人,末了他再说道:“我和万老板都认为,进沼泽的人应该越少越好。”
大夫**胆子像挺小一般,董佩这头才把话说完,那头便听他说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我便留下来等各位。”
如果五十来岁的人算是老人的话,他倒也勉强算得上老年人。万世撇了下嘴,没说话,不过她的小动作刚好落到了董佩眼里。
“胡先生,此话一会儿再说。”董佩没有干脆的答应,但也没直接的拒绝,他笑着把**的后话给打住,指着丫环和一个小厮,说道:“琴儿,你留在镇内。小贤,随董连回去报个平安。”
这一安排,便去掉了两个人。
“至于卓先生……”董佩想了想,说道:“卓先生对沼泽的路并不熟悉,不用勉强的留下来,若是想提早回去,一会儿可在小贤那里把余下的银子结了。”
卓义明显很乐意这样的安排,冲着董佩道了谢。
董佩和卓义客气了几句,再转过头来对着自己家的保镖,说道:“赵志,你留下照顾琴儿,由杜良随着咱们去就好了。”
罗昊扫了赵志一眼,发现他面色不怎么好看。董佩点的是身手比较好的杜良,而他给赵志找的差事却是照顾小姑娘,不论换谁,这一比较,心情都有几分郁闷。
“烨,你这边呢?”他把自己家的人都安排好,转头过来问了臧烨。
臧烨考虑了一下,说道:“铃儿,你留下和琴儿搭个伴,此外,臧武也回去报个平安。至于王单徐友你二人……都随着我一起去沼泽。”他的话音一落,赵志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见两位少爷都把自家的人安排了,而他这个随队的大夫却没人过问,便又问道:“董少爷,那老夫呢?”
董佩笑了笑,答道:“胡先生,您得同咱们一起进沼泽。”
**那胡子下的嘴角狠抽了一下,吹胡子瞪眼地问道:“干嘛非得让老夫去涉这个险?”这一问,完全能听出他是半分也不愿意去沼泽。
那边的赵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在犹豫之下还是没说出口。
他二人还真是配上对了。大夫**是不想去,偏生着被逼着去,而赵志是非常想去,董佩又不让人家去。
“胡先生误会了。”董佩好言好语地解释道:“胡先生,这沼泽之中,定是有许多变数,先生是大夫,当然需要先生陪同才能保大伙平安。”言下之意是大伙都要仰仗他才敢去沼泽。
**一听,冒出的火便消了下去。
“算了,既然董少爷都这般说了,老夫也没异议了。”
万世一听,在嘴里小声嘀咕道:“啧,你是大夫,不跟着去,那要你来干嘛。”一旁的罗昊听到,撇开头暗暗庆幸。
也亏董佩答得,若是让万世抢到了话头,**就没现在这般淡定了。不论是什么话,到会说的嘴里就成了美言,而放到嘴损的万世口中,那就是气得吐血的恶语。
一个早饭的时间,便把要进沼泽的人都定了下来。
董家有少爷董佩,小厮董学,保镖杜良三人。臧家是少爷臧烨,小厮臧青,保镖王单徐友四人。余下的便是大夫**,万世加上罗昊三人。
人一确定好,董佩就喊着出发,**稍有犹豫,一想到自己在此队中占有重要地位,便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沼泽的地形比较复杂,之前董连去请了当地的土族,而没有一个土族人出来带路,董佩不死心,带着一队人再次到了土族的村落前。
办事,当然不是当少爷的亲自去办。董佩喊了杜良,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便让他去了村内。
杜良去了,不到一刻钟,苦着张脸出来了,直说道:“那族长脾气又臭又硬,说什么都只摇头不松口。”
听了这话,董佩便转向了万世,这一瞧,他眼角不由抽了几下,一句话哽在喉间没吐得出来。
此时万世正耷拉了脑袋打着瞌睡。这也不能怪她懒,坐着等杜良的时间实在无聊,众人又都一门心思的盼着杜良带回好消息便就没谁带头扯了话题聊天,所以她就等着睡着了。
万世睡得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投入,睡得惬意,睡得完全没想到事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落到了她的头上。
罗昊看董佩嘴角的抽搐,侧目瞄了万世一眼,讶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来。他憋住笑伸手推了推她的后背,后者茫然地醒来,冲着他眨巴眼睛,末了还迟钝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她初醒时的可爱,让罗昊再也忍不住地扶额笑起。
“笑什么?杜良回来了?”万世白了罗昊一眼,边问边扫过一圈,看到了一脸复杂的杜良。
她揉了揉额角,知道自己的瞌睡定是错过了些什么,但仍然摆着一本正经的模样,问道:“现在怎么样?”
杜良看了董佩一眼,后者点了下头,他便再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他一说完,董佩便立马说道:“万老板,要不您去试试。”这句话,照理说,董佩在说出之前,万世便应该主动的提出。
她不是那种不自觉的人,不过却因错过了杜良第一次的汇报,等杜良再说一遍时,董佩已经等不急的催促起来。
他一说完,万世也没含糊,立马点头应道:“好,我去去就回。”说罢拉了罗昊进了土族的村落。
罗昊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走在路间时便好奇地问道:“你有办法?”
“啥办法?”万世带着一张无辜的表情转过头来,反问得理直气壮,仿佛没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一般。
罗昊愕了下,说道:“你没办法,那为何什么也不说的就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了?”又是一个反问,问得罗昊挑了下眉。
“你不是说‘去去就……’”罗昊说到此,嘴一抽,改口再说道:“你倒是真没答应什么。”
万世妖娆一笑,说道:“董少不也只说让我试试么?”言下之意是,既然是试试,那就未必得成功。
罗昊摇头,苦笑,不语。
二人一前一后的到了族长的屋前,不知刚刚杜良做了什么,屋中的老者看到他俩,还没听他二人说出来的目的,便先赶着人,道:“去去,不要来说废话,我什么都不想听”
被这么一赶,万世冲着族长遗憾地笑了笑,边转身边像自言自语,却又用刚好能传到族长耳中的声音,说道:“唉……我就说嘛,未必人家喜欢银子,咱们这银子是想送也送不出了。”
突兀的话让罗昊呆了一下,下一秒却配合地接了一句:“算了算了,人家可不稀罕什么银子呢。”边说边拉着万世,看似在离开,实则走得极慢,给了族长时间思考。
对于罗昊的配合,万世心里暗乐。
族长狐疑地站了起来,踌躇了一下,还是喊道:“二位留步,留步。”看他俩停下转头,他再说道:“二位说的银子……是何意?”
没人听说白送钱不动心的。万世在心里暗笑了笑,一本正经地对族长说道:“您刚刚不是说什么都不想……”
“听听,还请二位细细道来。”族长打断万世的话,请了她在屋里上座,亲自倒了茶水给万世,这才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什么银子的……”
“哦,是这样的。”万世也不吊族长的胃口,直接说道:“我家少爷手里有张藏宝图,而藏宝的地方就在沼泽之中。我家少爷说了,您这村子就在沼泽的口子上,所以沼泽里的东西,这村子也算有份,若是宝物顺利的出了土,到时候少爷定会重金酬谢的。”她说得跟真的一样,真得连眼也不眨一下,却是让罗昊替她紧张得出汗。
她有把握从董佩那里拿到酬金?若是拿不到,岂不就是说谎骗了这纯良……还算纯良的族长么?罗昊不相信她会大方的从自己的佣金里分出一部份来。
族长听了万世的话,将信将疑的思索了一会儿,皱眉问道:“咱们不出力也能得酬金?”言下之意是,似乎没那么好的事情。
“天上可没白掉的馅饼。”万世一句话指出了重点,末了再慢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族长不出力,咱家少爷当然不能白送银子给村子。少爷的意思很简单,只要请个熟识沼泽地形的村里人带个路,这事就能皆大欢喜了。”
说来转去,还是要人带路,族长总算是听明白了,不过此时他却不能像前面那般断然的拒绝,毕竟利益当前,总还是让人犹豫。
万世说完也不等他考虑,站起的同时再说道:“族长要是为难就算了,我这就回去告诉少爷,进沼泽的事还是只能咱们拿着图去了,慢点就慢点,麻烦些就麻烦些,反正还是能找到宝物的,而且还不用分给别人。”说着拉了罗昊,干脆的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就被族长喊住。
“别,别走我答应”。
155 当地向导
万世和罗昊出现在村子的出入口前时,身后还跟了个土人。这个土人,大约也就二十四五来岁,古铜色的皮肤,身体十分的壮实。此人五官平平,配上木讷的表情,看起来很老实。
他倒是真的挺老实的,除开不敢正眼看万世,要不然就是偷瞄了她之后而脸红心跳之外,别都还算算正常。加上这一路过来,她问他什么,他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一一回答,还没走到村口,便不知不觉间把家底都交待了个干净。
“……这么说来,你是没听说过咯?”万世问完,余光瞄到迎上来的董佩,媚眼转了转,冲他说道:“这事以后再说吧,那位就是董少爷。”话音落下没多久,董佩便到了面前。
“这位是族长专门推荐的向导,名字叫阿坤。”万世介绍之后就退到了一旁,同时拉了罗昊,微踮着脚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刚刚的话,你先别对他们提。”
女人的香味加上暧昧的距离,罗昊怔愣了一下才点了头。最近二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把他当回事在对待。
就她那段如故事般的往事,必定有许多数不清的蓝颜知己,他才不敢自以为是的认为她的亲密举动,就是对他有了感情。
走了片刻的神,董佩那边已经招呼着向沼泽出发了。
在万世回来之前,董佩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就如同万世诓骗族长所说那般,实在是没有人愿意带路,那就只得拿着地图一点一点的探路入沼泽。他把第二套方案在心中想好,却没想到万世这个去去就回,带回来的却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是如何办到的?这一路上,就他对她的了解,董佩认为万世不可能是使的美人计。既然不是美人计,那一定是别的什么缘由,让族长改变了主意。他很好奇,却不知要如何发问。此时董佩再看万世,那眼神简直可以说是带着几分崇拜。
然而万世却没半分骄傲之色,相反的她还有点困惑,似乎有重要的事没想通一般。
收起那有的没的的思绪,董佩向阿坤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阿坤正偷摸的在打量万世,听到问话便讷讷地转过头来,答道:“现在就走吧,趁着天晴进沼泽,路要好走些。”
董佩听了,立马喊了众人出发。再看万世时,她还拧着眉头,神色还有几分严肃。
“万老板在想何事?”董佩凑了过来,问话打断了万世的思绪,也打乱了她刚理出来的疑点。她想发作,抬眼一看是董佩,忍了忍,说道:“没事。”答了再问道:“何时出发?”
明显不悦的情绪让董佩诧了一下,答道:“现在就出发。”
“那走了。”万世丢下一句,跟着早就走在前面的阿坤
1/4。
156 溶洞
越往沼泽深处走,的用处便越体现了出来。先是董学不知在哪儿蹭了一下,胳膊上就掉了一块皮。接着又是臧青一个不察,直接扑到了泥坑里,费了大伙好大的劲才把他救起来,然而不知泥坑里有什么,臧青的腿上被咬掉了一块肉。
这下子,开始还走得气定神闲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不同程度的惊恐之色。当然,害怕的人不包括土人阿坤以及身手最好的罗昊,还有一路上有惊无险过来的万世。
准确的说,若不是因为罗昊的存在,估计万世早就不知掉在哪个泥坑里,要不是被泥埋了,要不是被泥中的不明生物给嚼了,总之都是些落得尸骨无存的死法。
有人受伤,董佩便叫了原地休息。阿坤不怎么合群,坐得远远的,那双眼睛却还在偷瞄万世。
边给臧青包扎,边念叨道:“哎呀,折腾老夫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早知如此,老夫一开始就不应该来趟这淌浑水,哎呀哎呀,都不知道有没有命拿到钱,更别提什么享受的事咯……”
的念叨传到董佩耳里,让他露出尴尬之色。
万世是早就看不惯了,不过一路过来她都以低调为主,更加上次次冲动都被罗昊给阻止了,所以她对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可惜一直没机会说。此时罗昊正与王单在说话,没工夫顾到她这头,她便忍不住地接了的话尾,说出的却是一句毫不客气的话。
“先生,既然是拿人钱财,当然得替人消灾。现在说什么‘早知如此’有何用。先生,谁都早知如此了,那就没人会因为贪财做傻事了。”刺耳又直白的话,直接刺激得双手直颤。
气得吹胡子,万世却像没事人般,又是整理头发,又是看着双手指甲,光是这模样就可以气得人吐三口血的。
“先生,疼……”臧青弱弱的提醒,他手里捏着纱布正给包扎了一半,此时一怒,手上的力道便大了几分。
压下怒意,动了动嘴角打算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作了罢。
罗昊耳中听着王单的话,眼睛却没留开万世。他见她又成功的挑起了别人的怒意,不由得暗暗摇头。就她这么一身带刺,居然也能交友广阔。真是奇迹了。
再休息了一阵,阿坤便喊着出发。他说:“不在入夜前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等黑下来了,便就不能到处走动了,若是遇上什么,我可不负责。”阿坤是沼泽的行家,他说什么,众人自然是听什么。他叫出发,就算臧青还在喊疼,也不得不忍着疼,由董学扶着跟了上去。
万世基本上是吊车尾,众人都起身走了,她才慢吞吞的站起。她看罗昊正在等她,倒是很自觉的加几步靠了过去,谁知她正要往前继续迈步,却被他一把给扯了回来。他毫无预警的举动让她讶了下,问道:“干嘛?”
前面的王单转头看了过来,罗昊似乎对他使了个眼色,再转过头压着声音说道:“王单说,感觉有人在跟踪咱们,会不会是十夜?”
王单?万世转眼瞄了下那个高大厚实的背影,脑子里面闪过疑惑。
“咦?他感觉到的?那你呢,有没有觉得被跟踪了?”据罗昊所说,他的身手应该高出三个保镖数倍,她不相信会有人抢在他之前发现异样。
“没,至少现在没特别的感觉。”罗昊坦白之后又道:“可能是太留意你了,便就忽略了周围。”他话中大有她拖累了他的意思。
丫的嘴越来越损了。万世挑眉暗想,嘴上答道:“我想十夜不会跟着来此处。”如果夜无尘在永享的话,十夜现在应该是暗中守着那位主才对。
“哦?不是十夜么……”罗昊看他二人掉了队,边拉着万世追上去,边若有所思地说着:“要不是十夜的话,那你千万别离我太远了。”这沼泽本就凶险,要是再有人暗中埋伏,岂不是险上加险。
之前秦家的事,也不知道有没有暂告一段落,要秦家有心,在沼泽里随便制造一次两次危险,简直就是一碟小菜。这万恶之源,何时才有自觉。
刚刚趁他没在,貌似又与胡大夫起了冲突……
罗昊扶了扶额,感觉精力有些不够用。
沼泽行路,自然是小心万分,众人是走得身体疲累,精神紧绷,说倒似乎就要倒下一样。
一路喊着累,喊到第三次时,万世便想回嘴。刚一张口就被罗昊给拉了一把。
啧,他还真是一路都管着她在走。她心里虽不服不爽,想说的话还算给他面子的收了回去。
一次嘴仗,在罗昊的先知先觉下,被成功的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阿坤对沼泽是相当的熟悉,他一边要照顾着宝藏的地点,一边又要考虑众人的安全,在天黑之前带着大伙到了他口中所说的安全场所。
布满青苔的土坎下,据说有着十来个可容下一人的溶洞。左边有条被人踩出的泥路可以直通到洞前,不过如果是图方便的话,倒也可以直接从土坎上跳下去。
阿坤先一步跳了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缓冲掉地面带来的冲击力。
万世伸头看了看高度,缩回头来的同时指了指那条烂泥路,说道:“我从那边走。”便拧了裙摆朝那边过去。
少于走路的少爷董佩,这一路过来也有些累了。他看阿坤能跳下去,便有了偷懒的打算。他先目测了下土坎的高度,就是这么一瞧,那抱着希望的表情立马僵了一下。这土坎说高不高,但摔伤他还是绰绰有余了。打消了偷懒的想法,他转身拉起臧烨上了泥路。
余下的仨保镖,连看也没看一眼,就很粗犷的跳了下去。落地的动作各自有异,但都比阿坤要好看一些。
臧青是受了伤的,董学扶着他倒没含糊,直接往泥路过去。这下子,土坎上就只剩了与罗昊两人。
是很累了,累得早就不想动了,他看了罗昊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笑容,笑得从容,笑得淡定,笑得还有些幸灾乐祸。那意思是让他别看他,他只是休息休息,回头抄近路不会带上他。
这个刺激让没了语言,一咬牙,拖着沉重的步子,认命地往泥路走去。
罗昊再多站了一会儿,打量了四周,这才潇潇洒洒的从土坎上跃了下来。
阿坤瞧到那道翩翩落下的身影,瞳仁收了一下。
等万世那边踩了一脚的泥走下来时,眼前早就站了五个人。
溶洞是天然的,入口有大有小,有高有矮,石壁上还有数不清如蜂窝般的气孔。
万世看过去的时候,一条蜈蚣从气孔里钻出,爬入了另一个气孔。
啧,有虫……
就在她走神之间,罗昊笑吟吟地到了她的面前。他有意把眼光落到她的裙角上,说道:“你走那么干嘛,不喊我帮忙。你看你,走得满脚都是泥。”
万世回过神,冲着罗昊剜了一眼,哼哼着说道:“哼,本姑娘有手有脚的,需不着你帮。”笑话,她当然知道他轻功好,也知道就算他抱着一个人,也可以身轻如燕的跃下,只是真那么做了,她也就更说不清与他的关系了。有些事,她还没打算好,可不想被他给占了先机。
等到也走了下来,阿坤让众人点了火把,用烟熏了熏洞里。
烟一去,从洞内跑出许久小虫,有叫得出名字的,有看过喊不出名的,还有有看都没看过的。
做好这些之后,阿坤在土坝的中间堆了柴堆,打算升火做吃食。
万世不放心,将就那捡好的柴堆抽出几根,堆在其中一个洞内烧了,然后也不灭掉,就这么点着。
阿坤默默地看了,没说话,不过眸子里有光闪过。
为了方便,当初进沼泽时就是轻装,此时的吃的也只是一些干粮。吃干粮倒是没什么关系,万世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酒的问题。那三个保镖也是酒人儿,听了万世的感叹,便就跟着附和。
“要是有酒就好,当初应该带些进来。”徐友咬了口烤热的馒头,嚼得津津有味,那模样不像在吃馒头而是在吃什么大鱼大肉。
“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在明天就能到。把事办好了,回头再慢慢喝也不迟。”杜良边笑边说,顺手推了王单一下,问道:“兄弟,你说对不对?”
王单傻笑了下,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嚼着馒头,但那表情却是同意杜良的意思。
万世硬哽下半个馒头就没了食欲。她把余下的馒头往罗昊手上一丢,问道:“这沼泽不会有野兽什么的吧?”
阿坤知道她没特别问他,但仍然答道:“野兽什么的可能没有,不过蛇啊什么的倒是极多。”说着万世拧眉撇嘴,表情不是害怕而是厌恶。
蛇这玩意很麻烦,抓着了可以打打牙祭加个餐,要是没留意被咬了,那就只能盼望咬人的蛇没有毒了。
这荒山野岭沼泽地的,除开蟒蛇之外,只怕都是些有毒的蛇。
“值夜的得注意下,别让蛇溜进洞里了。”万世总结性地发了个言,然后再冲罗昊说道:“你要保护好我。”。
157 临时出问题
入了夜,把值夜的人安排好之后,众人都各自的选的地方休息了。【虾米文学]万世是一早就把地方给选好了的,众人一走开,她便也没再耽搁钻入了洞内。只是,她进了洞后,却一直没睡着。
耳里听着虫叫,万世觉得身上似乎也有虫爬过,虽说她这洞里还有烟熏的味道,虫什么的只是她的幻觉,偏偏这幻觉开始慢慢变得真实起来。
痒……万世左右挠了挠,却没摸到哪里被咬到。
早知道白天抹药粉的时候,就应该别客气多抹一些。
翻了个身,朦胧间她看到最早值夜的杜良、徐友和王单及阿坤换了班,这就意味着,离天亮的时间又更近了几分。
人家已经入了梦乡,她却还在执着的数着白羊。
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失过眠的人都知道,越是强迫着想进入梦乡,就越是与睡觉无缘。
万世就是这种悲催的状态。
如果此时是罗昊值夜,她还可以去聊上几句,混混时间也好,把罗昊的声音当催眠曲也罢,总好过她这般苦闷的想睡却不能入睡。
“万老板?你还醒着?”王单似乎是发现了万世的失眠,蹲到洞口偏着脑袋,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听到声音,万世翻身趴了起来,冲着把洞口挡得死死的王单笑了笑,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无奈地说道:“唉……睡不怎么着。”王单这人给她的印象不坏,所以当他问了,她便答了。
“呵呵,”王单傻笑了笑,说道:“这石头太硬了,我都睡得浑身发疼,更别提万老板您这娇弱的姑娘了。”这话说得好听,听得万世心里美滋滋的,似乎睡不着也是件荣誉的事。
王单的一句话博得了万世的好感,她的话也就多了起来。她问道:“你中途起来,一会儿再睡下,会不会影响休息?”
“不会呀,咱们粗糙惯了,躺下去就能睡。”王单笑着回答,移了移蹲麻了的双腿。他这么一动,漏了个缝出来,让万世刚好看到阿坤背对着洞口坐在火堆旁,埋着头好像在做着什么。
他在干嘛?万世再偏头,唯一的缝隙却被王单给挡了。
“万老板,其实我一直有个事想和你打听打听。”万世转眼过来,背光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听他话带试探,不由得愣了愣,脱口问道:“你想问什么事?”问完她却在暗悔。【虾米文学]要是问的私人问题,她究竟答是不答?
王单犹豫了一下,问道:“其实……就是您与罗兄……是何关系?”他支吾着问了之后看万世没回答,知道自己还是唐突了,便又加了一句:“算了算了,您就当我没问。”
所谓的问了当没问,其意便可以延伸出无数了。
万世是没想到他会问这问题,所以这才愣了片刻,等回过神来立即急迫地解释道:“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我朋友的朋友而已。”
“哦哦,是这样啊……”王单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好像她与罗昊没关系就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一样。
他是松了口气,万世却是听得发怔,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却听王单又问道:“那万老板,您……嫁人了么?”此问显得有些兴奋之意,兴奋得有点造作。
先抛开王单问这话的缘由,就单纯的说这个问题正巧就是万世的雷区。她一板脸,往后退了退,冲着他没好气地说道:“此事与你无关,我困了,请便吧。”
王单应该知道自己惹到了万世,讪笑了笑,也没再继续多话,便起身离开了洞前。月色下,他的眸色闪烁不断。
说来也怪,之前还在喊失眠的万世,这负气的一躺,居然没多久便失去了意识。不论是何原因,至少她总算是睡着了。
再睁眼时,她是躺在土坝上的,上身由罗昊扶着,两张脸的距离近得像才做了人工呼吸一般。
头疼……
万世额角发紧,几乎想也没想的伸手去推罗昊的额头,把他的脸推到了一个正常的距离之后才眨眼问道:“怎么了,这是?”问完发现光线有些暗,便转头环顾了一圈。
这一看,她本就迷糊着的脑子立马卡住。
哎哟,怎么围观的这么多,她这是怎么了?
要说是怎么了,这话得从头说起。
值夜是安排的两人一组,最后一轮是由罗昊与董学二人。
罗昊昨夜没怎么睡,应该说自王单换了班后,蹲在万世的洞口前聊天时,他就尖着耳朵在偷听,也就没怎么睡了。所以换班的时候,他也没让谁喊,便自己爬了起来。
换了班的第一件事是去看万世。他发现她睡得极香,微噘的小嘴,紧闭的双眼,少了醒时的犀利,多了几分纯粹的可爱。他偷偷地摸了她的脸蛋,吃了个豆腐之后才想起要去喊董学。
董学不是练家子,加上人比较小,瞌睡自然也比较大,罗昊很理解,一喊没醒之后他也就没再继续喊下去。
拿罗昊的话来说,他一个可顶仨,少一个董学就等于是少一个碍事的。
他是一片好心,却没想天亮之后众人都陆续的起身了,董学仍然还沉沉地睡着。这个时候,罗昊才发现,董学早就死得全身发凉了。
董学死了,罗昊见万世也没起来,这下子就急了。
就在万世醒的前一秒,罗昊正打算给她做从俞希那里学来的人工呼吸的,谁知人工呼吸没做成她便自己醒了过来。
罗昊有些遗憾,却也松了口气。至少万世没事。
“有人死了。”罗昊一脸忧色地说完,看万世像反应迟钝般的还在那里眨眼睛。
“死人了”罗昊再重复了一遍,末了压着声音加了句损的:“就像你自己说的一样,发生了不好的事。”
万世眨着眼想了半晌,这才把罗昊的话给消化掉。
死了人?死的谁?
万世愣怔的再扫了围观的人一圈,然后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董学呢,怎么没见董学?”连发烧烧得面红耳赤、头昏脑涨的臧青都由臧烨半扶半拧着站在一旁,唯独没见着董学的身影。
那小厮不怎么多话,也没和她说过话,不过却是个灵巧的孩子。
董佩的身体晃了晃,白着一张脸、红着一双眼,答道:“他……死了。”
万世心里咯噔一跳,眼角不由自主地颤了几下。
“怎么死的?”问题脱口而出,问了她便自嘲。这里没有仵作,真正的死因谁又知道。
她那头还在暗想,这边就听重叹了一声,说道:“那娃运气太次了,睡觉居然遇了蛇……”
“蛇?”还没把话说完,万世就打断了他,说道:“我要看看。”
众人,当然不包括罗昊与董佩,都不知道她看了有什么用。
董佩一脸悲痛地引了她到董学睡的溶洞前,万世探了脑袋进去,看到少年露在外面的皮肤显得发黑发灰,明显是中毒的模样。
“罗昊,帮我把他抬下来。”
罗昊应了一声,撸起衣袖把董学从洞里搬了出来放到了地上。
万世对验尸并不在行,不过自打从月光山庄回来后,她倒是专门的找了仵作咨询了一些事。
此时没有比她更专业的了,眼前是她行得行,不行也得行。又只能赶鸭上架,硬起头皮装专业人士。
她此时把罗昊给忘了一边,而罗昊自己也没主动的站出来。说白了,他是在观察,观察她的同时也观察众人的反应。
粗粗的检查一番之后,万世在董学的手腕处发现了两个不明显的小眼。排列的的形状就如同是被蛇咬一般。说是蛇咬,万世却觉得这被咬的地方不怎么协调。在明显的地方,有着不明显的伤口?真的是意外,或者是谁刻意而为?
万世直觉有疑点,却又想不通其中的动机为何。董学怎么说也只是一个跑腿的,若是他杀,那杀他的人定是脑子有问题。
她边想边再检查了董学的全身,在董学的中衣里发现几根白丝。
“这是……头发?”万世拧在眼前辨认了之后,再拿给沉默着的罗昊看了看,后者皱眉肯定地答道:“是头发。”
随万世过来验尸的,除了罗昊、董佩二人之外,其余的人就没过来凑热闹。此时发现的白发让董佩想起了那个传闻,他讶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猜关注他们,便压着嗓子问道:“难道是白发魔干的?”
万世一拧眉,摇头答道:“不,不是,与什么白发魔无关。”她说得肯定,肯定得让董佩想反驳却不知怎么起这话头。
白发魔的传闻他们是一起听的,现在她笃定的认为与那传闻无关,或许真就与传闻无关。
董佩暗想的当头,万世也没闲着。有人想借白发魔一事来制造恐慌,偏偏又做得这般的隐晦,莫非因为他的存在?
回过神,董佩看万世还在埋头沉默,他便唉声叹气、自言自语的开始说道:“要是我没临时与他交换,或许躺在这里的只怕是我了……”
万世听得心里一惊,转头对董佩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情急之下,她连尊称都忘记了用。
她明白了,不是脑子有问题,而是临时出了问题才对。。.。
158 是内还是外
万世在假设董学的事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么造就这场死亡的人,定然是脑子有问题。这群人之中,少个小厮,是绝对不会对行程有什么影响的,当然除了以杀人为乐趣的人之外。而一个有目的的凶手,定是不会做这拐弯抹角的事的。
她认为,凶手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否则也就不会辛苦的去布个局了。
为何会出这样的岔子?万世左右就没想通。
一个让她纠结的问题却被董佩的喃喃自语给解开。也不怪万世激动,换成谁都会不同程度的激动一下。
她追问董佩,后者愣呆呆的把原话重复了一遍,末了不解地问道:“万老板,此话有问题么?”
“没,没问题,没问题。”万世愣呆呆的答了,答得明显口不对心,居然董佩半分都没怀疑。
董佩从对万世外表的惊艳,再到对她精彩的过往而感惊讶,最后对她办事效率的暗暗佩服,他早就被她的内在及外在深深的吸引。这个吸引不包括任何男女之情,只是纯粹的崇拜,也可以说是盲崇。不论是何原因,总之她一句没问题,他也就相信了此言。
罗昊却不信。不是说他不够了解万世而怀疑她,而是正因为他太了解她了,所以才会对她的话起疑心。
他一言不发的把万世给拉到一旁,好在后者正有心事倒没反抗。看左右没人注意到他俩,他才问道:“你在想什么?别对我说什么没问题的。”他先一步把她没技术含量的搪塞给堵了,堵得万世翻了几个白眼。
“啧,我想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再正色说道:“董学的死因是中毒,不过应该不是被蛇咬的。他中衣里的白色发丝,似乎是有人想让咱们对白发魔产生一种印象。”
罗昊没有接话,等着万世继续往下说。
“我在想,凶手杀董学有何意义,结果刚刚董佩的话便提醒了我。其实凶手想杀的人是董佩,只是没想到董学与他换了地方。”
罗昊的眸子闪了闪,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
“替死鬼?”
万世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意外的替死鬼。”
罗昊听罢没有吭声,抬眼扫了不远处的众人一眼,却没发现谁的神色有异。他转过瞳仁睨着万世,也是一脸正色地问道:“你认为是这群人里有问题?”
“嗯。”她撇了撇嘴,说道:“希望是我想错了,不然的话……”后话没说其意却明。
“还会死人?”罗昊直接把万世故意省去的话尾说出,让她挑了挑眉角。
啧,他还真不怕说。
罗昊明显没认为自己的话很乌鸦,说完之后再一本正经地说道:“昨夜我因王单说话声音太闹,被吵醒了就没再睡,并没发现谁从洞前走过。”
没人从罗昊的洞前走过,那就意味着是罗昊看不到的地方出现的凶手。十一个人,十一个洞。她选的是正中间最干净的一个,而罗昊就选了她右手边的一个……
想到这里,万世的嘴角抽了抽。
他刚刚说了什么?王单说话的声音闹吵醒了他?那不是她说的话,他也听到了?咝……他看起来没什么不良反应呐?
不管怎么说,一句朋友的朋友就把他俩的关系给拉远了,他居然像没事人一般,她反而胸口有几分烦闷。
看着万世沉了脸,罗昊不明就理,拉了拉她的衣袖问道:“又想到什么了?”
“没。”万世闷闷地摇了摇头,理了理思绪,问道:“谁谁住的哪儿,你知道么?”她昨夜睡得早,准确的说是进洞进得早,就不知道后来他们是怎么分的地方。虽说现在不能肯定凶手是不是这群人之中的一个,但先了解下谁住的哪儿,并不影响什么。
罗昊想了想,说道:“具体的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徐友、杜良、阿坤,似乎是在我的右手边……哦,董佩、董学二人也是。”
“哦。”万世点了点头,再说道:“之前王单不是说有人跟踪么,现在有没有感觉?”
罗昊没想她一下子把话题扯了这么远,更没想到她把他当成万能的在使,不由有些哑然失笑。
“世上有许多高手,就算是跟在你身后,你也未必会察觉到。如果对方有意想隐藏气息,纵是我也不一定会知道。”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扯出那么多。万世撇了下嘴,没深究这个她不在行的问题。
“现在我有两个猜测。一,此凶手是外部来的,就你嘴里说的高手一类。二,凶手是咱们十人里的一个,而且就是住在你右手边的那些人。你认为哪个猜测更接近真实?”与罗昊讨论了这么久,万世倒是想起了他从前也是干这类似的一行的,所以索性把自己想的说出来,看看他更偏向哪边。
“我?”罗昊没想到她会问他,微愣了一下才说道:“高手什么的就不会把人给弄错了,我倒是觉得后面那个猜测更实际一些。”若是让他来下手的话,应该可以做得更高明些。他不相信,一个能在他面前藏住身形的高手,会把一个简单事给变复杂。
“嗯……这样的话,就要问他们的话了。”万世自言自语地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却被罗昊给一把拉了。
“等下。”
“怎么?”万世埋头看了看那只拉住她手掌的大手,心情有几分复杂。他丫的倒是越来越不分场合、不看时间的吃她豆腐了。
“你昨夜之后怎么了?为何睡得沉得叫不醒?”他一想到喊她却没有回应,心里面就是一阵后怕。
罗昊一脸的担忧看得万世心间一滞。
说起此事,万世也觉得奇怪。就算她的瞌睡再大再深,也不至于睡得这么死才对。她撇了下嘴角,答了三个字:“不知道。”话音才落,余光瞄到已有人过来了。
过来的人是董佩。
董佩还没走近他俩,便开始问道:“万老板,小学的死因……”
万世一把挣脱罗昊的手,冲董佩浅笑了下,说道:“哦,董学不是被蛇咬了么?刚刚胡先生早就说过了,董少还专程的来问我干嘛?”这个反问问得董佩发怔,似乎刚刚的沉吟与追问,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一样。
她不想透露太多而打草惊蛇,罗昊当然也是这样想的。她一说完,罗昊便斜睨了她一眼,眸子里全是赞赏。
她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还好当初没有轻易的放弃。
董佩讶了讶,在他二人的脸上来回扫过几圈,愣怔地说道:“这……那万老板与罗兄商量的是……”他俩的表情这么严肃,想必不是在谈情说爱的讲情话。
“哦这个呀,都是些私人的问题。”
万世话一落,罗昊就偏开头暗笑。私人问题……她倒是好意思连眼也不眨的说出来,只怕董少也不敢再问了。
正想着,徐友巴巴的跑过来凑热闹。
徐友明显是听到万世的话的,过来之后便重复了一句:“私人问题……嘿嘿……”说了还一脸暧昧的笑着,笑得万世莫名其妙。
罗昊抱着膀子站在一旁没说话,笑吟吟的看着万世怎么应付徐友。
或许因为董佩过来的原因,众人陆续的朝着他仨走来。
万世当然不会没事找事的去解释,也不会傻呼呼的去问徐友一个清楚。她看人都走近了,便趁机扯开话题,转头问道:“董少,你打算把董学留在这里,还是带回去葬了?”
这是个问题,而且是个很具体的问题。沼泽的湿度比较大,加上这天气也热了起来,若是把董学带上,中途耽搁些时间,再出沼泽时,只怕董学的尸身早就腐烂了。带具腐尸……想必董佩是不会愿意。
他显然也是考虑过此事的,等到万世突然的问了,他也没怎么想就答道:“带上一起定是不便,但留下他也挺委曲。所以我合计着,先将小学埋在此地,待我回了家后再派人来接小学回府厚葬。”这话显然很厚道,厚道得臧青的眼底闪过期盼。
臧烨狠拍了臧青的脑袋瓜,好像想把他烧得晕乎乎的脑子敲醒。
“你别想那么多,给我乖乖的活着回府,否则本少定是丢下你喂野兽。”
臧青失望地垂下眼睑。
这一幕,万世瞄到,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歪了歪。臧烨分明是好意,却不能被臧青理解。奴性真可怕。
想到奴性,万世倒是想起一件久远的往事。记得当年,轩辕凛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那意思简直就在说,死不可怕,主要是死了以后埋在哪儿才是件大问题。
皇祠。据说可以光宗耀主……啧,可惜她不稀罕。貌似当时就此事,她的不屑,气得轩辕凛狠狠的饿了她三天……
扯回飘远的思绪,万世随口说道:“既然董少想好了,那早些安排了出发吧。”她实在是想走了,一来心里挂着周家大院的事,二来是担心再继续下去还会死更多的人。
都开了杀戒了,必定不达目的就停不下手。这是一惯论。
159 岔路
沼泽本来就比较潮湿,加上可能要下雨的关系,整个空气闷闷的,让人烦躁不已。昨夜董学的死,直到耽搁到了中午才弄好。再次出发,虽没有谁发出怨言,气氛却隐隐的沉闷。
大约走了不到十里的路,董佩就喊着先休息一下。臧烨半架着臧青到了树边靠着坐下,也跟去看他伤口。三个保镖围成一团,压着声音聊着。万世和罗昊靠坐在树墩旁,一人仰天发呆,一人半趴着发困。
阿坤坐得最远,好像不太合群。
趁着休息的时候,董佩从怀里把藏宝图拿出来与路对照,看了不到一会儿就开始纠眉。
万世看似懒懒的半趴着,实则一双媚眼并没闲着的环顾四周。瞧了没多久,她也开始拧起眉头。
介个……貌似走岔了。
对于藏宝图上的路线,万世早就滚瓜烂熟的记在了心里,只要她稍留下意,不用拿图对照,很就发现了路线的错误。
她得去提醒下董少才行。万世这么一合计,便懒懒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着董佩过去。才走了两步,却见董佩向阿坤走了过去。
可能董佩也发现了走错路的事,一脸严肃地去向阿坤请教。
罗昊瞄了万世一眼,继续对天发呆。
讨论之后,阿坤一脸为难地说道:“……不,不是不带你们走,而是那边没路可走。”此话一出,董佩就呆了一下,似乎六神无主的转头扫过一圈,看到万世正向他走来,便一脸求助地喊道:“万老板……”
话未说完,万世纠起眉打断他的后话,说道:“我都听到了。”说完犹豫了一下,转向阿坤,问道:“你确定那边没路么?”她分明记得那里画的是相连的两条线,如今却突然没了路,也难怪董佩听了会不知所措。
他可是下了血本在做这件事的。
阿坤很笃定地说道:“我不会记错的,那边刚好是一片沼泽,不可能有路。”末了又补了一句:“你若不相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意思是让她自己去确认。
万世正好是这样想的,听阿坤主动提出,她便来了个顺水推舟地点头,说道:“那样最好。”她才说完,正要转身离开,手却被阿坤给拉住。
手被突兀地抓住,她一愣,跟着面色一沉,回头问道:“你干什么?”问完就要甩掉阿坤的糙手,谁知后者二话没说,用力一拉,使她重心不稳的扑到了他的怀里。
一股说不上来的异味窜到鼻中,万世整张脸顿时黑掉。
与罗昊那清爽的气味不同,阿坤的身上的味道是男性特有的臭味,再说直白些,就是下层男人的汗臭味。
自打万世穿来之后,凡是她距离接触的男性,基本上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倒不是说那些上等人不流汗,而是那些臭美的货们,身上都带有香囊,外加衣衫都用特殊的香熏过,基本上都闻不到汗味。
她是第一次被臭哄哄的男人给抱住了,心情便就是可想而知了。
离二人最近的董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立马伸手过去想阻止。可手还没挨到万世的衣衫,便听阿坤大声嚷道:“小心,有马蜂。”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定睛一看,果然是只马蜂在万世的脑后飞着。
阿坤这么一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下一秒,一把夹杂着杂草的泥土从董佩耳边飞过,直接砸到了那只兴奋飞着的马蜂身上。砸得那只蜂子应声而落。
这把土,是罗昊掷的。杜良、徐友、王单三人瞧得面面相觑。
听到声音,万世扭头,看到地上还在抽搐双腿的马蜂,心里紧了一下。她虽从未被蜜蜂叮过,但倒是见过别人被叮过的。如今一只比蜜蜂大上两号的马蜂就在她脑后盘旋选址,若不是阿坤这一拉,指不定真就叮到了她的身上。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后怕。万世光后怕去了,却把此时她还倒在阿坤的怀里一事给忘在脑后。
由于事出突然,在场的除了罗昊之外,谁都没缓过那个劲来。也不能说罗昊反应,只能说他一直就留意着万世而已。
别看他对天发呆,实则余光一直瞄着万世。罗昊是看到那只叮上她的马蜂的,他本打算过去拉开她,都站了起来,却没想被阿坤给抢先了一步。先不说阿坤的做法是出于何种原因,总之他借着此事吃着万世的豆腐,可治标不治本的行为压根就没解除万世被叮的危机。
罗昊心中一紧,急中生智之下,顺手抓起地上的泥土,对着马蜂掷了过去。
马蜂被打落在地,而阿坤却没放手的意思,罗昊心中更不乐意了。他步过来,不容反驳且霸道的从阿坤怀中拉过万世,嘴上却是客气地说道:“多谢了阿坤,若不是你手,只怕她都被叮到了。这沼泽的蜂子比普通的大,叮上一下只怕会痛上几天。”
听了此话,万世心里再是一抽,暗道了句还好,却没发现,她已经从阿坤怀里到了罗昊的身前。
罗昊口不对心的表现,让阿坤沉下脸,没接话就转身走开,明显是憋了气,不知如何发作。
闹了一场之后,罗昊陪着万世,更是寸步不离。
一行十人,随着阿坤到了图上打叉的地方,此处果然是一片沼泽。
“难道是在沼泽之下的?”臧烨望着这一谭死水自言自语,末了瞄到董佩来到了他的身边。
董佩此时有些头大。
万世知道董佩准备得很充分,不过纵是再充分,也没有可以潜到水下的设备。如果宝藏被埋在了这片沼泽之中,那就注定得空手而回了。
董佩急了,非常的着急。他从怀里摸出藏宝图,两手抓着图的上下两端对照片刻,喃喃地说道:“这图上并非这样画的……”
此话像提醒到了万世一样,她脑里闪过一念,额角犯紧的到了董佩身边,表情复杂地看着图问道:“此图……是何时画的?”大约在八、九年前,她就看到了这张藏宝图,此时再辗转到了董佩手里,地形有变化也是比较正常的。
“这……”董佩呆呆的转头看着万世,迷茫的双眼一看就知道,他也不知道答案。
“你过来。”罗昊突然拉了万世到一旁,压着声音说道:“若是非得下水,我可不去。”
万世嘴角抽了下,诧异地抬眼看向罗昊,问道:“干嘛要你去?”
罗昊白了她一眼,说道:“反正我不会水,别让我下水。”他才一说完,就看董佩忧心忡忡地走过来,踌躇一番,边瞄罗昊边说道:“万老板……那个……你可以请罗兄下水……”
“啊?”话还没说完,万世便发出惊讶的叫声,打断了董佩的后话,也让罗昊蹙起了眉。
丫的还先知先觉的预料到了。她腹诽了一句,嘴上说道:“下水的事,我看还是算了,不是我不帮你,咱俩人都是旱鸭子,就算有帮你的心,也没帮你的力。”
“这……”董佩又没了主意。
“我可以下水。”阿坤突然插嘴,说道:“这沼泽不沉,我可以试着下水。”
董佩看阿坤的眼神,就像看救世主一样,闪闪发亮。
“不行不行。”万世狠摇着头,说道:“你不能下水。”
阿坤还没来得及问原因,董佩却没好气地先问道:“万老板,为何阿坤不能下水?”言下之意是她这样阻止就是在断他的财路。
万世很理解董佩的心情,倒没和他见气,解释道:“谁都可以下水,就是阿坤不行。董少,你忘了此人是我向族长借来的么?他若有是个三长两短的,我向谁交待去?”
董佩是心急而乱,在万世提醒他之前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此时经她一说,他倒是想起了。细细思考了片刻,不由整个人颓废下去。
“这可如何是好。”自言自语地喃过后,董佩直接坐到了地上。
怎么办好……回去呗。万世暗想,瞄了罗昊一眼,后者正盯着沼泽在看。
绿色的水面看不到底,宽倒不是挺宽,不过深就不知道有多深了。只是有多深且不论,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就算会水,他也不想下去探险。
“要是小学还在就好了……”董佩叹了一句,忍了忍,转头冲臧烨,说道:“烨……如何才好?”
臧烨也没想到要怎么办才行。
虽说万世不愿意下水,不过她倒是没忘记自己是拿人钱财在做生意。她可不想另外一半的佣金拿不到手。
“这样,让我想想。”沉默许久之后,万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此话让董佩像打了鸡血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抓住她的手,说道:“万老板,那就麻烦你了。”话一说完,他的手就被罗昊给拉开。
“你过来。”罗昊还是这么一句,不过此时的表情却很严肃。
换了个地方,他压着声音问道:“你能想到什么?”
“我只是在想,这水能不能排掉而已。”行不行得通,得看了这滩水有多深才行。
160 人算天算
排掉沼泽水的办法,是没办法中的傻办法。万世只负责提供点子,至于谁去执行又如何执行,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她把想法对一筹莫展的董佩一说,后者顿时当她成了救人苦难的女神,连考虑可不可行的时间都没有,就立即叫了臧烨过来商量。
万世继续回了树墩下趴着。
作为朋友,臧烨定是全力支持董佩的。在他想不到别的办法的情况下,他自然是能出钱就出钱,能派人出力则派人出力。
荒郊野岭的,出钱就不必了,而这出力的事……臧烨回头瞄了眼臧青,看他烧得脸颊发红,整个人没有半分精神。这个时候还叫人家来出力,定是不太人道也不太现实的事。他想了想,招呼了王单和徐友过来。
王单徐友二人,只是臧家花银子雇佣的护院保镖,并非自家的家奴,所以使唤起来就不如家奴那般方便。臧烨倒不是担心喊不动他二人,而是怕出门在外,不先把话讲清楚,使得二人心生芥蒂,关键时刻别给他撂摊子。
他喊了二人过来,好言好语如此这般地讲了,在二人的一阵犹豫之间,终于还是达成了协议。
至于同身为保镖的杜良又有不同。杜良的父辈便在董家当护院保镖,对于董府的感情还是挺深厚的,所以董佩和他一说,他便立马点了头。
有三个人下蛮力,董佩还是觉得少了一点,左右转了一圈却没看到罗昊的身影,此时他把目光落到了的身上。
被董佩这么一看,吹起胡子,说道:“董少爷,老夫身体不好,不适合这种粗活。”说音一落,三位保镖不约而同地露出不之色。
董佩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不不,胡先生误会了,我只是想请胡先生稍稍坐远一些,怕一会儿泥点什么的溅到衫子上。”
这话听得万世嘴角抽了抽。啧,真会掰。
不管这话的真假,总之没继续纠结,倒真的坐远了一些。
董佩将事先带上的镐分给三人,然后选了个斜面,这挖排水沟的计划便开始实践了。阿坤看着有意思,也跑去拿了镐,脱了上衣,甩开膀子开始挖沟。董佩正愁人手不够,他一帮忙,他立马客气地道谢。
几个大男人在沼泽边忙得不亦乐乎,此时罗昊还是没有现身,他就好像凭空的消失了一样。
万世知道罗昊在哪儿,应该说他在玩消失之前,还是支会了她一声的,所以她此时是半分也不慌。
话说罗昊在听了万世的馊点子后,便提出了疑问:“这法子倒是可行,只是谁来挖排水沟?”话音一落,便看万世那双媚眼在他身上来回的打转,其意明显。
罗昊嘴角一抽,丢下一句:“我没空陪你疯。”说完便一个纵身,跃到了树间。他就知道她是在打他的主意,倒不是说他不能帮这个忙,也不是说他不想帮她。罗昊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个法子是既吃力又不讨好。
他觉得这女人疯了,但是他还正常着的,基于好人不与疯子斗这个恒定不变的定律,他便很果断的躲到了一边看笑话。
趴在树间没多久,罗昊便打起了瞌睡。等他睡了一觉醒来,天色已经不早,树下,除了大夫与病者臧青之外,众人均忙得热火朝天。至于坐得远远的万世却是一脸笑容,如看好戏一般,乐乐呵呵地坐在一旁看着、得瑟着。
咝……还真有陪着疯子玩的。
罗昊腹诽了一句,从树间潇洒地跃下,站在万世身边问道:“你看这水沟何时才能挖通?”
万世转头睨了罗昊一眼,缓缓地说道:“那得看他们何时才能想通一个道理。”
此答非所问,却是答得相当高深。罗昊眉角一挑,桃花眼扫了众人一圈,末了蹲到万世身边凑近她问道:“这话怎么讲?”
万世浅浅一笑,有几分轻蔑,带几分嘲意,更有着一丝不屑,末了再缓缓答道:“咱们又不是学雷锋做好事,随便挖挖,只要能排掉水便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众人耳中。只见挖土的四人外加一旁帮忙的俩少爷,脸色顿时黑了。
没有谁去研究雷锋是何人,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件事情。那便是他们干了蠢事,做了无用功。接下来,便看四个手持铁镐的男人,粗鲁对着地面一顿胡砸乱凿,排水的速度立竿见影的提了个档次。
罗昊眼角抽抽数下,再看万世时,桃花眼里闪过复杂之色。她应该和颜卿很不对盘,原因是他俩太相似了。整人都不带思考的……
这潭死水没积上十年,至少也有五六年之久,想要排干净,一时半会儿还办不到。之前浪费了许多时间,现在速度是上来了,天色却是暗下来了。
再过了没多久,董佩只能喊了四人停下。
再赶时间,那也不能摸着黑赶,再说了,忙了这么一大阵,大伙都还没休息一下,现在天都黑了,也该喘口气了。
升了火,把干粮拿火上烤了烤,大伙围坐在一团吃干粮。这时董佩便说道:“今夜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好一早好继续。”此话出口,杜良先点了点头,王单和徐友二人不好反对什么,也跟着说好。
唯一阿坤皱着眉头,好像有很重要的话想讲。他算不上什么文明人,自然不懂此时他没反对的立场。他想了一会儿之后,他很直白的表达道:“不行,这里不行。”
董佩愣愣地问道:“咦?为何?”
阿坤皱着一张脸,说道:“这不是寻常野外,沼泽里有许多带毒的虫,还有蛇,在这里休息一夜,只怕到了半夜都得死光。照我说,还是应该回昨夜那里。”
“昨夜那里不也有蛇么?”王单冷冷地接了一句,说完哼了哼又道:“照我看,哪里都不安全,还不如就在这里方便。”
徐友也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
阿坤有些急了,猛地站了起来,说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们若是不听,我这就离开”他是向导,虽说起的不是带路的作用,却着实让他们避开了许多危险的地方。现在他已离开要挟,搞得董佩一脸紧张。
还有一个人也跟着在紧张。
臧烨也站了起来,却是伸手去拦阿坤,口里说道:“现在也不早了,再回昨夜那里,更是诸多不便。再说,你看,青还烧着,折腾来折腾去的,我担心……”后面的没说出来,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
阿坤却还坚持着:“总之不能在这里休息”
臧烨只觉额角紧了一下,犹豫片刻转向万世,问道:“万老板,您怎么说?”
万世正边听着现场版的情景剧,当下饭菜,边嚼着没什么味道的干粮,忽的听到有人点她名,牙齿一激动,狠咬了舌头一口。
“哎哟……”她捂着嘴,疼得直流眼泪,一旁的罗昊憋得发出“噗噗”的笑声。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气氛,倒是让她不经意的缓和了一些。
缓过那股疼劲,万世先剜了罗昊一眼,再冲众人说道:“阿坤的坚持自然是有道理的,既然他说不能在此地露宿,可是又不能再回溶洞那边,阿坤,不知道就近有没有相对安全的地方?”
或许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问完之后全场除了虫叫之外却无人声。沉默了许久,冷场了许久,万世也盯了阿坤许久。别看她脸上的微笑保持未变,实则狐狸般的眸底早就滑过愠色。
啧,她说的是火星语怎么着?全都傻了
她在心里暗骂了几句,这才看阿坤回过神来,说道:“不能住水边,也不能住林里,这附近倒是还有一处山洞……”说到这,他停了停,再道:“不过不能进去,那里供着咱们村子的神龛。”
神龛供沼泽里了?万世讶了下,问道:“是个什么神?”
“能保咱们村子平安的,是上代族长在沼泽里找到,供起来的。”阿坤这么一答,万世心里跟着一咯噔。
介个……奈个……这事别那么巧吧……
王单明显很粗线条,听了此话便嚷嚷道:“又什么不能进去的,既然是山洞,那咱们休息咱们的,什么神阿仙的休息他的,两不相干”这粗糙的一句话,得到了徐友的强烈赞同。
那头讨论着,这里罗昊却看万世埋头沉默不说,还在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想到什么了?”
万世一抬头,表情凝重得让罗昊再加了一句:“出什么大事了么?”他声音问得小如耳语,除开近处的万世,其余人都没听到。
“我担心阿坤所说的神龛,里面放的就是董少要找的宝物。”还以为找到了挖宝的法子,可不要到头来还是白欢喜一场。
罗昊一听,眼角跳了几下,苦笑道:“董少的运气不会这么的差吧……”他折损得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大,又费了时间,再花了银子,最后死了个人不说,还什么都得不到……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161 山洞
王单徐友二人闹腾得比较厉害,闹到后来,一句话不对,便撸起袖子要与阿坤大打一架。
阿坤被徐友推了一掌,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站定之后一脸怒容,边吼边朝着徐友扑了上去。
打架,打的就是个气势。阿坤这一声吼,让徐友稍稍的愕了一下,在回过神之前就被阿坤给扑到了地上。
王单一看,想上前帮忙,杜良却一把将他拉住。
杜良的意思是,徐友是个会家子的,现在与一个普通人扭打起来,还需要外人帮忙的话,一来是对不起徐友,二来是仗着会武欺负别人,事后谁的面子都挂不住。
王单一想,便叉了腰在一旁看。
阿坤虽说身体素质比城里人要好,不过最终还是输在不会功夫上面。徐友只是输了个气势,论起技术来,那必定是占着上锋的。
等着他回过神,一个拧身,双手一扣,便把阿坤给按在了地上。
万世正与罗昊在咬耳朵,他俩讨论完再抬眼转头时,阿坤已经被徐友给制服。
“什么神什么仙的,爷就不信你那套。赶紧的,些带咱们去那个山洞,不然一会儿爷改了主意,等进了山洞也不给那神那仙的面子了”
这边臧烨没说话,有点默认的意思,那边董佩埋着头,似乎装着没听到。
万世不悦地蹙了下眉,身体往前倾了倾,半路上折了回来坐稳,打消了上前插手的念头。罗昊瞄了眼被压在地的阿坤,再瞄了眼静观其变的万世,桃花眼里泛出一丝笑意。
她又在看戏了。
照万世所想,进洞看看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她不是徐友那种粗人,自然明白尊重别人信仰的重要,所以她看阿坤不会有生命危险,便很巧妙的在这个时候保持了缄默。
那边阿坤还想反抗,挣扎了几下无果,不由憋得有些脸红。
“哎呀哎呀,算了算了,别伤了和气。”王单假意在一旁劝着,却没伸手拉开徐友的意思。
“阿坤,咱们只是借个地方休息一夜,天一亮就走,不用这般固执吧。”王单继续说着,大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味道。
阿坤也不是死脑子,当然明白此时他处于劣势,继续坚持下去,绝对是讨不了好果子吃的。在王单的劝说,徐友的武力下,他最终选择了屈服。
“先放开。”阿坤不满地挣扎,却不同于刚刚的反抗,徐友瞄了王单一眼,后者微点了下头,这才让阿坤重获了自由。
他站起来,死盯着二人,说道:“里面的东西不许随便碰,否则我不会罢休的。”
二人随便笑着答应,一点也看不出来诚意。
有没有诚意,其实都不重要,他俩的身手明显好过阿坤,就算不承认什么,硬逼着他带路,最后他也只能从了。而且他看这里的所有人,似乎没谁愿意出来帮他一把。阿坤也在是衡量之后才选择的让步。
只是有个承诺在那里,阿坤从心里到面子也好受一些。
那个山洞就在藏宝地的附近。山洞的洞口不大,也就两人高三人宽的样子,洞门前的石面被精心的雕刻过,是一些有象征意义的花纹。不过除了阿坤之外,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是何意思。
若是关系好时,还可以请阿坤解释解释,此时他与他们的关系基本上都处于临界状态了,也没谁在这个时候傻乎乎的去打听洞门前的花纹何意。
洞内黑压压的,进去前,杜良便点了火把。他举着火把在前面给众人照亮,却发现一只火把居然照不到山洞的深处。
这山洞还有些深,而且蜿蜒曲折的,看不到底。
徐友王单二人也都各自的支起一只火把,前后的照着众人往洞内走。
万世走在王单之后,再后面就是罗昊了。她越走表情越纠结,罗昊在一旁陪着,看她一脸复杂的表情,几次想张嘴问她,却都忍了下来。
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催她也没用。
再行了一会儿,走在前头与杜良平行的阿坤突然转头喊道:“行了,就这里就好了,再往里就到头了。”言下之意是让大伙在此休息,不要再往深处打扰了村里的神物。
在中间的徐友哼了两哼,光听声音就知道,他是强烈的不满。
他转头瞄了眼队尾,像是等到什么启示一样,再头脸过来看向阿坤时,表情里就透着几分霸道。
“你叫停就停,爷偏要进去看一眼。”他边说着边举着火把往里去,阿坤心里一紧,也追了过去。
一路忍着没说话的罗昊,此时终于忍不住的凑到万世耳边,一边闻着她身上的幽香,一边轻声问道:“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问完睨了她一眼,见媚眼微转了下,丰满的唇边也扯出一个赞同的笑容。
跟去看看,顺便再混水摸鱼的瞧瞧那神龛里的东西。而且还有一事等她去确认……
她心间一动,瞄了罗昊一眼,毫无预警的抱着双臂,随着火光,步的跟了过去。罗昊笑了一下,紧随了其后。
有人行动了,其余的人也没打算原地等,于是所有的人都朝着山洞的最深处而去。众人的心思都在洞内,谁也不知道,此时洞口出现了一条黑影。
没走多久,便就到了底。眼前是半人高的一落地神龛,龛门是关着的,但没上封条或锁之内的东西。神龛正前摆了一些贡品,有些早就不太新鲜。贡品旁是些香烛之物,还有一盏长明灯。香烛没有点燃,不过长明灯却是一直烧着的。
徐友一手举火把,一手伸在半空,似乎正想打开龛门,只是阿坤一步的抓住了他伸出的手,正在那儿僵持着。
万世跟过来的时候,徐友正在呵斥阿坤放手。
“啧”这贪婪的模样,哪里是想看,分明是想拿。
不爽的咂舌声,传到扭扯着的二人耳中,令他俩都停下了动作。
“哟是万老板过来……”话还没说完,徐友便收到她的一个白眼。厌恶之色自她的眼底流出,一览无余。
徐友心里不爽,挑了下眉角正要发作,却见罗昊笑吟吟的跟了过来。他虽是笑着的,不过笑却没达眼底。
罗昊冰冷的眸色,让徐友在心间打了个突,末了他说道:“咝……算了。”气急败坏的一声之后,他举着火把大步离开,与罗昊擦肩而过时,他收到一个明显的警告。
之前用泥土掷马蜂一事,让徐友清楚他完全不是罗昊的对手。准确的说来,就像是大人与小孩的分别,属于不是同档次的问题。罗昊给的警告,不论其意是何,反正他是再不甘,也只能乖乖的接受。
徐友垂下眼睑,摆一副听话的模样,乖乖的退走。不到两步,就见王单也举了火把跟了过来。后面有董佩、臧烨等人。
二人作了个眼神交流。
或许因为万世不满的一啧,让阿坤感觉到她的立场,此时看全部人都压了过来,一直被迫沉默的阿坤居然开始嚷嚷着抗议,道:“说好了不过来的,怎么都跟着来了?”他边说边往回走,谁知才跨出一步,就听万世突然问道:“这里是不是通到了藏宝的沼泽下面?”
阿坤愣了一下,在心里面琢磨了片刻,答道:“这么一说,好像是的。”八个字,让万世解了惑的同时,也雷得董佩发了呆。
董佩不是傻蛋,知道万世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必定是有道理的。之前他没多想什么,不过结合着阿坤的话,再结合着这地理位置,一切就顿时开朗了。
他纠起眉,眼底闪过阴霾,转身走的时候拉过杜良,压着声音咬起耳朵。
万世是最察觉到的,所以不用去听董佩在与杜良商量什么,她心里面大致都明白。
一会开抢,她要不要躲一边去?一直暗藏着的凶手,又会不会突然跳出来黑吃黑?她要不要给罗昊打个招呼?刚想到这里,一只温暖的手拍上她的肩头,她回头一看,是罗昊。趁着她转头的空档,罗昊手臂一用力,使她靠到了他的肩窝。
她总是把他从前是干什么的给忘记,忘掉凡她能想到的,他基本上也可以猜个大概。不过罗昊认为,这不伤大雅,而且她的遗忘更能让他趁机接近她。
这一拍一搂,有让她放心的意思在其中,也有小占她一个便宜的意思。
瞄着桃花眼里的促狭,万世撇撇嘴,纵是不满却没把他推开。时间一长,她也懒得为这些小事而去和他争个输赢了,加上他平时没正形,看起来也不怎么可靠,但真遇到事情时,倒是挺让人放心,且处事沉稳。
算了,让他小占一个便宜又不掉会二两肉。
就算这洞里比外面安全,这夜里还是需要值守的,阿坤现在是,除了万世与罗昊二人,看谁都不放心。安排值守时,他主动提出,到神龛处守着,至于余下的人要怎么安排,都与他无关。
董佩听了没反对,眸底闪烁的看着阿坤朝着洞的深处过去。
哎哟喂……夜里有好戏上演。
162 骤变
照万世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穿越货预计那样,半夜里还真就出事了。
闹起来的时候,万世正靠在罗昊的肩头呼呼大睡。听到争执的声音她在嘴里嘀咕了一句,具体说的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更别提别人有没有听清。她挪了挪脑袋,在肩窝处找着舒适的地方,在一片吵闹声中,她居然又呼呼的睡了。
罗昊侧头一瞅,见她睡得享受,睡得毫无防备,他的那双桃花眼不由的眯了眯,心情复杂。
她当他是柳下惠?他才这么想着,万世的手不安分的搭到了他的大腿上。罗昊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把注意力转到向山洞深处的争执声。
杜良毕竟不是徐友,此时虽和阿坤起了争执,不过听起来似乎还没发展到要动手的份上。只要不伤人,他也就不用去干涉什么,加上这个这本该管事的主,眼下正睡得昏天黑地,他自然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别管事的心态。
耳里听到洞内深处再闹了一会儿,浮躁的心情总算也平复了下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要阖上继续休息,余光却瞄到徐友捏着后颈朝着洞内而去。
罗昊心间一动,推了推万世,同时嘴里问道:“要打起来了,去不去凑个热闹?”有她在一旁打岔,估计也就打不起来了。
他是这样想的,谁知她却丝毫不配合。
万世听到耳边的声音,鼻中发出“嗯嗯”的两声,搭在人家大腿上的手一抬,无意识的搭到了罗昊另一边肩头。这一搭,又搭得罗昊心间异样。
这样撩人之后她却不死心,跟着她微抬了头,仍然闭着眼,丰润的唇几乎贴到了他的颈间,口齿不怎么清楚地说道:“嗯……打死人了再告诉我……”此言明显就是梦话,听得罗昊额角挂起黑线的同时心里犯起痒痒。
其实她说的是梦话也好,实话也罢,在罗昊听来都无关紧要,现在她这亲昵的动作,引得他有点心浮气躁、心猿意马、心不在焉。
他吞了口唾沫,忍了忍,再吞了口唾沫,再忍了忍,踌躇一番后,最终还是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湿热的触感让万世猛地醒了过来。
她一把推开罗昊,后者眼底浮现,惊得她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好在洞内只点了一只火把照明,他们又身处在角落之中,就算有动静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准确的说来,除了这位爱抱怨的大夫,和烧得意识不清的臧青之外,其余的人此时都一门心思的留意着山洞的最深处。
万世拧紧了眉头,嗔怒的表情里带着琢磨不透的情绪,看得罗昊迷茫的同时暗暗后悔。早知她会这般不情愿,他就应该趁她迷糊的时候多亲几口,反正做一次是错,十次也是错,他就应该一次错个够。
其实说万世不情愿,也不尽然。她突然被他亲了一口,除开惊讶之外还有没被尊重的怨念。拿她的话来说,他要是敢问可不可以亲她,说不定她就半推半就的点头了,但是他却趁她迷糊时亲了她,她便有种被人大占便宜的不爽。
占占小便宜也就算了,这种大便宜岂能随便占的。
万世咂咂嘴,正要说话,余光瞄到一人站了起来,顺便还提了把镐,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她看到的,罗昊也看到了。
此时不是谈情说爱外加划分责任的时候。万世冲着罗昊一摆头,后者立即意会,起身跟了过去。
都拿了凶器,可别真闹出人命。
他俩到山洞深处时,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阿坤不知在哪儿捡了颗跟脑袋差不多大小的石块拿在手里举着,杜良则是边将空手的徐友与拿了镐过来的王单挡住,边转头冲阿坤继续说道:“……我家少爷没伤你之意,所以只是借来看看,若不是我家少爷想要之物,便立马还你就是”说着再转头对王单徐友二人说道:“你俩别来添乱,又不是要拼个高下,居然还带个镐过来。”
“还需要和他废那多话干嘛,直接把他打晕了拿东西,管他死的活的”徐友粗犷地一言说完,跟着罗昊过来的万世听了此言,便忍不住的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抢人东西还挺有理的,咱们永享国何时成这样了?”
杜良一听,立马解释道:“万老板,少爷真只是想借来瞧瞧。”
董佩和臧烨也跟了过来,看到眼前四人摆着的造型,不由都愣了半愣。
“说得好听,什么借来瞧的,一会儿借去看了,就硬说是自己想找之物,那不就等于一借不还了?”阿坤大概是被形势所逼,硬是逼得他脑子灵活,逻辑清楚,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没谁能反驳。
看到当家的来了,王单不情愿地收起了镐。
董佩是有不还的想法,但他明白做事不能做得太过。听了阿坤的质问,他蹙了眉头,答道:“若真是本少想找之物,届时定不会亏待你们村子的。”
阿坤抓着石头冲董佩挥了挥,说道:“什么亏不亏的,不就是给村子钱么,她不是早说了,找到宝物就会分钱给村子,此时再给,你能给出多少”
随着他一指,“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万世。
万世嘴角一抽,顺势朝着罗昊怀里一扑,口中喃道:“好晕好晕,罗昊我头好晕,不行不行,我得去补一觉。”
她逃避现实的模样,让罗昊莞尔一笑,顺势将她紧搂在怀中。
“之前她为了能借来向导,所以就和族长谈了关于事成后的好处问题。”他平淡一句把事实解释了,末了说道:“这都是出于大局,董少您应该理解吧。”
董佩苦了下脸,不知应该点头说理解,还是应该摇头喊不理解。她是为了大局,但这么重要的事,若不是此时穿帮,她居然一句不提。他并不知万世不提此事,并非有意,而是另一件事让她困惑,所以才忘记第一时间向他提起。至于后来,又发生了零零总总许多事,就更没机会说了。
阿坤算是听懂了之段对话,这下子又高举了石块,嚷道:“好啊原来你们一开始就打算欺骗咱们,看我和你们拼了。”边说就边撞了过来,而且还是朝着万世这边而来。
“等等……”杜良急匆匆的去拉阿坤,徐友与王单使了个眼色,趁乱冲到神龛之前,于是这一瞬间便乱得不可开交。
有冲来打人的,有上来劝架的,有趁乱跑去抢东西的,还有那个埋在人怀中装鸵鸟的,以及抱着鸵鸟不放手却也不让开的,更有一旁手足无措的,外加一个没进入状况的。
“嘎吱”一声,神龛的门被拉开,然后徐友一声惊呼:“咦,这是啥?”
还乱着的那群人顿时都静了下来。
估计阿坤自己也不知道神龛中放的是什么,他与众人一样迷茫的冲着一个雕花木架发愣。
那木架有几分像是筷架,但要大些长些。
听到诧异一喊,万世从罗昊胸前转过头睨去,只是一眼便心间一紧。
居然是此物……
她瞪了趁机揩油的罗昊一眼,打算新账旧账一起算,然后重重推开他朝着神龛走去。
“这东西我知道。”万世尽量平静地说道:“多年前我曾见过。”穿来前几乎是天天都可以看到。
她挤开挡在神龛旁的徐友,指着里面说道:“这是一个镜架,上面放着的是一面镜子。此时光线昏暗,所以只能看到镜架而看不到镜子。”
“只是镜子?”徐友发出疑问,末了瞄了王单一眼,后者眸色闪烁。
徐友的疑惑万世听得明白。一只破镜子能值几个钱,还需要大伙这般兴师动众、千里迢迢的跑这沼泽里寻找,简直就是太不值得了。不过她知道,这面镜子不是一般的铜镜,而是一面只有在她穿来之前才能看到的水银镜。或许也不是一般的,至少她没看过还有哪面镜打磨得如此面一般的光滑。
它不是放在轩辕凛的寝宫中么,莫非这是另外一面?
这价值……还真值得董佩跑这么一趟。
万世还沉在思绪里,突然手臂被人粗暴一扯,末了一双粗糙的大手卡在了她的脖间,跟着听到徐友嚷道:“东西我要了,不想她出事的,乖乖的让开”
这一异变让众人均是一惊,臧烨还错愕地喊道:“徐友你这是干什么?”
与此同时,只见罗昊脸色一沉,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把她放了”
徐友拿万世当人质,目的就是为了牵制罗昊,自然不会照他所说那般乖乖的放人。
“哼,我没安全,她就得给我陪葬”徐友边说边伸手到了神龛里摸了一把,然后面色一喜,抓上那面镜放了怀里,另一只手却还卡着万世的喉咙。
万世没说话,平静得像事不关己。
“走,走。”徐友推了万世一把,使她重心不稳的一个踉跄,罗昊心里一急、额间一紧,吼道:“你敢伤她半分,我让你死无全尸。”他有这能力,众人都相信。
徐友的眸子露出怯意,但只是一瞬而逝。有万世给他当挡箭牌,什么死活的都是浮云而已。
163 关于休夫的问题
洞内的骚动,惊动了洞潜伏的男人。
徐友一面拖着万世往山洞口上退,一面说着威胁罗昊让他没法行动的话,加上人质异常的安静与配合,这一路退得倒是顺畅。
到了洞口前,徐友余光瞄到月色照亮的洞口有道阴影,他顿感头皮一麻,暗想,难怪她半分不急,莫不是有埋伏。他现在并不知道,正因为他有算计别人之心,所以此时才会疑心的高估了万世。
不论是高估还是低估,总之在此念之后,他便真实的感觉到了一股杀气。他推着万世一个转身,把没留神的女人推了个趔趄。他还没定睛就听“唰”地一声,寒光直指过来,电光火石,躲无从躲,避无法避。
徐友卡在万世脖子上的手一抖,跟着眼前一花,手上的人质鬼魅地到了对方手里。只是一招之间,徐友冷汗流下。这是个高手。
平静的女人被救之后,非但没感激涕零,而是一脸惊讶外加微微厌恶地嚷了一句:“是你”只是两个字,很明显听出她是认识这位突然出现的男人的。
跟着赶来的罗昊疑惑了一下,但也没等徐友回过神,一个箭步过去将他擒了下来。而后杜良、王单二人也匆匆赶来,帮着罗昊的忙把徐友给绑了。
一瞬之间,形势顿转。
“这一切果然是他搞出来的吧?”万世的语气极为的不爽,如同被人耍过之后回过神来,反省之自己的同时也在责备对方。
“娘娘,微臣只是奉命而已。”这个外表平凡得让人记不住的男人,很恭敬地回了一句,此话一出,但凡能听懂话的人听到,都不由抽了口凉气。
罗昊算是被她的过去刺激了一遍一遍,此时比众人更有基础,仍然有点愣怔得回不了神。
娘娘……只有皇上的女人,才会被称为娘娘。他是轩辕凛派来的?
万世却没发现众人的惊愕,只顾着与眼前的男人理论。
“少说那么多,我就一直在奇怪,房(pang)三,那山寨是不是你打点的?”
房三平淡地笑了笑,仍然恭敬地答道:“山寨之事,应该是十夜所为。”他知道十夜,二人同属皇上的暗卫,从前二人还因自家主子而打过一架。至于他俩现在关系如何,有没有交好或是更加的交恶,万世就不知道了。不过就房三如此平淡的提起十夜,想必两人的关系与从前也有改善。
那倒也是,极夜国与天战国之间再无战事,没必要继续交恶下去。
听说是十夜所为,万世的抱怨倒是少了一分。
“他究竟在想什么?”她嘀咕了一句,眸子转向罗昊那边,触到那双桃花眼里的纠结时,她心里一个咯噔。
啧,刚刚房三叫她什么来着。貌似是娘娘……她的娘,介房三敢情是来添乱的。
为防止房三说出更多的惊吓之言,她将他一推,并说道:“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学学十夜吧,别来添乱。”说完挥手,像赶蚊子一样的赶他离开。
房三没有不悦,相反,他因她没变过的态度而感到高兴。他以为再见她,她会显得生分,谁知她还一如既往的有话直说、有事直做。
他被赶了,只是浅浅笑了笑,跃上了树间,再几个跳跃就失了踪影。
房三的气息前脚才消失,罗昊便到了万世身边。
“他叫你母亲娘?”他压着声音问得有些神秘,瞳仁闪烁却看不透其中之意。
果然是被听到了。万世在心里苦笑了下,脸上摆着若无其事的表情,末了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幽幽地反问道:“对呀,既然知道了,你还不跪?”这是第二次了,当她的身份在罗昊面前一点点的揭开,这是第二次感觉到心疼。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罗昊拧了下眉头,摸着下巴表情认真地想了想,再抬头时,脸上更加的纠结。
“天战国可不可以休夫?”他突兀的问题让万世脑子打结。
“哈?这是何意?”
罗昊不打算解释,继续说道:“不对不对,应该没休夫的说法。啧啧,要不然你犯个七出之条中的一条,让他休了你可好?”
万世的眉角抽了抽,想也没想地吼了句:“不好”
听到吼声,董佩臧烨转头瞧过来,罗昊冲着他俩浅笑了下摆了摆手,意思让他们别过来。他俩对视一眼,打消了过去的念头。最早以为只是罗昊的身份不明,想不到他二人的身份都扑朔迷离。万老板居然会是娘娘……
这头罗昊听万世拒绝,立马苦了脸,说道:“干嘛不好?难不成你真想去当什么娘娘?”
万世的眉角再抽了抽,仍然不用思索地答道:“当然不想。”
“那就让他休了你呀”理所当然的结论,让万世暂时停了呼吸。
丫的,这什么逻辑。
当知道罗昊纠结的事,与她想的事有很大的偏差时,万世像是松了口气,却同时有几分恼怒。不带他这样开玩笑的。
呼吸呼吸再呼吸,做了n个深呼吸后,万世平淡地说道:“他休不休我都没关系,总之这辈子我没打算再嫁人。”说完掉头走开,单方面的结束了这私人的话题。
罗昊明显是被拒绝了,不过他丝毫没觉失落。看着女人的背景,唇角勾出一丝笑意。若是看漏她眸底的闪烁,他或许还真当她此言是出自肺腑了。只是眼前多半是口不对心。
他不急,近水楼台的,总有一天水到渠成。
抢夺的骚动之后,那面镜子并非回到了神龛,而是到了董佩手里。阿坤死盯着他想抢回,不过在掂量了自己的深浅后就没急着动手。
他看万世回了洞内,犹豫了一下,还是认为应该寻求她的帮助。毕竟他是她请来的,而且她的身份似乎很大。刚刚那男人喊她娘娘,阿坤也是听到了的。
想了想,阿坤走过去说道:“万老板,那宝物……”正题才出了三个字,万世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打断他的后话,转头对董佩说道:“董少,东西要不就还人家,要不就给个合理的价,这样大家都好安安稳稳的休息了。”
董佩也有这个意思,只是没中间人出来穿针引线,对着一脸戒备的阿坤,他便一直没敢提出建议。此言下中下怀,他立即说道:“回了镇里我就派人送银子给村子,绝对不会让村子吃亏的。”诚恳的一言,加上形势所逼,阿坤不再坚持,丢下一句:“总之这事得和族长去说。”便往角上一猫,闭眼休息了。
一直高度的紧张着,他也是累了。
随着阿坤的妥协,徐友被绑,一切闹剧似乎就落下了帷幕。洞内虽黑,但极安全,众人便各自的找了地方休息去了。
罗昊坐到离洞口最近的地方,靠着闭上眼打算也休息一下,谁知没过多久,万世也坐了过来。
他斜睨她一眼,黑暗中虽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不影响他促狭的心情。
“你想通了?”一句没正形的揶揄,抢在她要说的话之前,问得她嘴角直抽抽。他的意思清楚明白,是问她要不要犯个七出什么的,好被轩辕凛给休掉。
“什么想通不想通的。”万世避开话中暗意,来了个装傻,末了凑到罗昊耳边轻声说道:“或许好事才开始……”罗昊一愣,收起玩心听她如此那般地讲了一番,基本上与他猜测的大同小异。
他当然知道一切才是个开始,徐友冒头,不过是为了隐藏住王单而已。自白天的时候,他就发现他二人频频的在交换眼色,不可能突然就这么乖了下来。弄不好,一会儿还有一幕抢夺的好戏。
罗昊才这么想着,还没机会与万世交流交流,洞内便传来一声惨叫。
“啊——”
二人对视一眼,暗道,出事了,这也太了
罗昊拉着万世过来的时候,王单正好拧着把镐从内冲出来。罗昊手疾眼,一把将万世给拉到身后,正要上前阻止王单,衣角却被身后的女人拉住。
“不用去。”反正房三一定没走远,他定不会让王单有机会跑掉。
罗昊讶了一下,看万世眸色坚定,再看王单已趁机冲出了山洞,便没坚持着要去追他。不过他却还是要问清楚。
“干嘛不追?”她喊的是“不用”,而不是“不要”,这可是有根本上的区别的。
“去看看董少吧,王单那边有房三在,不用我们费心。”她不相信轩辕凛绕了这么大个圈子让她找到了那面镜子,会眼睁睁的看着镜子被人抢走。他紧张的向来是物品,她却是紧张人命,所以就让她在此时小利用一下他的暗卫。
董佩只是受了伤。平日虽满嘴的抱怨,看到董少伤到了,心里面却是最急的一个。这次也没让谁喊,主动的给董佩又是上药又是包扎。
杜良也忙忙慌慌地,边打着下手,边骂着自己的大意。阿坤沉着一张脸,想追似乎又有犹豫。
臧烨歉意的在一旁说道:“佩,都是我的错,出门时没好好挑选,才会带了两个败类……”。
164 其中内幕
万世冷眼看着董佩身上不深不浅的伤,顺便再扫了神色闪烁的臧烨一眼,末了深吸了口气,尽量平淡地说道:“董少,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说完便见罗昊往石壁上懒懒一靠,看似不在意的半垂着脑袋,实则抬着桃花眼暗睨着众人。
他倒是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万世暗扫了罗昊一眼,没动声色,唇角微不可察的上勾了一下。
董佩猜不到万世这个时候要说什么,疑惑的抬头,虚弱的但客气的应了一声:“万老板有何事,请直说罢。”之前她被神秘人称呼为“娘娘”,不论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反正客气些总是没错的。
他的客气,万世是看在眼里却没在意。准确的说,她此时心情不怎么好,她没拿话伤人都不错了,就不要奢求她笑脸相迎了。她瞅着董佩,继续平淡地说道:“董少要找的宝物确实是那面镜子吧?”
毫无过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上来就问这个早就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问题,问得董佩一愣,轻声答道:“嗯,是……只是被抢……”
话没说完,万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看起来显得奇怪的笑容,让董佩自动静了音。
抢……只怕不是吧。她嗤鼻笑了笑,直视着董佩,再说道:“董少,那镜子是否早有下家要买下。”
这虽是问题,不过说得有些肯定,听得董佩再是一愣,跟着眉心蹙了蹙,身体坐正了往前微倾,小心地反问道:“万老板是怎么知道的?”她也太神了些,这都能让她猜到。
这句反问让万世眸色闪了闪。
果然此事是轩辕凛策划的。照她推敲,他应该是找到了她,想送当年没送出的东西给她,但又怕突然送来,她会直接退回,便绕了这么个圈子。别以为此事很匪夷所思,也别觉得这做法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要是出自那个纠结别扭的男人之手,那就一切都皆可能。
当年他问过她是否想要此镜,她是怎么回答的?貌似是捡了一句很伤人的话说的。眼下这个绕弯,还真是难为轩辕凛了。
看来他开出的价应该很高才对,否则董佩也不会想尽办法的来得到此镜。
想清楚其中缘由,万世的脸色更沉了一些。她突然的变脸让董佩心里一紧,嘴里不由的问道:“万老板在想何事?”
何事……哼。
“董少,你这招苦肉计使得相当的漂亮啊……不多花一分一毫便可以拿到东西,你就不怕遭报应么。”阴阳怪气的一句话,从万世性感的唇中滑出来,字字清楚,句句清晰。随着万世的一字一句,董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直白的话让阿坤愣了片刻,瞳仁转来转去几次后,他突然跳起来问道:“万老板,这是何意?”
之前董佩的承诺,让他认为,若是此物能换得了大量的银钱,道也算是造福了村子,所以他便妥协了。可谁知杀了个徐友出来抢了一次,惊魂未定之下,又杀了个王单出来。关键是王单还把镜子给抢走了,这下子阿坤便一直在思索,要如何给族长交待的问题。
答案还没想出来,便听万世突然这么一说,脑子不算灵光的他,也听明白了其中之意。
合着徐友也好,王单也罢,都是董佩一伙的。
“阿坤你别激动。”万世把阿坤稳住,末了扫过神色闪烁的各人一眼,不不慢不急不缓地说道:“董少的计是想得好,不过败笔太多,所以被我……和罗昊识破。”说到这里万世侧头瞄了罗昊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暧昧的笑容。
她是想到了一部份,不过有些关键之处,倒是罗昊暗中提醒的。所以这功劳不能让她一人给占了。
她白了罗昊之后继续说道:“一开始,董少还是正经八百的打着寻宝的念头,一路不急不忙的耽搁,其实是为了让董连慢慢的打听情况。结果董连传来的信却是不容乐观的。于是,董少就改了想法。”
董佩与臧烨二人的眸色闪了又闪,其中滑过几次凶光,都在罗昊慵懒的笑容中作了罢。
万世沉吟了一下,整理了思绪之后继续分析道:“信的内容我没看到,也不用看。我猜大概是说的宝物早被挖出一类的话。那个董连应该早就把这些打探了清楚。而后,董少便与臧少商量,想出了个法子,造出白发魔的谣言,好借机让一切与董家臧家无关的人都离开。
当然,胡先生得留下来,毕竟入沼泽不是件容易的活,有大夫在,小伤小病的可以治疗。只是董少没想到,我也留了下来。这可以说是一个败笔。”
董佩咬了咬牙齿,还算是沉得住气的听她继续说道:“去请向导一事也算是败笔。让我去请向导,本意是想让我请不来,这一路上便不好对你们指手划脚,谁知我一请就来了,你们也就慌了。董学的死,是对我的试探。下手的人,应该就是徐友,而指使的人却是臧烨。”
“万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臧烨沉着声说了一句警告之言,才一说出就听罗昊打着哈欠说道:“听她说完……啊……别打岔。”
罗昊的身手如何,带眼睛的都清楚,有他站在她的身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更别提暗中还有个叫房三的在。此人看似离开了,可真的走没走却是个问号。
万世睨了罗昊一眼,冲他浅笑了一下。他还有点用处。有他在身边压阵,她安心的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会说董学的死是在试探我,那是因为我带着阿坤过来的时候,是一路聊过来的,董少一定是看到了,所以着急了。像董少担心那样,白发魔的谣言散布的时间太短,万一阿坤不知道,此事就不能明正言顺。
而董少也没猜错,阿坤是不知道那谣言。我因考虑太多没有当场指出此谣言的疑点,就连后来董学的死,虽有着隐晦的提示,我也对此守口如瓶。这倒是暗中的帮了董少一把。
至于后来的挖水沟排水,我是一时兴起提了提,结果你便采纳了,那时以为你是被逼得急了,所以才没办法的办法用了我那馊办法……”
她还知道她想的办法是馊办法……
“噗……咳。”罗昊一时不忍发出笑声,末了用咳嗽来掩盖真相。
万世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笑什么却装着一本正经的模样,继续说道:“董少知道,阿坤会以安全为主,只要大伙把时间一耽搁,正好就可以要求到此山洞,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解释到此,董佩的脸色从黑到白,转了一圈总算恢复了常色。他笑了笑,说道:“万老板,你的想像太丰富了,没想到你原来没事的时候,都在琢磨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他说着叹了叹,道:“我若真这样想,就不应该让王单抢东西,他若是来个黑吃黑,那我不就竹篮打水了么?”
“是啊,你也是孤注一掷。”万世轻轻的接了一句,转向臧烨,说道:“徐友、王单二人,只怕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所以他二人做什么都要事先看你的意思。”
无数次,徐友和王单都偷瞄了臧烨的,这不是她看到的,不过却是罗昊看到的。
臧烨挑了下眉,带着警告的语调说道:“万老板,还是那句老话,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他也好,董佩也罢,都来了个一律打死也不认。
他二人不承认,她还真没什么办法,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她的话。万世沉默。场面有些冷了下来。
这头才安静下来,阿坤那头突然的吼了出来:“你们把东西还来”这一嗓子算是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事情就是这么接二连三的出现,阿坤这头激动地把话吼了,洞口那边跟着就传来一句:“东西回来了。”好像在回答阿坤的吼声,接得有些工整。
这声音万世熟悉,是房三的。
万世一喜,小跑了出去。这是认识房三以来,她第一次这么急切的想见到他。
房三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拖着一半死不活的人的脚裸,面带笑容的走了进来。他看到万世一脸兴奋的朝他奔来,稍显小的眼睛眯了眯,眼睑挡住闪烁的瞳仁,末了喊道:“娘娘别急,小心脚下。”
不论此言是好意,还是揶揄,万世都没在意。她心情极好的冲他说道:“把王单给绑了。把镜子给我。”
她要,他自然是得给。更何况此镜就是要给她的。房三听话的把镜子给了万世,末了再将昏迷的王单绑了,丢到了众人面前。
“既然董少没像我说的那样打算,那此镜就还给人家吧。”她虽是这么在说,但镜子还拿在手里没递给阿坤。阿坤知道此时他拿了也守不住,便没着急的去要。
万世说着转身房三,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做了个茶壶状,末了说道:“你去告诉他,当年我不要,现在我也不要,只要是他的东西,我都不要。”打哑谜的话一出,只有房三听了个清楚明白。
房三讶了一下,张嘴想劝她,嘴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她的脾气,他又不是不清楚。
165 涨佣金
破坏了董佩的好事,万世是甭想拿另一半的佣金了。【七路中文】她是打算好了的,把那些该说的说了,该还的还了,末了告着石壁坐下,闭眼等着天亮好回镇上。
房三看她是睡了,本打算走,都转了身,迟疑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此洞内的气氛不好,他挺担心出什么岔子。他家主子没找到她之前就不提了,现在明知道她好端端的,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叫他如何给他家主子交待。
这么一想,房三便留了下来,靠坐着假寐。
那边罗昊沉默了片刻,也找了个角落坐下,却不像万世那般闭目休息,而是眸色闪烁的盯着房三,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说。
他是没机会和房三搭话了,也可以说是他本身就不知道要怎么先开这个口。他盯着房三许久之后,摇头自嘲。想他如此干脆的一个人,居然落得现下这般踌躇。这模样若是让俞希那好事的相公瞧到,这辈子他都没法在他面前抬头了。更别提俞希那丫头,本身就是个爱起哄的主。
罗昊垂眸腹诽并未留意,他刚转开眼,房三就睁开眼瞥了过来。只是一眼之后,房三便再阖了眼睑。
他家主子说的男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爷。他看起来并非什么皇亲国戚,不过倒还算是优雅,出身应该不会太差。他要与他家主子争夺她,倒也不是没有条件。
这头罗昊与房三各自的想着自己的,那头董佩与臧烨也在频频的交换着眼色。这一夜就在万世的放心大睡,罗昊的垂眸自嘲,房三的暗中打量,以及董佩臧烨间的眉来眼去中度过了。
“醒了”罗昊轻摇了摇万世的肩头,便觉得到一道很不友好的视线传来。他转头一扫,是房三略带警告的目光。
他又没把她怎么了,这目光就如此的不良,他若知道昨夜他还亲了她,只怕是拔刀相向了。真是条忠心的大型犬。
就在罗昊腹诽间,万世揉着眼睛醒了过来,看到他的第一句话便问道:“他们都走没?”
他们?哪个他们?罗昊愣了愣,扫了被绑的徐友王单两人,再瞧了阿坤,目光落到一脸悻色的董佩及臧烨身上,余光顺便瞟了眼和臧青,忽略掉房三之后,他答道:“所有人的都在,你说谁走没?”
听说该在的都在,不该在的也在,万世稍稍愣了一秒。【七路中文】她拍着衣裙上的泥土站起,先冲房三送出一个漂亮的白眼,再转头对着董佩,说道:“董少,你居然没先走。”那意思明显在说,她都把他的奸计识破了,他还好意思留下。
董佩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毫无意识的看了罗昊与房三各自一眼,讪笑着答道:“没,怎么好丢下万老板先离开。”说完暗捶胸口,在心间骂道,昨夜罗昊与房三,一左一右的坐在洞口前,就算他想脚下抹油的开溜,那也不可能在他俩眼皮底下走出一百米。盘算被她识破都很掉面子了,他不要再被她的人抓个逃跑的现形。
这个回答让万世撇了下嘴角,刚想顺口揶揄两句,就听阿坤说道:“万老板,我现在带你们离开沼泽。”虽没说后话,但语气里分明是透着生硬。
他的生硬不是冲万世去的,所以她听了便听了,一点都没往着心里面去。
出了山洞,刚走了没几步,董佩便到了万世身边,说话前先冲着一脸警惕的罗昊笑了笑,再微低下头,模样有些谦卑地说道:“万老板,有一事可否商量一下?”
万世斜睨了他一眼,媚眼微转了下,问道:“董少有什么事要商量?”别看她问得一脸茫然,实则心里面早就猜到董佩想说的话。应该说,她一直就在等董佩开个话头。
“呵呵,这个……”董佩扫了罗昊一眼,意思是让他走远一些,后者很平淡的丢了个没商量的眼神回来。
“有话就说吧,罗昊也不是外人。”他对她来说,就是个救命草,少了罗昊,这一路上多了凶险不说,而且此时定没有董佩低声下气对她说话的事情。不说她会被董佩众人杀了抛尸,只怕也是恐吓一顿之后再封了她的口。有时想想,她这般的胡闹,运气倒是不错。
这句不是外人的话,说得罗昊有点像打了鸡血般得瑟,关键他得瑟的对象是房三。
董佩与万世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押着徐友和王单走得最后面的房三,当然也是听了个清楚。
房三斜瞄了转头冲他得意挑眉的罗昊一眼,瞳仁微微地缩了一缩。这男人怎么这般小心眼的?
这头房三还在琢磨,那头又听董佩说道:“既然……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了。”他的踌躇不是点把点的,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件很难出口之事。
“万老板,虽说本少没拿到宝物,不过银钱还是不会少了您的。只是万老板……您看沼泽之中发生的事,可否当作意外包容包容?”这席话,董佩是压着声音说出,除了罗昊房三这两个耳力好得变态的人之外,就只有万世一人听得清清楚楚。
呵……敢情是想拿钱来堵她的嘴她是那样贪财的人么?明显是在小看她嘛
罗昊斜睨着万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要如何回答?他很期待。
万世挑了下眉角,董佩察言观色,趁着她的话还未出口便又说道:“跑的这一趟,万老板也算是尽心尽力,而且劳苦功高,本少在原有的佣金上再加一倍,算是给万老板的慰劳费,您看如何?”
加一倍……啧啧,一只手有点数不过来了不对不对,不是钱的问题。万世咬了咬下唇,硬生生的将眼底刚泛出的贪财光芒给咬了回去。她的眸色闪烁,除了一直留意她,并了解她的罗昊看懂之外,就连董佩都没瞧得明白。
她的眸子闪了闪,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董佩心里面有点紧张,嘴上没放松地继续说道:“万老板,小学从小就签了卖身契的,所以真要算起来,官府也不能深究。”
“卖身契?”自董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开始,万世终于说了三个字,却是很疑惑。她不知在永享国里,原来也有卖身契的说法。
“对,卖身契。”董佩肯定地点了下头,眸色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万世一心思索卖身契的问题,倒是没留意他眼底那一不明原因的闪烁。
照万世对卖身契的了解,知道那玩意一但签了,生死都由着主人分配了。若是哪日主子不乐意,想看看自杀的表演,签过卖身契的下人那就得硬着头皮的表演一番。精不精彩是次要的,听不听话才是主要的。
原来董学签了卖身契的……咝,那董佩在那忐忑个什么劲?
“董少,您呜……”后话没说出,嘴就被罗昊给捂了。万世一急,反手就朝着身后的男人推去,后者纹丝不动,顺势还抓了她的手腕。
啧,罗昊想干嘛?万世侧目瞪他一眼,收到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样的突变让董佩呆了一呆,更让房三差点就冲上来帮忙。好在房三沉稳,只是稍迟疑了一下,就听罗昊不正经地说道:“人家董少乐意给咱们涨点佣金,咱们就好意收了,至于别的什么,那都是人家董少自家府中的事了,咱们就别操那心啦。”
听了此言,万世也不挣扎了。她以为她是世上最贪财的人,谁知道他也如她一般?这难道是应了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刚好就遇上与她兴趣相同的?不对,谁tm与他兴趣相同,她只是爱财,却是取之有道,这都涉及了一条人命,她怎么可能笑着收了钱?
这一想透,她又瞪了罗昊一眼,后者冲她眨了下眼,其中意义颇为深奥。
咝……这厮在想什么?
罗昊的身份地位,一直就是个谜,董佩到现在都没弄清他是她的什么人,但是此时他却没兴趣弄清。管他是谁,又是她的谁,总之他说话很有份量就行。
他趁着罗昊点头答应,便附和道:“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回到镇上,本少就把余下的银钱先结给二位。”
罗昊代万世答道:“好,那就多谢董少了。”答完看董佩松了口气,加步子走到了前面,他将一脸愠色的万世拖到一旁,认真地说道:“这回听我的,行不?”
“不行。”原则上的问题,万世向来不含糊。
“就听一次。相信我。”说着见房三推着徐友和王单走过,丢了个复杂的眼神。罗昊没去深究,继续对万世说道:“我的为人,你信不过么?”
万世连眼都没眨便答道:“信不过。”他与她差不多,做事没正形,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误了大事。
她直白的表情摆在那儿,使罗昊揉了下发紧的额角,末了他半真半假地说道:“那咱们就让董少甭给银子了,反正回了镇上就去报官,至于能不能成便就听天由命了”
介个……万世心间一紧,暗道了句,这主意可是大大的不好。
166 送衙门
银子当前,万世还是有些流口水的,只不过此时让她犹豫的是一条人命的问题。罗昊现在不便细说,只是半真半假的顺了她的意,谁知话一落,她倒是很配合的反了悔。
“算了,听你一次,回头得好好给我解释。”
罗昊扯唇一笑,拉着她的手追上众人。别看她事事强势,当摸清了她的脾气之后,她倒显得处处可爱了。
进沼泽,找到山洞时,多花了些时间,但从山洞出沼泽却是一条路通向底的。加上阿坤一心想些把这群麻烦的人带出去,便一路急赶着,在太阳落坡之前勉强的到达了沼泽口。
出了沼泽,阿坤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万世就先喊住董佩,冲他扬着下巴说道:“董少,现在把钱结一结,我也好走了。”此话一出,一直安静着的房三就讶了一下。他转眼瞄向她的途中见罗昊正在憋笑,不仅如此,罗昊的瞳仁里还有促狭闪过。
她何时这般贪财了?房三生了此念,眉心不由的蹙了起来。
董佩应该也是没想到万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愣愣的眨了几下眼才反应过来。要了钱,那就是要与他们分道扬镳了?也好,反正再相处下去,谁都会有几分尴尬。
他想清之后,从怀里摸出一些银票,大约的点了点,发现还少了一些,便说道:“我身上只有这些,一会儿回了客栈再……”
“算了,就当是我吃亏,就这些便好了。”边说小手边摊开,意思是让他点给钱。
董佩一听,嘴角抽搐了数下,暗想,合着她还吃亏了……
若是一个不明前面情况的人听了,多半会觉得万世是个大量的人。都吃亏了,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这里谁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阿坤神色复杂,一看就知道心里正在天人交战。罗昊对万世的做法是一忍再忍,憋笑憋得脸色有些发红。也就只有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押着徐友和王单的房三,刚刚还可以腹诽一句半句,此时早就不知道要从何开始吐槽才好。
万世看董佩拿着银票发愣,没有丝毫要递出的样子,她便粗鲁的拖过他手里的银票,倒还算给面子没有数上一数,直接往怀里一放,回手再拉了罗昊这就要走。
房三一看,强忍下心底的愕然,迟疑了一步才大声喊道:“娘娘,这二人怎么办?”他想问她是不是把他给忘了,但觉得这问题出口定是自取其辱,所以辗转之间便成了这么一句。
万世回头瞄了一眼,还没说话,她身边的罗昊便先说道:“交给衙门处理。”话音一落,臧烨便不干了。他推了董佩一下,后者站出来说道:“这与之前说好的可不同……”
听着董佩焦急的发言
,万世也愣怔的盯着罗昊,心里面有几分不赞同他的做法。虽说此二人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就加董佩、臧烨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毕竟做人还是要讲个诚信二字。她这头才收了钱,那头却不照章办事,风声传出去了,岂不是在坏万事屋的招牌。
万世这头还在担心,那头听罗昊解释道:“董少,当初约定可是说不追究董学之事,但没说不追究这二人的恶行。”他笑得有些优雅,优雅得让人却有些头皮发麻、心里发毛。
“他二人有何恶行?”臧烨憋不住,也不用董佩代言,直接跳出来指了罗昊发问。
罗昊的笑容再深了几分,说道:“徐友企图伤害万世,这是众人看到的,对不对阿坤?”他什么人都不问,偏偏问阿坤,当然得到一个很肯定的点头。
看阿坤这么配合,罗昊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瞳仁中却闪过一丝暗光,毫无预警之下拉了万世的衣领一下,还没等众人看清楚明白便就放开,同时说道:“喏,她脖子上还有手印。”
那头徐友想反驳,却被房…了哑穴,只得一旁干着急。房三的瞳仁转了几下,暗想,他挑着这事来说,让人没法反驳,看来这罗昊也不是什么寻常角色。
此话听得万世嘴角抽了抽,暗道了句,这招极狠。有没有伤,她心里当然是清楚万分的。向来她都是睁着眼说瞎话,可没想眼前这位,与她相比之下,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说回来,这招也挺损,这些个大男人总不敢要她这个女人拉着衣领让他们看清楚吧。只要是看不清楚,那随罗昊怎么说都成了。
罗昊也就是这样打算的。不过他还想过,若真有人不给面子想看清楚,大不了他下个狠手,制造一些手印出来。只是这账就得算到逼他这样做的人身上。
好在没谁这么不要脸的要求,此事便被圆满的接受了。关键是肇事者居然也不反驳?罗昊瞄了眼徐友,看他张着嘴似乎在喊着,却没法出声。
他心里一动,暗道,原来如此……这房三倒是机灵。
罗昊收回视线,继续说道:“至于王单。”他又嘻嘻一笑,纯粹的不正经让董佩与臧烨的心间紧张。
“他抢村子的宝物,这是大伙都看到的,虽说后来被追了回来,不过做过就是做过。阿坤,你说呢?”听他又把问题交给阿坤,董佩、臧烨嘴角直抽抽。
阿坤狠狠地瞪了王单一眼,说道:“此人不能送衙门,得由咱们村子自己处理。”这回答,是在罗昊意料之外的。
不过交给村子自行处理,那就是行的私刑,估计王单是活不出来了。大伙心里都有数,所以臧烨听后立马说道:“不行,既然犯了律法,那就应该送衙门,怎可交给你们动私刑”他是
出于两者相衡取其轻来考虑的,却没想自己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套了进去。
“嗯,既然臧少也认为该送衙门,那么咱们就这么办吧。”罗昊缓缓说完,看臧烨脸色一青,心间暗喜却没表露,再对阿坤说道:“算是给我一些薄面,此事就照这么办了。”
一路过来,阿坤本是不喜欢罗昊的,多数的原因当然是由这万恶之源的女人引起。抛开那些杂念,就说罗昊明显的偏袒,阿坤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驳他的面子。
思索之后,阿坤闷闷地说道:“随你吧。”
一句随罗昊,那这事就拍板了。他冲阿坤笑了笑,再对媚眼中闪烁不断的万世抛了个媚眼,顺手拉了她的手,旁若无人地说道:“咱们是不是直接去富裕县?”
这一问,万世总算是回过神。
“房三,把他二人交到衙门,我们先走了。”吩咐完,她主动的拉了罗昊的手,离开。
房三应了,却没再去问她之后要怎么办。有这身手不错,思维敏捷的罗昊陪着,应该也没他什么事了。他这个时候总算有些明白,在路间遇上十夜时,他的那句没必要是指的什么。看着二人的背影,他再想道,或许十夜的主子与他家主子都应该退出才对。
走出一些距离之后,万世突然说道:“一开始你就想好了的?”
罗昊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听后立即回答道:“我寻思着,这样才差不多能两全齐美。”说完一步跨到万世身前,偏下头,笑得有些得意地问道:“听我的没错吧?”
桃花眼里的星点让万世愣了半愣。她撇开眼,闷闷地说道:“这次倒是没错。”说完暗想,他似乎把她的脾气摸了个透,让她既拿到了银子又小小的惩治了恶人,倒是令她半句怨言都没有。纵是如此,她为何心里面有点别扭呢。
没等万世想到答案,罗昊的大手拍上了她的头顶,拍得她回神时听他乐呵呵地问道:“我办了好事,可否有什么奖励?”
咝,原来她别扭的事就是这个。她差点忘了他的脸皮有多厚了,做什么事都要讨个奖励才行。说是奖励,却都是些无赖的要求,也是些变着方来挤进她心间举动。
他太了解她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没奖励”三个字,干脆果断地回绝了罗昊。只见他本扬着笑脸的表情顿时僵了下,不到三分之一秒之间,他整个脸都垮了下来,一副委曲样的戳着手指。看得万世眉角狠跳。
这无辜的动作在哪儿学的?
“老板,多少也给点奖励吧”罗昊厚着脸皮讨着好,说道:“要不挂个账也行,等到次数多了再一并的奖了。”
啧,还有挂账一说?
“等到了富裕县再说。”万世有点受不了的撇开眼,暗骂道,介个
老男人,居然敢装可爱。
想到可爱二字,万世突然想到夏目孟巽二人。出来这些时间,若不直接回去的话,还是先写封信给他俩,免得二人等着着急了出来找她。
不过他俩应该不会找到这么远来吧,毕竟他二人还有一屁股不可告人的秘密。
“罗昊。”万世突然正色喊了他,喊得正在耍宝的罗昊神色一凛,问道:“怎么?”问完看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心底没由来的犯了个紧。
“我想到要奖励你什么了。”万世笑得有些奸诈,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便又说道:“奖励你去送信回万事屋,算是报个平安。”
“不行。”罗昊想也没想地反对道:“我走了谁来保护你?”
“哦……那就算了,是你自己不要奖励的,可不能怪我。”万世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笑容里尽是戏谑。
罗昊嘴角抽抽几下。
跟她斗,嘿嘿,再修练几年吧。
167 只有一间房
罗昊是肯定不愿意离开万世先回和顺县的,而万世却是打死也不会回了和顺县再去富裕县。
照她的说法,那样会使她觉得银子白花了。白花银子是会心疼的。心疼久了是会生病的。这一连串的问题有着必然的联系。
罗昊扳不过万世的诡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夏目和孟巽若是知道董佩都回了府里,你说他俩会不会满永享的找你?”他知道此假设不一定会成立,毕竟夏孟二人不一定会知道董佩是否回了府中。不过他说得淡定从容,从容得如同事实就那般的摆着。
万世的思维向来敏捷,偏生的在这件事上卡了机。她听了之后,眉头一蹙,没有说话搭腔,不过脸上摆着犹豫之色倒是算很明显的回答了。
罗昊看得一双桃花眼里尽是戏谑。
之前她就有些担心夏目、孟巽会等得不耐烦的事,加上他俩出来这么久了,她是一封信没写,一句话没带。若此刻还不先回去一趟,就直奔着周家大院去了,这对小猫小狗说不定等急了真会把心一横,满世界的找她。毕竟对他俩来说,三年前的风声也过得差不多了。
可是她却不能让他俩这么做。要是离开和顺县,在寻她的过程里穿了帮,之后岂不是就少了乐趣,那多没意思。
她纠着眉头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一番,而后一拍脑门,说道:“有了。”要安抚俩小还不好办?她大可以写封信回去,让他俩好好的看店,不能有其余的杂念。
内容她都想好了,总之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可等她提了笔,却就反了悔。不过是封信,写得多了人家还不乐意看呢。万世为自己找着理由,硬是把一封长篇大论的内容精简成了几个字的便条。
好在这几个字都是重点,若只是一个告知情况,其效果倒是没差。
罗昊看着万世将这封如同便条的信吹干折好,装了信封里交了信局。心间不由暗暗佩服。她那架势分明是想写上千余字的,怎么写来写去就成了寥寥数字了?她是如何省略的?
寄完信,费话少说,万世立马去雇了马车,匆匆的朝着富裕县出发。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他俩走的都是官道,路程上便稍稍的耽搁了一下。
风尘仆仆地赶路,照理说万世这懒女人,应该没什么精神才对,谁知她却像打了鸡血似的,一路上精神抖擞不说,就连到了富裕县后,也没见她喊声累的。
马车是一早就到了富裕县,为了方便,罗昊让车夫驶着进了县中,直奔了周家客栈。
到了周家客栈前,马车才停好,罗昊这头都还没下车,就看一抹蓝影从后车箱跃了下来。跃下的动作并称不上好看,不过速度却是一流的。
罗昊苦笑了笑,一边暗道,有这么着
急的么?一边慢慢吞吞地爬下车,随后到了车头去结车钱。
万世进了客栈,看到店面空无一人,就连个跑堂的店伴也没有,冷清的场面让她的眉心便微蹙了一下。这银子才花得不值。一念过后,她径直地走向柜台处,见那与周二福一模一样的周大福,正埋头在写着什么。
她像是有心找茬儿的一般,走近了也不吱个声,就这么默默的站在柜外,静静的看着周大福笔下的内容。
啧,原来是在记账。这周家客栈,若不是因周家大院的关系,只怕是随时都有可能倒闭。就这冷清的生意……
“哎哟,这位客官,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周大福埋着头在写账本,只觉得突然眼前有了一道阴影,他抬头一看,是个美艳的女子,而且这个美艳的女子正好在盯着他的账本,他不由愣了一愣主动地招呼了她。
被打断了思绪,万世回过神来瞄了周大福一眼。一副对社会不满的模样,冲着周大福噘了噘嘴,说道:“什么打尖住店的,此店就如此招待客人的么?”她的情绪完全是出于那五十两的缘故,却不知这话问出,本身就不占道理。
人家开的是客栈,不问打尖住店,难不成问她要不要泡个澡才对?
她没道理的抢白让周大福愣了一下,随后他便眼尖的看到罗昊走了进来。
他是认识罗昊的,却没见过万世,所以自然而然的照着平日那般的招呼。现在看到罗昊正冲她笑嘻嘻的靠近,他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位不好伺候的姑娘,究竟是谁了。
“原来是罗爷与万姑娘到了,刚刚倒还真是怠慢了。”周大福是生意人,处事比较圆滑。之前那些话,分明就是万世的不对,到他嘴里却还成了他的不妥了。
主动承认了个错误,万世那张不满的嘴脸便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还差不多。”她心安理得的接了一句,说得罗昊哑然失笑地睨了她一眼,暗道,她的理直气壮是从何而来?
他是有听到她的话的,那句话分明是怎么听,怎么的都是她的不对。
周大福没给罗昊思考的时间,从身后的木牌上取下了一把钥匙,递给他的同时说道:“二位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上了二楼右手里的坤字间。”
罗昊接过钥匙拿在手中,眸子微闪了下,转眼看去,万世还在等她的钥匙。
周大福明显没给万世钥匙的打算,说完停了半秒不到,再冲着他俩又说道:“二位来得还算及时,明日的午时又会抽签,所以……”
“诶,你等等。”万世心里泛出不祥之念,立即打断周大福的后话,末了指了罗昊手里的那把钥匙问道:“就只有一间房?”那她睡哪儿?
周大福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理所当然地
说道:“对啊,二福说,只用为二位准备一间房就行了呀。”
啧,这五十两银子花得真的很不值。万世暗念了一句,末了不悦地说道:“那我可以再要一间房么?”
此问一出,周大福这次就没发愣,而是笑得有些奸地说道:“原来二位不是一起的。”这话不是揶揄,也没有促狭,更不带戏谑的,认真体会下来,万世还是觉得他这话说得一语双关。
她还算仔细,听后不解便没急着回答,侧目看了罗昊一眼,却见他正看着钥匙发傻。啧,这厮一定在想什么龌蹉的事。
万世转着眸子想了想,谨慎地说道:“掌柜的,你先解释解释刚刚那‘不是一起的’是何意。”
虽说之前万世有不礼貌的行为,但周大福倒也没刻意的刁难,他听她如此一说,便很大方地解释道:“若二位不是一起的,当然是各住一间。万姑娘,您可是知道本店规矩的,若各住一间的话,当然还有一位得先解了谜才行。”
酱子呀……那不是搞麻烦了?她还在想,又听周大福再说道:“而且明日抽签,新住进来的就没了资格参加。”
“不了,我们是一起的。”罗昊在关键时刻回了神,说完之后不怕死的揽上了万世的纤腰,而后冲周大福笑着说道:“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我们的关系罢了。”说完还在她的腰上捏了一把,明显的吃着她的豆腐。
万世眉角一挑,正要开口骂人,这头听听周大福大笑着说道:“二位是一起的这样最好,不然就真得分开了。”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她又收了回去,不过还是丢了个回头再与他算账的眼神给罗昊。
敢随便占她的便宜,这厮胆子越来越大了。
罗昊揽着万世的软腰,揽得舒心、揽得惬意、揽得有几分飘飘然。等他搂着她上了二楼还没站定,脚面就传来一阵巨疼。
低头一看,小脚很不客气的在他的脚面上踩来拧去。若是真想躲,他也倒是躲得过,不过罗昊却被她小人得志的模样引得有几分开心。
“咝,踩我脚了”他夸张地咧嘴,眼底闪烁着,苦着脸指出万世有意的行为。
就罗昊这不够掩饰的戏谑,让万世再加大了几分力量。
“嗯。我知道。”她说着用力拧了两拧,一个白眼翻过去,再说道:“你不是挺喜欢占我便宜的么,这只是向你小收一点儿费而已。”
“嘿嘿,那你用多用点劲吧。”与万世斗嘴,罗昊倒也不怕,强忍了脚面传来的疼痛,眼睛四处打量着坤字间在哪儿。这么一瞧,他诧异地“咦”了一声。
听他发现的是惊讶,而不是疼痛的声音,万世也不继续做这吃力却占不了多少便宜的事了。她收了脚,问道:“你在咦什么?”
“你看这房间的名称。”罗昊指了指,念道:“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分明就是八卦嘛。”之前周大福说的时候,他就有点在意,却没想到房间的名字真就用八卦来命的。
八卦?万世定睛瞧了瞧,眸色泛光地暗想,这客栈里的房间名字用的是八卦,虽不是按八卦之形排列的,说不定另有深意。
难道……周家大院里也有这类似的东西?解谜其实从一开始的诗便一直存在?
啧啧,真是到对了地方,貌似很有意思。
168 坤字间
二人各带着心事找到坤字间,罗昊用钥匙开了门,万世却抢先了一步进了房中。
这房间的摆设并没有特别之处,除了那张床是张双层的雕花木床,比起寻常客栈中的床要大要好之外,便是墙上挂着一幅水墨丹青有些特别。
说那张水墨画特别,并非是画的内容特别,也不是画的提字特别,而是有幅画出现在客栈的房间里,本就算是一种特别。若是遇上谁手贱的,这幅画不就早就被撕了?
后进来的罗昊也看到了那幅画,同样也想到了万世所想的。
“这客栈处处透着特别,说不定……”
“是暗示?”万世接了罗昊的后话,模样有些兴奋。
罗昊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她打断,他并没有丝毫不爽。听她与他有着一样的想法,迷人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既然是暗示,万世便强打了精神,认真的看起那幅画来。
此画是一张双龙戏珠图,不过龙无睛,爪无珠,像是下笔者有意而为,又像是画得太过匆忙,把重要之物给忘记了一般。
双龙戏珠?却是两只瞎眼龙,加上爪子上本应该抓着的珠却没画出来……介个是何意思?
万世敲着脑袋暗想,罗昊却一副气定神闲地坐到了桌边,倒了杯茶,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站在画前沉思的美人那玲珑有致的背影。
与她相处越久,她就越能吸引住他的目光。现在看来,她的外表早就不重要,她的恶趣味也没什么关系,就那满身的缺点,似乎也像是优点一样。他是真的对她有了情,就是不知道她是否对他有意。
盯着万世的目光越飘越远,显出几分游离之态。
万世琢磨了片刻,转过头来,看到坐到桌边的罗昊,一手端着茶,一手撑着头,目光迷离的看着她这边,她讶了一下,暗想,也亏他有功夫,这么心不在焉的端着茶,居然都不会洒出来。她朝着桌边走出两步,嘴里说道:“你也在想这幅画么?有没有想到什么?”
罗昊怔了下回过神,心里暗倒了一句惭愧。他是在想事,却没想她在想的事。为了欲盖弥彰,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哦,我看那画并不完整,是应该有别的意思,不过现在咱们连大门都没看到,并不用想太多。”他少有正形的时候,这么认真的说完,听得万世有些犯愣。
“啊……这样啊。”对着罗昊这模样,她心间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她总觉得他像在掩饰什么。
算了,掩饰什么都没差,反正他又不会害她。
出于对俞希的信任,又出于对罗昊的一些了解,万世选择在此时相信他。
她看了看天色,离中午还有些时间,再扫了扫挂着灰色帷帐的雕花床,一股倦意浮了出来。
午饭前先睡
一觉吧。
万世边想边到了床边,毫不顾及罗昊的扑上了床,刚踢掉碍事的鞋准备爬进被中,她突然又坐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喊我一下,你现在可以出去逛逛了。”她说了一本正经外加理直气壮,好像罗昊就应该她睡觉的时候出门回避一般。
换成别人,这招就使得成,但眼前却是脸皮极厚,厚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罗昊,万世这招就显得苍白了。
“我不想出去逛。”罗昊也一本正经地回答着,眸里的戏谑来回不断地穿梭。
正要往床上躺的万世,听到罗昊这么一说,嘴角抽抽了两下,再坐了起来,说道:“你不想逛,那就去帮我逛,顺便买两串糖葫芦回来。”
“不要。”罗昊也不怕万世发飚,直接的就拒绝了。
不要……啧,这厮想要啥?万世揉了揉颤抖着眉角,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道:“随你吧,反正我现在要补个觉,你别来打扰我。”
“嗯,好。”这次他答得干脆,干脆得让万世忽略了他眼底还没收回的戏谑。
还是那句话,她是相信罗昊的,所以她才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她就当了真的没再管他。照万世的想法,罗昊怎么说也是个古人,不可能像现代人般放得开。
事实证明,她低估了罗昊这个地道的古人。
万世侧着身才躺了下去,罗昊这头便到了床边,二话没说,动作极轻地往着床上一坐一躺,顺手还将帷帐给放了下来。整个床内顿时暗下。
罗昊的手脚过轻,以至于上了床,万世都还没察觉。只是光线的变化让她心间一惊,翻身趴起。她正要撑起身体,余光却瞄到罗昊正侧躺在身边。
“咝……你何时上来的?”惊讶的问题脱口而出,万世嘴角狠抽了一下,改口又问道:“你干嘛也睡上来?”两句一前一后的问话里有着惊讶,带着迷惑还透着一丝浅得不易察觉的娇嗲。不过当事人却是感觉到了,于是她后悔得想抽自己一耳光。
她兴奋个什么劲。关键还搞错了问题的重点。
就在万世暗自懊恼之时,罗昊却是一副乐样。她的反应与众不同,却是挺有意思。
“到床上来当然是为了睡觉,难不成还要做别的?”他是义正言辞地说了,不过话尾那意有所指的提问却让万世狠瞪了他一眼。
大家虽都是成年人了,不过她却没想过要和他这般突飞猛进的发展关系。既然他要装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她也没必要与他继续矫情。
万世瞪了罗昊一眼之后,往床内靠了靠,侧身对着床内,丢下一句:“那敢情好,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别来打扰我。”说完就闭了眼,似乎一点都没在意罗昊。
她这样的反应让罗昊心情有点复杂。她
如此坦然,是当他不行,还是太相信他?不过就他对她的了解,估计应该是前面那种情况。真伤他自尊。
一开始,罗昊会跟着上床来躺着,其实是想探探万世的底线在哪儿。她虽没提谁睡哪儿的问题,不过今夜却是必须得面对的。他可不想临到困时再来想要怎么安排。他见她当着他的面就睡了,丝毫没有顾虑,心里便闪过这试探的一念。
谁知试下来,受伤的却成了他。不行,他得做点什么挽回自尊的事。
罗昊盯着床顶纠结了片刻,正欲有所行动,耳间便听到万世均匀的鼻息声。他眉间顿时一蹙,嘴角抽了几下露出个苦笑,暗道,居然她就这么安稳地睡了。
他是不知道,万世这一路都精神抖擞的,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其实早就超过了她的正常范围。现在躺上了床,哪里可能还有辗转难眠的时候。她现在唯一想做的,除了睡觉还是睡觉,管他谁是谁在身边都好。
极轻却均匀的鼻息听得久了,罗昊的困意也突然爬了出来。他丢开杂念,翻身将万世搂了怀里,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女人香,惆怅地闭了眼。
原来不防备,才是最大的防备。他哪里能对她下什么手。
正午刚过,万世便自然的醒了。还没睁眼,她便感觉到自己躺的地方与手搭的位置都不怎么对。
她记得罗昊死不要脸的也睡了上床,不过她是困极了,所以也没在意他会不会对她做什么,便侧身睡了。此时……此时分明是半趴着的,而且……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半趴在罗昊身上的。
是他对她做了什么,还是她对他做了什么……算了,什么都不想,太可怕了。
既然醒了,就不能一直逃避的闭起眼,现实总还是要面对的不是。万世理清了思绪,抛开有的没的的那些杂念,缓缓地将眼睑睁开,果然身下压着的男人就是罗昊。
她刚好趴在罗昊右边的身体上,而罗昊的手也正巧的搭在她腰间靠下的位置,姿势是要多亲昵就有多亲昵,想多暧昧便有多暧昧。
他还闭着眼,应该没有醒来。还好,他还没醒。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万世一边想着,边边挪了挪身体,才有了动静,罗昊一个翻身,顺势将她压在了他的身下。
万世的嘴角狠抽了几下,暗想,他真的没醒?她不太相信。
其实她是冤枉了罗昊,此时他是真的没醒,就连那看似有意的一翻身,也纯粹的是巧合。真的,绝对的巧合。
万世不管那些,她只知道她被这么压着,等他醒来的时候,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来。
她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手脚并用的从罗昊身体下来硬挤了出来。如此大的动静,倒是把罗昊给惊醒了。看着脸蛋红扑扑的
万世,罗昊的瞳仁猛缩了一下。
啧,累死她了。万世还在喘气,便听身边传来一声惊呼:“哎呀,哎呀,怎么办?”
声音大得使没察觉他醒来的万世心间一抖,末了不悦的斜眼睨向他,冷冷地问道:“什么怎么办的?”
罗昊邪魅一笑,却是认真地说道:“咱们都同床共枕了,我得对你负责才行。”此言说得认真,认真得让万世立马坐了起来,嚷道:“不用了,共枕是共了,不过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就别钻那牛角尖。”
啧,这厮一早就打好算盘的。先厚着脸皮的爬上床,一觉过后再嚷着要负责,这么狗血的手段都敢在她面前使。
169 没事找抽
万世与罗昊之间,突然间有了纠结不清的暧昧关系,又是闹同床又是说共枕,既摸了又亲了,先不说剧情是否狗血,只说这二人都属于正事不爱干、闲事惹一片的类型,非得把他俩的关系给理清,势必是一场浩大的工程。
此时放下纠结的二人不谈,先说说留守在万事屋中的夏目、孟巽。
夏目向来都是把万世奉为女神,这位女神一离开便是半个多月没来消息,她自然是在心里面忐忑着的。
这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店外艳阳高照,店内一片祥和。她坐于榻上,一边品着不知是谁送来的上好茶叶,一边等着生意主动的上门。正值无聊加无事之间,苟大捕头很巧的到了。
苟能最近到万事屋都没看到孟巽,出于礼貌与好奇,于是每次进店之后都会问孟巽在哪儿,次次都一样,几乎就成了他的习惯。
这次他才进店,都还没开口问话,就听夏目主动地说道:“巽哥说出门看看,说不定老板会寄信回来。”她只是瞟到了门前的身影,猜想着又是苟大捕头到了,才面无表情地先解释了,免得他一会儿又问出毫无建树又极重复的问题。
他来,无非是先寒暄再问老板,要不就是先问老板再寒暄,像是固定好了一样,千篇一律的。
苟能会这么关心万世的动向,当然是与他之前求她办的事情有
关。而夏目的话,一次性便把他的两个问题给解答了,解得他面露纠色,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夏目也不愧是得了万世真传的,就算冷了场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仍然自顾自的喝茶、想事、等生意。
店内安静了一柱香左右,苟能也就在门前站了一柱香左右。等他脸色阴了晴,晴了阴数次后,他才想到并没特别的事到万事屋,这就打算招呼一声离开。就这时,玄关之处传来孟巽悦耳的声音。
“小目,老板总算寄信来了。”孟巽的喊声里透着激动,激动中带着喜悦,喜悦里又有一些不安。这封信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想必其内容一定很少。多半只是一封报平安的信。
听到喊声,夏目干脆地放了茶杯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往前跨出一步,便看苟能那高大的身体很灵巧地一转,冲出店里去了玄关。紧跟着便传来孟巽一声惊呼:“哎呀,苟捕头也在。”
“万老板信中写什么了?有没有提到周家大院的事?她此时在何处?”苟能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边问边跟在孟巽身后又走了回来。
“老板……”孟巽那头才照顾了苟能两个字,这头就觉手间的信被人抽走,余光一瞄,是面无表情的夏目。
她匆匆撕开信封,将其中那张折得极漂亮的信纸取出,带着激动透着期盼,小心地打开一看,
最多也就是一眼,她的嘴角顿时狠抖了两抖,末了无语地将信纸一抛,丢到了孟巽手里。
轻飘飘的信纸就像有生命一样,飞向孟巽令他稳稳的接住。孟巽在看信之前暗道了句,最近她的内功又有进展,看样子平日并没少用功。
孟巽边想边埋头看信,同样只是一瞥,脸上就浮出与夏目大同小异的表情。他没她那么粗鲁,更没处再丢这信纸,只能纠结着一张俊脸的拿着出神,愣怔得让苟大捕头在一旁焦急万分。
“信上写的什么?”看他二人的表情,似乎有强烈的不满,不满中还有丝丝的无奈,真想不透此信中究竟交待了些什么重要的内容。
说孟巽会无奈,那是因为他在万事屋中的地位使然,然而夏止也同样无奈,那就让苟能没法猜测了。他是问的孟巽,然而孟巽没回答,应该说他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夏目抢了先。
“巽哥,咱们把店暂时关了吧。”夏目明显没想给苟能解惑,反而还让他增加了新的问题。看过信的孟巽大致能理解夏目此言的源头,可没看到信的苟能却是一头的雾水。他问道:“为何要关店?是不是万老板出了事?你俩说啊,真是急人”
夏目瞥了苟能一眼,标准的打死都懒得说的表情。虽然看着苟大捕头心急火燎的样子很开心,不过孟巽却没夏目那么坏心眼。相对厚道的
孟巽想了想,解释道:“苟捕头,咱们老板并没出事。”非但没出事,而且还活得好好的,好得还有精力来逗他俩。
听说万世没出事,苟能先松了口气,再问道:“既然她没事,为何你们要关店。”这话是问的夏目,毕竟关店的话是她说出的。
夏目丢了个眼神给孟巽,明显是让他代为的解释了。孟巽苦笑了下,说道:“老板去周家大院……”玩去了。最后这三个字,碍于面子问题,他没直接道出。
虽然他们家老板,不务正业是出了名的,不过放台面上时,这话只能他与夏目聊聊就行,别的人却不能随便的讨论。
听说万世去了周家大院,至于孟巽话里明显没说完的内容,苟能也就不再深究。只要她是去了,定然与他的请求有关,然而去了办不办正事,那却是另外的一回事了。他不去想,也不想去多想,她能去就已经是可喜可贺的好事了,其余的就不要去奢望。
“那……这样啊……这个……那个……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苟能边说边朝着门口挪去,那意思好像在说,要不是因为有正事要找万世,他其实极不愿意接近他俩的。
夏目斜睨着退出去的苟能,没说话,却暗暗地撇了一下唇角。他们万事屋又不是病毒,怎么走得像逃一般。
孟巽看苟能退着离开了,便转头对着走神的夏目
,说道:“小目,你真打算去追老板?”
“不然呢?”三个字构成一句反问,问出了夏目的心声,也问得孟巽纠了眉头。
“我在想,这信寄到时,老板究竟到何处了。”这话夏目不是想不到,也不是没想过,而她想了就想了,还是执意的想去,原因很简单。她去玩了,居然不带他们,这怎么可以。
孟巽也想去凑热闹,只是相对而言比夏目更理智一些,所以才刻意地提醒了一句。
夏目噘了噘嘴,说道:“从富裕县寄信过来,则一天,慢则两天,此时老板多半是进了周家大院,我也知道现在过去不一定能追到老板。只是……只是她怎么能丢下咱们,自己和昊哥去玩”
她并不知道,那信其实是从紫竹镇寄出的,加上万世寄信时心情比较愉悦,寄了个加急的信,所以当他们收到信时,她和罗昊也不过才到富裕县不久。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夏目后面的呐喊。
孟巽的身子歪了歪,顺便再扶了扶额。他知道她不正经起来与老板有得一比,果然是得了真传的。他腹诽之后想了想,说道:“有昊哥随着,老板多半不会做太出位的事,只怕她直接去了周家大院,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若是那五十两的银子问题是万世的苦衷,那就真就算是让孟巽给猜准了。
“哼,那现在怎么办?去
还是不去富裕县?”夏目拿不定主意,无意间的依赖起孟巽的建议。
“小目若真想去的话,咱们去就是了。到时被老板数落,大不了让我来扛便成。但我担心咱俩就算去了富裕县,就算进了周家大院,也肯定是会与老板错过。”错过了,便就没意义了。
这一分析,听得夏目纠眉许久。他分析得句句在理,头头是道得让她有些烦躁。
“算了算了,什么让你来扛的,说得自己很英雄似的。”左右一衡量,夏目选择了放弃。
孟巽微微一笑,没再继续多话。最近小目是越来越乖了,渐渐的也开始听他的话了。
那头孟巽劝着夏目打消了到富裕县的念头,这头万世和罗昊还有一场拉力赛正在进行。
话说罗昊借着与万世同床共枕一事,暗示着要拐了她回家。不料万世是一语道破,且一口气地回绝了他的美好打算。而后的一下午,罗昊似乎就变了一个人,处处恪守着君子之道,不再对她吃豆腐不说,就连言语上的撩拨也不再有半句。
万世虽纳闷,却没主动的问起。照她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他是知难而退了,她当然也就乐得清闲。话是这样说,理是这样想,她心里面还是有丝丝的不平静。
说直白点,她是抽风犯贱,没事找抽。人家罗昊一路高调直追,她硬是不
客气的处处回绝,等到人家罗大少累了倦了收手止步了,此时她又巴不得二人之间有些什么暧昧了。
她心里明白自己的想法,不由的有些想抽自己几耳光。
到了夜里,万世没等罗昊发言,直接拖了一床被子到地上,在他诧异之间二话没说的裹成粽子,裹得罗昊额角挂起黑线。
他是担心追得急了逼得紧了,她会逃得更,谁知道他刻意的保持距离,反而像刺激到她似的,让她离他更远。
这拒绝的姿态摆得可够狠的,狠得他心间一抽一抽的难受。
171 罗夫人?!
就在万世睡着的时间里,的确发生了许多事。不过总的说来都与罗昊对她的感情无关。此时的罗昊可以恢复原来的厚颜无耻,纯粹是她之前不小心泄露了情绪的缘故。
二人的感情在这里先不多讲,先说说与他二人同马车的五人。
除开他二人之外,马车上共坐了三男两女。
坐在万世对面的年青男子,正是一开始说万世粘着罗昊的人。他姓曾名凡,京城人士。据他自己说,他来富裕县许久了,一共参加了三次抽签却都次次没抽中。本以为这次再不中他就要放弃回京,谁知这一次好运总算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坐于曾凡旁边的男人,就是夸万世与罗昊郎才女貌的男人,名字叫李永。他是带着妻子一起来的,随行的还有一个丫环。据李永说,他来此并非因为对周家大院的秘密有兴趣,他的目的很简单,纯粹只是想带妻子来瞧瞧新鲜外带散散心。
这车箱里还有一个男人,坐在罗昊的旁边,在他开口说话之前,万世都没留意到他的存在。此人大约有四十来岁,脸看起来黑黑瘦瘦的,不过总的来说很有精神,一双眼睛如鹰一般,黑得深邃还闪着光。
罗昊暗暗告诉万世,此人应该有着高深的内功,所以眼神看起来如此有杀伤力。万世白了罗昊一眼,那意思是说他怎么看起来没杀伤力。后者笑笑未答。
当大家都自报了家门,他才用极低沉的声音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秦中。两个字后就没了下文。
这个名字与他的眼神一般,对万世来说极具杀伤力。她听得心间打突,一口气卡在喉间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丫的会不会是秦府派来的……她还在这么想,后背就被罗昊轻拍了两下,那口憋着的气倒是顺了下去。
“放心。”轻轻的两个字,是伏在她耳边说的,说得万世心口滞了一下,脸颊泛出红潮。眼瞅着她才被吓得缓不过气来,跟着罗昊又玩了个暧昧,前后不过就一秒之间,气息不顺之下便红了脸。
这个真相只有万世一人知道,作为外人,作为两个看热闹的外人,当然不会去深究事实,去挖掘真相。他俩像约好一般地起了个哄,说得万世狠拍胸口翻起白眼。
一切的问题都出在罗昊身上。万世决定离他远一些。她刚挪了个屁股,那边就听曾凡揶揄道:“罗兄,你家娘子挺害羞的。”
罗昊没回答,又用暧昧不清的笑容给敷衍了过去。万世冲天翻了个白眼,心里叹了一句却没有尖锐的跳出来骂曾凡两句。她似乎早就没澄清的误会的想法了,在她看来有些事是越描越黑,不如清者自清。
除了不怎么说话的秦中,生着闷气的万世,还有那个丫环之外,余下的三男一女却是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聊着,车内的气氛倒还算活跃。
马车大约行了一个时辰左右总算有慢下来的势头。众人还在猜测,车毫无预警的停了下来。
第一个下车的是秦中,他似乎是早就坐得不耐烦了,车才停稳就跳了下去。接着是曾凡,李永夫妻外带丫环。最后才是罗昊万世二人。
此处似乎已不在城中,但众人对这里都不熟,所以都说不出具体位置在哪儿。不论是哪儿都没关系,主要的是,眼前这高得比寻常外墙多出两倍的青石墙,让众人不由的咋舌。
这还不算,旁边的住户似乎为了让这里看起来谐调,似乎都把外墙修得与这周家大院一般高。
是打算把蚊子都关在外面吧。曾凡喃喃地道了一句,李永点了下头,赞同了他的念头。
看到这高大的青石墙,万世想起了月光山庄后院的高墙。那片白墙也很高,只是仍然没有眼前这墙高。
高墙大院……这墙也太高了些吧。
周家大院的院前,一左一右的放了一对石狮,模样相同,看不出雌雄。门梁上挂了块金字牌匾,下面是扇朱色铁门。铁门此时是开着的,门边站了一中年男人,冲着他们傻傻的笑着。
“各位,欢迎来到周家大院。我是此院的管家,叫周全。”周全边自我介绍了,边请他们七个进了院内。等人都进去全了,他冲门边站的两大汉一挥手,门被缓缓地推上,末了还上了一把锁。
万世一挑眉,瞄向罗昊,后者轻摇了下头。大汉关门上锁的举动,不止是他二人诧异。只是他俩都是经历了风雨的人,相对而言比较能沉得住气。
七人之中,还有一个能沉住气的。那个秦中似乎是不怎么在乎,撇着唇,老神在在地站着,一副两耳不闻身边事的模样。
李永是带了妻子来的,所以他比较在意安全的问题,门一关锁一上,他便立即问道:“这是何意?”曾凡也在那儿摸脑袋。
周全笑着解释道:“这七日,各位就安心的留在院中,等到七日一满,自会重开此门的。”这个解释倒是合理,众人也不再有疑虑。
这门是得重开,只是万世心里有些不安。苟大捕头的远房亲戚,不就没从周家大院回去么,难不成这院里除了秘密之外,还有杀机?
她一脸忧色没逃过罗昊的眼睛。他不得不说她的直觉很准,一但她露出不安的表情时,那就必定会或大或小的出点事。在这宅院里留七天,或许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只是此宅并非普通的宅院,只怕其中会生变故。
还好一开始有人误会了他俩的关系,正好借机住在一室,以免出现不可挽回的危险。
罗昊伸手搂了万世的肩头,后者微挣了一下无果,便不再挣扎。
绕过照壁,前方是青石板铺的路,中间有一个池塘,再往前便是主堂的大屋。左右两旁的长廊则是分别通往各个厢房。构造倒是简单。
刚好站于左方的万世,朝着左边的长廊瞄了一眼,眼球就被廊底的一尊观音像给吸引。廊底摆观音,这样的布置倒是首次看到。
东家是个信佛的?
她这头还在走神,那就便觉得肩头被罗昊给捏了一下。万世本被就对罗昊搂着她一事不满,此时还被他捏了肩头,顿时转头怒目而对。后者冲着照壁努嘴,表情有些严肃。她愣了下也转眼过去,只是一瞥,心间又是一惊。
哎呦,她说什么来着,客栈的画果然是有深意的。
这照壁上的雕刻,分明就是客栈里看到的那幅双龙戏珠图。雕刻的双龙仍然没有眼睛,就连爪上也没有宝珠。万世指着照壁问道:“周管家,这图为何无眼无珠?”说完她暗道了句,还好是无眼无珠,若是有眼无珠,岂不是自己在骂自己。
好在周全没想到万世琢磨的那些,只是笑得有些高深,高深里有着得意,得意中还有几分得瑟。
“罗夫人,您好眼力。不过此时周某不能告诉你答案,不过今夜却可由您亲自揭晓。”万世嘴角抽了抽,暗道,她何时成了罗夫人的。
她知道周全的话中重点不在称呼上,不过她却认为这个称呼很重要,加上周全这答了当没答的回答,让万世如同火上浇了油。
“都是你”她狠瞪了罗昊一眼,后者眸色闪了闪,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别急,别闹,回头给你解释。”
“哼,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她是气极了,气得口无遮拦了,所以也就忘了她要打他个不能自理,似乎就是件永远无法办到的事。
罗昊也不点明,笑呵呵地点头,没在继续煽风。
就在万世指责罗昊,而罗昊却当是玩笑之间,曾凡突然惊讶地问道:“那个罗刹像是有什么意义么?”他指的是右边的廊底。
听了此话,万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罗刹像?不是观音像吗?她边想边朝着曾凡那边瞅去,果然廊底是一尊罗刹像。
左观音右罗刹,这东家敢情不是信佛的。其中必有玄机。
此念一出,就是周全笑说道:“这个意义就要曾公子自己去找了。”他们来的目的不是玩的,是来破解宅院的秘密的,周全这么回答倒是没错。
曾凡挑了下眉角,眨了眨眼,摸着还算光滑的下巴,说道:“不错不错,真有意思。”
周全没接曾凡的话,对他们七人说道:“各位的房间都已准备好了,一会儿就由丫环们带各位先去房间。之后这七天,各位可以随意差遣府里的丫环,也可以自由的活动。”他这头才说完,那头就盈盈走来四个丫环。
万世罗昊又被安排在了一间屋,这情况让她心里面极度地不爽。
关上门,一路忍耐的万世总算爆发了,不过在吼出来的时候考虑到总总原因,她硬是强压了音量。
“你是什么意思”
“嘿嘿,没什么意思,你先坐。”罗昊边笑边拍着软榻,意思明显是让她坐着慢慢说。
慢慢说也好,她倒要看看他是怎么解释的。
172 观音罗刹
罗昊早就想到会有万世逼问他的这一刻,他自然是把理由准备了个充分的。他看万世听话的坐了下来,便先笑着澄清道:“我可不是有意要占你口头便宜的。”
万世嘴角一抽,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大白眼,问道:“不是有意是什么?”他真是脸厚到家了,这样都敢说不是有意占便宜,介人的脸皮厚得比她更甚。
罗昊也不继续狡辩,浅笑着说道:“现在所有的人都误会了咱俩的关系,其实也是件好事。”
“好事?”有好事?她怎么半点都看不出好事来。她倒要看看他要掰呼个什么出来。万世不满地努努嘴,让罗昊继续说。
“你想,你在永享国已经不是默默无闻了,就算改名换姓仍还有许多旧识找上了门。加上这次同行之中有个姓秦的,在弄清楚他是否与秦府有关之前,离我越近岂不是越安全?”更有却是,若她是一有夫之妇,不论生得再勾人,也会断绝了绝大部份的非份念想。当然,这一原因有些自私的成份在内,他并没说出口。
罗昊只说了前面,保留了后面,说得理直气壮,说得像他才在牺牲一样,给人一伟大的错觉。精通世故的万世当然不会被他给欺瞒哄骗了,不过她也没立即反驳。毕竟他那连哄带骗再含点真实的话中,倒还占了那么点点的道理。
“离你近就安全?”他不是一次保证她的安全,至今为止,倒还真没发生过有性命之忧的事。是她运气好?万世认为多半就是,不过罗昊的功劳也不能磨灭。
“那是当然。”罗昊有点自负的点头应了,语调显得轻浮,轻浮得像在夸大其辞一般。她不是第一次认识他,知道他不靠谱起来,与她差不了多少,倒没追究他话中的真实有几分。
万世认真考虑了下这早就被迫成真的建议,末了做出最后的挣扎。
“你也是为我着想,我就不怪了你,不过……你不能再叫我娘子。”这称呼很刺耳,每次听到都有抓狂之势,为保证罗昊的安全,同时也是间接的保证自己的安全,他还是不要继续这么喊才好。
“这个自然。”罗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是眸色里的闪烁让万世有几分不安。
这厮坏水一肚子,别不是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吧。想归想,她终还是没挑着此时说。看眼下把关系称呼都弄了清楚,她便在屋内待不住了。
万世走向门边,一边开门的同时一边转头对罗昊说道:“我出去走走。”门一打开,便看一丫环盈盈过来,恭敬立于了门外,低眉垂眼等着万世吩咐她。
她是好久都没被人服侍过了,有些不习惯地愣了愣,问道:“有事?”这丫环万世知道,是一开始领着他俩到房间来的丫环,名字叫春香。
顺带一提,他们住的这间房位于西面的客房中倒数的第三间,是一间双人的大房。左边是两间小房间,右边也是一间大房间,此时却是空着的,再往右数一间的大房内住的是李永夫妇。李永的丫环则是单独的住在再右一间的小房间内。
至于曾凡与秦中,他俩则是在东面的客房之中,也就是大院的右边。
门口的春香送了二人入室之后便一直没远离,看到门一拉开,她立马的走了过来。她听万世问她是否有事,也是一愣,随后浅笑着说道:“罗夫人是要出门走走么?周管家说了,夫人住在府上就当是自家院子便成,不用太拘谨。周管家还说,罗爷与夫人出门匆忙没带个人在身边照顾,让春香当二位是自家老爷夫人,得好生伺候着。”
说实话万世一点儿都不讨厌春香,这姑娘年龄也就十四五六,生得唇红齿白,标准的美人胚子,说起话来也是干净利落、有条有理。只是,春香她左一口夫人,又一口老爷,一席话说完,听得万世频频纠眉。
屋内坐着的罗昊早就无声的笑得唇角抽了筋。
万世回身瞪了罗昊一眼,倒没把气撒在春香身上。她客气地笑了笑,边理了理头发,边说道:“我一个人早就习惯了,你也不能招呼了,自己忙自己的去吧。”
春香也不纠结,应了一声就退开。丫环前脚才走,万世也跟着出了门。
“我也去。”罗昊抢在万世回身关门的那一瞬,闪了身出来。他此时主要的任务是保护她的安全,虽然这府上看起来没有危险之处。
万世没有拒绝,却是懒得与他搭话。拿她的话来说,与这种无赖之人说话,只会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让他挑不了她的毛病,看他拿什么去耍无赖。
其实那只是无赖的初级阶段。像罗昊这般把无赖耍得炉火纯青之人,哪里需要她开口说话来挑毛病。他可是自己在那都能掰呼半晌的人,真要耍起无赖犯起痞来,并非不理不睬就能化解的。
当年关云就见识过他的厉害。这是题外话,此处不再多说。
说二人一前一后,从客房穿着廊道出来,万世便眼尖的看到了观音像后面的玄机。
“罗昊,你看那是不是个罗刹?”她偏着脖子指了观音像的背后,后面隐隐的是有个什么凹凸的石刻。
罗昊没接话,直接走了过去,也不管礼不礼貌,直接翻出廊道的栏杆,挤在不够宽的夹缝里一瞧,说道:“对,这后面就是个罗刹像。”
右边廊道转弯处的尽头是一尊观音像,而左边廊道转弯处的尽头却是一尊罗刹像。现在她又发现其实观音像后面就是罗刹像,那罗刹像的后面是不是观音像呢?
她还在想,就见罗昊跃回廊间,一把拉了她,边走边说道:“走,咱们到那一头去看看。”万世的眉头拧了一下,暗道,原来他也想到了。
从院子的最左边走到院子的最右边,总共遇见了三个丫环外加一名护院,四人像是统一了口径般,声声的喊着万世最不爱听的“夫人”二字。她很郁闷,却又不知要怎么发泄。
都是罗昊惹的祸,回头得和他谈谈精神损失费的问题。
到了罗刹像面前,罗昊还是翻到了夹缝之中,这么一瞧便就肯定了。罗刹像的后面就是观音像。
不用说,是人都知道有机关在这两尊像上的,只是任由罗昊怎么拉怎么转这罗刹像,它都纹丝不动。
万世鄙夷地丢了一句:“丢人,还是习武之人呢。”言下之意是他太次了,次得拿尊石雕像都没办法。
明知这里有机关,却什么都做不了,罗昊心里憋满了气。听了万世的话,他苦笑了笑,倒没对她动气,只是摸着脑袋,说道:“只怕是咱们用的方法不对,所以才动不了此像的半分。”这是极有可能的,有些机关,就算你知道它摆你面前了,但不知道怎么解,便就是徒劳。
听罗昊这么说,万世没接话。她知道他脑子转得很,她能想到的他都差不多猜到了,而她没想到的,他也隐隐的猜出七八分。
她对古代的机关了解得少,所以他这么说了,她倒也不会傻傻的反驳来以示脾气。
“既然如此,那咱们到别处看看。”万世这么说了,便看客房那边有门推开。跟着曾凡走了出来。
“哎呦,你们对这石像也有怀疑?”他边说边走过来,冲着罗昊热情地招呼了,再对万世客气地点了下头。
曾凡对罗昊热情对万世却比较冷淡,罗昊看在眼中喜在心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免得狂蜂浪蝶挡都挡不完。
“刚刚我去看过了,这像之后是观音像,那边则是后面雕的罗刹。”这雕石像的师傅倒极厉害,把两个完全相反得不搭调的像,给硬生生的搞成了正反两面,关键是还一点儿都不失真。
听了罗昊的话,曾凡有些兴奋地走了过来,口里一边说着:“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一边将这罗刹像上下左右看了个遍,仍没找到半点可疑之处。
“这宅里还有许多可疑之处,二位可有兴趣与我一起寻找?”曾凡的邀请一出,罗昊便诧异地问道:“曾公子,你似乎是头一次来吧。为何听你说来,感觉像是对周家大院很了解一般?”
曾凡认为,他开口邀请,要不被拒绝,要不就是答应,却没想罗昊并非二选一,而是发了这么一个问。他愣了一下才答道:“我好说也在周家客栈停留了许久了,这些消息还是有的。”
停留?罗昊没接话,面色如常,心里却产生了一个疑问。他们住进客栈的时候,似乎没有多的客人在客栈里,他何来的停留。
万世与罗昊相比,便就没他沉得住气。显然她也听出曾凡话中不协调之处,所以眉头明显地蹙了一下。
曾凡瞄到,下一秒则说道:“二位若觉得不稳妥,那就请便吧,我这头还要到正殿大堂去看看。”
罗昊一听,接话说道:“不,也不是,曾公子误会了。”他们来是为了解谜而来,纵是他有疑点,但至少也是有内幕之人。何必把这机会给放开呢。
173 秘道
173秘道——
罗昊的意思是,暂时和曾凡一起行动,虽说他有可疑之处,但总的说来却没什么威胁。万世到周家大院的目的很多,一是要图个有意思,二是要顺便的占个便宜,自然对这位可疑却知道得比他们多的曾凡提出的建议,没有半丝反对。
三人在石像前商量好之后,倒也没再耽搁,一先两后的就朝着中庭而去。
他们三人才离开没多久,秦中便轻轻的推开了门。他面无表情的踏出门槛,如鹰般的双眼却是扫向了石像那边的。他在门口站了没多久,朝着罗刹像走了过去,也学着罗昊那般的翻到夹缝瞧了瞧,再翻出来的时候,脸上挂起了诡异的笑容。
他深邃的眸色闪过复杂的光芒,随后再轻手轻脚的进了房内,安静的把门合上。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秦中这头必定是有问题,不过此时话先分开两头说。
曾凡的意思是想去看看大殿上有没有特别的事物,万世和罗昊虽有犹豫却没反对,这就一路慢慢悠悠地出了长廊朝着中庭去了。
出了长廊,是一片开阔的青石板地面,左右两边有着花台花圃,还种了一些银杏树。中庭的中间是一个水池,隔在远处看倒是挺清亮的,而且由于没风,池中的水如镜般的安静无澜。
路过水池时,两个大男人便就昂着头的过了,万世却是随意的瞥出一眼,不由愣了一下。这池中的水清澈见底,却没见着半条鱼。
罗昊见她突然停了下来,便不再跟着往前,斜眼将她睨着,从她迷惑的表情里猜测她在想什么。
其实万世想的事很简单,就是这水中怎么没有鱼。
她对古代的建筑、风水什么的,都没什么研究,却还是大体知道,池中养鱼属吉,还没见过谁家专门弄个水池却不养东西的。不过这宅里已经有不寻常之处了,说不定不养东西在池内也是有深意。
万世看曾凡已经走到了台阶处,她立马喊道:“曾公子,你可知此池是用来干什么的?”
曾凡回头,朝着万世手指的水池一瞧,笑答道:“这就是个普通的水池,并没特别的用处。”
“那为何此池不养点鱼什么的?”万世是认定了曾凡必定知道,所以继续问着。
“你想看鱼的话,可去正殿后的湖内瞧。那里有鱼。”他避重就轻的回答了,然后再说道:“走吧,这没什么好瞧的。”说完转身上了台阶。
看样子他是知道什么的,只是不愿意说而已。万世在心里暗道了一句,突然闪过一念,不由心底惊了一下。之前他让他们误认为他知道极多,说不定是投石问路,他丫的弄不好只是想利用他们而已。
有了这一层的想法,万世看曾凡的目光里就多了一丝戒备。
罗昊看懂了万世的神色,招呼她离开的同时拍了拍她的后背,意思是让她宽心,一切有他在。
其实也不怪万世疑心重。她在穿来的日子里,但凡偶上她一松懈,日子过得一舒坦,便就必定的要出些意料之外却稀奇古怪的事。这十年里,几乎是百试百灵,屡试还不爽。
现在别看有罗昊陪着,弄不好最先出事的就是这厮。
就在万世纠结之间,罗昊已经推着她到了台阶前。台阶两边一左右各有一根柱子,大约就一人多高。
刚刚才疑惑了水池的事,这个莫明其妙的柱子又让万世犯了嘀咕。
“这是干嘛用的?”她伸手摸了摸根子的表面,顺便再敲了两敲,道了句:“是木头做的。”
罗昊也在看,而且他也很疑惑。这比他稍高一截的木头柱子,不偏不倚的刚好立在台阶之前,难道是用来挂灯笼的?
挂灯笼……挂灯笼又太矮了一些吧。
或许是听到万世的疑问,又或许是曾凡转头没看到他俩,已经上完台阶去了正堂内的曾凡又走了回来。看到他俩在纠结此物,不由苦笑了下,说道:“二位,这只是两根柱子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
水池没有特别的用处,柱子没有特别之处,光是听了,万世就想脱口问他一句,这院里还有看起来可疑却有特别之处的东西没。不过她没问,因为罗昊抢了个先。
“曾公子,我接下来说的话若是冒犯了,还请曾公子大人大量不要往心里去。”罗昊说得认真,认真得让曾凡咽了口唾沫。
“你……你说。”他看起来胆子并不怎么大,光是罗昊认真的说话就让他有几分紧张。
“曾公子不是第一次来吧。”这个问题很重要,之前他们就问过他一次,只是那次让他给敷衍过去了,此时再说时,罗昊认真的神色却是不容他再打哈哈。
“这……”曾凡左右扫了一眼,看到附近并没有丫环婆子小厮什么的,这才说道:“其实,我这是第三次来了。”
万世和罗昊心间一惊。第三次。原来所谓的三次抽不中,结果是三次全抽中。
“前面三次,我是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的,只是……只是不知前方是否安全,便就没有再深入下去。”曾凡说到这到顿了一下,把瑟瑟地打量了罗昊一遍,再说道:“我看你二人均属面善之人,所以我在想,这一次说不定可以深入一些。”
万世嘴角抽了抽,暗道,果然他是在利用他们。
知道曾凡其实了解颇多后,罗昊想了想问道:“那正堂之中有可疑之处么?”
曾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没有什么可疑的。”他如此一说便看罗昊脸色一变,立即嚷嚷道:“我只是担心,一来就带你们去了秘道,你们说不定会把我甩下。”之前还在说他俩是面善的人,这下子又开始担心他们把他甩了。万世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
“秘道?什么秘道?”罗昊显然听的重点与万世不同,他边问往前走出一步,到了曾凡面前,后者向后退出半步。
“是……是从西厢最里一间房的秘道。”曾凡说了又补了一句:“不过似乎只能通到东厢来。”
有秘道,肯定就是秘密,就算只能通向东厢,他认为也要去看看才行。对于这一点,从万世闪亮的眸色里,他能看到赞同之色。
罗昊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带我们去看看。”
曾凡不想透底也把底给透了,所以此时想拒绝也没办法可拒绝的。只是他在转身时半垂的眼睑下微闪的眸色,让罗昊心里面有些犯突。
罗昊并不担心这曾凡半路发难,就现在看来,此人并非会武之人,纵是再狡黠,对于他来说也是有限的。只是他不知为何就是放不下心来。
跟着曾凡去向西厢客房的路间,万世拉了拉罗昊的衣袖,末了压着声音问道:“没关系吧?”这个曾凡似乎很不可靠。她问得虽简单,但罗昊却是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没。”他也轻轻地答了,然后冲着她浅笑了一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二人一来一去的对话,曾凡是没听清,不过他俩亲密的举动却是落入了他眼里的。在他看来,他俩是感情极深,深得连走个路也要手牵着手才好。
这手牵手,只是外人的看法,当事人可是一个劲的在挣,却苦于力道太小无法挣脱。
万世用力瞪罗昊,那意思是,些把手放了。
罗昊淡定一笑,顺带的抛出个媚眼,意思明确,放是不可能放手了,让她将就着被牵一下,反正不伤大雅。
万世有些气结,愤愤地剜了他一眼,后者享受的收了,末了带勾出一抹笑容。
无赖。她用口型骂了他一句,暗道,他就牵吧,他就牵吧,回头她跌一跤,拉着他一起跌。
罗昊看她眼眸闪烁,知道她在想什么坏念,暗笑了下却没动声色。
纵是前方有再大危险,与她在一起倒也不会无聊与害怕。
三人从廊道的侧面入了西厢的客房,曾凡带着他俩直奔了最后一间小房。他在推门时说道:“这次比较走运,这间屋没有人住。”此话罗昊赞同。若真有人住,那势必会多些麻烦。
这间房是单人间,摆设相对双人间要简单一些。一张圆桌几只小凳,四扇屏作隔断,之后便是一张床。至于挂件装饰什么的,有倒是有,只是看不出什么特别。
“机关在香炉那里。”曾凡指了太师椅那里摆着的一只香炉,然后拿出火折过去,当着他俩的面点燃了里面的香,末了再把盖给盖了回去。
也只大约三四秒的样子,便听到室内不知何处传来“叩”地一声。
“打开了。”曾凡有些兴奋地笑着,在万世和罗昊还在找那声音来源的时候,直奔了屏风之后。
“过来呀,香烧完了,这机关就会关上了。”曾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似乎是进到了某个空间里面。
罗昊转了下眼,想了下,拉起万世走了过去。只见好端端的一张床,此时朝内翻开,露出一条地道。
地道诡异的张着,已经看不到曾凡的人影。
174 石壁刻纹
174石壁刻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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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下去?”罗昊象征性地问了万世一句,后者毫不含糊地答道:“怎么不下去。”边说她还边推开挡在前面的他,先一步的踩上了朝下的石阶。
罗昊手疾眼,一把将她拉住,末了表情纠结地说道:“等等。我先。”
看她这么粗线条的举动,罗昊突然有些头疼。她也不怕曾凡在前面搞个什么机关,设个什么陷阱的,就这么毫不警惕跟着也去了,万一有变故,岂不是措手不及。这个时候,她就应该拜托他先出马才对,好说他有功夫傍身,再者他是个爷们,总比她一个女子冲在前面的强。
看来一会儿得和她好好聊聊。
罗昊边想,边顺着石阶往下走,万世一脸兴奋的紧随其后。
石阶约一人多宽,没有护栏,是螺旋形朝下的,由于石壁上的长明灯火光比较昏暗,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时候才到得了头。
二人行了一会儿,只听头上传来“扎扎”声响,再一抬头刚刚还有亮光透下的出入口此时已是一片黑暗。
想必是香点完了,所以门便关上了。这机关倒是做得精巧。
雷霆堡出身的罗昊,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了,纵是如此,他也从未见过这类型的机关。在来周家大院之前他还认为,要不是万世夸大了周家大院的事,要不就是这东家自吹自擂、夸大其辞。不过现在瞧来,这东家倒是有自傲的本钱。
“还没到么?”自打顶上的门关上之后,万世就显得有几分焦躁,加上一直没走到底,她便沉不住气地发了问。
听出异样,罗昊停下步子,正打算说话便听下面传来曾凡的声音。
“你们些呀”听这声音似乎就在咫尺。
“到了。”罗昊朝着万世伸出手,这一次他没强行去拉她,她却很主动的把手放了上来。
万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幽闭症,虽然不严重,但足以让她情绪不稳。看着罗昊伸来的手,她首次选择了握上去。
此举,此毫不犹豫的一举,让罗昊诧了一下,随后唇边浮出浅笑。她会依靠他,他很开心。
再转了两个圈,便可以看到曾凡。看样子是下到底了。罗昊抬头瞅了瞅,虽看不真切,大约估算了一下,这里离出口大致有个三到四丈的样子。常听说挖地三尺,可没想这是挖了地三丈。
眼前是一条两人宽的甬道,由于前方没有亮光,所以黑压压的看不到头。
曾凡明显不是头一次进这地道,他熟稔的拿起石壁上挂着的一只火把,拿了火石点亮,然后举高冲着石壁上边一道缝隙点去,一条火舌便顺着石壁燃了过去。
这种灯火的设计,万世曾听俞希说过,是出自炎国的九宫家。当然,也不是说别的国就没有。虽说看到了这设计,不过她还不至于会猜这周家大院的东家与炎国的九宫家有什么关系。毕竟九宫家犯不着千里迢迢的来娱乐永享国的百姓。
万世知道的,身为炎国人的罗昊,当然也是有耳闻的。只是他没想到这里会用上这样的设计,所以微诧了一下便恢复了常态。
二人都对此有所了解,自然就少了些惊讶,多了些淡定。
曾凡将火一点,一脸兴奋的转过头来,本想看罗昊与万世惊讶诧异的表情,谁知他一瞧,不由有点失望加迷惑。
“咳……二位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他俩不好奇,他反而很奇怪。这种设计他只在此地见过,除此之外还没看到有二家。
“嗯,还好,从前听说过。”罗昊浅笑着答了,末了扫了万世一眼,看她也如他一般平静的神色,眸底闪过一丝赞赏。
她果然值得他费了全力去追。
他俩不好奇,曾凡有些失望。他悻悻地“哦”了一声,再说道:“那……走吧。”说着在前面带了路。
点燃了火道的石壁,将本就不宽的甬道照得比刚刚的石阶要亮,之前还显得有些焦躁的万世,此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松了这口气后万世才发现,她的手还在罗昊手间,而她却不知找什么借口抽手。尴尬倒是没有尴尬,只是她觉得刚刚压下去的焦躁转为了莫明的浮躁。
她不敢去看右边的罗昊,怕在看他的同时泄漏自己的情绪,只好将头转身另外一边。她的眼睛是无意识的落到石壁上的,只是走马观花的瞥了一眼,她却好奇的停了下来。
万世一停下,罗昊跟着也停了步。
“怎么了?”他知道她说粗心也粗心,但心细起来却是不论藏得再深的蛛丝马迹,她都会出乎意料的发现。
“唔……这石壁上刻的纹路是什么意思?”万世才这么问了,走在前面的曾凡走了回来,问道:“石壁上有刻纹?”那惊讶的程度好像在说,他三次路过,三次都没发现一样。
石壁上有刻纹,而且不仅仅只有万世看的这里才有。总的来说,下了石阶之后,从点火的头开始,到尾子上,都刻着一样的刻纹,不由得让人产生疑问。
这刻纹的意义何在?
进入周家大院看到的,要不就是与众有异的,要不就是不知用途的,总之都是些可疑的事与物。别看这曾凡前前后后来过三次,加上此次是第四次,若不是因为同行者是万世的话,估计还没有发现石壁上的刻纹。只是,他们发现了却也只是发现而已,纵是想破了头皮也想不出答案。
三人在甬道里来回的走了几趟,只确定这些刻纹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此之外就再也猜测不出什么了。
“走吧,此时应该不早了。”罗昊突然提意离开,肚子饿得有点小动静的万世也没反对。
曾凡本是仗着自己有经验,知道得比他俩多,所以之前处处都如带头大哥一样领着他俩,在经过刻纹一事之后,他便有些蔫了。准确的说,是在点燃了石壁上的设计之后,他俩都没特别的反应,从那时起,他的气势就矮了一截。
听着罗昊喊离开,他当然不好反驳,一边应着一边朝甬道尽头而去。
说是甬道的尽头,其实不应该叫尽头才对。走到底有一个大直角的转角,再走两步便是一路盘旋而上的石阶。这个格局倒是与来路一样。
刚刚下石阶的时候倒是容易,此时要走三四丈回到地面,罗昊和曾凡这俩大男人倒没什么,而万世这个懒女人却犯起了难。
看着曾凡先一步的上了石阶,万世就开始纠结。
“天呐……要走上去?”她穿来这么久,首次怀念起直升的电梯。
不走难道飞?罗昊挑了下眉,脑里闪过一坏念。
“你也可以选择不走。”
相对较暗的石阶前,万世看不清罗昊的表情,自然把他眼底闪烁的狡黠给忽略掉。
“可以不走?”万世脑子有点短路地问了一句,末了暗想,难不成这里还真有直升梯什么的?
此念不过是刚跑过万世的脑间成了个形,便听罗昊又说了一句,道:“由我抱着你上去,你就可以不走路。”
啧,敢情是人力直升梯……
“不了,我自己走。”万世很肯定地说了一句,昂首挺胸的走在了罗昊的前面。
她说得嘴硬,走得也干脆利落,只是还没坚持到半分钟,她便开始喘起粗气来。
“我抱你吧。”罗昊趁火打劫,幽幽地说了一句,得到万世有气无力的一句回答:“不……了。”
再隔了半分钟,万世的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的重,她此时是巴不得手脚并用的爬着走。
“我背你吧。”罗昊气定神闲的说着,此次话音一落,便看前面的女人停了步,虽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转过头来,喘着粗气纠结地说道:“背……背我。”
说完就看罗昊转身一蹲,万世如抽干了力气般的扑到了他结实的后背上。
啧,还真是猪八戒背媳妇。既然他想当猪,她就成全他一次。分明人家是好意背了她,万世却很不厚道的腹诽着罗昊。她只顾占口头便宜,丝毫没意识到她说了句明占便宜暗吃亏的话。
罗昊背着万世上石阶,走得都没万世那般累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用轻功,反正几跨几不跨的就到了石阶的出入口处。
曾凡正坐在那里等着。他看是罗昊背着万世上来的,不由愣了下揶揄道:“二位的感情果然挺好的。”
万世对空气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开口去解释。她不解释不是说默认,而是刚刚累的那股劲,硬是没有缓过来,她此时是懒得开那口费唇舌。
说到他俩感情问题时,罗昊一如既往的只笑不答,暧昧的表情直隐晦的承认了这个编造出来的事实。
人到齐了,就可以开门了。曾凡在石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打开一个暗格,在里面掀了掀,头顶顿时见了光明。
刚刚一直累着,万世倒是忘了幽闭症的问题,此时重见光明,她这才想起刚刚一直身处在昏暗的密封地道里,搂着罗昊脖子的手臂稍稍的紧了紧。
感觉到异常,罗昊侧头关心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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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怎么。”万世不服输地瞪了他一眼,嚷道:“放我下来。”
175 照壁
175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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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秘道的另一头出来,果然也是一间单人间。四扇屏之后摆着一张桌几只凳,靠墙的太师椅旁的单几上的香炉,模样与西厢的全部相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地道是通向的东厢里间,或许还会认为又走了回来也说不定。
三人还没在房内站多久,单人床的机关便自行的合了起来。
一切如旧,若不是有人指引,估计让万世和罗昊自己去找,只怕到了第七天也不会有什么突破的发现。
曾凡去推开门,看了外面的景色似乎叹了一声,转头过来对他二人说道:“这是东厢的最里间。”语气间有丝失落。这是他第四次踏入院里,走这秘道不知多少次了,仍然没有过大的突破。这一次虽有发现,但石壁上刻纹的意义却丝毫想不透。他是不是还有遗漏之处?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曾凡,突然被谁推了一把离开了门边。他回过神看去,按距离远近来说,应该是万世,只是他很迷惑,这看起来柔弱妩媚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这般粗鲁的举动。
他还在想着,就看万世转头对着还没走出来的罗昊说道:“我们居然在地道里耽搁了这么久,这都近黄昏了。”她边说边举目去看西面被落日映得发红的云层,嘴里嘀咕道:“搞这么高的墙,把什么美景都挡外面了,这宅子若是落我手里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介墙给折了……”
她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之是刚好传到才走出门来的曾凡耳中,也很清楚的传到了耳力本就不错的罗昊耳里。
罗昊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她是什么人,有什么习惯,生的什么脾性,他多少也摸了个分。可曾凡却很诧异,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什么。
会有曾凡这类似想法的,早就不是一个两个,甚至十个八个人了,但凡接触她久了的人都知道,她就是一披着美丽外表的恶俗女人。
而且此女人从不以自己的恶习为耻,反而还有几分光荣,大有她活得自在活得随性,别人管不着之意。
罗昊绕过曾凡身边,看他一脸纠结,便默默地笑了笑。他正要喊万世离开,却见廊口外有个丫环走了过来。
这个丫环不是春香,而是之前给曾凡领路的秋叶。秋叶看到他们三个都在,便笑着福身,再说道:“周管家让秋叶来通知曾公子,一会儿晚饭是在房里用还是在偏厅用?”她问完又冲万世和罗昊说道:“春香正四处找罗爷和夫人呢。不知罗爷和夫人打算在哪里用餐呢?”
那“夫人”二字,让万世还是不适应地抽了抽眼角。
对于曾凡这种来过三次的人来说,在哪儿吃饭都一个样。他随口答道:“我就在房里吃好了。”说完冲罗昊万世二人点了下头,算是招呼了
,便抬脚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既然来过这么多次的人对吃饭问题并不在意,那万世和罗昊也是不怎么在意的。他俩也认为可以回自己的房间吃饭。
刚走出廊道的中庭出入口,便看春香小跑着过来了。
“罗爷,夫人,可让春香好找。”说着她看秋叶也在,后者还主动说道:“罗爷和夫人说了,在自己房间用餐。”说完秋叶就先一步的走了。
春香看秋叶抬脚走,立即便接着话尾说道:“罗爷和夫人用了晚餐之后,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啊?安排?”万世反问了一句,转头去看罗昊,后者与她一样的迷惑。
介安排,难道是在暗示什么说不出口的事?她这么一想,不由蹙了下眉头,后话还没说出,就听春香说道:“周管家说,若是罗爷与夫人没特别的安排,可以在饭后到中庭这里。”她说得正常,没有什么不良的眼神与笑容。
周管家让他们到中庭。这中庭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么?万世环顾一周,最后把目光落到照壁之上。那两条无晴无珠的龙,提醒了万世。
这石刻明显有违常理,之前她是问过的,不过周全却说今夜可知原因,想必让他们到中庭,就是想告诉他们此照壁是个什么意思。
进了房间等了没多久,春香便把饭菜送了过来。
“罗爷,夫人,若是这菜不合口味,可以随时告诉春香,回头春香给厨子支会一声,可以照着罗爷和夫人的口味来准备三餐。”春香边摆饭菜边说着,倒是真把他俩当成了自家的主子一般。
对于饭菜的口味上面,跑过数个国家的万世并没特别的喜好,若说口味的话,她倒是希望厨子能做出孟巽做菜的味道来。只是这明显就是刁难,她还算识大体的没提出来。至于罗昊,其实很想叫春香去告诉厨子做些炎国才有的菜式,不过转念一想,一来他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二来人家能不能做都是个问题。
于是,他二人在心里天人交战了片刻,最终都选择了将就着吃。
春香摆了饭菜,看他俩都没特别要求,便退着要告辞,也就在她要临走的时候,突听万世问道:“有酒么?”
她笑着答道:“当然有。是罗爷要喝吧,春香这就去拿。”说着跑开,刚好错过了万世踌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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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是想说,这酒是她要喝的,而且她想喊春香多拿些过来。她喝酒的话,通常一壶两壶都不在话下,若是罗昊在凑个热闹喝上两杯,那必定是不能喝尽兴了。只是她犹豫着要不要叫春香多拿几壶,毕竟在这丫环的眼里看来,她不应该能喝酒才对。
为什么女人不能喝酒?憋气。万世噘了下嘴,转过头来看罗昊正目光闪烁的望着她,她愣了下问道:“
干嘛?”
“一会儿不是要去中庭么,你喝了酒会不会误事?”罗昊倒不是担心万世的酒量不行,只是怕她喝得一张红脸出去,被人看到会说三道四。毕竟在别人眼里看来,她是已为人妇,既然是人妇,那就应该本份些才对。
“误事……倒也是,万一喝得过头了,一会在中庭错过了什么就麻烦了。”万世轻声嘀咕了一句,虽说出的问题根本与罗昊的不同,但至少是在认真考虑他提的问题。
春香去了没多久便回来了,看着他俩还没开始用餐,以为还是口味不对,便就笑着把酒摆上,说道:“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罗爷和夫人尽管提就是了。”
罗昊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在等这酒来而已。”说完又加了一句:“春香,你不用在这里等着了,先出去罢。”
春香应了声,退了出去,走时还很自觉地把门给关了起来。从门缝透出的那张小脸上,分明摆着羡慕。
咝……不就是吃个饭,有什么好羡慕的?
才转出此念头,万世立马惊觉,这间房内又只有她和他两人了。
照这个情况看来,她还是不要喝酒的好,不论是此时还是晚些时候。
啧,介有酒摆在旁边却不能喝,真是……真是令她捶胸顿足、悲催得暗自泪下呀。
吃了个对万世来说有些煎熬的晚饭,稍坐了一会儿她便吵着要去中庭。罗昊知道她是坐不住,也没拦着,一同的出了房间。
廊道的外面,那些装饰用的花圃树木,或上面或旁边都挂上了灯笼,虽说是夜晚,仍然灯火通明。
周全早就站在了通向正殿处的台阶下,还有就是面无表情的秦中与正在小声聊天的李永夫妇。而李永的丫环没在其内。
看到罗昊万世二人走近,周全礼貌地行了个礼,末了说道:“现在就等曾公子到了。”话音才落,便看东厢那边有人走出了廊道。
过来的人不是曾凡,而是秋叶。
“周管家,曾公子说身体不适,就不出来了。”秋叶说着冲这里的所有人福了下身。
周全听说曾凡不过来,便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对秋叶说道:“那就叫冬梅把灯笼拿过来吧。”
秋叶应了声退走。
再隔了一小会儿,冬梅举了两只造型奇异的灯笼过来。
说是灯笼,万世看了却差点叫出声来。这灯的大小与马灯差不多,不过造型却是西洋式的。能看到马灯已经很奇怪了,加上西洋的造型,她开始怀疑这周家大院的东家,莫非是从他国而来。
这所谓的他国,若没弄错,应该是寒星国。那个与她穿来前的西方有许多相似的国家。
莫非是关许澈的事?啧啧,明显是她想太多了。那个与她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此时
应该在司北国的,压根就不可能跑永享国来消遣她。
也不叫消遣她,她会来这里,纯粹是在听了苟大捕吹来的风后,一时好奇的临时决定。
在万世走神之间,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是罗昊走过来把她的腰给亲热的搂住,还有便是周全将两只马灯给挂在了他俩之前诧异的木柱上。
而后便有人发出惊叹。这时,万世才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
她先拍了罗昊的手,再顺着李夫人所指的方向看去,照壁上的两只龙爪上,出现两个波光粼粼的亮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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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太神奇了。
176 不是良民
176不是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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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灯挂上的时候,随着两旁的灯笼盏盏灭掉,照壁上的两只龙爪上便出现了两个波光粼粼的亮珠,那个亮珠的根源自然是马灯造成,而所产生的投影却是水池起了重大的作用。
至于这是怎么做到的,万世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这周家大院的东家,绝对、绝对不是个普通暴发户。
神奇的一幕,让万世这个曾经经历过高科技的人,都不由的感到惊讶佩服,更别提这些个土生土长,科技落后的古人们了。
罗昊明显是讶了一下,而且还持续了许久,不过他还算沉得住气,没有大惊小怪的嚎着。除了万世之外,客人之中还有一个安静的。秦中一直给人一种少言少语的印象,此时他分明是惊讶得瞪大了双眼,却还硬是死撑着没发半点声音出来,不过喉间的蠕动能看出,他是到达极限了。
至于李永夫妇,他二人已经不能用吵闹来形容了。自发现照壁上神奇的一幕起,他俩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感叹词,反反复复的用尖得刺耳的声音喊了出百次以上。喊得万世数次有冲上去掐住他俩脖子的冲动。
只是,她的腰被罗昊搂着,她只能想想却没法行动。
光是这个时候的反应,就很直白的看出这些个客人的深浅城府。周全暗暗评价,这一批人的素质涵养,倒是比之前的那些好多了。
周全不知道,这仨能稳住的人里,有一个是穿越货,有一个是天生有腹黑习惯的炎国允帝的暗臣,至于还有一个,身份不明却也是内力深厚的高手。就是这三人,若也学着李永夫妇尖着嗓子喊,只怕是一场视觉上的恶梦。
秦中的平静,让万世暗生警惕。此人明显是没见过这幕的,可仍然能这般的稳得住,想必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她本就对他的姓氏有怀疑,这下子她更是不敢对他有所放松。
万世也算是难得对一个人主动的产生警惕的。
看了神奇的一幕之后,周全找了个空档客气了几句。所谓的空档,就是李永夫妇惊讶中换气的时间。他主要是交待大家千万不要拘束,到此来的都是为了解谜而来,只要认为有必要,就一定要大动作的翻腾,不要觉得不好意思,都是翻腾的自己的银子。当然他的原话不是如此,不过万世却是这般理解的。
说完这些之后,周全便离开了原地,留下了冬梅做扫尾的工作。
秦中大概觉得没什么意思,看周全一走,他连招呼也没打便转身离开,跟着万世和罗昊也离开中庭,留下的李永夫妇却还在那儿研究着。
进了房间,万世一眼瞄到桌上已被收拾干净,不过酒壶还很惹眼的摆在那里,她想也没想便抓过灌了一口,喝了一大半才惊觉身后的那个痞子男人。
她
立马后悔了。万世不舍的放下酒壶,手脚很不自在的左摆右摆,看得后一步进屋才坐下的罗昊暗暗发笑。
“你想喝就喝呗。”罗昊并不讨厌女子喝酒,也可以说是万世喝酒基本上不怎么会醉,所以让他是一点都没觉得喝个酒有什么烦人的。
当然,万世不喝,却不是怕他觉得她烦,只是担心喝多了真的乱了性。
万世瞄了眼酒壶,收回目光还没十分之一秒再瞄了它一眼,最后如忍痛割爱一般地说道:“不了,今夜不怎么想喝。”
不想喝……那她干嘛进屋就抓着酒壶灌上一口?罗昊挑了下眉角,吐槽的话只在心里面说说,还算给她面子没有出口。
“此时还早,不如出门逛一下?”刚刚进屋的时候,罗昊有注意到,周家大院的夜晚处处都挂着灯笼,分明就有让人夜游的意思。
或许有些东西到了夜里才会显现出来,就如同照壁那般。罗昊是带着这样的想法,才有了那样的提议,谁知他把话一说出来,还没等他换气,就听万世立即接了一句:“说不定在夜里还能找到一些提示。”此言一出,罗昊又挑了一下角。
她倒是与他想到一起去了。
两个想法相同的人一拍即合,这才进了屋没多久又开门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李永夫妇回房间。
当主人的出来走动,丫环却没跟在一起,别说万世好奇,就连稳重些的罗昊也好奇。刚刚气氛不适合提这个问题,所以再次遇到的时候,罗昊也没给他俩一个过渡的,一上来就直接问道:“你们家的丫环呢?”
由于事出突然,李夫人的眸色明显的闪躲了一下,末了却像是害羞般的拉了他相公的衣袖垂了头。而李永这边一看就知道有所隐瞒,不过他的面色还算正常,只是笑得有些泛假、有些牵强。
“丫环有些不舒服,我让她先睡下了。”
别人家的事通常别去多管,这是个潜在的规则。罗昊和万世二人却是有着天生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情结,加上此时就正处于事非之中,自然不会放过身边小如针鼻的事非。
听话要听音,看人要观色,这对真夫妇看起来就神色不对,他俩不用大脑想也知道,那句话自然就不是真话。嗅到有八卦,万世轻拉了罗昊衣袖,后者倒是很上道,也不点破此事的疑点先对李永夫妇说道:“哦,是这样啊。那就不耽搁你们了。”说着揽了万世离开门前。
听到脑后传来开门再关门的声音,万世这才压着声音说道:“我赌那个丫环没在房内。”她有许久没赌过了,此时突然心痒,拿了这事来开赌。
罗昊浅笑了下,同样也压着声音说道:“那这就不用赌了,我也在猜丫环没在房里。”说着便看万世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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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撇了下嘴。
与其说是她不满他也想到了,不如说是她不爽没了赌局才对。他倒没让她失望,看她撇了嘴便又说道:“不如我们赌赌这丫环在什么地方,或是在做何事,如何?”
这就比较有挑战力了。
万世明眸一亮,抢先说道:“我赌这丫环定在宅院里翻腾。那李永说是不在意解谜一事,我看只怕是只幌子。”有了曾凡的前车之鉴,万世就没把到这里来的人想成良民,包括他俩。
罗昊蹙了下眉,说道:“我也觉得她应该是在宅子里找可疑之处去了,不过李永夫妇二人的神色又有些奇怪……”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万世听罗昊与他的意见又有相同的地方,不由又撇了下嘴,说道:“算了,和你打赌半点意思都没有,说什么想什么都差不多。”她这话说出,丝毫没意识到什么问题,而罗昊却听得有些乐。
想一块儿去了不是挺好的么,至少说明他俩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呗。为了不再刺激到万世的底线,以上内容,他只是在心里面暗暗的想了想而已。
二人边说边走,到了转角的石像前。这一阴一阳,一观音一罗刹的刻像让他们看出问题,却又找不到解决的地方,对此他俩都有几分不甘。
说是出来逛,他俩却都在石像前停了步。
“你停下来干嘛?”万世瞥了罗昊一眼,后者正蹙眉在看观音像。
“不是你停下来了么?”罗昊虽是心不在焉,嘴上倒没半分留情地回答了她的话,答得自然,答得工整,答得半分都看不出他在想别的事。
万世哼了一声,嘀咕道:“分明是一起停下来的。”说完也不甘落后,开始仔细瞅起这尊满是谜题的石像。
观音的手里拿了只玉净瓶,但凡是正常人都应该知道,那只玉净瓶里是倒不完的水。不过此石像的瓶中却是没有水的。
罗昊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蹙着的眉心顿时展开,末了他转头冲万世说道:“这瓶里应该曾装过水。”还有湿润的感觉。
万世一听顿时来了劲,她说道:“那这么说来,这石像肯定是什么东西的开关咯?”说不定这石像下面还有一条秘道,又或是说转过来的罗刹像手里有什么钥匙之类的。
知道了其中关键,二人当然不可以闲着。他俩反身回了房间,拧了茶壶再到了石像前,然后将茶倒入玉净瓶中。
水装到八分满的时候,只见石像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
只要动了,那就代表有门儿。
罗昊用最的速度把茶壶放了回房,再过来的时候,本是慈祥的观音像已经转身成了手拿单剑的罗刹像,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有些傻眼了。
“没了?”石像只是转个身就没下文了,罗昊
认为他是错过了什么。
“没了。”相比之下,万世比罗昊更傻眼。她是眼看着石像转身的,带着期待、带着兴奋,结果这石像把身转完却没了动静,不由让她脑子发懵。
这也太诡异了,不说凭空出现个地道什么的,至少也得有个什么提示罢……
万世正在抱怨,突然想道,这边的石像转动了,那么对面的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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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眸色亮了一下,刚一抬脚就看罗昊也跟了上来。不用说,他二人又想到了一块去了。
177 失踪的人员
万世拉着罗昊,罗昊牵着万世,两人谁也不愿意落后谁,谁也不能超过谁,一路肩并着肩的到了东边廊底。
罗刹像好端端的在那里,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之处。
万世噘起了嘴,罗昊也开始挠着后脑勺,一时之间气氛便沉寂了下来。
原来他俩想到一块儿的事,也是错到了一块儿去。
正纠结着,曾凡拉开门探了个头出来。他应该是没想到万世和罗昊二人又在石像面前纠结,不由愣了下想缩头回去,却又担心被他俩看到会觉得突兀,便硬着头皮地招呼了他俩一声。
曾凡并不知道,此时他二人都沉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不暇,哪里有空去管谁来谁去的。不过他出声招呼了却又不一样了。
罗昊听到声音抬了头,看到曾凡便浅笑了下点了点头又扶着下巴陷入沉思,而万世却是干脆连头都没抬,似乎一开始就打算把他无视。
曾凡不由嘴角抽搐,有种多了一事的念头。既然都多了一事,那只能继续多事下去,谁让他之前提到合作之意的。
“罗兄在看何物?”他走过去也与罗昊一起看,却没看出什么与白天不同之处。
“哦不,这尊像并无特别,只是对面那尊,刚刚让它转成了罗刹像,但之外就没了变化,我们正想是否哪里有问题。”罗昊据实相告,说完就看曾凡一脸惊讶的朝着西面而去。
他是跑去确认。不到片刻又奔了回来。
“真的……真的转了,你们没发现特别之处么?”曾凡脸上的兴奋明显的摆着,直白的说明他从前都没发现过这个机关。
他连香炉点香的机关都能发现,却没发现此机关?他也太有问题了吧。被曾凡大嗓子喊得回了神的万世斜睨着他的脸,眸色闪烁不断。
罗昊也有这样的想法。
曾凡应该看出二人脸上的疑惑,不由尴尬地咳了两下,说道:“其实那些都是一个叫徐卫明的人解出来的。不过他在上一次之后便失了影踪。”
上一次?等等,重点不在这里。为保证是她没听错,万世再问道:“你说那人叫什么来着?”
曾凡愕了下,期间瞄了罗昊一眼,后者面色如常,他才惴惴地答道:“徐卫明。我先说,他失踪与本少无关的。”
他如此极力的撇清关系,万世有些鄙视。她在意的不是他失踪与谁有关,而是此人的名字正好就是苟大捕头的远房亲戚的名字。果然是失踪了……
万世的瞳仁转了片刻,猛地一把抓过曾凡的领口,粗鲁的问道:“我问你,满了七天之后,是由周家的马车送回市区,还是由自己回去?”
曾凡从未遇见过哪个姑娘家如此抓自己领口,所以被万世逮紧了领口,不由得愕得瞪大了双眼,哪里还有心情去听她说什么,更不会及时的回答。急性子的万世容不得他这么慢一拍的速度,冲他再吼道:“别发愣了,些回答。”边吼手上的力道再紧了一分,不由勒得曾凡呼吸有几分困难。
罗昊在一旁看得蹙眉,为曾凡深深地道了句保重,却没上前来阻止。还好她不会功夫,就算脾气上来力气大点,也不至于弄出什么人命。就她这么个烂性格,若再配上一身武艺的话,只怕是会天下大乱了。
就在罗昊感叹的空档,只见曾凡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指着万世拽他衣领的小手,说道:“你……你先先放咯……”边说边往罗昊瞟,他们离这么近,他也不担心自家娘子吃亏……不过照这看来,吃亏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曾凡脸红,一半是呼吸不畅被憋的,另一半却是因万世靠得过近造成的。
万世放开手,微昂着下巴,冲曾凡扫去一眼,说道:“说吧,本姑……”娘字还没出口,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罗昊便来捂了她的嘴。
“好了好了,让曾公子慢慢说吧,别催他。”她若是把她那“本姑娘”说出来了,岂不就让他二人的关系穿了帮?接下去人家理解还好,不理解的,不就是正好拿话出来给别人说,指指点点戳他俩背脊。
虽说他无所谓,她也不会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但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家,至于清不清白,不需要别人来指点。
罗昊的阻止,万世是知道理由的。她也是一时嘴差点脱口而出,所以他捂了她的嘴,她却没有往常一样的抱怨。
她冲他眨眼,意思是明白了,下次注意。就这个时候,曾凡开始说道:“七天之后一大早,周管家就会来问问大家知道了些什么,然后便有马车来接人到顺门七号。若是想留下来的,就在那里再登记,若是想走的便可以就此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万世点头的同时,罗昊也在点头。
“不过,前三次,我观察了一下,每次似乎都有人……失踪。”最后的两个字犹豫地从曾凡口里出来,说得万世罗昊不约而同地挑了下眉角。
每次都有人失踪,是死了还是离开了?
罗昊突然问道:“东家没住在这里么?”
“没有。”曾凡说了再讲道:“这里除了周全这个管家外,还有春香、秋叶、冬梅、夏月四个主要负责照顾客人们的丫环。余下的就是些与咱们打不了交道的一些小厮,几个婆子外加五个护院。”
罗昊点点头。这样的宅院,若不是有些机关的话,倒只是算是普通。他转向万世,后者抿着唇,蹙着眉,一脸的凝重。
曾凡刚刚是被万世唐突的行为给弄懵了,现在回过神来,不由好奇地问道:“那个叫徐卫明的人,你们认识么?”
万世回过神,正要回答,罗昊抢先答道:“认识,那是我娘子那边的远房亲戚。”刚刚若是她再淡然一些,此时罗昊一定会推说不认识。只是刚刚的举动这么大,大得若再说不认识,就像是在掩饰一般,不如此时大大方方的承认,顺便还攀个关系出来,正好也解释了他二人怎么会跑这里来的。
对于罗昊的回答,若撇开“娘子”二字不论,万世倒觉得没什么特别的问题,不过那俩个字却让她没法撇开,也没法忽视。
她的眼角抽了一下,末了瞪向他,若是眼神能杀人,她已经早就把罗昊给凌迟了百次了。罗昊很淡定,把杀人目光全当了补药来享受。
曾凡明显没感觉出诡异的气氛,点着头“哦”了一声,说道:“是这样啊……”说着像想起什么一般地说道:“上次他是在第六日失踪的,算起来的话,不过也才是昨天的事。”他走了再来,周而复始了四次,早就没有去认真的算过日子了。
现在认真算起来,结果徐卫明是昨天才失踪的……
听了曾凡的话,万世的眉头蹙得更深。她得把罗昊拉紧些,免得从此处出去的时候,只剩了她一个人。
三人在石像面前说了这么久的话,加上又没谁是刻意的压着声音在说,那屋里待着的秦中终于忍不住的打开了门。
开门的时候,正巧遇上冷场的时候。
“那失踪什么的,都有哪些人?”秦中明显是听了个全,此问一出,罗昊不由暗生佩服。他隔得这么远,又是隔了一道门,没想到都听清楚了的,看来内力深是一回事,关键曾经做的是什么职业。
他认识的人中,只怕只有徐晃有这能力。
同样的问题,落在罗昊耳里,他便对秦中起了佩服之意。落在万世的耳中,却是让她有些不悦。
长这么大人了,居然也会偷听。她想归想,却不敢在脸上摆出不满,毕竟此人的名字让她很在意,加上身份不详,她还不想过早的惹麻烦。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态度其实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若说身份不详,这曾凡的身份不也一样不详,怎么没见她稍稍多点儿虑的。
秦中的问题,曾凡听了便开始背书便地说起来。他前后来了此地四次,除开这次之外,每次失踪的人数基本上保持在一到两个之间。而且基本上都是些一个人来周家大院的,到了之后又喜欢单独行动的。
听到这里,万世心里就有想法了。莫非这里还有暗门离开,所谓的解谜,就是找到暗门先一步离开此处?如此一来,锁门一说就能解释通了。
本来聊天的人数是三个,加上了秦中就成了四个。四人站于长廊转角处,一聊便是一个时辰,出来巡院的护院数次路过,终于忍不住地过来招呼道:“四位客人,此时夜已深了,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他说完了也不盯着众人离开,便自己又去巡院去了,不过留下的四人倒也真觉得站累了,也就各自的散开回了房间。
进了屋,万世便说道:“没想到那秦中的思路挺敏捷的。”
罗昊坐下,倒了杯茶喝了口,说道:“那也是应该的。毕竟来这里的人,多半都是冲着解谜来的,若是傻乎乎的,岂不是白来一趟?”
万世撇嘴,也坐了下来,本是想喝茶的,结果看到酒壶,手就不由的伸了过去抓去。她灌了口,末了一抹嘴,吐出句:“好酒。”说完才暗道,坏了,怎么又喝上了……。
178 天生手凉
那一口酒下肚,万世恨不得立马吐出来。她又是捶自己胸口,又是狠拍自己额头,末了心里面还暗骂道,她介个不长记性地……
痛心疾首的模样让罗昊差点将口中的茶水给喷出来。他以为,这可爱的举动只能在俞希身上看到,却没想由这高高在上、自大无比的女人做出,居然也丝毫不影响其可爱的程度。
他吞下口里的茶水,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在干嘛?”他若没猜错的话,应该因为这酒的原因。是不好喝,还是说不能喝?他看多半都是后者。
万世做了个深呼吸,两次之后摆出标准的笑容,缓缓转头冲着罗昊妩媚一笑,说道:“这屋里有榻,我也睡习惯了榻,你千万别和我争。”她说得从容,讲得平常,只是这内容却怎么听怎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假。
罗昊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笑声之余还有微不可察的无奈。
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存在。
他扫了眼榻的大小,倒是没有刻意的去争这谁睡榻的问题,只是摇头说道:“你现在说这些,是担心我夜里对你做什么么?”他是爱玩爱闹还有些痞气,却不下流。纵是屋里睡着他喜欢的女子,只要不是她主动,他还能忍受下来。
罗昊的眼神很直白的表达了想要说的话,看得万世有些不好意思。她是以小人之心去渡君子之腹了。其实她认识的男子里,除了那霸道的轩辕凛之外,谁又不是那种共处于一室却还坐怀不乱的君子呢。就算上次罗昊主动的跳到了床上来,也未见对她做出非礼之事。她偏偏一次又一次的看扁罗昊。
万世收起那发假的笑容,撇了下嘴,冲罗昊说道:“算了,我只是怕自己做些非礼之事。”她说的倒是实话。男女的关系,对她来说并非像土生土长的古人一般觉得神圣,在她看来,男女都会遇上有需求的时候,所以不必在此问题上纠结。
她是不纠结,而她不能保证他们不纠结。她怕发生了过亲密的举动,以至于非得被逼着有个名份,那样反而让她感觉沉重。虽说她在一次次的逃开后,渐渐的累了倦了,想找到男人嫁了,可是,现在还不行。
罗昊听她这般说,有些迷惑。她胆子虽大,却还不至于放浪,为何会突然说出这么劲爆的话来,他很想知道,她没事的时候都在琢磨什么。
此问,但凡与她亲近的男性,基本上都问过。
罗昊揉了揉额角,抓过酒壶也喝了一口,末了也赞了一句:“好酒。”果然是好酒,也难怪万世这个酒虫无意识中还惦记着此酒。
“算了,咱们今夜也别急着睡了,我去叫春香多拿些酒来,边喝边聊下那失踪的事。”罗昊说着放了酒壶,却是真的去喊春香拿酒。
呃……他是想酒后乱性,还是借酒壮胆好睡觉?万世的嘴角歪了下,斜睨着那壶光是闻着都流口水的酒,暗道,算了,乱性什么,都是人瞎编的,常言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可少于喝醉。
没多久,春香就拿了几壶酒过来,顺带的还端了些下酒茶。罗昊乐乐呵呵地接了,末了说道:“这些碗筷什么的,明个再来收好了。”言下之意是,今夜不用来管他们。
春香认为,此人二就是夫妇,所以听罗昊这么说,自然就是想到了无限光的事上。她红了下脸,笑着睨了万世一眼,笑嘻嘻地应了,带着深意的笑容退出门外。
万世眼角抽了抽,问道:“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罗昊岂有不知她问的是何意的,只是他最近发现万世有时候也会挺笨的,所以小逗他一下以娱乐自己,便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事情之一。他有意装着傻答道:“误会什么?我倒觉得她笑得挺可爱的。”
万世愣了下,浅笑了笑却没再继续说什么。
随口的回答,本意是让万世郁闷,罗昊却没得到想得的结果,稍有几分失望的给她倒了杯酒。就在此时,如狐狸般妩媚动人的眸子转了过来,末了微黯了一下。
正在倒酒的罗昊,刚好错过此幕。
接过酒,万世一口干了,然后把杯递向罗昊,意思让他再倒。他笑着倒酒,边倒边说道:“别喝多了,我还想和你讨论下失踪的事情。”
之前就是以的这个名头拿的酒,只是万世正在在意别的事情,所以没怎么留意此话。再提起,万世蹙了下眉,说道:“我也打算和你说说。”说着她把之前才想到所谓的解谜是解何种谜说给了罗昊。
听罢,罗昊摇头,说道:“我觉得不是这样。”说着他也一口气饮下一杯,然后边倒边再讲道:“你想想,如果那样就算解了谜题,那就没我们之后的事了。”还在继续开展,那说明失踪的人,一定不是离开了。
“那你是说……他们都死了?”万世问得有些小心,问完之后在心里暗想,果然她到的地方总会或多或少的出事,原以为此处相对安全,看样子也是处处凶险。
罗昊端了杯碰了碰万世手中的杯,先喝酒再说道:“也不一定是死了,纵是签下了生死状,死了人总还是对这宅院不利。”东家是谁,虽说还没猜到,估计暂时也猜不到,但是照常理来论,东家应该是最不希望闹出人命的。
“说来说去,还是失踪?失踪到哪儿了?人间蒸发?还是掉地道的地道里了?”万世不耐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一只酒壶,就着壶那么的喝了。
罗昊看她喝得有些豪放,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却在细细地回味着她刚刚脱口而出话。他怎么就没想过呢?
“掉地道的地道里……我倒是觉得有可能。”罗昊的话让万世停了灌酒的动作,媚眼冲他直眨,意思是让他继续往下说。
他浅笑了笑,笑得有几分温柔,几分含蓄,几分诱人,笑罢后再说道:“你想,地道我们走过了,那甬道不过才五、六丈高,更高的地方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失踪的人就是掉入了另一条地道里面,然后走不出来了。”
万世心间一咯噔,暗道,那螺旋形的楼梯下了这么多层才到底,只是一个地道而已,何必特意的搞这么深。看样子似乎还真让她不幸言中了。
“那我们此时再去一次,看看能不能瞧出什么睨端来”万世是说风就是雨的人,她一想到了疑点,就想立即去确认。罗昊在这方面比她稍微的稳得住气些,看她急得连酒都不喝了,便立即阻止道:“不行,夜如此深了,要去确认明日再去也不迟。”
刚站起的万世又坐了回来。
是倒也是,这么晚了跑地道里,虽说黑夜白天去并没分别,但是也没必要急于一时。
“好吧,明天再去。”万世妥协,妥协得心甘情愿。
讨论了失踪案一事,话题便扯得稍远了一些。之前在去紫竹镇的路上,罗昊听她大概讲了下从前的事,事后又一直都没机会细问,此时借着喝酒聊天之时便问道:“你是如何从轩辕凛那里逃走的?”逃是他猜的,毕竟她看到轩辕凛时,那脸色可不是普通的差。
万世知道他迟早会打听从前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会捡这个时候来问,微愣了下,垂下眸子平淡地说道:“是十夜帮了我,总的说来,是极国皇想救我回国,我却借着机会跑得更远了一些。”
夜无尘在知道救人成功,而她却再逃了一次,气得是暴跳如雷,这些是从十夜的嘴里问出的。
罗昊听了这回答,抱着酒壶想了想,桃花眼里带着朦胧死盯着万世,问道:“若我把你从轩辕凛的手里救了,你会不会再逃一次,逃到我也花上数年时间才能找到你的地方?”
夹菜的筷子微颤了一下,万世看着那颗花生米掉回了盘里。她不敢抬头,只觉得头顶有道炙热的目光。
当年她逃开轩辕凛,是因为他的霸道,她知道他的爱只有索取没有给予。她离开夜无尘却是因为他的博爱,他爱着她,却又不能只属于她。至于十夜,他永远都只忠于他的主子,他们之间或许还谈不上男女的情爱。而睦廉等人,嘴上虽没明着表示喜欢她,却还是一路的对她好,一路的包容她,可惜有缘无份,终还是错过了。
至于他,罗昊,据俞希说,他三十岁了还没有娶妻,有拜她俞希的捉弄所赐,更多的却是他自己还没有安定下来。现在看来他是安定下来了,他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她了,只是她顾虑过多,以至于不敢随意的点这个头。轩辕凛的事没解决,夜无尘那边也找上了门,如果再加上睦廉等人,那她的感情岂不是乱成了一锅粥?
不要,嫁人的事再等十年吧。
万世倒是没注意,“高龄”二十七的她,此时此地已经能算是“剩”斗士了,再过十年,那直接升级为斗战“剩”佛。
“说话。”看她沉默,罗昊火热的手握了过来,盖住了万世微凉的手背,末了他讶了下,说道:“你在冷么?手这般的凉。”说着抓在嘴边呵气。
回过神的万世额角挂满了黑线。
大哥,介是夏天了,她只是天生手凉而已。
179 观音像
二人的酒量都应该算是极好,喝了许久倒还真就没喝醉。春香端来的五壶酒,他俩是互不相让的争着喝,期间聊了过去,说了未来,无话不谈。
罗昊是一个劲的把话题往二人的感情上带,万世却一个劲的打着太极努力的闪躲着。可谓是见招拆招,拆得不亦乐乎,拆得忘记时间。
准确的说来,也不是他二人投入得忘了时间,最终的原因还是归于周家大院的地理位置。
周家大院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富裕县的郊外,他二人会有这样的猜测,一来是因为之前坐马车上兜来转去的耽搁了不少时间才到,二来是因为这大深夜的,居然没个打更的人。若在市内,这样的事一定不会发生。
他们本是打算三更天各自睡下休息的,结果没听到打更的声音,便自然的把时间给错过了。等到把酒都喝完,天边已经灰蒙蒙的有些发亮了。
“还睡不睡?”罗昊冲着窗外努嘴,那意思明显是说,要睡也睡不了多久就得起身,让她和他一样的将就得了。
万世有时候很怀疑,这些个男子都是铁打的不成,一夜不睡觉第二天还能一派悠闲,简直就在表示着自己身体底子极好,不睡也能自动修复疲惫。她可不行,如果某夜激动了没及时的躺下,至少第二天得补个觉才行,否则那是吃也吃不香,喝也喝不下,脑子还发着卡。
拿她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来说,她巴不得一天可以睡五十个小时。
她白了罗昊一眼,目光中有几分怨念地说道:“你不睡是你的事,我得睡一觉才行。”说着也忘记自己说的睡榻,径直扑到了床间裹了被,没多久便听她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沾床就睡着了?罗昊勾出无奈的笑容,笑罢之后,桃花眼底闪过戏谑。
万世沾床就睡,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身边还有个只穿了里衣的罗昊。她已经没有第一次发现与罗昊同床时的惊讶了,唯一还有的情绪只是无奈。他还真是没把他自己当男人,或者是说他没把她当女人。
先不管性别的问题,她坐起来瞄了眼窗外,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也就是说,他们错过了早餐。
万世扫了他一眼,媚眼一转,抬脚冲他踹去,不料对方一翻身便踹了个空,身体因惯性倒回了床间,就在此时耳边听到幽幽一声:“害人终害己……”她瞥去一眼,撞上罗昊满是戏谑的桃花眼,不由得哼了哼,说道:“醒了就起来,这么大个人了还赖床的。”
话音一落,身边的男人再一个翻身,直接把她压在了下面。末了位于上面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惬意,继续幽幽地说道:“你不也才醒么,怎么就叫我赖床了呢?”
万世再哼了哼,懒得用这么暧昧的姿势去和罗昊解释什么。她推开他,再坐了起来,手脚并用的翻过他的身体,直接下了床。
罗昊倒是没阻止,看着她用着不怎么优美的姿势从他身上爬过下了床,再随意地说道:“之前春香进来过一次,你还睡着,她留了早饭在桌上,饿了就先垫个底。”
说饿倒是没饿,不过万世却很在意春香什么时候来的。他别不是穿着里衣给人开的门吧……她在床上睡着,他只着了里衣,很难让人不去联想的。
“她来的时候,你睡没睡?”万世一边洗着脸,一边透过毛巾问着,顺便扫了眼桌上的早饭,心里一咯噔。
啧,这厮是吃了早饭才蹭上床来的。才这么想着,便听罗昊那边答道:“没,是吃了早饭才上床躺了一会儿。也只是一会儿而已,你就醒了。”
纠结的问题,万世自然不会傻呼呼的主动去讨论,她蹙了下眉头,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坐到桌边,用力地吃了起来。她是化了怒气为食量,本还在想着不饿,居然也让她把余下的早餐吃了个精光。
罗昊挑了下眉,暗道,果然她的潜力是无限大的。
吃过了早饭,其实应该算是午餐。万世提出再去一趟秘道。她的提议他没反对,直接开了门朝着左手边的最后一间房走了过去。
门是开着的。
“我们昨天进去的时候,没关门么?”万世看罗昊在门前发愣,凑了过来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罗昊想了想,答道:“应该有关。”只不过是顺手推上了门,并没去看有没有关好。
如果是有关好门,而现在门却自己这么的敞着,那说明是有人进了房里。此时房中无人,更说明了某人去了秘道。倒不是说有人先进秘道他们就不敢再进去,他二人惊讶的却是,此人是如何避过他二人的眼目的?
昨夜他俩可是一宿未合眼,若有谁从门前经过,当然不可能毫无感觉。如果不是昨夜有人经过,那就是今天早上……
“你是什么时候睡下的?”万世推了罗昊一下,后者想了想答道:“真没躺多久,而且都看你去了,根本就没睡……”
咝……这厮刚刚说了什么?万世嘴角歪了歪,跳过那话中的关键,岔开话题问道:“既然如此,是谁那么厉害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溜入秘道的?”此问一出,也就换口气的时间,万世自己又回答道:“难道是秦中。”
她能想到的也只能是他了,除了他之外,似乎还没谁有这能耐。罗昊眨了下眼再点了下头,那意思明显也在猜他。
万世撇撇嘴,暗道了句,是谁都好,反正他们打算再进秘道一次。
在门口也就耽搁了这么片刻,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内,由万世抢先的揭开香炉。一看,顿时傻了眼。
香炉里的香已经全部燃完,此时只剩下了一截细木棍插在灰里,拔也不是,不拔也不行。
“这香在哪儿拿?”关键是点完了以后再换,应该怎么换才能让机关顺利启动,这是个问题。万世愣怔地问了一句,罗昊凑来一看,蹙了眉头立即答道:“不知道。”答完在万世瞪他前再补了一句:“咱们可以去问问曾凡。”
这个提议绝对是个有建设性的好提议,万世一听,扫了罗昊一眼,先一步的出了房间,直奔着对面的曾凡房间去了。
敲门,久久无人回应。
不是吧,他别在这个时候没在吧……万世很纠结的盯着关紧的门,想推门又担心这一举动太粗鲁太突兀。
罗昊随后跟了过来,见万世在门前发愣,自然便猜到了屋中无人的事实。他想了想,说道:“先别去管地道的事了,咱们先去看看正殿大堂那边吧。”昨天因为打岔,结果就直奔了地道,还没去看过大堂,外加大堂之后人工湖上的八角亭。
万世心里面挂着地道的事,对别的一时也提不起兴趣,罗昊虽说建议去别处先溜达,她却还依依不舍的看着曾凡的屋门。
又不是看就能把人看回来的。罗昊扶了下额,说道:“说不定曾凡也在大堂那边。”这周家大院总共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只要不是刻意的躲他们,迟早也会找到人的。
这话万世是听进去了的。
“那走吧。”她个性倒是干脆,刚刚还在纠结曾凡没在房间的事,转个头就一心一意的朝着大堂去了。
不过也赶巧了,就在二人穿过中庭,万世埋头上台阶的时候,曾凡正低着头下台阶。他俩在台阶间撞上,他被她一把拉住,末了她没管他的诧异,先问道:“那香点完了怎么办?”
一句不带过度的问题,让曾凡不知万世想表达什么,他眨了几下眼,正打算问个清楚,便听跟后面的罗昊说道:“那间能下秘道的房内,香炉中的香被点完了,正巧我们有些迷惑之处得下去瞧瞧,所以想知道要怎么换,在哪儿换。”
曾凡“哦”了一声,左右瞧了瞧,抓过一个小厮,说道:“去给我拿支香来。”那小厮一听,也不问原因就直接跑了,没等到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以后要香就叫这里的家仆拿就好了。”曾凡谢了小厮,将拿到手里的香递给了罗昊,末了问道:“你们又有什么发现么?”
“嗯……现在还不能肯定。”罗昊说得有些保守,说完反手拉了万世的手腕,下了台阶走向西边的长廊。
从中庭上长廊时,罗昊无意间朝长廊转角处瞄了一眼,然后就停了步。万世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
“干嘛?”没事停下来干嘛,害她额头都撞疼了。
“那像……又回来了。”罗昊愣愣的指了过去,当初被他二人灌水转了身的观音像,此时又恢复了原样。
比起下地道,眼前的石像也是一堆待解的谜。他二人互瞄了一眼,读懂对方的意图与自己相同之后,一起转身朝着长廊转角处走去。
观音像手中的玉净瓶,本是装了八分满的茶水,此时是空空的一个石瓶,其中的茶水早就流得一滴不剩。说流不准确,因为地面未见有水迹。
毕竟此瓶内加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有颜色的茶水,就算干了之后也应该能看到痕迹才对。
这说明,水不是流向地面的,而是流入了石像之内?。
180 重下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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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各样的谜题在周家大院里接二连三的出现,看得万世罗昊二人应接不暇,同时也让他俩对此院的东家产生了无限的兴趣。就这么大块地方,居然处处都透出神秘,事事都看出精妙。
从夜间水池倒映在照壁上的倒映开始,接着受人指引找到秘道,直到无意间发现了石像可以转动的秘密,而后就这么的停步不前了。
那些设计也好,机关也罢,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联系,似乎是一开始就打算搅乱了他们的视线,所以才会凌乱的让他们发现,让他们一次次被打乱步调。
比如眼前。
他二人那头还在想进地道里再瞧瞧,这头就又被石像的精巧设计给吸引,好在只耽搁了片刻,罗昊这头总算想起了最初的打算。
“我们别被眼前的事给打乱步调了。”罗昊的一句话提醒了沉吟的万世,随后这女人也不含糊,回过神后就冲着罗昊说道:“好今天我们的目的是先下地道,再去大堂,不论再出什么事,都不能再三心二意了。”她也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处于被动之中,似乎无形间被人牵着了鼻子在走。
虽然她不奢望反被动为主动,但是再这么如无头苍蝇乱撞下去,这余下的六天里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万世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她说了去地道,当然谁也没等的径直先去了西厢客房的最后一间。
罗昊就是喜欢万世这种干脆的个性,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面带着愉悦的笑容也跟了过去。
最后一间客房的门还是开着的,由于他二人在石像那里耽搁了片刻,此时曾凡也在房里。
“我还说你们不过来了呢。”曾凡熟络的语气分明的暗示着,走哪儿他俩都甭想落下他。
这条秘道是由他指出来的,此时再要下去一趟,他要死痞掰赖的跟着也不是说没半分道理。
万世觉得多一个人并没什么不妥,相反的有时候多个外人在场,罗昊的手脚还会有所收敛。
至于罗昊这边,在他看来,这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曾凡,纵是他瞪着眼睛看死了他二人,他想搂她抱她的时候,自然都会将曾凡当成透明的来处理。说白了一句话,脸厚的罗昊从来就没觉得有外人在场会影响什么。这是万世低估了罗昊的脸皮。
既然曾凡有重下秘道的想法,万世很自然的把点香的差事交给了他。一方面是从未做过,她怕出丑,二来此次让曾凡换香,她也可以好好观察一下。
换香似乎换得很随意。曾凡把原本烧得只有一截木棍的香抽出,轻松的放上那只新的,然后顺便把香点燃。
重新盖上盖子的时候,内室传出了“叩”的一声。
机关打开了。
咝……她怎么觉得点香不是开机关的重要步骤呢?万世挑了下眉,余光瞄到罗昊也微带疑惑的正摸着下巴。
上一次是因为事出突然没什么准备,所以云里雾里的看着曾凡打开了机关。此次不仅万世有留意,罗昊也是一眼没乱眨的紧盯着曾凡换香,只是他越看越觉得这里面有哪儿没对劲。
看着曾凡又打算先一步的下地道,罗昊立马抬头喊住他,问道:“其实盖上香炉盖才是打开机关的关键吧?”虽说这是问题,不过罗昊却是问得比较肯定。
曾凡呆了一下,蹙了眉头,神色复杂地说道:“真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这句话直接承认了罗昊的猜测是对的。他说完看这一男一女面色露出不悦,便立即笑着补充了一句说道:“抱歉抱歉,我并非有意逗你二人的。盖上香炉盖是打开机关的关键,不过这点香也是关键的关键。”
说着看罗昊与万世不约而同地都挑了下眉角,大有不怎么相信之意,曾凡再说道:“若不点香,那机关只能打开一瞬必会合上。这香上的温度会让机关开一小会儿,等到香烧到一定程度时,机关便会自动的合上关好。”
只用看罗昊与万世微讶的表情,曾凡就知道他的解释明显是到位了。
啧啧,这个设计可真是巧妙。万世扫了罗昊一眼,后者正好也转过眼来,目光一对,神色几乎相同。
此宅的东家,真的很了不起。至少请到了一位设置机关的高手。
他俩大同小异的都有此念,这念转过,万世却又想到另外一件事。这种双重设计如果是通用的,那么是否适用在石像上面?
回头再去石像那边瞧瞧吧……
罗昊突然压着声音在万世耳边说道:“不行,不是说好了不能三心二意的么。”他看万世的眸子忽闪忽闪的,便猜到她一定想到了什么。倒不是说早些解开那些疑惑之处不好,但照他们东一下西一下,毫无系统的行动看来,几乎是没有半点效率可言,进展的话当然就如同龟爬。
在罗昊的否定声中,曾凡先一步的下到了地道之中。
热气打在万世敏感的耳廓上,若得她心间荡了一下。末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狠剜了罗昊一眼,匆匆追着曾凡下了台阶。走到下地道的台阶上时,她心情无限的复杂。抛开他有意勾引她的举动不说,他居然又一次准确的猜到了她的念头,真是让她又忧又喜。
纵是万世再掩饰,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罗昊猜了个透。看她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跑了,他的心情喜悦得简直快飞了起来。
带着杂念,三人再次到了地道之中。
再一次下到地道里,石壁上的火舌还没熄灭,就这一点来说,前面那个人离开一定没多久。
或许……
“这火什么时候才熄?”万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不知道,可能要五六个时辰之后吧。”曾凡从没想过,之前也没谁去在意过,只是知道如果第二天再进地道来,这火便已经熄了。
万世罗昊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火会自动熄掉,有许多种可能,只是没谁用时间去观察而已。当然他们也不可能花时间来观察。
只是为何,她的心情静不下来呢。
曾凡对他俩频频对视的举动非常的不解。最初的时候,他只当他俩是感情好,所以时不时的偷瞧对方,但次数多了,加上他仔细观察后便发现,他二人交换眼神时,总是严肃的表情,与情情爱爱什么的,完全就挂不上勾。他怎么越看他俩,就越不像是夫妻……一定是他想多了。
他收起好奇心,问道:“这火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是万世提出来的,所以延续的话题当然还是由万世负责来解答。她想了想,说道:“火没问题,只是对这火能燃多久有些好奇。主要是……主要是好奇会在什么情况下,此火才会熄掉。”是油点完了,还是空气没了?
后面那句话,万世没说出。她不是怕恐慌什么的,只是觉得万一说了,还要去解释一大篇。很累的。
不过就她这想法推测下去,假设如果是油点完了,火自然的熄灭,那只能说明此机关设计上面的确是精妙无比。如若是可供燃烧的空气没了,造成了火的熄灭,那说明此地道随时有可能出现密封的状态。那样的话就太危险了。
以此类推,说不定隐藏的秘道也是这种情况……也就是说,徐卫明若被困于地道之中,那只能死路一条。
他们也得小心,千万别被困于其中了。
“走了。”万世这么一想,拉着罗昊就朝出口那边走去,拉得罗昊微有诧异。
她想到的,少了现代知识的罗昊当然是没法立刻的想到,不过她的态度有变化,他倒是没有多问,乖乖的跟着他到了台阶前。
啧,又是这么高的台阶……万世停下的同时转向身后的罗昊,后者很乐意地说道:“我可以背你,也可以抱你,选哪一种?”问完还没得到答案,便听后面跟上来的曾凡好奇地问道:“你二人不是夫妻吧。”
万世脱口答道:“是”与此同时,罗昊从容地回答道:“不是。”二人答完都愣了下,对瞄了一眼又同时改口。
万世说:“不是。”
罗昊道:“是”
末了二人又转头对视,神色复杂。
曾凡扶墙,嘴角抽搐了几下,说道:“算了,当我没问过。”
回了地面,曾凡感觉出背后气氛的尴尬,便招呼了一声,像逃般的离开现场。余下的二人媚眼对桃花眼互盯着。盯了许久之后,媚眼败下阵来,瞥开眼的同时,万世问道:“你不是说扮作夫妻,对我比较安全么?怎么又不认了?”
“呵呵,我只是不习惯骗人而已。”罗昊眼不眨脸不红的来了这么一句,说得万世吐槽,就他还不习惯骗人……那道是,他骗的都不是人。
罗昊像是读懂万世的表情一般,很无辜地说道:“我真没打算骗谁的。你自己想想,我可是从未主动说过咱们是夫妇的。”
啊……是啊,只是喊了几声“娘子”而已。他可以说,那是戏言嘛……万世很惆怅,就她这么个聪明人,居然还让人给绕了进去。
算晚节不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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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看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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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万世最初的打算,从地道出来之后,就应该立马的去大堂一趟。好说他二人到了周家大院也过了一夜,居然连大院都还没走个遍。打算是这样打算的,不过此时她却很想丢下一句,本姑娘不干了,翻墙打道回府。
会造成万世甩牌的原因很简单,一切都是罗昊、罗昊、罗昊的错。她完全没想到,活了这么久,还是两世,居然遇上这么个大克星。
失策,失策啊——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死缠着俞希和颜卿,让他俩无论如何,不管使什么招,怎么也得把此人给拖回炎国,以除后患。
万世情绪抑郁的在东厢最后一间房的门前站了片刻,好不容易缓过了那股憋屈的劲才抬脚出了长廊到了中庭。至于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来,压根就没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
不过照她现在的情绪看来,她是巴不得罗昊别跟过去,免得看了就心烦。当然,那只是万世的期望,现实却是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罗昊不仅跟过来了,而且还走在她的身旁,带着一脸戏谑的笑容,异常亲昵的用膀子来靠她的肩头。
咝……此人越来越没规矩了……
“你走远一点。”忍了忍,万世还是出言赶着罗昊,为了表示出她对他的深恶痛绝,她还伸出手来像赶苍蝇一般的挥了挥。
被赶的男人非但没离远,还更凑近了几分,末了带着在万世看来有些yd的笑容,冲她说道:“干嘛要走远一点?离你远了,我心里不踏实。”
啧,离得近了就换她心里不踏实了。万世白了罗昊一眼,朝一旁闪开,正要出言警告两句,余光瞄到周全从大堂里走了出来。看到了他,她突然想起有事要问,本来手都抬起来要指着罗昊鼻子开骂了,结果只是一念便作了罢。她直接走了过去,也就没时间去管身边这个耍着痞的男人。
看到来人,再看万世一脸正色的走了过去,罗昊也收起玩笑之色跟了过去。
她千万别是过去找人家麻烦。
周全看到他二人朝着自己走来,心里在猜是有事要找他,却装着什么都不明白很自然地点了个头,招呼了一句便打算调头离开。
万世脸上摆出有事的表情被周全给有意的无视,她也没恼没怒,只是直接地喊道:“周管家,有个事想问问你。”
被点到了名,周全就没再回避,停下步子再转头过来,笑得有些客气,客气得有些发假地问道:“罗夫人有话请讲就是。”
“咳……”该死的罗夫人万世在心里骂了一句,揉着发紧的额角,说道:“听说每次都有人会在周家大院里失踪,此事可是真的?”
罗昊朝万世侧了下目,暗道了句,果然是找麻烦的。
周全被万世的话问得愣了下,随后他没答却问道:“是听曾公子讲的么?”【爱书者每天第一时间奉献!!】
万世认为,有人在院里失踪,身为此院的管家多少应该负些责任。不说他要多着急,至少被人问到的时候,应该表演出一种惋惜或是自责的模样。对,是表演,她没说错。
不过面对她的问题时,周全没直接回答,她可以理解为他不好回答。可他的反问却是给出一种某人多了事的信号,纵是责备之意不深,也已经让万世生出了恼意。
她一恼,当然说出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万世右眉角一挑,板着张脸问道:“他不能讲么?”此问之中透出一种挑衅。
周全再愣了一下,眉头蹙起,语气有些不善地问道:“罗夫人是何意?”
“她只是好奇。”罗昊一把拉住想往前走出一步的万世,顺便帮着她把周全的问题答了,末了带着意味深刻的笑容,缓缓地说道:“那些失踪的人,应该不是惹到了谁才失踪的?”他虽说得缓慢,可字字句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话问得明显,再加上罗昊虽是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冷,看得周全心里紧了紧。
此人不是善类。周全在心里暗道一句,态度一转,与之前跟万世说话时大有不同。他恭敬地答道:“这个自然不是。”说完他深吸了口气,顺眼瞄了万世一眼,看她正蹙眉瞪着罗昊,后者脸上却笑得愉悦。周全不由暗叹了句,纵然不是善类,那也是个妻管严。
如此想着,不知是同病相怜,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他突然对着罗昊再说道:“罗爷,如若您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将失踪的人全找到。”此次说完丢下一句“失礼了”便埋头离开。
周全最后说的话,让二人在入大堂的门廊前站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他的话可以理解为,如果他二人够厉害,就可以把失踪的人全找出来。那是字面上的意思,其中的暗意却是在说明着,那些所谓失踪的人,还在此宅院之内,只是待在了平时看不到的地方。
至于找不找得到,那就不是谁能打包票的了。
平时看不到的地方……柴房?不对,那地方可锁不住人。
井?这倒是有可能,说不定井下还有暗门可通秘道之类的。万世一边想,一边转身打算下台阶,末了口中喊道:“罗昊,我们……”
“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说,这都到门前了,怎么也要进去看看再说。”罗昊打断了万世的后话,一口气回绝了她脑子里的念头。
又让他猜中了想法,万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他这么的了解她,不就是吃定她了?
这头她还在想,那头便觉得手掌一紧,埋头看去,是罗昊牵了她的小手。
“走,咱们先去参观一下大堂。”罗昊说着拉着万世的手,穿过门廊进踏入大堂的门槛。
走进大堂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八扇开的屏风,一看到那屏风上的画,万世顿时就乐了。
“哈……”居然是张百鸟归巢图。
罗昊自然是不知道这图有什么诡异之处,听到万世笑得开心,他好奇地问道:“笑成这样,怎么了?”问完瞅着那屏风一顿猛瞧,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事没事。”向来有几分懒的万世,不想过多的解释此图。她随口敷衍了罗昊一句,心里却暗想道,若是让夏目、孟巽二人到这里瞧到此图,会不会也像对店里的那张图一般,时时刻刻琢磨着如何才能名正言顺的把它扯了?
她完全没想到,当初随便胡捏了一把,会让那俩小造成如此大的心理阴影。
不知万世笑点为何的罗昊,斜睨了她一会儿,看她在那儿一个劲的暗爽,也没再继续纠结。他放开万世的手,朝着左手边的耳房过去,探了个头瞅了眼,顿时明白了此房间的用途。
这是用作饭厅的房间,里面的摆设这些虽华丽却显得普通。
罗昊看过了左边的饭厅,又走到右边的耳房瞄了一眼。此间应该是用作议事的偏厅,里面除了桌椅之外,上首挂着一副对联,除此外就没了别的摆件。
不知何时回过神的万世站在另一扇门前朝偏厅瞅了一眼,末了跨入房间内走了一圈到了罗昊跟前,问道:“看到什么可疑之处了么?”
“没。”罗昊退出偏厅,朝屏风后瞄了一眼,说道:“后面还有两道门。”言下之意是去后面看看。
他二人说话向来不用说得太明白。罗昊只是点了这么一句,万世便立马意会的朝着屏风走去。
从右手边的门离开大堂,再穿过一间带两个耳室的房间,跨门而出才算离开了正殿。站在后门的门廊前,已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湖心的八角亭了。
通往八角亭的浮桥,似乎得再穿过一间大屋才行。
啧,没事修那么多屋子干嘛。等等,那个是……万世边想着边转头去找罗昊,就是这么一转头,目光扫过,她不由得吓了一跳。哎呦,身后怎么一排的门。
她数了数,除开用作通道之外的那扇门,另外还有六门扇,等距离的分布在通道左右。
这些房间又是用来干嘛的?
“去瞧瞧。”万世朝身边的罗昊一努嘴,那模样明摆着是就让他一人跑腿而她在这里等他消息。
罗昊也没废话,挨个的去开门瞧了一遍,回来说道:“那些都是独立的房间,基本上都是空着的,没打算使用的样子。”
这些房间应该是给东家准备的,可能因为东家从没有来住过,所以才把房间都空了出来。不过就算是给东家准备的,那也用不着这么多间……万世不得不感叹一句,想她穿来之前,就宿舍那两室一厅的房子她都觉得很满足了,瞧瞧人家,人家住得多宽。
不厚道的腹诽之后,万世背着手再朝前走。跟在后面的罗昊抬眼朝八角亭看去,桃花眼微眯了一下,眉心也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似乎那一瞄让他瞄出了心事。
穿过门廊进了另一扇门,里面有三间房,左边是两间,右边有一间,房门是紧锁了的,大有游客止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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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猜得没错,这里的房间应该都是为东家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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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太极太极
182太极太极——
再往外走,左手边是一条紧贴于湖面的石桥,大约一米多宽,两边没有栏杆。白色的石桥在青色的湖面上转了六个弯,蜿蜒至湖心的八角亭前,美观是美观,简洁也简洁,就是有几分不安全。
上桥前,万世先掂量了一下,一会儿千万别打个滑失个足什么的,万一水深不见底,岂不是闹得命悬一线。她还记得,她身后那个主,可是不会游泳的。她边想边朝后看去,余光瞄到右手边是两扇紧闭的门。此门与刚刚看到的那三间房一般,也是上了铜锁的。
遇到上锁的地方,照万世的脾气,必定是想去瞧瞧究竟的,只是现在青天白日的,要非正常的取锁,心里还是有几分发虚,加上她现在想上亭前看个真切,所以撬锁的事便推到了第二位。
她怕失足掉水里没人救,走桥上时格外的小心。罗昊跟在后面,没急着上桥,微眯了桃花眼瞅着前面那道纤瘦的背影,末了摸着下巴暗道了一句,没想到这踩着小碎步的模样倒还与她相配。
万世先了罗昊到了亭前,微张着小嘴仰头瞅着,一双媚眼不停的眨巴,怎么看怎么惆怅。
介个……繁体……不对,应该叫篆字……她只能遗憾地说,她是古字文盲。
之前远看的时候,万世只知道大院靠北的一面有人工湖,也知道上面有座八角亭,至于更多的就没发现了。然而刚刚站在门廊前,她清楚的看到八角亭的柱子上面似乎刻了什么东西。那些东西似乎是某种文字。
现在此文字就在眼前,她却很想说,早知看清还是不认识,一开始就应该只在脑里幻想,而不要傻巴巴的跑来献丑。
不能让那脸厚的主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囧况。
万世不知道,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还在桥那头的罗昊,神色也有几分不定。
之前在门廊前,眼力比她好的罗昊早就看清了亭柱上的内容,只是看清之后,他就开始后悔起来。拿罗昊自己的话来说,当年他怎么就没向朱明讨教讨教,不说要精通,至少有些了解也好跟上她的步调。
站在桥前,在yy了万世的背影,自责了当年的肤浅,罗昊回过神时,万世已经到了八角亭的跟前。他看不能再耽搁下去,这才大踏步的上了石桥。
介不会水的货,倒一点儿都不在意失足落水的事。
罗昊径直站在万世身后,啧啧了两声才说道:“看来这院子的东家,是想把所有人都考倒了才满意。”此话说得很有水平,不提上面的内容,也不说他知不知道,只是感叹一句,给人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
他或许懂,或许不懂,不论懂不懂,总之这刻字的也可以叫出难题的主,一定是在此事上难住了许多人。
罗昊是在基于万世了解的情况下,说出的这番话,其实大有套话的意思。只不过,他注定的要失望,因为先到亭前的女人,也正打着要套他话的算盘。
“呵呵,是啊,谁会想到在这里看到这个呢”她竖起手掌,用手背贴于脸侧,笑得有些牵强,半垂的眼睑下的那对瞳仁,不停的有暗光流过。
丫的口风太紧了,居然不透露一丝。
“那你有想到什么么?”本就想法不良的罗昊,居然没注意到万世说话的语调有些奇怪,继续自顾自的套着她的话。
想到什么……这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她能想到什么为了面子着想,万世也继续绷着弦与罗昊打太极。
“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呵呵,我的想法……”
他的想法?罗昊苦了脸,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为难。她果然是知道什么故意不说,非得看他出丑才舒服。唉唉,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他之前占了她无数次的便宜呢。不过,话说回来,纵是占了她便宜,那他也不一定非得出丑给她看呀。
不行,他得找个折中的说辞来对付过去。
这时若有第三者在的话,必定会受不了他二人。这俩货,一个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是知道一点点,却都统一的装出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模样,与对方耍着心眼、斗着机智、打着太极,这二位简直就是一对极品。
罗昊花了眨眼间的工夫,在心里面琢磨出了一句回答。
“我看,咱们应该把此事先放一旁,去瞅瞅别地,比如后院柴房什么的,说不定有另外的发现。”他这避重就轻,倒刚好中了万世的下怀。【爱书者每天第一时间奉献!!】
她本就心间打鼓,怕这话题越说下去她的破绽就越大,谁知他主动的转了场景,这下万世心里立马的拍起手叫起好,不过脸上还是一派淡定。
万世假意想了想,似乎还有几分纠结,更像是不把此事说清楚就不走一般,末了犹豫地说道:“这样啊……哎呀——好吧。就先去那边看看吧。”
罗昊顿时松了口气。
原路返回,出了大堂正巧遇上李永夫妇。
“是罗兄与罗夫人。”李永一上来就招呼罗昊,顺带着招呼了万世,却让万世很几分郁闷。她居然怎么听都不能习惯“罗夫人”三个字,回头她还是挨个的建议叫她名字好了。
“是李兄与李夫人呀。”罗昊笑着走了过去,招呼完了再问了一句:“怎么又没见你们家丫环,怎么,还没好么?”
李永愣了下,尴尬地笑了几声,答道:“嘿嘿,是啊,可能是水土不服吧。”说完立即察觉到自己的理由太过牵强,便改了话题说道:“你们去了湖心亭么?那上面刻的字是不是奇门遁甲?”
哦……原来是奇门遁甲……万世轻喃了一句,却没留意前面的罗昊微侧了下头,表情复杂的瞄了她一眼。
啧,居然她连那些字是什么都不知道,枉费了他绕着弯的去套她话。失策
“呵呵,正是,只是我们都不怎么了解。”既然她不知道那些字代表什么,那自然不可能知道得更多,照罗昊单方面的理解,所以代着她也回答了。
他不知这一回答,那才真的叫失策。
万世不知道亭柱上刻的字,却不是说一点都不知道奇门遁甲,她只是单纯的不认识篆字体而已。
再聊了几句,告别了李永夫妇,万世开始了秋后算账。
“什么叫‘我们都不怎么了解’?你不了解就说你,我可是略知一二的。”万世一脸得意样,斜睨着罗昊,说得有几分得瑟,有几分小人得志。
罗昊以为她又在吃诈,便笑着答道:“你不是连亭柱上刻的什么都不知道么,怎么又会了解的。”说完指了指耳朵,意思是说他耳力好的很,喃喃自语一定要走远一些,否则都会收入他的耳中。
万世不以为意,一撇嘴,说道:“告诉你,本姑娘是不认识篆字,所以才不知道上面刻的什么。”说着她换了口气再说道:“现在我知道那是奇门遁甲了,也就不用看都知道上面刻的内容了。从北朝东数,是不是惊、开、休、生、伤、杜、景、死八个字?”
她说得位置一点没差,听得罗昊又暗道失策。
“是是是,没错,真没想到,你居然知道。”罗昊明知自己失了一策,倒也不继续纠结,嘴上夸过万世之后,便又问道:“那些字刻在那里,有何作用?”
“作用什么的就不知道了。”万世少有没闹别扭,实打实地说道:“或许是某种提示,又或许不是,总之现在我们知道得太少,还猜不透其中真意。”她认为,他们还少了什么关键,所以才没法把看到的,发现的全部完整的串起来。
两人边聊边走,穿过几棵树构成的林,到了后院。有个打杂的小厮正在井口取水,看到他二人过来,立即放下手里的事,上前来招呼道:“老爷夫人,您二位有事么?”
二人对瞧一眼,罗昊答道:“没事,只是随便走走。”
小厮说道:“二位没事的话就请回吧,这里是咱们下人住的地方,太脏太乱了。”
“怎么,这里不让看么?”万世没罗昊那么客气,直接问了一句,问得小厮立即摆手,答道:“不是不是,当然可以看。”答完他小心的告了辞也不再管他二人的行动。
看来正如周全所说一般,只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宅子,一切行动完全的自由。
柴房是位于井边最近的一间,里面只有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对面还有一排屋,除开一间是厨房之外,另外的应该都是下人们的住处。
虽然小厮说他二人可以随便看,但也只能走马观花的看看便算,真要仔细的翻看什么,在小厮时不时的偷瞄之下,他二人还真不好下手。
“要不要夜里出来看月亮?”罗昊揽过万世的纤腰,在她耳边轻声问了一句,后者立马明白他想表达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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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说着她还似模似样的抬头看天,末了再补了一句:“看样子,今夜的月亮应该很亮才对。”边说着,边顺着罗昊的推力,离开后院。
183 李永的目的
183李永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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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万世、罗昊二人,都是一顶一的聪明人,://七路中文只用一个眼神加上一句隐晦的语言,这俩人便如同对上了暗号一般,喜滋滋、乐呵呵的离开了后院。
俩人突然乐着走了,走得小厮一头雾水。
从后院出来,他俩再去东西两边客房,把没住人的客房都翻了个遍。这是说得比较客气的,就他二人的大动作,完全就与“抄家”无异。纵是如此大的动作,他俩暂时还没发现第二条秘道。
余下的时间,罗昊揽着万世在宅内随意的散步,挨到了傍晚才让春香准备了饭菜在屋里。
吃了饭,春香照例的端来了酒,万世一看,差点高呼了“万岁”。她忍到春香离开,抓过酒杯倒满,一口饮下砸了砸嘴,一本正经地说道:“住满七日,咱们要是什么都没发现,再继续抽签来此,行不?”她是说得正经,不过就说话的空档里,她的眼睛都没离开过酒壶,其目的清楚明白。
了解万世如同了解自己般的罗昊,看了她一眼,也没指出,只是平淡地说道:“我看咱们还是先梳理梳理这两日的所见吧。”
这个提议让万世斜睨酒壶的目光稍稍的正了正,其中不够正经的杂念也被迫的收了起来。
罗昊瞧见,暗笑了一下。她倒是很容易进入状况,毕竟是在朝内混过的人。
既然是他提出要梳理的,那当然是由他先开口。他见她收起了杂念,便一本正经地开始说道:“在周家客栈看到的双龙戏珠图,原封不动的出现在了照壁上,可见有些提示在客栈之中便出现了。”
万世抿了口酒,点头赞同了罗昊的观点,就着话题,微有疑惑地说道:“但是周家客栈的房间是以八卦来命名的,而咱们在八角亭的柱上看到的却是刻的奇门遁甲的文字。这两物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究竟应该是以什么为主?”
“什么什么为主的,”罗昊大致明白万世纠结的问题,不过他却认为她不应该想这么多,既然出现了,那就自然有它的用途,只是他们还没发现要如何用而已。他顿了下继续说道:“先不提八卦与奇门遁甲之事。七路中文我是觉得秘道之中还另有文章。”说完倒了杯酒,与她同饮了起来。
“才是秘道有文章么?”万世看他又来分酒喝,不满地剜了罗昊一眼,末了再说道:“那对石像不也是大有文章。”这宅院里有东西,哪样不是大有文章的?
“嗯,是啊。”罗昊感叹了一句,脑中突然闪过一念。
石像……秘道……秘道……石像……
“对啊说不定石像也是控制秘道的机关之一”
罗昊这么一嗓子,让正在喝酒的万世差一点被呛着了。她拍了拍胸口,埋怨的白了他一眼,低喃道:“机关就机关嘛,干嘛这么激动,吓……”后面的话还没抱怨完,万世猛地醒悟过来。
“你刚刚说了什么?”她不确定的问着,问完便听罗昊口齿清楚地答道:“石像或许是控制秘道的机关之一。”
啧,这极有可能。万世蹙了下眉,瞳仁转了转,说道:“咱们再去试试。”
说试就试,二人也没含糊,拧了茶壶就朝着石像过去,加了水之后,观音像缓缓的转成了罗刹像。
就在万世拖着罗昊准备撒丫子跑向西厢最后一间房时,半路上却被突然推开的门给阻止了步伐。
推门的人是李永。他应该没想到此时廊上还有人在,当推开门时看到万世与罗昊的那一瞬,他惊讶得差点叫出了声。好在他反应也算,及时的刹住车,声音是没发出来,不过嘴却慢了一步的大张着。
与此同时,万世“哎呦……”了一声并退出一步,撞到了身后罗昊的胸前。后者稳稳的把她的双肩扶住。
三人安静了片刻,李永微有尴尬地收了张着的嘴,砸了两下说道:“二位这是从哪儿回……”话到此,他瞄到廊底那尊石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也不管突不突兀,总之是突然改口问道:“石像怎么转身的?”听此问的意思,他分明是知道此像是两面一体,只是还未研究出要怎么转身的。
万世转头瞄了罗昊一眼,在交换了个眼色之后,她向他身后跨出一步躲了起来,很自然的把解释的工作推给了他。
在这个时候,他也不希望由她来解释,这样子倒还正好了。不是说罗昊不相信万世思路不清,解释不了这容易的事,而是纯粹的担心她或有意、或无意的说些多余的话。拿罗昊的话来说,这个女人做什么都显得强势且粗线条,似乎只要她能接受的,别人也得被迫着接受。关键还有一点,不论什么好话到了她的嘴里,都可以顺利的成为一句难听的话。
此时还好她有这份自觉,倒也让他少操了一分心。罗昊不知道,万世并非考虑那么多才让出解释权的,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话说多了很累而已。
不论事实如何,总之这解释权是落到了罗昊的身上。
“观音像的玉净瓶是可以加水的,加到八分满的时候,石像就会自动转身了。”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末了再加上一句看似无心,实则有意有感叹:“原来李兄对廊底的观音像也有兴趣呀。”
此言一出,便看李永的脸色微变了一下。
在到周家大院的路间,李永坐在马车上就很天真很单纯地说过,他来周家大院,并非冲着此宅院的秘密来的,纯粹只是想带着爱妻来散心游玩的。当罗昊有意在“兴趣”二字上加重了音调,就说得李永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下去了。
躲在罗昊身后的万世暗骂了一句,罗昊这厮果然不是什么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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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扯了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略好看几分的笑容,然后口里寒暄了两句便打算重新回屋。他说得自然,自然得像他出来只是为了透口空气一般,若不是眼底闪过纠结,只怕真就是那么回事。
他出来是干嘛的,不用多解释,这俩聪明的主都能猜到大概。不论出门是打算做什么,都不会是像他自己说的那般单纯。
罗昊看他纠结的往房里退,心里猜到他们定是打扰到他了,而他猜到归猜到,硬是浅笑着看着李永没动声色,大有看着他回了房间他才放心之势。
他这如此不懂事的举动让李永关门的动作顿时缓慢了下来。
就在门合上的一瞬,只听罗昊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句:“你开门出来,结果只是为了看外面一眼么,这习惯还真是奇怪。”
万世这么不给面子的话,一下子把尴尬纠结的那层纸给捅破,捅得还留了一丝缝隙的门,如同时间静止般的停了下来。
最多也就是吐口气的时间,李永猛地将门推开,张了张嘴打算说话,却又强行的忍了下来,然后犹豫了一阵再张嘴、再忍下。
欲言又止,倒是能看出其内心的深度挣扎。
丫的,想说就说,光是看,她都觉得累人。
罗昊万万没想到,身后一直漠不关心的女人,会在门关上的节骨眼上来了这么阴阳怪气的一句,更是没想到,李永在听到她的话后,并没有装作没听到,而是很有气魄的推开了门,就在他以为李永是准备出来吵架的时候,对方却纠结了起来。
他顿时惆怅了、迷惑了。
“李兄是有什么话想说么?此处并无他人,但说无妨。”罗昊嘴上说得客气,手却伸到背后捏了万世的手臂一把,大有责备之意。万世冲着罗昊的后背呲牙,一丝悔意都没有,当然,罗昊并不知道她的小动作。
什么叫没事找事,这就叫没事找事。罗昊心间不爽的暗道了一句,脸上还摆着客气的笑容。
李永毕竟还是犹豫的,不过在听了罗昊的话之后,他像下定了决心般,拧着眉头说道:“其实……我家的丫环,从中午开始就不见了踪影……刚刚我出来,是想趁着夜深在院内找找她。”
“中午人就不见了,怎么现在才出来找?”万世从罗昊身后探了个头出来,问完之后又缩了回去。
踌躇着要不要说的话已经开了个头,李永也不再遮遮掩掩的了,他听了万世的问题立即回答道:“其实白天的时候,我就与内子在宅中找过一圈,只是有些地方不好深入,所以才等入了夜再出来找她。”说着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喃道:“从前都未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小凤的身手又那么好,真不知……”
“你等等。”罗昊突然打断了李永的自言自语,拧紧了眉头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李永愣呆呆地答道:“我说白天不好找……”
“不是这句,之后的,之后的。”罗昊此时显得有些浮躁。看他向来沉稳,此时却浮躁起来,万世不由的偏着头冲他眨眼。后者并没在意。
被无意中无视了,她心里有几分不爽。万世一挑眉,暗道,这厮怎么了?【爱书者每天第一时间奉献!!】
184 丫环失踪
184丫环失踪
三人在门前说着说着,罗昊突然就像发病了一般追着李永重复已说出口的话。耳力不怎么好的万世当然不会知道罗昊听到了什么,自然是没法理解他不寻常的行为。
这厮疯了?万世还在寻思着罗昊怎么了,那头那两个男人还在继续的你问我答的回忆着。
“……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
“也不是这句,再后面”
“再后面……嗯……小凤的身手好……”
“对对对,就是这个”听到此话,罗昊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似的,手也在点,头也在点,脸上乐得像捡了几百万黄金般。
看着他兴奋得过了头的模样,万世终于憋不住,阴阴地问了一句:“罗昊,你丫的有病呀?”有病就去看医生,别突然发病了怪吓人的。为了给他留点面子,后两句话万世只在心里完成。
说被吓着了倒也不算,万世只是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有几分不踏实。她嘴里虽是损着,手上倒还关心的摸到了他的额头。
嗯,不烫。
微凉且温柔的手,贴在了罗昊的额上,让这个乐得忘了形的男人立即稳了下来。
“放心,我身体好得好,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罗昊浅笑着抓住万世的手,一边从额上拉开,一边给她解释道:“咱们白天的时候不是在猜是谁进的秘道么?”
“对呀,怎么了?”当时她猜的是秦中,罗昊不也这么认为的么?难不成还是小凤这柔弱的丫环?
“但你仔细想想,那秘道并不是左入右出的。若是秦中要下秘道的话,他应该从东厢而下,西厢而出。若是这样,房内的香就不应该是西厢的被点过。”罗昊一分析,万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难道当时罗昊答得不怎么干脆,原来他察觉到了疑惑之处。照这么说来……
“小凤那丫环会武?”太假了吧,随随便便一个丫环都会武,而且还深藏不露,把罗大公子都骗过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好不好”罗昊蹙了下眉,笑得有些无奈。他真不知道她关心的是什么,居然为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而惊讶感叹。
“重点?什么重点?”她想漏了什么重要的事么?
罗昊对天翻了个白眼,有点恨铁不成钢。他就不明白了,她分明就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傻得这般可爱。想她在八角亭前与他的斗智,他现在想起来都佩服不已。
“你是装不知,还是真不知?”罗昊迷茫了。
“真不知。”万世答得无辜,答完撇嘴说道:“你想解释就解释,不想解释就拉倒。”说着两手一抱,一副他爱说不说,就算说了,听不听还看她心情的模样。
罗昊讶了一下,倒没在这个时候与她玩笑,瞄了面色复杂的李永一眼,对着万世说道:“如果说小凤才是下秘道的人,那她是去过秘道之后失踪的,还是去了秘道就失踪了?”
如绕口令的话从罗昊嘴里一出,万世立即收起了那不正经的模样,下一秒她转头对着李永,不怎么客气地问道:“小凤是出秘道之后失踪的,还是入了之后失踪的?”
“啊……这……”李永不知道要怎么回才好,呆滞愕然的模样让万世一眼就看出他是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你站一边去。”万世不客气地指挥了这个没法跟上节奏的男人,末了转过头对罗昊说道:“小凤是中午失踪的,那个时候石像是观音还是罗刹?”
罗昊看到李永委曲的退到了一旁,一点想反驳万世的念头都没有。
他居然这么听话,应该是被她给吼傻了。花了眨眼时间,抽了片刻空档,罗昊走了下神,末了答道:“这……这没法肯定。”答完怕万世让他也一边待着,用力想了想再加了一句:“就现在看来,咱们还不能证明石像与秘道有关系。之前的想法只是猜测而已。”
很明显万世连吼他的想法都没有,在听了这么废话的一席话后,她只噘了噘嘴。
“嗯,我也是在猜测。”万世揉了揉蹙起的眉心,食指中指停留在眉心上,若有所思地说道:“倘若罗刹像是开启另一条秘道的关键,那小凤的失踪必定是此原因造成的。但若不是……那说明小凤自己在秘道中动了什么东西……”火舌?不对,他们也一样的动了的,却没出现什么异常。
那这下秘道的事,眼下是去,还是不去呢?
万世的踌躇让罗昊瞧到,他沉默了片刻说道:“要不……由我去瞧……”
“不行”罗昊的话还没说完,万世就立即反对。吼出一嗓子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夸张了些。
“呃……你想一个人去的念头最好打消。”刚刚那一嗓子那么夸张,罗昊这厮一定会在上面作文章。唉,冲动了。
“呵,你是担心我?怕我一个人去了回不来?”罗昊向来是抓住了每一次调侃万世的机会,此次自然也不会放过。他笑着问了两问之后,得意地补了一句:“你也别担心,万一我运气不错,把人找回来的时候还顺便的马此宅的秘密给解了,岂不就两全齐美了?”
万世啐了罗昊一口,末了说道:“若你运气不好怎么办?回不来岂不是要急死我……”嘎——她刚刚说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万世猛转身背对着罗昊,脸颊浮出红晕,一直红透到耳根。
她不说这类话,他都自说自话的占她便宜,她还好死不死的冒出这么一句来,这不是明摆着给他机会调侃么。她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万世的话,罗昊当然是听清了的,他并非是呆子傻子楞子,当然也把其中的意思理解了个透。看着她双耳发红,他突然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原来他从前的努力都没白费。
一个在自责,一个在感叹,留下一个数蚂蚁数完了回过神来的李永,看了眼前不明不明的情况又直接的陷入了迷茫。
他是不是应该适时的退场了?
“你……嫣儿……”罗昊迟疑了下,还是叫出万世从前的名字,看她身体僵了一下他再说道:“要不然……咱们一起下秘道。”
出事也好,不会出事也罢,两个人一起,一来有个照料,二来就在对方身边的,谁也不用担心谁。这个提议自然是好的,万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听到轻得几乎听不清的答应声,罗昊咧嘴傻笑了一下,然后撇眼看向打算回房间的李永,招呼道:“李兄且慢。”
李永是没兴趣看他俩在那上演肉麻的戏份,所以才选择了一声不响的回房,却没想又被喊住。他愣了下,问道:“还有事么?”
“李兄,我们准备去秘道找找小凤……”话到此,李永的瞳仁就亮了一下。罗昊停了一下再说道:“如果我们也失踪了,还请李兄帮一个忙。”
“罗兄不要客气,是何忙,只要李某做得到的,一定义不容辞。”李永一个劲地点头,生怕罗昊反悔一般。
罗昊浅笑了下,说道:“这个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李兄去和顺县跑一趟罢了。”听了此话万世转过头来,斜睨着罗昊的侧脸。他倒是想得比她周到。
“……回头就带话给他二人,就说咱们找到一处游玩之地,还要再耽搁些时间才回店。”罗昊交待之后,便客气的道别了李永,转身过来拉了万世朝着客房最底一间走去。
“罗昊。”到了半路,万世突然喊了一声,没等罗昊回应她又说道:“算了。”
欲言又止不是万世的风格,罗昊听得好奇,听得诧异。
“有何事,想说就说呗,咱俩谁跟谁。”不正经的话从他口中出来,成功的收到一个白眼。
“真没什么。”她本来是想让罗昊写信给夏目、孟巽的,顺便她还可以带个条给金满仓,不过就算带条给金满仓,要出事它也还是要出事,要耽搁时间仍然会耽搁时间。所说话才起了头就作了罢。
第三次进入秘道之中,石壁上的长明灯还是一如既往的亮着。盘旋向下的石阶同样的走得万世脑子发晕、胸口发闷。
“害怕么?”罗昊伸手过来握住万世的手,像是不经意却又绝对是没安好心的在她手心里挠了一下,咂着嘴说道:“你的手里怎么全是汗。”
“热的。”万世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她自己也说不清手里的汗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总之就是湿湿的,让她自己都不舒服。
“呵呵,热就少穿点。”罗昊是打算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此轻佻的话硬是让他随口的说了出来。说得万世嘴角抽搐了数下。
这厮……算了。与罗昊斗嘴数次,万世少有的生出休战的念头。
台阶下到底,转弯出来,前面是一片黑暗。
罗昊摸出火石,学着曾凡把石壁上的火点燃,整条甬道恢复了光亮。
火光一直延伸到甬道尽头,除了他二人之外再无他人。
185 宅子空了
185宅子空了
火光延伸到尽头,此通道内一如既往。
万世与罗昊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朝着尽头而去,一路上却没发现什么岔路暗道。秘道并没因石像的变化而产生变化,难道一开始就是他们想错了?那小凤的失踪,其实跟秘道无关?
把一条通道走完,转角之后便到了上地面的台阶前,罗昊与万世二人对视一眼,心里明白此地没待下去的必要。
跨了一步台阶,万世突然郁悴地扶墙,头顶上好像还有一片黑云。她明知道下秘道容易,然而再上地面就麻烦,她还傻乎乎的赶来凑这个热闹。早知如此,还是应该只让罗昊一个人来才对。
万世这边正在无奈的想着,身后却听罗昊用揶揄的口吻说道:“你不会想让我背你吧?”话里大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哼,我又没说让你背。”明知罗昊带着看好戏的心在说这话,万世仍然受不了激将的瞪了他一眼,似乎极有骨气地说道:“你等着,本姑娘自己爬上去给你看看。”说着踩上台阶,却不知身后的男人眼里闪过戏谑。
她还真的是爬,才走了几步,她就开始手脚并用了。敢情抵抗地心引力,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她有多懒,罗昊自然是清楚的,倒不是说她走不上去,而是说她不能像常人一样轻松的走上去。这么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期间还掺杂着手脚并用的攀爬,万世硬是用了比前两次多出三倍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到了台阶的最顶处。
身后跟着的男人,一路休息着上台阶,连个粗气都没喘一下。
她承认她平日锻炼少了,多走个路都在喘,不过就身后这位主,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想前两次他背着她,基本上都不喘粗气,外带一路不休息的,完全就不是人的表现。
腹诽之间,罗昊已经把门打开。
万世拖着灌沿般的两条腿,上了最后几步台阶,从内室一出来就瘫了。
“累死我了……”她边喊边往地面一坐,感觉光是坐坐还不舒服,末了不顾形象的再是一躺,横在地上摆成个“大”字,与此同时还舒服地叹了一声。
总算是到了。
后面那个慢慢悠悠出走来,走得连粗气都没喘一个的罗昊,瞥到她摆出的大字不由得捂嘴暗笑。
“还能动么?不能的话我可要抱你了。”他总不能让她睡在地上,虽然现在已入了夏,可这地面的湿气还是挺重的。
“再让我躺会儿……”万世闭着眼喃了一句。她是累极了,累得连说出这句话时都只是在嘴里打着转。
只是罗昊一开始就没打算听清楚,所以她有没有说话,或是说了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走到万世身边,将她从地上一把捞了起来,轻松的扛在肩头,却听到女人嘴里传来的抱怨。
“哎呦,疼……疼……”
罗昊顿了一下,将她从肩上取下横抱着,末了埋头问道:“这样不能了吧?”
万世没答,只是闭眼笑了笑。
看她笑,罗昊也在笑,只是其笑容有些不同。他很乐意被她依靠,哪怕只是让他出点力,他也很满足。至少这样可以说明她是在意他的,信任他的。
罗昊边想,边用脚踹开门,映入眼前的黑暗让他愣了一下。手里抱着的女人感觉到了他的踌躇,睁眼瞥了一眼,末了将头靠入他的怀中,同时说道:“快回房,好累。”她是真的累,只说了短短几个字,仍然能听出疲惫之意。
“好。”罗昊应了一声,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打断,却因一时间想不起来而没再去纠结,抱着她跨出门槛,穿过黑暗的长廊到了中庭。
在中庭这么一走,罗昊倒把刚刚被打岔忘记的事想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种不协调感,原来是如此。
“什么这样?”喃喃发梦话的声音,从怀里的女人口中发出。罗昊埋头去看她,见她强撑着困意在瞅自己,不由勾出一抹笑意,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今夜居然……没挂灯笼。”他本来是想说“灯笼这么早就灭了”,不过转眼一瞧却发现树上根本就没挂出灯笼来,与灭不灭的便沾不上半点关系了。
只有此时倦困的万世并没听出罗昊话中的暗意。她把头再往罗昊的怀里钻了钻,喃喃自语地说道:“没点就没点吧,或许今夜是世界节能日……”声音渐渐转小,最后几乎成了蚊音,说到后面更是听不清楚,只能看到性感的唇瓣在微微的动着。她是真的累了困了倦了,在他怀里睡着了。
就算这样,罗昊还是听清了其中一部份的。他听清了是听清了,可惜却没听懂。什么是世界节能日?等她醒了之后一定得问问她。
借着月光,摸着黑,罗昊还算顺利的抱着万世到了西厢。拉开门,屋里同样暗暗的。他凭着记忆将万世放到床上,再拿出火石把烛点燃,末了又是一讶。
烛是新的……
他刚才生出此念,眼尖的瞥到桌上的不寻常。他再是一讶,陷入沉思。
桌上的酒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被他俩丢在了石像前的茶壶。是有谁进了屋里?
光有此念,罗昊心里一紧,以极快的速度进了内室找过一圈,除了床上躺着的女人之外,屋内便没别的人了。
难道这酒是春香收走的?那茶壶也是春香拿来的?
他拧了拧茶壶,里面是空的。罗昊又奇怪了。春香把茶壶拿过来,却没加水……那干嘛要多此一举的换只新烛?
床上的女人轻翻了个身,睡有香甜,完全没意识到周围有无数的不对劲。
此时的时辰也不早了,罗昊在外室思索了许久,仍然得不到答案,便转身回了内室,和了衣躺到床间。
有什么明日再说。
这一夜,万世睡得还算香,可能是巨烈运动之后的原因,醒来之后觉得周身都发疼。她还是老了,居然爬爬楼也会爬得腰酸背疼腿抽筋的。
“嫣儿”罗昊突然闯进内室,看万世正在那儿呲牙咧嘴的做着扩胸运动,本还是焦急的表情顿时一散,他撇开眼笑了笑,从容地说道:“宅子空了。”
四个字,说得清楚却也模糊。总之万世是没听懂。她没听懂,一来是在意罗昊对她的称呼,二来是刚刚的模样被他嘲笑,她心间不爽,三来却是真的没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宅子空了?让小偷光顾了?只是一晚上而已,再怎么搬也搬不完才对。
“我说,宅子里的人都不见了。”罗昊换了个说法,话一出口万世“噌”地一下翻身下了床,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奔到门边,正要抬脚出门确认,手臂却是一紧,下一秒被罗昊给拉了回来。
“穿鞋。”看她光着双脚丫就往外冲,罗昊表示很无奈。
重新坐回床边,万世快速穿上鞋,此次再朝外冲的时候,倒没谁再阻止她了。
宅院里一切如常,只是除他二人之外,连半个人都没有。平时的护院、小厮什么的,像是人间蒸发般。
感觉到罗昊走到了身边,万世连头都没回,愣愣的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中庭,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起的时候。”罗昊答完又说道:“不仅是周家大院的人没了,就连李永夫妇、曾凡、秦中四人也没在了。”
啊?万世转头对着罗昊眨了许久的眼,好像每眨一下眼都在努力把他的话消化下去一样。
宅子空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走,咱们四下瞧瞧。”她就不相信,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离开了。
罗昊发现四下无人的时候,担心万世出事,所以匆匆转了一圈便回到了房间。现在她提出再瞧一遍,他当然是不会反对。
二人先从西厢开始,一间一间的打开找人,开到最后一间的时候,万世在门前定住。
“怎么了?”罗昊看她没在看屋内,而是转头看向廊底,边问着也边转头看去。
廊底转角处立着的石像,只是看了个侧面,罗昊也定在了门前。
观音像是被转成了罗刹像,不过昨天白天的时候,罗刹像又转回了观音像。然而现在,观音像在阴,罗刹像在阳,让他二人不得不错愕。
二人对视了一眼朝石像走去,罗昊也不等万世提醒就翻出护栏,伸手朝玉净瓶里一摸,脸色变了变。
“是干的。”他翻出来的同时说了三个字,说得万世心里也是一紧。
瓶内是干的……之前分明还只是润的,此时却是干的……他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
万世转身看向对面,虽看不真切,不过对面的石像似乎是捧着一只瓶……
“又有人来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罗昊与万世转身瞧去,从右手边第四个房间,也就是通向中庭的第一个出入口的左边第一个房间里,走出两个从没见过的男子。
罗昊愣了下正想问他二人是谁,随后又出来一个女子。
此人他认识,万世也认识。
186 影宅
186影宅
罗昊与万世两人正在石像前纳闷,突然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话语落下他二人转身看去,见房间里出来两个从未见过的男子,正打算问话,随后跟在男子再出来了一个女子。
这俩男子是谁,罗昊与万世都不认识,不过出来的女子,他二人却是认识的。
此人正是李永说着失踪的小凤。小凤也看到了他二人,脸上微愕了一下,正要出言招呼,却又不知道要喊什么才好。就是犹豫了这么一瞬,就只万世吼了一句。
“她不是失踪了么?”怎么全院的人都不见了,偏偏她又出来了,而且还来了两个陌生人。万世吼完发现突兀了些,便压着声音问罗昊:“怎么回事的?”后者明显也没摸到魂头,一脸茫然一头雾水。只是她没看到,除了茫然之外,桃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一丝焦躁。
“二位是才来的吧。”俩陌生男子中的一人先开口说了话,末了介绍道:“我叫朱正,他叫徐卫明,她是……”
“徐卫明你还活着”太好了。还没等朱正介绍完,万世便脱口吼出,吼得朱正一愣,徐卫明也跟着愣了下。他问道:“您是……”边问边打量,只觉得她漂亮出众,却想不起她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苟能在找你。”万世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应该说她还没弄明白失踪的人出现在面前是怎么回事,所以只说了苟能的名字,却没说自己叫什么。
听到熟悉的名字,徐卫明呆了一下,皱眉喃了一句:“他找我干嘛?”虽是问题却说得小声,好像不怎么乐意。
“受人之托呗。”万世随口答了,答完再问道:“曾凡说你失踪了,怎么现在又钻出来了?”还有这小凤也是。后面这句她没说出,只在心里暗想。
朱正一直被无视着,听了万世的疑问,似乎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一般。他笑着站出来,对万世说道:“并非是我们失踪,只是我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而已。”
啥?万世脑子有些发卡。只是睡一觉就可以穿越,而且还是集体穿越。莫非昨夜院里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那也不对呀,纵是出了类似的事,也不能刚刚好就穿越过来找到了徐卫明。
她抽空寻思了下,末了瞄向罗昊,后者眸色比她稳得多,一看就知明显早有预料。
罗昊也不算是有预料,只是他比万世早起,虽说只是在院内匆匆的看了一遍,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还是记在脑子里了的。他当时只是疑惑不解,此时听这叫朱正的人如此一说,他便立即释然了。
“应该那石像的问题。”罗昊沉吟了片刻,对万世说道:“小凤在我们动了石像之后进了秘道,然后便到了此处,我们也因为动了石像再下的秘道,所以和他们一样到了同一个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何,此地与周家大院一模一样,而且我们又是怎么来的。”
万世拧紧了眉头,完全没法进入状况。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们。”朱正看罗昊跟上了节奏,显得有些高兴地说道:“这里是影宅,与周家大院基本上是一样的,不过据日出的方向看来,这里刚好与大院相反。”说着又道:“我到这里比你们都早,之前还有人比我更早,不过大多都出了些事,现在都停在后院的。这里并没有周家大院那么安全,所以建议你二人与我们一同行动。”
一同行动?是一同找出路?那样也好,免得他们俩四处乱闯,无意间触到危险。罗昊有点头的意思,但看万世沉默着,也就没立即回答。
沉默的万世脑子里面正乱成了一团。
首先,她可以肯定一点,他们不是穿越了,只是不小心跑到了所谓的影宅之中。
其次,他们是怎么来的。此问基本上没什么悬念,她认为问题多半都出在那尊石像上面。他们转过了石像,秘道里也发生了变化,然后就把他俩送到了这个影宅来。只是为何进影宅容易,想出影宅就那么难呢?为何不照原来的方法重回地道内呢?
好吧,这些都先不去想,现在只想想,她要不要相信朱正此人?
万世的犹豫落在朱正眼里,他微有不屑地暗哼一声,末了朗声说道:“这宅子若是找不到对应的方法,或许被困一辈子都有可能。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下另外秘道的办法,只是还未解开其中之谜,若二位愿意从头开始,朱某倒是不反对。”
有前人带路,可以借力,自然是件好事,只是万世为何看他说话时神色闪烁可疑,令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别不是那些出事的前人们,都是毁在他手里的。
“先答应下来吧,咱们还要急着回去呢。”罗昊看出万世的纠结,知道她的犹豫踌躇出于何因,便压着声音对她说了一句,末了再补了句:“你不相信他,还不相信我么?”
她当然是相信他的。万世瞥了罗昊一眼,后者给了个讨打的笑容。
“好吧,我们一起行动。”万世一妥协,罗昊立即对朱正说道:“好,一起行动。”
现在多了两个人,自然有些事是需要交待的,五人直接到了大堂里坐下,由朱正牵头把自己知道的大致说了一下。
此宅是影宅,这是无可厚非的事。主宅那边只有一条地道可以通向这里,至于是怎么通来的,又为何通不过去,朱正暂时也说不清楚。影宅里却还有无数个秘道,他们已经发现了其中两条,却还是只能在宅内来回的走动。
朱正还特别提到影宅每夜都有收割者进行收割,所以夜里休息的时候最好留在秘道之中,说不定第二日就成了尸体等等。
万世和罗昊对瞄了一眼,暗想,若他说的是真的,那昨夜他二人算是运气太好了,非但没遇上什么收割者,还安安稳稳的一觉到了天亮。
不过他们却一致的认为,此话有问题。
“收割者是从何处来的?”罗昊突然问了一句,问得朱正沉默,徐卫明摇头,小凤更是没法回答。
他的问题太有深度,以至于在场的人都冷了场。万世一直处于听的状态,好不容易跟上了节奏,随之而来的当然也是一系列的问题。她看没人说话,便问道:“所谓的收割者,长什么样?”
朱正很想白她一眼,却看她满脸的迷惑,似乎是真的很好奇一般,便把那个白眼翻到了天上。
“不知道。”答完朱正补了一句:“知道的人都躺后院了。”意思是看过的人都死了。
万世“哦”了一声,微点了下头,说道:“他是天天出现么?”
“这个……”朱正又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准确的说,活着的人,谁也不知道收割者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收割者,只是一传十,十传百,每个人这么的传了下来,所以只要遇上了死人,便一定会被当成是收割者干的好事。
负责解释的朱正被问了三个问,三个问都摇头不知,这让万世大奇。她问道:“那那些人是怎么死的,这总知道了吧”
朱正还是一脸茫然外加恼羞成怒。
“那些人死得都有些离奇。”徐卫明出来缓了个场,说道:“他们本来还和我们一起留在秘道内的,不知是什么原因,到了第二天总会失踪一个两个,然后在地上仔细找找,就会找到他们的尸体。”
明知地上就有收割者,还会在半夜跑地面上来,可见一定是有原因的。罗昊与万世对视一眼,看到对方与自己有着相同的眸色,也有着相同的担忧。
这朱正果然有些可疑。
所有的人都死了,唯有徐卫明与比他们早一天到的小凤还活着。人少不好下手,又或是下手没乐趣,再或是小凤身手好,他暂时不敢涉险,所以才会撑到了此时。
今夜说不定就会有行动。
他二人统一怀疑朱正,原因有二。第一,他是很久前就在这里的人,这里的事自然知道得比他们都多。第二,小凤一定不可能,因为她是李永夫妇带来的,最早也是昨夜才误入影宅的。而徐卫明也不可能,他是在第六天失踪的,也就是说,只比他们早了四天入影宅。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明朱正有很大的问题。
朱正有问题,但他们又不能明指出他有问题。毕竟在这鸟都难飞出的墙内,不论是指错指对,都没什么好处。
“怎么办?”万世靠到罗昊肩上,似乎是累了,其实是在压着声音在和他咬耳朵。在外间的人看来,他二人可是亲密到了极点,当着大家的面都敢亲热。
罗昊扫过一圈,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不着痕迹地瞄了万世一眼,看她眉头微蹙,末了动了动唇角,轻回了句:“随机应变。”他其实想说,有他在一切放心,只是此时不容他解释太多。
收到罗昊的话,万世没再说什么。随机应变吧,这也是眼下最能想到的。
187 石门
187石门
罗昊与万世阴差阳错的到了影宅,由于知道的情报过少,权衡之下不得不跟着他俩都不信任的朱正一起行动。^^好在朱正此人虽可疑,却还是一心一意的在想如何才能回到原宅的办法,倒是让他二人少操了一份心。
“原来的秘道,只能出不能入,而且香炉的机关也完全无效。不过西厢这边的机关却是可用的,但只能到达东厢却不能离开。”朱正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万世、罗昊二人的表情,却瞧不出他二人在想什么。不能把握住二人的思想,朱正显得有几分躁意。
“光是说也没用,不如咱们一起再下秘道中找找,说不定又能找出些什么。”朱正强压下浮躁向大家提议,出话一出徐卫明便点头称好,小凤也没有异议。当然,罗昊与万世本就想早就回去,自然也不会有反对。
建议很被采纳,末了众人先后离开大堂到了台阶前。
万世走在最后,要跨出门槛的时候随意的扫了屏风一眼。只是这么一眼而已,却让她差点绊倒在门槛前。
罗昊手疾眼的把她扶住,末了压着声音问道:“怎么了?”她走路都会开小差,这种情况他见得不多。他问完便顺着她的目光瞄去,看到那幅与原宅相同的百鸟归巢图,他的唇角浮出一丝笑意。
原来是看到了曾让她发笑的画了。
他这头才放松了,那头就感觉手臂一紧,埋头看去是万世在捏他。这次他没问话,只用眼神示意了下,意思还是让她有话就直说。
台阶前站着等的三个人,回头看到罗昊与万世在门前的纠缠。虽说那姿势一看就知道她差些摔了,他赶去扶她,不过太过亲密的相搂着,仍然让小凤不好意思的撇了眼。
小凤年龄小,脸皮薄,见得也少,所以才会有些羞看此幕,而徐卫明与朱正二人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徐卫明没出声,而是朱正喊道:“二位有什么事么?”他这一嗓子,刚好打断了万世,本想出口的话自然的收了回去。
“没事。”万世斜瞄了朱正一眼,答了之后继续紧拉着罗昊的手臂跨出门槛。
她嘴上答着没事,手上却没像没事般的放松,罗昊没赶在这个时候继续发问,就着这姿势将她的手一拉一圈,很自然的让万世的手挽上了他的手臂。万世愣了下,白了他一眼却没挣脱。
一行五人到了西厢,进了昨夜他二人睡的房间。朱正边点着香边随口说道:“你二人也算运气极好,居然可以在这里安安稳稳的睡一夜。”话音一落,外室的软榻朝左翻开,露出一条往下的石阶。
朱正先一步的入了秘道,随后是徐卫明与小凤,掉在最尾的万世被罗昊拉了一把也跟了上去。
“你在发什么呆?”应该是从大堂出来之后,万世就带着很重的心事,罗昊虽了解她却猜不到她想到了什么。
头顶的软榻应该是回了原位,整个地道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当然罗昊压着的声音也是很清楚的传到了众人的耳里。
现在不是谈事的时候,万世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后者也没再继续追问。
石阶还是旋转着往下的,一面石壁一面悬空,石壁上还是每隔一段便有一只长明灯,灯光昏暗,只能照到前面一截,并看不到石阶的底。不过这石阶没有原宅那边下地道的石阶那么深,没走多久便到了底。
前方是一条黑压压的甬道。朱正拿了壁上的一只火把,点燃之后往石壁上方点去,一条火舌朝前延伸将甬道照了个全亮。
甬道两边,火舌下面,还是那些弄不清楚搞不明白的刻纹。所有的设计都是相同的,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有,此条甬道并非一通到底,借着火光可以看到前方有转弯。
“那个刻纹有什么用?”在之前的秘道里,是万世第一个发现刻纹的,他们却不知道那刻纹的意义,现在有比他们更了解周家大院的人在,提问当然是最进入状况、跟上节奏的方法。
“这刻纹应该没特别的……”朱正的话还没说话,徐卫明接过去说道:“我觉得这刻纹是在混淆咱们的视觉,让人忽视了距离的问题。”
徐卫明是苟能的远房亲戚,万世对他并没抱太大的好感,加上一直以来他都比较沉默,她更是有意无意的将他无视。此时他的话却让她的眸子亮了一下。
提到距离问题,万世突然想通了他们是怎么到了影宅。原先的秘道,一直就只是通向对面东厢的,不过当他们动了石像之后,秘道便改了出口。由于石壁上的刻纹让进入其中的人,没办法很正确的握住自己的所在,从而稀里糊涂的入了影宅。
石阶的灯光如此昏暗,而甬道却是采取了光亮的设计,果然是别有用心。万世突然有点害怕,照她的智商水平,真的能走出影宅回到原来的周家大院么?
手心突然被捏了一下,万世转头看去是罗昊。后者的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在笑她太杞人忧天了些。
她不满地皱了下鼻,心间却在暗想,是倒也是,此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除开那些外人,还有一个可靠的罗昊,也不知道她这么早就开始担心干嘛。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甬道转角的地方没有了刻纹,取而代之的却是歪七扭八的,像文字又像符号的东西。这只是万世的观点,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上面刻的是个“开”字。
右转之后前面又是一条直路,走到底再往左转便看到了一扇石门。石门很光滑,没有门扣没有暗格。
朱正似乎想考罗昊与万世,他敲了敲石门,转头对他二人说道:“可以帮着找找开门的方法么?”
徐卫明明显对朱正的说法做法有异议,稍稍的拧了下眉却没出言阻止。小凤似乎不知道机关在哪儿,偏着头抿着唇没说话。
被点到名的二人,各自的反应也是不同。
罗昊眉头一挑,没同意却也没反对,只是静静的睨着朱正,想把他的算盘给看清楚。可万世却是个火炮,她听了此话顿时就不爽了。
此人分明是知道开门的方法的,却还让他俩初来的人找,这样做岂不是明摆着要看他俩闹笑话么?话说回来,其实闹笑话什么的她倒是不怕,怕只怕万一此门后暗藏杀着,他们傻乎乎的开了,岂不是要担很大的风险。
万世眼睑一翻,扯着罗昊的衣领拉到面前,末了开始幽幽地说道:“早跟你说过了,什么同不同他们行动的没意思,你偏不听偏不信,现在好了,人家分明知道开门的法子,却还非得让咱们来开,呆了吧,傻了吧,糗了吧?啧,走了,回了,甭继续丢人了。”阴阳怪气的一席话,说得徐卫明挑眉,小凤捂嘴。
她明着是吵了罗昊,实则是说了朱正,把朱正说得脸上浮出几分愠色,好像怒火随时都会爆发一般。
罗昊向来配合万世,听她这么说了,又被她这么粗鲁的拉了,倒也不气不恼,只是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朱兄可没那意思,他只是想让咱们也来帮帮忙而已。”说着拉下万世抓着他衣领的手,像在安抚般的一边摸着,一边转头再对朱正说道:“朱兄,那扇门很难开么?”
啧,这厮是时时刻刻的都在想怎么占她便宜、吃她豆腐。不过此时正在演戏,她暂时忍了。
朱正被万世指桑骂槐的说了一通,再让罗昊轻言细语的一问,当然尴尬得不好把脾气给发出来。他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照实地说道:“也不算难开。”说完伸手在石门中心用力一推,只见那道石门内陷了下去,然后再缓缓地升到了上方,露出门后的黑暗。
这里的机关,个个都是巧妙之极,如果不是先有人发现如何开门的法子,真让万世和罗昊二人来找,定是要费好些神才对。
“二位请吧”朱正的心眼应该不大,刚刚的事,他或是无意的捉弄,又或是有意的羞辱,总之是被万世不走寻常路的一招给化解了。一招没成功之后,此时他像又找到机会一样,非得让他俩先入其中才满足。
看着石门打开,门后是一片黑暗,万世是千般万般的不进内里,罗昊却觉得没所谓。
他是习武的,对杀气一类的相对敏感一些,此门后虽没有光亮,却也同样没有危险的感觉。朱正让他们先进,无非是看看他俩的胆识。罗昊瞥了拧紧眉头的万世一眼,暗道,她好说也是女子,虽个性霸道了一些,脾气怪异了些,但终究也是女子,在这些事上,胆子还是小了一些。
罗昊握住万世的手,冲朱正气定神闲地笑了笑,淡然地入了门内。还没站定,石门唰地一声落了下来。
“哎哟”万世轻呼了一声,无意识的抱紧了罗昊的腰际。
罗昊偷笑了下,轻道了句:“别怕。”顺便把她拉到身前抱住,另一只手拿出火石,说道:“石壁上有火把,让我去取下来。”
188 一开一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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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一开一闭
朱正明显是知道石门巧妙的设计,仍然没安好心,不怀好意的让了万世与罗昊先入了内,末了不知道是他动了什么手脚,还是石门特殊的设计,总之那扇厚重的石门说是迟那是快,说关它就妥妥的关了下来,关得一丝缝隙都没有。(电子书屋)
相对于万世这位怕黑的主的惊慌,罗昊却是一副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们进来的石门虽蔘iang亓耍夷诓19挥衅鞫轮偷南窒螅得骺掌橇魍u模蔷捅囟ㄓ谐雎贰<由细崭账渌邓煌蝗缙淅吹墓孛鸥椿故翘搅艘凰勘鸬纳簦巧籼鹄此坪跸袷鞘派仙纳簟?br/>
罗昊去取了火把过来,点燃前看到女人瑟瑟的身影,似乎正惴惴不安的抱着双臂站着。他心间一动,快速点燃了火把,末了举到万世眼前,打趣道:“黑灯瞎火的,真是让人想入非非。”
火的温暖加上光亮,让紧张的万世松了口气,跟着听到罗昊不正经的调侃,她不由翻了白眼啐了一口,正要回嘴却看他眼底闪过关切,那本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哽在了喉间。
他是有意这般说的,看来是为了缓合她的惧意。
一股暖意流过心间,万世撇了撇嘴,虽没说话却能看出她眼底的喜色。
罗昊牵过万世的手,举了火把照过一圈。此地是个八角形的石室,每个角上都有一扇门,一共是八扇门。他们进来的那扇石门对面,有一扇门是大大的开着的,似乎是在暗示他二人必须得从那里出去一样。
果然……罗昊在心里暗道了一句,脑子里跟着闪过一念。莫非此门的设计是一开便一闭,一闭定然就有一开?看来那朱正并非有意恶整他俩,只是想让他们自己发现其的奥妙。
这个设计果然精妙。
罗昊想通此理,却没对还在环顾四周环境的万世说,只是等她看过几遍之后问道:“要不要进这门?”
万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合计着这门不能乱进。”说完眉头蹙得极深,好像有夹死一只蚊子的打算。
罗昊挑了下眉角诧了下,末了问道:“怎么不能乱进?”他倒是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这石室也好,甬道也罢,都没有危险的感觉,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杀着才对。
经过紫竹镇一事之后,万世重新认识了罗昊,知道他随时随地都无比的可靠。她有疑惑,自然是要与他商量的,听他问了,她便立即答道:“这里共有八扇门,一开七闭。先不说开闭的问题,就说这石室的造型,你觉没觉得与什么相似?”
提到相似,罗昊再仔细的环顾了一遍,最后不确定地说道:“是不是像八角亭?”
“就是像八角亭”万世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再说道:“你还记得八角亭的柱上刻的什么吗?”
“啊”罗昊恍然大悟地喊了一嗓子,末了说道:“之前在转弯处,不是有个‘开’字么,那应该是奇门遁甲里的‘开门’的提示”
有“开”字?万世额角黑了黑,暗道了句,没化真可怕。末了却没动声色,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地说道:“对,就是开字。我们进来的门是‘开门’,那相对着的门自然就是‘杜门’,以此类推,咱们应该进‘生门’才有离开的机会”
这个分析绝对是正确的,纵是罗昊对奇门遁甲没了解,但从字面上来理解也能明白其的意思。
“生门……”他回忆了下八角亭上的刻字,对照着一数,指了五点方向的一扇门,说道:“那就是说,只要这扇门打开了,那咱们定是回得去了?”说得容易,做起来只怕有些麻烦。要生门开门,只怕得从死门入。入口在哪儿他们都还没个谱。
“嗯。”万世边答边想,朱正是否也猜到了这些?她有些担心他分明猜到,却还带着她们四处转圈玩。
“那咱们先从‘杜门’出去,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死门’。”罗昊一边建议着,一边暗想着,要是这么容易,那朱正他们一定是早就离开了。他们还没找到回去方法,是因为不了解奇门遁甲,还是因为朱正刻意的阻止?
他二人又是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块。
二人带着心事跨出了杜门,才往前走出没两步,身后的门“轰”地一声合上,与此同时,开门升了起来。
甬道的设计基本上是大同小异的,罗昊拿了火把将石门对面的石壁上方点燃,火舌沿着石壁飞快地延伸,消失在转角。
有了火舌照亮,罗昊便将火把暂时灭了。他二人顺着火光向前,在转角处看到扭来扭去的一个篆字。
“这果然是个‘杜’字。”罗昊说完才想起,他身后的女人压根就不识这篆字。
她不识篆字……敢情要是他不提那门是“开门”,她根本就不知道离开的门会是杜门。还好还好,若不是她稍稍懂一些,只怕还不能分析出这些后话来。
再走几步,甬道有了分岔。一边是一扇石门,而石门对着的地方是条笔直的甬道。
这扇门后自然是刚刚的石室,而另一边的甬道却是不知通向哪里。
罗昊顺着火舌往前走,看到对面的石壁上刻了一个“景”字。
“景门对着的是哪个门?”罗昊偷了个懒,问了万世一个简单的问题。这问是很简单,简单得她想都没想便答道:“是休门。”
“那我们是入景门还是走甬道?”他虽是这么问了,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想法,只是他更想听听她会怎么选择。
这是个二选一的单项选择题,万世考虑了一下,说道:“还是去甬道那边。”她的想法刚好与他相反,而他却没半分反对的点了头。
这条甬道很长,直直的通向前方,由于火光还算亮,远处便可以看到一道石门。
“又是门?”不知为何,她看到石门,心里面便有些焦躁。
“而且还是休门。”看得懂篆字的罗昊,理所当然的成了万世的翻译。
休门所对应的,自然是刚刚他们没进的景门。虽说此地早就换了一处,却感觉有些像被耍了一般。
这个时候是没得选择的时候了,罗昊也没门万世,直接过去,学着朱正在门的心一推,石门内陷之后升了上去。
此次罗昊有留意,当石门升上去的同时,似乎还有一扇门降了下来。
这么说来,永远都有一扇门是开着的……这机关倒还真是妙。
石门之仍然是个八面门的石室,此时还是一开七闭的状态。这次进去他二人有了准备,石门降下之时倒没有多大的惊讶。
对面的景门平静的敞开着。
“这下还必须从景门出了。”罗昊调侃了一句,带着浅笑拉着万世离开石室。
点燃石壁上的火,沿着火舌朝前走,转过两个小弯是一条直路。到了直路前,罗昊万世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这是不是走回去了?”罗昊刚刚唇边的浅笑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一脸的郁闷与纠结。
相对于罗昊的郁闷纠结,万世早就想喊不走了。走平路虽然没爬楼累,但也是要耗费精力的,像她这么懒的人,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道来回的走,而且还像是被耍了一般的来回走着,从身体理心灵都有很大的损伤。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就在这里休息够了再走。
“我想把这里炸了”万世吐出一句阴沉的话,本有泄愤的功效,可惜听众却完全没听懂。
“什么?炸?怎么个炸法?”罗昊想像不出万世想表达的意思,表情迷惑得让她觉得很可恨。
“没什么。”万世闷闷地揉乱自己的头发,朝着地上一坐,如耍痞般责备道:“你功夫不是很好么?怎么不一掌把石门打破,还用走来走去像被耍猴样的找生门”
这是典型的人穷怪屋基,罗昊听得有些发笑。她分明就是走不动了,可偏偏就是不直接表达,说得再理直气壮,在他听来,她还是累得走不动,混了痞了赖了。
“呵呵,我可没你想像那么厉害。”罗昊笑嘻嘻地纠正着万世的错误观念,末了主动提出:“要不,我背你走一截吧。”
万世翻了个白眼,逞强地质问道:“我说了要你背的么?我喊过一声累么?”问完话锋一转,再道:“不过,你那么想背我,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吧。先说好啊,不是我想叫你背的”
“嗯嗯,不是。”罗昊听得发笑,为了万世的面子挂得住,他硬是一本正经地配合着答了一句,然后背对着她蹲了下来,意思是让她上背。
他是想背她的,因为她并不重而且软软香香的,背在背上的感觉倒是挺舒服,所以纵是她这么强词夺理,死不承认,他还是愿意自降身份的来讨她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辈子都讨她的好。看来回去得给姬无然去个信,问问他有没有法子让他顺利的拐她回炎国。
温香软玉的身体背到了背上,罗昊也不再耽搁,大步朝着甬道的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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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百鸟归巢图
189百鸟归巢图
罗昊背着万世,速度非但没慢,反而还有几分加。似乎没多久便又看到一转角,角落上刻的文字是个“伤”。
以伤门入,必然是以惊门出的。他们也没耽搁,直接离开石室,点燃火舌之后,发现这条甬道并没太长。
当初设计这秘道的人,万世早就把他定义为了疯子。把人在没个参照物的地道里来回的耍着,精神稍弱的人,不疯也傻了。好在他二人边走边说话,罗昊还时不时的与她调笑着,这样才算是分了心。纵是这样,她这爬人背上没走路的,仍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浮躁的人只有万世而已,罗昊却是一点都没觉得浮躁。
此条甬道突然到了尽头,转了个弯之后出现一排向上的石阶。石阶一面悬空一面靠墙,壁上同样有着长明灯。
“咦,可以上去了。”罗昊才说完,便感觉背上的女人撑了一下。
“真的可以回上面了点”她受不了压抑的空间,昏暗的火光了,再多待个一时半刻的,只怕她要抓狂。
罗昊听万世在催促,提着气便跨上石阶,三步并作两步,用极的速度到了石阶最高的一层。他摸到机关,掀了掀,头顶上顿时洒入自然的光芒。
总算是出来了。
这是一间小房间,具体是东厢的还是西厢的,他二人一时半会还没法分辨。
罗昊将万世放下,然后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的人便愕了一下。
“你们总算出来了。”朱正一脸笑意,笑得有些奸矛,似乎是算准了他二人的行动的。
房里坐着缓气的万世,听到朱正的声音,像是听到杀父仇人在说话一般的激动。她噌地一下站起,大步窜到门前,扒拉开挡门前的罗昊,指着朱正就开始嚷道:“姓朱的,你不好好给本姑娘解释,本姑娘与你没完”吼完就看徐卫明与小凤不约而同的退了一步。
朱正没想到她这么泼辣,愣了下才蹙眉说道:“我让二位自己走一趟,总好过我解释的强。”说着指了指门槛,又道:“你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早上你们看到我们出来的地方。”
万世转动瞳仁一扫,眉头又蹙紧。
他们走过的地方,看来他们也曾走过。那说明她在秘道里说的那些,至少朱正也是知道的。是他有意不带他们往正确的路走,还是……不对,下了秘道内,就算想标新立异的走出个什么与众不同,那也没那条件。
那些石门打开的设计可是很特别的。
那为何他们走的路线是一模一样的呢?莫非是入口?
万世被朱正一句话说得沉吟,罗昊才算是有了说话的机会。他站在她的身后,也不拉开她,直接将手搂上了她的腰间,末了问着朱正,道:“你们找到去死门的秘道了么?”
朱正的眸子闪了闪,其中划过惊讶与佩服。
“现在暂时还没找到,所以想请你们一起寻找。”此话朱正说得有些诚恳,听得罗昊点了点头,应道:“嗯,好。”说完他又加了一句:“白天的时候应该还算安全吧?我们就不和你们一起行动了。”
罗昊虽是先问了一句,不过跟着的话却说得肯定,朱正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喊了徐卫明与小凤离开了门前。
这个时候,万世都还没回过神来。
罗昊本来是不想打扰她的,不过他们就在门前这么傻站着,却是什么事都干不了。思量之后,他轻推了推她,说道:“走吧,我们去找别的入口。”
“对就是入口。”万世像醒悟过来一般,拍了下额头,转身对罗昊说道:“你想啊,他们进的是同样的入口,所以就在同样的出口出来的。如果我们找到不同的入口,那出来的地方也不会相同。”
“嗯嗯,我想朱正应该知道,所以他才让我们也一起找入口。”罗昊笑着说了一句,说得万世嘴角抽搐。
那朱正果然知道许多,却不愿意一下子全告诉他们。
腹诽完不厚道的朱正,万世看向罗昊,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罗昊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挨着房间试,看有没有机关秘道什么的,可他一想到此法子朱正他们一定也试过了,所以一时半会想不出要做什么。他冲着她摇了摇,表示一切听她安排。
万世从前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后来隐居在和顺县里,也是当着带头大姐的,她倒是习惯了替人家拿主意做决定,倒也没觉得罗昊要她安排有什么不对。她想了想,说道:“之前在大堂的时候,我有点疑惑,现在想先过去瞧瞧。”
再去大堂是何等简单的事,罗昊点头应着,先一步挤身出了门,拉着她便往中庭而去。
路过水池时,罗昊随意扫过一眼后愣了愣。昨夜天黑没留意,此时才看到,原宅中什么也没有的水池,在影宅内却成了一个养鱼的池子。
水池有变化,那照壁呢?他顺眼看去,照壁上是一幅完整的双龙戏珠图。
“干嘛?”万世边问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咦了一声之后再转回水池这边,也是与罗昊有着相同的诧异。
“这里养的是鱼呢。”万世惊呼了一声,末了再道了句:“抓两条起来,我都饿了。”
她喊饿,罗昊也感觉到饿。不过他在动手前多问了一句:“你说他们到这里比我们久,他们是吃什么撑过来的?”
万世愣了一下,指了池里的鱼,说道:“可能也是鱼吧。”
“那鱼又是吃什么活的呢?”看这池里的鱼,肥嫩嫩的,着实不像是受着饿的感觉。
“这个……”万世脑子打了结。她虽想不到罗昊提问的答案,却隐隐的感觉他的重点不在于此。她顿了下,直接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鱼不能吃?”
“感觉可疑的东西,还是暂时别碰的好。我可不想也停后院去。”人家朱正可是先警告了他们的,这里可不比得周家大院的原宅,这影宅里可是有危险的。先不说此鱼是不是有危险,就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就准是没错。
万世想了想,觉得罗昊的很有道理。她饿归饿,馋归馋,却不想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明知可能有问题,她当然不会再执着。她撇了下嘴,明显很遗憾的瞄了眼那池中的肥鱼,说道:“那就算了吧,等问清楚之后再吃。”说着她拉了罗昊,步的朝着大堂而去。
进了堂内,万世拖着罗昊到了百鸟归巢图前,指着图问他道:“知道之前我对着这图笑,是为什么吗?”
她对图发笑,他当然不知道原因。罗昊愣愣地摇头,一副请赐教的模样盯着她。
“我是笑在这里看到了百鸟归巢图。若是这图让夏目和孟巽俩看到了,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扯了。”万世说完大致解释了下很久远的缘由,听得罗昊哭笑不得。
也就是她,居然能把一幅好好的画,给糟蹋得一文不值不说,还人见人想扯,人见人想撕。
罗昊知道万世拉他来,一定不是来讲笑话的,所以他听完,笑过以后,认真地问道:“不过,这幅图有问题么?”
“对,有问题,而且是很明显的问题。”万世也收起不正经的笑容,正色说道:“这里有两只鸟飞得离队了,原宅那边的图并没有这两只鸟。”她边说边指,确实有两只鸟画得偏了些。
要不是因为她对此图的布局构造很熟悉,再不是因为之前她曾对着原宅的图,认真欣赏了一番,或许此时谁都不可能发现多出来的两只鸟。只是纵是发现了,她却不知道这俩鸟的用处。
万世只指了多出的鸟,却没继续往下说,罗昊在盯了图片刻后,问道:“你怎么看?”
此问一出,就看她狠摇了头。
她要是知道的话,就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废话这么多了。
罗昊这头看万世摇头,那头就拧着眉头伸了手过去。指腹触到那两只鸟中的一只时,罗昊愣了一下,下一秒他指尖一用力,鸟身顿时陷了下去。一只鸟陷了下去,另一只鸟当然也只有被罗昊给按下去的命。
两只鸟就这么消失在了图上,与此同时,屏风之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二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转向屏风后面。此时屏风后面的地面已经裂出一条朝下的石阶。
又是秘道?
“下不下?”罗昊嘴里是问着万世要不要下去,不过他的脚下已经朝石阶移了过去。
万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她看来,下地道是毋庸置疑的,必须的,肯定的,绝对的。她这么一动,罗昊顿时明白她的念头,抢在她之前下了石阶。
要是前面有危险,至少他可以化解一部份。
石阶的设计与别的秘道一般,只是石阶两边都是悬着空的,在石阶的两端,一边点了一盏长明灯,有几分玄幻。
转了不知到几个圈,头上的机关轰轰地关上。再过了一小会儿,他俩总算到了底,站定之后就呆滞了。
这里不是甬道的起端,而是一个石室,而且是八扇门的石室。
190 生与死
190生与死
这是一间八角石室,八扇门七闭一开。//由于方向不明,他二人都不知道开着的这扇门是个什么门。好在之前在地道里行走,并没有暗藏的危险在其中,所以面对着大大敞着的门,他俩也就没什么太多的顾虑。
罗昊与万世并没多的交流,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唯一可以通行的门,转过身再看,附近的石壁上分明刻着一个“生”字。
“是生门?”罗昊刚把这个字告诉了万世,后都的眸子便是一亮,跟着带着惊讶,透着喜悦的嚷嚷了一声,声音都还没完全落下,石门已经以最的速度关了下来。
点燃火舌,照亮了一条带转角有弯曲的甬道。
地下的秘道说复杂是很复杂,总感觉在其中兜来转去,转得完全失了方向感。但若对于一个方向感本就很强的人来说,这秘道应该算是简单的。好歹它没有一个两个三个的分岔口,纵是数次进入的石室,虽说有八个门,但也只有唯一一个是开着的。这一来,唯一的一条路,便让人少了举棋不定、把握不稳的犹豫,相对来说就比较简单了。
只是这简单的秘道,却是真正的麻烦。秘道的设计是让人少了选择,多了无脑的行走,可一但选定了一条路后,不论中途发生什么,总之这一条路是必须走到底的。中途发现异常或是想折回,那也定然是不行的。
不过眼前似乎还可以重新选择。
如果让罗昊选,此时他并不想继续朝前,因为此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一直被忽略掉的铁一般真实且粗浅的现实。
想昨夜他二人误入影宅,其实是一路向东而行的结果。眼前从这生门离开,明显也是向东的一条路,这不明摆着是在坑他们么。
这个时候得往西才对,不过往西的话,应该得从死门离开。
罗昊相信万世的分析没错,但更相信自己的推测。他看她兴致勃勃的要抬脚,手疾眼地将她手臂一把拉住,说道:“你确定这里可以出去?”
明显万世没想太多,愣了下反问了一句:“你是不相信我说的生门理论?”
他立即否认,生怕万世多心,末了才解释道:“可能你没留意,不过我有注意到,咱们之前是从西往东走的,此时再朝东走,只怕还是没法回原宅去。”
听后万世脸上没太多表情,不过心间却是一紧,暗道了句,的确如此。
她只是一味的去思考奇门遁甲的事,却忘记了这个根本。还好罗昊指了出来,不然他二人只能又走一趟远路。
“那咱们回石室里去。”再从生门入,就得从死门出。说实在的,其结果她并不看好。
“先等等,反正这里没人打扰,我们先商量商量。”罗昊认为,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像被人牵着鼻子在走,此时又有空又没外人,正好可以静下来讨论一下。
其实不仅他有这样的想法,万世也有类似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拿着根无形的绳般拉着在走,异常的憋气。
罗昊一提,万世就点头附和,末了她先说道:“周家大院不论是原宅也好,还是这影宅也罢,看似普通的设计,往往暗藏了许多玄机,而一看就微妙的地方却相对要简单了许多。这似乎是来麻痹咱们的,不过好像挺有效,看来还是咱们太恍惚了。”
“嗯,对。”罗昊点头应了一声,摸着这石壁上的刻纹,若有所思地问道:“我们一共走过了几个石室?”
万世默数了下,答道:“三个。”相对于她的轻,罗昊就显得要沉重了许多。
他拧着眉头,手上继续摸着刻纹,好像在用这种方式来帮助思考一般,苦苦思索了许久才问道:“会不会有第四个?”问完没等万世回答,他又再说道:“你的生门之说,我倒是也赞成,不过似乎不是每个石室的生门都能通回原宅……”说到这里他猛地止住了声音,摸着刻纹的手也停了下来。
罗昊的模样像是得了魔症般,瞪着眼、微张着嘴,一动不动就像石化了一般,瞧得万世头皮麻了一下。
这里再光亮,那也是地下。本来就有轻微幽闭症的万世,由于眼前这位一直默默支持着她的男人莫明其妙的入了定,顿时她的心底窜出一股子焦躁。
她想大喊,想咬人。
“罗昊,你丫的要干嘛,别装愣的来吓人”万世一焦躁,便管不住本就粗鲁的个性了,她嚷嚷完了之后还不罢休,又伸了手去拧他的手臂。
吃疼,准确的说来也不是疼,只是罗昊感觉到了手臂传来的异样,他总算是回过神来。看到她一副竖着爪子发毛的模样,他忍不住地先笑了起来。
“哈……你在干嘛?”此问一出,便收到女人毫不客气的一个白眼。
“你还问我在干嘛,我还想问你在干嘛呢”万世抱怨了一句,然后再问道:“你在装什么神作什么怪的……”弄得她心脏病都要犯了。由于面子问题,最后的话被她紧咬在了舌尖。
不过就算她照实了说,此时的罗昊也不见得会有心去调笑她。他浅笑了笑,倒没隐瞒地答道:“我突然想起一事,所以多花了些时间去深想了想。”说着他拉了万世的手指贴上石壁,边拖着她的食指在刻纹上摸着,边说道:“之前咱们鬼使神差的入了影宅,这刻纹可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对不对?”
“嗯?”万世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心里却在想着另外的事。
他抓着她的手指在刻纹上画动,不论罗昊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样的举动都让她的心间泛起不小的涟漪。
那种感觉说得再形象点就像是一颗掉入平静无澜的水中的小石子,激起千层浪,也像蝴蝶扇动翅膀,引起了一场海啸般。总之她的内心世界一瞬之间起了极大的变化。
她是喜欢他的,现在她基本上能肯定了。其原因或许比较简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对了味,然后就凭白无故的对他有了兴趣。又或许是他的可靠,他的包容,他的成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她的心总算是被他给俘虏了。只是想清楚之后,更多的烦恼又接踵而至。
轩辕凛那边要怎么办,从他亲自离开天战国来找她一事看来,他不是那种能轻易放手的人。这是缘份,当年他若珍惜她一点,对她仔细一点,或许她的命运会翻天覆地的改变。
“……你在听么?”罗昊说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万世的走神。他耐性倒算好,一点没恼不说,反而关心起她,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没哪儿不舒服,只是稍走了一下神,你重新说一下。”万世回过神,脸颊红了红。好在站在火光之下,倒也看不出她脸上的红霞。
她主动承认了走神,想必不是走了一时半会,罗昊虽有兴趣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还选择先把想到的和她交流一下。
“那我重头说。咱们入影宅,全因刻纹的干扰而没留意到距离的长短,对不对?”
“嗯。”为了证明她并不是一点没听,她答了之后还加了一句:“这你说过了,后面的呢?”
“影宅的秘道里也有相同的刻纹,这是用来干嘛的,你能猜到么?”刚刚是他在讲,为了保证他没继续白讲,他选择了以提问的方式来进行讲解。
“这刻纹就是混淆视觉的,莫不是你还发现了什么作用?”万世斜睨着罗昊,认真的神色像是一点都不怀疑他的能力一样。
“不……”罗昊心间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她相信他,他当然高兴,只是他发现的与她猜测的完全不同。她怎么像是没在状态。他暗想之后再说道:“此刻纹的其余作用暂时没发现,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用处便就可以了。”
“啊?解释一下。”万世愣了下,完全跟不上罗昊的步调。
罗昊偏头看了万世一眼,虽没问出她怎么了,不过那表情倒是很明显。他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只要进了秘道之中,因为刻纹的影响,所以根本就没法静下心来猜测行走了多少距离,我想,这应该是设计者想要隐藏下来的一个重要点。”
“那……”话起了个头,万世脑子里闪过一念,却觉得实行起来有些困难便改口问道:“你是打算怎么做?”既然他提出问题了,自然多半是想到解决方案的,与其她来说,然后再来讨论,不如一开始就由他说,她再来思考是否可行。
罗昊看万世终于跟上节奏,放心地笑了笑,说道:“做法很简单,咱们把走的步数记下,转的弯也记下,回头到了上面再把秘道给画出来,下一次要怎么走,自然没那么迷茫了。”
万世嘴抽了抽,暗道了句,介不就是她想的那样……敢情他们又想一起去了,不过她却认为不简单。
她的脑子没那么够用。
191 身处的位置
罗昊不愧是了解万世的。他刚说了方案转眼过来,瞄到她面露难色,便跟着就又补了一句:“记数的事,一会就我来记,回头画图的麻烦事再交给你。”
这一听,万世当场就乐了。想当年她的画功,那可是让宫女小叶都佩服得五体投了地的……虽然小叶也揉了她不少画。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她的画功才精进了不少。他把这事交给她来做,那简直就是找对了人。
“好。”她一扫刚刚微有阴霾的神色,干脆的点头答应之后再说道:“那现在咱们是先回石室里去,还是先顺着甬道离开?”她是偏向重回石室走死门出去的,毕竟此时离开,回头还得重下一次石室,感觉有些麻烦。
不过她看罗昊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为了尊重他,她选择服从安排。她并没意识到,这“服从”从她脑子里飘出来,简直有些匪夷所思。她向来极有主见,就算在轩辕凛面前,她也常常的与他唱着反调。而对着罗昊,她都不知道有多少次妥协,多少次顺从了。
或许他二人的想法相近,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察觉。
听万世问他,罗昊仔细考虑了一下,然后转头瞄向甬道的尽头,说道:“我看这样,咱们回到石门前,再朝前走,若是遇上了出口就出去。”一直留在地下,她的精神负担似乎很大。
罗昊的话并没解释清楚,不过万世还是听了个明白。末了她仔细衡量了下,倒是觉得这样的做法是最稳当的。
从石门出来,经过甬道一直到出口,中间转了几个弯,又行了多少步,在画下来之前还可以在地面照着走一遍。从地上对照地下,她虽觉得没多大的必要,但搞清楚方向却还是很重要的。
想清楚后,万世便点了头。
他二人都不是什么啰嗦的个性,罗昊提的建议被万世一采纳,自然也不用谁去招呼谁,二人一前一后的再回到了石门前。
重走一次,万世还是跟在罗昊身后,只是这次二人走得相当的沉默。
罗昊是在数数,当然不会再一心二用的与她聊天,而万世怕罗昊数错,心里面也在跟着默默的记下几步转角,再几步再转了角。
专心的数数走路,本就没多长的甬道很便到了底。左手面是条盘旋的石阶,其造型还是一面悬空一面靠壁,壁上点着昏暗的长明灯。
罗昊在石阶前停了下来,他转头瞅着万世,一片好心地问道:“要不要我背你?”此问是真心的,来自肺腑,不带调侃,没有揶揄。万世能听出来。作为她这个懒人来说,自然是巴不得出门有人抬、上楼有人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过眼前罗昊做的是正事,她不想因为她的原因,让他一不小心就给忘记了之前记下的数字。
这是万世的小心眼,说白了就是担心罗昊回头拿她当理由。她抬头瞧了瞧石阶,似乎这条石阶并不太高,于是万世便坚决的拒绝了罗昊的好意。
万世这头一拒绝,那头罗昊也不再像往次般的缠着要出力。他看她摇头,便冲她浅笑了下,转身先一步上了石阶,动作得好像有些尿急。
这尿急的说法是万世不厚道的念头。无数次上石阶,她一直都是由罗昊一路背上去,唯有一次她逞能,那也是她在前面慢慢走,他跟在后面慢悠悠,没有哪一次是正经八百的让他走在前面带路的。这一次让他在前面开路,万世就开始后悔刚刚的客气了。
早知道他动作这么迅速,她就还是应该要求他背她。
她也大可不着急的,却又想到罗昊脑子里记的东西若耽搁久了,很能保证他还记得。她不想做无用功,也不想重新再走一趟,更不想他找她当理由。她拒绝,就是怕罗昊来个人穷怪屋基的拿她当正当理由,此时她若不管不顾的慢慢走,只怕还是会中了他的阴招。综了许多念头,万世很无奈的跟着罗昊后面,什么都不敢多想,什么也不敢乱喊,只知道双腿交替着上石阶,走得喘粗气,走得大脑当机。
好在这条出口的石阶并不算高,没多久便到了头。从秘道出来,这里居然是后院的柴房。
开了门,他俩就没再走一步。当然,罗昊是站在门前发愣,似乎有着心事便没提离开的事,而万世却是大口喘气,基本上是累得很难在短时间中再挪动步子。她此时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头的在歇气。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样子,万世那头发出的急促呼吸声也渐渐的平稳了下来,罗昊这头好像也把要想的事给想明白了回了神。
他转头,看向万世额上带汗的脸蛋,神色有些复杂,桃花眼微眯了下才问道:“我们是一路由西向东到的影宅,对不对?”她脸颊微红的模样让他差点忘记正事。纵是他收起了杂念,仍然把想拿来开头的话给忘在了脑后,结果现捡了这么一句老旧的问题出来。
这句话他总共问了三遍。第一遍,万世嗯了一句就陷入了沉思,第二遍,是他怕她没听见而重复了一句,不过她当时是很明确的给了他答案的。而第三遍,就是此时此刻。
万世听得挑眉,她顿时就不明白了,他为何特意的把一个简单的问题,反反复复的问出三遍。
“何意?”她抹了抹额上还继续冒出的细汗,疑惑却简单地发了问。话音一落就看罗昊转开瞳仁,却是继续地问道:“那你还记得柴房是在东还是在西?”这个问题,才是他一开始想问出的。
他先旧问重提,再问了个简单得不用大脑的问题,是他担心她傻了,还是他脑子卡了?万世认为,他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废话,当然是在西……”说出“西”字时,她却突然收了音。媚眼睁了睁,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被想到的事给愕住。她愣许久,久得罗昊忍不住来关心她时,她才眸色闪烁的压着声音惊呼道:“天啦,咱们是从西到东进的影宅,刚刚却是从东到西的走了一遍,咱们是怎么走的?”应该说,影宅是在原宅的哪一边才对。在原宅的大堂,要一路往西才能到柴房。此时在影宅,还是一路往西到的柴房,她的方向感顿时失了灵。
“照理说,再往前就应该是到原宅了。不过我们之前明明是从东厢出来的,再往西的话……应该越来越远才对。”罗昊拧了下眉头,明显也是自己把自己给弄迷糊了。他停了片刻再说道:“我在想,影宅究竟是在原宅的旁边,还是说在原宅的下面……”
下面?万世一想,挤开门口的罗昊,抬头看了看天。天色虽阴,却还能看出来并非造假。应该说,她不相信设计周家大院的人,能把天空的变幻也能如实的设计出来。
“应该是在旁边……”可是旁边的话,明显就有矛盾之处。万世本想用肯定的语调来阐述的,结果说了一半就收了音。若两个宅子是重叠的,那怎么解释这片真实的天空。但若不是重叠的……那他们是不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就像她穿越一样?
不对,不能因为她是穿来的,就不停的幻想他们都穿越了。万世狠敲了下脑袋,一下之后手却被罗昊拉住。
“别打自己的头,当心打傻了。”罗昊调笑了一句,例行收到万世的白眼之后,他再说道:“我有个假设。”
罗昊只说自己有假设,说完却不继续往下说,听得万世心急,催促着他说道:“什么假设,想到了就说出来,怎么这么磨蹭的。”她现在脑子很乱,其实仔细理一细,她也应该可以得出与他相近的假设来。
她心急的模样瞧在罗昊眼中,让他的桃花眼闪了几下。不是他有意磨蹭什么,而是他并没太多自信肯定接下来要说的话。此时若是对着普通的女子,他大可无所谓没关系的说了,说对说错似乎并不伤大雅。然而现在对着的是他在意的她,那他就要好好考虑下要说出的内容了。别说得太虚幻,让她抓着笑柄大肆嘲笑就得不偿失了。
罗昊虽说器度不小,但一想到会被万世纠着嘲笑,心里还是有些犯虚。不过她主动要求知道的,那结果就大不一样。
“是你急着想知道的,一会说出来,虽是有破绽,可不许笑话。”罗昊说这话的时候,让万世不得不暗骂了几句。
他怎么把后路都想好了,难不成要说的内容是很玄幻的?更玄幻也玄幻不过她的想法吧……她怎么可能再去嘲笑他。
“嗯,你说吧。”她少有认真地点了头,为了保证不笑,还把双手放在脸颊上,如同打了夹板般的固定了表情。
罗昊挑了下眉,暗骂了自己一句,他分明知道她和他一样,几乎少有正经的时候,居然还会去要求她做正经的事。算了,要笑话什么的,就笑吧,总好过眼前她搞笑的举动来得好。
放开杂念之后,罗昊说道:“从昨夜到此时,咱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而这个事实就可以很清楚的说明我们身处的位置。”。.。
192 此人是否是彼人
(.neixiong.@内兄@超速更新@)
关于罗昊提出的身处的位置的问题,万世表示很迷惑。她双手抱着脸环顾了四周,再转头盯着罗昊眨眼,模样有几分可爱。事实证明,他比她要细致多了,他都会忽略的,那她就不去指望自己有留意了。
罗昊微眯了下眼睑,刻意的无视掉她可爱的举动,继续说道:“影宅的位置,应该还是在原宅的旁边的,而且肯定是在东面的。但为何咱们在地道里是从东再到了西,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说着他捡了根劈得细些的柴,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并没有讲解自己画的是什么,不过随着画面的清晰及深入,万世的一双媚眼也随之瞪得越来越大,一直捂着脸的双手无意识的放了下来交握着。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却是最有可能的存在。原来最大的机关却是这样。这个设计者可谓是用心良苦。
丢了柴,罗昊抬头瞧了万世一眼,瞄到她微蹙的眉心,便知道他不用过多的解释已经让她明白眼前的事。他站起之后,顺便拿脚把地上的图给抹了,再转头对她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咱们既然弄明白了重要的一点,回头要不要告诉朱正。”他不说徐卫明,不提小凤,偏偏指了朱正的名字,这也是他有意在传达一个事实。他并不相信朱正。
对于信任朱正的事上,他俩没过多的交流过,却都不同程度的怀疑着此人。借着机会,罗昊提出想法,却没说得太明白,是为了弄清万世是如何看待此人的。
相对于罗昊的绕弯,万世就显得直接了一些。她想了想,说道:“先别急着告诉他,等过了今夜再说。”说完想起这里就是后院,她又补了一句:“朱正说死了的人都在后院,不知道摆哪儿的。”如果是埋了,她还要考虑要不要挖出来瞧瞧。
“你想看?”罗昊侧目睨她,在媚眼里找到了肯定。这天气说热也不算最热的时候,但白天夜里都还是有几分热气了。之前朱正是有说过尸体放在后院的,却没明确的说有没有埋在土中。此时罗昊倒是希望尸体入了土,至少也打消了万世瞧尸体的念头。他一想到眼前摆了一室的尸体,而且其中还有腐坏的,头皮莫明其妙的就开始发麻。那完全不仅仅只是视觉上的冲击,还是心灵上的震撼。
听罗昊问那话的意思,分明是透着诧异与几分艰难的。他能想到的,万世也是一早就在设想,不过相对来说,她却有必须瞧一眼的理由。她瞄了罗昊两眼,蹙眉想了想,说道:“我是想瞧瞧,一共死了多少人,而且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虽然我不是仵作,但多少能瞧出点什么来。”她说的是实话,她的专业不是法医,让她说出死亡时间,就算是新鲜才落气的,她都不一定能说得准,但若只是看个死亡原因,简单一点的还是能分析分析。好歹她也有多年的办案经验,纵是手生了,简单的还是能应付。
瞧着万世说得肯定,纵然罗昊头皮发麻面露纠结,他也不再继续反对。他认为,她认定的事,还是少泼她冷水,否则吃亏受苦的必定是他自己。
这头看罗昊点了头,万世便让他帮着一起找。他虽不想看到群尸的场面,倒还是没有抱怨一句,在后院挨着挨着的推门,一间一间的找了起来。
找过一圈之后,万世与罗昊重新回到柴房前碰了头。
万世噘嘴摇头,明显就是没发现有停放尸体的房间。其实也不用他们四处找,就这天气而言,停那么久的时间,该发出臭味的早就发出冲天的臭味了。
“应该都埋了起来。”罗昊埋头瞧着地面说了一句,顺便用脚蹋了两下,感觉这地面并非被挖过。
他正要说出想法,那头看见几条人影朝着这边走来。从高矮上可以看出是两男一女。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就是朱正、徐卫明与小凤三人。
看到罗昊与万世早就在了后院,朱正与徐卫明二人稍愣了一下。小凤冲着万世浅浅的点了个头,算是招呼了。
朱正回过神来,平淡地扫了他二人一眼,说道:“你们原来在这里。”说完又加了一句:“我们又找到一条秘道的入口。”
万世与罗昊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道,迟找不到,晚找不到,怎么他俩来了之后,进展就像加快了许多一般。
二人光顾着自己去想了,都没有接朱正的话,他说完之后就冷了场。
半晌之后,朱正有些受不了沉闷的气氛,吼道:“你俩是不急着回去了怎么的?听到有新的进展也不高兴的?”
此问一出,徐卫明也露出相同的迷惑,眼底还有些说不清的闪烁。小凤瞄到,不声不响的往一旁退出一步,什么话都没说,不过神色间带着几分警惕,不知是对徐卫明的,还是对所有人的。
小凤作为李永的丫环,万世与罗昊并没机会和她交谈。对于她的了解,也是无意间听李永泛泛的提了一些。他俩只是知道这丫环的身手不错,而别的就全然不的知了。虽说是不知她的别的情况,但看她带着警惕的退出一步,也足以让他二人脑中像过电一般的紧张了起来。
罗昊向前跨出一步,把万世给挡在了身后,末了他说道:“朱兄,我有一事想请教一下。”
朱正以为他俩是打定了主意不和他说话了,正郁闷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突然便听罗昊喊了他,他便闷闷地接了一句:“请教什么的算不上,你有话直说便是。”
万世偏头睨了罗昊侧面一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除了一点之外,她别的倒也不担心,毕竟他做事向来有分寸。所谓的那一点,便是刚刚他们意识到的重要问题。
他别用话去试探朱正,那家伙似乎并没想像中那般的笨。万世这么想着,小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罗昊的衣角。
感觉到衣角被扯了一下,罗昊并没回头去看,而是冲着朱正浅笑了下,说道:“之前听朱兄说,那些死掉的人都在后院,可是却没看到尸体,所以……想问下,那些尸体去哪儿了?”他知道她的担心,也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暂时不能提。
听罗昊问起死人,朱正愣了一下却没回答,而是问道:“你问这干嘛?”他的话里没有紧张,倒是有着诧异。似乎他们在意的东西很诡异一般。
罗昊装作没听懂朱正的暗意,只是就着此问答道:“没什么,就是走到这里了,突然的想起了而已。”
朱正“哦”了一声,似乎还嘀咕了一句:没想到对死人都这么有兴趣。末了抬手一指,说道:“那些尸体并未入殓,此时说不定都腐坏了,若真有兴趣看的话,就自己去看吧。”
他指的是一间大屋,不过罗昊之前有去瞧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在里面么?”罗昊装出什么都不知,反问了一句,转身拉着万世朝大屋走去。这间屋,在原宅里是供下人们住的地方,房间大不说,而且还很空旷。万世在原宅里看过,但还没在影宅中瞧过,所以并不知道此屋的摆设都与原宅是一模一样。
最主要的是,里面是空的。
罗昊是当着大伙的面推开门的,朱正怕有臭味,先捂了鼻闭了气,而徐卫明与小凤并没特别的动作。
门内并没想象中的腐坏的味道,而且里面是空空无一的,看得朱正很纳闷。
“那些人呢?”他转头去看徐卫明,后者正在蹙眉,好像有不解,好像有隐瞒。
早就知道其中什么也没有的罗昊,轻拽了万世的手一下,朝朱正与徐卫明努了下嘴。那意思明显是让她留意他二人的表情。
万世瞳仁微缩了下,有个念头突然滑过心间,却不敢继续往下想。
“天色不早了。”一直沉默着的小凤,突然开口说话,声音不算好听,也不算大,不过穿透力却很强。
今天中午刚过,天色就阴了下来,自然比平时更早的进入黑夜。
小凤平淡地说完,便看朱正着急地说道:“走走,咱们快些吃点东西,入秘道内休息。”说完便转身离开后院。
听说还有东西可以吃,一直饿着的俩人也跟了过去。
穿过大堂,到达主室,之前在原宅内锁着的房间,此时是开着的。里面放着半屋的干粮与肉干,似乎是专门为他们这类迷路进了影宅的人准备的一般。
“这里的一切都是准备妥当了的,说明设计者只是想娱乐众人,并非真是想取人性命。那所谓的收割者,只怕真是有人杜撰的。”万世压着声音在罗昊耳边说了看法,后者点了下头,顺便扫了朱正一眼。
朱正的表现,时而无辜,时而可疑,罗正真的搞不懂他在这里究竟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也突然不明白徐卫明又是在唱着什么戏。
他突然脑内突然闪过一念,心里不由的紧了紧。此徐卫明是否真是彼徐卫明?。
193 进了鱼腹
“今夜要和他们一起下秘道休息么?”罗昊压着声音问万世,后者立马丢给他一个看他的意思的眼神。
她倒是会省力。罗昊暗叹了一句,虽有小小的抱怨却没有一丝的犹豫便说道:“我看就留在上面。若真有什么收割者的,还可以抓来问问,看他是走的哪条路在两边穿梭的。”
这个法子当然是省时、省力又省心,万世认为罗昊这么说,一定是有百分百把握的。她冲他眨了眨眼,意思是同意。其实她也有这样的打算,只是担心由她提出,会让他产生无形的压力。
若她有他一半的身手,只怕这主意就不会拖到现在才生成了。
二人暗中商量好了,当朱正提出去秘道休息之时,罗昊便站出来说道:“我们就不去了,在那秘道中,我有些静不下心来。”他本来是想说她不喜欢黑且狭小的地方,话到中途却变成了这么一句。他是明白她的,若真照实了说,她说不定回头就和他闹别扭。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
罗昊的用意,万世却没那么细致的察觉到。她只是在听后暗想,没想到他和她一样,也有轻微的幽闭症。
朱正听了罗昊的话,眉头立即拧成了可夹死蚊子的状态。他不解地说道:“罗兄,你不会忘记我白天的话了吧?这里可不是原宅那么安全的地方,夜里可有……”
“收割者是吧?”罗昊抢过朱正的话,抢得朱正愣了下。他继续说道:“我就是要等收割者出现,若是抓住了他,那咱们回去也就有望了。”
朱正顿时感觉头大了一圈。
“罗兄,你可考虑清楚了?”他似乎是真的不想丢下罗昊,再一次的确认了一遍。当看到罗昊肯定的点头之后,他无奈地转向万世,说道:“那你和我们一起……”
“不,我也要留下。”朱正又一次没把话说完就被打断了。万世肯定的回答让朱正又一次的瞪大了双眼。
“你也要留下?”朱正问完再转向小凤,问道:“你不留下吧?”小凤没说话,默默地摇了摇头。她虽只是摇了头,却总算让朱正恢复了常色。
他还以为所有人都疯了,至少还有人是正常的。
“既然你们意已决,那我也不强拉着你们去秘道了。”朱正说着停了一下,又道:“反正夜里要小心,说不定那收割者今夜又会出来。”这次说完便喊了徐卫明与小凤离开。
徐卫明跟着朱正先一步走了,小凤却迟疑了一下。她转身瞄了万世一眼,嘴角动了动却没说话,小跑着追上了朱正与徐卫明。
小凤的举动让万世极其的不解。
“她说了什么?”万世知道颜卿是会唇语的,却不知道罗昊到底会不会,不过出于对他的信任,她理所当然的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于是等人走*之后,她转头问了罗昊。
罗昊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好像是有话要讲。”
这个回答很明显是在说他不懂唇语。万世撇了下嘴,一句损人的话很厚道的忍了下没脱口而出,而是改口说道:“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回房间待着呗,若是累了,你就先睡吧。”那意思是这夜由他一个人守着。
回房,只是两个简单的字,可是在这到处都是空房的大院里,要选一间来住却是很考人的事。
不能选靠外的,也不能选有秘道的,谁知道那收割者会不会从秘道里钻出来,杀个措手不及。
他俩选来选去,在太阳落下的那一瞬里,总算是进了屋关了门落好闩。
这间房,是原宅中曾凡住的那间。这是个单人间,两边各有一间单人间,却没有秘道的出入口,加上唯一的窗户是开在内室里的,只要他二人都待在外室,也不至于直接面对危险。
罗昊将床搬到外室,万世也不客气,直接的躺了上去,末了半眯着眼问了一句,道:“你真的不睡?”干坐一夜是很痛苦的事,想当年与天战国打仗的时候,为了防止轩辕凛带兵来夜袭,她就试过傻坐一夜不休息的。那一夜可真是叫长夜漫漫。
听了万世的问题,罗昊坐到床边,偏头盯着她,说道:“你想我陪你睡?”那模样像是她若开口,他就免为其难的吃个亏陪她睡一夜般。
万世撇了撇嘴,翻身拿背对着罗昊,丢了一句:“不想。”便没了下文。
说真的,她是很困了,可能是因为这一天之中几乎很少停下的在走动,所以沾到了床上,她的倦意就涌了上来。
迷糊之间,她似乎闻到了一丝香味,然后意识便飘远了去。
“罗夫人……罗夫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声声的喊着万世,却是喊的她最讨厌的称呼。她皱了皱眉,喃喃地抱怨了一句,还没睁眼时便听那声音又喊道:“罗夫人,你醒了么?咱们快些离开这里。”
万世扶着额头睁开眼,看到小凤的脸从四影成双影,好不容易才聚了焦。
“咦?小凤?你怎么在这?罗昊呢?”她一连发出三个问题,问得小凤呆了一下才说道:“我是担心你们夜里还是会出事,这才从秘道离开找来的。不过,他好像没被迷晕,一刻钟之前去追黑衣人了。”
迷晕?万世听清小凤的话,立马明白那突来的香味就是迷香。不过此时她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你为什么会担心我们?而且这么准确的猜到我们会出事?”关键是她还找到了他们住的房间。
小凤蹙了下眉头,说道:“其实我会功夫的。”说完看万世一点没惊讶,她反而诧异地问道:“罗夫人知道?”
“别叫罗夫人了,叫我万世。”她在回答之前先纠正了小凤对她的称呼,末了再说道:“我们会误入影宅,一部份是自己不小心,另外却是受了李永之托来找你的。所以对你的情况有大致的了解。”
小凤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早就发现那叫徐卫明的人也是有功夫的。之前他在秘道中就用了迷香让朱正睡了,我因为一直堤防着他,便没中他的道。”她顿了下说道:“说不定那收割者就是徐卫明。”
其实听小凤粗略的一说,万世就猜到了大概,只是她猜过之后便迷惑了。苟能说过,他的远房亲戚叫徐卫明,而此时的徐卫明分明就是个杀人狂,她完全没办法把两者划上等号。更何况,他只是早了四天才到的影宅,所有死的人不可能都是集中在这四天的,那不是间接的暴露了目标么?
是哪里错了?
“万……万万世,你既然醒了,那我们去外面瞧瞧吧。”小凤明显很不好意思喊万世的全名,喊得有几分结巴。
对了,罗昊还在外面的。她一边点头,一边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了鞋,随着小凤出了房间。
月色下的中庭里,有两条纠缠着的人影。万世定睛一瞧,是罗昊押着个黑衣人。
罗昊说了让万世一个人睡,由他一个人守一夜等那个传说中的收割者。还没到半夜的时候,他便听到窗外有动静。当初选房间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安全的问题,就算此时窗外的人破窗而入,他也倒是可以占个先机。
只是那窗外的人,迟迟没有进来的打算。
鼻中传来异香的时候,罗昊便明白外面那人在磨蹭什么了。他用衣袖捂了鼻,却还是慢了一步吸了些迷香,顿时脑子变重,整个人也昏昏沉沉了。他知道,只要他一倒下,那就等于把命送给了对方。他一个人倒是不打紧,可此时屋里还有一人,而且是一个他一直都紧张着的女人。
罗昊假装被迷晕倒地,却是暗中咬破了舌尖,强撑着意识,等着对方入内。好在对方并非沉得住气的人,也就隔了片刻,便伸了小刀来挑落门闩。
说是迟那是快,也就一瞬之间,罗昊跃起,扑向了本欲入屋的黑衣人。他的反应虽然让黑衣人慢了一拍,却因他先吸入了一些迷香,使得手脚不够灵活,硬是费了些事才将黑衣人给活捉了。
他这头把人捉了,那头万世与小凤便出现。
小凤从怀里拿出火折点亮,不算太亮的火光照到黑衣人的脸部时,万世与罗昊都不同程度地惊诧了一下。
此人居然真的就是徐卫明。
“你不是苟能的远房亲戚么?怎么……”怎么会干下杀人的事的。万世本来想这么问,却惆怅得问不出口。
看来苟大捕头虽是代表着正义,这远房的亲戚却是实打实的坏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啊
徐卫明笑得很随意,好像被抓了现形都无所谓般,笑了片刻之后才说道:“那叫徐卫明什么的,此时早就进了鱼腹了。”
哈?他刚刚说了什么?
万世饶了饶耳朵,像是没听清求证般地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什么鱼腹?他不就是徐卫明么?。.。
194 可行却偏笨
万世认为,她有很多事情都太自以为是了些。比如眼前自称着是徐卫明,却又不是徐卫明的男人。
好在此人说的话,并非只让万世一人发怔,就连小凤与罗昊两人也没明白他是何意。于是慢了万世一步提了疑问。
“你刚刚说了什么?”她迷茫地求证,换来一个轻蔑的笑容,看得万世嘴角狠抽了一下。
此人像是明知死到临头了,反而很坦然淡定,气势上似乎还压过了一头雾水的三人。他扫过眼前的两女,再斜瞄了身后押着他的罗昊一眼,末了才很得意地说道:“我早猜到朱正他们在怀疑我,便在徐卫明到影宅的第一夜杀了他。而后再割了他的脸皮扮作了他,将他的尸体换上我的衣衫,造成是被收割者杀害的假象,果然就把他们给骗过了。如果不是你们来搅局,此时朱正早就死在了我手里。”
万世心里一咯噔,暗道了一句,这下回去可交不了差了。她本来是打算好,如果顺利找到徐卫明,便可大张其鼓的向苟能敲上一笔,纵是他穷得拿不出银子,也可以逼着他许上几个愿,关键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救自己于水火,挡灾挡煞挡麻烦。但眼下徐卫明是肯定死了,于是乎,她如意算盘也就落了空。
这可如何是好。
相对于万世的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念头,罗昊的想法自然是实在了许多。他听此人说完,伸手便去扯他脸皮,稍一用力便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来。面具之下,是张看起来就有几分阴沉的脸。
“你共杀了多少人?”罗昊其实想问他,原本在影宅里有多少人的,不过转念一想,眼下就剩了朱正一人,之前有多少人其实也不重要。他好奇的是他一共杀了多少人,又把那些人的尸体丢去了哪里。
阴沉的男人瞳仁转了几下,片刻后勾出一笑不屑地笑容,答道:“谁还记得那么多。我只知道,每夜都会有一个到两个死于我手中。那种感觉真的很爽……”他还想继续说,胃部被罗昊狠狠地揍了一拳,揍得他立马撅了下去,脸色发白冷汗跟着直冒。他还能坚持着不晕过去,完全靠着有功夫的底子硬撑着的。
“小凤,你回秘道去瞧瞧朱正。”罗昊看万世还沉在思绪里没回神,便安排了小凤。这种时候也只能叫小凤去跑这趟,毕竟她好说也有一身功夫傍身。他看小凤点头走了,转过来再对万世说道:“是你来问他回去的路,还是我来问?”言下之意却是在说,若让他来问话,她就不用管太多,哪怕此人被他给打死了,她也不要出来劝一句。
他不把人命当命的做法,完全惹到了他。
万世当然是听懂罗昊的意思的,正因为听懂了,她才在回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此人是死有余辜,万世心里当然清楚,但她却不想罗昊背负着杀人的罪名。纵是他有罪,而且还是大罪,那也不是应该由他们来制裁。
“我们一起问。”踌躇几秒,她得出这么一个答案。这个人对于她来说,太危险了些,若是她单独的问他,她心里有几分发虚。但若只交给罗昊一人,她也是不放心的。所以一起问他的话,才是最好的办法。
罗昊蹙了下眉,明显是打算被万世的一句话给搅了,不过他并没抱怨什么。
抱着肚子的男人听了他二人的讨论,喉间发出阴阴的笑声,有着嘲讽、带着轻蔑,还有丝丝的不屑。
“我劝你们甭问了……哈哈……我也不知道回去的路……若是知道……我也不会被困上数月了……”
万世与罗昊对视了一眼,瞳仁中都是些惊讶与担忧。
他居然被困了数月都未找到回去的路,那他们还想着在此轮结束前回去……是不是太小看了这影宅的布局?
罗昊沉吟,心情跌到了谷底。他一沉默,气氛也随之发沉,沉得万世压抑得想大吼。
她得说点什么才行,不然这厮提不起干劲了。如此一想,万世媚眼一转,单手叉腰,不爽地拧起罗昊的耳朵,终于还是吼了出来,道:“他几个月都回不去,并不能说明什么,你不是想到办法了么,怎么还没开始就没信心了?”
她发飚,罗昊只能苦笑。他捂着被拉疼的耳朵,暗想,她泼辣也有泼辣的好处,关键时刻可以起到安慰他的作用。
并非他对自己的方法没信心,只是一想到此人几个月都出不去,他便害怕一不小心他们也耽搁几个月才离开。
哎呦不好……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误区
不知罗昊突然想到了什么,总之他像是被电到一样浑身颤了一下,末了转头对万世说道:“我们只是一心想找回原宅的路,怎么把一件重要的事给忘了”
万世一呆,有点跟不上节奏地问道:“什么重要的事?”他从白天起,就一直不停的在给她说重要的事,现在又说起重要的事,到底是哪件重要的事?万世觉得,罗昊简直就要把她给绕晕了。
“门啊大门呀”罗昊有些兴奋,兴奋得连话都只捡了简单的在说。好在万世脑子转得够,他说得不清不楚,她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哈哈……”罗昊押着的男人突然笑了,听起来似乎开心,却又似乎不像那么回事。阴阴怪怪的让人头皮有些发炸。
“你笑什么?”罗昊沉脸问他的同时,狠推了他一下,推得他几步踉跄。
他还是只笑,就连此时早就没在罗昊的钳制下都没注意。
“先把他绑起来吧,我们去大门那边瞧瞧。”万世压着声音对罗昊说着,边说瞳仁却没离开男人的脸上。他是在嘲笑他们想得太简单了么?
找来绳,罗昊把他五花大绑的丢在了中庭,鱼池的边上。此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他瞧着罗昊与万世往大门走去,阴沉的脸上闪过嘲意。
若是这么简单,他早就离开了。
绕过照壁,到了大门前,门上挂着大锁。如果不是他们早知道自己身处的地点不对,此时的大锁还可以起到一个迷惑的作用。这里与原宅根本无异。
“能打开么?”出于对罗昊的信任,万世问了他一句,话一落就听他立马答道:“不能。”她愣了下抬眼看去,月光下的那张俊脸明显是黑着的。
这锁看起来很普通,却是精钢打造的,这便绝了罗昊想用蛮力的念头。再看此锁,分明就是一只三层的八卦锁,这就意味着想要开锁,找不到钥匙,就等于白废,纵是找到了钥匙,不知开锁的方法,仍然也只能以失败告终。
八卦八卦……他怎么觉得这么的熟悉呢?
话说回来,难怪那男人要笑得开心,敢情是在嘲笑他们想法简单。
罗昊扶门,郁闷得想撞墙。
“那个……我看还是用那个量步子的笨办法吧。”万世看他郁悴了,便出来打圆场,可长年只知损人少于用正常的方式来安慰人的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对罗昊的致命打击。
什么叫笨办法……罗昊蹲在门前,久久都没法恢复精神。
在大门前耽搁了许久,小凤带着朱正找了过来。朱正明显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讲,当看到他二人时,也没管罗昊正在黯然神伤,便冲他俩说道:“真没想到徐卫明居然是孔闲扮的,我早就在怀疑此人了,果然就是他杀了他们”
他说完了才发现此时气氛不太对劲,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罗昊深吸了几口气,站起身来,说道:“没,没什么,只是被眼前的锁给难倒了。”
听到“锁”字,朱正拧紧了眉心,说道:“就算打开也没用。”他的话起了个头,便吸引了以万世为首的三人。
“没用?为何没用?”她抢了大家的话,首先发了问。
朱正在影宅的时间,虽说没有孔闲久,但却是比他们仨要早了许多,而且明显他之前是有研究过大门的锁的问题,所以此时才会显得悻悻的。他没打算瞒他们,在万世问完之后便直接说道:“之前有人找到了钥匙,也解开了八卦锁的密码,可是门后却是一堵厚墙……当时那人便疯了。”他疯了的当夜就被杀了,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影宅内变得不安全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疯了的人还有一个,就是孔闲。可以想象那是一种何样的绝望。
那些后话,朱正没说出来,但是经历颇为丰富的万世能够隐隐理解。本以为找到了离开的最直接的方法,却被一堵墙给挡住,那绝对是件让人发疯的事。
沉默了许久,或许因为朱正的话让大伙都没了动力,又或许他的话让转向思考其余离开的方法,总之他们四人谁都没说话的在大门前站了许久。
似乎站了有半个时辰,罗昊突然说道:“既然此路不通,那只能另想它路。”说完他扫了万世一眼,看后者微点了下头,再说道:“我这里有个可行,却偏笨的方法,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出路。”
可行却偏笨……万世突然意识到他被她打击得有多深了。。.。
195 平面图
所谓的笨办法,其实就是数了地下的长短,再来数地面的长短,两者一数,最后画张平面图,不说多有用,至少能把东南西北搞清楚。//再下秘道的时候,也有个明确的方向。
罗昊简单的把想法说了一下,朱正立即点头,说道:“好,这法子不错。”说着又道:“不过,此事可以明天再做,今夜也安全了,眼下大家应该好好的休息休息才对。”那意思是说,找间屋,找张床,安安稳稳的睡一觉,睡到自然醒了再来说回去的事。
他这样做,是有必要的,毕竟在今夜之前,他一直是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好不容易可以放下心来了,当然是要好好休息。但万世认为,此时却正是趁热打铁之时,休息什么的,回了原宅再来慢慢休息也不迟。
在这一点上,他二人便有了冲突。
罗昊向来是将就万世的,他听她不打算睡觉了,倒也没吐她槽说她早就休息了个饱,只是就事论事地说道:“这样也好,早些找到回去的路,早些离开此地,也好早些安心。”
小凤也轻点了下头,意思是赞成把休息的事放在最后。
朱正挑了下眉角,有句话憋在了心里。既然所有人都赞成立即行动,他当然也不好再继续阻止。若顺利的找到了回去的路,的确休息的事,倒是可以缓缓再做。
三人持赞成,一人持中立,最后这个事便定了下来。
罗昊让小凤与朱正重新下到秘道内,把秘道的步数记下,一会儿在大堂汇合。朱正与小凤便先走了。
等二人走远,罗昊才说道:“我们先去把柴房下的秘道给画出来。”听他这么说,万世表示很惊讶。
“啊,你还记得?”从下午到晚上,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居然一点也没忘记。如果是真的,她只能用佩服两字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嗯,记得。”罗昊平淡地答了,末了也不在大门前继续耽搁,拉着万世的手便走。此举似乎成了习惯,万世居然也没躲没避,由着罗昊牵了手。
绕过照壁回到中庭,万世看到咧嘴在笑的孔闲,心里一沉,拉了罗昊过去。他冲着孔闲没好气地问道:“有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久还在笑的?”
“哈哈……你以为打开了锁就可以出去了?要是能出去,我还用在这里困这么久?哈哈哈……”话到最后,那笑声难听得犹如哭声,月光下那张阴沉的脸,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若不是他杀了那么多人,万世还真是同情他。
“哼,你就在这里笑吧,回头我们找到回去的路,把你一人撂这影宅里,让你笑个够。”万世半真半假的说了这么一句,说得有些把握,听得孔闲停下笑声。
“找到了?”他吃力的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万世再认真看过了罗昊,虽分辨不出他二人眼中的神色是何意,却是焦急地说道:“别,千万别丢下我,千万别,千万别……”他反复地说着,说得万世轻蹙了下眉。
她只是说来吓他的,谁知道还真的吓着了他,看来他是在这里待怕了。
罗昊听孔闲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怕他突然发了疯,便放开万世的手,蹲下检查了绑他的绳子,然后再一句话也没说的握着万世的手,带她离开了中庭。
走得远了,罗昊才说道:“他也有几分可怜。”
万世“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她在想,若是换她被困在这里数月,不知道她会不会疯掉。答案虽是不确定的,但并非乐观的。
到了大堂的书房,罗昊找了笔纸给万世,末了指导着她把第一张平面图给画了出来。万世的画功,说实在的令罗昊很惊讶。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将如此简单的内容,硬是画成了抽象,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何他要让她来画这图。
万世却不以为意,将平面图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很得意地咂嘴说道:“这图还成,不用返工了。”此话只能让罗昊回以一个似哭似笑的难看表情。
有了地面的图,还缺地上的图,罗昊决定,这一次还是由他来。
他二人抓着图,从大堂数着步子走,穿过几道门,再翻了几个窗,实在过不去的又绕了一段路,好不容易到了柴房前。过程虽说曲折,结果却是顺利的。这么走过一遍之后,罗昊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可以初步肯定,当初他的假设是对的。
这头罗昊与万世,把地下与地面的两张图都给画出来的时候,那头小凤与朱正也从秘道中出来了。
他二人走的秘道,是万世罗昊一开始被朱正阴了,不得已的硬着头皮,在忐忑不安之中走完的那条秘道。
朱正是不会图画的,身为丫环的小凤自然也是不会。万世是觉得好玩,便自告奋勇的抢着要画图,但罗昊考虑到此图画完之后不好辨认,思来想去之后,只得由他硬着头皮接下这任重道远的麻烦事。
罗昊提起笔,心中暗暗惆怅。她从行军打仗到解谜破案,不说有多精通,却是毫不比男子逊色。如此一个出色的女子,偏偏对琴棋书画没半点天赋。想他一个舞刀弄枪的大男人,画出来的画都比她要贴近现实,真是让他想不通,不仅想不通,还觉得很匪夷所思。
边走着神,边听朱正说着,罗昊一心二用的画起了地下的平面图。
好在朱正的表达没问题,所以这图画起来虽比他自己走过一遍之后再来画要困难,可也还算是能如实的展现在纸上。
秘道的图,东绕西弯的画好之后,地面上的对照自然不用朱正与小凤再费力了。罗昊拿着图瞧了瞧,说道:“你们去睡会吧,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总算可以安稳的睡一觉了,朱正立即退了场,小凤也没停留的离开。余下这位对着细活,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万世,大眼对小眼的盯着罗昊,等他安排下一步的事情。
罗昊其实很累了,他揉了揉额角,深吸了口气,再抬眼时对上万世精神饱满的脸颊,心间滞了一下。
“要不你也去睡会儿?”他说得不肯定,因为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此时她一点儿也不困。
“你困了么?”她看他满脸的倦意,顿时想起他一夜没睡,问完之后又说道:“干脆你也去睡一觉吧,回头醒了再来对照地面的位置。”
她的话,带着自己没察觉到的关心,不过罗昊却听了出来。他勾了唇角笑了笑,有点儿得寸近尺地说道:“可是我一个人睡不着。”言下之意是让她也陪着一起睡。
他俩的关系,从普通到亲昵,其实花的时间并不多,这其中主要还是全靠了罗昊他死痞掰脸的功劳。然而万世一向是被动的,有时还带着抗拒的,所以他这番话说出之后,并没想收到什么好的回答。
事实证明,幸福总是来得很突然。罗昊的话,说了就说了,过了也过了,全没打算得到回音,偏偏万世认真地考虑之后,答道:“这样也好,我也习惯了和你一起睡了。”
“咚”地一声,罗昊从椅间滑到了地面,愣呆呆的坐着,直勾勾地盯着万世,许久都没缓过那口气来。
他刚刚没听错吧?她的话怎么像是在邀请一般呢?他居然也会等到这一天?当她开始接纳他的时候,罗昊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了。
“那个……你刚刚说了啥?”罗昊一激动,乡音都蹦了出来。
其实就那句话,万世说出之后也有几分羞的,听到他一脸期盼的还想确认,她当然不可能再说一遍。
“什么都没说,本姑娘困了。”她说完扭头离开。
看万世走了,罗昊二话没说从地上爬起追了过去。这个时候他退缩了,那回过头来绝对会后悔。
他不明白她转变的原因,虽说极想知道,却知此时的重点不是打听原因,而是乖乖的抱着她,美美的睡上一觉。
房间还是西厢的那间双人间,可能是因为习惯的原因,他俩一前一后的便朝这里去了。
没有别扭,也没有迟疑,万世和着衣就往床内躺去,刚把头放上到枕上,便感觉身后的床间陷了一下,随后一个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
“嫣儿……”罗昊的声音有些哑,能听出他的隐忍。
万世心间滞了一下,呼吸也停了一拍。她背贴着罗昊的胸膛,闭着眼睛说道:“我忘了告诉你了,最好别叫我嫣儿。”虽说她努力的克制,声音还是有几分颤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激动,而是紧张。
罗昊听出万世的紧张,心情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复杂得没法形容。他沉默了片刻才留意到她说了什么,于是不解地问道:“咦?为何?”
“不为什么。”万世淡淡地解释道:“只是你那样一喊,总让我想起轩辕凛。”那个回忆并非什么美好的。
罗昊愣了下,说道:“你不愿我这样喊你,那我改了便是。”说完手臂搭了过来,他将她圈在了怀里。。.。
196 鱼池里的异物
196鱼池里的异物
抱着美人在怀的男人,全身的热度有些非常,烧得身前的女人心间有几分忐忑。//万世以为就罗昊这全身燥热的状态,他多多少少会对她做点什么。她都在心里盘算好了,如果只是亲吻与抚摸,她还是基本上能接受的。
谁知,直到拂晓,罗昊硬是除了搂着她之外,就再也没对她做点半分越距的事。准确的说,他搂着她没多久就睡沉,压根就没时间来想什么该不该做的。
听着罗昊轻微的鼻息声,万世心里泛出一丝异样,好像是失落,又好像是无奈。由于轩辕凛的缘故,她本来一直对男性都有几分莫明其妙的抗拒的。自从遇上罗昊这死不要脸的家伙后,一切都开始慢慢的改变瓦解。
他的温柔也好,包容也罢,就连他的死痞掰赖,都在一点点的侵蚀着她的感情,让她从被迫到接受,完美的完成了一个质的飞跃。然而,在这关键的时刻里,他却像个君子般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了,这让万世的期待落了空,搞得她失了眠。
她又不是,怎么脑子里非得想着那档子事?万世很郁闷,翻了个身的同时,罗昊也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平躺。她半撑起身体,在黑夜里瞧了他半晌,最后再闷闷地抓着他的手臂,重新趟了回来。
明个还是把话和他说清楚算了。
日上三竿,罗昊睡饱了醒了过来。眼一睁就觉左边身体被压得几乎没了知觉。他侧头去瞧,半趴在他身上的女人,此时睡得正熟、正香甜。
她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那么一想,罗昊心里一喜,埋头在她的鼻头上轻啄了一下,再顺手理了理她微乱的发丝。后者似乎不满地噘了下嘴。
醒着的时候,万世总给人一种尖锐的感觉,唯有这熟睡的时候她才把硬撑着的尖锐给收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真太有幸了,能看到她的软弱,她的依赖,她可爱的一面。
想到此,罗昊忽地想到一事。昨夜躺在床上的对话,由于当时他是累极了,也困极了,听她要求了他也什么没问什么没想,顺着她的话答了便算了,此时再回头一想,心里面多少有些心疼她。
听她的话,似乎与轩辕凛的那些过往是不愿意想起的,所以才会连那个名字都想要抛弃。不知当年轩辕凛是怎么对她的,又不知她在轩辕凛那里受了多少苦。总之,天战国的皇上,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家伙。
回到炎国,他还是有必要向丁寒打听一下,当年极夜国与天战国之间的那场战事。
躺在床间怀抱万世的罗昊,走了片刻的神,耳中突听到中庭传来朱正的惊呼。中庭里有什么,罗昊心里清楚得很,听到朱正那杀猪般的喊叫声,顿时令他心里一紧,暗道了句,难道孔闲跑了?
他试着抽出手臂,发现手臂正被万世很用力的抱着。罗昊偏头瞄了眼门外,虽是着急,却仍然轻手轻脚的拉开她的手,再小心翼翼地抽出身体。当整个人自由的时候,他才匆匆翻身下床,踏上鞋飞奔出了房门直奔中庭。
罗昊到了中庭便往地上瞅,孔闲此时还好端端的被五花大绑的侧倒在鱼池边。他像是为了配合朱正哇哇大叫一般,正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仍然扯着嗓子笑着,好像想把隔壁原宅的人都给笑过来一样。
“怎么了,你这是?”罗昊咬了下牙齿,本想招呼孔闲别笑了,想了想却还是改问了朱正。他明显语气不悦,问完之后还在心间暗骂了一句,他这么夸张的叫着,还真不怕丢脸?
其实朱正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撇开不提。就说他自懂事以来,就还没像这般丢脸的乱叫过。
听出罗昊的不悦,朱正并没时间去计较什么。他指着池中,结结巴巴却口齿清楚地说道:“这……这里……这里有尸……骨……骨头”那被啃啄过的尸体,此时只能被称作骨头。他说完便抹了下额头的汗,再扫向孔闲,暗想,难怪他一开始就让他们别捞池里的鱼来吃。敢情这鱼要吃腐尸……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朱正的话,没头没尾外加结巴,纵是他口齿清楚,罗昊仍然没听得太明白。他唯一知道的只有,这池子里有让朱正大叫的东西。他拧着眉头往池内瞅去,只是一眼便让他立即就撇开眼。
他多年前在雷霆堡时,是有杀人的经验的,所以看过池中之物后,其反应却比朱正来得小得多。但就这样,他也微觉不适,有些干呕。
满是肥鱼的池内,水面上漂浮着一条异物。之所以用“条”来形容,并非是鱼类,而是一截被啃着几乎无肉的大腿。这条大腿,白花花、骨森森的浮在池面,旁边围满了肥鱼,正追着啄大腿上泡得发白腐坏的肉。
罗昊的嘴角抽了抽,暗想,还好之前他成功的阻止了万世捞鱼来吃的想法,不然此时他肯定得和朱正一起乱叫了。除了乱叫之外,说不定他还会吐得稀里花啦。
话说回来,这朱正叫成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他吃了池内的鱼的?罗昊边想,胃里边翻腾了一下。
他斜眼去瞧笑得开心、笑得张狂的孔闲,顿时明白这条大腿是来自哪里。后院那些失踪的尸体,原来都喂了鱼腹。看来徐卫明也在其中。
罗昊想通此关键,却又突然不明白了。这鱼池,他和万世一起经过了无数次,还有一次停下来在池边讨论了吃与不吃的问题的,怎么没有哪次让他们看到这么具有冲击性的一幕呢?
“这条……这腿……它是从哪儿浮出来的。”罗昊换了两种说法,仍然觉得有些别扭,干脆省略了主语,直接问了朱正。他向来眼尖,问完之后便瞄到朱正的手里抓着根树枝,树枝的前半截还是湿的。
莫非是他自掘坟墓给搅出来的?
罗昊才有此念,便听朱正表情艰难地说道:“我……之前孔闲让我们别去动之池里的鱼,当时一直以为这些鱼很不妥。昨夜证明了收割者就是他所扮,所以今天醒了之后便想起他之前的提醒。我当他说了什么谎,还以为在这里能找到些回去的线索,于是就……谁知……”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罗昊是可以意会的。
看着朱正一脸的苦瓜样,罗昊也没想逼着他把话说清楚。任谁不经意间的从鱼池里搅出条还带着点肉的大腿骨来,都会不同程度的吓一跳,朱正只不过是程度严重些罢了。
不过,他还真是自掘坟墓。罗昊的嘴角再抽了抽,吐槽的话还算厚道的没冲口而出。朱正这个时候应该感谢他没把万世给吵醒,若是她在这里,那他更能深刻体会到何为自掘坟墓。
“你把所有人的都丢池里了?”想不到这鱼池如此的能装。此问,罗昊是问的笑得开心的孔闲,不过后者明显没空也没想要回答他。
孔闲没回答,朱正却把话尾接了过去,说道:“应该是全在里面了,这厮早疯了”说完像是为了挽回刚刚丢脸的一幕般,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凤再下地道里去了。你家娘子还没起来么?”
听说小凤又进了地道,罗昊便点了下头,跟着听朱正问起万世,他这才想到他匆匆出来的时候没关门,便丢下一句:“我去瞧瞧。”匆匆的往回去了。
走到半道上,他抬头瞄了一眼,暗想,昨日天阴瞧不出来,今天果然就如意料一般了。
回到房间,万世还没醒来。不知她梦到了什么,眉头拧得紧紧的,唇瓣也一样的紧抿着。看到她这样,罗昊不由伸了手去抚平她眉心的纠结。手才摸上她的眉心,一双手便无助的抓了过来,跟着那从来没哭过的女人,眼角滚下一滴眼泪。
罗昊心间一紧,俯身将她一把抱在怀内……
万世是在天要亮的时候才算进入梦乡的。然后她一夜之间做了许多的梦。
先是从穿越醒来成了席老将军的孙女。到席老将军为助夜无尘一臂之力,使才继位的夜无尘地位更稳,将她送进宫中当妃子。再到后来夜无尘初次到她的房间来宠幸她,谁知宠幸未成便先听到了席老将军逝世的噩耗。之后夜无尘为了稳定席家,将她送回并让她成了极夜国的第一位女将军。
这些梦可谓是风光乐的,而之后的却令她有些像在煎熬。
成了极夜的女将军,便遇上了天战来犯的事,那时认识了炎国派来支援的丁寒。然后是与轩辕凛一次一次的交锋,跟着被轩辕凛生擒带回天战国,让轩辕凛羞辱加,最后从轩辕凛身边逃开……
这一切,在梦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却让她的心再重新的痛了一回。
温柔的手轻抚着她的眉心,万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摸到那只手时她突然觉得鼻头一酸,眼泪说来就来了。
泪流出来的时候,万世立即就醒了。只是还没等她睁眼,一个热乎的身体就将她抱进怀里。
这清爽的味道……是罗昊。
197 影宅的石像
“从大堂的秘道下去,生门正好是常开的。但是这个生门却不能让咱们走回去。”罗昊拿着现有的地下与地上的两张平面图,给其余三人边指边分析着。听得小凤与朱正沉默地点了下头。而平时最活跃的万世却得撇眼看向一旁,好像心不在焉。
说她心不在焉倒也没错,不过真正的原因却是心间郁闷,而肇事者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拿她的话来说,她是万万没想到她最丢脸的一刻被他看到不说,她还恰好的表现出了平日从未表露出来的软弱面。然而罗昊看了就看了,抱着她搂着她,末了却什么都没问、没说,只是等她把情绪调整好后,才一言不发的放开了她。
然后,他就像失忆一样,对她掉泪的事半句都没提起。
罗昊什么都不说,却让万世很憋自己的气。他大可以嘲笑她的,可他并没有,他也大可以借着机会亲近她的,结果他还是没有。他到底想怎么样。
平日那份痞劲,那份不要脸的无赖劲,那份缠死人不偿命的麻烦劲,如今都统统的收了起来,化作了浮云没了。没得令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其实这位作为令万世不爽的肇事者来说,他并没有特别的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她心间有太多的郁积,导致在梦里都会悲伤落泪,在她醒后,他当然不能再去揭她伤口。她的那些往事,他虽想知道,但也不急于一时。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出路,等回了和顺县后,再慢慢与她亲近也不迟。
不过罗昊并不知道,就是他成熟的想法,让他无意间错过了万世打算好的告白。
“……所以,我们应该找到这间石室的死门入口。”说着他指了图上朝北的石室。
昨天下午,万世与罗昊站在柴房前的猜测,在今天日出的方向上总算是水落石出了。这座影宅,看似与原宅一模一样,实则却是与原宅刚好上下颠倒。也就是说,原宅是座北朝南的格局,偏偏影宅是座南朝北的方向。
既然地上是倒着个的,那么地下也应该倒着个。再说明白些,秘道里刻的篆字,是按照座北朝南的方向计算的,这方向放在原宅里当然是对的,可到了反向的影宅中,便就成了迷惑众人的机关。
好在罗昊与万世心细,及时的发现了这暗藏最深的设计,所以现在有许多不解之处便顿时开朗了起来。只是这样,他们仍然还找不到进死门,出生门的正确路线。
现在地下的平面图上还有许多处是残缺着的,也就意味着,还有入口并未找到。罗昊说完看小凤蹙眉,朱正抱臂,似乎都在思考,唯有万世仍然撇眼看向别处,一脸无所谓,一副没在焉的模样。
他很了解她,知道在这个非常时刻,她是绝对不会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的,不说打起十二分精神,至少也是百分百的火力全开。可是眼前的万世,却是毫无精神的样子,瞧得罗昊很纳闷。
难道她还在想早间的梦,那个令她哭着醒来的梦?罗昊走到万世身边,俯在她耳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又或是想到了什么特别之处?”早间她哭了,准确的说也不是哭,只是随便掉了一滴眼泪下来,她便就睁开了眼。然后到现在,她便一直都不对劲。
或许她听出了他说得有不妥的地方,所以才会走了神去思考。罗昊下意识的在心间为万世的走神开脱着。
热气打在她的耳旁,让走神的女人愣了下回过神来。她扫了他一眼,对上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再瞄到他唇边浅勾的笑意,她心间滞了滞,立马转开眼,说道:“没,没想到什么。”说完再推开罗昊,又说道:“既然是要找死门入口,那再下秘道走过几遍。现在方向对了,当然不可能再犯之前相同的错误了。”
朱正撇了下嘴,那意思是在说“未必”二字。
“再下秘道走几遍,只怕结果还是一样。”罗昊也不赞成万世不在状态的提议,他反对之后说道:“这宅里有几处都可以下秘道,但现在秘道的这幅图上还有空缺,说明就是走上几遍,入口不对,结果还是不会有变化。你应该知道才对,这影宅的设计通常都是些单纯的,却又十分难解的。”
万世蹙了下眉,却没反驳罗昊的话。她是无力反驳。他说得极对,这影宅的一切机关与设计,看似单纯、单调,实则处处都暗藏精妙。
现在想起来,当初周家客气的周大福与顺门七号的周二福,其实就是暗指了两宅院之间的关系。
“好吧,你说现在要怎么办才好?”万世一摊手,明摆着懒得再花心思去想太多,只要他提出来的建议合适,她就照着做就是。
关于接下来要做的事,罗昊早就想好了。他看万世仍然没进入状态,只是她此时稍比之前的精神要集中了些,虽说他心里还很在意却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身对朱正与小凤说道:“我看这样,咱们先在院内好好的搜一搜,将有疑点的地方记下,之后再一起来解决。”
朱正点了下头,明显是同意的。
罗昊大致将他二人分了片儿的安排了下,瞧着他俩离开后,再转身对万世说道:“你怎么了?感觉心不在焉的。”边说边问边亲密的搂了她的腰。
没了外人在场,罗昊的态度明显就要亲近一些,亲近得万世心间烦乱。
“没什么。”她挣开他的手,转身朝大堂的后门走去,那模样好像很忙一般。
罗昊蹙了下眉头,一时之间却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她的态度,不是害羞,也不是讨厌,更不是抗拒,然而却真实直接的拒绝了他的搂抱……昨天还不像这样的。充其量她只是无奈的剜他一眼就算了,今天怎么变冷淡了?
难道……还是因为早间她哭了的事?罗昊一边猜测着,一边追了上去,瞧着眼前曼妙的背影,他认为还是得及时的把话说清楚才好。
“嫣……嗯……万世,你是怎么了?我们聊聊可好?”这是罗昊第三次问她怎么了,这一次万世还是毫无悬念地答了一句:“没什么。”末了加上“真的”两字。
她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罗昊很头疼的追过去,手上用了些力将她手臂一拉一带,软玉温香的身体顿时倒在了他的怀中。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要用强了”罗昊的话,半真半假,听得万世呼吸停了一拍。
她知道,他应该是做得出来的,也可以说,他早就想对她做些强迫的事,只是害怕被她讨厌而一直压抑着。
这个时候,她总不能说,她偏不说,有种他就强了她罢。万世拧起眉头,重叹了一声,闷闷地答道:“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在生自己的闷气而已。”顺带的也在怄他的气。最后一句她没说。
“生自己的气?气什么?”罗昊看万世眸色闪烁不定,知道她并没说得尽实。或许她真是在生自己的气,但并不能说明她只在生自己的气。
关键是她在气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加上她并非那种扭捏的个性,于是她便一股脑的把烦闷的事给倒了出来。
“还不是早间的时候,我不是哭了吗?虽然只是一滴泪而已,却被你给看到了,我觉得很没面子,很丢脸,所以生自己的气。不行么?”
原来是这事……
“行。”罗昊似笑非笑地点头答了,末了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行,只是……我并没觉得你丢脸。”这话说得认真,认真得让万世心间再漏跳了一拍。
她背转身去,喃道:“可是你都没问一句……”抱怨似的低喃还没完,温热的手臂圈了过来。
罗昊只用听她抱怨一句,便立即明白她纠结的原点是何了。敢情是他没及时的关心她,所以才让她异常。他的脑子转得何其的,只是这么一想,便立马的明白了另外一事。
原来她是在撒娇。
她的软弱,她的撒娇,不论是何种形式,他都喜欢得不得了。罗昊心里一喜,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末了将下巴搁到她的颈间,低声说道:“你为何哭,我没问你并非不想问,而是在等你自己愿意讲时告诉我。今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只要你愿意讲的,我都会仔细的听。”不带任何修饰的话,直白的表达着他的感情,听得万世很感动。
好听的话,她听得不少,却还没谁能说得让她刻骨铭心的。她此时应该告诉他了吧,她的真心是何,她的打算又是何……
“咳咳……打扰了。”朱正的声音,很不合时宜的从背后传来,听得罗昊与万世不约而同的蹙了下眉。
罗昊放开紧搂的女人,转身的同时将她往自己身后一带,冲着朱正浅笑着问道:“发现什么了么?”
早就误会二人是夫妇的朱正,倒是没对他俩的亲昵有什么好奇,听罗昊发问,他也没迟疑地答道:“嗯。西面的石像也可以转动。就是不知是开的哪里的机关。”。.。
198 从死到生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气氛正是暧昧温情的时候,却被朱正突然打断。万世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几分失落感自心底浮出。还没等她细细体会那份失落感的存在时,便听朱正说出了一个重大的发现。
原宅的石像,是西边的可以转动,没想到这影宅之中,仍然是西边的可以转。她还记得西面的石像是座观音,再转过去便又成了罗刹。
“转了之后没有变化么?”万世从罗昊身后探了个头出来,问完之后又缩了回去。刚刚的那幕被撞到了,罗昊倒是觉得没什么,她却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朱正没留意万世的小动作所为何意,只是听了问题之后蹙眉答道:“暂时还没发现变化之处。不过小凤已经去了秘道,说是在地下找找看。”
小凤的逻辑肯定是没问题的。他们会误入影宅,就是因为动了石像的原因,所以此时石像再转了身,自然是某条秘道有了变化。只是这影宅之中的秘道多于原宅,纵是有变化,那也得慢慢找寻比对才能发现。
这个时候,罗昊提议画的图,便有了意义。至少在秘道内行走,不至于忽略了那些微不可察的细节。
罗昊暗点了下头,认为小凤先行一步是有道理的。
“你们呢?这边有什么新发现没有?”朱正明显是把刚刚看到的画面给过滤了,一心只想着回去的正事。
他不去记、不去想、不去打听,反而让罗昊与万世二人不好意思隐瞒。
有些话,纵是万世可以出来坦白,却也轮不到她来说。她刚有说实话的想法,才跨出了一步便被身前的男人微抬了下手给阻止了。末了见他微侧了下头,眸子里微有责备。意思是说,她怎么把他给忘了。
万世撇了下嘴,冲他做了个手势,让他请便,她不再多言。
他二人一来一去无言的交流,只花了片刻时间,末了罗昊冲朱正歉意地笑了笑,说道:“没有,我们本打算去八角亭的,不过路间耽搁了一下。”
看到他二时人,他俩正做着什么,朱正不提不说,并不代表没看到。只是他认为,这事太私人了,当事人定是不好意思讲出的,所以他一开始就没去纠着问他二人在干嘛。谁知偏生罗昊是个脸厚的主,本是一件很私人的事,让他大大方方的给说出来,好像与正事有着相同效果。听得朱正愣了下,感觉自己有些多事。
别人没觉得有什么,他还替他们觉得有什么,真是犯了病的多此一举。
“那……你们现在再去瞧瞧吧。”犹豫了一下,朱正指了前方,边说他却边转身离开,那意思明显是不想继续打扰他们。
朱正一走,本就耽搁了时间的二人,也不再作停留,直接上了浮桥朝着八角亭走去。
站在八角亭前,罗昊指了上面的篆字给万世,顺便说道:“亭上刻的字……果然与原宅的相反。”要是他们早一些看到,或许早就想到秘道的石室中各个门的关系是如何的了。
有些事就是那么的阴差阳错,只是现在发现还不算晚。
柱上的刻字,万世是看不懂,但她却还是很敬业的围着八角亭转了一圈,表情很认真很专业,瞧得罗昊想笑。
罗昊站在亭前,眼睛跟着那道曼妙的身影走动而转动,末了笑问道:“你都看到了什么吗?”
万世斜了一眼过来,大有不悦之意。他明知道她不认识篆字,还问她有没有看到什么,不是来拆台是来干什么的?
“没……有。这是什么?”万世本是回答的没有,不过中途却见到亭内地面的石板有异常,于是硬生生的改了一句。
她这一改,让罗昊愣了下,暗道了句,她是怕没发现什么不好意思么?关于脸皮的薄厚问题,罗昊认为,他能排第一,那她肯定不是其次也是再次。说白点,在他看来,她的脸皮也不算薄。
居然她会不好意思?真是难得。
罗昊明显是太看得起万世了一些,其实她在某些时候也是很怕羞的。
他笑得贱兮兮的走了过去,还没走近,顺着万世的视线一扫,脸上的笑容便收了收,神色有几分惊讶。
此时她正站于八角亭的正后,也正是因为她的位置关系,才可以看到地面的石板有些缝隙。
缝隙周围的杂草被微风吹得轻轻的摆动着,很明显的说明着这下面有空间。
还真是有异常?
罗昊收起玩心,一脸正色地说道:“难道这下面也有秘道?”
“你去试试能不能掀开。”要是能打开,那就说明下面也有秘道。不过……这里一切的机关都是用巧力便可以打开,掀开……算了,他都在掀了。
她只是提了一句,罗昊便撸起衣袖伸手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石板给掀开。好亏得是罗昊在,此时若换成朱正,怕是找到出入口也只能是看看而已。
石阶显了出来。
万世微有些惊讶。这厮的力气倒是挺大。
“要不要下去?”罗昊最近常问这类似的废话,好在万世心境不同,倒也没吐他的槽。
“……我们先下去看看吧。”万世本来想说,要不要先通知朱正与小凤一声,不过想了想却改成了另外一句。若是让他们无意间找到了回去的路,到时再重回影宅来接他们也是一样。反正现在危险已经过去,所谓的收割者也被牢实的绑在了鱼池边上。
这么一思量,她便先一步的下了秘道。
跟在后面的罗昊蹙了下眉,本想喊住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音。秘道的设计总是有出口的,倒也不用纠结要不要留个人在上面等什么的。只是……她怎么又比他快了一步。
二人一前一后的下到秘道之中,其内所有的设计都与之前每条秘道相同。
罗昊边走边暗中记下步数,转过一个斜角之后便可以看到一道石门。接近门前的石壁边刻着一个“杜”字。
“这个门应该是‘开门’。”按照影宅反向的方向来看,所谓的杜门就是开门。万世说完之后看见前在还有路,便往前再走了几步,又看到一道石门。
不去看石壁上的提示,只照推算,这个门肯定是“休门”。
“进哪道门?”万世回头问罗昊,明显罗昊也拿不定主意。
在他看来,哪道门都一样。
“随便进一扇门再说罢。”罗昊边说边伸了手去推休门,石门缓缓升了上去。
此时没有犹豫的时间,二人进了石室,还没站稳身后的门就合下,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扇门的开启。
这个石室应该是位于大堂之下那个。中间的石阶清楚的立在眼前,不过此时生门却已经关闭,换成了景门大大的敞开。
“走了。”罗昊朝万世伸出手,后者毫无犹豫的放上手去,感觉一切顺理成章。
拉着万世的手,罗昊心里却在偷笑。看样子,他离胜利不远了。
眼前的甬道,七拐八拐的,不像之前的甬道一条通到底。快接近石门时,石壁上的篆字让罗昊停了步。
“这是……生门……”罗昊喃了一句,转头看向万世时的眸子微有闪烁。
听了罗昊的一句低喃,万世全身如同过电一般的麻了一下,头皮有些紧,就连眼睛也像聚了焦般比往常看得更清楚了几分。
乖乖,只是听到两个字而已,居然潜能都给激发出来了。
照他们的推测,从死门入生门出,必定的能离开影宅。虽然中途有过数次的迷茫与疑惑,但这理论本身应该没问题的。眼前的生门是影宅的死门,那就意味着他二人无意间找对了地方。
出口就在前方,任谁都有几分激动。
万世感觉到握着她手的那只大手,也在很不规则的轻轻颤动着,说明其心情与她相同。
他二人没再多说一句话,直接朝着石门过去。
进了门内,死门落下生门升起,虽说门后还是黑黑的一片,由于心理作用,此时的甬道看起来却异常的光亮。
二人相握的手间,早就被汗水给打湿,似乎都是紧张给催的。
“要是猜错的话……”罗昊艰难地说着,话到一半就被万世打断,她说道:“猜对猜错都得走到底了才知道。”说着拉起他便出了生门,步子却像她话中那般的干脆。
纵是如此,随在其后的罗昊瞳仁也微缩了下。她比男子还干脆的个性,那种毫不畏惧的冲劲,也难怪轩辕凛会为她如此的着迷。他不也是被她这一点给深迷着的么。
罗昊走了个神,万世已经将火舌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笔直的甬道,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俩都觉得这条甬道比之前走过的一切甬道都要长出许多。
再长的甬道,也有到头的时候。当看到一条盘旋的石阶时,他俩又不约而同的做了个深呼吸。
上面或许是回原宅的出口,或许又走回了影宅的某处,一切只能等到了地面才知道。站在石阶前,万世只觉得呼吸都有几分沉重。
“要我背么?”紧张的时刻,罗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化解了凝重的气氛。
万世无语地剜了他一眼,也不再逞强地说道:“当然。”
在他面前,她可以更软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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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遗漏之处
通往上面的石阶并不太长,罗昊背着万世没多久便到了头。他放下身后的女人,伸手四处寻找机关,摸了半晌也没摸到所谓的机关在哪儿。
“没有……啧。”罗昊不爽地啧了一声,倒也没含糊,撸起衣袖就开始推,那架势打算把头顶上的石板给顶开。
见他动作这么大,万世很识趣的往后退出几步,边退心间边在打鼓。之前秘道的出口处,总会有机关开门。虽说这条路的入口,就是使着蛮力打开的,但并不代表出去也能用着蛮力出去。
她怎么觉得这事没这么容易呢。
万世在这头沉思,罗昊在那头使蛮力,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头顶上的石板还是纹丝不动的挡着他二人的去路。
“该死的”罗昊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末了抹了把汗坐在了石阶上,单手撑着额头,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喘气。
不过万世认为,此时他应该是在喘气才对。
“打不开么?”她问得淡定,其实心里面并不平静。这里应该就是通向原宅的出口,打不开头顶的石板,多半因为影宅里面还有机关被他们给忽略了。
歇了片刻,罗昊缓过那口气来,却没缓过那股失落劲。他闷闷地答道:“应该还有什么地方没找到,所以才打不开此门。”说完顿了下又道:“不过照咱们走的路程来看,此处应该是通往原宅的出口。”
听了他的话,万世微愣了下,抬眼瞄向罗昊,抽了个空暗想道,他又和她想一块去了。
明明希望就在头顶,偏生的找不到出门的方法,在这压抑的、昏暗的空间里,她有几分浮躁。
她努力克制着浮躁的心情,语调尽量平淡地说道:“咱们再回去找找。”
“嗯。”罗昊应了一声,只是一个短音却能听出他此时的心情也不平静。他压抑不住焦躁的情绪了,只觉神经是绷到了极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掉。他不知道那股筋一但断掉会不会令他发疯,又或是像孔闲那般的发狂。
他揉了揉额角,顺便瞄了万世一眼。后者明显心情也挺低落,只是那轻蹙的眉间,微垂的眼睑,紧抿的唇瓣,在昏暗的长明灯下显得尤其的动人。看得罗昊喉间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就连呼吸也急促了一分。
他想要她,现在就要。此念闪过脑间,吓了他一跳的同时却让他的身体动了起来。他伸了手去拉她,触到那微凉的小手时,唯一的理智也在眨眼之间崩塌。他用力一扯,让毫无预警的女人整个的扑到了他的怀内。
温香玉软的身体在怀,罗昊的呼吸更重了。
明显万世没意识到此时的情况。她从罗昊的怀中抬起头来,迷惑地问道:“干嘛?”问完发现他的眼神不对,呼吸也过急,稍愣了下再说道:“你哪里不舒服么?”
难道是用力过度走火入魔?那个……似乎没这样的说法。
只是走了个神,万世的嘴就被罗昊给封住。
热情似火,有着侵略性、占有性,霸道得让怀中的女人忘记了挣扎反抗,直接迷失在了湿热的吻间。
说迷失,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在罗昊炙热的大手抚上她的胸间,另一只手在扯开她的衣带时,万世顿时清醒了过来。
啧,丫的发了?
“喂……你等……等……唔唔……”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的失控,她只知道,此时正处于秘道之中,而且还在出口处的石阶上。
娘的,他也不看个地方,随随便便的就拉着她办事万世怒了,怒得拼命抵抗,怒得破口大骂。
“你给我滚开,滚……唔……”骂声淹在他的唇间,他的舌尖,他的口中。
好,她确定他已经发了既然推不开,骂不走,打不动,那她不如顺他的意,迎合他的动作,不过,这辈子他也别想再抓住她了。
轩辕凛不就是个例子么。万世心口疼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再暗道了一句,她会让他也后悔。
她压住心酸,止住怒意,扯出妩媚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的冰冷。她伸了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也去扯他的衣带,修长的腿,大大方方的攀上他的腰间,攀得身上半跪的男人身体一僵。
她本来是在挣扎的,前后不过几秒的样子,她却像变了个人一般,极力的配合起了他的动作。这一变化,让罗昊愣了一下,与此同时耳中传来她的声音:“你想要,我给你就是,不过你得温柔点。”本是的话语,却被她用一种冰冷的语调道出,听得罗昊如同被冷水从头泼下,那莫明其妙燃起的冲动瞬时熄灭。
他速的放开了她,触到眼前衣衫不整的女子,目光有些闪躲。他都做了什么?虽说是自己在问自己,他却清楚的记得刚刚做的事情。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喜欢的女人,会有冲动,他认为实属正常。不过,这里明显地点不对,而且她也明显不情愿,他居然差一点就做了强要她的事。
罗昊咬了咬牙,背过身去,一边捆着衣带,一边说道:“我们先回去,之后你要怎么样都可以。”那意思明显是说,一会儿到了地上,她要打要骂,他悉听尊便。
万世完全理解罗昊的冲动,不过理解归理解,但不表示她会轻易的原谅他。她看他是完全冷静了下来,便也开始低头整理衣衫,末了一言没发的站起身来,先一步的下了石阶。
回去之后她怎么样都可以……她得想想一会儿要怎么样他才能解气。
其实她心中明白,若不是地点没对,气氛不明,她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大动静来反抗他。不过他最后还是停了下来,这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有几分喜悦。
至少,至少他们的缘份还不至于浅得只有身体的联系。
话说回来,他也算是君子的了,虽说每次都死痞着与她同床而卧,但他硬是一次都没乱来过。
刚刚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压力太大?还是真的用力过度走火入魔?
走在前面的万世,心间有事,步子当然有些迟疑,后面的罗昊只当她还在后怕,俊脸上不由浮出深深的悔意。
这趟回了地面,只怕与她的关系,不进反步了一大步。真是冲动了。
原路返回,回到八角亭的时候,朱正与小凤都等在了上面。
“你们总算回来了。”朱正感叹了一句,对着罗昊问道:“前面是通往哪里的?”问完之后便发现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通向哪儿……”罗昊收起负面的情绪,纠着眉头想了想,答道:“这条道,应该可以通向原宅,只是那出口没法打开,所以我们先回来了。”说着他再仔细的描述了出口,听得朱正偏头沉思。
照理说影宅内的机关,他们应该是找得差不多了,但为何还打不开那道门呢?难道还漏掉了什么?
朱正在一旁沉思,万世在那头问了小凤再下秘道的事,末了说道:“这影宅几乎被我们找了个遍,不过却有一处是我们都漏掉了的。”
“咦?哪里?”异口同声,除了小凤惊讶得眨眼没说话之后,罗昊与朱正冲出口的惊诧与问题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知道。”万世双手一摊,答得很随意,答得很气人,答得很讨打。
二男身体再同时歪了歪,似乎有想晕倒的打算。
罗昊因在秘道中先就做了错事,纵是此时有千言万语的吐槽,也不敢随意的说出来。但朱正明显气度不够,憋了片刻还是说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到底想不想回去?”
脏字脱口而出,听得万世沉脸,嘴角微抽搐了一下。死猪,居然还会骂人
罗昊瞄到她微黑的脸色,桃花眼转了转,往前跨出一步,说道:“朱兄,稍安勿躁,你且听她继续说。”他表面上是来圆场的,实则是逼万世继续把话说完。他知道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开这种不合适的玩笑。
万世瞥了罗昊一眼,后者没有预料中的那般丢回一个戏谑,只是微有尴尬地转开了眸子。她挑了下眉,暗道,他还在为秘道的事不好意思?真诡异。
正如罗昊猜想一样,万世答不知道,其实是另有打算的。她收回杂念,懒懒地说道:“我们把都检查了些什么一一列出来,对照之后不就可以找到漏掉之物了么。”
此法当然是可行的。
朱正一听,脸颊顿时一红,不好意思地纠结半晌,说道:“行了行了,我们这就去书房,早些写下,也好早些找到遗漏之处,更好早些回去。”
说完他抬腿便走,不过才两步而已,便听万世幽幽地说道:“你骂了人就这么走了?”
背对着众人的朱正,嘴角抖了几抖,狠跺了下腿,说道:“抱歉了”说完如逃般跑掉。
朱正只是顺口带了脏话,万世就小心眼的要他道歉,罗昊在一旁看着,末了心间暗想,他做的事,可比朱正做的事要恶劣多了,一会儿肯定是死定了。。.。
200 误打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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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昊认为,他在秘道中对她用了强,虽说她嘴上没特别的说什么,但是心情必定是不好的。为了让她能原谅自己,他是早就做好了与死同效果的打算,就算回头她折磨他也好,打骂他也罢,总之一切由她高兴、开心,他也就满足了。
他是这样想的,很诚心的打算着,可惜万世却没像罗昊预计那般,轻易的让他如愿一场。说简单点,她似乎是忘记了秘道的事情,一本正经的排查着遗漏的地方,其认真的模样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其实也不是万世有意造作,她是真的想早点回到原宅。拿她的话来讲,此时还在七日之内,若是及时回去了,回头好处大把大把的,多得数不清楚。至于她与他的感情纠葛、身体接触什么的,迟一步再慢慢探讨也不迟。总而言之,他俩的关系,她是早就确定清楚了,没必要正在他尴尬的时候去逼他。
万世是没急着追究,罗昊却当她不想轻易放过他,心间不由时刻的紧张着。他一紧张,自然而然的便收起了那厚比城墙拐角的脸皮,听话得让她暗暗诧异。
这厮一反常态了……真的是不好意思?真是匪夷所思。
她并不知道,她不放心上的事,他却成了个负担。
他二人的情感问题,从一开始便纠结不已,也不差这一次把次的了,所以此时暂时不多提。
话说朱正被万世抢白,知道自己是错在先便羞涩微恼的道了个歉,之后他就直接冲去了书房。
朱正是会写字的,于是他也没等万世与罗昊过来,就先把自己检查过的地方一一的列了出来,末了先逐个的排查了一遍,发现他检查的西面这片,基本上没什么漏掉之处。
他做好这些之后,罗昊、万世与小凤才慢吞吞的到了书房之中。
“我……不会写字。”小凤的话向来很少,不是关键时刻,她基本上是不会发言的。此时听她这么一说,罗昊立即接过话尾,说道:“没关系,我帮你写吧。”他是说得随意,也说得自然,却没想这一挺身而出,顿时让正在犯窘的小姑娘非常的感激。
小凤脸一红,小声地谢了罗昊一句。
万世斜睨了罗昊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下。这厮与丁寒真的挺像,就连一路犯着桃花这一点都异常的像。
她所指的像,当然不是外表,而是个性上的相似感。不过丁寒是主动的惹上一身桃花,以桃花越多越好为荣,以无桃花问津为耻。罗昊则是在不知不觉间沾上桃花,自己却后知后觉的迟钝不知。
在万世走神之间,小凤那头已将检查过的地方全部说给了罗昊,而罗昊也快速的记录了下来。
这手字,写得行云流水,潇洒里带着风流。
朱正凑过来瞧了瞧,说道:“西面没有遗漏的,东面好像也没有……”他说完瞄了万世一眼,嘴动了动但没说话,而是转向罗昊这头,问道:“你们检查了大堂之后的哪些地方?”
他本来是想问她的,但一想到之前她的那句抢白,他便觉得有几分尴尬。话到了嘴中都没问出来,最后还是转头问了罗昊那边。
罗昊想了想,答道:“我们这边凡有疑点的地方,都已经检查了一遍了,并没什么遗漏的地方。”他这样答并非敷衍,而是真的没什么可检查的地方。
他把话说完,书房里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都检查了?她看未必。
回过神不久的万世,斜睨着两张写满地点的纸,若有所思地说道:“左右两边都瞧了,后面也瞧了……那前面是谁去检查的?”包括中庭那里,似乎都没有人去看过一眼。不过她认为,问题并非出在中庭那里,而是更前面的地方。
小凤偏头想了想,最后拧了紧心沉默了下来,明显没有去检查中庭以前那片地方的印象。而罗昊与朱正,这二人的瞳仁不约而同的都缩了缩,但仔细看去,二人的神色却有不同。
罗昊明显受了启发,正想说话却被朱正给打断。他说道:“大门那里不是一早就看过了么?”应该叫做他们都在大门处停留了许久,而且还在那儿讨论了锁的问题。那里除了一把打开也没用的锁之外,他真看不出哪里还有问题了。
万世瞄了朱正一眼,神色里大有不屑之意。这厮太不仔细了,也活该被困了这么久。她边想,边说道:“大门那里是检查了,不过还有一处是我们时刻都看着,却是次次的给忘在了脑后的。”
她说得肯定,肯定得朱正不解的蹙眉。
说得这么仔细,罗昊更明白了。于是为了挣个表现,他也不等万世来揭开答案,就着她的话而说道:“应该是照壁。那块照壁明显就与原宅的不同,而我们却没有仔细的检查过一次。”
这么明显的地方,他都不明白为何处处都会给遗漏。
朱正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暗道了句,果然是忽略了。他抬眼瞅向万世,再想道,她倒是心细。
经过一番排查,总算是找出一处可疑却又没检查的地方,四人便没再耽搁,出了书房径直朝着照壁而去。
四人经过中庭鱼池边时,孔闲冲着他们嚷嚷道:“别忙了,都白忙”他应该是他们之中最想离开的人,却也是他们之中最不想走的人。被困了几个月,任谁都想跳出这个影宅,可是他却杀了许多的人,真的出去了,也就意味着生命的结束。说白了,此时他很矛盾。
小凤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听了也就听了,低着头走在最后。万世是不想同孔闲说话,却与小凤只顾埋头走路不同,她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地从他的跟着走过。
至于罗昊却是追在万世身后,一双眼中只有她的背影,专心专意得连孔闲在说什么都没注意到。
四人之中,唯有朱正听后搭了孔闲一句。
“白忙也比在这里等死强。”朱正说了还不舒服,再说道:“等我们出去了,报了官再来带你出去,你就等着秋后问斩吧”
孔闲平静的瞧着朱正,那目光有几分渗人。朱正头皮麻了一下,撇了撇嘴离开鱼池边。
他们先后到了照壁前,却没谁敢冒失的伸手去乱摸。
原宅的照壁上,缺了一颗珠子与龙的双眼,而眼前这块照壁上,珠子和眼睛都有,偏生着不知道哪样才是他们需要的。如果猜对了,这就是开门的机关,若是弄错了,或许又会生出一些麻烦枝节来。
这个时候,谁动了,谁就要负责。
小凤是丫环,压根对“负责”二字就没概念。在她相对简单的思维中,她只有听话的份,并没有作主的事,于是自然就不存在负责的一说。
至于朱正,他虽是被困怕了,眼下巴不得快些找到出路。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更不敢亲自的去动照壁上的一物。要是动错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除开这畏手畏脚俩人之外,剩下的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万世,与向来艺高人胆大的罗昊二人了。
这个时候罗昊当然不会让万世来承担责任。他先一步的站出来,右手放在龙爪处的宝珠上,问道:“我按了?”他是在问万世,而后者干脆地答道:“你按罢。”
三个字一落下,在小凤与朱正还没回过味来的时候,罗昊手间一用力,那颗宝珠便被按入壁中陷了下去。
“咦?能按动”罗昊惊讶了一句,说得小凤与朱正有扶额的打算。
还不等这二人有所举动,便听万世这边再加了一句:“那还用不用按眼睛?”
罗昊与万世间,异常粗线条的对话,让小凤与朱正额角泛紧。小凤倒是碍于身份原因,没直接说话来表示复杂的心情,朱正却在一旁插嘴说道:“你们没想好就按了,要是回头触发了什么机关,岂不是又要重头来过了?”
重头来过……貌似真没多想。
这对假夫妇愣呆呆的对望了对方一眼,然后再茫然的转头盯着朱正,末了由罗昊问道:“那不然怎么办?”
朱正额角再紧了紧。那不然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纠结的模样令万世翻了个白眼,说道:“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再困些时日,总还是有离开的时候,怕什么?”说完她手一快,把龙眼也按了下去。
万世此时倒是不知道,她这一下是误打误撞的开启了重要的机关。其实就凭罗昊按了那颗宝珠,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那宝珠就会回到原位,真正能固定宝珠却是那颗龙眼。此话属题外。
该不该做的,她都手快的做了,朱正除了揪心、揪心还是揪心。不知真相的他,现在很后悔,后悔当时不应该刺激万世,让她手快的把龙眼也按下。
当然,现在还轮不到他来抱怨什么,因为罗昊已经建议从人先下到秘道之中,看看那个出口是不是如愿的打开。
四人在照壁前做的一切,都落到了孔闲眼里,他明显也是才知道照壁上的机关的,当见四人返回之时,他眸子里闪烁不断。
201 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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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照壁上的机关,再从八角亭下的秘道而入,经过死门进到生门,穿过一条笔直且长得有些过份的甬道,四人一路未作停留,直接到了石阶前。
抬头瞧着石阶,罗昊脑子不由自主的闪过了在这里与万世的种种,身体稍稍的有些发热,顺便有了点生理反应。
该死的……他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罗昊暗骂了自己一句,强压下浮躁的情绪,侧目瞥了身后的三人一眼,基本上是一扫而过便又转了回来。他说道:“就是这里了。”说完便打算前面带路,却听身后的万世懒懒地说了一句:“等等,背我。”
只有四个字而已,短得基本上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却让罗昊浑身轻颤了一下,有种接到圣旨的感觉。
她允许他背……那是不是说明她并不怎么在意这里发生的事?罗昊下意识的往好的方面想去,末了却想扇自己一个耳光。
她是如此的相信他,他却做了那么禽兽的事。他很自责,真的很自责。
朱正与小凤并不知道他二人之间的纠葛,听说上面就有出口,便很自然的先了他二人一步上了石阶,至于他俩来不来,又是用什么方式来,朱正与小凤都没兴趣去深入了解。
石阶下只留了罗昊与万世二人。
“我……”罗昊踌躇了一下,踌躇得万世翻出个白眼,打断他将要说的话,说道:“你什么你的,快背我,本姑娘走累了。”她的个性向来干脆,也极度的强势,罗昊听了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微有迷惑。
怎么,难不成只有他一个人在为这里的事纠结?罗昊一想,有几分惆怅。
他是个男人,却像个姑娘家似的,老为着谁亲了谁抱了谁的事而纠结忐忑,相反的,眼前这个女人,却像个爷们般,半点扭捏都没有,自然得像没发生过什么一样。他是该哭还是该笑?
罗昊表情复杂的背过去蹲下,刚好错过了万世眸色里的闪烁。
她不提,或者说刻意的忘记在这里发生的事,并非万世线条粗糙。只是在这安静得连远处的呼吸都可以听清的地方,她是一点都不想说之前发生的事。
如果离开秘道,到了只有两人独处之时,她还是想把他们的关系给理清的。至少让罗昊知道,她反抗也好,挣扎也罢,并非真正的抗拒他,而是一些早远的事令她没法轻易的接受他。
罗昊背着万世,心里面似喜似忧,万世趴在罗昊背上,神色间忽明忽暗。
二人各带着心事到了石阶的尽头。
小凤已经在用力去推头道:“罗爷、罗夫人、朱爷、小凤,您四位可是从影宅回来的?”
此问一出,罗昊与万世在点头之前先对视了一眼。原来他知道一切。想想也是,身为周家大院的管家,自然会对院内的一切了如指掌,会知道影宅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看四人先后的点了头,周全再说道:“就只有您四位回来了么?”他记得失踪的人可不止四个人。
“还有一个,现在被绑在影宅之中。”万世抢先了回答,末了再说道:“他把其余的人都杀了。周管家,你还是先找个人去报官吧,之后的事,叫你们东家来给我们说。”。
202 请东家
周家大院的东家,对于外人来说,就如同一个神秘的boss一般,就连周边的传闻都没有一个,更别提更核心深入的内容了。
从进周家大院开始,万世就想知道东家是谁,只是她一直没有筹码来提出要求,自然就把此念是深深的压下藏起的。
现在,他们从影宅回来了,至少说明把影宅的地上地下都摸了个透。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便成了她要求见东家的筹码。
拿她的话来说,她一定得见见这个耍死人不偿命,玩死人很开心的周家大院的东家。
万世态度很强硬,强硬到摆明了见不着人,这话就没法继续往下说的模样。
她的要求一提出便让周全愣了愣。随后他目光溜溜的从其余三人的脸上转过,很失望的发现没谁有反对的意思,他就立即苦了脸,说道:“这……罗夫人,咱们东家不在……”
“不在就去请。”别拿不在来搪塞她。万世对天翻了个几白眼,末了撇了下嘴角,其模样有几分怨妇的感觉。
见不到,她就赖着不走了,反正之前都交了五十两银子,她得在这里住够本了才走。万世很不厚道的在心里想着,除了对她了解的罗昊之外,其余人都只当她有很重要的事想见东家。
她准没盘算什么好事。罗昊心里暗想,并没阻止她的打算,反而还有帮助她的想法。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周全顿时就为难了。
“这……”要是这么好请,他早就去请了。
话拖出个尾音,后面的内容踌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罗昊便打断了周全的后话,笑得人畜无害地说道:“周管家,我们也不是想为难你。不过……你看,影宅里出了命案,去报个官总没错的吧。”罗昊提到死了人的事,周全不敢有所犹豫,完全是害怕被卷入其中,就立即点了头。
看到周全一点头,罗昊勾出浅笑,似乎带得一丝奸诈、一丝狡黠,一眨眼间却又成了温和的笑容。他边笑着边又说道:“周管家,既然你都去报官了,周家大院的东家只怕得来一趟吧。”
照这个逻辑想下去,自然是没错的。不过周全却感觉哪里没对劲。他这次虽点头了,可明显此头点得很犹豫。
点头就是点头,再犹豫那也是点头。罗昊才不管周全心里在想什么,又或是说他本来就没打算给他时间去思考什么。他看他一点头,眸里便闪过微不可见的喜色,然后立即再说道:“既然东家都到周家大院来了,何不请他来露个面呢。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在约定时间里解开了秘密的客人呀。”
客人……周全的嘴狠歪了一下,心里暗道,还没见过这般强势的客人。
从这话题一开始,周全就注定了要落入罗昊摆下的圈套里。照这话一步步的推下去,周全还是只能认命的去请东家过来。
万世斜扫了罗昊一眼,飘出一个夸奖的眼神。
周全沉默了片刻,好像把那股没顺的劲给缓了过来,才开口说道:“好吧,各位请多等些时日,我这就去请东家过来。”说完抬了屁股就想跑,走到门口还没来及时跨出门槛,便被万世给叫住了。
“周管家。”万世匆匆的喊住了他,末了却是缓缓地说道:“你想让我们等几天?”
此问正中问题核心。他是有意说了“时日”二字,似乎打算在时间上面做文章。
周全做了几个深呼吸再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用等多久。”话虽如此说,他还是没把具体的日期给说出来。
在这里坐的,除了不爱说话的小凤之外,另外的三人中有两人本来就很精,还有一个是被关了许多的日夜,被逼着成了精。就周全这敷衍的回答,万世还没来得及抗议,朱正便先跳了出来。
“不行,你得把具体几日说明白。”说着朱正也站起身,走到周全身边,好像他不说清楚就不让他离开般。
周全眉头轻蹙了一下,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说道:“具体的时日,我没法说个清楚。若朱爷不放心,那大不了就不去请便是。”
万世挑了下眉,暗道,他倒是会推责任。
周全明显是不想去找他的东家的,万世是猜不到他不去的原因,但恶趣味的个性还是促使着她让他不能如愿以偿。
她轻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笑声带着深意,末了一本正经地说道:“才止朱爷不放心么。要说不放心,我们可都不放心。我看不如这样,我们随你一起去找你们东家,这下谁也不为难,而且还皆大欢喜的放心。”说完嫣然一笑,暗道,看他再要怎么推。
周全顿时黑下了脸来。若不是东家让他不是在特别的情况下,就不要去打扰他的话,他此时立即二话不说的带了这群麻烦的人过去,尤其是这个罗夫人。他在心里暗想了几遍,而后再苦出一张脸说道:“你们真是在为难我。”说了深吸了口气再道:“请四位稍等,我这就去请东家过来。”
这些难缠的人,应该算是特别的情况吧。他边想边跨出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得到了周全明确的回答,这一次也没谁再去喊住他。看周全走得远了,朱正伸了个懒腰,冲着正探头进来的春香说道:“去给我准备洗澡水。”被困了这么久,全身都要馊了,他要好好泡泡才行。
春香就是奉了周全的令,过来瞧瞧众人有没有什么事要吩咐,当听说朱正要洗澡水,便开口问道:“罗爷、夫人,你们需要准备洗澡水么?还有小凤姐姐呢?”
啧啧,她在打批发么?万世吐了个槽后再摇了脑袋。要洗也不用凑这个热闹赶这个趟,不就是洗个澡而已,回头再洗也不迟。
眼下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处理。
周全走了,明显一时半会回来不了。朱正要洗澡,春香问过众人的意思,看没谁还有洗澡的打算,便就带着朱正一人先离开了室内。
朱正才走,小凤便也要走。她是想早些向自家主子报平安,万世与罗昊就没有留她。
四人走了两人,此时室中就只有了万世、罗昊二人。
“都走了。”罗昊试探地说了句废话,末了斜眼睨向万世,看她一脸平淡,看不出喜怒来。
“外面天气很好呢。”再是一句废话从罗昊的嘴中说出来,说得正经八百的,听得万世实在是不忍的捂嘴笑了几声。
有笑声,不论其中是开心的还是假装的,又或者是带着揶揄促狭的,总之她笑了就说明是件好事。罗昊从没发现,面对喜欢的女人时,他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你都只会说废话么?”万世笑过之后,看罗昊眉间还有一丝忧色,便随口问了一句,问完没等他回答,再说道:“反正此时没外人在了,咱们也可以好好的聊聊了。”
她是早就想找他聊几句了,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而已。
聊……聊什么。罗昊不解地挑了下眉,问道:“你想聊些什么?”让他来猜,要聊的话题多半都是与秘道里发生的事有关,但他认为,若是说那个话题,她不应该这般的平静淡定才对。至少不应该用“聊”这个中性词来述说将要发生的事。
罗昊是聪明的,因为他猜中了七八分,但也可以说他是笨的,因为万世并没单纯的想责备他什么。
“在秘道里会发生那样的事,是不是你有哪里不舒服?”万世理了理头发,问得很自然,自然得让罗昊还以为自己误听了。
“啊?”他没听错吧,她不是在责备他,而是在关心他。罗昊虽迟疑了一下,便没让万世再问出一遍,立马说道:“也不算不舒服吧……总之是我冲动了,我错了。”
规矩的道歉让万世怔了一下,她拧了下眉头,自言自语地喃了一句:“我又不是想你给我道歉。”再微噘着嘴,说道:“如果你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我就放心了。”说完她起身要走,身体都转向了门边,手腕却被炙热的大手给拉住。
“你没生气么?”听话听音,罗昊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万世那话的意思。敢情她想的和他担心的,完全就是两码子事。他很高兴,也可以说他乐得翻了天。
被罗昊一拉,万世当然是站了下来。她瞅着那只手,却没去看他的脸,低着头说道:“怎么会不生气。你试着让人强行的这样那样了,看你生不生气。”这话听起来像撒娇,听得罗昊心里痒了起来。
这个女人就是如此,如此的勾着他的心,如此的牵动着他的情绪。
“我错了,真的错了,下次不再犯了,真的真的。”再一次的道歉,却少了规矩少了正经,多了调笑多了嬉闹。
万世抬眼剜了眼罗昊,后者笑得有牙没眼的。
罗昊认为,她虽没说出喜欢他的话,但就是这样已经让他很满足了一般。。.。
203 没安好心?
坐在他们面前的,是个白须白眉白发的老头。他从坐下开始,脸上就摆着和蔼、慈祥的笑容,只是罗昊与万世都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他的眼底并没有半丝笑意。
这皮笑肉不笑,脸笑心里跳的模样,让万世很反感。
“不知如何称呼?”当万世不喜欢谁时,通常她会显得比平时要较为尖锐一些。不过此时面对的就像是重量级的大oss一般,她纵是不喜欢他,但也还不至于少了礼数。
老头笑吟吟地答道:“老夫是周家大院的东家自然也是姓周的。万老板就叫老夫周老爷吧。”
万世心里一惊,差点脱口问出“他怎么知道她是万老板”的话来。她憋了口气,将那句话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末了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得斜眼去瞄罗昊。
相对于万世的惊讶,罗昊也是比较吃惊的。他二人虽不是刻意隐瞒身份,但万世却是一次都没有正式的介绍过自己姓啥名谁,为何这周老爷会一清二楚?
罗昊的瞳仁里闪过微不可察的疑惑,末了斜扫向万世,后者正好瞄了过来,眼神之中大有求助之意。他轻挑了下眉角,暗想,她如此逞强、尖锐、毒舌、刻薄外加强势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求助的时候。看来那句“万老板”让她受惊不小。
他只顾着表达她强硬的一面,却没留意用上了许多贬意词。
花了眨眼工夫腹诽了万世一下,罗昊应求助的接过话来,说道:“那么周老爷,可否能请您说明下,为何把这好端端的大院设计成这样的么?”这只是他好奇的问题之一,不过却是万世相当好奇的问题。
回答之前,周老爷再是一笑,末了客气地说道:“啊,是炎国来的罗公子,真是失敬了。”说完不给罗昊惊讶的时间又道:“罗公子若想知道原因,那至少得让老夫确认一下你们是否有资格。”此话说得明白,意思是让他先讲讲宅中的机关都有哪些。
此时的罗昊哪里还有心情讲宅里的设计,他现在只是一味的想搞清楚这个老头为什么连他是从哪儿来的都清楚。
这人之前的功课做得可真足,居然把她和他的背景都调查了一遍,就是不知道他查到了她与他更久远的身份没有。如果查到了,那他可真是太可怕了。
罗昊很少有服谁的时候,除开姬无然那个喜怒都不形于色的深沉男人之外,眼前这个老头也让他万分的佩服。
万世迷茫了,罗昊沉默了,室内冷场了。
小凤向来就不怎么说话,就算知道万世与罗昊二人都不是周老爷的对手,她仍然也只是沉默着。相对小凤的沉默,趁着此时没人说话,朱正却不怕死的发了言。
“资格什么的还用确认么?咱们能在这里与周老爷说话,不就是最有效的资格?”朱正的话,逻辑上面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就他这个被困了几个七天的人来说,压根就不应该这么的理直气壮。
周老爷听了,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的仍然笑着,仍然笑得眼底平静,然后淡淡地说道:“朱公子,此话说得差矣。”说完摸了摸胡须,气定神闲的模样让朱正看着就来气。
“如何差了?”
朱正也真算是不怕死的了,纵是周老爷这么给面子的不把话点明,他却仍然一味的想往坑里跳,硬逼着周老爷拿话来刺激他。
他一问出,万世与罗昊便在皱眉,顺便替他默哀。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小凤也忍不住的轻喊了句:“朱爷……”省省吧省省吧,别自己给自己丢脸了。
送上门找嗤的,这位腹黑的周老爷当然不会放过。他还是笑着,还笑得更加的温和,却是不客气地问道:“朱公子似乎在院里待的时间挺长了?”
朱正面色一僵,半张脸狠抽了几下,顿时蔫了气。
这倒霉催的孩子,居然还有自找着被伤的。万世斜了朱正一眼,越发的觉得他可爱。
室内气氛再僵了下来,纵是这样,周老爷仍然一脸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丫的是面瘫不成?居然可以长时间的笑着。万世腹诽了一句,末了想了想,问道:“若是确定了有资格,你就会把原因说出来么?”她不是那种被打压、被惊吓之后就一蹶不振的个性。刚刚她之所以会去求助罗昊,那完全是因为事出突然,太惊讶而忘记了反击。等她把那股劲缓了过来之后,她自然而然的又站了起来。
周老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光,末了却不含糊地说道:“这个自然。”她倒是与相传中的相同。
听了肯定的回答,万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懒散地理了理头发,缓缓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费些口水讲讲吧。”说着深吸了口气,再道:“周家大院,共分了原宅与影宅两边。”
才开了个头,万世便看周老爷本是无笑意的眸子里浮出一丝笑容,瞧得她心里头没由来的一紧。
这老头似乎没安什么好心一般。
她虽这么在想,不过事已至此,都被架在了架上,当然不可能再有什么退缩。加上她向来不知退缩为何物的性格,纵是知道前方有洪水猛兽等着,她仍然无脑的向前冲着。
“原宅里有一处秘道,不过只是东西厢互通的,开启秘道的机关倒还算是巧妙。那两尊石像,是阴阳面的,在西边观音像的玉净瓶里中加入水就可开启通往影宅的门。那个门只能入,不能出。”
周老爷赞同的缓缓点下头。
“之前的人是怎么入的影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与罗昊不有小凤,却都是无意之间误入影宅的。甬道两边看似无用的刻纹,实则是用来迷惑视觉,让人无法及时的感觉出距离的变化。”所以她和罗昊才会傻呆呆的,连进了影宅都不知道。
那是件丢脸的事,她决定隐瞒了不去提。
“影宅除了与原宅是南北相反之外,其余的都与原宅大同小异,那些不同的地方也都是些细微的地方,很难让别人发觉得到。当然,我们却都找出来了的。”
一直没插嘴的周老爷,此时打断了她的话,问道:“万老板说的有异,都异在何处?”
想考她?万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掰着手指头数道:“中庭的水池,一个有鱼一个没鱼,这么明显,一眼就能看到。大堂中的百鸟归巢图,影宅里的多了两只飞离队的鸟,好在本姑娘对此图非常的了解,否则就会错过了。照壁上的龙珠龙眼,一个是靠光的折射形成龙珠龙眼,一个是实实在在的刻在上面的,龙珠龙眼还是开启原宅八角亭的重要机关。八角亭柱上篆字的方向,一个顺时一个逆时,秘道中的方向也是一正一反。假的大门,影宅的大门太坑人了,虽然我们没去开,据说就算开了也只是一堵厚墙。是不是就这些?”最后一句是问的罗昊。
“嗯,差不多就这些。”罗昊点头应了一声,末了有些想笑。她是一个个的数了,还一个个的加以评论,语言通俗易懂且诙谐幽默,完全听不出来她对这些机关的设计抱有很大的怨念。
罗昊这头一回答,话音一落就听周老爷那头摸着胡须说道:“还漏了一处。”不过主要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余下的那一处是需要等机会才以发现的。只是那处并不伤大雅。
被刺激得一直没说话的朱正,听了周老爷的话后嘴动了动,似乎想说话却最终忍了下来。他是吃一堑长一智,知道现在说话只能自讨没趣。想他知道的地方,她都数了,就连他不知道的,她也数了,所谓的还漏了一个,究竟是漏了哪儿。他很想知道。
“漏的哪里?”朱正没问出的话,万世却问了出来。拿她的话来说,知知为知知,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人家圣人都如此说了,她还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
周老爷并不打算由他把谜底揭开,他听了问题之后又只是笑,没答反问道:“万老板觉得此院的机关设计上,是否精妙?”
“精妙精妙。”万世像敷衍般的答了,然后再问道:“你说漏了一处是哪一处?”她没想到漏了一处机关,他们居然还能好端端的回到原宅。真是万幸。
“那一处并非重要,如果没发现就算了,不妨事的。”言下之意却是在说,就她说的那些,已经算是有听他答案的资格了,再问下去,就是自己给自己过不去了。这周老爷打太极的功力可谓是深厚,只是一句话便把所有的后路给堵住,堵得万世心里憋屈得慌却不能再问出半句。
万世一歇气,周老爷便打算说出他的原因,就在此时,罗昊突然抢了一拍说道:“等等,周老爷,你是不是在算计什么?”
周老爷还是笑着,只是笑容稍稍的有几分僵,就如同被人指中心事,抓到现形一般的尴尬狼狈。。.。
204 绕圈下套
万世认为,人活在世上,就是个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至于自己是处于这两种关系的哪一方,那就全凭个实力与运气了。比如眼前,她似乎一不小心就沦为了被利用的那一方,明显是实力输过了姓周的大oss。
调侃花了一秒钟完成,这头便看罗昊与大oss有了交锋。
罗昊是早就察觉出周老爷有异常,只是一直忍着没有说而已。此时总算有了空档,于是他抢在周老爷说话之前,先问了一个直白、严肃且事关重大的问题。
此问一出,周老爷笑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僵硬,一旁的三人,括万世在内,脸色都不同程度、各有暗意的变了变。
“算计”这个词,本身就具有贬意的,罗昊不说“打算”,不说“计划”,单单搬出这个贬意词,那是在对周老爷的态度有了十足的把握之后产生的。
朱正想说话,考虑到自己所处的尴尬地位,便先转眼去瞧了小凤。后者正用力抿着嘴,小脸上摆满了警惕。他再转向万世,只见此女半垂眼睑,神色妖娆里透出慵散,似乎心不在焉又似乎正在沉思。
万世并非心不在焉,而是就着罗昊的话在认真的、狠狠的思考着。其实她在说话的过程中,就发现了一些不协调的感觉,也考虑过她是否是被利用了之类的问题。当罗昊发问之后,她才惊觉,原来果真的就如她察觉的一般。
看样子,这次被姓周的老头利用已经成为了事实。其实当利用成了事实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此人城府过深,若想弄清真相或许挺难。
照她的性格眼下必定的会出头的。她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改了这个特性。花了片刻时间想通其中细枝末节,她抬眼睨向周老爷,正要说话,余光却瞄到罗昊似乎在冲她眨眼。
万世转眼瞧去,正好看到罗昊丢来一个让她不要多言的眼神。她愣了一下,微噘了嘴,表面上似乎不爽,却还是真的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她和罗昊相处的日子不少了,她是知道他的可靠的,所以他在这节骨眼上打了她的岔,她丝毫没有什么怨言的闭了眼。她认为,他的可靠程度高达了99,所以相信他一次并不会伤她的面子。
既然他有把握,那就交给他处理。
刚刚还有几分怨念的万世,只是一转眼间便卸下了怨气,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轻轻松松的瞧着周老爷,只是瞳仁里不时的闪过探究的光芒。
这个大oss的功课做得很足,连他们谁是谁,从哪儿来的都弄得清清楚楚的,相比之下,他们对他的了解基本上可以叫做等于零。
就连他是不是真的姓周,他们都没地方去考证。万世知道,永享国南边的烈日谷堡,其堡主是姓沐的,而北边的骑龙山庄的庄主是姓龙,至于国中是否有姓周的暴发户,她还真就不太清楚了。
别看这老头年纪大,说不定是后起之秀呢。
万世这头不厚道的腹诽着周老爷,罗昊那头也不打算闲着。
他看周老爷只笑不答,沉默半晌之后他再问道:“周老爷,此院解谜成功者,是否有资格得到此院?”这个问题与之前那尖锐深刻的问题毫不搭边,问得在坐的,就连着周老爷这当事人都微讶了一下。
“这个……这个当然。”那些条件里面还附带了一条,解谜成功者可获千两黄金。当然这些都是能兑现的。只是他不知道,罗昊从那个话题转到这个话题,是有什么深意。
周老爷早就调查清楚了每一个入院来的人的背景。比如眼前这对像是夫妇却并非夫妇的男女。罗昊是炎国来的,曾在炎国有名的雷霆堡内做事,而万世本名叫席嫣,是极夜国席家本家的小姐,曾任过极夜国的将军一职,后来漂泊在外,最后在和顺县定居,开了个万事屋。此二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他就是要找这种厉害的角色。
走了个神,周老爷这头听罗昊再说道:“既然如此,那周老爷认为,此院应该由我们四人中的谁得才好?”
周老爷又是一愣,这次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打什么太极,玩什么花样?万世斜瞄罗昊,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她是了解他的,所以自然知道他这么兜着圈子发问,最终的目的肯定不在于钱财这类俗物之上。他用的是迂回战术?为了让周boss麻痹大意?
这法子是很简单,只怕结果不会太好。
罗昊的问题是很关键的,所以周老爷最终还是得回答。他好像想了许久,最后答道:“时间已过的朱正,自然是没有资格了。至于小凤姑娘……”周老爷停了一下,说道:“小凤姑娘似乎没有出多大的力,所以此院肯定只能给罗公子与万老板二人。”
这样的安排,朱正不能反对,小凤没有异议。毕竟他说的都是事实。
听周老爷说完,罗昊笑了笑,笑得有些莫明其妙,末了像是确定一般地再问道:“这事是定了?”
“定了。”周老爷肯定地答了,答过之后再看罗昊唇边的笑容扩大,心里面突然有些不安。他的笑容像是胜利了一样,只不过得到一个无用的宅院,至于笑成这样么?再说了,这份甜头不过是一切的开始而已。
周老爷正想着,便听罗昊也很肯定地却是对着朱正,说道:“朱兄,我最终是得回炎国的,你若是不嫌弃,我就将此宅赠予与你。回头地契什么的,就由朱兄代为收取便是。”
话音一落,便听到“砰砰咚咚”桌翻椅倒的声音,室内乱成了一团。
“你……你……你……”朱正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指着罗昊一连说了三个“你”字,却没有后话道出,可见他有多惊讶。
至于万世与小凤,二者也是猛地站了起来,对视一眼后扶凳的扶凳,坐回去的坐回去,明显也是被罗昊给雷了。
从一进来开始,周老爷的表现都是很淡定的,此时他却有些蛋痛。他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招,他都没偿到甜头,那让他怎么谈后话。
这里最惊讶的除了被送了个宅院的朱正,就应该算是万世了。她并非因为罗昊走了一步猜不透的棋而诧异,而是因为他那句“最终是得回炎国”的话而愣怔。他最终是要走的,那她要不要跟着去?
如此一想,她便惆怅了。他是开口邀请过她,不过那是多么早的事了,若是他有朝一日真的走了,那她要不要主动的追着去炎国?这个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她还没沦落到要去追男人的地步。
算了,眼下别想太远的事情。
她回过神,正好听到周老爷在劝罗昊,道:“……此院虽说算不上豪华,至少这块地也算宽阔,纵是公子不喜欢这宅院的设计,推了重修便可。”言下之意是他出钱,而他只用爽的答应就好。
长这么大,万世还没看到过像周老爷这种,贴着脸的要讨好对方的人,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他的表现顿时明显。
绕了半天,罗昊还是想搞明白周老爷的目的。不过……这代价也太高了些吧。万世表示,她很心疼。
“不了,周老爷的好意就心领便是。咱们可是无功不受禄,不值得得这么一座宅院。”罗昊一本正经地说了,末了不含糊地招呼了万世,说道:“我们走吧。”
周老爷在忽黑忽青的神色间,目送了他二人的离开。
万世是贪财的,但凡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虽然在罗昊说出不要宅院的话时,她去思考了罗昊的去向问题,等再回过头来想时,顿时觉得心间一抽一抽的疼。介到手的宅院,居然让他给送了出去,关键是半分银子都没收回来……这生意亏大了。
她暗捶了心口,也没急着与罗昊理论什么,随着他出了房门才微有抱怨地说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罗昊回头扫了室内一眼,见没谁追着出来,便拉着万世走了几步,压着声音说道:“你想想,那周老爷是不是有猫腻?”
万世点头,心里还补了一句,那不是一般的有猫腻。
“既然他是下着套子让咱们钻,咱们都瞧出来了,干嘛还去凑这个热闹?”他知道她心疼的是银子,也并非真的想凑些不安全的热闹。
“但是你把到手的宅子送了,就能保证不被下套么?”对于钱的问题,万世的脑子几乎是平常两倍的转速在思考,提出的问题是又准又深。
“我是不能保证,不过眼下却不能如了周老爷的意。”罗昊说完看万世还拧着眉,边再说道:“但凡吃亏上当的人,大多都是一开始想占别人便宜的人,所以,想不吃亏不上当,最好的法子就是别去占便宜。至于之后他是否还惦记着咱们,这就不是现在考虑的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这周老爷事后若真还惦记着他们,那只能怪他们是遇人不淑,自认倒霉了。
只不过罗昊认为,这样的事不会发生。他二人并非什么世间名人,而且周老爷也不是特意的找上他俩的,所以他俩拒绝了,他定会继续寻找愿意上钩的人。
至于他找来干什么,在罗昊看来,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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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闹瘟疫?
解谜,脑子够聪明是一回事,关键还是要靠些运气。万世和罗昊二人的脑子当然够聪明,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他二人的运气也相对比较好。于是,在孔闲被困了数月之久的影宅里,他俩花了不出两日的时间便找出了回去的道路,还顺利的带着活着的人回了原宅。
回来之后,二人与周老爷小过几招,说不上输赢,却是各有千秋,而后在罗昊主张不占便宜也不吃亏的情况下,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周家大院。
当然,周老爷也没刻意的为难他二人,还特意的派了马车将他俩送到了富裕县的中心。
下了车,万世便直奔了车行,打算雇车回和顺县。
万世急虽急,仍然没忘记节约归己的根本,分明明码实价的车资,她硬是缠着车行老板再打个折少点儿银子。拿她的话来说,在周家大院里浪费了太多,接下来只能节约节约再节约了。
罗昊趁着万世与车行老板杀价的空档,问道:“你在担心小目和小巽么?”
正在忙着砍价的万世没回答,只是侧目瞄了罗昊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唇角勾出一丝不良的笑容,末了冲他点了个头,表情复杂,神色诡异。
她想干嘛?罗昊才闪过此念,便听万世对车行老板说道:“老板,您就行个方便再少点吧,我就替咱家的两个孩子谢谢您了”此话是说得情深意切,却是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在本就不多的车费上再少些钱。只是……这和她家里的孩子有什么关系?车行老板很迷惑,如此貌美的女人,怎么就这么的抠门的。他看他二人的打扮并不像什么穷苦之人,加上二人的外表都很出众,很难想像是如她说的一般的生活困难。
罗昊听了她的话却是在想,她说的孩子难道是指夏目、孟巽?他俩应该算大人了吧……很汗,扶额。
“……老板,您看,就少那么点小钱,根本就不伤大雅的不是?您就当行方便吧……”车行老板走了个神,回过神来时,万世还在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说着,听得他嘴角轻轻抽搐着。
罗昊从没见这哪个女子像她这般斤斤计较的,可能是他生长的环境中,还没见过她这样里外都很复杂的女人。他表示,他很汗。
“那个……还是算……”
“不能算怎么能算呢那是银子呢,钱呢怎么能随便的算了的?”罗昊的话还没完全的说完,万世便把他打断了,然后说得义正言辞,一本正经。听得车行老板与罗昊二人大眼对小眼,其眸色均带着无奈。
“老板,你就给她少点钱吧……”如果不行,回头他给补上就是。后面的话,罗昊没说了来,但是言下之意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车行老板算是破天荒的遇上了这么缠人的女人,纠结了半晌之后,他总算妥协却很艰难地说道:“好……好吧。”他都遇上了什么人了……
他这么一妥协,万世便欢呼起来。太好了,这里又节约了一两银子。
回和顺县的马车跑得很,估计是车行老板给车夫讲了万世的缠人事绩,车夫怕摊上个麻烦,赶天赶地的拉着二人,以平常两倍的速度赶着路。这倒是无形中让万世很如意。她就是急着要回去,一来是想把徐卫明的情况告诉苟能,二来她是真担心店里的那俩小了。
车行一天一夜,清晨时分,总算是到了和顺县的城门前。本应打开的城门,此时紧紧的闭着,这一反常让万世很纳闷。
“是不是咱们到早了?”每个地方的开门时间,多少有些差异,所以罗昊不怎么确定的问了一句。
万世探出身子瞧了城门上方,似乎没有兵士在站岗,缩头回来说道:“感觉有些怪怪的,好像不是早晚的问题。”她曾守过城的,而且是守的边界要城,有些规矩还是明白的。纵是没到开城门的时间,城头也应该有兵士站岗才对。此城门虽是在国之中心,规矩还是不能随便坏掉的。
“我去喊喊门。”驻守和顺县的兵士,大多数的都认识万世,小部份不认识她的,在她妩媚动人的外表面前,总都选择了自然熟,所以她无数次的超过时间出入和顺县,都还算畅通无阻。
她出马,通常情况下便可大功告成。
“有人么?我是万事屋的老板,我要入城。”拍了城门,万世报上身份,隔了许久之后才听其中有了回音。
“是万老板?您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门内的声音不熟,不过对方却对她挺熟。
在这个时候回来?万世愣了下问道:“什么意思?”
“万老板不知道?”里面的人好像换了一个,诧异的声音像在说着全世界都知道了,偏偏她不知道一般。
万世揉了揉额角,答道:“不知道。”答完再问道:“是出什么事了么?”她只能这么理解,虽然她一点儿都不希望出事。
那俩小还在店里的,要出什么需要封县的事,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让开让开,我来说”里面又换了个人,那人应该是挤开了众人,占了个有利位置之后才说道:“万老板,现在县里正闹着瘟疫呢,刘大人说了,暂时把县给封了,不许出也不许进。等把瘟疫控制了再开城门。”
瘟疫?万世心里一咯噔,扑到城门前,急切地问道:“县里死了人么?我要进去”以夏目与孟巽二人的身手来说,她不怕,只怕天灾。她虽然平日没把夏目、孟巽俩人当成宝贝的供着,其实内心之中还是挺在意他们的。怎么说他俩也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交给她的,要是这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她拿十条命都不够赔。
纵是万世在着急,这紧闭的门还是不能打开半分。门里再换了一人说道:“万老板,咱们都是奉命办事,这门可开不得。”
万世急了,急得咬紧牙,握着拳,一言不发。
城门前的对话,坐在马车上的罗昊是听得清楚万分。他蹙眉暗想,这年头,捂得再严实的消息也有漏出来的时候。和顺县出了瘟疫,他们不知道,可以说是被关在周家大院消息不灵通,但那与外界打着交道的车行老板为何一点都没提醒他们一句呢?难不成瘟疫是他们离开富裕县后才发生的?又或是什么瘟疫的只是一个幌子?
听门内传来比较正常的声音,罗昊认为后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不是说瘟疫真就是假的。既然有真有假,那就不用太过紧张。
其实他能想到的,通常情况下,万世也应该可以想到。只是此时她是关心则乱,于是把这一反常现象给忽视在了脑后。
罗昊看万世扑在门前沉默了许久,便从马车上下来。他也不急,先去了车头将车资给了车夫,然后打发他先走了。末了他再到门边扶住万世的肩头,说道:“你先别急着进去,先让他们帮你去确认一下也不迟。”
县内发生了什么都是次要的,最主要是确定夏目与孟巽是否安全。罗昊认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他的确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此话才说出,万世就像被点醒了一样,纠结地回过神来。她侧目睨了罗昊一眼,张了张嘴再闭了起来,顿了几秒之后再冲门里喊道:“既然不许进,那可否请人去万事屋帮我瞧瞧,顺便带个话给孟巽他们,就说我回来了便成。”
似乎那些兵士都很想帮万世的忙,她这么一说,便听到三四个人应了,末了还争执着应该由谁去。
罗昊不由侧目,暗想,她倒是哪儿都吃得开,哪儿都混得走,就她这个烂脾气坏性格,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缘的。他虽是这么想,其中原因他倒也挺明白。她是说话尖锐了些,个性贪财了些,外加怪癖多了些,但总的说来还是很干脆、很义气、很君子的,与她打交道,时间一久就会体会到其中好处。
有了人跑腿,万世此时当然不能离得太远。她也不顾形象,更不管地上脏不脏凉不凉,靠着紧闭的城门,一屁股坐了下去,坐得罗昊眼角抽了一下。
她真是个女人么?太随便了。
要说和顺县之中是不是发生了瘟疫,其实就连守门的兵士们也不清楚。反正他们只是最底层办事的,上面的人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最后赢得了替万世跑腿权的兵士叫何光,他为了节省时间,拉了匹马骑了,直奔着万事屋而去。
到了万事屋门前,他只瞅了一眼,连马都没下便就回来了。这来去的时间之,得让人没法相信他是真的去了万事屋的。
“万老板,万老板还在么?”他朝门边喊了一声,外面便传来了女人焦急的声音:“怎么样,他们怎么样,都还没事吧?”
何光摸了摸头,答道:“不……不知道。”答完顿了片刻再说道:“店门上落着锁的,里面没有人。”
万世与罗昊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没人?那人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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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准备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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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夏目和孟巽在接到了万世快马加鞭送来的信……呃,准确的说叫做纸条之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倒是绝了赶往富裕县的念头。他二人没了离开和顺县的打算,在有了生意上门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便恢复了以往的积极。
但这个积极,只仅限孟巽一人。至于夏目,也不能说她不积极,至少在接委托谈生意的时候,她还是挺积极的,而接下来去处理的一切事务,包括出门去调查等苦差苦活,她便没那么积极了。
孟巽想抱怨,却在夏目没表情却可爱脸蛋间,失去了抱怨的念头。算了,他是男子,吃亏受累的事,就别和女子斤斤计较了。
他的个性向来比较大量,加上长期都处于一个被压迫的地位,所以很容易就想通了,然后也就没什么怨言可讲了。
这日,夏目如往常般早起开门,拿了抹布东抹下西抹下,粗粗的做了做店内的清洁。此时天气早就热了起来,纵是她的动作不大,这场清洁做下来也做了一身的汗。她为自己倒了杯茶,末了坐在软榻上休息,一边品着茶一边拿着扇子扇着,模样还算悠闲。
至于孟巽。那命苦的孩子此时还在后院,又是劈柴又是担水,忙着那套每日必忙的体力活,满头满身的大汗之后却不能歇着。他还得合计合计中午给小目准备点啥吃的不是。
话分两边说。
劳苦劳累的孟巽在后院忙着,而坐着休息的夏目还没来得及喝完那杯茶,玄关处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她侧耳倾听,确定来者不是时常光临的苟大捕头。自打老板传来去了富裕县的消息,苟大捕头似乎也不怎么往店里跑了。想必是想办的事成了,便就不再如从前般的担心。不论原因什么,总之,这脚步声不是苟大捕头的,那就代表来者是别人。
是生意上门了?还是过来找茬的?夏目稳稳的把茶杯放到桌上,再抬眼时,来者已经穿过屏风进了店中。
“咦,万老板没在么?”他进来看到是夏目稳坐在软榻上,不由诧异地问了一句,末了不给她回答的时间再又说道:“我这头有事想请万老板跑趟京城,她是不是在楼上的?”
来者是谁,夏目只是随便一瞥便看了个清楚。末了她眉角微不可察的挑了挑,脸上摆着像面瘫般没有的表情的表情,盯着眼前这个男子许久,直到盯得对方蹙眉挤眼,一脸疑惑时,她才不急不缓地说道:“老板没在店里,有生意和我谈就是。”
“这个……”说实在的,自从上次打过交道之后,他一直认为万事屋的三人没有哪个是吃素的。尤其是当老板的万世,他很佩服她的办事能力,总是能极力的达到双赢。事实证明,她确实是双赢,赢了又份的银子。
然而眼前的夏目……他不是不相信夏目的能力,只是担心她一人应付不来,毕竟他想委托的生意还是有几分危险几分麻烦的。
至少她一人不行,如果再加一人……就在他思索之时,厨房的门开了,孟巽从门内走了出来,手里面还拎了壶开水。
“小目,你的茶要不要加……你是你你来干嘛?”孟巽的话到一半,看清店里还站着一人,声音一变吼了出来。
“呵呵,就是我。”相对于孟巽的惊讶,他却是显得淡定了许多。他答完暗想道,他对他做了什么吗?干嘛这么惊讶的。这么一想,他顿时明白,他的确是对他做了什么,比如调戏一类的。看来他是有了阴影,所以才在看到他的出现时,会如同受惊一般的失了淡定。
他果然不错,回头再调戏调戏。花了点时间走了个神,看着脸黑下来的孟巽,他顿时感觉心间的郁积有几分缓合了。他笑着说道:“我来可是为了生意……”
“不做”孟巽也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了否决了,回头却感觉衣角被拉了下。他埋头一瞧,夏目正冲他眨眼睛。
干嘛不做?那对俏眼中分明带着这句疑问。
孟巽纠结了。这个男人就像是他的克星一样,虽然他的克星很多,但唯一同性的克星却只有他。一想到接了他的生意,就得为他跑前跑后,他便浑身都不舒服。
纵是这样,他还是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免得回头被小目告一状。若是老板知道有生意不做……基本上他就是死也不能平复老板的怒气。
那可是送来的银子不拿,岂不是正好与老板的经营理念犯冲。
“雷言,你的银号不是早就在和顺县办得红红火火的了么?还有什么生意要找咱们的?老板没在店里,只怕太重要的事,咱们都做不了主。”言下之意是,大的事,他就不用说了,说了也他们也不一定接,至于小的事……他都在经营覆盖全国的银号了,是堂堂的大老板了,怎么还有小的事来麻烦他们的。
此意,孟巽表达得虽隐晦,不过夏目与雷言都听得明白。
合着他就是不想接他的生意而已。雷言知道其中缘由,自然没把孟巽的话放在心上。他笑了笑,先把孟巽的话给堵上,说道:“能不能做主一点上,巽不用担心。我这生意还不至于大到需要万老板亲自来谈的份。”说完看孟巽嘴动了动,雷言眸子一转,抢在前头补了一句:“当然,这生意也不至于小得让我特意从京城过来请你们。”
夏目瞳仁转了一下,明显其中有暗光闪过。之前雷言就说了想请老板去京城跑一趟,看来是京城那边出了事……他是永丰银号的大老板,京城那边出事,那就等于是永丰银号在京城出了事。是什么事,让他非得到和顺县来请他们?似乎有点意思。
孟巽听雷言这么一说,第一时间就去看夏目。他在她眸色里捉到一丝兴趣的闪烁,他心里便哀嚎了。她有兴趣,那这事就由不得他说了算了。
“是何事,先说来听听。”孟巽还没说话,夏目就先接了雷话的话尾,说着她像终于想起来一般,又道:“雷老板先坐吧,这么站着说话多不方便。巽哥,上茶。”
孟巽深吸了口气,千言万世都隐在了喉间。
这年头,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今后的日子愉快,他决定一切听从夏目安排。
雷言带着复杂的笑容坐了下来,末了瞅了孟巽几眼,看到他额角边挤出来却又努力压制的怒意,唇边不由闪过戏谑。他端了茶抿了一口,把气给酝足了才说道:“我本是打算请万老板去的,不过她既然不在,那就只有请你们二位去趟京城了。这事是这样的……”他说着把委托的内容讲了一遍,跟着也不怕他二人涨价,先主动的把佣金也提了出来。
他给出的那价格,简直就叫美妙。
光听这内容,似乎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不过要跑趟京城,就意味着要关了万事屋的大门。又关门?若是老板回来了怎么办?
孟巽瞄了眼夏目,其眼神之中的疑问明显,后者丢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目光回来,明显的不负责。他额角疼了一下。
生意的事,倒不是说不能离开和顺县,只是他们两个都离开……谁来告诉老板他们的去向?找金满仓?又麻烦他?
孟巽觉得,再找金满仓帮忙带话,只怕不太好。上次罗昊的事都麻烦了金满仓的,人家只是开在万事屋隔壁的小酒铺,不是万事屋的分店。
雷言大概能猜到孟巽忽闪忽闪的神色是何意,也想到他二人不约而同但程度不同的踌躇是来自何因,于是他趁着他俩正在对视之间,便又继续说道:“至于万事屋这边,我会留个人下来。到时万老板回来了,就请她也到京城去。你们看这样如何?”
这都已经安排好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夏目扫了孟巽一眼,后者还了一个苍白无力的反抗眼神,那个眼神才抛出来,就被她给瞪了回去。
先不说银不银子的问题,就说能免费去趟京城,算是混时间也好,做正事也罢,总也好过在这里眼巴巴的等着老板回来。再说了,这雷言开出的价格倒是半点的不吃亏。就算是老板自己在,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综了上诉,夏目认为,此趟去京城,是可行的、必须的。
“好,何时出发?”夏目果断的点了头,点头孟巽心不甘情不愿,却又没办法出言反驳。
雷言浅笑了下,一边想着,果然孟巽得听夏目的,一边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请二位立即随我回京城,此事赶早的解决了最好。”
“那好,你等我们一下。”夏目站了起来,转身的时候听到孟巽弱弱地说了一句:“小目,可不可以再考虑考虑?”
夏目斜睨向孟巽,很肯定地说道:“不可以。”说完伸手抓了他的手臂,拉着一起上了二楼,那意思是收拾细软。
雷言再喝了一口茶,杯离开时,唇边戏谑的笑容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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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青花镇
“巽哥,”本在瞧着车窗外风景的夏目,突然转过头来,表情似乎还有点严肃的样子,对着孟巽说道:“我怎么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呢?”
打着瞌睡的孟巽一个激棱,猛地从迷糊之中抽离出来,紧张地问道:“不妥?哪里不妥?”他俩这都坐上了去京城的马车上了,她这才省悟过来有点不妥,他是不是应该感谢她还没等到他们到了京城才说出此话呢。
不过,他却没觉得哪里不妥。
这上京的路,可不是一天两天的路程,乘坐的马车自然不能是普通马车。除非雷言想把他俩给颠坏了。这事他们并没特意提出,但雷言却挺懂事的给他二人安排了豪华的马车,让他二人可以坐着舒服,就算坐得不舒服了,只要愿意,还可以躺个舒服。而且,中午的饭虽是在沿途找的食店,但也是那里比较像样的食店,至少说明人家雷言没在他们身上抠那点小钱。哪怕他个人认为雷言那丫的有类似断袖之类的病,但摸着良心说,至此为止,对他们照顾得还真暂时挑不出毛病。
孟巽在心里暗想着,耳中听夏目语调异常平淡,语速却有些得离谱地说道:“我说的不妥和巽哥没什么关系,只是我担心贸然出了和顺县,回头遇上些不能遇上的人或事,让我有些难处理。这个时候老板又没在,当然不能让老板出马来摆平,真的遇上的,只怕……哎呀哎呀,真是头疼得很呐”这些话音落下,便看夏目狠狠地换了一口气。
哈?敢情她是一口气说完的。孟巽表示很头疼。他的嘴角抽了两抽,末了却没接她的话。倒不是他不想理夏目,而是她说完之后便转头看向了窗外,似乎没打算听他说点什么。
车内再次的安静下来,孟巽的心情却有些起伏不定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从前是如何的。以前他还有兴趣试探,却发现对方也在试探着他,他便就放弃了试探的念头。想万事屋店里共就三个人,而他们仨却是各自的身负一箩筐的秘密,不想交出自己的秘密,就别去过问别人的秘密,除非对方自己愿意透露,这早就成了店中不成文的规矩。
此时听她这么一说,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至少让他发现,他俩的境况倒是有几分雷同。他反对上京城,一来真的是不想接雷言的委托,二来却是考虑到离开和顺县,会不会这么巧的撞上那些从前的、过往的人或事。要真遇上了,他也很为难。
孟巽轻叹了一声,神色有些惆怅。这一混就是三年,三年了呀……
说者的那一方,像是抱怨又像是没话找话的一席话说过之后就过了。末了她又转头看向窗外,那表情有几分惬意、有几分悠然,丝毫看不出她话中所体现的忧心、纠结、惆怅的情绪参杂其中。反倒是听者,本来之前还在打着瞌睡,现在瞌睡也没了,整个人像被推入了低潮一样,乌云布满了头顶,垂眸低眼的陷入沉思。
直到马车再次停下之前,二人的状态都是如此。
傍晚时分,马车在名为青花镇的镇门前停了下来。雷言下了马车,转头一看,只见夏目轻飘飘的从马车上跃下,其身法是让人赏心悦目。除此之外却没见到那道瘦高俊雅的身影跟着下车。他怀着好奇,先对同行的家仆交待了几句,再朝着夏目那边走去。
“巽呢?”他虽是在问夏目,手却直接的去掀了车尾的那块帘布,只是瞥了一眼他便又放了下来,脸带迷惑,额角似乎还有黑线挂着,末了他不太肯定地问道:“巽他怎么了?”他虽只看了一眼,却清楚的看到整个车箱都被一种黑色的低气压给笼罩着,而孟巽就坐于那片低气压里,他身体周围的黑气似乎比空气中的黑色更重。他一定是看错了,怎么会有黑色的气体的?
在夏目回答之前,雷言揉了揉眼睛,再掀开车帘,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黑色的气体果然是幻觉,不过孟巽的情绪却是非同一般的低沉。
“巽哥在思考。”引成孟巽成这样的夏目,很不负责的且语气极淡地答了,答过之后再说道:“不用管他,他一会儿就又会活蹦乱跳的了。”
雷言斜睨着夏目,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她真的是他的搭档么,怎么感觉二人的地位明显的不同?孟巽在万事屋是处于何种地位,雷言心里明白清楚,只是他没想到,这都出门在外了,他还不能咸鱼翻身。
看来悲催的人,注定一辈子悲催。
他很哲理的总结了一句,再瞅了眼车箱里沉思的孟巽,想了想,说道:“巽,我看我还是亲自上车来请你吧。”说着便一脚跨上车箱,笑得有几分猥琐、几分yd的靠近孟巽。
本来还陷在自己思绪中的孟巽,随着雷言的靠近只觉后背一冷。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瞧,瞅到已经到了眼前的雷言,眼角狠跳了一下,问道:“你要干嘛?”问完便开始纠结。他怎么像个姑娘似的,还是被被非礼的姑娘。
“嘿嘿,下车了,咱们今夜在青花镇休息。”他边说着,边搭上了孟巽的肩头,末了像吃豆腐一样的捏了一把,笑得很yd。
雷言并非有断袖之癖,但却是真的很喜欢如此的逗孟巽。这可能跟孟巽给他留的第一印象有点关系。想那个时候,孟巽扮成女子,美得惊心动魄的,现在雷言闭上眼还能想起他的扮相。
在清楚他非女是男的时候,雷言非但没收敛,反而言语、行为之间却更是肆无忌惮的占着他的便宜了。拿雷言的话来说,他反正都是男的,摸一摸、逗一逗什么的,又不会少块肉。关键是当事人孟巽挺好脾气,纵是他反抗着,动静却都不够大,反而让雷言频频的对他伸出魔爪。
他这么一捏,孟巽就像装了弹簧般的跳了起来,一边拍开雷言的咸猪手,一边朝着车尾而去,嘴里还说道:“别靠我这么近”最后一个字时,他已经跳下车,对上夏目飘过来的目光,脚下差点没站稳的滑了一下。
“小目……”冤枉啊……
夏目那道看似随意的目光,却是在深恶痛绝的控诉着他二人之间有的j情。孟巽很想说一句,他对雷言真的没兴趣,他只对她有兴趣。
不过,孟巽认为,这话说出来或许死得更惨。她似乎在开始接受他了,只是他二人之间还在朦胧的、暧昧的关系之间徘徊着,谁也不愿意,亦或是不敢点破这层虽薄但实实在在存在的纸。
毕竟他、她,都有着许许多多没说出的秘密。
走神也只是那么一瞬的事情,接下来孟巽便没时间去感叹、去悲催了。他发现,他曾到过这个青花镇。
那些悬赏令,不知如今还在不在,虽说那是三年前的东西了,但若他们有找他的想法,哪怕三十年也照样的有效。
他是不是应该蒙个面,易个容什么的,免得被过往的行人认出来了。他现在可不能被抓到,至少在与她确定关系之前,他都不希望被抓到。
不知是做贼心虚的缘由,还是真的有人觉得他眼熟,一路低头随大伙朝着客栈去的孟巽,总觉得路上有人对他投来目光。不论这些目光中的含义是何,他觉得,离了和顺县之后被人关注,那就是件不太好的事。
他可不可以回马车上睡一宿,明早直接出发?
孟巽有了这想法,自然只能找雷言说。他偷偷摸摸地走到雷言身边,表情纠结地瞄了四周后才说道:“我想回……放手”
他是打算说正事,但雷言明显没想把他的话当正事来听。他的话才起了个头,还没说到重点,手便被雷言给握住,后话立马转为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警告。
“叫你离我远一点”
雷言的瞳仁转了下,末了不怕死的笑了笑,说道:“不是巽自己靠过来的么?”
孟巽有种想撞墙的冲动。他为毛非得找他说,他完全只用叫小目带话的……小目呢?想到夏目,他转头找了找,对上一双略带鄙夷的俏目。
完了,这下子什么都不用说了。
孟巽微恼的抽出手来,狠瞪了雷言一眼,咬着牙埋了头,像在生着闷气般,一言不发的跟在了其后。这样一来,他反而没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雷言暗笑了下,随后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暗想,先不提孟巽在马车上沉思什么事,就说他下了马车之后的反应表现,也让他有几分在意。他是在担心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他刚刚只说了一半的话,难不成是想说回和顺县?
莫非他在这个镇子里犯过事?
雷言暗瞄了孟巽一眼,在心里面做了个否定的结论。孟巽背景是什么,他从没问过万世,应该说,就连万世本人,他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些东西是与身俱来的,就像万世隐藏的高贵气质,那是旁人学不来的东西。而他,孟巽。他身上分明能看出家庭状况极好的感觉,而且家教应该也挺严厉。
他应该不会跑这小镇来犯事……只是,他的反常要怎么解释?。.。
208 年纪大的
入了客栈,掌柜的把房间各自的分配了,雷言便看孟巽与夏目抓了钥匙,一前一后的打算上楼。他动了动嘴,却没发出声音,若有所思的盯着孟巽有些没精打采的背影,直到上转转角看不见,他才神色闪烁的收回目光来。
孟巽肯定是有心事的,只是他没法猜到……不行,他得弄个清楚明白才行,否则没法放心。
这二人都是他请来到京城替他办事的,一路之上他自然要照顾得他二人都妥当才行。这个妥当既包括了吃住行的舒适,更是包涵了对他二人心情好坏的调整。他二人若是有个什么几长几短的,他这头再什么都不知道,回头被人指了待客不周都是小事,被万老板怪罪了便是大事。这是雷言的对外宣称,俗称官方发言,实则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并非他表面上来得这么的大义。
他完全就是被八卦给催的。什么待客不周,什么怕被怪罪,一切都只是浮云、浮云、浮云而已。他纯粹是想借机打听孟巽的身家背景,顺带的了解下他突然反常的各种原因。至于此做法有没有意义,雷言不用多想,他认为意义什么的都没关系,只要能打发路间的无聊,一切都好说。
雷言既然是早打算好,那他当然就毫无顾及的开始实施。
他到了孟巽门前,正打算伸手敲门,隔壁的夏目正好坐屋中出来。
“雷公子……”夏目面无表情的瞄了雷眼一眼,顺带的鄙视了他举起正要敲上门间的手,喊过之后再说道:“你打算找巽哥有事么?”
雷言找孟巽自然是有事,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别加急的事。他对孟巽有兴趣的同时,也没对夏目失兴趣。在他看来,万事屋的三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也更有着让他生出无限好奇的背景。
迟一点再找孟巽也不会坏事。此时正好遇上,正好和她聊两句。雷言前一秒还打算接近孟巽,后一秒却改了对象为夏目。他收回手来,冲夏目礼貌地笑了笑,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问问二人路间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雷言之心,路人皆知,聪明的夏目当然不可能不明白。她斜了孟巽闭着的房门一眼,心里暗道了句,巽哥居然被这样的牛皮糖给缠住了,还真是不幸。她虽是这样想,但脸上并未动声色,末了语调不带情绪地说道:“并没什么需要的,不劳雷公子费心了。”说完转身,打算离开此地。
见夏目说了就走,雷言追了一步,问道:“夏姑娘要出去?”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要独个的出客栈?他倒不是担心她的安全,而是怕她一个不小心走失了。虽然青花镇只有巴掌大,但要走失也很容易。
“嗯,出去瞧瞧。”夏目睨了雷言一眼,随口答了,不过给出的答案却让雷言有些迷惑。
出去瞧瞧,而不是出去逛逛走走?她也曾到过青花镇的?
去京城,从和顺县走,那就得路过青花镇。不过青花镇却不是一条路通往和顺县的,准确的说来,这个小镇就像个枢纽站一般。当年也不知是谁设计的,青花镇的四个出口,刚好对应着四个方位的四条官道。和顺县位于青花镇的西面,东面是往京城的方向,另外两边各是朝南北的两条官道。当然,除了和顺县与青花镇只有一条道路相连,其余的三条路间还有许多县镇。这里再顺便提一下,那条相连的路也并非直通到和顺县不带分岔的,近和顺县的官道中间,有条小路去安逸县,只是那条路不是官道,走的人比较少。
听夏目那意的意思,就是在说她到过青花镇,只是不知道是从哪一边入的此镇。看来他要搞清楚的事情还多。
雷言回过神来的时候,夏目早就走得没了影。她的事,他现在没时间多想,雷言认为,眼前最主要的是与孟巽亲近亲近,瞧瞧他的背景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耽搁了下,雷言再敲上门时,门内传来一声咆哮:“不在,你要找谁都不在”
客栈的门本就比较薄,雷言站在门前与夏目的对话,又都没压着声音避着什么,当然是传到了孟巽的耳中的。
他对雷言故意调戏的行为是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一部分原因是看在他们的关系是雇主与受雇者的身份上,另一部分却是因为雷言不会武,若他真是动了真格,这厮一定会被揍得没命。
想他都这么的躲着他了,这厮居然一次一次再一次的惹上门。此时他是心情不好,只怕没那么容易再忍他一次。
门内的咆哮,吼出了怨念、吼出了脾气,吼得雷言眼角抽搐的杵在门前半晌才缓过那股子差点爆笑出来的念头。
“巽,别这么生分嘛,我只是想与你聊聊而已。”雷言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听得屋中孟巽额角紧了再紧。
只是聊天……这厮与他有何好聊的。
“关于什么的,你就在外面说。”孟巽冲着门外再吼了一嗓子,吼完之后便纠结了。他怎么感觉自己的立场不太对劲呢?这话若是换成一闺中女子说出来,倒还真有点刚烈的感觉,不过换成他来说……这味就明显不对。
没等孟巽纠结完,门外再传来雷言的声音。
“只是想和你聊聊家常,要是巽觉得隔着门说没关系,那我就说了。”他除了感觉隔着门说话有点费劲之外,倒还真没感觉哪里不妥的,毕竟他要说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着孟巽开展的。
听话听音,孟巽感觉雷言此话明显带着别意。他知道他缠人的本领的,此时哄是哄不走人了,要真隔着门这么聊,只怕多说几句,整个客栈都知道有他这么号人物了。而且还不能聊些令人误会的话题……他认为,主导权放在雷言的身上,这事只怕很悬。
算了,还是让他进来再说。孟巽无奈地伸手拉门,边拉的时候边还在想,他真要敢做些太亲密的举动,大不了他把他给打晕便是。
孟巽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是多么的被动。
门一开,雷言眸里就闪过笑意,跟着再看到蹙眉的孟巽,他眼底的笑容便更深了一些。
“就是嘛,咱们坐在一起慢慢聊,总好过隔一扇门的强。”他边调侃,便伸了魔爪去拍孟巽肩头,后者朝一旁轻闪了下,让他拍了个空。
嘻,会反抗了,挺好。雷言不怒反喜,笑呵呵地走进门中,看着孟巽也跟了过来,却看那门是大大的开着的。
他是姑娘么?哪有这么警惕他的。雷言暗想了一句,末了像主人般自己坐了下来,说道:“巽,刚刚夏姑娘出去了,你怎么不出去走走?”
孟巽眉再皱深了一些,扫了雷言一眼,坐下说道:“青花镇巴掌大块地方,有什么好出去走的。”再说了三年前他就走过了一遍,眼下最重要的是少抛头少露面,安安稳稳的离开才是硬道理。
这话,说者无意,本就带着一颗事非心来的听者便更是有心了。雷言听了,转了转瞳仁,问道:“听你这么说来,巽曾到过青花镇的?”
孟巽的瞳仁缩了一下,没好气地甩出一句:“没到过,没到过。”
明显的口不对心,让雷言这八卦货追根刨底的问道:“没到过?那巽怎么像是害怕别人把你认出来一般。”这是只他随口猜的,却没想猜到了正着。
孟巽的心跳好像停了一秒,下一秒他猛地换了几口气,好像拍胸口又像是在捶心口,总之那模样是要多悔就有多悔。
半晌之后,他才从那份纠结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末了冷着一张脸对着雷言,说道:“我的事,还请雷公子少管。总之雷公子的生意,我和小目接了下定会全力的去完成,至于别的什么,雷公子都不需要知道得太多。”
生硬的话配合着板着脸,从听觉到视觉上都让雷言愣了愣。看来在青花镇发生的事,对于孟巽来说是个禁忌,他可以不继续对他提,也可以不再逼迫着他问,但……他可以找别人来查。
找准了入口,接下来他只用等答案便是。雷言花了半秒的时间调整了惊讶的情绪,末了浅浅的笑着,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不只是幻觉一般。
“我看巽的目光一直追着夏姑娘,巽是喜欢着夏姑娘的么?”他是生意人,自然比较圆滑,而脑子也相对转得比较一些。刚刚雷言还在和孟巽讨论青花镇的事,被冷脸绝了之后,他居然不带过渡的转到了孟巽的情感问题上面。
孟巽不得不佩服雷言的脸厚加思想跳跃。这跳跃的速度,简直与他们家老板有得一比了。
不过,他问了什么?什么喜欢夏目的……怎么让他看出来了。孟巽翻了无数个白眼,末了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喜欢年纪比较大的。”
雷言诧了一下,问道:“咦,那你是喜欢万老板?”她年纪就比他大……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门口传来夏目的声音。
“你敢喜欢老板?”
苍天——她不是出去了么,怎么这么就回来的?孟巽额角紧了。。.。
209 倾斜的天平
夏目独自一人离开客栈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当年若不是她在青花镇内受了一高人的指点,让她朝着和顺县去了,只怕也不会认识到万世与孟巽二人。更不会在和顺县里过得潇洒、活得开心,还有几分风声水起。
她是个懂感恩的人,虽说事隔了三年才有机会再次到了青花镇,但毕竟也到了不是?于是那个高人她还是得去谢过一谢的。
这青花镇就只有巴掌大点地方,加上夏目的记忆力比较好、脚程也比较快,更是因为她比较心急的缘故,没花多少时间便来到了高人所住的那条街。
街上有行人,不过为数不多,或许因为快近傍晚,各自的赶回去生火做饭去了。
其实夏目会急,倒不是她急着想见高人,而是她想急着把高人见了,再快些回到客栈。就巽哥那好脾气,别趁着她不在的时候让雷言给得手了。至于那个得手是如何个得手,夏目认为画面太过血腥暴力,她自动的给忽略在了脑后。只是,此时夏目已经把雷言定义为了一个对孟巽无恶不做的禽兽。
既然他面对的是个禽兽,那出于道义,她也得去保护他。
夏目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在群屋里找起曾经那有些破烂的小屋。
小屋还是原来的小屋,而破烂……她只能拿一句话来形容。没有最破烂只有更破烂,真不知道那位高人是怎么想的,也不花点银子修修房子。
腹诽之后,夏目毫不犹豫地敲了门,然后心情紧张的站于门前,半晌之后门内还一直安静着。
咦?不在家?那她岂不是白跑了趟?夏目退后几步仔细瞅了瞅半耷拉着,一瞧就知是年久失修后的窗户,她有些疑惑迷茫了。
看这屋里黑压压的,像不曾住过人一般。不曾住过人,那当年她看到的高人是谁?经过在万事屋里三年的耳濡目染,使得夏目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正在发愣之间,夏目感觉身边有人路过,便随手一抓,也不管别人是否愿意回答,更不管对方是否知道此屋的情况,劈头盖脸地就直接问道:“这屋里住的人呢?”
被抓的是个姑娘,她呆了呆,看眼前也是位姑娘,这才缓过那股差点尖叫出声的气来。她愣呆呆地答道:“这……这里早就没人住了。”答完脸上明显有些纠结。她干嘛要回答,她如此的没礼貌。
由于夏目的气场够强,以至于她没礼貌的抓了人过来,对方却不敢反抗的不说。分明这是气势与气热的对决,显然夏目赢了一筹。
她放开那个姑娘,边个谢字都没有,若有所思的边想,边离开破宅之前。早就没有人住了,那至少说明曾经还是有人住在这里过……那姑娘呢?夏目想再抓了姑娘过来问话,却发现对方像逃一般的早就没了影。
啧啧,跑得真快。既然暂时问不到,夏目也不纠结于此。她收起杂念,快步的回了客栈,正打算美女救英雄的时候……就正好听到了孟巽的惊世之言。
准确的说来,孟巽喜欢万世的话是雷言说的,而且那语调还有几分不能肯定。不过夏目却觉得没差,反正一定是孟巽之前说了类似喜欢老板的话题,雷言这才会这么的惊讶。
她脱口而出的问了孟巽居然敢喜欢他们家多变的老板,结果却换来孟巽纠结的表情。她猜不透那表情之中的暗意,只当他想回答的是他为何不敢喜欢一类的话,便揉了下不太舒服的心口,纠正过自己的话来,问道:“巽哥真的喜欢老板?”问完顿了下,还没等孟巽回答,她再说道:“回头我去给老板说去。”
被夏目再问时,孟巽一句“我喜欢的是你”都准备在了嘴边,谁知她自问自答的速度太快,快得让孟巽没时间回答的同时,放弃了回答的念头。
他此时只知道,各种的情绪爬上了心头,其中就没有以喜悦为守的代表。他早就认为雷言是个坏事的主,他还真的不应该答应去劳什子京城。就做做和顺县找猫找狗的小生意,不也一样的能赚钱么。
悲念一闪而过,孟巽怕嘴快的雷言及看不懂形势,又或是说看懂了形势仍然会跳出来和稀泥的夏目再追问什么,便转了话题问道:“小目,不是说你出客栈去瞧瞧么,怎么没多久就瞧回来了?”在孟巽的记忆里有这么句话:有些事解释多了就是掩饰。这话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家多变的老板说的,当时他与她都在,还就着这话讨论了一翻,最后以他被剥夺讨论的话语权而告终。
这使得他对此话是记忆犹新呐。既然逻辑就是如此,他说什么都是浮云,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的效果来得好。另外,孟巽是知道夏目的个性比他还来得干脆,于是这些不是什么大事的事,说了就过了,她应该不至于会耿耿于怀才对。
综了那一系列的想法,最后孟巽得出个岔开话题的结论。
孟巽是了解夏目,不过在这事上却是猜得有些偏差。在夏目潜意识中还是希望孟巽能否定一句的,哪怕有些像在掩饰的否定。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岔开了话题,此举让夏目的瞳仁微不可察的闪了闪,其中神色复杂。末了她一脸平淡语调也淡得没什么感情般地说道:“我本来是出门找人的,谁知那人早就不知去向了。”回来得还刚刚好,巧得听到他的心理话……
夏目没觉得自己是在吃醋,只是单纯的认为,他居然敢去喜欢老板,真是活腻味了。
听夏目是去找人,那言下之意就是她曾到过此地。孟巽有些惊讶,脱口而出地问道:“小目也曾来过此地?”那个“也”,明显是在说他就来过,她也同他一样的来过。
这屋里没谁是傻的,他一说完,一高一低的两道视线,整齐的集中到了他清秀的脸上。
巽哥也到过这里?她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就在夏目踌躇的时候,雷言嘴快地说道:“咦,巽,你刚刚不是还否认来过此地么,怎么此时又前言不搭后语了?”他问得很无辜,但无辜的模样让孟巽有揍他的冲动。
万事屋里的三人,各自的身份背影,就像是相互约定过一般,在没事的时候,哪怕是在茶余饭后这种闲得无聊的时间里,谁都不会主动的去探究。当然,自己愿意没事当故事讲的除外。这未形成文字的规定,像坐天平一样从来都没倾斜过。
此时,由于雷言的加入,天平便瞬间的倾斜,似乎还有崩塌的迹象。
雷言的话一落,孟巽就很不客气地丢了个白眼过去,另外送上冷冷的三个字:“不知道。”来避开他的问题。
本就想打听他二人身份的雷言,怎么会被这苍白的三个字给顶回去。他挑眉听了,再笑得如花儿般一样,说道:“看来巽是不愿意讲呢。没关系,没关系,谁没半点往事,谁又没点小秘密的,我一点都不好奇,哪怕巽在这里留了情什么的事,我都不好奇。”
不好奇个屁孟巽想骂人。他分明是在诋毁他,还诋毁得如此有理,如此正义,如此的不费力气。
他与他太犯冲了,回头坚决不再与他多说半个字。孟巽抬眼去瞪雷言,扫过夏目面无表情的可爱脸蛋时,他心里顿时的紧了一下。
那是什么目光……什么眼神……他又不是禽兽,怎么可能处处留情的。孟巽受不了夏目渐渐变得异常的目光,不得不妥协了答道:“好吧好吧,我三年前是路过此地,不过连一天都没待过就去了安逸县。”
当时不是他不愿意待,任谁在满大街都张贴着找自己的悬赏令时,都没谁还傻呼呼的待在危险的地方。
好在那悬赏令上只有他的名字,而无他的画像,不然他可别想来去自由的离开青花镇,更别提之后在安逸县的事了。不过他不去安逸县而是直接去了和顺县,或许就没有那不快的回忆了。
想当初,他以为自己身手已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结果却三两下的折在了一蒙面人手里……现在想想,那蒙面人为何偏偏把他打晕了丢在万事屋门前,而非抓了他去换赏金呢?这倒是个很明显的疑点。
在孟巽思索的同时,夏目也在回忆。算起来,她也是三年前路过的青花镇,从时间上来看,这倒是个很巧的巧合。
雷言瞄了沉默的二人,突然有点乐了。这俩同住一起三年了,居然各自的背景身份都没弄清楚过。万事屋的人果然都有意思。
他们不清楚对方的背景没关系,今天他就当个好人,把他们各自的都问个清楚。
“巽是从哪边入的青花镇?”此问看似随意,实则是在问孟巽是哪里人。话题都延伸到了此时,纵是孟巽不愿意回答,也不能再生硬的回避。
他纠了下眉,正准备说话却听夏目说道:“巽哥,你们慢慢的聊,我先回了。”说完她还冲着雷言点了下头,模样意外的礼貌。。.。
210 纠结的二人组
随着夏目的离开,八卦味极浓的话题便单方面的暂时结束了。问题讨论的中心人物孟巽,自然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看来小目并不想了解他的过去……他应该是忧还是喜?
以此时的状况来看,孟巽巴不得谁也甭问他的身份,可他偏偏却是想透露给夏目一些的。她的不想听,表示的是不是对他不关心,对他没所谓呢?
那他岂不是真的一头热了?
这头孟巽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惆怅。那头雷言却有意无视了他的低落情绪,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巽,你还没回答呢。”
“回答什么?”孟巽没好气地剜了雷言一眼,再说道:“你那么想知道我是哪里人,那自个花银子查去,查出来的结果包你满意”说完他站起就走,到了门边突然想起这是他的房间,便拧了眉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雷老板,话不投机半句多,您请回吧”
对于孟巽一直好脾气的隐忍,雷言当然是看出来的。看出来归看出来,但真当对方忍无可忍爆发出脾气时,他还是有点不适应的愣了一下。末了他在心里暗想,是什么事让孟巽一瞬之间有如此大的转变的?
这么一想,雷言顿时明白了。敢情是夏目的离开打击到了孟巽。看来孟巽喜欢的人还是夏目。
也只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雷言便想通了其中的细枝末节。他未怒反笑,起身朝门边,也就是朝着孟巽身边走去。
“我认为,夏姑娘离开,应该是给你解围。”雷言边说着这话,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孟巽的胸脯,其中大有吃豆腐的嫌疑。不过鉴于此话的冲击性比较大,被吃豆腐的孟巽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有些事,看的人不同,站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会不同。孟巽的郁闷的确源自于夏目不在乎的离开,而就雷言来说,她走的目的却并非不关心,而是想借着此事打断令孟巽为难的话题。
夏目的做法虽说生硬,但还是能看出其中的体贴。
经雷言这么一提醒,孟巽灭下去的那团火,瞬时又燃了起来。
原来小目是这个意思……
回过神,雷言早就离开。孟巽探了身子出来,去瞅隔壁紧闭的房门,心里一动,借着身体倾斜的惯性,跨出了房门。还不等他有所想法,脚下已经朝着夏目的房门前移动了过去。
敲开夏目的房门,瞧到那张不带感情的可爱脸蛋,听到如铃般清脆的声音问着:“干嘛。”孟巽顿时迷惑了。他是来干嘛的?
他就犹豫了不到一秒时间,便听夏目用那平淡的语调再说道:“想好了再过来敲门。”说着手上一用力,房门应声而关。
关得孟巽一个愣怔,杵在门前半晌都没缓过那股劲来。
很好,小目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
站在门前的孟巽,此时若是再仔细一点,应该不难发现门后有个纤瘦的身影。不过孟巽正沉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丝毫没留意到这一细节。
刚刚还干脆甩门的夏目,此时正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后,那双灵动的眸子正一转不转的瞧着门外站的着身影,眸色之中有星光闪过,复杂不清。不过就光分析她站门里不走开的动机,也能猜到她是在等着孟巽再敲一次门。
这二人,一个站门内,一个站门外,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后,这状态居然没有半分变化。直到雷言的家仆过来,这才打破了僵局。
那家仆本来是想敲孟巽的门的,结果走近了一看,房门大大的敞着,而孟巽的人正在夏目房间前站着。家仆愣了一下才喊道:“孟公子,可以用晚饭了。”
孟巽正在思索找个什么理由再敲门,此时听到有人喊吃饭。他应了一声之后,脑中灵光一闪,挥手打发了正要走过来喊夏目的家仆,自己伸手敲上了夏目的房门。
才敲了一下,门便被拉开。这速度快得让孟巽有几分不适应。难道她一直在门前候着的?
门后的姑娘,在门拉开的瞬间,眸子里有明显的异光闪过。孟巽看是看见了,却没看得清楚,更别提去想通她眼底的闪烁是为何了。
“又干嘛?”夏目的语调仍然平淡,只是孟巽却觉得此时多出了一点什么。
怕被再次甩门,孟巽放弃思索夏目那平淡的语调中多出的内容,直接且快速地答道:“不干嘛,只是通知小目可以吃饭了。”说完就见那双灵动的眸子微黯了一下。
孟巽愣了愣,总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别看小目平时脸上不带表情,其实是易懂的,可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她,这么的难懂了呢。
愣在门有的孟巽,感觉胸前被推了一下,下一秒就听夏目没好气地丢了一句:“好狗不挡路,闪一边去。”
孟巽苦笑了一下,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掉,转身把房门替她关好,跟着再关好自己的房门,这才惆怅地从二楼下来。
雷言这次出门,主要是来请万事屋的人上京城,带的人并不多,加上又留下一个家仆在和顺县中,此时只剩下了加车夫在内的三个下人。两个车夫与一个家仆坐在了一桌,而雷言与快了几步下楼的夏目在另一桌,此时就等着孟巽来便好开饭了。
孟巽刚一坐下,就听夏目不满地抱怨道:“巽哥你也太慢了些吧,全都到齐就等你了。”
被抱怨的人再苦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解释的坐了下来。雷言见状便喊了上菜。
就雷言这个旁观者来看,夏目肯定是因为他有意误导孟巽的戏言而生得闷气,所以才会处处的挑着孟巽的毛病。不过,他就不明白了,为何孟巽不在当时解释一下,而且就现在看来,他好像就一直没去给她解释过。
他就不怕她误会成了真,从此以后对他保持距离么?看来他得找个机会点醒这傻子。
雷言会这么好心,完全是出于一个目的。他认为,和孟巽保护良好的关系,对于他是没有半分坏处的。他怎么说也在嘴上手上占了孟巽数次便宜了,像这种只用动动口就能拉近距离的事,他做做又何妨。
店伴将饭菜陆续的端了上来,身为主人的雷言招呼着开了饭。
看着孟巽、夏目一言不发的端了碗就开吃,雷言便出来和着稀泥地说道:“夏姑娘,我看你似乎有着心事。我比你大几岁,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说出来让我给你分析分析。”
夏目连头都没抬一下,随口答道:“不用了,我嫌弃。”说完就听孟巽咳了几咳。
小目的回答太经典了……
其实雷言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的,可他是猜到的是结果,却没猜准经过。谁会想到夏目拒绝的话会如此的干脆不留面。
被拒得体无完肤的雷言,此时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不怒反喜,脸上是一点沮丧都瞧不出来。好像那伤人的话是说给别人听的,而他却是收到的一句赞美一般。
“没关系没关系,夏姑娘与我也算是不怎么熟,我也理解。不过……夏姑娘和巽却是这么的熟了,你有什么心事也不用憋着,倒是可以与他商量商量嘛。”
话音一落,夏目停了下筷子,抬眼去扫了孟巽一眼,末了再埋头答道:“算了,巽哥不够可靠。”
孟巽心间一紧,再咳了几咳。这该死的雷言,他自己想被夏目嗤,那是他的事,偏生他去死也非得抓他这个垫背的。此人太不厚道了
他边腹诽着雷言,边猛扒着饭,一副化积怨为食量的模样。
“咦,巽不够可靠么?我怎么觉得他挺可靠的呢?”雷言惊讶得很夸张,夸张得有些作秀的嫌疑。
夏目放下筷,抬眼看向雷言,直接问道:“雷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不用绕那么多弯,直说就行了。”她从来都干脆,最受不了的就是绕弯。好在万事屋里没谁说话绕弯,都是些主来直去的主。有时候还直得让人有些受不了。
雷言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微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末了他说道:“夏姑娘真是快人快语,我也就不绕弯了。我只是觉得夏姑娘挺不错的,想与夏姑娘拉近些距离而已。”
孟巽第三次发出咳声,末了他再也没法保持沉默地说道:“小目别和他多说话。”他最想说的其实是叫雷言别打小目的主意,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那他的意图就显得太过明显了些。
要不是他有诸多顾虑,哪里让雷言有机可乘的。孟巽是关心则乱,并没留意到雷言这番话里的真实占了多少。
雷言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孟巽不清楚,但夏目心里却是清楚万分。
她撇了下嘴,再次拿起筷子,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这事空了再说。”
不拒绝,没羞涩,态度还暧昧不清,雷言倒是明白夏目的意思了,不过那位一直乱着的主却是焦急了。
孟巽认为,与其让雷言抢了个先,不如他主动坦白,免得她被人抢走。。.。
211 失败的表白
孟巽有了把话直说的念头,自然是晚一步不如早一步。反正都是说,先说肯定是要占先机的。虽然此时气氛不对,场合不对,就连闲杂的人也太多了些,不过他认为,这些都不伤大雅,关键是听者的心态如何。
他倒了杯茶,把茶当成酒一口喝下算是壮了胆,末了他对夏目说道:“小目,我有话要讲。”言下之意是让她把头抬起来,纵是不抬头至少也要给他个斜眼。
谁知正吃饭吃得香的夏目,压根就没抬头的打算,就连个斜眼也省了。她“嗯”了一声之后,还算及时的意识到这样不够礼貌,再抽了个空说道:“有话就说。”
孟巽拧了下眉,顿时不知道这告白的话语要不要赶在这不合适的场合下说出来。
雷言大概能猜到孟巽的想法,他笑了笑,暗道,看来他的激将法要成功了,眼下就差听到孟巽的心声了。
孟巽纠结了片刻,认为此时不说,似乎就没别的机会可以说,在一番踌躇之后,他再开口说道:“小目,其实我喜欢你”这句话他是一口气说完的,说完之后便看夏目筷子上的菜掉到了盘里。
“啊?巽哥刚刚说了什么?”夏目认为,要不是她幻听了,要不就是她幻想了,总之他那什么喜欢她的话,她是从来就没想过。他不是时常抱怨受她欺负么,怎么突然的说起了喜欢她?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虽然在夏目的内心深处,还是对此话有点感觉的,不然她听了也不会心跳漏上一拍,害得她才夹在筷上的菜都掉了回去。只是孟巽毫不给点前奏的告白,还是让她下意识的选择了假的那一面。
丢脸的话,通常不会有人再说第二遍。孟巽认为,他会像赶集般的在这个时候来告白,完全是受了雷言的影响,但是再让他重复一遍,那就简直是像要他命般的困难。他又是抓耳又是挠腮,扶过额再捶了胸,一副看起来就很纠结的模样之后,他艰难地说道:“没说什么,我想说的是,你夹的那菜是我喜欢吃的”
他很佩服自己,这样的谎都能撒出来。
夏目轻挑了下眉角,那双灵动的眸子微黯了一下,下一秒她也倒是干脆,直接夹了菜到孟巽的碗里,嘴上却是不带感情地说道:“既然是喜欢的,那就多吃点。”
孟巽苦笑着把菜送入口中,心里那个悲,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雷言在一旁看着这对情商明显不足的二人,心里早就乐了个遍。孟巽明明就是喜欢夏目,而且他都被他激得把话说明白了,偏偏这事却没想像中那般往好的方面发展。真不知道这二人是个性单纯,还是天生别扭。
看来好戏还在后头。
没想到没请到万老板,反而让他在路间毫不无聊了。
青花镇不过是个歇脚的地方,第二天一早,雷言便招呼了众人出发。也不知道是昨天晚饭时孟巽的告白起了作用,还是夏目一早起床没睡好的缘故,总之今天的夏目看起来稍显温和。
雷言猜了两种可能,但了解夏目的孟巽却是知道,她会稍得温和,那全是因为她还没睡醒的原因。孟巽认为,夏目不是那种纤细得连话都没听清,就会去接受的女子。
孟巽了解是了解,但在夏目的神经是否纤细的问题上,他并没有猜得准确。
夏目会没睡好,正巧的就是拜了孟巽的那莫名其妙的告白所赐。
她吃了饭,让店伴准备了洗澡水,然后泡在浴涌内便开始琢磨起孟巽在席间的话。
那句话,说实在的,他并非大舌头,也不是什么结巴,所以夏目是听得清清楚楚了的,只是当时她并没回过神来,于是反应也就平淡了一些。现在回过头再想想,她不由觉得诧异外加心底喜滋滋的。
没由来的喜悦让夏目清楚明白一件重要的事。她应该也是喜欢孟巽的,只是这三年来并没有契机让她去想二人之间的事,所以才会让她一次一次的忽略了自己的感情。
喜欢归喜欢,却不是喜欢的人就能两情相悦的在一起。先不说她家庭背景,就说那个永远存在的未婚夫,她便注定与孟巽有缘无份。
那个没见过的未婚夫姓啥来着?夏目将半个头都埋在了水中,只留了鼻子在外换着气。那个又丑又胖又色的未婚夫,似乎姓龙……似乎是北方什么山庄的独子。
她曾听她娘提过,此人的家庭条件与她家挺门当户对的,只是为人稍稍的差了一点。当时她娘还说了,那个少爷是什么人品都没关系,主要是对方很希望与他们家结为亲家,她嫁过去之后想必不会吃什么亏。
夏目却觉得,她娘是在昧着良心的情况下说下了此番话的。人品什么的难道不重要么?她觉得再富有再有权的家庭,为人不善,处事不仁,最后绝对会败了祖上的产业。
就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她才不想与他打交道,至于那又丑又胖的外表什么的就更别提了。感觉水有些凉了,她从浴涌中爬了出来,一边穿着衣衫一边再想道,好吧,她承认她最在意的还是那能看到的外表。
想面前摆着一个里外都烂了的桃子,是个人都没法再吃下去。更何况她的条件不叫不差,而是叫很好。
躺在床上的时候,夏目还继续地想着,若是她能说服家里的固执二老,也不知道是否有机会与孟巽在一起……此念一生出,她便有些害羞地捂了脸。
她是怀春了还是怎么的,居然生出如此大胆的念头。不过什么与孟巽在一起的,其实她和他在万事屋一起都三年了。现在想想,她还不知道他的背景是什么,回头真要说服了她爹她娘,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二老介绍孟巽。
听上次孟巽不小心露出的乡音,她只是能猜到他来自北方。想也知道,也只有北方汉子身材才会如此的高挑。话说回来,孟巽那张脸怎么生得如此清秀的,扮成女子简直就比真正的女子还要漂亮。
一想到孟巽的脸,夏目转了个身平躺着,双眼愣呆呆的盯着床顶,脑子似乎有些发空。他之前不是说了喜欢老板的话么,怎么突然又转过来给她表白了?她是应该相信他,还是应该当他是试探她玩的呢?
左右思量了片刻,夏目得出一个结论。试探她玩的事,孟巽应该不敢拿此事来玩,至于他是否是真喜欢她,她只用在今后的日子稍加留意便知。
她打定了主意却因之前的思维太过活跃,此时居然一点睡意都没有。于是前半夜,她都在朦胧之间辗转,直到到了后半夜,她才算真正的熟睡了。
睡了才半夜夏目被雷言的家仆叫醒。她不能说再让她睡会儿,所以强打着精神,梳洗一番之后开门出来。
既然是没睡好,脑子当然要慢上一拍。雷言在和夏目打招呼的时候,她潜意识中是打算冷漠以对的,可出于从小的家教缘故,她还是很礼貌地点了下头,末了还破天荒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便是让雷言认定了夏目变得温和的原因。
上了马车,夏目便往着软椅上一躺,也不管后上来的孟巽错愕的目光,呼呼的补起了瞌睡。直到马车行了约有一个时辰时,她才算是将昨夜没休息好的份给补了回来。
夏目揉着眼睛坐起,身上滑下了一物,她定睛一瞧,发现是孟巽所带的衣衫。他倒是有体贴的一面。她暗想着,还没抬眼去看他,便听他说道:“小目,你醒啦,昨夜没睡好么?是不是床不舒服?”
关切的话语让夏目心间暖了一下,她捡起滑落的衣衫递给孟巽,理了理微乱的头发,说道:“嗯,是没睡好,但不关床的事。”
她这么一说,可供联想的内容便多了起来。
作为孟巽来说,昨天饭间那句唐突的表白,他认为他说得有些冲动了。关键是冲动之后却发现他表白的对象好像没有当真,之后他就后悔了。早知道,他就应该选个安静的,有情调的地方说那话了,不然也不会搞得他别扭尴尬。
此时听夏目说没睡好,但原因不在于床,他的瞳仁顿时亮了一下。说不定她没当真只是因闲杂人等太多,所以没好意思当真。
孟巽觉得他这个想法的可能性极大。
“不关床的事,那关什么事?”他有意地问着,眸子里带着一丝期待。她只要再提到昨天饭间的事,他此时一定要说个清楚明白。
夏目扫了孟巽一眼,好像是看明白了他瞳仁里的闪烁,又好像没怎么明白他的期待是何意,总之是前言不搭后语地来了一句:“我有点想老板了。”
坐在她对面的孟巽,身子狠歪了一下,末了带着苦笑接道:“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想了。”说完二人各想各的,思绪飘远的同时,目光也各朝一旁飘远。
此时的万世与罗昊,正误打误撞的进了影宅,在影宅的客房之中睡着,还没起床。
.。.。
212 仿不了的刻章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议事厅中,歪歪斜斜的坐了八个男子,正七嘴八舌的聊着天,场面有些热闹,也有些凌乱。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只是这八个男子,要不脸上带疤,要不就剃着光头,总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坐在最上首的,也是最安静的是个老妇人,此妇人面容祥和,有着雍容华贵的体貌,从里到外,完全就与那些男子毫不搭调,完全想像不出她坐于此处是有何用意。
老妇人半阖着眼睑,好像在打瞌睡,下首有人注意到了,便开起了玩笑。
“老太果然还是老了,坐着都能睡着了”那人一说完,其余的人便开始跟着笑。笑声还没散播开来,便听老妇人轻哼了一声,说道:“谁说我老了的,我可是没聋没瞎,听得清楚也看得清楚”
只是一句话,下面八个男子全部禁了声。
“好了,说闹都收着点,刚刚说到哪儿了?”老妇人抬眼扫过一圈,眸光显得有些锐利。
坐在离老妇人最近的位子,是个大胡子的男子。他看老妇人的瞳仁转了过来便说道:“刚刚说到雷府把人给请来了。”
“好,好,好”老妇人口中吐出三个好字,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却没有哪个好字感觉是真的在说好一般。
八个男子相对瞄了一眼,心里很明白接下来他们要干的是什么事情。
老妇人咂了咂干瘪的嘴,斜睨向大胡子男子,冲他说道:“鬼头,带好你的鬼众,事成之后不会少了好处。”说完也不等八人雀跃欢呼,好像有些烦了一般,挥了手便让其离开。
等人走尽之后,那个刚刚还有几分犀利的老妇人顿时像老了数岁,整个人的精神都蔫了下来。
她坐于位间,面朝前方,目光涣散的盯着某处,嘴里喃喃地念叨道:“女儿……女儿……女儿呀……”之后再说了什么便听不清了。
话说夏目孟巽二人,由于雷言这和稀泥的家伙从中穿针引线,逼着孟巽把真话讲了,谁知场合不对气氛不对,夏目便来了个听了当没听到。
之后,孟巽好像就一直找不到机会再提及此事,于是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这低潮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京城。
车外热闹非凡,车内气氛平静,一这一动一静的两个世界,只不过是用薄薄的车箱隔开而已。
“小目,我想和你聊一下。”自打从青花镇开始,孟巽可谓是憋了一路,现在京城到了,他也就憋不住了。接下来他们要忙的就是委托的事情,更没有时间聊什么儿女情长的事了。若再不趁机把话说清楚,那他岂不是要憋死?
夏目安静的转头过来,毫无情绪地瞧着孟巽,平淡地问道:“想聊什么?这一路不是都在聊么?你聊不累的么?”连着三个问题,问得孟巽愣了半愣。
“不累,不然不累。”他回过神来,冲着夏目说道:“我想说关于在青花镇的事。”
开了个头,夏目压住漏了一拍的呼吸,眨了两下眼睛,意思是让他继续说。她不说话,并不是说她不想说话,而是怕这个时候说话,她会泄了自己的底。
说她不喜欢孟巽,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就像那夜她想的那般,有时候不一定喜欢就能在一起,那也是要看缘与分的。
这个时候的孟巽,正在想如何把话表达清楚,自然是忽略了夏目本就表现不明显的异常。
“那次饭间说的话,小目可有听清?”再表达一次,虽说现在只有他二人的马车,他还是有些艰难。
夏目转开头,斜睨着车尾,不知道在看什么,总之像是看得很专注,专注得孟巽以为她不想理他时,她才开口说道:“你说你喜欢我……夹的那菜的事?”她故意的大换气,换得孟巽瞬间变了两个表情。
他以为她要把他想说的话先抛出来了,结果扬起笑的脸还没展开,就听到后面那句煞风景的话了,他立马的把扬起的笑给收了回去。
“对……”对个屁。他在心里暗骂,骂过之后皱眉说道:“不对”
“不对?我以为巽哥很喜欢那个菜呢。”夏目淡淡地说了一句,其话中带有一丝恶作剧的促狭。
“小目,其实——”话到此,马车停了下来,孟巽即将脱口而出的表白,又一次的流产。
他们到了,也就是说,委托开始了。
夏目和孟巽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雷言已经被一群人给前围了,围了他的人统一的喊着:“老爷,老爷您回来啦”其场面还有几分壮观。
雷言很淡定,想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被这么多人给围在中间了,他挥了挥手,让众人停下了喊声,然后再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来到夏目、孟巽身边,说道:“这里是永丰银号的总号,由于是事情比较紧急,我就先带你们到了这里。”
顺着雷言的手瞧去,一条金字的招牌挂在一幢两层高的店门前,上面确实清清楚楚的写着“总号”二字。
“只有总号才有刻章么?”夏目比较早的进入了状况,至于孟巽,还沉在刚刚差点就说出口,却被打断了没说出口,又后悔应该早些说出口的思绪里,所以现在显得还有些傻傻呆呆的。
别看雷言平日调戏孟巽时嘻嘻哈哈,此时在众伙计家仆面前,他倒是端端的摆着一副老爷的样子。他稳稳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所以请二位先看过真的刻章,才好分辨假的刻章。”说完抬手请道:“二位跟我来。”
夏目跟了过去,却发现孟巽还愣呆呆的盯着那金字招牌发傻,她蹙了下眉,快步回去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回过神后,她压着声音说道:“巽哥,你要想什么都得晚点再想,此时是正事要紧”说完怕他还没明白,再补了一句:“这可是在做生意了”
但凡说到生意,那必定是与银子有关的。老板爱财,要是影响到了生意,就是耽搁了她的银子,这是必然的关系。
孟巽汗了一下,用力点了两下头,神色一收,虽说是迟了一步进入状况,但总也算是进入了状况。
他二人跟着雷言进了银号,远处巷内便有个光头闪身离开。
“这间屋里放的刻章,其钥匙就只有我一人在保管,所以被人偷走了仿冒的机会不大。”雷言边带路边解释,时间抓得有些紧,也让夏目孟巽二人没其余时间想别的事情。
上了二,再最尾端有间小房间,这就是雷言说的放刻章的房间。他从身上拿出钥匙,边开又边说道:“此屋内有我请的江湖中人住于其中,只要进屋的人不是我,那必是杀无赦的。”
夏目孟巽对视了一眼,那表情像在说他们完全没想到,雷言居然是个说杀说得如此轻松的人。那倒也是,雷言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随和的,哪里有半分永丰银号当家的感觉。不过,此时是有了,而且有得还挺真实。
“好了,走。”门打开,雷言没喊他二人先走,而是他先入了内,想必那所谓的江湖中人是存在的。
此屋里的摆设比较简单。房间本来就不大,四面无窗,光线还有些暗。中间放着一张桌,有只刻章立于桌中。
“这只是章的一半而已。”雷言解释了一句再拿过来给他俩看,趁着他二人看的时候再说道:“另一半是由画师手绘的。”
夏目与孟巽再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想到,这工序也太复杂了些,这都有仿冒的,那说明对方一定很了解永丰银号。
“这事就这里奇怪了。”雷言把章放了回去,再说道:“就算此章流了出去,但那手绘的部分是绝对仿不了的。只是……只是那些假的银票,却做得与真的无二。”
“你说绝对仿不了,为何仿不了?人家不可能收买了你家的画师么?”夏目问完就看孟巽点了头,那意思是他与她想的一样。
雷言苦笑了一下,说道:“收买?试问谁能收买我?”
二人的第三次对视,有的就不是疑惑了,而是实实在在的错愕诧异。
“你说那画师就是你”异口同声,多一分则抢,少一分则慢,说得刚刚好,喊得非常巧。
雷言点头,这事不带开玩笑的。
夏目瞄了孟巽一眼,后者也正好看向她,二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末了各自分开。乖乖,这个雷言真不得了,果然此刻章不应该有人可以仿冒才对。
“不能仿的,也仿出来了,而已还极真,你是怎么察觉的?”夏目认为,雷言的话中还有些漏洞。之前在万事屋谈生意的时候,他只是说了个大概,却没现在说得仔细,所以她一直就没问什么,现在说得仔细了,她就听出其中的破绽了。
是他自己说的假银票与真的做得无二,那怎么可能会发现了呢?
雷言知道,他是请万事屋来帮忙的,当然不可能再瞒他们什么,只是这个事比较重要,所以他还是不能在这里说出。
“此话留在我府上再。”那意思是,淡话现在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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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瓮中捉鳖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从永丰银号的总号再到雷府,不过就是一条街的样子,三人没耽搁多少时间便就到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既然谈的是正事,雷言也不啰嗦,请着夏目和孟巽直接去了偏厅。末了把门一关,招呼着他二人坐近后便说道:“关于我是如何发现有假银票一事,这事说来挺巧……”
由于生意是上了轨道,雷言当然不可能还像从前那样四处的奔波。他通常是上午去一趟总号,下午选一个分号随便走走就回府歇着,这日子当然是过得比较惬意的。
这日他如往常一样的去了总号,然后便听掌柜的与一客人在吵架。他处事本来就很低调,加上他亲自教出来的那些掌柜,尤其是总号的掌柜都是千里挑万里选过的,像这样遇事就吵吵的场面,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悄悄过去听了听,大致上明白是此客人要兑银子,掌柜的死活都不兑给他。永丰银号之所以会做得这么的大、这么的强、这么的顺利,那全靠了一个口碑问题,如今有人兑银子,而总银号却坚决的不兑,传了出去一定是会让全国的银号都受影响。
雷言正思索着要不要出面谐调谐调,便听一直坚持着不兑银子的掌柜终于憋不住地说了一句:“你拿来的票子是假的”这下子他便诧异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加上来兑银子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雷言明白,掌柜一直死撑着不说的原因,其实就是怕众人起哄。外面有了假票,永丰银号的安全便受大了很大的威胁,这无非是自己丢着自己的生意。
有人闹起来,他只能硬着头皮的出了面。
掌柜一看东家老爷到了,便拉着他去了后堂,把那客人的假票拿给他瞧,就这么一瞧,他便立马的叫了人朝着万事屋而去。
之后的事,雷言没再多讲,而是从怀里摸出两张银票,指了其中一张,说道:“此票正是那张假票,其刻章之处与手绘之处都十分的相似,几乎外行人是没法辨认。之所以掌柜的可以认出,那是因为……”他再指了另一张,道:“此印的手绘颜料经火烤之后呈金色,而假票却不会变化。那颜料是雷家祖传。[]”
说着再抓了两张银票给夏目、孟巽二人演示了一遍,果然经火一烤,真票手绘的部份颜色转为金色,而那假票却是没有半分变化。
“这事只有每个号里的掌柜知道,当有人兑的银子数额过大时,掌柜的都会亲自经手,自然也会验验这票的真假。”雷言边说边收起银票,瞳仁里却有丝疑惑。
一直沉默着的夏目与孟巽对视了一眼,由夏目开口说道:“雷公子,那来兑银子的人,可有说此票的来源?”夏目认为,如果有人有心的来掏空永丰银号,那么就不用这么傻乎乎的一次兑如此多的银子。但凡拿过银票的人都明白,兑得多了,自然银号这方就会小心小心加小心,假如是真票,那倒是没什么关系,如是假的,先不说是否真能被认出来,就说等的时间长了,自己的心也是虚的。
除非,除非兑银子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给的是假票。夏目觉得这才是那个客人为何会理直气壮与掌柜争执的原因。
雷言想了想,说道:“说了,是说别人还给他的赌债,之后的便就没再往下查了。”他说完再补了一句:“我已给全国的银号掌柜都传了令,如果再发现类似的假票,一定要把来兑银子的人给留下。只是……到现在为止,好像除了京城,就没别的地方还有类似的事发生。”
夏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斜眼睨向孟巽,后者正沉在思绪里紧蹙着眉头。
为什么偏偏是在京城,又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永丰银号的总号?孟巽突然觉得这事有某种熟悉感,似乎从前是谁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雷言上午是必到总号的,而下午去的地方却都不一定,对方偏偏就在上午来兑银子,那模样好像是在说着,此事想尽早的让他这个东家知道。
他知道了会怎么样?照常理来论,他知道了一定会请人来调查此事的来龙去脉,然后把幕后之手给揪出来。难道……难道请万事屋的人来调查假票的事,也在对方的猜测之中?
孟巽心间一咯噔,末了耳中听夏目还在和雷言讨论着。
“那人现在住哪儿,你们有没有报官?”
“那个客人的住所,回头我写给你。此事可大可小,我并未及时的报官。”雷言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夏目觉得合适,现在去报官也不迟。不过报了官,一切就由官府接手,万事屋的工作自然就不好开展了。
夏目觉得,报官只是例行公事的一问,至于报不报,想不想报都与她无关。她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一句却感觉到衣衫被身边的孟巽拉了一下。
“巽哥,有事?”她转头瞄向孟巽,看到后者脸色不太好,有点诧异。
“小目,我想到一事,你得仔细的听了。”孟巽也不避雷言在场,直接说道:“你还记得秦府么?”
夏目一愣,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她还记得秦府之前派了个人过来假冒了董这小厮的事,还差点让老板遇险。
“秦府怎么了?”夏目记得归记得,她却没想明白孟巽想表达的意思。当然,雷言更是一头雾水的瞧着他,若不是此时他的脸色凝重的话,雷言还想顺便的问他一句,怎么话题扯那么远了。
“秦府就在京城……小目你看,事情就有这么巧。雷言上午去总号,总号就出现了假票的事,然后与咱们认识的雷言一定会来请万事屋出马解决,自然而然的就请了咱们来京城。之前秦府不还假扮了董家人来请老板的么,这次居然改目的为咱俩了”孟巽认为,秦家一定是知道万世的行踪的,逼不得已之下,就由他二人来凑合。
夏目听得发愣地问道:“你是说,雷言和秦家人合着伙来……”
“什么秦家,什么合着伙?”雷言听到这里便不能保持沉默了。他遇假票的事,心里面都是浮躁着的,怎么还会同别人合着伙的来玩他们?再说了这样玩,可是得不偿失的。
“不,我没说你们合伙。”孟巽揉了揉额角,对雷言解释了一句,末了暗想,怎么关键时刻,小目的脑子发起了卡。他没想他是一直在琢磨此事,所以条理清楚分明,但夏目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所以一时之间有点儿跟不上步调。
“小目,我的意思是,此事完全有可能是秦府搞出来的玩意儿,然后就等着咱俩到京城来,来个瓮中捉鳖也不一定”
孟巽说得这么明白,她也不可能再理解错,听罢之后,夏目沉默下来。
照孟巽的分析,这一切倒也都说得通。那个秦府可是恨着他们万事屋的人的。
“那……咱们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夏目像才发现这一点般,问得孟巽苦笑。
雷言更加的不明白了,他请他们来,做的并非是什么凶险的事,只是稍稍的有些麻烦而已,而听他二人的对话,好像京城有着猛虎在等着他们,来了就打算一口把他俩给叼了一样。
“什么秦府,什么危险?你们讲的都是些什么?”雷言很不满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视,非得二人拿个明确的解释才罢休。人是他请来的,安全也好危险也罢,他至少得知个情才行。
孟巽确实没想瞒雷言,他想了下,便大致的把秦府的事给说了说,听得雷言也皱了眉头。
这么一听来,好像还真是他害得他俩处境危险了。
“巽哥,现在不能来也来了,总不可能说走就走,而且,我想那秦府也不会让咱们就这么轻松的离开京城。”夏目平静地说着,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一点都听不出一担忧什么的。但孟巽却是知道,她少于表露,并非心里不明白。
好在老板去了富裕县,至少他们俩还有些功夫傍身,应该不至于毫无缚鸡之力便束手就擒。
“这委托……”有些话,当知道真相之后,他反而有些不好说出口。他说了三个字便停,接下来的后话,他认为若孟巽装不明白,那他就立马派车送他们回去。
就算秦府与朝内沾了边,也还不至于在京城里只手遮天。
雷言说了个开头,孟巽当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便接了下去:“既然来都来了,再这么不清不楚的就走,那也不是咱们万事屋做事的风格,对,小目。”
夏目点了点头,没说别的,不过意思是很明确。
既来之则安之,瞧出其中浑水的水深水浅,那必须淌淌的时候,还是得去淌淌的。再说了,真要比起来,她和孟巽也没什么可畏惧秦府的,怎么说也是秦府有错在先。
“明天我们去找那个客人聊聊,看看那些银票是从何而来。”夏目平平静静地说了一句,听得雷言更加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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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假想敌
照孟巽的分析,先不去探究真实与否,其中自然是有道理的,而且为了安全着想,宁肯相信也绝不大意。
雷言认为,人是他请来的,当然要对别人的安全负全权的责任,既然如此,就算万事屋执意的要把生意给完成,那至少得让他安排些护卫来保护他俩。
此提议一出,就先后的遭到了孟巽与夏目的反对。
孟巽说道:“我一大爷们,搞个护卫在身边,先不说面不面子的问题,就光说不方便就都没必要弄什么护卫。”
雷言听了想反驳,看夏目扫了一眼过来,便闭上嘴等她先说。
孟巽其实说得还比较正常,至少是出于某一方面的考虑而言的。换到夏目来发表意见时,她只是扫了雷言一眼外加冷冷地说了一句:“是我护卫他,还是他护卫我?”言下之意是雷言派的护卫,搞不好还都是些碍手碍脚的家伙。
夏目的嘴毒,雷言之前是有耳闻的,所以听她这么说了,他只是不适应的抽了两下嘴角,别的一切都尽在了不言之中。现在少说话少被骂,他是见识过孟巽被欺负的时候的。
明知会处于危险之中,万事屋的二人还是坚持的要把雷言的委托给了结了,做为雇主的雷言当然不好再劝说什么。他再待了一会儿,就有丫环过来来喊他。雷言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偏厅。
等到雷言前脚一走,夏目与孟巽便合计起来。
夏目问道:“巽哥,你看要怎么办?”她问的怎么办,当然不是单纯的问秦家的事或是说雷言的事要怎么做才行。她的这个怎么办而是在问孟巽之后他俩要有什么应对的法子。
孟巽是想得很多,偏偏只是想了前面,没想后面的解决方案。此时夏目明显是偷懒的在依赖他,他便开始埋头苦想应对的方法。
片刻之后,孟巽抬起头来,斜睨上夏目等得快睡着的双眼,说道:“从现在起,咱们一起行动,不论去哪儿都一起,总之有了照应,应该没那么容易被人趁机偷袭。”
这倒是个不是办法的笨办法,夏目撇了撇嘴,考虑到自己连笨办法都不愿意想,便没在这个时候去吐孟巽的槽。
“好吧,那现在出不出去?”夏目之前给雷言说的,是要明天才去找那个用假银票的客人的,但她现在明明白白的问着孟巽要不要出门,其话让孟巽呆了一下,反问道:“现在?现在出去干什么?”
夏目白了孟巽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现在出门走走,去找找那个秦府的门在哪边。”说完一本正经的瞧着孟巽,瞧得后者表示压力很大。
孟巽不知道夏目的话里真多少假几分,他只知道,夏目会没什么神精的说出这句话,那表示她其实没把秦府的事当成多大的事来看。
至少她比他要淡定多了。
花了半秒的时间,孟巽在脑子里得出一结论,末了他有点纠结地说道:“小目真要出门走,那咱们就出门走走吧,不过我却觉得去找秦府大门什么的事,没什么多大的意义。”
夏目斜了孟巽一眼,眼神带着很强烈的杀伤力,斜得孟巽捂了下心口。
“怎么会没意义?总有一天会有意义的。”她得把门记住朝哪边开的,回头好画圈圈去诅咒秦家的人。这些都只是夏目的玩笑话,她想特意的去找秦府,实际上还是如她说的找大门,不过找到大门之后的事,却显然不是只画个圈圈这样无聊。
她现在或许拿秦府没办法,可不能说明她这一生都拿秦府没办法,说不定哪天就风水轮流转了,转到了她的这一方,那秦府里的黑手就等于死定了。她不能说让秦府满门抄斩这种大话,但至少可以让主要人物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她得趁着还有秦府的时候多去瞧上两眼。
孟巽没夏目的心眼多,但也不表示他什么都没想过。只是他想得比较靠谱沾边而已。
有了夏目提出的方针,孟巽这个顶多只能算个执行人的家伙,再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在现在他都不打算说了。他点头赞同了夏目的话,随着她一起离开雷府。
二人前脚出的府,后脚便有几道身影跟了上去,相对于这几道人影,另一边的墙头上也有两道身影迅速的下墙跟了过去。
最前面的二人并不知道,此时身后有了四五条分不清敌友的尾巴。
“京城比和顺县大多了,也不知道那个什么秦府的在哪儿。”夏目在前面走得漫不经心,孟巽在后面跟得心不在焉。他本来是没留意到的,结果在之前那个拐弯的时候发现,居然他们俩被人跟踪了。
身后那几个人的模样,孟巽没敢花太多的时间去辨认,但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他也能看出某种熟悉。好像这些人跟了不是一时半会了,在之前的路边、桥上,貌似还与他们擦肩而过了数次。
是敌是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什么时候能不跟了?
手臂被拖了一下,孟巽下意识的随着夏目跑了起来。跑出数十步之后他才回过神,暗想,他们干嘛要跑?回过神还没来得及问夏目原因,便听夏目先一步的解释道:“巽哥,咱们被人跟踪了”
他早就发现了……孟巽没动声色,只是“嗯”了一声,想听夏目还会说出些什么。
“而且跟着咱们的不是一路人。”孟巽愣了下,反了一遍:“不是一路人么?”他倒是没发现什么一路不一路的,他只是知道那群人跟了他们许久,跟得他有些烦。
“不是。”夏目肯定地点点头,压着声音在孟巽耳边说道:“我们身后的那三个男子,应该就是雷言派来保护咱俩的护卫,至于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两个男子,便就行踪可疑了。”夏目说完斜了后方一眼,又说道:“巽哥,要不要把他们都甩掉?”
孟巽知道夏目占着自己身手不错,向来没把普通敌人放在眼里,但他相对于她来说就比较稳重,自然想得也会多一点。这里说的多一点,倒不是说孟巽的身手不如夏目,恰恰相反,孟巽比夏目更厉害一些,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谨慎些。
“不行,什么甩掉不甩掉的,咱们别去多事。”雷言嘴上同意不找护卫,背着他们却喊了人跟在他们身后,这样的做法,孟巽是不喜欢的,夏目更是挺不爽,所以她才来得比他要激烈。
听到孟巽反对,夏目撇了下嘴,好像无奈的认同的他的话,实则并非如此。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回头她一个人甩掉他们全部。夏目暗想着这念头,同时把孟巽之前的分析给放到了脑后。
她是太自视甚高,所以没当危险是危险。
随着夏目拖着孟巽跑出一里路,身后哪里人是跟着他们的,哪里人是与此事无关的,顿时倒分得清清楚楚。只是那时而在时而没在的俩人,居然这个时候没了仍然踪影。
“小目,你不是说有两拨么?我怎么只瞧着了一拨。”孟巽认真的瞧了几眼,把那三个男人给辨认了个清楚。末了他就好奇了,还有一方的人在哪儿,那所谓的神秘二人组。
夏目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回过头来对孟巽,说道:“不知道,应该是又藏起来了。”这一路上像在躲猫猫一样,一会出来一会藏着的,说不出的诡异,但也不难看出那二人的身法快轻功好,至于别的功夫什么的,夏目不能肯定。
要是秦府请来对付他俩的人,至少不应该是寻常的百姓。
夏目认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之一切有个高的孟巽去扛,她只能高枕无忧对天喊无聊。
在京城里漫无目的的走,最后的结果就是在接近皇城的时候被拦下来。当两把明晃晃的钢刀架过来的时候,向来不怕事的夏目倒是破天荒的退了一步,末了拉住孟巽说道:“那里面是哪儿?”
“刚刚兵士不是喊了‘皇家重地’的么,那里面可能是皇宫了吧。”夏目没到过京城,这个北方的汉子同样的没来过京城。孟巽是照着自己想的答的,答对了一半答错了一半。
前面离皇宫还有些距离,只是王亲贵族的居住之所而已。
“那京城也没多大嘛,才不到一会儿就到了皇宫前了。”夏目嘀咕了一句,拉了孟巽再朝另一边走,边走还边纠结,道:“就这么小个地方,居然也找不到秦府所在,是不是那什么秦府的在京城的外郊?”这话纯粹是埋汰秦府的话。通常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一般都不会把宅院修在外郊。
孟巽听出夏目的话外之音,撇开眼笑了笑,就是这么一撇眼,刚好瞄到巷内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心里一紧,拉着夏目正色说道:“不论是什么事,你都不许单纯的跑开。”他最担心的就是夏目那像老板一样随意的性格,虽说她本身比老板更有实力随意,但不分场合的自我让他有点头疼。
他一直假想中的敌人,刚刚果然出现了,那个人不是什么善类……。.。
215 回来
遇上一个做事十分有主见,甚至有主见得有些任性的女子,孟巽认为不是一种幸福而是一种悲哀。他分明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夏目别到处乱跑,纵是她想乱跑,那也非得带着他一起跑才行。偏偏她听了是听了,真做起来的时候,却把他的叮嘱给忘掉了一边。
事情发生的时候往往就只有一瞬间。
他二人离开了皇城脚下,还在这大得离谱的京城里没头脑的乱走,却看前面好像有热闹可凑,他俩便一脸好奇的靠了过去。
那是一间食店的开业,或许食店的老板人缘比较广阔,来看热闹的外加捧场的人异常的多。
不过是挤入个人潮而已,孟巽只觉得手间一空,再转眼去找夏目的时候,只看到了她的一个背影。他顿时脑子一炸,撞墙的心都有了。孟巽认为,夏目一定是有意的,不然她也不会甩了他的手朝反方向而去。
在京城,他们都是人生地不熟,不比得在和顺县,而且加上这里还有秦家人对他们的虎视眈眈,夏目这么一走丢,孟巽顿时有些慌了起来。
孟巽挤出人群,朝着夏目离开的方向追去,都追出了几里地也没看到她的身影。他站在十字路口的路间捶胸顿足了片刻,最后狠跺了下脚,匆匆的朝着雷府而回。这个时候不叫雷言帮忙,还要等到何时?
夏目所谓的有意走丢,其实真相倒不是那样。她会突然甩了孟巽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而去,她可以理直气壮的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京城,她是从来都没来过,但不表示她家里的人也不会来。她突然的甩掉孟巽,其实是因为看到了一个熟人。
夏目离家三年有余,根本没想到会在京城之中瞧到自己家的总管,一念之下她便丢了孟巽的手,追着熟悉的身影而去。至于孟巽这边,她想的是反正他找不到她的人,自然会回雷家,到时她直接回雷家等他就行。
她会追着总管过去,是一时的冲动,等到真的追近了,夏目张了张嘴却又闷闷的噘了回来,突然间不敢出声招呼他。谁知道她爹爹会不会也在附近,要是她爹爹看到她,说不定就这么拉她回家。就这么一个犹豫,再回过神时,夏目居然把总管的身影给追丢掉。
把人跟丢了她并没什么失落的,反正都三年未见,再迟些日子不见也不伤大雅。她辨认了方向就打算朝雷家而回。就这个时候,跳出一个光头挡在了她的面前。
“小姑娘,就你一个人么?”光头边说边朝着夏目过来,光那张狞笑着的嘴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更别提腰间跨着的一把半出鞘的钢刀,那架势像是要打劫一般。
这人不是打劫的,就是有目的来找茬的。夏目在心里暗想了想,懒得去搭理他,转了身就打算朝另一边走,还没跨出那步,就看身后有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堵了她的去路。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夏目顿时明白他俩的目的。
“你们是秦家派来的?”她出牌,向来直接,这都和她的个性有关。
两个男子被问得一愣,那光头随后笑得有些开心地说道:“这小姑娘倒是挺聪明的。”说完笑吟吟地再说道:“既然你都知道咱们是谁派来的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话了,小姑娘请吧”
请?请去哪里?夏目暗想了想,微转了下身,平着而站,左瞧了眼光头,右瞄了眼刀疤,明显没打算让他俩轻松的完成任务。她不带情绪地说道:“请去哪儿?秦家就很有面子么,随便请一下就能请到万事屋的人?”说完猛地提气,毫无预警之下一个纵身跃上了墙头。
夏目的身法,动作敏捷轻盈,刚上了墙头便展了轻功而奔,说是迟那是的离了二人的包围。下一秒便看光头与刀疤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的跟着也上了墙头,就那干脆钢猛的动作而言,他俩的身手定然不会在夏目之下。
她余光瞄到,心里紧了紧,不动声色的朝着开阔之处而去。
一场追逐在墙头巷内展开,奔在最前头的灵巧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有体力不支的现象。
夏目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弱点在哪儿,只是明白归明白,这三年来她却没怎么去加强去克服。体力用时方恨少,此时她开始喘了粗气,边喘边想,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应该天天早上和巽哥抢着劈柴才对。
一想到孟巽,她便想到应该朝雷府而去。此时再转身是来不及了,只有看多绕几个圈,有没有机会绕到雷府的面前。
心里杂念一多,加上体力的减弱,夏目与身后两人的距离开始减小。钢刀划破空气的声音从身后耳边传来,夏目眸色一凛偏头惊险闪过,纵是这样,发丝仍然被削掉几根。
那是把好刀,夏目心里更紧了几分。她可是赤手空拳,对方居然还拿着好刀来砍她,看样子秦家的是想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这一战是在所难免的了,只希望她不要败得太难看。
夏目心里一念闪过,脚下一个急转,猫着身体朝光头胸前递出一掌。姿势不够好看,也算不了优雅,但绝对的突然,突然得那光头不察被拍到一掌,错愕的退后两步。
她刚刚只是一味的躲,一味的逃,所以光头刀疤边追边砍,当然是毫无套路可言的,此时她停下应战,光头一站稳,便与刀疤对瞄了一眼,先后的架了个势,耍着刀就挥了过来。那样子好像要把她剁个七八块下来才舒服。
夏目那边说打就打了起来,孟巽这头却是顺顺利利的一路回了雷府。
他刚到便拉了丫环去找雷言,也不管丫环通不通报什么的,一脚踢开雷言的书房门,焦急地说道:“小目不知跑哪儿去了,你马上派人去找她”他不担心别的,就怕夏目那逞强的个性,她若来个宁肯瓦碎不肯玉全,非得拼个你死我活,那她一定会吃上大亏。
听夏目说了会明天才出去,结果他俩却没按说的做,当天就跑了出去,雷言是知道的。他嘴上虽说没再提给他俩安排护卫的事,却还是安排了的,哪知中途的时候护卫们就回来说跟丢了人。现在看孟巽独个的回来了,却是一脸急匆匆的样子,他心里便是一紧,问道:“夏姑娘是在哪里走丢的?”
孟巽也说不太清楚具体是哪里,反正走丢就走丢了,是哪里走丢都一样。关键是她并没有先回雷府来。
雷言看他再多问几句,孟巽便答不上来了,便叫了人吩咐道:“多带些人去找,总之先把人找到再说。”等着人走了,雷言再转头过来对孟巽说道:“要不要先去报个官,让衙门派人也帮着找找?”
孟巽一听,点头称好。他现在是巴不得全京城的人都来帮他找夏目,当然不管什么衙门也好还是雷府的人也罢了。
看孟巽点头,雷言顿时意识到他此时有些六神无主,便也不再说什么,再喊了人去了衙门,回头才安慰道:“夏姑娘怎么说也是有一身功夫,说不定根本就没什么事也可能。”那意思是说,夏目还有可能躲在哪儿看他们乱成一团的热闹都说不定。
对于此,孟巽是想过的,但他认为她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玩。孟巽听了雷言的话后,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我也再出去找找小目,若她中途回来了,就麻烦雷公子告诉她一声,不用特意出来找我,我回头就回来。”
孟巽说了就走,没留意到雷言眸色闪烁。他以为他已经乱得六神无主了,结果他却不是他想的那样没用。他分明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看来他一点都不用担心孟巽才对。
雷言是不用担心孟巽,他做事向来比夏目沉稳得多,而且也不像夏目那般一根筋通到底,做事比较多想多衡量。
孟巽急着去找夏目,冲出去不久之后,雷府的门前就被丢下一不明物。
一辆黑色的马车架到雷府前,门房正打算上前询问,便看从马车上被推下了一个麻袋,然后那辆马车便架着走了。麻袋的边角处似乎还有红色的液体渗出,出来查看的门房吓得立马喊了府里的护院过来。
雷府门前没到一会儿就聚集了三个护院外加一个门房,四人把麻袋打开一看,里面的血肉模糊的女子顿时又让这四个人沸腾了。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孟巽出门找还没找到的夏目。
孟巽去找夏目,在他道路不熟悉的情况下,当然是不能走得太远,只是在附近匆匆的找了几遍,然后悻悻地回到了雷府。他人才到雷府门前,门房便像看到救星一般的上来拉住他的衣袖,结结巴巴地说道:“孟……孟公子……那,那夏姑娘……回……回来了”
门房其实想说的不是夏姑娘回来了,而是想说夏姑娘被人给丢回来了。只是他潜意识觉得真这么说了,眼前这位生得清秀的公子定然会来个大变脸。。.。
216 骑龙山庄
孟巽从来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心疼得撕心裂肺的一天。
当他看到床间奄奄一息的夏目时,他感觉呼吸、心跳都像停止了一样,一种说不出来的疼痛自身体的深处蔓延开来。
“夏姑娘的伤……”雷言在一旁说着什么,孟巽只听了个开头便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他的眼里耳中只有床上气若游丝的夏目。
他愣呆呆的靠向床边,愣呆呆的盯着她泛白的脸蛋,愣呆呆的伸了手去摸她的脸颊。软软的脸颊却是冰凉,刺得他的指头颤了一下,四周的声音入潮水一般的压来。
“……大夫说她或许没法再醒过来。”雷言的最后一句话让孟巽心里紧了一下。
“是请的哪里的大夫?”孟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让雷言不由暗暗担心。
人在悲伤过度的情况下,会出现两种极端的可能。一种是哭得死去活来,另一种则是异常的平静。哭出来了就如同释放了,倒不会憋出病来,而平静的悲痛却是很伤身的,憋在心里得不到发泄,久了说不定就会憋出内伤来。
孟巽此时正是那后一种情况,在雷言看来,他与床上还未醒来的夏目相比,情况也不乐观。
他的问题,雷言想也没想就答道:“是永济医馆的。”先不说夏目是他请来的客人,就说夏目是万事屋的人,雷言也不会在这上面节约银子。
孟巽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多谢。”他是在谢雷言的大方,更是在谢雷言处理得及时。只是这样的及时却还不能救到夏目。
如今唯有一个办法……
有救了夏目的法子,孟巽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咬了咬牙,瞳仁转向雷言,说道:“雷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雷言没想到孟巽在这个时候还能说得如此斯文,若不是他瞳仁里深深的悲伤,雷言一定会以为他对夏目的感情不过尔尔。他愣了愣,说道:“有话直说便是,不用讲什么求不求的。”
孟巽垂了眼睑,唇角闪过一丝苦笑,末了揉了揉胸口,在心里把要说的话反复的推敲了几遍才对雷言说了出来。
话不多,因为此时孟巽已经说不出再多的话来,但就是这不多的几句,已经听得雷言瞠目结舌半晌都没接上话尾。
花了些时间,雷言整理了乱如一团的思绪,说道:“那我这就让人准备准备。”说完再瞄了夏目一眼,神色复杂的离了房间。
房里只留下孟巽一人,一直强撑着的身体晃了几晃,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般。
“小目……”他伸手握了她的小手,发现手间也缠着绷带。她全身上下,只怕就脸上没受伤了。孟巽不知要哭还是该笑她才好,居然伤成这样,她也硬是保护了脸。
“小目,我带你回家,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孟巽带着哽咽喃喃自语,殊不知那紧闭的眼睑之下瞳仁微转了几转。
此时的夏目是半梦半醒之间。她被光头和刀疤伤了,而且还是内伤加外伤,伤得不是一般的轻。她是如何回到雷府的,夏目并不清楚,她唯一知道的只是大夫说她或许无法醒来的话,以及此时孟巽哽咽的声音。
陷入浓浓的睡意之前,夏目暗想,他带她回家,是回哪个家?万事屋,还是她的家?
雷言一直以为孟巽是万事屋里面个性最憨厚、为人最实在、处事最厚道的一个,谁知这个憨厚实在的男子,在情急之下也有狡诈的一面。
为了让他们顺利的离开京城,孟巽设了金蝉脱壳之计,实施者则是他这个京城的地头。出于对夏目受伤的愧疚,雷言当然是义不容辞的安排了人去执行,虽有伤亡,但至少是让孟巽夏目二人平安的离开了。
许久之后,雷言发现他当时是站对了边的,若是当初选择错误,结果一定会难以想象。
载着孟巽与重伤未醒的夏目出了京城的马车,一路向北,日夜兼程,在第三日的中午到达了骑龙县的骑龙山庄前。
孟巽会带着夏目来此,一来因为骑龙山庄有着永享最好的大夫,二来却是孟巽再也想不到别的能治好夏目的办法了。
车夫是雷家的人,他当然是知道事情的始末的。他将车停在骑龙山庄的正门前,末了掀起车帘问道:“孟公子,您一早就有送信函来么?”不然他们就算停这里,也不一定能进得去山庄里面。
正埋头注视着夏目的孟巽,听到问话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信函?”问完才惊觉此时马车已停。
“到了么?”孟巽边问边掀车帘看了一眼,然后神色复杂叹了一声,说道:“到了。”说完跳下车,径直朝着山庄大门而去。
听孟巽反问信函,车夫的脸就皱了起来。就他家老爷也不是说来骑龙山庄就来骑龙山庄的,至少得先递个信函什么的约约时间,否则就只能吃闭门羹的份。
这孟公子真是想救夏姑娘的么,居然如此的冒失就跑来了……
车夫这头还在走神思索,那头孟巽已经把门给敲开,而开门的门房像是看到救世主一般,欢天喜地的跑掉。车夫顿时迷茫了。
这孟公子是个什么来头?
室内的香熏让夏目感觉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她用力的转动瞳仁,再用力的睁开眼来,进入视线的是孟巽那张微有憔悴的俊脸。
俊脸上忧色惊喜交织着,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敢完全表露出来。她愣呆呆的盯着他眨眼,片刻之后,唇角缓缓的勾出一个浅笑。
“巽哥……”声音有些沙哑,夏目喊过之后便蹙了下眉。不过就是这一声喊,喊得孟巽松了口气。
“小目,你总算醒了”他激动地喊了出来,能听出其中的如释重负。她早了一天醒来,说明她身体的底子还是不错的。
“我睡了多久?”她用了“睡”这个词,听得孟巽再蹙起了眉。
“不久,五天而已。”还要算上在路间的三天。这个时间的确不算久,不过孟巽却觉得像五年一般,久得让他心急。
“才五天啊……”难怪她的伤口还疼。夏目深吸了口气,陌生的香味让她想起此地并非万事屋。他不是说带她回家么,原来不是回万事屋?她迷惑地问道:“这里是哪儿?”她虽这么问,心里面却在暗猜这里还是雷府。
“客栈。”一天前还在骑龙山庄的,不过此时已经在骑龙县的邻县光耀县的客栈之中了。当然,他们是偷跑出来的。这些事,特别是他们进了趟骑龙山庄的事,孟巽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夏目。
“客栈?”夏目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来,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撑起身子,仔细打量了一遍后,问道:“怎么在客栈里?”难道是看她出事了,雷言不敢再留他们了?
看她坐起来,孟巽立马伸了手去扶,小心的让她坐起,然后去倒了杯水。
光看夏目纠结的表情,孟巽大约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她醒了,他的心情当然是一片大好的,久违的笑容也在他的脸上浮出。他笑说道:“不是小目想的那样,是我带小目出来治疗,现在没在京城里。”说着把水递了过去,看着她贪婪的一口气喝完。
没在京城……那意思是他们暂时的远离了危险。夏目将空杯丢给孟巽,自己却沉吟着。一想到光头与刀疤,她的瞳仁内便打了个颤,同时脸色也沉了沉。
孟巽把杯放好,再问道:“小目,当时发生了什么?”他认为,纵是对手再厉害,夏目也不会被伤得如此的重。一想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他就想把肇事者抓过来大卸八块才满意。
他此时不由佩服自己,当时是如何沉住气的。
“我是中了计,所以才会被伤成这样的。”要真是明刀明枪的来,她虽还是会受伤,但也不至于伤得连逃都逃不了。
“这事不能这么就算了”夏目的语调很平淡,淡得像在背说一样,不过眸色里的愠色却真实的说明,她这话不是说说玩的。
“嗯,我也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孟巽说完再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别再傻乎乎的跑去京城了,先回万事屋等到了老板再说。”
他们出来的日子不短了,只怕老板也应该回来了。
孟巽猜得不错,万世和罗昊已经到了和顺县门前,但是由于和顺县闭县,并没进到县中。
当然,孟巽并不知道,和顺县会打着瘟疫的名头闭县,其实是和他带着夏目偷跑出庄有着必然联系的。此时暂时不多做解释。
说到老板,夏目蹙了下眉头,其实她是很想回万事屋了,对于此时她这个伤员来说,万事屋就如同她的避风港一样,而疯颠的老板就是她的姐姐。
“好,回去。”看老板怎么为她报这个仇。夏目说走就想走,刚一动,她便疼得抽了口凉气。
咝……这身伤可不是假的。
“唉……”孟巽责备的叹了一声,说道:“小目别急,就你这身伤,再过两日再走吧。”最好选个她睡着的时候走,那就免去了打听此地的麻烦。
孟巽不希望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了夏目。。.。
217 连夜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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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孟巽的打算,是得把夏目身上的伤给养好了,再回和顺县。(电子书屋)可夏目比较急,说了回万事屋的话之后,她便时刻的惦记着回去的事。
第二天,夏目勉勉强强的能自己撑着坐起来了,她便喊了孟巽过来,说道:“巽哥,你看我已经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孟巽暗翻了个白眼,扯出笑容,说道:“小目,再等两天吧,你这样子不能长途跋涉的。”
夏目撇了撇嘴,说道:“好啊,那里才用等两天,我这样子至少得等个十天半个月的。我看巽哥,咱们也甭回去了,就这里……这里哪里来着,反正就在这里住下来得了”
她这翻没好气的话,听得孟巽只能暗暗苦笑,却不敢随便的点头答应。傻子都能听出来,夏目这话里的意思,他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犯蠢的去附和。
夏目终究是伤者,她坐着说了几句话,便开始喘粗气,明显是累了。孟巽一瞧,立马说道:“小目,你再睡会儿,我就不打扰你了。”边说着就边退了出去。
孟巽出去了却没走,一脸忧色的站在门边等了片刻,直接屋安静了下来,他才暗叹了一声离开。
她想回万事屋,其实他也想走了,只是……只是他没想到这次找他的动静会这么的大,大到不过才耽搁了两天而已,光耀县里几乎是贴满了他的悬赏。关键是,这一次是带图的。
看样子三年前的悬赏令无图,最后造成他顺利的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事隔了三年,他们反省了改正了,于是现在他有点插翅难飞了。早知道他们会如此大动作的找他,他就应该一刻不停的赶回和顺县去。
他在这客栈的事,弄不好迟早都会被他们知道,眼下……眼下只怕还是得早些离开才成。孟巽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间,坐了没到半刻便又站了起来。
孟巽分明是想再等两天,等到风声没那么紧了再走。可是他转念一想,他们虽说是把客栈的二楼给包了,就意味着此客栈里没有别的闲杂人出入,但店伴和掌柜的却是能天天的看到他们的。此时店伴掌柜或许还没看到悬赏令,等到看到了也就晚了。
不行,他得去通知车夫做好离开的准备。
车夫还是那个从雷府一路出来的车夫。自打孟巽当看他的面,很淡定的敲开了骑龙山庄之后,他对孟巽的态度顿时从恭敬上升到崇拜。哪怕后来架了车跑路,他仍然相信孟巽的身份非同凡响。
现在听说要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离开光耀县,车夫立马的点着头答应了。
此时,孟巽完全忘了,月黑风高是可以躲避耳目,但绝对、绝对的没法离开光耀县的县城门,毕竟这入了夜,城门是要关的。
趁着夏目还睡着的时候,孟巽将她抱入了车里,然后招呼了车夫出发。车行到县城门前便停了下来。
“孟公子,关城门了”车夫探头入内,向孟巽说了一句,后者感觉头有几分大。
这里不比得在和顺县,纵蔘iang亓顺敲牛匀灰部梢源蜃磐蚴挛莸恼信瞥鋈氤恰?br/>
现在出是出不去了,回去……只怕也不能回客栈。孟巽想了想,说道:“把车驾一旁去,等天亮了就离开。”
车夫点头应了,末了赶了马车到城门的附近停下。
眼下自然不可能去找什么客栈,好在此时的天气也热了起来,车夫停是可以躺车头将就一夜。至于孟巽当然只能同夏目睡在床箱里。
只希望第二天早上夏目醒来时别太惊讶。孟巽一边想着,一边躺了下去,由于他是真的有些累了,没过多久便沉沉的入了睡。
黑夜里,孟巽感觉有谁在摸他的脸,准确的说,应该是在拧他的脸颊。他愣了一下猛地睁眼,对上夏目无辜的目光。
“巽哥,咱们怎么在马车上?”其实睡马车上都不要紧,关键是得提前的让她知道,否则她一个翻身就掉下软椅来,她身上可是带着伤的。
孟巽揉了揉被掐疼的脸颊,说道:“小目,你不是想早些回去么,我想着连夜赶路,结果忘记夜里县门得关的事,所以暂时在车里将就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夏目盯着眸色闪烁的孟巽,边听边想,巽哥在撒谎,他的瞳仁又转开了她是了解孟巽的,知道他在没说实话的时候,目光也是不自然的。不过他为何要说谎,她却一点也想不透。
不过,她相信他不会害她。
“是这样啊……”夏目小心的躺了回去,也不再继续纠结真相,闭了眼再说道:“那我再睡会……困死了。”说着真的就睡了。
夏目是睡了,不过孟巽却是没睡意了。于是,这后半夜他就在夏目均匀的呼吸声发着呆,一呆呆到了大天亮。
车夫倒是机灵,也没等孟巽提醒,天一亮他便主动的驾了车到了城门前。
出城向来都比进城要容易,加上他们马车上印有“永丰银号”的字样,守城的兵士便没检查车箱就放了行。
马车的摇晃让半夜没睡的孟巽犯困,而那个睡得饱饱足足的夏目却是越晃越精神。
“巽哥,这里是哪儿?”她掀着车帘瞧着风景,却觉眼前全是陌生。她从来就没到过的地方,现在想起来,应该就只有北方了。
孟巽犯着困,脑子里当然没多想,听了问题便随口答道:“这是出光耀县的官道吧……”
夏目愣了愣,在心里面合计了一下,问道:“光耀县是不是骑龙县的邻县?”
“嗯……”孟巽答完才反应过来夏目说了什么,脑子里一个激棱,顿时瞌睡醒了一大半。
“小目……”
“巽哥,咱们是从骑龙县出来的么?”夏目不傻,根据一些线索便可以推测出一些事来。她的问题问得孟巽张了张嘴,半晌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要是答是,她会不会猜到什么?
孟巽揉了揉眉心,思索着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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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汇合
夏目毕竟身上带伤,精神自然也没平时那么好,她追着问了孟巽几个问题之后,便打了个哈欠又趴了回去。她这一趴倒是让孟巽松了口气。
车夫驾车,一路急赶急的在入夜前到了青花镇,马便累得趴下,死活的都不走了。
除了马不愿意再走,夏目这头其实也不对劲。应该是路上的颠簸让她的伤情没好转的感觉,反有恶化的势态,到了青花镇时她基本上都软软的趴着,没什么精神说话,更没精神去管此时身处何地。
孟巽心里又急又悔,早知夏目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就算冒着被抓回去的险,那也要让她把身体养好再走。到了这青花镇,也不知道有没有个好点的大夫,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他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将夏目安顿在了客栈,孟巽给车夫交待了几句,便出了客栈去镇上找大夫。他四下的打听,问到一个姓李的大夫,他便立马的去请了。
这姓李的大夫大约五十来岁,听说得去客栈看诊,便有几分不情愿。孟巽知道有些大夫习惯比较特别,听说李大夫不愿意去客栈,他倒是没去勉强他,便主动的说着带夏目过来。
李大夫看他年纪不大,倒是挺会处事的,便答应着他,不论多晚的时间,反正他把人带来了,他一定给治。
孟巽千恩万谢的从李大夫那里出来,直奔客栈,此时夏目还昏昏沉沉的睡着。
他靠近床边,看那粉嘟嘟的脸蛋,微噘的小嘴,轻颤的长睫,孟巽心间微滞了一下。她精神好的时候,可爱里透着可恨,如今没精神的时候,可爱里却是透着可怜。孟巽边想边伸了手去扶夏目,后者瘫软的身体完全搭不起力。
孟巽探了身子,将夏目小心的从床上捞起来抱着,发烫的身体让他猛吞了口唾沫。为了表示他并非有意占她的便宜,孟巽深吸了口气稳了稳浮躁的心情,温柔地说道:“小目,我送你去瞧大夫。”
他这么一折腾,夏目当然是醒了。
“我不要瞧大夫……”夏目喃喃地嘀咕了一句,听不出真假,总之那又软又柔的撒娇声让孟巽差一点又将她给放回了床间。
“小目,乖,去瞧过大夫之后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孟巽温柔的说着,小心的抱起她出了客栈。
青花镇不大,从客栈到李大夫那里,不过只有两条街而已。那李大夫也守信,一直等着孟巽的到来。
看孟巽抱着个姑娘匆匆的来了,李大夫倒没含糊的领着他去了内室。
“孟公子,您在外间坐一会儿。”李大夫很委婉的清了场,纵是孟巽不愿意,也没立场继续留在内室杵着。
他蹙着眉应了,一步三拖的出来,坐立不安的等在了外室。
大约过了三柱香的时间,李大夫拭着汗水从内室出来,瞧到一脸忧色的孟巽,说道:“那姑娘暂时无碍了,我这里再写个方子,一定得照着方子吃几日的药。”
孟巽点头,拿了方子抓了药,再进了内室。
夏目身上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此时正安稳的睡着。孟巽摸了摸她的额头,虽还是有些发烫,但明显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他松了口气,坐到床边,心里面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等把夏目送回了万事屋,他还是得再去骑龙山庄一趟。这一趟……去了只怕就不能再回和顺县了。
“小目,我真的很喜欢你。”孟巽理了理夏目额前的碎发,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却没留意此话出口后,夏目的眉心微微的蹙了一下。
李大夫给夏目换了新的纱布之后,再施了几针,夏目便沉沉的睡了,谁知孟巽进来摸她的额头,温柔的手放在她的额上,便让她醒了过来。她没什么精神,醒是醒了却没睁眼,本打算闭着眼再沉入梦乡,却没想听到了孟巽深情的一句。
这句话在他俩去京城的路上,其实也是在青花镇的时候,孟巽便说过。当时她没当真的听,就算有特别的感觉也没往心里面去。此时再听到,而且如此清楚的听到,夏目却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感动之余,她为何会觉得他在交待后事呢?
夏目轻蹙了下眉,正打算睁眼,却觉得整个人又一次的腾了空。
“小目,咱们先回客栈吧。”孟巽把夏目抱了起来,边说着边离开了李大夫家里。
车夫看孟巽带着夏目回来时,便焦急地上来问道:“孟公子,夏姑娘怎么样了?”
孟巽顺便把抓来的药给了车夫,末了说道:“她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得喝几日药才行。”他没让车夫去熬药,不过车夫却很自觉地说道:“我去给夏姑娘煎药去。”说着便匆匆的往客栈的后院去了。
他本是打算回头自己去熬药的,但看车夫这般的热情,便也没再说什么,抱着夏目回了房间。
把她放到了床上,他便要走,衣角却被死死的拽住。
孟巽愣了下回头一瞅,床上的夏目正噘着嘴拉着他的衣角。
“小目,你醒啦”孟巽浅笑着坐到了床边,再问道:“要喝水么,还是想吃什么?车夫已经去煎药了,回头把药喝了,应该就没那么难受了。”
夏目微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不想做,末了哑着声音问道:“巽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这一路被他抱着回来,夏目越想他的那句话,越觉得心里不踏实。那话除了表白之意,怎么还有告别的意思呢。她不把话问清,她便没法安心。
孟巽不知道自己的表白被夏目听到了,并不明白她此时所指何事,加上他瞒她的事太多了,多得他一时之间完全想不起来是瞒了她什么事,于是只能愣呆呆的张嘴瞧着她,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巽哥是不是要去什么远的地方?”夏目看他发愣,便再出声问他,而问题却是直接了当的。
孟巽再是一愣,咂了咂嘴,说道:“什么远方的?小目怎么突然这么问?”他嘴上是这么打着哈哈,心里面却是狠狠的抽了一下。他虽说不是要去什么远方,却是不知道去了还能不能再回到和顺县,其实也如同去了远方一般。
照他现在的背景实力,想做什么都做不了,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到别的招了。
能感觉出孟巽没说话话,夏目很不悦地剜了他一眼,末了说道:“巽哥,既然你什么都不承认,那你记住了,我不许你一声不吭的离开,总之你要从万事屋走,就必须得让我知道。否则……否则我要你好看”管他是不是要去哪儿,她得让他走得犹豫,走得踌躇,走得心存挂记。
纵是孟巽再迟钝,夏目这直白的话也让他明白了许多。他呆了片刻,垂下眼睑不敢看她,浅笑着说道:“小目想多了,什么走不走的。”说完他离开床边,吹灯的时候再说道:“小目先休息,一会儿我再端药过来。”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孟巽的声音已经在了门外。
他没答应什么,说明他要走的念头还没打消,夏目盯着黑暗里看不清楚的门边,黑瞳之中星点闪烁。
去后院看车夫煎药的孟巽心里也不好受。夏目的话他是听懂了的,懂得心底泛出圈圈波澜。正是因为他懂了,所以他要离开的决定更加的坚决,她受的苦他一定得向秦家给讨回来,但是当凭着现在的他,一切就只能是空谈空想。
为了夏目,为了夏目……
夜里,孟巽端了药给夏目喝,而这一次谁也没再提起半句沉重的话题。
“好苦”夏目一口气把药喝了,苦着脸把碗丢给孟巽,然后吵着要糖吃。
这大半夜的,孟巽完全想不到在哪儿可以找到糖给她,只能点头先敷衍着。
“好好好,我去找找,小目先躺下。”孟巽从来没照顾过伤员病人,但他还是觉得她不算磨人的,至少她多的时候都在睡觉,少数醒着的时候却是在思考很深沉的问题。
夏目依言躺了下来,看孟巽又吹了灯要走,便噘着嘴说道:“记得把糖拿过来”她不想苦着嘴睡觉,醒了嘴里都是苦的。
孟巽苦笑了下,再次敷衍地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小目先睡吧”说着关门,如逃般的离开。
这一夜他再也没到她的房间,当然糖什么的,她也没真的去认真的等。
在青花镇里待了两日,夏目的精神倒是恢复了过来,身上浅一点的伤口也有结痂的了,孟巽认为,这下子应该可以出发回和顺县了。
他把想法给她一说,后者的脑袋点头如小鸡啄米般的快速。
“好好,快些离开这里吧,我快憋出病来了”夏目举着双手同意,一看就知道她恢复了元气。
她一点头,孟巽便安排了车夫。当日下午,三人便离开了青花镇朝着和顺县而去。
而他俩此时还不知道,和顺县已经闭门有两日之久了,万世与罗昊也在和顺县外停留了两日。
话说万世和罗昊,在回和顺县的第一天吃了个闭门羹,再得知了万事屋关着门的消息后,便匆匆的赶往安逸县,找了信局分别的送了两封信出去。
罗昊不知道,这两封信,一封是寄给骑龙山庄,另一封是写给烈日谷堡的。不过罗昊就算不知道万世写信给的谁,他也没打算多问,用他的话来说,这个女人的秘密太多了,问得太多不利于心情。
寄的加急的信,没到两日便有回信过来。万世拿了烈日谷堡的回信读了,脸色便黑了几分,再抓过骑龙山庄的回信瞧了,开头的内容让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不过当看完了整篇,她的脸色顿时更黑了几分。
她写给谁的信,罗昊是不知道,不过他在回信上却是看清了对方是谁。他看万世时而黑时而白,时而再发黑的脸色转了几转,便关心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万世咬了牙,像是在硬撑一般地答道:“没出事,什么事也没有。”答完却有想晕倒的冲动。那俩小是跑哪儿去了,而且照骑龙山庄的回信来看,目目还是受着重伤的……也难怪刘大人直接闭了城门,烈日谷堡找刘大人要人,他拿什么人去给烈日谷堡。
“不行,咱们得到县门前去守着”万一俩小从哪儿钻出来了,她得第一时间的逮到他们她得知道他二人出了什么事。万世的决定还是明智的,她算准了孟巽和夏目怎么也得回和顺县来,在县门前候着,绝对的能把人给等到。
万世明显不愿意讲出了什么事,罗昊也没逼着她非说不可,他听她说要去县门前候着,便主动地说道:“日日露宿只怕太苦了,不如我去和顺县门前等着,如果有了他俩的消息,我再来安逸县找你?”
“这……好吧。”万世不好意思拒绝罗昊的好意,想了想还是勉强的答应了。
然后,她换了家安逸县最好的客栈,一个人留在了安逸县等消息。
换客栈的事,是罗昊的意思,他认为,他们俩人的时候,住哪里都一样,反正他能保证她的安全,但就她一个人留下的时候,那就必须得住好点的地方,至少他放心一些。
罗昊的想法是好的,当然事实证明万世换客栈也换得对了。这里是题外话,不用多讲。
话说罗昊重新到了和顺县的县门前,等了一天一夜便把永丰银号的马车给等到了。他不知道永丰银号的马车里坐的就是孟巽和夏目,只是看这赶车的车夫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跑了许多路一般,便多留意了一眼。也就是这多看的一眼,便让他瞧到了车箱中探头出来的孟巽。
“小巽”罗昊喊了一嗓子,喊得孟巽愣了下转眼过来,只是一瞥便扬起笑容,喊道:“昊哥,你怎么在这里?老板呢?”
“她在安逸县等着的。”罗昊答了,转到车箱后面掀开车帘,瞧了一眼便问道:“小目怎么受伤了?”
刚好坐起来的夏目看到罗昊,像是看到自家哥哥般,委曲的撇了撇嘴,说道:“还不都是那秦家人干的好事”
孟巽的脸色沉了沉,明显对夏目受伤的事很自责。
关于秦家的事,罗昊在万世那里了解了一些,但他不明白夏目和孟巽怎么会跑出和顺县,又怎么会被秦家抓到破绽的。他此时很想问,但知道一会儿和万世汇合之后,他想问的她一定还会再问一遍,便先忍了下来,说道:“和顺县闭着城门的,咱们先去安逸县找老板吧。”说着跳上马车,并招呼了车夫朝安逸县去。
车夫虽是雷府的人,不过一路过来早就像是孟巽家的了,他听了罗昊的话,也没多问原因,赶着车便朝着安逸县去了。
当万世看到夏目和孟巽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问夏目的伤,也不是问孟巽他俩去了哪儿,而是转了身就朝着外面跑,跑得孟巽愣了下想追,却被罗昊给拦了下来。
“你照顾小目,我去看看。”他丢下一句,追着万世离开客栈,在去信局的路上把她给追到了。
“你干嘛?怎么突然的跑了?”罗昊很不解,在他记忆里,她不是冲动的个性,做什么都还算有条有理的。
“我得快些寄两封信出去”不然那刘大人还会继续的闭城门。话说回来,刘大人也不怕京城派人来查问瘟疫的事,想必是被逼得急了没了别的办法才出的此下策。
提到寄信,罗昊大致明白了原因。他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默默的陪着万世把信给寄了,回客栈的路上他才问道:“小巽和小目……”话说到此,万世便先点了个头,后话就到此结束。
再回到客栈,夏目躺在床上,孟巽正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一看就知道是心里急给催的。
孟巽看万世随罗昊回来了,迎上来问道:“老板,您刚刚跑什么呀?”夏目也坐了起来,一脸迷惑的瞧着她。
万世妖娆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办掉了。”说完笑容一收,再说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巽,你说,怎么让目目受伤的?”
夏目的伤,孟巽一直有些自责,现在听万世这么严肃的发问,眉头便拧在了一起。他把从雷言来店的委托开始说起,一直讲到到了京城后他分析整个事件的始末为止,虽说中间有些并没得到证实,但夏目被秦家派出的人袭击一事,就间接的证明了整件事的真实。
万世听得沉默下来。
秦家的事,万世认为她没什么过错,毕竟秋后问斩又不是她判的,就算人是她指出来的,那也全是因为她犯了律法。
秦家人扮董家小厮的事,已经是让万世的底线被触到了,只是她还没时间来考虑反击的问题,秦家那边就又有了另外的行动。
在周家大院遇上叫秦中的人,后来证明与京城的秦家没有关系,事实上秦中也没对他们做过什么,那时候万世还以为秦家暂时的放弃了。没想到,什么放弃只是假相。
这都犯头上了……她正好可以借此事做点什么。.。
219 听不懂就对了
由于夏目的伤情,再加上万世心里面有鬼,于是她硬是拖着在安逸县又停了两日。这么一耽搁,再到和顺县的县门前时,那紧闭的门居然好端端的打开了,而且从入县的长队看来,此门应该是今天才开的。
不管是今天开的,还是昨天开的门,总之万世明白,一定是她寄出的两封加急信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想必是没谁向刘大人要人了,刘大人压力一减便重开了县门。
看这样子,她的计划应该可以实施。
夏目将头靠在孟巽的肩头,脑子里面想起那日他如同道别般的话,心里面越想越不踏实。有一天他不见了,她要怎么办才好?这么一想,她揪了下心口,抬眼瞄向心不在焉却又不知在想什么的孟巽。
他在想什么?目光如此游离?
孟巽在想的,无非是夏目如此亲近他的原因。好像自打在青花镇之后,她对他的态度就改了许多。
这是好事,却又是到得太晚的好事。
马车内安静异常。万世表面上闭眼假寐着,实则在盘算着。他身边的罗昊掀着车帘瞧着外面,不知道在瞧个什么。至于对面的孟巽陪着夏目而坐,体贴的当着夏目的支撑,同样也是一言不发。那本就精神不够好的夏目,更是没什么话可说。
此时或许除了罗昊之外,谁的心里面都正在打着算盘,想着事情,所以才会没谁主动的出来打破安静。
马车在万事屋门前停下。车一停下,四人像是回过神了一般,各自的行动起来,准备下车。
万世由罗昊扶着下了车,还没站稳便看小酒铺的金满仓一脸复杂的表情走了过来。她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金满仓张了嘴。
金满仓一过来就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露着一排金灿灿的大板牙,对着万世说道:“万老板,您可回来了”那话中大有她总算回来了,他快扛不住的意思。
万世似笑非笑地扯了两下嘴角,顺便眼角还颤了两颤。他也太会看时间了,居然赶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找她说话。
随后下马车的孟巽,刚好听到金满仓的这话,不由疑惑地瞄向万世,却因角度原因,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此时只有罗昊一人看清了万世的表情,却又看不懂她是何意。
孟巽好奇归好奇,他却还惦记着身上带伤的夏目的。他压住疑惑,再扶了夏目下车,带着她先去开了店门。扶夏目进店之前他转头对万世,说道:“老板,我先带小目回房间了。”
万世没回头,嗯了一声,甩了一句过来:“你们先进去,我去打点酒。”说着随金满仓朝小酒铺去了。
她嗜酒,孟巽和夏目都不觉得奇怪,便也没继续注意她那边。而罗昊却觉得她的表情不像是冲着酒去的。
她怎么看怎么像有话和金满仓说。在帮万事屋看店的日子里,罗昊与金满仓还算混得比较熟了,他初以为他是她的爱慕者,细品之下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比如刚刚金满仓的那句,她可回来了,就能说明他与她不是一般的熟稔。她很少与他说话才对,瞧孟巽诧异的表情就能感觉出来,这个小酒铺老板,不应该与他们家老板熟悉的。
看样子,这其中有猫腻。
罗昊瞄了万事屋大门一眼,脚下踌躇了片刻,还是追着万世的方向去了。
她没避讳他的事,他当然得主动的跟去看看。
此时万世正站在小酒铺前,而金满仓也正边灌着酒,边对她说着话。金满仓看到罗昊跟了过来,便立马的闭了嘴。
他一闭嘴,听得正认真的女人便愣了一下。
万世回头一瞧只有罗昊一人,就对金满仓说道:“金老板,没事,咱们继续说吧。”
此话说得罗昊有点小开心。
金满仓诧异的瞧了罗昊,继续说道:“龙老爷的意思是,尽快的让他回去了,龙老爷毕竟老了,还是想他了。”
“都是这回他突然闯回去惹的祸吧?”万世蹙了下眉,暗想,他也算是为了她下了个决心,若真是跑不掉的话,此时他俩应该就被分开了。不过这事是好事……果然应该让他回去了。
金满仓呵呵地笑了几声,说道:“龙老爷还是挺高兴的,说他长大了不少,还说席姑娘有本事。”说着他换了口气再说道:“只是沐老爷老边有些不高兴了……”刘大人会突然下令封城,都是因为沐老爷不高兴的缘故。
当然,金满仓没把这话说出来,他知道,聪明的她一定会自己猜到。
万世撇了下嘴,说道:“沐老爷非得算我一笔也没办法,就让他在佣金里扣好了。不过,他又没看到人,怎么就觉得不好呢?”
“沐老爷虽没看到人,不过却听龙老爷提到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一点,沐老爷就心疼了。”有一个老爷心疼,金满仓就表示压力很大了。
“哼,那他想怎么样吧?”万世理解他心疼的原因,只是不经历磨难,其实是永远长不大的。她以为他想透了这一点,原来比起姓龙的来说,他还不能真正的放开手。
金满仓与万世的对话,罗昊听得一头的雾水。他总算明白,她所谓的没事,并不是在说他是自己人,而是在说,就算让他听了,他也不见得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那什么龙老爷,沐老爷的,他只知道他二人正与万世做着生意,至于还有个什么“他”是谁,罗昊完全猜不透。纵是听不懂,他还是听得很认真。
“沐老爷说,过几月就把人接回去。”金满仓说得委婉,万世知道,原话一定不像这么好听。那俩老头,性格脾气统一的怪异,她很理解金满仓顶不住的压力。
“好好,一个说让人尽快的回去了,一个说把人接回去,干嘛还过几个月的?你去带个信,让他俩尽快的接人,本姑娘该做的都做了,成与不成就看各人的造化了。”万世一手叉腰,一手夺过装满的酒壶,有点豪迈的对着壶口喝了几口,一抹嘴,再说道:“你再带个信,沐老爷心疼是没错,不过本姑娘却不是肇事者,想要惩罚肇事者,就让沐老爷再配合配合”
说着她瞄了眼罗昊,冲他招了招手,意思是回了,便往万事屋门前走去。
走出数步,罗昊一把拉住万世,压着声音,问道:“你们讲的是些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准确的说,他是听得脑子有些发晕,完全不知道她和他在打什么哑谜。
“听不明白?”万世斜睨了罗昊一眼,笑得有些奸诈有些狡黠地再说道:“听不明白就对了。”听明白了还了得。这个局她可是布了这么些年,怎么能让人一听就明白的。
总算让罗昊迷惑了一回,万世心情有点愉悦。
看她得意的走了,罗昊回头瞄了金满仓一眼,后者笑得有些憨厚。瞅着他露着的大板牙,罗昊顿时打消了向他打听的念头。
刚刚他靠近时,他都警觉的没再继续讲了,现在他主动的向他打听,估计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好嘛,她有意瞒他的事,今夜他得问出来。
店里,孟巽已经扶了夏目回了房间,万世进来的时候,他刚好从二楼下来。
他看到老板一脸高兴的拧了个酒壶进店,便问道:“老板,突然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么?”问完便看罗昊也跟了进来,相对万世的愉悦,他脸上有几分阴影。
“昊哥怎么了?”孟巽再问了一句,问完却听万世幽幽地说道:“他没什么,只是脑子太笨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说着她冲罗昊妩媚一笑,眼底的闪烁透出不良。
罗昊早就习惯万世说话不留口德的习惯,倒是没去与她计较,而是笑着回答孟巽,道:“没什么,只是刚刚听你们家老板提了个姓龙……”
“咳咳咳……”万世本是笑着的脸,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一顿时猛咳地打断了罗昊的话,末了快步走向他身边一把拖了就朝二楼走。边走她还边说道:“你跟我进屋去”
罗昊暗笑了下,一脸无辜地嚷嚷道:“你要干嘛?男女授受不亲的”
“授受你个头,闭嘴”万世恼怒地吼了一句,吼得有些彪悍。
孟巽张着嘴,看着他家老板强行的拖了一男子上楼,此景让他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虽说昊哥是被拖着走的,不过他却觉得是昊哥降住了他家老板。
看样子,昊哥随老板在外的日子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在外发生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不过此时万世想要给罗昊说的,却与那些纠葛无关。
她拖了他上二楼,末了将他一把推入自己房间,在他惊讶她房间布置的简单的时候,她压着声音警告道:“我和金满仓的话,麻烦你别在店里说。”
罗昊埋下头,瞧着这个一脸严肃的女人,问道:“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总之你要是说了,我就和你翻脸,从此以后再也不理你”她是认真的,为了表明她是认真的,万世还狠狠地瞪了罗昊一眼。
他敢当坏事的,她就敢和他绝交。。.。
220 照实的说
苟能来了。万事屋重新开门的第二日,苟大捕头便带着惴惴不安的神色来了。
正端着苦药思索着找个理由倒掉的夏目,首次在看到苟能的出现时,可爱却可恨的脸蛋上浮出了笑容。至于这个笑容是否真诚,诧异她态度转变的苟能没去多想,然而那个一直在防止她找借口倒掉药的孟巽,则是自动的把她的笑容给忽略屏蔽。
“小目,一切废话少说,先把药喝了。”孟巽顶着被夏目鄙视的压力,一脸严肃的坚持着原则。
夏目冲他撇了撇嘴,端着药想了想,突然转头对苟能说道:“苟捕头,您是来找老板的么?她刚刚与昊哥出门了。”说完顺手把药往桌上一搁,像是很忙一样的站起身来,左摸右蹭着准备给苟能倒茶。
孟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把抢了夏目手里的茶具,转身再把药碗硬塞她手里,末了蹙着眉头,说道:“这药怎么也得喝了,别的小目什么都不用管。”
夏目再撇了撇嘴,似乎还说了句“讨厌”,倒是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喝起药来。
这个时候,苟能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了。
“夏姑娘生病了么?”她对他这般没由来的亲切,他自然不能装作没看到一样。不说他非得关心夏目什么,不过这适当的问候还是应该有的。
正在喝药的夏目,不可能在这当头来回答苟能,此时自然是孟巽代劳了。他答道:“不,不是病,是小目有伤在身。”
苟能讶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夏目露在外面的小手,此时正包着纱布。他好奇地问道:“谁敢伤了她?”这话说得不太礼貌,却是不可磨灭的事实。放眼和顺县,谁敢来惹万事屋?居然还有人这么大胆的伤了夏目。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唔唔”苟能的话,明显让夏目不满,她边喝药边抗议,发出不满的鼻音。
夏目受伤一事,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听到抗议,孟巽便苦笑了下,却岔开了话题,说道:“苟捕头是来找老板的吧?”
这是夏目一开始就问过的话,等到孟巽再问一遍的时候,苟能才有机会回答。
“嗯。万老板出去了么?”苟能其实是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又觉得这样问显得他很心急,便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废话。
“应该快回来了。”早上万世是和罗昊一起出去的,当时他俩走得急,他便没问到他俩出门的原因,不过他家老板没交待不回来吃午饭,那就说明他俩一定会在中午之前赶回来。
这个时候,接近了中午,想必快回来了。
就在苟能与孟巽一来一去的对话之间,夏目总算是把那碗苦药给吞了下肚。她一脸怨怼的把碗丢给孟巽,一抹嘴便开始嚷嚷:“巽哥拿糖来,这次不许食言”
这话苟能听不懂,不过孟巽却很明白。那夜在青花镇的客栈里,他答应了给夏目拿糖的,结果直到后来在和顺县城门前碰上罗昊,他都没把糖拿给夏目。其实也不能怪他,之后她喝药都有乖乖的,没有哪次再吵着要吃糖的,所以他便把给糖的事都忘了干净。
此时夏目旧话重提,不依不饶的要着万事屋平时不会刻意准备的东西。
他苦脸想了想,说道:“小目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此时就只能这么办了。他应该庆幸这个时候不是半夜。
孟巽匆匆的出门去给夏目买糖吃,留下必须得等着万世回来的苟能对着面无表情的夏目。苟大捕头表示压力很大。
他认为,女人心海底针,不过也有例外。比如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夏目,又比如他正在等的那个多变的万世。这俩女子的心就是例外,例外的更加难懂。
当他对着这个搞不明白在想什么的女子时,苟能便显得拘谨得手脚不知应该往哪儿摆才妥当。
“那个……夏姑娘。”苟能想了想,决定找个话题来打发时间。他起了个头,再顿了一顿才说道:“这次离开万事屋,是去了哪里呢?”关键是她怎么会受伤的,苟能很好奇。
夏目向来就不怎么喜欢苟能,加上他此时问到的话题很敏感,敏感到随时都有可能涉及到她如何受伤的问题。她想了想,随口掰道:“去游山玩水啊,天南地北随便走走呗。”
“那怎么……”苟能指了指她手指头缠着的纱布,那意思明显是在问她的伤是从何而来。
“这个?”夏目扬了扬小手,不屑地哼了两哼,说道:“这是被狗咬的那狗趁着我没留意,一口咬了过来,结果手上就受伤了,结果就喝了这么几天的药”不爽的情绪,绝对是真实的,自然流露的。于是,光头和刀疤便成了无理取闹的狗了。虽说这是夏目的瞎掰,不过就这个比喻而言,还是有几分恰当之处的。
苟能一脸恍然地点了点头,暗道了句,哪里的恶狗,居然张口就咬人。他刚在这么暗想,便听玄关处传来了脚步声。
没多久,万世那张带着倦意的脸,便出现在了屏风的后面。
苟能等的人总算是回来了,他有点小激动,有点小开心,更有点小忐忑。他此时十分想知道徐卫明的情况。
他刚一站起来,便看才进来的女人愣了下,下一秒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的转了身,跟着传来一阵细碎的步子声,且声音越来越远。光听声音来分析,此时她应该是跑出了店外。
苟能愣了愣,回过神来追了出去,到了玄关正好看到罗昊愣怔的站在玄关处,脑袋却是转向大门口的,显然也是被万世突然的逃跑给弄迷糊了。
“那个……万老板跑什么呀?”苟能摸着脑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蔓延开来。
听到苟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罗昊,顿时有几分明白了。合着她是在躲苟能,应该是不好讲出徐卫明的事吧。
罗昊转过头,冲着苟能笑了笑,说道:“她可能突然想起有要事要办,不用管她。”他说完拍了苟能的肩头,意思是让他进店内坐着说话。
苟能知道万世离开万事屋的这一路,罗昊都有跟在她身边的,那徐卫明的事,想必罗昊也是知情。他这么一拍他的肩头,苟能便顺着力道再走回到了店内。
进了店中,罗昊只看到夏目一人坐在榻上,便顺口问了一句:“小目,巽呢?”
夏目淡淡地答道:“出门买糖去了。”
罗昊早就习惯万事屋中的三人跳跃思维了,所以他也不继续去问夏目,孟巽买的是什么糖之类的话。他只是平淡的点了下头,回头冲苟能说道:“苟捕头,咱们坐着慢慢说吧。”
他的开门见山,让苟能有些不适应的愣了下,随后他听话的坐了下来,顺应罗昊的直接,再说道:“不知你们可有去周家大院?”
“去了。”罗昊认为,就算徐卫明的事不好和苟能讲,最终也是得向他说明的。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单刀直入。
“关于徐卫明的事,我们在周家大院里找到了他的尸体。”而且还是被鱼吃了差不多的尸体。
苟能的双眼瞪了瞪,显然是被罗昊的话给惊得不知如何回答。对于他这个远房的亲戚,其实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纵是如此,心里所想与亲耳所听相比,他还是有几分不能适应。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的没了,这让他要怎么和徐家的人交待。
“凶手已经送去了富裕县的衙门,苟捕头要想知道更具体的,可以问问那边的衙门。”他们那一趟,不是为了查案,也不是为了委托,他们去周家大院,只是纯粹的兴趣而已,所以死了人与杀人者的事,都不是他们过问的重点。
愣了半晌之后,苟能总算的回过了神来。他张嘴“啊”了一声,然后呆呆地说道:“这样啊……那就……还是挺麻烦你们的……”说着愣愣的起身离开。
苟能僵直的模样,走得夏目偏头瞧了许久才收回目光来。
“苟大捕头在短时间里是不会再来咱们店了。”夏目撇嘴说了一句,说完便听罗昊轻笑了笑,补充道:“应该是没事的时候,就不会再来了。”
徐卫明的死,对苟能来说,打击是不小的,加上此次算是欠下了万事屋的一个人情,他之后要是没事,就应该不会往着万事屋跑了。
夏目点点头,认为罗昊说得不错,末了抬眼扫向屏风边。
老板又回来了。
夏目一抬眼,罗昊自然也转了头。他比她更早一步感觉到背后有人,却因猜到了来者是谁,便没急着回头去看。
事实证明,这个逃得如同被火烧的女人,此时神出鬼没的又回了店里。
“人走了吧?”万世边问边扫了一圈之后,没看到苟能的脸,这才拍着胸口进了店中,朝着榻间坐了下来。
“唉,徐卫明的事,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讲才好。”她很认真地揉了揉额角,抬眼却见罗昊笑得很淡定。
“没关系,我刚刚说了。”他没觉得哪里不好说的。
万世眼角颤了一下,暗想,他不是什么好人,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221 还没走
“昊哥,”趁着老板出门赌钱的空档,孟巽和夏目拉着罗昊神秘兮兮地问道:“老板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这话是由孟巽问的,照夏目来问,她更想问罗昊,他们家老板最近是不是在策划什么。
最近的万世,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成天的喝酒赌博,同样的爱财如命。实则了解她的这三人都知道,她在做这些的时候,其实是心不在焉的。也就是说,从前她是打心底的喜欢喝酒,打心底的热爱赌博,打心底的见到银子就双眼泛光。然而现在却做得有些勉强。
那份勉强像是为了不让周围的人看出她的变化一般。
孟巽把万世这一反常归于了有心事,而夏目却是认为老板此时一定是在策划什么。不论是有心事也好,还是在策划什么也罢,总的说来,罗昊这位与老板走得极近的人,都应该知道点内幕。
这只是孟巽和夏目单方面的猜测,其实就罗昊而言,他也很想找人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罗昊笑得很从容,从容得让二小以为他真是知道点内幕,便一脸期待的等着他回答。他笑了片刻,突然收了表情,与此同时耸了下肩头,无奈地说道:“不知道,我也想找人问问。”他说的倒是实话,实在得让孟巽夏目同时叹了一声。
老板不想讲的事,就算他们问死了,她也不会讲一句半句。看样子,一切还是只能等着老板亲自的揭开谜底。
“你们不用担心,她肯定是有不能说的理由,但瞒下的事,一定不是对你们不利的事。”经过那些日子的相处,罗昊把万世的脾气是摸了个透。知道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尤其是在处理孟巽与夏目的事上面,她更是考虑得要多一些。
弄不好,此时她正在计划为夏目讨公道也说不定。
坐在大红运赌坊的万世,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万老板受凉了?”一旁的薛云适时的打了个趣,调侃了一句。
万世吸了吸鼻子,不以为意地说道:“什么受凉,这大热的天也能受凉,那冬天要怎么过?”
薛云浅笑了笑,没去接她的话尾,而是另外地说道:“关于昨日万老板提到的秦府的事,我认为你别主动的去招惹为好。”
正在下注的万世愣了一下,随便把碎银丢到了赌台上,转头瞧着薛云,诧异地问道:“你这话怎么讲?”她昨天边赌边和薛云聊天,当问到夏目受伤的事时,她没瞒薛云把京城里的事大致的说了,然后顺便说了句想找秦府的人算算总账的事。
当时薛云听了倒没说什么,此时突然的扯到这话题头上,万世表示很纳闷。
“昨走后,我去打听了一下关于秦府的事。”薛云顿了一下,再说道:“好歹秦老爷也是在京城为官,想要算账什么的,只怕有些困难罢?”
薛云的话,说得很不经意,说得稀疏平常,但听得万世有些窝心。她告诉薛云那些,并没有丝毫想让他帮忙的打算,但他却很自觉的去帮着查了查秦家的情况,末了还这么认真的替她担心着。
万世勾出一丝笑容,斜睨向薛云,说道:“薛老板,其实……我并没打算由自己动手。”应该说,前天之前,她还有自己动手的打算,不过前天下午收到的那两封信却让她打消了不成熟的念头。
骑龙山庄与烈日谷堡,统一的答应了她的要求,这样子便省下了她不少的心。至少在帮夏目讨公道的这一点上,她根本就不用再瞎操心了。
这也是万世为何会把想法透露给薛云的原因,毕竟没把握的事,她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薛云愣了一下,随口问道:“那是打算如何做?”问完他又觉得此问涉及过深,便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看着刚刚押上的银子,被庄家毫不留情的收走,万世有点郁闷地噘了嘴,末了她一边下注,一边随口答道:“那件事我只用看结果便好,一切都不用我来操心了。”
她说得随意,听到薛云的耳里却不是那么的随便。秦家怎么说也是有个京官的当家,纵是惹到了万事屋,但照理说,像万事屋这种平民百姓,就算怨念冲天,那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算了。万世有算账的打算,薛云都已经觉得她的想法异于常人了,更别提她此时所说的,不用自己操心,言下之意是有人帮着出头。
她是什么来头……薛云再一次的在心里面犯起了嘀咕。
不论是万世说了大话也好,还是她说了真话也罢,薛云认为,他不应该再在此事上涉及过深过多,以免到时受伤无辜。
他蹙了下眉头,笑得有些勉强的再转了话题,说道:“万老板,今天打算赢多少才好?”这话要是换一个对象来听,怎么听怎么的觉得不礼貌,不过万世却认为没关系,因为她哪回不是赢得舒服了才会打道回府的。
只是万世还是有些在意。薛云的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些。想必还是担心受波及吧……万世脑里闪过此念,但未动声色的瞄了他一眼,顺着他转了的话题,答道:“今天随便赢点儿就行,只要有银子进账便好。”
薛云笑了笑,不再多话。
万世真如说的那般,随便的赢了几两银子,便收了银打算走了。薛云没特别的留她,送她到了赌坊门前,说了些平时那些客气的话,便瞧着她走了。
等到万世走远之后,薛云才一脸忧色的进了赌坊。
她是何身份并不重要,只希望她别玩出什么火来。
回到万事屋,才踏进玄关,万世便感觉店内的气氛不对。
此时店内溢出一种凝重……不对,她觉得,那股气氛应该叫做紧张。
是谁来了不成?
带着好奇,她轻手轻脚的进了店里,还没站定她便转身要跑。
“娘娘”房三的声音很夸张的喊了出来,末了他速度极的转到万世面前,非常巧妙的堵了她的退路。
“奴才给娘娘请安了”房三很恭敬地垂了手,说得万世往后退出一步,并说道:“得得得,你随意了吧。”说完她朝后瞄了一眼,有种想晕倒的念头。
上次在沼泽里遇到房三,他并没有特别的请安什么的,万世知道,此时他会这么做,是因为店内坐着的那个男人的缘故。最近太忙太乱了,她居然把那要命的轩辕凛给忘了干净。
平日那和谐的店内,此时气氛紧张的形成一边倒的局面。
轩辕凛气定神闲的坐在一边,而隔着桌子的另一边,坐着面无表情的罗昊,以及好奇诧异的孟巽与夏目。
那个引起店内气氛异常的男人,显然是看到了她进来的,就算他没看到,就房三那一嗓子,他也明白是谁回来了。只是他硬是平淡的坐着,一言未发的坐着。
万世揉了揉额角,蹭着进了店内,顺便瞪了眼那个阻止她逃跑的房三,朝着轩辕凛吞了口唾沫后,问道:“那个……你还没走。”
听到她的声音,轩辕凛总算是有了反应。他先扫了罗昊一眼,顺便再忽略了孟巽与夏目二人,抬眼瞧向万世,目光复杂的在她的脸上停了片刻后才收回眼神,跟着死盯着那杯半凉的茶,缓缓说道:“听房三说,你很缺银子。”
“噗……咳”只看表情便知道心情不爽的罗昊,在轩辕凛此话之后,很不情愿却又忍不住地笑出声,末了为了掩饰尴尬,他轻咳了咳。这天战国的皇上,原来也有幽默的时候。
万世的嘴角抽了抽,再一次的瞪了垂眸的房三一眼,顺便再剜了不给面子的罗昊,目光扫过孟巽夏目时,发现二小的脸憋得有些红。
敢情都觉得好笑?
她冲着房顶翻了个白眼,跟着咬了两下牙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地说道:“你来就是为了问这话的么?那你问对了,我很缺钱,非常的缺你满意了?”
轩辕凛拧了下眉心,抬眼睨向万世,非常直白地说道:“满意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整个江山都给你”
此言一出,孟巽与夏目便沸腾起来。此人还真当自己是皇上不成?
罗昊是知道轩辕凛身份的,他看孟巽与夏目分别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正考虑着要不要向他俩透露,耳中便听万世紧张地说道:“你……你跟我来”
再抬眼过去时,万世已经拉起了轩辕凛往着楼梯口而去。
要是可以的话,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碰他一下。但是,万世知道,若她不拉他离开,他会继续说些令孟巽夏目愕然的话来。她不想让他俩知道那些久远的身份。
她主动拉上了轩辕凛的手臂,让后者微愣了一下,顺着那股力道他被拉着上了二楼。末了轩辕凛暗想,她明显是不想让身份在众人面前暴露,早知道她会这般的在乎,他一早就应该利用这一点才对。
此时只要她再回来,他再卑鄙的事都愿意做。
轩辕凛不知道,他在万世的心目里,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卑鄙着的。。.。
222 把她休掉
万世拉着轩辕凛上了二楼,并且还一把将他推入了房内。这样是远离了孟夏二人,但同时却是与她不想独处的人,独处在了一室之内。
门一关,万世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现在再开门是不可能的了,轩辕凛已经一手撑在了门上,其霸道的样子暗示着她别想再重新开门。
万世揪了下胸口的衣衫,后悔得想破窗而逃。如果她有功夫的话,此时应该早就跳窗跑了。
“你拉我来,是想单独说些什么?”轩辕凛先一步的开口问话,说出来的话却让万世有些诧异。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总算是发现了他没有自称为“朕”,他一直是降着身份和她在说话,这一点让她有点意外。
“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想问你,你堂堂一天战国的皇上,留在永享国这么久,是不打算回去了怎么的?”潜意识中,她对他有的就是惧怕,偏偏她又管不住她这张损嘴。此话刚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他是降着身份和她说话,但不代表她就可以在他面前造次。
从前她在这事上面吃了多少亏的,她又不是不记得了。只希望他别一怒之下,在这里把她就地的阵法了。
万世的不礼貌令轩辕凛蹙了下眉,不过此时他像是心情不错一般,倒没去计较那么多,只是平淡地答道:“回去,只要你跟我走,随时都可以回去。”
“不行”万世脱口而出的拒绝了轩辕凛直白的邀请,说完发现自己的语调太过生硬,便又加了一句:“我现在还有事没做完,不能跟你走。”
她会拒绝,是在轩辕凛的意料之内的。只是他没想到她会找个破理由来搪塞他。他再蹙了下眉头,不知是因她的拒绝而不悦,还是因她找的理由太烂而不悦,总之是一脸愠色地说道:“事办完了,就可能跟我走了么?”
当然不能万世在心里呐喊,却没法顺利的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不能接受轩辕凛的理由太多了,现在还要再加上一条便是她有喜欢的人了。在周家大院里,万世便确定了自己喜欢上罗昊的心情,现在再面对轩辕凛,便就更多了一些抗拒。
她得想个法子让他休了她才好。有了此念,万世不由想苦笑,在沼泽的山洞里时,罗昊不就曾提过类似的话么,当时她觉得有些荒唐,现在却是自己也有此念了。原来心境真的不同。
轩辕凛瞧着她垂眸低眼,沉默着不回答,知道他是等不到什么令他心情愉悦的答案了。他明白,一开始,她就不曾属于他,他只是一味的强硬,一味的逼迫,一味的霸道,让不属于他的女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留在他的身边。而她则是一有机会便飞得远远的,远得让他失了她的消息多年。
他还要继续强迫她么?在房三带回她的消息中,听到的是他不知道的一面,那时他便开始反省了,反省那么多年的错误。
不对,他不觉得他要她是件错误。
轩辕凛花了点时间,做了番思想斗争,末了重叹一声,说道:“等事办完了,你是不是打算走得更远?”所以才会那般贪财的攒着银子。
他说出的,无疑是万世最初的打算,说得万世心间一咯噔。
这个时候她只能选择继续沉默,解释得太多了只是为了掩饰。
“和我回天战国。”一句肯定的陈述句,没有太多的感情包含其中。轩辕凛说了便直视着万世,那模样如同非得等个答案出来才行般。
万世本来就不是那纠结的个性,知道在这个时候还不表达清楚,接下去就会更纠缠不清。她暗道了句,死了就死了,一咬牙一跺脚,答道:“我不去。”打死也不去天战国。那个令她有着屈辱的回忆的地方,她宁愿死了也不想再踏入一步。
轩辕凛脸色沉了一下,末了像是在强忍一般顿了半晌,最后只说了一个“你”字,便没了下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了,等在一楼的房三在屏风口换了几个姿势,与他一同换着姿势的还有罗昊及孟夏二人。
“老板怎么还没下来?”夏目站起身,打算上楼去敲门,孟巽一把将她拉住,摇头说道:“小目,还是别去打扰老板。”说完瞄到一旁的罗昊换了只手撑头,同样的显得焦躁不安。
罗昊知道万世不是喜欢轩辕凛,但轩辕凛却是喜欢着万世的。他二人上了二楼,显然还是入了屋中关了门,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要是轩辕凛用个强什么的,那她不就只能乖乖就范了?
不对不对,她不是那种软弱的个性,怎么也得反抗一下两下。
各种的杂念闪过罗昊的脑间,最后形成了无数个对万世不利的过程与结局,搞得他更加的坐立不安。
不行,他得上去瞄一眼,纵是什么都瞄不到,总也好过在一楼傻等的强。
罗昊站了起来,刚迈出一步,便听楼梯间传出往下的脚步声。
下来的人是轩辕凛,脸上平淡得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此时是何种心情。
“房三,走了。”他连看也没看店里的人一眼,喊了房三便离开万事屋,走得相当的干脆,让罗孟夏三人一时之间没回过神来。
片刻之后,万世却还没下楼,此时罗昊先一步的反应地过来。
“我去瞧瞧。”他边说边匆匆上了二楼,留下孟巽夏目对视了一眼,末了他俩很默契的跟了上去。
客人走了,主人却没下楼,这个情况很诡异。
二楼,万世的房门是开着的,屋内传来一下下吸鼻泣的声音。
听到此声,罗昊心里一紧,一个纵身跃入了敞着大门的房间,还没站定瞳仁便先猛缩了一下。
万世是坐在地上的,手还在抹眼泪,委曲的模样一看就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你怎么了?”她无声落泪的模样让罗昊有点手足无措,胸口像被谁狠捏了一下,发出阵阵抽疼。
听到罗昊的声音传来,她抬眼瞥了一眼,带着鼻音说道:“关门”
罗昊听话的回身关门,正巧看到孟巽和夏目上了二楼。
“昊哥……”孟巽刚开了个口,便看罗昊摇了摇头,跟着便把门给关了起来。他迷惑的转头向夏目,问道:“现在怎么办?”
对于此时不明的情况,夏目也很不解,她撇了下嘴,说道:“现在要不去偷听,要不回店里待着,巽哥你选吧。”
偷听这种事,做了要是没痕迹也就罢了,偏偏那房里有着耳清目明的罗昊,他们真去偷听,只怕会死得惨惨的。
两者相较选其可行。孟巽认为偷听的事,绝对不是可行的。
“算了,我去看店。”他只说了他,却没去管夏目,先了她一步下了楼。孟巽一走,夏目当然不会傻傻的等在这里,她想了想,也回身下了楼。
有昊哥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相信罗昊是对的。
罗昊把门刚关上,那坐着落泪的女人便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转身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怎么?”罗昊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万世来了个熊抱,他立马改口再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其实他想问的是轩辕凛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只是他怕这话出口显得他小心眼,更是怕那话刺激到此时情绪不稳的女人。
“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万世把头埋到罗昊的肩头,闷闷地说道:“他说他把我休了……”她完全没想到,轩辕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直到他走之前,她都认为,要不是她幻觉了,要不就是她幻想了,总之让他说出休她的话来,那简直就是个天方夜谭。
“啊?真的?”罗昊很怀疑的揉了揉耳朵,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些。轩辕凛面无表情的走了,原来在走之前说了这么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他休了她,那就表示她自由了……难道她会哭,敢情是喜极而泣。
“罗昊,他总算让我自由了呜……”此话一出,万世便感觉腰间被紧搂了,从那力道能感觉出他此时比她还激动。
“那你可以跟我回炎国了?”罗昊在意的就只有这件事。
别看万世平日很彪悍,在这个时候,她却羞涩了。她没有直接回答罗昊,而是问道:“去炎国可不可以看到俞希?”
“能能能,当然能,她不是已经回炎国了么。”罗昊毕竟是了解万世的,知道她这样的问法,其实就是在间接的答应他的请求。她人都跟着去炎国了,他还怕娶不到她么……这事就这么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
万世放开罗昊的腰间,顺便再抹了两把眼泪,神色有几分尴尬地转开眼,说道:“那好,等我把这里的事办完了,就去炎国看俞希。”
“办事?”办什么事?罗昊想不到现在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办的。他知道秦家的事,她已经找了厉害的主去办了,现在唯有的就是安排夏目与孟巽二人。他问完之后补了一句:“是小目和小巽的事么?”
“嗯嗯,当然。不把他俩的事安排好,我会损失一大笔银子的。”
.。.。
223 失踪
万事屋的后院里,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的站着两人。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万事屋的夏目与孟巽。
夏目抱着膀子,表情有几分严肃,双眼盯着紧闭的后门,却是对孟巽压着声音说道:“巽哥,你觉没觉得老板和昊哥最近有些奇怪。”
孟巽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托着摸下巴那只手的手肘,神情也有几分严肃地点了点头,同样压着声音,像是很神秘般地说道:“我也感觉他俩不对劲。不仅如此,我还觉得老板在盘算什么。”
话音才落下,便听门后传来微弱的吱呀声。应该是厨房的门被谁推开了。
他二人都知道,他们家老板不到吃饭的时间,一般来说是不会进厨房的。至于这后院,若不是因为浴房必须得从后院而入,那他们家老板一年四季都不一定会来后院一趟。纵是浴房的缘故,她也只是出了后门直奔浴房,中途绝对不会停留半秒。
那此时推门的……多半都不是老板。
孟巽警觉地冲夏目丢去一个眼神,在夏目没问原因,很上道的转身去了井边的同时,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斧子。
这头才举起斧子还没落下,后门便跟着被人推开。
出来的人是罗昊。
罗昊才探身从厨房出来,便一眼瞧见夏目站在井边正打算将桶往水里抛,他便诧异地说道:“咦?真是少见,居然小目在挑水。”他知道后院的事向来都是孟巽一人承包了的,所以夏目会在后院待着都是少见的事,更别提在后院帮孟巽的忙了。
他俩是一前一后的走的,而且先走的人分明还冲后走的人使了个眼色,在罗昊看来,他俩应该是受不了他们家老板粘人的模样,所以才极有默契的选择回避。
其实他倒是觉得她还不够粘他。
罗昊脑里转过此念,瞳仁刚巧捕捉到夏目正冲孟巽使眼色。他挑了下眉角,还没想透他俩眉目传情之意,便看孟巽有点神秘的靠了过来。
“昊哥,咱们对你可一直就是当成自家哥哥一般,你说是不?”孟巽扛着把斧子在身上,说出来的话也有几分江湖的味道,从语调到形象,都让罗昊微诧了一下,末了他很想笑。
他只用起个头,他便能猜到尾。原来是想打听这事……
轩辕凛具体对万世说了什么,罗昊其实也不清楚,他唯一只知道,那个天战国的皇上放了这个逃到永享国来改名换姓的女人的自由,而这个女人当时一激动,便就答应下了他如同求婚般的请求。
如果孟巽和夏目是想知道这事,他倒是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他们,好事将近。
罗昊毕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做事算不上太沉太稳,但也不至于太过的浮躁。他虽说猜到了孟巽的意思,并没直接给他解了疑惑,而是就他的话而笑着答道:“是。特别是你们老板带你俩跑路的那次,那把钥匙简直就是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他俩留了钥匙给金满仓,他此时应该早就心灰意冷的回了炎国。
孟巽就在等罗昊答个“是”字,这后面再说了什么,他倒是没怎么在意。罗昊这头才说完,他便又说道:“昊哥,那当弟弟的此时有一事不解,不知道昊哥可不可以帮着弟弟解解惑。”
罗昊再是一笑,说道:“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孟巽扫了夏目一眼,后者是只努了下嘴,言下之意还是由他全权的代劳。他蹙了下眉头,再转过来对着罗昊再说道:“昊哥……你和老板是不是……那个……谈论婚嫁了?”
“差不多是吧,她已经答应了随我回炎国。”孟巽问到了这份上,罗昊便老实的说了。
这个答案,有一半算是在孟巽和夏目的意料之中的,只是他们没想到,她会答应他去炎国。她就打算把他们丢下了么?
在他二人的脑子里,同一时间的闪过此念,末了再同一时间的对视了一眼,眸色有几分迷惑、几分失落、几分不舍。
他们当然是希望她能幸福的,只是他们没想到她会轻松的答应离开。孟巽和夏目并不知道,罗昊缠着万世去炎国的事,并不是一次两次。而且万世也并非轻松答应了,连他俩都不管不顾了。
俩小的疑惑存在心间没有问出,不过纵是他俩当时问了罗昊,对于万世下一步想干嘛同样不明白的罗昊,还是不能替他俩解惑。
傍晚吃晚饭的时候,那总会与万世抢着酒喝的俩小,很一致的吃了点菜,扒了两口饭便离了席。气氛沉默且凝重得让万世有些莫名。
万世推了正仰头喝酒的罗昊,也不管那一推会不会让他呛着,便直接问道:“下午你去后院,和他们说了什么?”
“咳咳……没说什么呀。”她是想谋杀。罗昊边拍胸口咳边先随口答了一句,等那口气稍顺一些时才补充着说道:“他们只是问了你和我的事而已。”不过问了之后,他俩倒是一直沉默到了此时。
万世瞳仁一转,拧了下眉心,问道:“你和他们怎么说的?”
“照实说的,说你会跟我回炎国。”罗昊答完觉得不怎么踏实,再加了一句:“你可别这个时候来反悔。”
万世就罗昊那句小心眼的补充,很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也不回答,抿了口酒在口中含着,心里暗想道,看来他俩是担心她离开了,他们要怎么办的事情。她得打消他俩消极的想法,不然就少了惊少了喜少了乐子了。
她边想边吞酒下肚,再匆匆的夹了几口菜囫囵的嚼了,把筷一丢,丢下句:“我去找他们聊聊。”便速的出了厨房。
罗昊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饭菜,不知道是继续的吃,还是跟着过去听他们聊天。
犹豫了半天,罗昊决定还是吃饱了再说。反正看万世的态度,随他去炎国的事情,她是不会再反悔了,至于如何说服夏目与孟巽的事,他不在,她可能还好说一些。
罗昊没去凑这个热闹,倒还真是对了,毕竟对于夏目和孟巽来说,他再亲近也比不过相处了三年的万世。
此时他俩就想听听她的心里话。
万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夏目孟巽还在一楼店内没上楼。她招呼了他俩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去炎国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夏目推了孟巽一把,让他当了他俩的代表。孟巽早就习惯凡事送死与背黑锅的都是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习惯性的瞧了夏目一眼,再转过目光瞧着万世,说道:“老板,你走了,这万事屋怎么办?”
他其实最想问的是他俩怎么办,只是感觉这样问出来很没志气,或多或少会遭到万世的鄙视,于是他很策略的问了这么一句。
万世那双妩媚的眼睑微眯了下,瞳仁里闪过微不可察的暗光,嘴上平淡地说道:“什么怎么办,到时关了就是呗。”
本来支着孟巽问话的夏目一听,便就坐不住了。她蹙起眉头,问道:“那我们呢?”
孟巽瞄了夏目一眼,嘴角动了动垂下眼睑。看来他们担心的都是相同的。
夏目直白的一问,让万世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们……他们当然有好的安排,只是她这个时候不能给他们透露。
“放心吧,我又不是明天就走,到时你们就知道了。”万世的一句放心,并没真正的让夏目和孟巽放心下来。
因为他俩很巧的在万世的眸色里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戏谑。
咝……老板在想什么馊主意?
万世是不是在想馊主意,夏目和孟巽没太多的时间去讨论,因为就在此次不清不楚的交谈之后,第二日夏目便失踪了。
夏目失踪了,而且明显是有人入室。
室内一切都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的迹象,但有入侵的痕迹,主要是房间里没有夏目的身影,从床上的被褥看来便知道,她昨夜并没睡下。
或许是绑走,又或许是追着谁离开……总之她不在这屋里。
万世看着桌间的某处发起愣来。
相对于万世的安静,孟巽却失措了。他在看到那扇半开的窗户时,顿时只觉头皮一炸,下一秒便转身就往楼下冲。
他的动作之,让就在一旁站着的万世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万世自认没那本事拉住孟巽,不过罗昊倒是很及时的把他给逮住。
罗昊看万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潜意识觉得这事有哪儿没对劲,只是此时一门心思扑在孟巽这边,倒没时间让他去想太多。
“你要上哪儿去?”
“我去找小目”孟巽用力挣了两下,却发现半个身体顿时一麻,他瞪眼怒吼:“昊哥,你点我穴”
罗昊扫了万世一眼,仍然觉得她的态度很可疑,只是被孟巽那么一吼,又错过了问她的时机。
他皱着眉头对孟巽说道:“你冷静些,知道往哪找小目么?”
孟巽一愣,那股冲动劲瞬时消失。
是啊,他要上哪儿找夏目才对?。.。
224 回来就别走了
轻且优雅的琴声,伴随着熟悉的熏香,一阵阵的传入鼻中。夏目虽醒了却不想睁眼。若她没记错的话,此时她到了不应该到的地方。
巽哥怎么办……此念一出,夏目不由自主地蹙了下眉。她怎么在这个时候想到的是孟巽,她应该更多的想到万事屋,想到老板才对。
她睡了几天?他会不会到处找她……要命她怎么又只想了孟巽,而再一次的忽略了老板。夏目重叹了一声。
琴声突然停了下来,跟着是一串细碎的脚步声。
“小姐,您醒了么?”温柔的声音既熟悉又亲切,听得夏目的心情再往低谷落了几分。看来她真是到了最不应该到的地方。
“小姐,老爷说您要是醒了,就先沐个浴更个衣,然后再去给他请安。”虽说她一直没睁眼,但那温柔的声音像是知道她在装睡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说着。
夏目知道,她在她的面前,什么都没法装,但她仍然不想睁眼。如果可以,她想一直装睡的逃避现实。
“小姐,您打算穿这件粉色的,还是这件杏色的?小姐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翠翠看还是选这件杏色的好了,这是夫人才为小姐挑的衫子。”温柔的声音仍然自顾自的说着,像是表演单口相声一般,乐此不疲的。
夏目额角紧了紧,暗道,要是她还继续装下去,只怕她也会这般的说下去。翠翠话多的一面,她又不是没见识过,纵是隔了三年未见,她这话包倒是更加的炉火纯青了一般。
她不得已的睁开眼睑,那张看起来比她漂亮得更像小姐的脸蛋映入瞳仁中,她不由得蹙了下眉。
“你倒是清瘦了不少。”她随口感叹了一句,说完看翠翠微讶的冲她眨眼,好像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一样。
她也应该惊讶,夏目暗嘲了一句,换在三年前,她何时顾过别人的这些细节。谁胖了瘦了的,谁又病了伤了的,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以为在万事屋的日子并没改变什么,原来还是有这么大的变化。
最主要的是,她此时的心境不同,脑子里时刻转着孟巽的身影。
就在她走神之间,翠翠已经将她扶了起来,她一边扶着她,一边还在说道:“……小姐,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老爷和夫人成天的念叨着您。翠翠的耳朵都快被唠叨起茧子了,您回来了就好了,这下子老爷和夫人也不会成天的拉着翠翠念叨了……”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翠翠的手上倒是没停下来。
夏目仍由着翠翠扶着起床,再一边听着她多话的说着,一边被她扶着去了耳室,末了斜睨着她帮她脱衣,在下水之前唇边勾出复杂的笑容。当初要不是她逃婚,也不会一逃就三年。就是不知道男方那边还有没有犯二的死等她。
“……听说那个婚约还在,小姐,这次您可别再离家出走了。您不知道,您这一走,翠翠可是受了罚的。”说起受罚,身为小姐的贴身丫环及保镖,把小姐都弄不见了,她却没受太重的罚。甚至她还觉得那个罚受得有些轻,轻得她花了好久的时间才认清小姐是真的离家出走的这个事实。
不过就是这样,她还是没话找话的提出来,意思着她的委曲。
坐在浴桶里,一直只听未说话,保持着沉默的夏目,此时突然转头看向翠翠,虽说语调平淡得没有情绪,却是真真实实地问了一句:“罚得重么?”重与不重都事隔了三年,她会问也只是顺口而已。
或许只是顺口,但她一次再一次的顺口,便让眼前这个熟悉她的丫环惊讶不已。
“哎呀小姐,您是在关心翠翠么?”换成从前,她在她面前被老爷打了耳光,她家小姐都不带眨一个眼的,然而现在却关心起她来了。看样子,这趟离家出走,应该算是走得好了。翠翠惊讶地嚷嚷完便收到她家小姐的一个白眼,末了她讪笑了笑,答道:“没事,翠翠身体可强壮了,一点点小处罚根本就不碍事。”她是说的事实,但不知情况的夏目却听得有些不舒服。
都受罚了,哪里可能会没事的。
感觉水有些凉了,夏目便站了起来。翠翠立马拿了毛巾把她裹了,然后手脚麻利的帮着她穿衣。
有几次夏目强忍下了自己动手穿衣的冲动,突然感觉只用伸伸手便可以穿好衣衫的日子,她非常的不习惯。
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再被翠翠拉着梳了个小姐专用的头,准备齐全之后,夏目才被翠翠这聒噪的丫环陪同到了书房门前。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其中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站于书柜前,似乎正在选书。翠翠敲了下门,喊道:“老爷,小姐来了。”
听到喊声,他带着喜色转过身来,瞧到那张微微不爽的脸蛋时,咳了一声,冲翠翠挥手,等翠翠关门离开后,他才神色复杂地说道:“听说之前你受伤了?”
夏目愣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拉了张椅子坐下,说道:“沐老爷的消息倒是灵通,居然知道我受伤的事。”
听到那生分的称呼,沐京额角紧了紧,说道:“什么沐老爷的,叫爹爹。”
夏目眼睑一翻,撇嘴说道:“我姓夏,又不姓沐。”言下之意是,他不是她爹。
沐京额角再是一紧,说道:“你如何不姓沐了?‘夏’是你的名字”他以为她出门三年,在席嫣那里会有改变,就连金满仓都说他女儿变了,怎么见了面她还是这么任信的。
夏目再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不是说了么,敢从这个家出去,沐家就不认我这个女儿,我哪里还敢姓沐的?”当年她会选择离家出走,她爹也少不了那一份功劳。
到现在她都不懂,为什么向来宠她上天的爹爹,会在她嫁人的事上听不进半分。
沐京咬了咬,有点后悔当初话说得太满了。他不过都是听了席嫣的安排……怎么感觉像被席嫣摆了一道呢。
“我何时说过?我没说,就没说,你是我女儿,怎么也是我女儿”有点耍赖的话从沐京的口中冲出,听得夏目嘴角抽了抽。
三年没见,她爹倒是越来越可爱了。
再翻个白眼,只是此白眼里透着一丝无奈。夏目,此时应该叫沐夏。沐夏撇了撇嘴,妥协地说道:“既然爹爹都这么说了,那女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沐京咧嘴一笑,只是片刻便收了起来,末了表情严肃地问道:“你受伤的事,是怎么回事?从头讲给爹爹听。”谁敢伤了他宝贝女儿,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秦家的事,万世曾向沐夏提过,那时她是让她不用担心,她自然是能帮她讨公道的。沐夏是无条件相信着她家老板,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便没再多想过秦家的事。
此时听她爹再提起,她只是淡淡地说道:“爹爹不用多管,女儿自有安排。”
沐京听得一愣,脑子里闪过席嫣信间的内容。
……秦家之事不用问得太多,只希望能出手相助便是……
敢情席嫣是把什么都算到了的……沐京再一次的佩服起那个年龄不大,处事却比较老道的女子。可惜他没有儿子……
沐京想到儿子的事,思绪便跳跃到了龙家。他的宝贝女儿都回来了,那么接下去的事……
“女儿,那个未婚夫……”
沐夏看着她爹突然面露不良的笑容,心里面就在猜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结果他才起了个头,她便立马打断道:“女儿有喜欢的人了,爹爹要是再逼女儿,女儿只能再……”
话到此,门突然被推开。
“夏儿,夏儿你总算回来了”听到唤声,沐夏的眼角颤了一下。
她站起身,同时扯出有点僵硬的笑容,转头朝着笑得开心的妇人,喊道:“娘……女儿回来了”若说翠翠是话包,那她的娘则是十倍翠翠的话包。她之所以能忍受下翠翠,可以说是全拜了她娘的从小调教所赐。
她离家出走一事,不知道要被她唠叨多久才是个头。
沐夫人不知道沐夏的心理活动,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宝贝的女儿在想什么,此时她唯一知道的只有,她的女儿平安的回来了,而且还是应了约定之日前回来的,这件事令她很开心。
果然当初席嫣没有骗她。
沐京看他夫人来了,知道他想说的话是没机会继续了,更知道他宝贝女儿的反对之言同样的没机会进行了。他想了想,冲着他夫人眨了几下眼,丢了个暗示极强的眼神过去。
收到沐京的眼神,沐夫人转了转眸子。
看样子她来得早了一些。
沐夫人知道这对父女有时候比较别扭,明明只用半刻能说清的事,偏偏能别扭到一个时辰才勉强讲清。她想了想,拉着沐夏的手,说道:“女儿,这一次回来了就别走了,知道么?”
“嗯嗯。”沐夏只能点头,多的话不敢说。她不想一不小心就惹出她娘的长篇大论。
“对了,女儿,你那未谋面的未婚夫可是等了你三年,这一次怎么也要去见见那个未婚夫才行,知道么?”看吧,她只用了两句话。
沐夏嘴角一抽,暗道,她能说不知道么?。.。
225 与未婚妻见面
“万世……”罗昊才刚开了个头,被点到名的女人便打断他的话,说道:“叫我席嫣。我要恢复原来的名字了”那份发自内心的得意,听得罗昊呆愣了片刻。
当初他叫她嫣儿,她强烈的要求他别喊那个名字,现在她又要恢复本名……原来女人做事可以想一出是一出的。
好吧,席嫣就席嫣吧,反正她喜欢就好。
他并不知道,她之所以抛弃了席嫣的名字,完全因为轩辕凛的缘故,现在那个霸道的男人总算是放了她的自由,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所以她自然是要把原来的名字给捡回来的。毕竟那个名字,从穿越之前就一直陪着她。
罗昊虽是发愣倒也不太纠结,他顿过了片刻之后便再说道:“嫣儿,小目都失踪七八天了,小巽也找了七八天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的?”
对于他前面的话,万世……现在应该称为席嫣,她听了就听了,丝毫没有半点反应,但罗昊最后那句“不着急”的三个字,却让她的瞳仁一转俏目一瞪,毫不客气地说道:“什么叫不着急,你怎么知道我不着急?我那是心里急,脸上瞧不出来而已。”她翻了个白眼,再补了一句:“目目失了踪,我可是急得茶饭都不思了”
罗昊挑了下眉,吐槽的话差点冲口而出。她还好意思说自己茶饭不思,敢情她中午吃的那两碗饭都不叫饭……
他知道,真正茶饭不思的应该是孟巽才对,而这当老板的非但不安慰那可怜的孩子一下,还硬逼着让他四处找人的中途必须得回来做她的一日三餐。关键是那悲催得没底的孩子,居然乖乖的听着这不合理的要求,一丝怨言都没有。
孟巽的性格也太好了……罗昊不得不暗叹一句。
抛开席嫣脸不红、心不跳、眼不眨的瞎扯,趁着现在离晚饭点还有些时间,孟巽不会突然的回店里,罗昊认为,有些话还是早问清楚才能早明白。他不也再和她绕圈子,直白地说道:“嫣儿,小目的失踪,是不是跟你上次和金满仓说的话有关系?”
那些话,他是没听怎么明白,不过就着眼下的情况一对照,他多多少少还是懂了几分的。看样子,夏目的失踪,多半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席嫣斜了罗昊一眼,抿嘴一笑,笑容有几分暧昧。她不答是也不答不是,总之就是这么斜睨着他笑,让脑子向来灵光的罗昊顿时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原来……那下一步……”
“嘘。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席嫣笑嘻嘻的打断罗昊的后话。此时她的笑容有些奸诈。
罗昊纠了下眉头,唇角浮出苦笑,末了暗想,遇上此女,应该算是幸还是不幸?
幸或不幸,罗昊都得认命的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去体会,不过此问若是问到孟巽,他一定会很肯定的回答两个字:不幸。若还给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他估计还会补上一句:他怎么就那么倒霉的遇上了老板这个折磨他的人。
不过,罗昊是没机会去问孟巽这个问题了,因为就在当天,那个出门找夏目,找得几乎发了疯的孟巽便就没再回过万事屋。
脑袋后面一跳一跳的发疼,孟巽在睁眼之前先伸手摸了摸,感觉好像是肿了。他有多少年没被人打晕过了,似乎最后一次被打晕可以追溯到三年前了。娘的,是谁偷袭了他
他不爽的睁开眼,只是随意一瞥,心里面便咯噔地一跳,末了他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坐起来的同时伸手自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捂着发疼的脸颊,愣怔地喃道:“怎么回了来?”那个打晕他的人,居然千里迢迢的把他带回来了?
此事很诡异。
“咳……那个……少爷,您醒啦”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出,带着忍笑的颤音,透着浅浅的尴尬。
孟巽斜眼一睨,眼角抖了一下。果然是回来了,不是幻觉。
“少爷,老爷说,若是您醒了,就先去给他请安。老爷说有要事和少爷讲。”
孟巽再斜了他一眼,有点郁闷地“嗯”了一声,再伸手揉了揉脸颊,从床上跳了下来。踩到地面的那一瞬间,他的脑间转过一念。虽然被弄回来了,要再跑一次倒也不难,只是他爹有要事找他……他先去听听是何要事。
在去见他爹的路上,孟巽边走边问着跟在身后,和他年纪相差无几的男子,道:“小申,我是被谁送回来的?”
小申愣了一下,答道:“少爷,小申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回答显然是让他不满意的,他本想说几句重话,转念一想却作了罢。好歹小申也是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的,虽说三年未见,但从前他倒是不曾瞒过他什么。他说不知道,或许是真的不知道。
对于这一点,孟巽却猜错了。小申在整个事件之中,可是起到了一个关键的打酱油的作用的。他这个时候回答的不知道,其实也不全是不知道。说得再详细一点,他那所谓的不知道,只是不知道送他家少爷回来的男人叫什么而已。
不过这都不算太重要的事。
才进仁苑,迎面走来一人,孟巽还没看清楚是谁,对方便先恭敬地喊道:“少爷,老爷正在房里等您。”在这说话的当头,他才瞧清眼前的男人是仁苑的管事,龙伍。
孟巽随意的点了点头,让小申等在了院里,自己敲门入了房间。他走进去的第一件事便是规矩地跪下,然后垂着眼睑喊道:“爹爹,孩儿回来了,孩儿给爹爹请安了。”
“嗯,起来吧。”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随意的飘了一句过来,孟巽听了微愕了一下,才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
他爹的城府再深,也不至于深到在他这个儿子面前都不表露吧……孟巽抬眼看去,再拧了下眉头。他爹果然没生气。
龙老爷像是看出孟巽的疑惑,便有意蹙了眉头说道:“巽儿,你上次怎么不辞而别,害得爹爹派人出四的找你。”
有些造作的责备的话一出口,听得孟巽万分的不解。
“孩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他公式化的回了一句,心里面泛起嘀咕。认真算起来,他应该是不辞而别了两次,要是再加上将要发生的这一次,那就应该算是三次。他真的很意外,就是这样,他爹居然都没发脾气。
“嗯,担心什么的就不提了。”龙老爷缓缓地说了一句,然后话题一转,说道:“你离开了三年,你的未婚妻可是等了你三年,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和她见一面才行。”
孟巽眉头一蹙,说道:“爹爹,孩儿有喜欢的姑娘了。”
“就是你上回带回来的那个受重伤的女子?”龙老爷瞪了瞪眼,眸子里却滑过微不可察的闪烁,末了他再说道:“你离家出走,改名换姓的事,为父都没责备你一句,怎么为父才说了一句话,你就开始忤逆为父了?”
孟巽,应该称为龙巽。他抿了下唇,毫不妥协地说道:“爹爹,孩儿离家出走与改姓一事确有不妥,但与那姑娘没有关系,孩儿是离开山庄之后才认识她的。”
龙老爷再一瞪眼,说道:“哼,那些为父都不管。为父只说一次,五日之后,在和顺县与你的未婚妻见面,明日就出发。这次你若再出什么岔子,为父就当没生过养过你”他这么说,会不会太过了?龙老爷在心里暗想。
刚刚龙巽还在纳闷他爹为何没生气,这下子倒是看到了他吹胡子瞪眼的一面。虽说他惹了老爷子生气,但他在这件事上却不打算退让。
“爹爹,孩儿只喜欢夏目一人,什么未婚妻的,孩儿不喜欢也不要”
龙老爷嘴角有些纠结的抽了两抽,暗想,席嫣那丫头给他儿子洗了什么脑,居然可以让他执着成这样。他是最了解他这个儿子的了,知道他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不会有太大的兴趣,就是这么一个没的人,到了席嫣那里居然会让他形成如此执着的一面。
他应该高兴他的目的达到了,还是应该惆怅果然是他教子无方呢?或许他更应该为他儿子的选择而哭笑不得。
高兴也好,惆怅也罢,纵是哭笑不得也得先把眼下拐他去和顺县的事给办了才行。
定于和顺县……席嫣又在想什么?
龙老爷花了半秒走了个神,然后抛开杂念,说道:“要不要也得见上一面,不然你让我如何给沐家人交待?”
听话听音,龙巽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来只是让他俩见个面,至于能不能、成不成的还是后话。如果只是见面……他倒是不用这么着急的反对。毕竟见面的地点是在和顺县,等到到了和顺县之后,他再找老板商量对策也不迟。
打定了主意,龙巽便暂时的妥协。
龙老爷看着自己儿子闪烁的目光,心里面却在暗笑。这三年倒是没白花,看样子他得好好的奖励席嫣才对。。.。
226 各自的打算
先是夏目失踪,再是孟巽失踪,万事屋里本来热闹的组合,此时只剩下了神秘的女老板一人。
两个店员都不见了,这位漂亮的女老板非但不急,反而心情极好,时常——不对,应该是叫长时间的坐着幻想,脸上顺便还露出时而不良,时而美妙的笑容。
她的表情看在罗昊这暂时住于店里的外来户眼里,不由在心里暗暗猜测,莫不是最近有笔大生意怎么的?她怎么笑得如此的发自内心。
席嫣,也就是恢复本名的万世,她傻笑了片刻之后,总算注意到了罗昊诧异的目光,她转头冲他甜甜一笑,柔声问道:“你瞧我干嘛?”
罗昊心底荡了一下,额角却不由自主的紧了。若说夏孟二人失踪,她不着急是反常,那她对他温柔的态度也应该算在反常之列。虽然他喜欢她温柔的模样,但怎么觉得心里面有些慎得慌呢。
“不干嘛,我只是在想,你可以保持笑容几个时辰而已。”罗昊随口调侃了一句,说完便看席嫣微嗔地剜了他一眼。
“什么笑几个时辰的,我这是在想事情。”大前天龙老爷传来一口信,说是龙巽已经在来和顺县的路上了,而沐老爷那边却是还在早一天的时间里便让金满仓带了话,说是沐夏也早就出了发。不知道这俩小猫小狗,能不能顺利的在和顺县见面,又不知道这对小猫小狗见了面之后,会不会想通想透些什么。
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去现场瞧瞧。
席嫣也算是预计到了那俩小不会乖乖的就范。
此时话先分两头说。
沐夏在她娘亲的高压之下,没法反抗的点了头答应了,便听说见面的地点在和顺县。她愣了下,差点脱口问为何会定在和顺县,话都到了嘴边她却忍了下来。
定在和顺县也好,免得她半路花心思跑路。看翠翠那架势,这一次她还不一定能跑得掉。沐夏在心里暗暗盘算,却没想自家爹爹正仔细的观察着她。
沐京看沐夏垂了眼睑沉默下来,模样似乎是认同了,他心里面便松了口气。没想到席嫣那姑娘,居然连最后这一手都算好了的。当初他还为干嘛非得定在和顺县见面一事而不解,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只有定在和顺县,才会绝了他宝贝女儿再次离家出走的念头。
看来夏儿受伤一事,他得好好的和席嫣聊聊。
事不宜迟,沐夏这头一点头答应,沐京那头便开始联系起龙傲,当得知龙巽已经回了家,他便让人带了信给留在和顺县当监督的金满仓,让他告诉席嫣,一切便开始了。
其实沐京完全可以直接联系席嫣的,只是他之前对她发了脾气,此时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会绕着先联系金满仓,让他去给席嫣带话。
不过席嫣倒没觉得沐京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对她来讲,只要计划成功,一切都是不重要的浮云。
说沐夏离了南边的烈日谷堡,朝着永享国的中心县和顺县而去,龙巽也同样的离了北边的骑龙山庄,往了和顺县去了。
照着席嫣的原计划,俩小在和顺县一见面,便就一切皆大欢喜了,只是这俩小各自的留了个心眼,便造成了这个计划之外的小插曲。
“翠翠,你跟我有多少年了?”一路上比较沉默的沐夏,在快到和顺县的时候,突然开口问了个数学题。于是丫环翠翠便开始认真的掰着指头数了起来。
之所以会说翠翠认真,那全是因为她居然不是按年来算,而是按着日子来算服侍她家小姐的日子。听翠翠在那儿一日、两日、十日的纠结着,沐夏意识到自己问了个错误的问题。
她对着车顶翻了个白眼,打断翠翠无脑的数数,直接说道:“你跟我这些年,我可从没求过你什么……”
“不是呀,上次小姐离家出走的时候,不就求过翠翠一次么?”有了前车之鉴,在沐夏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翠翠的脑子显得特别的灵光。
沐夏对着车顶再翻了个白眼,同时嘴角抽了一下。这丫头今天八成是有意的。
“好吧,就算我求过你一次,那现在就再求你一次。”沐夏面无表情地扶着翠翠地双肩,也不管翠翠同不同意,直接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会儿到了和顺县,翠翠得帮我做一件事。”
翠翠苦了脸,撇着嘴问道:“小姐,您想让翠翠帮您做什么事啊?再放了小姐离开的事,翠翠可是不能做的。小姐您要翠翠做的事难不难啊?”她这话包,小姐才说了一句而已,她就反复的说了几句话,其中还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沐夏暗翻了个白眼,想道,她这么干脆少言的一个人,怎么就有如此话多的丫环。想归想,事到如今正事还是要交待的。她耐着性子,说道:“翠翠从前不是帮我打听过那龙少爷的事么,等到了和顺县,我就得和那龙少爷见面了,一想到龙少爷我就有些害怕。翠翠,好翠翠,你可不可以扮成我,先替我看看?”一口气说太多话,真的很累。
翠翠讶得张大了嘴,心里面暗想,她家小姐素来胆大包天,居然也会说出害怕之言。她虽有异议,但毕竟这是小姐的请求,她这贴身丫环只能急小姐所急,需小姐所需,莫说是让她扮成小姐去打头阵,就算真的是替小姐送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的往前冲。
她能说不行么?
她想了想,点头的同时说道:“小姐,翠翠扮成小姐您倒是没什么,不过小姐得答应翠翠一件事。”她别半路的跑了。
沐夏知道翠翠在担心什么,听她说了同意,便坦白地说道:“好好,翠翠是不是担心我会跑掉?不用担心,若是和我走失了,翠翠就到和顺县的万事屋找我吧。”把万事屋说出来,这是在表示她的诚意。
她总得给她吃个定心丸不是?至于到时候她会不会傻傻的留在万事屋等翠翠来找,那就是不用说的后话了。
带着心事的沐夏并没发现,当她说到万事屋时,翠翠的眸子闪了一下。
翠翠暗想,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把事安排好了,沐夏便不再多话,靠着翠翠的肩头假寐起来。她得养足了精神,准备好下一轮的跑路。
马车队溜溜地驶进和顺县,豪华的阵式引得附近的百姓跑来围观。
甲探着脑袋,边瞅边说道:“哎呦,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车队,今儿都来了两拨了。”
乙也伸着脖子,随口地答道:“谁知道呢,可能是哪个大户家宴客吧”
丙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带着一副扫盲的语调,说道:“什么大户家,你们没瞧见那车队打的旗号么?那可是骑龙山庄和烈日谷堡的标志可不是一般的大户”
甲仔细一瞧,惊呼道:“真的耶,真的是烈日谷堡的标志这么说来,上午骑龙山庄的车队就到了?他俩家准备在咱们和顺县干嘛?”
丙撇撇嘴答道:“这就不知道,反正神神秘秘的。”
坐在车里的沐夏闭着眼轻蹙了下眉。看来那龙少爷早上就到了和顺县,真是猴急。她不喜欢的人,对方做什么她都不喜欢。
明明就是马车跑得快了些,或者是出发的时间早了些,总之骑龙山庄的人是早了烈日谷堡的她们一步,龙巽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沐夏形容成了猴急的性格了。不过,龙巽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说了沐夏,此时再来说龙巽。
他上午一到了和顺县,第一时间就想往万事屋跑。他才跳下马车,肩头就被人给拍住。
“少爷,老爷交待了,这一次不能让您再出岔子了。”小申一脸苦瓜相的拉住他的肩头,说得有几分无奈。
龙巽转了转眸子,拿开小申的手,说道:“你别担心,我只是想去一个地方而已。”说着再补了一句:“若你真不放心,那就跟着一起来吧。”
小申当然巴不得像个尾巴般的跟着龙巽,听他这么一说,他无条件地点了头。
在去万事屋的路上,龙巽便就在想了,要是小目一早就回了万事屋,此时他带个人过去,自然是会把身份给说破的。他现在还没把未婚妻的事处理好,把身份说破了,万一小目再一了解,那他岂不是直接就悲催了?
不行,他现在还不能去万事屋。
走了一半,龙巽突然停了,他转身对紧跟着的小申,说道:“小申,我突然想起一事,得让你帮着完成才行。”
小申额角一紧,很不情愿地问道:“少爷,您有何事要安排小申的?”他千万别让他放他离开,这样他回去就没法给老爷交待了。
“不难,真的。”龙巽笑得有些不良,末了拉着小申的手臂,将他拉近身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翻,再补了一句,道:“就这么说定了,完事之后你到万事屋找我就行。”
小申额角一紧再紧,有种想给龙巽跪下的冲动。
“少爷,您可别坑小申啊,小申还想娶个媳妇生个娃呢”。.。
227 好戏开场
和顺县一家最好的酒楼,今天被骑龙山庄和烈日谷堡给包了下来。如此大的消息,身为一县之令的刘岚当然是知道的。
上一次骑龙山庄与烈日谷堡分别的向他要人,害得他迫不得已之下,编造了个县内有瘟疫的谎言,来了个闭门不见。好在后来这两大家族又送了信来,说是想找的人找到了,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如今这两家人,怎么偏生的跑到他这个县里来搞联谊?这事他要不要出个面露个脸,以示重视?
刘岚踌躇了个把时辰,最后决定先走一趟万事屋,听听那个来头不小的万老板是何意,再做打算。
就在刘岚纠结着去不去掺和的时候,整个事件中心的沐夏和龙巽已经分别的到了万事屋里。
先到的是龙巽。
他一进店,一眼就瞧到了罗昊,便如看到亲人一般地喊道:“昊哥,昊哥,我回来了”
罗昊只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只是不知道此时他成了什么身份。他转身看向龙巽,发现他此时除了衣着比较华丽,其余的倒是没什么变化。
这些日子他是去哪儿了?
“小巽回来就好。”他浅笑着地接了龙巽的话,再说道:“你们老板出门赌钱去了,可能得晚点回来。”
龙巽一听,一股温馨窜上心间。果然老板是坐不住的,哪怕他没在店里,她仍然还是能放下心的去赌钱。只是此时他关心的不是老板。
“小目呢?小目可有消……”息字还没出口,便听玄关处传来悦耳却很慌张的声音。
“老板,老板巽哥昊哥快快快,咱们赶紧离开”
“小目”龙巽看到沐夏出现在眼前时,忽略了她口中喊的内容,只是一味很激动的奔了过去,末了一个熊抱,抱得沐夏怔愣的直眨眼。
相对于龙巽过份的热情,罗昊便像是在一旁看戏的,一言不发的瞅着二人。
看她的打扮……似乎也没受什么苦。
这俩孩子是被带回去了吧?
“巽哥你先放开”沐夏用力的推开龙巽,末了狠瞪了他一眼,转着脑袋四下找了几遍,再看着龙巽问道:“老板呢?”问完她才发现,眼前的男子与平时有些不同。
他上哪儿去搞了一套这么华丽的衣衫,是要去吃什么喜酒不成。
龙巽会冲过去忘了礼仪的抱住沐夏,那全是因为她突然的出现,让他情绪如潮水般的涌了出来。说得简单点,他的举动是情不自禁,不过抱完之后,他便有些后悔了。
他那未婚妻的事都还没解决好,此时再对小目做出如此无礼的行为,若是她让他负个什么责的,那岂不是让自己为难。
走神的龙巽自然的错过了沐夏的问题。
好在那看戏的罗昊,没打算一直沉默到底,听她问了他却没答,便主动的出来暖场,道:“你们老板得晚点回来……”
“谁说我会晚回来的?”慵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席嫣带着复杂不清的笑容登了场。
罗昊轻挑了下眉角,暗道,她今天走路好轻,合着是想有意的杀个措手不及。
“老板”两个饱含深情的字,分别从沐夏、龙巽的口中串出,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席嫣扫了他俩一眼,带着不良的笑容,边朝着软榻走去边刻意地问道:“哎呦,你们在哪儿搞的衫子,如此的华丽,怎么,今天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龙巽眉头一蹙,沉默下去。沐夏张了张嘴,犹豫的同时瞄了龙巽一眼,末了俏目转了几转才说道:“老板,咱们跑路吧”
刚刚接过罗昊递来的茶杯,听了此话席嫣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的同时烫到了手背。
“哎哟”席嫣惊呼出声,便看这店里的三人几乎是同时的往着厨房跑,其目的应该都是一样的。
“目目,你等会儿这种事让他们去做就好了”席嫣及时的喊住沐夏,等龙巽和罗昊都冲入了厨房后,她才再转头过来睨着沐夏,勾着复杂不清的笑容,说道:“你说的跑路是什么意思?”
沐夏纠了下眉头,正要说话,厨房门被罗昊给拉开。后面跟着龙巽。
“把手放里头。”一盆凉水放到了桌上,罗昊边说边拉过席嫣的手往水中一按,不容反驳地说道:“多放一会儿,听到没。”
席嫣冲罗昊甜笑了一下,规矩地答道:“知道了。”
她这一听话的表现,看得离开万事屋有些时间的俩人面面相觑。
沐夏干脆就把来意给抛到了脑后,而龙巽更是忘记此时应该做的正事。
他俩把正事忘了,席嫣心里面却还记得。应该说,她本来还在大红运赌坊里赌得不亦乐乎的,结果金满仓就跑来说什么龙少爷到了。龙少爷到了就是指孟巽到了和顺县,席嫣很不情愿的放弃了本来可以大赢一把的机会,坐着金满仓特意准备的轿子,从大红运赌坊回了万事屋。
进了玄关,她就听到了沐夏的声音。她心里一琢磨,立马的明白的,在他俩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敢情他俩在这个时候,再来了个离家出走的戏码。
少爷小姐再走,龙傲和沐京这俩老头,是必定的不乐意了。于是,她这个时候要做的,是先把龙巽和沐夏给安抚住,让他俩真正意义上的见一次面才行。
席嫣边玩着水,边整理了下要表达的话,在罗昊无奈的摇头里,勾着迷人的笑容,缓缓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俩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了哪儿。”
沐夏一愣,瞄向神色不定的龙巽,暗想,原来巽哥也失踪了一些日子。
“你们在这我里也有三年的日子了,也应该回家住些时间才对,毕竟你们家人都挺想你们的。”席嫣边说边将手从盆中拿出,顺势举给罗昊,后者拿了干毛巾给她擦拭的同时,仔细的检查了被烫到的地方,然后放心的笑了下。
看着罗昊端了水盆离开,席嫣再说道:“什么跑路的话就别再说了,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也没有过不了的坎,总之一切听我的,不会错。”
沐夏斜睨向龙巽,想看他有什么想法,后者心事颇重,一直保持着沉默。
是没有过不了的坎,不过就是嫁给一个讨厌的男人罢了,若是从前,她还只是讨厌而已,现在她却是对那未见面的少爷生出怨念。
他怎么就不去死,干嘛还傻呆呆的等她三年
沉默着的龙巽,突然打了个喷嚏。是谁在骂他不成?话说回来,不知道小申此时有没有见到沐小姐。
小申当然没有见到真正的沐小姐,不过就翠翠生得漂亮的外表来讲,她扮成小姐样倒也丝毫都不逊色。
对着眼前这斯文秀气的“沐小姐”,小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从前是谁说沐小姐生得极丑不说,个性也挺刁蛮的?害得他把那错误的情报告诉了少爷,这一次他怎么也得好好的给少爷说说。
人家沐小姐可是又漂亮又温柔。
小申心里这般想着,翠翠那边也同样的在犯嘀咕。
不是说龙家少爷又矮又肥么,怎么眼前这龙少爷看起来还人模人样的呢?完了完了,她从前都给小姐讲了什么呀,这不是耽搁了小姐的大好青春么?
这俩冒名顶替的,在这个时候统一想到,他们得快一些去那万事屋,找到少爷(小姐),把真相告诉少爷(小姐)。
有了此念,这俩忠心的家仆便各自的找了理由先撤了。
此时谁都没想到,精彩的一幕立即就要在万事屋上演。
话题再回到万事屋中。
罗昊端了水盆去厨房便就没再出来,想必担心出来会打扰到席嫣诓骗小孩子。
然而店中的席嫣并没那纤细的想法,因为她要说的话早就说完了,成不成就全看他俩自己的造化。
其实所谓的成不成,过程虽说不同,但结果应该是相同的。
席嫣知道,此时就只有两个结果,一是,他俩听了她的话,各自的回了家,下一次再安排见面的时候就会发现真相。二却是,他们此时双双私奔,等到多年后再回家去,到那时才明白,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论选择是什么,最后的结果都没差。所以她也没尽全力去劝他俩。
“我……”从席嫣出现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龙巽,总算是发了一个音。只是一个音而已,引得所有的目光都扫了过去。
龙巽偷瞄了眼沐夏,心里面疼了疼,说道:“我听老板的,还是先回家的好。”
沐夏没看明白龙巽眼底闪过的心疼是何意,只是就他所说的回家二字稍愣了愣。她也可以回家,只是回去了就会与他错过了。他一定没她那些烦恼,所以才会答应得如此的干脆。
既然老板都认为回家最好,那她还想那么多干嘛?沐夏抿了下嘴,有点像使气般,说道:“回吧回吧,反正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也算是好聚好……”
“小姐”突兀的喊声,让沐夏的额角一紧,话都没说完收了音。她小脸微有抽搐的转向屏风处,见翠翠正一脸欣慰的走来,她只能尽量的扯出笑容。
翠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这个时候翠翠却是在想,还好小姐没乱跑。。.。
228 五个十年计划
照沐夏一开始的打算,回了万事屋,拉上老板,喊上孟巽,招呼上罗昊,便一起跑路离开和顺县。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早就计划好的却遇上了变化。
变化若是不大,倒也没什么。偏偏翠翠的出现,便得这一变化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翠翠会匆匆的跑万事屋找她家小姐,一来是担心她家小姐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分明说好了在万事屋等,却是让她扑一个空。二来却是因为现实版的龙少爷,与传闻版的龙少爷完全不同,准确的说来,应该就叫两个人。
她虽不知道,她看到的龙少爷也非真实版的,但仍然比那相传中的龙少爷好了太多。
至少外表并非又丑又肥。
翠翠看到沐夏还在,而且并没有逃跑的打算,很欣慰地喊了一声之后,再补了一句:“小姐,您不知道,原来龙少爷看起来并非又丑又肥”
此话从翠翠嘴里冒出,听得沐夏小脸抽搐的同时,龙巽也心生了疑惑。
龙少爷?这个……怎么感觉像是在说他一般?不对不对,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个。龙巽此时很想问一句,小目要去见什么龙少爷。
知道一切真相的席嫣却是在暗想,没想到这对小猫小狗跟她久了,连想到的法子都如此的雷同。她就说,明明是在两家小姐少爷见面的时间,他俩怎么会有空跑回万事屋的,敢情都找了替身。
龙巽没机会问沐夏的话,沐夏便先一步地拖了翠翠去了玄关,末了压着声音,问道:“你这么快跑出来,龙少爷有没有起疑心?”
也不知道翠翠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总之她好像一点没感觉出此时她家小姐的紧张。她扯着嗓门便答道:“没有啊,龙少爷也早早的离开了”
话音才一落下,门口便有人掀开了幡布入了内。
“咦?是沐小姐?”来的人是小申,他喊的人却是翠翠。
“啊……龙、龙、龙少爷”翠翠喊完便瑟瑟地躲到沐夏身后,小手暗暗的在沐夏后背戳了戳,意思是让她家小姐看仔细些,此人就是她刚刚说的人。
沐夏睨了他一眼,暗道了句,鼻子眼睛还算端正,可惜比起巽哥就差了许多。
小申并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只是凭眼睛看了个表相而已。他看“沐小姐”瑟瑟的躲到了陌生但可爱的女子身后,还道她是不好意思,不由暗赞道,看来这沐小姐真的很不错。
其实小申本也想早些找到少爷,为了告诉他家少爷其实沐小姐并非如传言那般的。结果他在出酒楼的时候稍稍的耽搁了一下时间,于是便慢了直奔万事屋而来的翠翠一步。
他没想到在这里还可以看到“沐小姐”,喊过之后脑子有些发卡的又补了一句:“正好,咱们少爷也在这里”
听到这话,沐夏的眼角便跳了一下。
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是谁,沐夏从翠翠结巴的喊话中明白过来,跟着她还没时间去挑他的毛病,便听他突然来了个劲爆的。
“少爷?哪个少爷?”沐夏瞪着俏目发了问,问得小申嘴角抽了抽,答道:“啊——我不是有意要扮少爷的,是少爷说有事得到万事屋来,这才让我扮了他。”他解释完了再冲店中喊道:“少爷,少爷,您倒是出来帮小申解释解释呀”
店中的龙巽,早就听到了小申的声音,此时他也大至的明白了,所谓的小姐,就是指沐小姐,更就是在说夏目。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千躲万躲的人,居然在身边和他一起生活了三年,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还心甘情愿地喜欢上了她。
这真是匪夷所思的诡异事。
小申的喊声,让龙巽不得不现了身。
沐夏回头瞧到龙巽一脸纠结的出来,心里面也纠结了起来。
这算个什么事,她又是离家出走,又是想办法跑路,结果躲的人居然就是她想拐着一起私奔的人。
这一切,绝对少不了他们家老板的功劳……
想到这里,沐夏和龙巽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末了两人一齐朝着店内而去,丢下不明所以的翠翠和小申。
绕过屏风,店中哪里还有半个人影,龙巽想也没想就朝着二楼冲,却被沐夏一把的拉住。末了她指了指厨房门,只见那扇门半开半闭,好像还在微微颤动,看那样子就像刚刚被人大力的推开,此时余力还没消散一般。
“啧,老板去了后院。”沐夏气急败坏的边说边踢开厨房门,厨房里并没有他们家老板的人影。别说他们家老板,就连罗昊也没在。
“糟了,被他们跑了”沐夏狠跺了下脚,大有放虎归山之后的恼意。
相比之下龙巽便有些淡定。
“小目……不对,你叫沐什么?”龙巽很无厘头的问了个问题,问得沐夏冒出的火气被压了下来。
“沐夏,夏天的夏。”她噘了噘嘴,哼哼了几声,其中大有羞涩与尴尬。
龙巽咧嘴笑了笑,说道:“夏目,沐夏,原来是这样。”说完他指了自己,说道:“我只改了个姓,原名龙巽。”
对于老板跑路一事,龙巽的不在意,让沐夏生出疑问。
“这一切分明与老板脱不了干系,巽……巽哥一点都不生气么?”还好他只是改了姓,不然她此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才好。沐夏说完在心里暗补了一句。
龙巽当然是生气的,但是转念一想却就释然了。如果当初他毫不反对的娶了她过门,或许根本就不会生出对她的喜欢之情。毕竟小目……毕竟夏儿的个性还是有几分要强的。
他想了想,笑得如沐春风一般地答道:“气肯定是气的,但是夏儿,你想想,要不是老板算计咱们一场,或许咱们之间就不会有这般缘分了。”
沐夏拧了下眉心,再噘了嘴重哼了几声,说道:“那照巽哥这么说来,我们还得谢谢老板咯?”
“谢谢我是肯定的。”那个在罗昊怀里窝着,感受着飞檐走壁带来的微风抚面的席嫣,用着颇为骄傲的口吻讲述着她三年前便开始的计划。
罗昊听得哑然失笑,只觉着龙巽和沐夏都栽她手里了,就不知道他有没有也栽她手里。
“你对我有什么计划没有?”罗昊趁着席嫣心情不错的时候,把这关键的问题先问了,末了却得到许久的沉默。
对席嫣来说,罗昊的出现,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事。应该说,她完全就没想到俞希会再踏入永享国,更没想到当年玩笑般的说要开间万事屋的事,俞希还记在心里面的。所以,对于罗昊这个人来讲,席嫣还没时间去计划什么。
其实在席嫣看来,她才是被罗昊给计划了的那个人。
沉默了半晌,沉默得罗昊以为触到了席嫣的什么了雷区,正打算说点话来活跃渐渐发僵的气氛时,席嫣总算从思绪里抽离出来。
她也不怕动作太亲密,引得正提着气展着轻功的罗昊岔气,伸了手便摸上了罗昊的脸颊,末了很认真地说道:“有,有五个十年计划,你要不要参与?”
罗昊眼角颤了一下,心里面犯了个嘀咕,怎么他感觉此时他才像是姑娘,而他抱着的这个女人才像是爷们儿呢?忽视掉那种不协调感,他也很认真地答道:“当然要参与。”说完神色一转,扯出微痞的笑容,再说道:“你都被七出之条休了,好歹我也得对你负个责吧”
贴罗昊脸上那只柔软的手,突然离开了一瞬,下一秒却不轻不重,但毫不给面子的拍上了他的脸,拍得他惊讶的同时却听怀时里的女人轻哼着说道:“什么七出之条的,轩辕凛才不会因为什么七出之条这种事而休我”
轩辕凛当时说了什么,纵是这个妩媚的女人那时情不自禁的抱着他的时候,也没有把轩辕凛的话说出来。她只是说她被休了,至于是为什么被休了,照罗昊的理解,那只有七出之条。
席嫣没说明,罗昊也没问,那是出于对她的尊重,只是现在话题延伸到了这里,罗昊这才带着一肚子好奇,问道:“那是什么原因,我不相信他会突然的给你自由。”
拍他脸的手,这回改成拧,力量虽不大,但有着占便宜的嫌疑。
“轩辕凛会放我自由,当然是因为你。”席嫣说着噘了下嘴,看罗昊有几分得瑟,便剜了他一眼再说道:“房三把沼泽里的事告诉了轩辕凛,他可能是听说我从未依赖过谁却偏偏依赖着你,所以才会有了放手的打算。”
罗昊挑了下眉,暗想,他怎么没觉得她依赖他呢?房三真的有照实的说他俩的关系么?他此时不得不暗叹,原来他能抱得美人归,还是全靠了那个如同打酱油的房三。
其实他不知道,除了房三之外,还有一个十夜也在暗中帮了他一把,不然此时那夜无尘早就冲来把席嫣拖回了极夜国。
房三和十夜会这么做,最终还是因为希望看到这个向来逞强的女人幸福。只是此刻席嫣和罗昊都不知道,回炎国之后还有狂风暴雨在等着他二人。。.。
229 分店第一号店员
和顺县的万事屋,不知从何时开始,换了老板不说,店员也都换了个干净。据非官方却很可靠的小道消息相传,万事屋原老板打算去炎国开分店,于是将此老店托给了骑龙山庄与烈日谷堡两家代管。至于原先的两个店员,其实就是那俩大家的少爷小姐,其目的则是为了跟着原老板学习。
然后,见过万事屋原老板的倒是惊讶她的身份如此的特殊,但凡没见过她的便开始了对她无限的幻想。是何种奇女子,才会分别受到永享国南北两大家的青睐的。
是何种女子不重要,关键这些小道消息里倒是说对了一件事。万事屋的原老板万世,也就是本名为席嫣的女人,她在参加了沐龙两家的喜事之后,便随着罗昊去了炎国。
至于是不是去开分店,她那个时候并没有特别的打算。
“老板,干嘛非得去炎国不可?”沐夏说这话的时候,并没特别考虑罗昊,也没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她只是一味的觉得,这个一起生活三年的大姐就这么离开永享国了,她很舍不得。
站于席嫣身后和罗昊,哭笑不得的轻拧了下眉。他怎么说也是炎国人,出来久了还是得回去的,如果席嫣不愿意去炎国,或是说此时突然改了主意,那他只能独自的打道回国了。
龙巽瞄到罗昊的无奈,伸了手去拉开沐夏紧抓席嫣衣衫的手,同时还说道:“夏儿,老板去炎国,是为了昊哥,咱们总不能不让吧?”
沐夏噘嘴剜了龙巽一眼,再转过头对眼前这个笑得有些事不关己的女人,说道:“老板,你确定真要嫁给昊哥?”
这话问得本不想说话的罗昊额角紧了一下,同时嘴张了张,一句“为什么她不能嫁给我”的话差点蹦出口来。
龙巽尴尬地咳了咳,顶着压力捂了沐夏的嘴,抢在罗昊说话之前责备道:“夏儿,你怎么这样说话的。”
那个一至处于置身事外的状态的席嫣,此时总算是像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了一样,她撇撇嘴,说道:“严格的说来,我是极夜国的人,不过那边已经没什么亲戚了,所以去哪里都一个样。会去炎国,那是因为我有一朋友在炎国的,现在我要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也该去炎国打扰打扰她了。至于我是不是真的要嫁给罗昊,这个嘛……等到了炎国再考虑考虑。”所谓要办的事,一是为了躲轩辕凛与夜无尘,二是为了撮合龙巽与沐夏。这一和二,显然都已经是该过去的过去了,该一起的一起了。当然她就要退场了。
听了席嫣直白的话,罗昊此时不仅是额角犯紧,基本上是整个脑袋都开始发疼。她那日为了躲避被龙巽沐夏明白被算计的炮轰,在跑路的时候分明还问他要不要参与她的五个十年计划。那个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在这当头她又反起悔了,敢情他的前景并非光明的。
算了,至少她是答应了去炎国的,一切的后话只能等到了炎国再说。
沐夏会问出她是不是要嫁给罗昊的话,其实一切也只是基于她为何得去炎国的理由,此时听他们家老板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去看罗昊了。原来昊哥还没把她家老板的心给抓牢。
她转身扑到龙巽的胸前,撒娇的表现里带着对罗昊的歉意。
罗昊倒是没记沐夏的多嘴,在他看来,早一点明白席嫣的想法也是件好事,至少他好早做准备。他苦笑了下,看龙巽已经被席嫣的那番话给说得有些接不上后话,明白此时他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
“时间不早了,咱们还要赶路,就不再耽搁了。”罗昊拍了席嫣的肩,话却是冲龙巽说的。
龙巽埋头瞧了眼还在后悔自己多事的沐夏,再抬头说道:“昊哥,老板,我们就不多留你们了,一路小心,到了炎国记得来信报个平安。”
像这样的离别,在席嫣穿来的这十年间,她早就经历了无数次。听龙巽说了最后的一句话,她一点都没留恋的冲他点了下头,顺带的扫了沐夏一眼,干脆的转了身就上了马车。反倒是罗昊还在寒暄了两句,慢了她片刻才上马车。
坐在车上,罗昊有点诧异地问道:“他们跟了你三年,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舍不得?”他知道她并非那么铁石心肠,所以才会特别的好奇。
“舍不舍得的,我不还是要走么?”席嫣掀了窗帘瞄了一眼,看龙巽和沐夏还站在那里望着行得已经有点远的马车,她轻蹙了下眉头,再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走得绝情一些,或许他们还没那么想念。”
罗昊听罢便不再言语,心里面却在暗想,她看起来并非内秀纤细的,却没想同样也有细腻的时候,虽说她并没在话语与行动上表现出来,但眉眼深处却还是有着隐忍的不舍。
倒也是,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罗昊此时不知道,席嫣微蹙着的眉心,并非全是因为舍不得,更多的还有对到了炎国的盘算。
虽然骑龙山庄和烈日谷堡都兑现了三年前的承诺,给了她一大笔银子,但银子总也有用光的时候。加上她向来信奉的就是求人不如求己的独立观念,此时她便在脑子里勾勒着等到了炎国应该找些什么活来养活自己。
倒卖药材?俞希的那口子颜卿倒是开了个医馆,想必要倒卖药材的话应该能找到销路。只是倒卖……炎国的律法是什么样的。她别没混两天就被关到大牢里去,到时还得靠罗昊那御查使的身份脱身。
御查使?啧啧,她要不要毛遂自个荐,跑那允帝那里要个这暗臣的官职?好歹她穿来前就是个公务员,虽说御查使是个暗职,但吃着皇粮也算是个公务员嘛。
不过公务员也不是那么好混出来的,万一允帝查清她的身份,安个她是什么极夜国派来的细作,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要不然,她再重操旧业?在炎国也开个万事屋,接接小打小闹的案子办办,收点吃饱了没事干的公子少爷千金小姐的银子玩玩?就凭着她那没三脚猫厉害的身手,办什么案子都是件吃力的事。看来这关键时刻得拐了罗昊才行。
看着席嫣时而忧,时而喜,时而纠结,时而惆怅,时而下定决心的表情,罗昊总算是瞧出她的不对劲了。他带着吃豆腐的意图,隔着对面还是拉了她的手,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去炎国得找个什么事做。”席嫣看似无意的随口的答了,便瞧罗昊像打了鸡血般的来了兴趣。她暗喜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找事做的,我这里倒是有个事可以做。”撇开罗昊那桃花眼底的闪烁不提,他那话倒是有几分吸引席嫣的。
只是席嫣本身就是个精滑的主,应该说她此时就正等着罗昊落她的套,所以假意装成没留意到桃花眼中的不良,随意的瞥了罗昊一眼,一副非常有兴趣的问道:“哦?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罗昊厚着脸皮蹭到席嫣身边紧挨着她而坐,末了笑得很纯良地说道:“当我的媳妇啊包吃包住,还包娱乐,闲的时候可以出门游山玩水,累的时候可以留在家中养花种草,至于你那个什么五个十年计划的,我不也是参与者么,嫁给我不就更好完成?”说完还装可爱地眨巴了几下眼。
席嫣也笑得很纯良,连眼也没眨一下地说道:“我可是个很费钱的主,你养得活我么?”照罗昊开出的条件看来,倒是与她穿来时当米虫的想法相当的符合,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经济实力。如果有,她便将身上的银子存起来,乐乐呵呵的当个米虫也无妨。如果他没有,那他就只能认命的被她拐了。真是个两全齐美的事。
就这么个直白的问题,问得罗昊的笑容有点犯僵了。他是御查使,应该说雷霆堡众都是允帝的暗臣,而他们几个姬无然的心腹才是御查使。只是就御查使的那些收入,正常的过日子倒是可以说比许多家庭的生活要好,但像席嫣那么挥霍……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他肯定是喊受不了的。
这是个很具体的问题,就算罗昊想扯开话题,这个问题还是会现实的摆在那里。
“那个……”罗昊踌躇了一下,打算把话说清道明,免得以后再来扯,就感觉有些伤感情。
不过他的话才出口,席嫣便打断了他。应该说,她就在等他的犹豫,他一犹豫,她就好顺便的拐了他。
“我在想,到了炎国要不要重操旧业,或者是说另外寻个什么事情来做,总之是得有收入进账才行。”
重操旧业?罗昊脑子里闪过一念,末了纠结地问道:“你是说……”
“就是重开万事屋。”这回换席嫣笑得不良地说道:“正好我还缺个店员,你不是要参与我的五个十年计划么,那你就是我在炎国分店的第一号店员了”
罗昊嘴角抽了抽,暗道,怎么媳妇没讨着,找了个老板回来?他貌似不是一般的亏。。.。
230 比八卦
照罗昊完美的想法,是把席嫣先拐回炎国,然后再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与城墙拐角的厚脸皮,死缠烂打的讨了她为妻,一切就在皆大欢喜中万事如意了。结果这计划实施还没开头,便直接烂了尾。
他就不明白了,分明她说了没在他身上搞什么恶俗腹黑的计划,他怎么就直接的成了她的第一号店员呢?罗昊此时还不知道,席嫣不仅是强行的拉他下了水,并且还没打算给他工资。
话说二人一路平安顺利的到了炎国宿县,俞希自然是把席嫣当成贵客般的接到了自己的府上。俞希的那口子颜卿,那个对女性有着非同一般的抗拒感的腹黑男当场就不干了。
“罗昊,你在红都不是有宅子么,怎么不带她去你家?”颜卿说话少有直接,此时为了让席嫣早些离开颜府,倒是很直接地表达着他不欢迎他俩的到来。
罗昊一听,便不乐意了,正要出言反驳,却被席嫣抢先了一步。
她拉了罗昊一把阻止了他想说出的话,故意朝着颜卿走近两步,挑着眉撇着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呦颜老爷,你府上这么大,就算多我这一个也不算多嘛。再说了,颜克夫妇和俞靖夫妇不也住在此府上么,你能容得下他们四人,就独独容不下我一人么?”问着双眼冲天一翻,翻出个完美的白眼,再补上一句:“我来是冲着俞希面子来的,别人请我,我还不愿意去呢”
颜卿微眯了那双丹凤眼,在心里暗道了句,他能忍下她也是瞧在他家娘子的面子上,嘴上却平淡地说道:“你随着罗昊来了炎国,敢情不是为了与罗昊完婚的。”
此话一出,就看罗昊在一旁捶胸口。俞希移到颜卿身边,噘着小嘴拉他的衣袖,意思是他说得太狠了几分。
席嫣笑得很坦然,随意扫了罗昊一眼,知道他那动作里有几分真,有几分假,还有几分做戏的夸张,于是看了也就看了,丝毫没有引起她的同情。她向来都不是吃素的,而且还有些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特点。面对这腹黑的主毫不留情的话语,她也半分不客气且有些骄傲地回道:“那是本姑娘的事,要不是看在俞希的份上,本姑娘都不想搭理你。”
颜卿再眯了丹凤眼,笑容勾在唇边显得有几分慎人。她倒是把他想说的给说了出来。
“小希,过来。”四个字,形成了一个不可抗拒的命令。虽然此命令不是对席嫣而发,纵是对象是她,对她来说也没啥效果。不过对于常年处于“受虐”状态,且“受虐”受得心甘情愿的俞希,却是在听了之后便乖乖的走到颜卿的身边,末了她一脸不解地问道:“相公,怎么了?”
问这怎么了,其实问得有些多余,就算俞希有时候反应稍稍的慢一拍,但也很明白的看到了席嫣与颜卿之间摩擦出来的火花。那是带着斗气怒意的火花,只是沾上一点就能被电残烫傻的火花。她才不会傻得卷到其中。
和颜卿相处十来年里,她早就无师自通了一套装傻神功。不过俞希不知道,她的装傻,身为她相公的颜卿,其实一直都是明白的。
再说颜卿,他并非什么小肚鸡肠的男人,只是在面对女人的时候,特别是有几分伶牙俐齿的女人时,他会直接选择忽略无视。但眼前这个席嫣,来历很不明,却偏偏是他家小希的闺蜜,这便让他有几分头疼了。
照他的想法,这府里已经住了一个成天不消停的月娘,如果再加上一个疯婆子席嫣,那他本就不算清静的日子,必定的是充满了惊险的。
听俞希这个时候还在装傻,颜卿当然也没把脾气往她身上撒,而是温柔的揽过她的腰间,看似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商量,实则是很无耻的威逼利诱,道:“小希,也不是为夫想赶你朋友离开,只是你想想,她一直住在咱们这里,那罗昊怎么办?他都回炎国了,迟早会被姬无然叫回去的,他要是舍不得席嫣,执意的留在咱们府里,姬无然可能就会借着这机会也住过来了。你不想凤娘独守闺房吧她可是整件事最无辜的人了。”
俞希愣愣地听了,末了眨巴着大眼睛,在罗昊和席嫣脸上扫了一圈,再转回颜卿的脸上,说道:“啊……果然,还是相公想得远些。”所谓的凤娘就是真正的俞小姐,俞希最怕对不起的就是她了。要是姬无然跑这来了,那岂不是让凤娘担心。
颜卿并不知道他家小希是借尸还魂的,却是知道她对凤娘极好,极小心。俞希心里面明白这一切的原因,想当初她好不容易才从判官手里谈了条件,也好不容易撮合了凤娘和姬无然,若是引得姬无然三心二意,那不就是自己搅自己的乱么。
看来,现在只能牺牲下席嫣了。
“那个……嘿嘿,席嫣……”俞希才把话起了个头,席嫣便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玩不过你那腹黑的男人。他不就是想我别长住这么,放心罢,我一开始就没打算长住颜府的。”这话是说给颜卿听的。
当席嫣听颜卿提到了凤娘此人,她便清楚俞希只能对他的“建议”来个妥协。她是最清楚俞希的底的,也可以说,她和俞希都是一样穿来的,有些不能对外的秘密,自然也有着没得不为的一些事。
比如俞希在涉及到凤娘的事时,又比如她自己从前那一屁股的桃花债。
她向来比较独立,只是念旧情的来找了俞希,又因看不惯颜卿那张不待见的冷脸,这才有几分想死缠着住下的想法。真正平心而论,她也不想在颜府中长住。
丑媳妇还是得见公婆的不是。她虽一次一次的答应反悔,乐此不疲的挑拨着罗昊的心情,但内心深处里却早就认同了嫁给罗昊的事的。只是她有她的担忧,毕竟她不是黄花姑娘,而且还是大龄的女子,罗昊虽是喜欢她,什么都不介意,但罗昊的家长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万一遇上罗昊是个孝子,他情愿绝情忘爱,也要尽着孝道听老娘的话,那她不就直接悲催了?
对于感情的问题上,她是真的没点安全感。
听席嫣把底牌亮出,颜卿虽没动声色,不过却是暗松了口气。还好她没长住的打算,他想着瞄向罗昊,看到那双桃花眼中有些星点闪烁。
看到那复杂的神色,颜卿便开始腹诽起来。话说起来,都是罗昊的不对。他花了大把的时间留在永享国,虽说最后把人给带来了炎国,但看他二人的关系,好像并没达到那如胶似漆的甜蜜地步。他的动作怎么这么的慢?看来他得指点指点罗昊,教他来个生米熟饭、木已成舟。
那头,颜卿在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将罗昊和席嫣打包捆绑,这头,俞希听席嫣一开始就没长住她家的打算,她便好奇地问道:“那你到炎国有什么打算?只是为了嫁给罗昊?”她觉得席嫣不可能像她一样没志气。
俞希个性虽有些受虐倾向,但毕竟也是新时代的新女性。当她面对跟自己一个时代,且在穿越前就认识的朋友时,说话便有些口无遮拦,外加直截了当。
她这么问,席嫣听了倒没什么,本来心情就很复杂的罗昊听了,当场就又不乐意了。
“小俞儿,你怎么这么问的?你昊哥哥很差么?什么叫只是为了嫁给我啊?”一顿怨怼的控诉从罗昊的口中窜出,却得到很整齐的两道白眼。
那两道白眼大有叫他“闭嘴”的意思。罗昊嘴角抽了抽,很委曲的蹲角落培养蘑菇去了。
“如果罗昊能养得起我,我倒是很乐意当当米虫。不过,就我这挥霍的习惯,只怕他有万贯家财也会被我给挥霍干净。”席嫣很直白地说着,还没说完便看颜卿脸上勾出一个嘲笑,好像在说“你还真有自知之明”一般。
她无视掉颜卿的嘲笑,继续讲道:“在永享国开万事屋倒是找了不少钱,我打算在炎国也开一家万事屋。”说着一把拖过罗昊,边拍着他的肩头,边笑得很开心地又道:“这不,第一店员都找好了”
俞希讶了一下,半晌没合上嘴。怎么罗昊成了店员了?没关系,没关系,老板与店员之间的爱情故事……那不是办公室恋情么?女王的席嫣……似乎有门儿。
席嫣看俞希愣了一会儿,脸上便开始浮现痴笑,便揶揄道:“你在yy什么呢,什么事到你这都能胡乱幻想。”
俞希咧嘴装傻地笑了下,拉着席嫣,说道:“你要开店什么的,也不急着今天一时,今天就先住下来吧,咱们找个地方坐着慢慢的聊。”提到住下来,她倒是想起了颜卿。他沉默了这么久,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
她转头瞄向颜卿,见他早就无声无息的拉了罗昊到一旁咬耳朵去了。俞希再转过头来,发现席嫣也正瞧了他二男转了回头来。
俩女对视一眼,其中神色大同小异。
现在的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八卦的。
231 狐狸的损招
话说颜卿趁着俞希走神,席嫣调侃之时,拉了罗昊到了一旁,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罗昊不解地问道:“干嘛?”
在罗昊的记忆里,由于他曾被颜卿误会了是俞希的青梅竹马,所以他向来对他的态度向来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此时颜卿突然熟稔的拉了他到一旁说话,他还有些不太适应。
颜卿暗挑了下眉角,压下一句“不干嘛,只是想你些把她带回红都”这不够亲切和谐的话,而是改口说道:“你和席嫣怎么回事,怎么进展如此的慢?”
罗昊本来就在为这件事郁闷,听得颜卿此时意味不明的关心,一时之间便把眼前这狐狸天性腹黑给忘到了脑后。他像在吐苦水般地说道:“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之前早就暗示明示好多次了,她一会儿接受一会儿反对的,真是令人心堵。”
颜卿转着丹凤眼盯着罗昊那张苦恼的俊脸瞧了一会儿,眸子里闪过一丝浅不易见的不良,唇角边也勾出不够纯良的笑容,末了说道:“罗昊,你也够苦的。看来席嫣可比小希精滑多了。不过没关系,女人嘛,一是靠哄,二还是得靠些强硬的手段的……”说着再拉近了罗昊一分,附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听得罗昊一愣一愣再一愣,末了惊讶地瞪了眼,同时还往后退出一大步。当余光瞄到二女注意到了他俩过大的动静,罗昊再拍了胸口稳了稳情绪,拖着颜卿走得更远了几步,才悄声说道:“这招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担心她性子太烈,我要真做了,只怕会落个终身不举的下场……”
霸王硬上弓这一招,只用在心里想想就好,不是谁都适合这贱招的。
听到罗昊有此意,只是没那个胆,颜卿唇角的笑容就加深了几分。他拍了罗昊的肩头,压着声音,说道:“你忘记我是干嘛的了?一会儿我给你配点药,你只用找机会让她吃了,保证不会出现反抗过度的惨事。”
罗昊再是一愣,再盯向颜卿时,目光里带着闪光泛着崇拜。他将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颜卿,我的终身幸福就靠你的药了”
颜卿笑着点头,心里面却是在想,他早点把她搞定,他也好少一天看到她。
那头,两男各自为了各自的目的,结成了临时的统一战线。这头,席嫣看他俩走得远了在咬耳朵,心里面犯起了嘀咕。
“俞希,你说你家狐狸,会不会在给罗昊出馊主意?”听席嫣这么一问,俞希偏头瞧了过去,只是一瞥便唇角抽了两下,答道:“估计是。”虽然听不清他俩在说什么,只光凭着颜卿眼底不寻常的闪烁,她就知道她家相公一定没安好心。
他没安的好心……涉及到罗昊的,此时应该就是牵连到席嫣的。俞希暗想,她是希望席嫣也像她这样稳定下来,如果颜卿真是在为撮合他俩出馊主意,她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着,俞希再说道:“不过也没什么,他应该是被无聊给催的,找点事做也行。”
听俞希说无聊,席嫣便好奇地问道:“颜卿不是开了医馆么?这都无聊?”
俞希抿嘴一笑,说道:“医馆开是开了,只是月娘说小九哥更适合去坐堂,就没让他去当坐堂大夫。加上月娘从前也是经营生意的,事事都打理得比他妥当,医馆里便没他什么事了。”
小九哥便是颜卿的弟弟颜克。
月娘是把颜卿吃得死死的,席嫣捂了嘴暗笑。
“小希。”喊声来自颜卿。这交头结耳的两男,总算把要说的,想商量的都计划了个周全,颜卿的脸上是看不出什么特别,不过罗昊却有些目光闪烁,似激动似兴奋似雀跃的。
颜卿喊了俞希,和罗昊走近二女后,说道:“北院不是刚好没人住么,既然你也要留她住一晚,那就让他俩暂时住到北院吧。”
俞希一愣,心里有许多疑惑,倒没在这个时候里提出来。她点头“嗯”了一声,就看颜卿喊了几个小厮过来,搬行礼的搬行礼,带路的带路,在毫不给反对的机会下,就把席嫣和罗昊送到了北院。
等席嫣和罗昊被送走,俞希狐疑地瞧着颜卿,问道:“相公在盘算什么?”
颜卿展颜一笑,没有戏谑不良只有无限温柔。他揽住她的腰身,答道:“我这不是在帮他俩么,娘子有没有兴趣也出个力?”
对于席嫣的感情问题上,俞希倒是和她家那狐狸相公的想法是一致的,她眨巴着大眼,乐呵呵地点头掺和的同时暗想了句,她都是为了她好,她一定不会怪她的。
向来处于算计别人的席嫣,当遇上一那对狼狈为奸的夫妇后,也不小心的沦为了被算计的一方。
到了北院,小厮直接领了他俩进了一间屋,走的时候还说道:“北院一直就没人来住,所以平日打扫的时候,就只有这间屋是打扫干净了的。”
这话听得感觉没对,席嫣愣了下,在小厮离开前,问道:“怎么就只打扫这间屋?”
这小厮知道得倒还是算多,应该是府上的老人。他恭敬地答道:“听说这院曾是大夫人从前住的院子,这间屋是大夫人住过的,所以大老爷交待了,一定要好好打扫干净。”席嫣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俞希在炎国的事,罗昊知道得比席嫣就要多一些了,他看她并没全懂,便先打发了小厮,担起了解说的角色。
经罗昊这么一解释,席嫣便有些明白。末了她却在暗想,俞希倒是傻乎乎的撞上了个极品的男人,虽说怪癖挺多,但对她却极好,看来女人真是要傻一点的才有福气。
到了颜卿府上,罗昊就没正经的跟她说过一句话,此时只留了他俩,他便压不住激动的心情,手上亲热的搂了她的腰,低头在走神的女人耳边轻声问道:“嫣儿,你在想什么?”
热气打在耳廓上,令席嫣心间滞了一拍。她斜睨向罗昊,看他那桃花眼里分明写着,心间不禁再滞了一滞才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这夜谁睡榻,谁睡床的问题。”说着她指了指室中放着的软榻。
她虽是在说谁睡榻,不过那表情却很肯定的是安排了他去躺那上面。
那张榻是专门给陪床的丫头准备的,就不说舒适度什么的,只说长度宽度都很有限。罗昊这大个子,光是看着那张榻就有点犯难,更别提什么躺不躺的了。
“咱们又不是没同过床,干嘛非得拿个人去睡榻的?”再说了,今夜他是打算好了要把她来生米熟饭的,这个问题压根就不应该纠结。罗昊不得不谢谢颜卿,这比较偏远的地点真是绝对的保险,纵是下的药不够深,她想喊个叫个什么,都不会有人听到。
今夜再不成,他真是无颜面对父老乡亲。
罗昊走神的那个当头,席嫣拍开了他搂她腰间的手,跟着她说道:“睡一起可以,你发誓不可以对我毛手毛脚的,要是说话不算数,从此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
“啊——”罗昊眼角颤了一下,千言万语的反驳之词都烂在了腹中。他把心一横,咬牙忍痛地说道:“好,我发誓不对你毛手毛脚”现在只能求颜卿的药有效了,不然今夜又悲催了。
罗昊担心的完全就是多余,先不说颜卿为了让罗昊些把席嫣娶走,以免她三天两头的往着他们家跑,更是防止她一不小心与月娘结成同盟,就说掺和进这一计划的俞希也是巴不得过了今夜,他俩的关系再近一步,于是他俩夫妇完全就是全心全意的为着推进这一计划而努力。
听说还差一味药,俞希也不怕被月娘笑话,让小九担心,亲自的跑去了颜卿开的医馆里。
“小九哥,咱们医馆可有这味药?”俞希小心地拿出方子给颜克看,看得颜克疑惑地问道:“小嫂,你要这味药干嘛?”
俞希笑得很可爱,可爱得有些欲盖弥彰般地说道:“不干嘛,是给我朋友用的。”
颜克这些年,听俞希唯一提到的朋友,好像只有席嫣一人,难不成席嫣到了?他瞳仁里才闪过疑惑,便听俞希说道:“她要在府中住一夜,这是给罗昊用的,嘿嘿。”
听她自己把真相道出,颜克便明白她的打算,不由揉了揉发紧的额角。她和四哥还真是绝配的一对。
颜克不是长舌公,好奇心也不重,所以话到此时他猜了个大概,便没再继续问下去。他去取了俞希要的那味药,避着月娘拿给她,递过去时还是叮嘱了一句,道:“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最好,否则会弄巧成拙。”
俞希愣怔地接过药,打道回府的一路上,都在纠结颜克的那句话。
她帮了罗昊,席嫣正的不会生气么?不行,她得先问清席嫣的意思。
俞希此时不知道,就她三番两次的打听席嫣对罗昊的感情,差点弄得颜卿的计划失败。好在罗昊够机灵,也因他一心求成,这才会生出转机。
232 暂住颜府
232暂住颜府
话说拿了药材回府的俞希,看此时离饭点还有些时间,便直接跑到北院去找了席嫣。后者此时刚把罗昊那发的主给刺激得灭了火,眼下正坐下来和罗昊商量着开店的一些事宜。话还才起了个头,便看到俞希的到来,而且她还风风火火的模样,搞得席嫣有些诧异。
“小俞儿,怎么了?”罗昊先瞧出俞希踌躇的表情,便先了席嫣一步发了问。
俞希有心事,表情就显得不太自然,她明显看出他俩在商量正事,犹豫了一下仍然上前拖了席嫣,说道:“席嫣、席嫣,咱们出去聊两句。”
席嫣一愣,指了指自己,看到俞希用力地点头,这才带着疑惑的跟了出去。
到了院中,俞希在说话前,特意的跑去关了屋门,关得罗昊在门后挑眉眨眼,完全没明白她那神秘是源自于何。
“干嘛干嘛,脑子被门夹了怎么的,神神秘秘的?”没了外人在,席嫣和俞希之间说话也就随便了些。
“什么门夹不夹的,我问你,你喜不喜欢罗昊?”直接的问题从俞希口中出来,问得席嫣再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重要么?”席嫣不明白,俞希三番两次的来确认这个是为了什么,但潜意识中却明白,她肯定不是白来确认这事的,说不定和她家那狐狸相公有关系。
想到颜卿,席嫣微蹙了下眉,俞希的那个狐狸相公,可是医术全才,他可别多事的弄个什么药什么丸的把她给迷了。
走神之间,听俞希说道:“很重要,你就照实的回答吧。”末了俞希还怕表达不够清楚,她用力点了下头,抿着嘴等席嫣回答。
席嫣侧头想了想,回身瞄了关得好好的屋门一眼,眸子转了转,拉着俞希往远处走出几步,再说道:“说真的,我其实挺喜欢他的。总觉得他很合我的拍,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达到一致,就像是知音一样。这些年,他倒是第一个。”
“那为何你不嫁给他?”俞希明白那种感觉,就像她和颜卿之间一样,有时候只用一个眼神便可交流。虽然她常常很困扰,毕竟使眼神的都是颜卿,而她则是那个接收眼神,从而使唤悲催者。
从俞希打听她对罗昊的感情时,席嫣就知道她迟早会转到这个问题上面。她蹙了下眉,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这头还有许多烂桃花没解决,也不知道我离开永享国的事,会不会刺激到那些个烂桃花找过来,不把那些解决好,我担心罗昊会扛不住。”
关于席嫣的那些情事,俞希是有耳闻的。俞希听她说得一本正经,不由有些哑然失笑。那种烂桃花的感觉,她是经历过的,什么关云的,什么姬无然的,虽是过去的往事了,颜卿都还小心眼的记着的。罗昊的心眼怎么样,她不知道,但既然席嫣是这么说了,那肯定也是有那方面的担心。
“我打算先把万事屋开出来,等再隔些时间,一切都稳定了,再和罗昊商量结婚的问题。”席嫣作了一句总结,听得俞希纠了眉。
想不到她是早就打算好了的,如今她和狐狸跳出来打乱她的步调,她会不会记恨她呢?
“那个……”俞希犹豫了一下,正打算透风声,便听丫环过来喊道:“大夫人,席姑娘,可以开饭了”
听到可以吃饭,什么透露消息,什么忐忑犹豫,都被俞希暂时放到了脑后。她打发了丫环,拉着席嫣喊了罗昊,三人一起去了饭厅。
不过就俞希那毫不隐晦的问题,还是引起了席嫣的高度警惕。
席间坐着五人。
颜克已经从医馆回来了,此时正坐于桌前,月娘亲热的坐在他的身边。他俩分明都老夫老妻的了,仍然亲热之极。颜卿坐在对着正门的最上首,斜眼睨着月娘,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不屑,好像在说,他和俞希的感情比他们更好之类的。
俞靖,也就是俞家正经八百的少爷,俞小姐唯一的弟弟。他此时正与新婚的娘子轻言细语地说着话,你侬我侬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一眼看出他夫妇二人的感情也是极好。
看到俞希进了饭厅,颜卿立马站起身,带着春风般的笑容,大步的走了过来。他二话没说从席嫣手中接走了俞希,末了温柔的且有讨好嫌疑地说道:“小希,今天有东坡肘子。”
俞希一乐,招呼了席嫣罗昊入席,开心的等着上菜。
这桌间,除开席嫣罗昊之外,一共有三对夫妇。三对夫妇像是约好一般,卿卿我我的夹菜的夹菜,喂菜的喂菜,完全有作秀的嫌疑,纵是这样,仍看得罗昊时不时的拿肘来抵席嫣的手臂。
前几次,席嫣都忍着没去瞧他,直到第四次还是五次之后,她才忍不住地斜睨过去,顺便丢出一个“你想干嘛”的眼神。
罗昊冲着菜碟努了下嘴,言下之意是让她也给他夹个菜什么的,以示亲热。
席嫣冲罗昊假笑了下,直接把那没建设性的暗示给忽略了。
三对夫妇之中,就只有俞希和颜卿对席嫣熟悉一些,其余的两对都只是从俞希那里听了她的一些传闻而已。月娘是个话包,应该说她是个十处打锣九处都有她的凑热闹的个性,所以这席间当然就少不了她的东问西问。
“嫣妹妹,听说你是极夜国人,那极夜国,是不是真有女官?”
月娘冷不丁的发问,问得席嫣送菜入口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筷,浅笑着答道:“是有女官,我还当过将军。”不仅是将军,她还当过妃子,还是两个皇上的妃子。后面的话太劲爆,席嫣很厚道的没有说出来。
她说完便心安理得的埋头吃菜,一点都没觉得自己选择着说的内容,仍然令不知情况的人很诧异很惊讶,很劲爆。
“将军哎呦,嫣妹妹当过将军呢”月娘露出几分羡慕的目光,惊呼之后便转向颜克,撒娇般地说道:“相公相公,咱们去极夜国逛逛吧。”
人家的相公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颜卿便先冷笑了一声。再怎么逛,就她也不可能成为将军。
席嫣见话题结束,便专心的和俞希抢起肘子来。
颜克斜扫了颜卿一眼,虽看明白了他冷笑之意,却什么都没说的浅笑了下,末了转头对着月娘,宠溺的点头,说道:“好,回头咱们就去极夜国。”
听颜克爽快地答应了,月娘反而蹙起眉头,问道:“那医馆怎么办?”
“医馆?”颜克像是没明白月娘的话一样,反问道:“那医馆不是有四哥在么?”
“就他?”月娘冲着颜卿瞪了瞪眼,撇嘴说道:“算了算了,那医馆开得好端端的,我可不想走了之后就垮掉。”
颜卿再次冷笑了一下,不屑地扫了月娘一眼,淡定地说了一句并不太适合,却很有深意的话:“这里好说也有客人,月娘,你要使脾气,至少也得看看场合。”
正埋头吃菜的席嫣听颜卿提到客人二字,便抬了头起来,大咧咧地说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说,我继续吃。”说完瞄到俞希,后者动作与她有惊人的一致。
敢情魂穿来的都挺能吃。
席间的插曲,倒是活跃了气氛,这顿饭是吃得很舒服,很惬意,席嫣也少有没喝一口酒便喊了下席。
罗昊看她都吵着走了,便想也没想的跟着也下了席。路过颜卿身边的时候,突然感觉手间多了一物。
不愧是前御查使,做事就是隐蔽。罗昊回身扫了颜卿一眼,目光虽复杂,不过对方却一眼都没瞧他。
进了北院,丫环便迎上来说准备好了洗澡水。他们虽说到炎国的路途还算顺利,但也是一路的颠簸,听说有热水可以泡,席嫣当然很高兴。
罗昊趁机调笑道:“要洗一起洗。”
席嫣媚目一番,说道:“我这么怕脏的一个人,怎么能和你一起洗。”此话说得很伤人,且直接的绝了罗昊色色的念头。
热气缭绕的浴房里,门前放了一块六扇宽的屏风,屏风上面搭着要换的衣衫。绕过屏风,并没有浴桶,而是一个大约两米长宽的大池,池里装满了热水,水面上还洒了玫瑰花瓣。
“哎呦,这可是五星级的。”席嫣调侃了一句,用最快的速度脱了衣,滑入水中。热水激得皮肤起了一层小粟米粒。
回头开店,她也要建个这样的浴房。万事屋的浴房,其实已经很方便了,只是与这浴房一比,那完全就只能算是最低档次。
路途的疲惫,加上热水的舒适,席嫣的困意便爬了上来。就算此时她的意识不够清醒了,她还是知道在这池里要是睡着了,那估计得淹死。
她强打着精神,从浴池中爬出来,胡乱的把衣衫穿了穿,匆匆的出了浴房。
还好这院里没什么闲杂人,而且浴房离卧房挺近,也不担心被人撞到此时的衣衫不整。困意浓浓的席嫣,一时之间把罗昊还在的事实给暂时忘记了。
说得准确些,她也并非把他给忘记,而是一开始就没当他是外人,所以没有特别的防备。
233 卧房
233卧房
罗昊认为,席嫣会先一步的去洗澡,完全就是为了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今夜的事情。他目送了席嫣去了浴房,压着浮躁的心情也进了屋中。
颜卿究竟给了他什么样的药。罗昊小心的打开纸包,看到里面是些浅色的粉末,明显是需要和着水的送服。
让席嫣自愿的吃了这不知明的粉末,必定是行不能的了。还好此时她并没在屋里,正好给了他下药的机会。
罗昊把房中但凡能装水的容器都撒了药粉,然后在杯中倒了半杯茶,假意是喝留下一半的样子放在桌上。
做好这些之后,便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罗昊的心都差点蹦了出来。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连衣衫都没穿戴整齐就从浴房离开入了屋里,她难道就不怕他把持不住,直接强要了她?
还是那出现过的纠结,果然她是认为他不行。
罗昊此时明显是想多了,席嫣会这么随意,只是犯了困的时候恰巧的忘记了他的存在而已。
看到罗昊正直勾勾的瞧着自己,席嫣的困意倒是少了一大半。她拉了拉胸前的衣衫,总算是把没着抹肚微露在外的胸脯遮了起来,末了侧了下身,挡掉了罗昊色迷迷的目光,嗔道:“你看什么看,不知道什么是非礼勿视么?”
罗昊当然知道什么是非礼勿视,但他却是很想把她看个清楚,好歹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此衣衫不整的诱人女子站在面前,纵是君子也会有邪念的时候。好比他,一直坐怀不乱的他,此时明显有了男性最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调开目光,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顺便再尴尬地抹了把额角,像是把激动出来的汗给抹掉一般。他做了这些之后,才口舌干燥地说道:“那个……你要不要喝茶?”
茶?席嫣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泡完澡倒是有几分渴了。只是……她怎么觉得有些不妥呢?她扫向桌上摆着的半杯茶,想了想,说道:“好,帮我倒一杯吧。”说完淡定地往着桌边一坐,瞧到罗昊正痴痴的盯着她瞧,她便冲他扯唇笑了笑。
这个带着明显戏谑的笑容,让罗昊回过神来。她那舔舌的动作可以说是无意识的,并且也可以肯定她绝对没带半分之意在其中。但他却很不争气的被她的举动弄得失了神。她一定是发现了他的异常,所以才会有意露出戏谑的笑容。
罗昊边想边倒茶,或许激动,或许心怀不轨,反正手上不自觉的颤了一下。茶水洒到了桌上一些,席嫣看了却像没看到一般。
“给,小心烫口。”罗昊体贴将茶递给席嫣,顺便还说了一句关心的话语。话音才落下,便看席嫣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末了她还一本正经地说道:“烫么?那我喝你那杯好了。”说完连接都没去接罗昊手中的茶,直接抓了桌上那半杯茶,一口气地喝了下去。
罗昊嘴角抽了一下,眸子里闪烁不断,不知是在可惜还是在庆幸,总之此时从他的脸色到神色都极为的复杂,完全可以说是纠结到了凌乱的程度。
他的犹豫,他的迟疑,让席嫣更加的肯定茶中有不明的添加物。
她从不抗拒男女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和自己心仪的对象。反正水到渠成的事,总不能临了头还在扭捏,只是她担心,她真的不管不顾的和罗昊发生了一系列的关系,他说不定会比她还着急。什么责任的,这是她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席嫣却不想从罗昊口中听到。至少他不是因为责任才必须要娶她的。
她多了个心眼,喝了自认为安全的那杯茶,却不知道,正是因为那杯茶的缘故,让她暗呼后悔。事后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若真是要堤防,应该从一开始就别吃别喝才对。
由于那张榻实在是让罗昊无法将就,席嫣又不想自己的身体白白的受损,来回仔细地想了想,最后选择了自己睡在榻上。
她本就是犯着困的,把茶喝了却没觉得精神,便赶了罗昊进了内室,而她则窝到了榻上睡了。
罗昊不知颜卿给的药粉,其功效如何,看席嫣打着哈欠曲在了榻间,似乎没有什么被下药后的不良。他不由怀疑起颜卿办事的能力。
或许颜卿只是调侃他玩的,而他正好就脑子短路了被玩了?他怎么把他一肚子坏水的事绩给忘了?
所谓颜卿一肚子坏水的事绩,他是从丁寒那里听来的。
还在想着,便听外室睡榻间的女人翻了个身。
“罗昊,今夜怎么如此的热?”席嫣的声音听起来很软,软得有些令人想入非非。
罗昊愣了下,本想问她怎么知道他没睡的,再一想干脆坐了起来,跟着打算下床,脚都踏到了鞋上,他却又忍了下来。
或许她只是随口一说,又或许是在说梦话,要是他就这么的冲了出去,她意识不清还好,意识要是清楚的……那她一定会问他跑出来的原因。到时他拿什么话来搪塞她?
好在罗昊犹豫了一下,前后大约有五六秒的样子,他那变态的耳力便听到外室传来起身时衣衫摩擦的悉索声。
咦?她坐起来了?罗昊的耳力倒是不凡,一点都没听错席嫣的一举一动。
应该算是那半杯茶总算有了效果,席嫣现在全身上下都燥热得不行。
她被热醒了,身体传来一波不寻常的燥热,让她醒的时候还顺口的问了一句。问完之后席嫣苦笑了下。都这个时候了,只怕罗昊也睡沉了。
她从榻上坐了起来,轻手轻脚的穿了鞋,然后小心走到桌边拿了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上杯茶,一饮而净。喝过之后才发现,此茶正是她怀疑是不是加了料的那壶茶。
“啧”她怎么如此不小心的。也不知是真,还是自我暗示的原因,总之她觉得燥热未减的同时,身体还发起了软。
她到底喝了什么?心里怒吼一句,跟着她只觉得花心一烫,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惨了……这茶……
席嫣带着妩媚的神色出现在内室时,罗昊还坐着。他觉余光多了一人身影,便转了眸子瞧去,只是一瞥,就起了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她本来就生得妩媚,此时的她更是诱人。罗昊勾着此时的席嫣,喉间狠狠地动了一下。看来那药起效果了
“昊……原来你没睡。”微带怨意的声音透出无限的诱惑,配合着桃色的脸蛋,从视觉到听觉,冲击得罗昊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硬是完全发不出声音。
席嫣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罗昊在等待什么。她踏着轻柔的步子靠向床边,直接坐到他的腿间,更是直接将身体贴到他温热的身体上。
男性的体温令她舒服得“嗯”了一声。
此时,纵是因为那茶的缘故,她也觉得没什么关系了,毕竟她不是什么圣女,身体上的饥渴早就需要谁来慰藉,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席嫣的主动令罗昊感觉脑间有某根弦“铮”地声断掉。他将她往床间一拉一带再一翻身,将她直接压在了身下。
“嫣儿……”他吃力地喊了一声,末了温柔地落下一吻,此吻还没加深却被身下的女人用力地推了一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到了床上,而席嫣却是跨坐在他的身上。
他的天,他怎么成了被动的了……罗昊抽了口凉气,意识倒是比刚刚清醒了一些。
“那个嫣儿,你等等。”看着那双小手胡乱且着急的解着他的衣带,罗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接下来的事,一定是活的事,但他怎么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
“还等什么?”她已经能感觉到他兴奋的坚硬,此时还需要再等什么。席嫣随口问了,手上却没停的继续拉扯着他的衣衫,扯了几下之后却没什么进展,席嫣便有些着急了。这玩意怎么这么不听话,而且也挺碍她事的,她真想一把给他撕掉。
撕,肯定是撕不动的,就席嫣那点力气,还没几件衣衫能被她毫不费力的撕破。不能撕,却又脱不下来,她便着急了。她好像带着哭音,说道:“你自己脱啊点……啊……”
这话令罗昊有些郁闷,连最开始那种也浅了许多。他伸手抓着席嫣的双臂,暂时的禁锢了她的动作,末了劝说道:“嫣儿,我错了,我不应该听颜卿的下什么药,你别这样,我去求颜卿要解药,好不?”原来这种事,并是真是他想做的,只是认为一但做了,或许她就不会再成为别人的了。
“什么下不下药的,你点……我恨你……我恨你……”被罗昊抓着手臂,席嫣没法再继续,不由气急败坏地开始骂起罗昊。
罗昊眉心一蹙,不得已之下伸手点了席嫣的穴,那个还在骂着,骂得哭出来的女人顿时如抽空了力气一般的软了下来,闭了眼晕了过去。
234 万事屋分店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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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国的万事屋,说开张便开张了,因俞希一个劲的要求,所以席嫣并没选择把店开在红都,而是落户在了宿县。(电子书屋)至于那个本来在红都有宅有院的罗昊,虽说没成为分店的第一店员,却被另外的落了个名头,被迫规规矩矩的也跟着落户在了宿县。
罗昊会如此规矩,其实说白了就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一切得从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说起。
半个月前,席嫣和罗昊宿县了住进颜府的北院。当夜,她就因颜卿那不安好心的家伙的特制,差点霸王硬上弓的强迫了罗昊。
对,是她差点qj了他。席嫣认为,她坐了他身上,那就是她对他在用强。
好在罗昊在关键的时刻来了个抵死不从,点了她的穴,让她晕了过去,这才免去了一场悲催的事件。
这是席嫣的话,罗昊却不敢当成真的听。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心里面清楚得不得了。
过程什么的都不说了,罗昊只知道,他点了席嫣的穴,让她晕过去之后,他便直接冲到了颜卿的房间里,找他拿解药。
颜卿应该是在等他,并没有睡下而是坐在外室。看到他来了,还没等他开口,他便说道:“就知道你是有贼心没贼胆,什么也不用说了,这是解药,用或不用全看你自己。”
罗昊抽着唇角,还真是一切苦水吞到了腹,半句话都没说的拿了解药便离开。颜卿那副轻蔑不屑的嘴脸,他真的不想再多看一眼。
他悔呀,悔得心口都在抽疼,当时他怎么鬼迷心窍的答应了颜卿那损人不利己的贱招,此时还被他给看轻……关键是一会儿让他怎么给她解释?
罢了罢了,既然是他错了,那她说什么他都听就是了罗昊此时不知道,正因为此念,所以才会有了之后的,他分明就在炎国,却不能随意回家的幸酸血泪史。
他拿了解药匆匆回了,然后小心地给她喂了,末了解了穴道,在焦急不安之等待着她的醒来。
席嫣醒了,坐起来的时候看到罗昊先知错的跪了,她转了转眸子,虽是想笑却没表露出来,不动声色的瞧了他低着的头半晌,心里面生出一损念。
之前的事,她虽身体不受控制,但心里面却很清楚。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去想,她也能猜到这事与谁有关,而且就罗昊这悔过的态度,他自然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此时她大吵大闹也没用,毕竟他顶了天也只能算个未遂,再说了,他在关键的时刻不是抵死了没从么,至少说明他并不是只贪图身体的欢愉,而是正经八百的想和她更近一步。
想更近一步……她就给他机会更近一步。
席嫣有意的扯了几下衣衫,将衣衫反而扯得有些不整。她的坐在床上,双膝曲在胸前把不整之处挡住,双手握在脚尖上面,使整个人抱成一团。做好这些之后,她才幽幽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问完还没等罗昊抬起头来回答,便又说道:“我到底怎么了,居然想强j你……”
低着头而跪的罗昊,身体顿时歪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神色很复杂地说道:“不是的,不是的,都是我……是我不对”认完错他才发现,此时她那双妩媚眸子里分明闪烁着看不真切的愠怒,就连唇絈iang醋诺囊彩乔砍冻隼吹睦湫Α9丶怯孟ネ返沧诺男厍埃置髀冻隽朔勰鄣男馗?br/>
刚刚她的衣衫有这么凌乱么?罗昊暗想了想,不敢多看的转开眼。正是因为如此,他便错过了仔细研究她愠怒真假的机会。
她明白发生了什么,却偏偏要反过来说……她一定是气极了。罗昊纠了下眉,再一次地认着错,说道:“嫣儿,我真的错了,你要我怎么补偿都行,只要能顺你的气就好。”
席嫣也算是演技派的了,分明心里面对此事并没太大的怨怼,她还硬是能摆出一脸强忍的不爽。听到罗昊的话,她心里笑了个抽。
好,很好,她就想不停的且无限的使唤他,他还真是很听话的往套子里在钻。
“什么补偿的,应该是我对你负责才对。”席嫣说得很认真,认真得罗昊有些紧张。她说着停了一下,再说道:“万事屋开出来了,你也别当什么第一店员了,我怎么的也得给你个名份……就副店长吧行了,炎国第一分店就由你打理了”
哈?罗昊愣愣的眨眼,对那什么副店长的充满了疑惑。
话题再转回半个月后,万事屋圆满开张的第一天。
席嫣在炎国除了熟悉俞希夫妇之外,撇开许久未见过的丁寒不提,此时便就只认识罗昊一人。她虽只认识他们仨,但这仨都是些非同一般的人物,所以来庆贺的人倒是意外的多。当然,其不乏有借着机会来瞧俞希的。
丁寒的到来,对于席嫣来说,是个意外的意外。
“席嫣哎呦哎呦,真的是你?可想死我了”丁寒带着复杂的笑容,推开挡在身前痴瞧着俞希的关云,三步并作两步的直奔了席嫣面前,末了也不理会罗昊那杀人的目光,捉了席嫣的手便再说道:“咱们一别也有多年了,当年你被轩辕凛掳走之后,便就没了消息,没想到此时还能再见到……听说你和罗昊要完婚了?”
席嫣扯了个没意义的笑容,扫了纠结的罗昊一眼,再睨向丁寒,无视掉他眸子里的促狭,摆着一惯没正经的态度,说道:“是啊是啊,可不真是我么,你可别想死了,死了就没意思了”至于丁寒后面说的什么轩辕凛,什么和罗昊完婚的话,她是听了当没听,说完了便一个转身,毫不客气的丢下丁寒,朝着俞希走了过去。
她得问问,俞希都请了些什么人。席嫣知道俞希在炎国的面子还算大,好歹她也是允帝的义妹,炎国的希公主,只要她一发话,来的人肯定很多。
此时身为炎国将军的丁寒都来了,席嫣很担心允帝别一会儿也钻了出来。
“俞希,还有多少人?”席嫣扫了店一圈,除了认识的几人之外,别的都不认识。
同为穿越的朋友,此时在炎国宿县开店做生意,俞希自然是想把这开店剪彩的仪式搞得热热闹闹的。她看了看到场的,冲着席嫣笑了笑,说道:“允帝可能来不了,此时还差雷霆堡的那群人了。”
雷霆堡的那群人,也就是罗昊的那些朋友上司的,席嫣有耳闻,却是没见过。
“哦,这样啊……你请那么多人来干嘛?”她还真请了允帝的,席嫣有点不明白,究竟是她开店,还是俞希开店。
“热闹嘛。而且,多认识些人,对你生意不也多些帮助么?”俞希笑得很天真很无邪,让席嫣微抽了口凉气。
是挺热闹的。她也理解她的好意。
雷霆堡的一档子人,由着姬无然带着队来了。此时席嫣早就认命了俞希夸张的做法,对于谁来谁不来,倒没特别的感觉。而且就她所知,这些请来的人里面,十个有八个都是冲着俞希去的,而她这个正牌的老板,反倒没什么地位和立场。
地位什么的,立场什么的,席嫣并不特别的想和俞希去争,对她来说,这个店开起来了,认识的人自然也就多起来了,人际关系总还是得自己去建立,光靠着俞希一味的替她介绍,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席嫣在后院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捧着茶杯,像是休息大脑一样的发起呆。
罗昊和姬无然、朱明、徐晃等人打了招呼,本想带席嫣见见众人,却发现她不知道躲哪去了。他四处找了找,最后在柴房边找到了呆坐着的女人。
“你不舒服么?怎么坐在这里?”罗昊关心的到了她的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末了再问道:“是不是人太多,吵得慌?”
席嫣侧目睨了罗昊一眼,很普通地笑了一下,说道:“还好吧,倒不算吵。”
“哦,是么……”罗昊听不出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真有几分假有几分,只是顺着她的回答而说道:“如果不觉得吵的话,就和我去前面见见姬无然他们。”
席嫣没反对,站起来先拍了拍坐得有些灰的裙子,再点头说道:“好,咱们到前面去吧。”
当姬无然看到罗昊从后院带着一个生得妩媚妖娆的女子来到面前的时候,说实在的,他并不怎么看好此女。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淡淡地和席嫣点了个头,就是这么平平的一点头,便先是招呼过了。
这么不冷不热的一下,点得席嫣额角挤出一个“井”字。
他就是姬无然?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才想着,后背就被人轻推了下,席嫣转过头去对上丁寒的笑脸。
“席嫣,咱们这么多年没见,居然你招呼完了我就走,害得我一直都在找你。怎么说当年你我也是一起调兵打仗的,你却一点旧情都不念,真是绝情呐”
当年丁寒带兵到极夜国帮忙,姬无然是清楚的,而且他还知道,极夜国那边带兵的是个女将军。
是她?姬无然再将席嫣打量了一遍,心间诧异脸上却仍是毫无波澜地问道:“你就是那个席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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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往事不提
235往事不提
姬无然对于俞希之外的女性,基本上是没什么兴趣的,就连他家里的凤娘,也只能算是渐渐的开始有了感觉。于是当罗昊给他介绍席嫣的时候,他只是很淡很平常地点了个头。谁知丁寒突然冒出来说了一段话,意思明确得让姬无然立即对席嫣侧目。
“你就是那个席将军?”他诧异地问了便觉得有些唐突,不由再补了一句:“允帝时常提到你。”
允帝有没有时常的提到她,席嫣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姬无然本来是不怎么待见她的,只因听说了她曾是极夜国的将军,便突然的对她有了兴趣。只是姬无然并不知道,那个过往,恰恰是她不怎么想去回忆,或者被谁提起,又或者被人拿来炫耀的。
席嫣一把推开丁寒,大有让他滚一边凉快的意思,末了再斜瞄向姬无然,带着泛假的笑容冲他笑说道:“那些过去的事,时间太久了,我记性又差,所以有些模糊了,姬堡主只需要知道我是万事屋的老板就好。”
姬无然的眸里闪过一丝讶色,随后转向罗昊那边,大有询问之意。这个姑娘倒是有几分不同,居然会称不记得那般辉煌的过去,还真是个名利淡泊的女人。想到名利淡泊,他的瞳仁不由又转向俞希,神色显出几分游离。
自她失忆之后,也越来越淡泊了。
就在姬无然走神之时,丁寒那边不依地嚷嚷道:“席嫣,你怎么可以如此冷淡我呢,好说咱们也在一个营帐里睡过啊”他会说得特别的不清不楚,也会嚷嚷得异常的大声,基本上是冲着罗昊去的。
丁寒早就瞧出来罗昊对席嫣的感情,虽说不知道他二人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但早罗昊许多年认识席嫣的丁寒,由于个性恶劣的缘故,便忍不住的想捉弄下他二人。
他那大嗓门的一嚷嚷,便吸引了在场的许多人。
席嫣挑了下眉角,狠瞪了专门惹事生非的丁寒,暗骂了句,这厮是来砸场子的。骂完了却气定神闲地说道:“是啊,我还记得当时咱俩猫一个营帐里想出兵的对策,结果你提了一堆的馊点子,却一个好点子都没有。若不是姑娘我脑子转得快,那一仗只怕会让你带来的炎国兵士折损一大半。”
“哦?原来是姑娘出的计,才能保全了咱们炎国的兵士呀。”缓缓的一句话,从门前传入,声音不大不小,让本来注意力全在席嫣与丁寒身上的众人,一下子将视线转向了门边。只是一瞥,一店的人,除了席嫣与俞希之外,全都边喊着“皇上万岁”边跪了下去。
允帝还是来了。
他本来是要来的,但是当皇上的公务自然比寻常百姓或者当朝官员要忙得多。所以当时俞希提到万事屋开张的事时,他并没有立马的答应。
等忙完了手中的公务,允帝本想休息,但转念一想,自打雷霆堡接手御查使一职之后,颜卿便告了职回去娶媳妇了。跟着他又解了丁寒与关云的暗臣身份,让丁寒关云二人入朝成了将军,便就各忙着各的,加上此时君臣身份明显清楚,便少于再聚。
想想他也有许久没调戏颜卿、丁寒外加关云三人了,此时倒也算是个良机。
允帝出宫走动,向来不喜欢带一大帮子人,可双喜却担心皇上一去晚回,硬是死活的跟了过来。
于是,此时万事屋中便多了两个不速之各。
一个是允帝,另一个是允帝身边的太监,双喜。
允帝在门外的时候,便听到丁寒那句明显在坏别人名节的话。他知道丁寒虽风流,可并非唐突之人,于是就在门前等了下,想听听被那个被丁寒有意抵毁的女子会如何回答。
谁想席嫣也不解释,不急不慢,将话就话的接了过去,末了还数落了丁寒一翻,听得门外的允帝不由暗赞的现了身。
原来那席嫣,果然够特别。难怪夜无尘如此痴迷。
他边说,边往店内走,看到其中都是些熟人,于是笑着喊了“平身”,等众人都站起身后,允帝再说道:“我来是为了瞧瞧小希,更是为了看看万事屋的老板席嫣,你们就别那么拘束了。”
在场的都是允帝的心腹些,而且都是些脑子机灵的主们,在清楚允帝脾气的情况下再听他未自称为朕,众人便都放松了下来。
席嫣心里面却有些抽抽。这店还没开张,便就接待了这么些大人物,要是以后的生意不好……她还真没理由说人气不够。
皇上都来了,还不够臭屁的么?
允帝喊了各位随意,双喜却天生奴性,他看席嫣见到允帝并没什么反应,便躲在允帝身后冲她压着声音喊道:“席姑娘,您快拜见皇上呀”
席嫣压根就没把允帝是皇上这回事放在心里,也可以说她穿来后这十年间,见过的甚至睡过的皇上都并非一个,而是两个。加上她没什么阶级的观念,又见一个皇上时,她基本上就如同看到普通人般,并没什么感觉。
等双喜的声音传到席嫣耳里,再被她过滤吸收之后,允帝已经先一步地说道:“不必了,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的。”
此话让席嫣对允帝立马产生好感。
极夜国因为国情原因,男女之间相对平等一些,但君臣之间还是有无数限制的。席嫣先是夜无尘的妃,后来再成了他的臣,所以夜无尘在对着她的时候,少了一些君臣间的疏远,多了一些男女间的亲昵。
至于天战国,那里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女子的地狱,男尊女卑的现象格外的严重,就算轩辕凛因喜欢而掳了席嫣,就算他不听满朝反对坚决的娶她为妃,但在对待她的时候还是特别的霸道。不容一丝反驳的霸道。
眼前,炎国的允帝。之前她虽听俞希说了一些他的传闻,但毕竟是从别人嘴里出来的,再客观,那也有主观参杂其中。今日,他俩是第一次见同,第一次交谈,准确的说,席嫣还没和允帝说上一句话,只是听了他随性的两句话而已,便让席嫣对允帝的评价高于了夜无尘与轩辕凛。
席嫣有个怪毛病。在气场相合的情况下,哪怕对方有些冒犯,她仍然可以大度的不去计较。但若是气场不合,她自然是话不投机三句多。比如外表冷漠,内心腹黑的姬无然。
允帝的随性,让席嫣感觉气场挺合。所以她也愿意和他多说两句。
“呵呵,皇上来凑热闹,我这面子也忒大了些。”
席嫣随便地说了句客气的,末了冲多了事的双喜咧嘴一笑。这太监也挺不错。
她的客套话,让允帝浅笑了下,末了拉着她问了当年那场战事。
席嫣所谓的兵法,都是照搬三国中孔明老师的那一套,虽说这里与三国无缘,但她还是不好意思胡侃乱侃。她随意的捡了几个点子说了,听得允帝不由点头。
“听说你和小希是朋友?”允帝突然问了一句。
席嫣瞄了俞希一眼,后者也明显也不明白允帝的意思。
“是啊,怎么了?”她胆子大,就算没明白仍然回答了。
允帝笑了下,眸子里闪过一丝奸诈之色。他说道:“你们既然是朋友,那席嫣就帮我劝劝小希,叫她搬回宫里住,顺便再劝劝颜卿回太医院来。”
席嫣嘴角抽了一下,心间有些纠结。这允帝行事有些诡异,居然为了拐颜卿重回太医院,连她这么远的关系都动用到了。
就在她走神间,俞希撇嘴说道:“不是我不去宫里住的,我住那里有心理阴影,再说了相公他回不回太医院也没关系吧,我公公不是在太医院的么?”
允帝蹙了下眉,道:“他下月就要告老还乡了。”那意思明显是让颜卿去接替,来个子承父业。
席嫣还在纠结,不过已经从思绪里抽了出来。她冲允帝抱歉地笑了下,拖了俞希到一旁,压着声音说道:“你就从了吧,住宫里也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可是标准的米虫,而且让颜卿去接管太医院,你以后就是院长夫人了。你看,你又是公主,又是院长夫人,等要了小孩……你的下一辈岂不是享福了?”
当米虫的日子,可是她最想过的。可惜她只享了两年的福,就开始了东奔西走四处逃的动荡日子。
“你……”俞希翻了个白眼,大有痛心疾首之意。她居然只用允帝一句话,就真的当起了说客。
“别你了,你们去了红都,这宅子有我帮你照着。这店住的地方没永享国的店大,我肯定不能住里头。而且我还想做大做强呢,不给员工找个宿舍怎么行。”
“宿舍?员工?谁啊?”俞希听明白了席嫣的话,知道她是想住舒服的府邸,所以一个劲的怂恿着她,但她又没明白席嫣说的员工是谁。
席嫣笑了笑,笑得俞希觉得眼熟,总觉得那笑容像从前在某个老鸨的脸上瞧见过一般。还没等俞希发问,便听席嫣说道:“现找一个呗”两条腿的人哪儿没有的?。
236 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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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要嫁人了
由于席嫣给出的理由充分,加上俞希的一哄二闹三撒泼的三步曲,颜卿很不情愿,却不得不从的重回了太医院。(电子书屋)
颜卿俞希夫妇一走,席嫣也就如愿的搬入了颜府。她哪个院都没挑,就指名要的北院,大有冲着那舒服的洗澡池子而去的意思。
当席嫣的住宿安排好了,她便指挥了罗昊对外招个店员,一起的打理万事屋。这个时候罗昊才发现,原来副店长要做的不仅是要听老板的话,还得一切亲力亲为。而那老板则像蔘iang颐陌悖嗣刻炖吹昀锘蔚匆恍┦焙颍鸬幕旧喜辉趺辞鬃远帧?br/>
拿席嫣的话来说,谈生意费口水,她现在不差钱了,自然不用那么的受累。至于接了委托之后要亲自查来查去,那是比费口水更累的费体力,当然是店员去办,而不能劳累了她这个老板。
罗昊一听,无数个疑惑闪过脑间,末了纠着眉头问了句:“那你这老板需要做的是什么?”
席嫣不眨眼不皱眉,一本正经且毫不打结地说道:“总观大局,指挥着你们事半功倍”
罗昊嘴角抽了抽,余光瞄到那新来的店员禁声退开的模样,他放了句狠话:“嫣儿我要回红都了”他本来是很有气势地喊了席嫣的名字,结果在她斜眼瞄来的妩媚神态,硬生生的改了生硬的语调,如果受委曲的小媳妇般说了一句像要回娘家的话。
席嫣的眸里闪了下暗光,随后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好啊,你回红都吧,我也不能拦着你不是。我也打算回极夜国去了,这里倒是可以交给谷毅来打理。”谷毅就是万事屋的店员。
谷毅早就知道,这两位老板一闹起来,最后必定是扯到他的头上。他都往一边躲去了,结果还是没有躲得掉。他苦笑了下,埋着头说道:“席姐,罗哥,你们慢慢聊,我出门贴寻猫启事去了。”说着抱了一叠画得花花绿绿的单页,火烧屁股般地匆匆跑走。
上午谷毅才匆匆的出门,还没到下午便来了个不速之客。
自打从周家大院离开之后,席嫣的日就过得就相对比较太平,当衙门一捕快找上万事屋的时候,她才瞬间的意识到,她开的店就是与事非脱不了干系的店,只要身处于店,随时都有可能被卷入事非之。
“城南的溪边,发现了一具男尸,据说是你们店的伙计,你俩谁是老板,去认个尸。”
席嫣愣了愣,与罗昊对视了一眼,后者瞳仁里闪烁着错愕。谷毅那小伙子并非生得短命相,他出去了才不到半日,怎么会说出事就出事的?
这捕快说得很客气,就算席嫣打算好了再不和衙门的人扯上关系,纵是她并不怎么相信出事的人就蔘iang纫悖匀徽境隼此档溃骸拔沂抢习澹勖亲甙伞!?br/>
捕快似乎没有犹豫,也不怀疑,听席嫣如此一说便冲她招手,意思是让她快些。
席嫣再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念,却没让她及时的捕捉到,那念便就消失不见,化作心间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看席嫣毫不犹豫的站出来,罗昊自然也不能只坐在店里等她。他也立马的跟了过去,走出两步,便被捕快给拦了回来。
“只是认个尸而已,用不着这么多人,老板一人去就行了。”捕快还是说得客气,只是语气里多了分不容反驳的强硬。
罗昊蹙了下眉,却也没坚持。这宿县的县令曾换过一次,据他所知,此县令还算正直,就算席嫣是个惹事的主,也应该没多大的问题。有了以上的念头,他便只是目送了席嫣离开,自己则照常的开门做生意。
席嫣随了捕快离开万事屋,走过了半条街,那捕快突然停下,说道:“要去的地方有些远,我瞧你走得挺累的,还是坐轿过去吧。”
她是个懒人,素来都是有轿坐自然便不会走路。眼下听人家捕快都建了议了,她也必定的不会坚持。其实就算席嫣坚持着走路过去,也只能够乖乖听话的坐轿。那个捕快在说完那番话之后,已经先一步的喊了轿过来。
上轿前,席嫣犹豫了一下。她怎么觉得这捕快有些与众不同呢?
此时再说留在店的罗昊。
由于万事屋之前开业搞得隆重,有无数的大人物露面,自然名声大噪,生意也就不愁没有。他在店里坐了不过一个时辰,期间接下了数个不用费神的小委托,便看谷毅好端端的回来了。
果然那城南溪边死尸的事,与谷毅无关。罗昊心里暗道了句,顺便冲他招呼了一声,末了脸色微变了下。不论死的是不蔘iang纫悖退迪汤肟氖奔湟簿昧艘恍趺椿共患乩吹模?br/>
“罗哥,你怎么了?”在谷毅的印象里,美人老板席嫣,个性是多变难测的,但这俊雅的罗昊,脾气相对比较温和不说,笑容也比较的多。像这样沉脸的样子不是没见过,但是总的说来是比较少的。
罗昊拧着眉瞧向谷毅,瞳仁转了几下,问道:“你都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听到什么?去没去城南那边?”三个问题,其有两个比较重复,但总的说来都有些突兀。
“啊?”谷毅愣了愣,偏头想了想,答道:“贴了启事之后,我便在县里到处转了转。城南倒是没去,也没听说什么新鲜事。”说完像突然想起一般,再加了句:“对了罗哥,李xiao姐的猫,我已经找到了,而且也送还了回去,这是李xiao姐付的另一半银子。”话音落下时,一只十两的白银递到了罗昊的面前。
罗昊伸手接过,却是接得心不在焉。
城南的事……看来他得去衙门打听打听。
“你照下店,我出去一趟。”罗昊丢下这么一句,反身去了内间,从柜里面番了只白玉的面具与一只雕花的金牌放到了怀里。
这两样东西,是上次姬无然专程给他带来的,那个时候他以为只能放在柜里面压箱底了,却没想还有翻出来用的一天。
其实也不能算是派上用场,他拿在身上放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打听不到有用的情报,他得专门问问县令。
就在罗昊匆匆去了衙门的路上时,席嫣已经下了轿,不过脸色却异常的难看。
什么南城死人,什么让老板去认尸,其实只是为了让她单独的离开万事屋,而这个捕快……席嫣目光有些犀利的扫向捕快打扮的男子,继续暗想,难怪当时他一点都不怀疑她是否是老板的身份,敢情一开始要找的就是她。
“嫣儿,我也是不得已之下,才出了此下策。”微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席嫣却不怎么想拿正眼去瞧他。
她生平最讨厌被谁当傻子般地欺骗,偏偏他就触到了她的底线。
“嫣儿,你都离开了永享国到了炎国,想必那轩辕凛已经放弃了你,不如跟我回寒蠶iang伞钡蜕缕陌螅孟碳鹊牟凰?br/>
当年她还是挺谢谢他的,但是再谢他,她也不能随他去了寒蠶iang彼男co炔凰荡耸彼挠兴簦退的恰靶c钡拿罚魑桓鲂率贝亩懒1裕彩遣荒芙邮艿摹?br/>
在永享国的那次相见,她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拐她作妾的打算,原来一切只是暂时的暗藏,却并非真正的放弃。
她怎么就如此多的烂桃花呢?
席嫣暗捶了几下胸口,瞧着地面,神情有些冰冷地说道:“睦廉,我是说得不够清楚,还是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所以才会让你做出如此惹我生气的举动?”
睦廉见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心里面有些犯凉,却仍然不死心地说道:“不,嫣儿说得够清楚,只是我如何也放不下你罢了。”说完看还有外人在,便挥了手让那捕快打扮的人退下。
“嫣儿,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意从未变过,就当是遂我一个愿望吧”
席嫣怔怔的转眼睨向睦廉,在他向来从容的脸上找到少有的焦急,少有的,让她的呼吸滞了一拍。
四下无人的荒郊,她突然有些心虚。
他要是来个霸王硬上弓,把她吃干抹净的,她是不是应该哭天抢地的跳井自尽,以保自己贞洁烈女的句号?呸呸呸,什么贞洁烈女的,她在哪里想到的恶心名头。
席嫣走了个神,闪过不怎么靠谱的念头,再瞧向睦廉时,眸色之便有了几分戒意。
“我要嫁人了,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来炎国的。”一本正经的神色,不带一丝玩意的意味,听得睦廉愣了许久。
她离开永享国的事,他事先也调查过,当然他也是知道罗昊这个人的,而且包括罗昊是雷霆堡众的身份,所以他才会有些急了,急得不管不顾,找了个人来演了场烂戏,将她骗到了这里。
照睦廉原来的打算,是想直接带了她离开,之所以会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下来,却担心她性子太烈,别到时弄成个两败俱伤。
只是这一聊,睦廉便动摇了。
早知道,他还是应该先带她离开再说,什么嫁人的话,就不会被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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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死的女人
237死的女人
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他如鹰般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身前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正一个劲地在求饶,如狐狸般妩媚的眼眸全是泪水。
男人似乎忍了忍,脸上闪过纠结之色,修剪得得体的胡须之下的唇瓣动了动,仿佛从喉间挤出一句,却只有沙哑的两个字:“抱歉……”尾音拖出的时候,他的唇角扯动了一下,闪过狰狞之色。
说是迟那是快,他猛地将女人拉至身前,锋利尖锐的匕首抵住女人心口。只听“兹”地一声,女人的胸前染红了一片。
女人瞪大了双眼,含着怨念,微张着嘴,软倒在地面草间溪边……
南城的溪边,究竟有没有死人,罗昊当然得弄个清楚。照他的打算是能不动御查使的行头,就不动御查使的行头去打听。当走到半道上,他突然的回过神,什么南城的溪边,什么死不死人的,似乎都与他无关,他现在要打听的是上午有没有衙差到万事屋请人的事。
他要是以万事屋副店长的身份去……罗昊额角紧了紧。且不说崔县令明不明白副店长是什么意思,就说他这不够力度的身份,只怕还得先领个一十、二十个板子才能把话说明,至于能不能问到想问的,那便成了次要的了。看来,他还是得以官压官,这才能保证此事办得既快又安全。
罗昊此时不得不感叹当年姬无然投诚允帝,随后再接了御查使一职,是件多么明智的事情。
闲话不说,且说罗昊带上了白玉面具,别上雕花金牌出现在现宿县县令崔光面前时,纵是还算廉洁的崔光,心里面也不免的吓了一跳。
御查使办案,那都是在暗底的,一但现了身,那就是在说要查的案已经浮上了台面。
自他接了杜县令的班……有杜县令如此好的前车之鉴,这些年来,虽不能说他完全的公正廉明,但他可是真的没敢明目张胆的胡作非为。
怎么这样,还是让御查使找上了门?
崔光跪在地上,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打着鼓,嘴上还是恭敬地喊道:“微臣不知御查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实属不敬,还望御查使大人多多包含。”
面具下,罗昊扯了下嘴角,心里暗道了句,若让他随时都能知道御查使会来,那他这御查使岂不是白混了?
“崔县令不用如此惶恐,本使来,是有一事想问。”罗昊淡然地说了,很不客气地坐到了上座,等姿势摆舒服了才招呼了崔光起身。
听得御查使的表态,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崔光稍稍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冲着他来的,什么事他都愿意讲。他边想边谢了,小心地站起来,半勾腰微垂手地站于下首。
“我问你,县里开了家万事屋,知道么?”
这位御查使为何会问起万事屋?崔光愣了愣,答道:“微臣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听说那万事屋在开张之时,希公主与驸马都有到场,而且还有关、丁两位将军来压阵。其余人等虽不明是些什么人物,但似乎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最主要的是,相传皇上也来了的。
如此一个靠山极稳的店,他这个当县令的当然不会不知道。
“知道就好。”罗昊随口接了一句,在崔光没明白他这话是何意之时,再问道:“不知崔县令是否有派捕快去万事屋?”
“啊?捕快?”崔光呆呆地问道:“大人说的是何时?”其实他问的是句废话,他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派过谁去万事屋。应该说,要是真有事找万事屋的话,他巴不得由他亲自去跑一趟,这样一来好去瞻仰瞻仰神秘老板的风采,二来好去巴结巴结这位靠山非同一般的老板。
看着崔光如此茫然的模样,罗昊的心间便猛地一沉。他不对答案抱多大的希望,却还是答道:“就在今天上午。”
崔光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总算止不住好奇地问道:“大人,是万事屋有啥事么?”这御查使明显就是在紧张什么,真不知道那万事屋是不是犯了什么大事。
御查使不是查他们这些官员的么,怎么也查起民间的商人了?崔光走了个神,回神时正好听到坐于上首的男人,一句一句地问道:“南城溪边,是否出了命案?”
命案?崔光立马摇头,异常认真地答道:“回大人,这些年宿县还算安生,并没有大的案子发生,而且南城溪边也未出什么命案。”此问虽说与他无关,但总的说来还是得牵连到他。好说他也是宿县的县令,要是一个县中常常出什么凶案命案的,那就是在间接的说明他履职不能。
既然履职都有问题,谁知道眼前的御查使会不会顺便的落个井下个石,弄个典型什么的来查办他。
子虚乌有的事,他得推干净点。
未出……未出……未出……这两个字在罗昊的脑间穿来游去,使得他的脑袋有些发炸。没出命案,衙门也没派人,那席嫣被请到哪里去了?
她才来炎国,应该没有竖什么敌才对,不应该说拐就被拐了,一点也不给预兆的。等等……那秦府的事,是不是还没解决好?要不然就是轩辕凛……罗昊想着一切的可能,当脑子里面生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顿时更凌乱了。
想到轩辕凛,罗昊的后背就起了一层汗。人家是天战国的皇上,要真派人来拐了席嫣,他怕是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半句反对都没处说去。
他不要不找允帝帮忙?关键是允帝会不会帮这个忙?
罗昊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在上首椅前来回地走动着,走得有些忘我。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样子,崔光终于被罗昊走得有些眼晕,忍不住地问道:“那个……大人,您是否有什么急事?”而且还是事关万事屋的。问完他突然闪过一念,难不成是万事屋那了不起的老板,在南城溪边杀了人?
崔光的脑子转得很快,把罗昊的问题串起来,组合成了他智力范围内能想到的结果,末了他急急的喊来了衙差到门边,快速交待了几句,再转过来对罗昊,说道:“大人不用着急,微臣已经派人赶去了城南的溪边,大人只用再等一会儿便有消息。”
此时罗昊正一门心思的想着要怎么说动允帝那边,一点都注意到崔光问的问题。好在崔光问了之后便自作聪明的想了个答案,然后像在挣表现博好感般的,急了大人所急,忧了大人所忧,派了衙差朝城南溪边去了,并没特意的去等罗昊给他个什么答案。
不过心思没在这里的罗昊,还是错过了崔光那大有表功之意的一番话。
看御查使压根就没关注自己,崔光有些悻悻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的,但那个脑子一直没怎么停下的罗昊却觉得时间过得有些快。他还没想出要怎么和允帝谈才最有效果,便被匆匆的脚步声,以及大得有些惊人的嚷嚷声给喊回了现实。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那溪边……那溪边死了个女人”最后一个字时,衙差不礼貌地推了门。
崔光心里一紧,瞪着眼问道:“什么?”
罗昊也是同样心间紧了下,匆匆问道:“什么女人?”
之前崔光喊衙差来时,二人只在门前说了几句话,那衙差没看到室内还有一人,而且还是如此怪异的一人,所以此时突然见了,而且还听他问了话,他不由呆了一下。
衙差换了口气,吞了口唾沫,偷瞄了带着面具的男人一眼,虽是心间有些疑惑,还是照实地说道:“是个挺漂亮女人,不过胸前中了一刀,死了”
血液像是倒流了一般,罗昊只觉连指尖都是凉的。他的身体晃了晃,扶着椅背才勉强没有倒下,随后像被抽干了力气,用沙哑无力的声音说道:“带我去看看。”不一定漂亮女人就是席嫣。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好些年没有过命案的宿县,此时在城南溪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而且明显就是才死没多久的女尸,整个衙门都惊讶了。
到场的,除了主动要求过来看现场的罗昊之外,还有基本上不用来现场的崔光,崔县令。
在仵作来之前,罗昊便忍不住地冲了过去,只是看了一眼,顿时脑子里面空了。
这是……真的是……怎么可能……
仵作是衙差现从家里给拖出来的,明显还没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他到了现场持到崔光,这才回过神,愣怔地问道:“死的女人在哪儿?”问完瞧到带着面具,呆呆傻傻站在女尸跟前的罗昊,再愣愣的指了他,问道:“大人,他是谁?”
之前还在夸口县里没凶案命案,跟着就死了一个女人,此时崔光的面子定是挂不住的。他看仵作还没进入状况,便没好气地冲他吼了一句:“这是谁关你屁事,快点过去验尸”吼完了再去看罗昊,一句话哽在了喉间没敢问出来。
这死的人,难不成是御查使的谁?。
238 打个赌
238打个赌
罗昊怎么也想不到,此时倒在溪边,半个身子都被血给染红的女人,那张脸竟然是席嫣的脸。只是他怎么感觉有些种不协调感从尸体上传来,令他分明不愿再看,却仍然没法转开眼。
他在尸体边站了许久,久得验尸的仵作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地冲他吼道:“喂,带面具的,你站远一点行不行?挡着我验尸了”
仵作之前被崔光给吼了,他心里面就一直憋着气,此时看这神秘男人死不让开,那股子气便肆无忌惮的冲他发了出来。
他这一吼,失神的罗昊倒是没感觉怎么,一直关注着罗昊的崔光却是一顿的心疼。
哎呦他的老娘,这仵作也太不给面子了,连御查使大人也敢乱吼的。崔光边想边朝着溪边走去,嘴里面解释道:“大人,大人,这仵作是新来的,不懂……”事字还没出口,就听眼前这位一直处于呆滞的御查使,带着复杂的语调,瞧着女尸却是对他说道:“你在一旁等着,我先看看。”
仵作一怔,又正打算吼,却被崔光狠拉了一把。
“大人,这活可不干净”崔光先瞪了仵作一眼以示警告,再转过头对看不透的御查使小心地说了一句,说完怕他还要执意亲自验尸,便再补了一句说道:“要不就让仵作验尸,回头把验尸的结果告诉……”您字没出口,他又被打断了一次。
“没关系,让我先看看再说,不会妨碍仵作验尸的。”他边说边蹲了下去,并且翻看起尸身,越看面具之下,罗昊的嘴唇便越颤抖。还好他算沉稳,才没让离得最近的仵作察觉出异常。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他只露了双眼睛的模样,也没法让人察觉异常。
初看之下,他以为躺地上的女尸就是席嫣,但细细看过之后,他可以肯定此女并不是她
这只是个与她相似的女子。
看出此女非他担心的女人之后,新的问题又浮上了罗昊的心间。她不是席嫣,那席嫣又去了哪儿?为何在他反应过来她可能出事的时候,便就死了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子?
看来这事并非与秦府有关,若让秦府的人来做,这里死的应该就是席嫣才对。与秦府无关,那会不会真就是轩辕凛呢?
照罗昊对轩辕凛的几面之缘来推测,他认为也不太可能。毕竟他贵为一国之君,不会耍这么不上档次的手段。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会是谁?
罗昊突然发现,他对席嫣的了解还是挺浅。
走神间,肩头被推了一下,他转头瞧去,是神色复杂的仵作。
“喂,你真不能走远一些么?”仵作的声音有些小,只是见好让罗昊听见而已。
在发现死的女人不是席嫣的时候,罗昊早就没了兴趣继续验尸了。不论是谁杀的她,又不论她是谁,总之都不是他此时有时间去过问的。
他也没和仵作说话,只是理着衣摆站了起来,恢复了一派的从容转身冲崔光,说道:“崔县令,本使还有别的事要办,这里就交崔县令费心了。”
什么费不费心的,崔光知道那只是御查使的一句客气话。他的专职是来查他这些个官员的廉洁的,又不是来辅助着办案的。除非这御查使是自愿帮忙,否则身为县令的他,半分挽留都不能说出口。
刚刚分明还一副急切的样子,此时却从容平静,难道这个死的女人并非是御查使想找之人?他应该是想找万事屋的老板吧……
崔光脑子确实快,只是瞬间之中便转了几念,末了还在第一时间里答道:“那下官就不多留大人了。”
罗昊懒得再和崔光什么,匆匆的离开溪边,再几个纵身上了树,目的是为了甩掉或许跟来的尾巴。
看样子他得去找俞希聊聊席嫣的事。
回到万事屋时,时间也不早了。
谷毅正在门前翘首,不知道是等他还是等席嫣。
“罗哥,您总算回来了,席姐呢?”谷毅探头在罗昊身后找了找,确定没看到席嫣的身影,不由诧异地再问道:“席嫣回府了么?”
关于席嫣的事,罗昊虽是慌着的,但却知不能让谷毅看出半分。他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嗯”了声,停了半秒不到,又说道:“我要去趟红都,店里的事我会请俞少过来帮着打点。”说完没等谷毅发问,他便匆匆的朝着颜府而去。
反正俞靖正好没事做,帮着照料一下,他也好放心的去红都找俞希。
话说俞希搬到了宫中,这日子过得闲得无聊。当罗昊以御查使的身份入了宫中找到她时,她正拉着宫女讲着故事。
俞希的故事,总是讲得很离奇,换个日子换个时间,他说不定也会坐到一旁当个听众,只是现在他比较急,便没管她是否正讲到精彩的地方,总之是很不合时宜的闪身出来,打断了俞希的讲述。
“小俞儿,我有事找你。”此时他带着面具,怕俞希一时间认不出他是谁,便喊了那个特别的称呼。这是大家都还小的时候,而且还是俞希没失忆的时候的戏称。
俞希看着这匆匆而来,带着面具的男子,稍稍的有些失神。若不是那句戏称,她几乎把他当成了颜卿。照她的想法,戴着面具,一副御查使的打扮,却又不去找允帝,多半都是她家相公吃饱了没事,看她无聊的来取悦她。
谁知,一切只是她的幻想。
“哎呀,是你呀。”她撇了撇嘴,打发了众宫女,招呼了罗昊入室内,坐定之后她再噘嘴,说道:“你不把席嫣罩着,大老远的跑宫里来干嘛?”他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如何把席嫣拐到手,而不是没事的跑皇宫中来玩。
罗昊担心有宫女突然闯进来,便没有取下面具,直接切入正题,说道:“我就是为席嫣的事而来。”说完看俞希偏了脑袋,脸上尽是不解,他又继续说道:“席嫣不知被谁带走了,我不知道她都认识些什么人,所以想不到她会被带到哪里去。”
“啊?”俞希惊讶地站了起来,问道:“怎么回事的,带她走的人是谁?你把话从头的说。”
罗昊把当日发生的事大致说了,再将猜的事也说了一遍,然后就见俞希蹙着眉沉默了许久。
“你知道还有谁对席嫣有意的么?”这话罗昊是一忍再忍,捂着心口才问出来的。他知道她的爱慕者颇多,但他却不想一一的去了解。有句话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些事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心里面就犯堵了。
俞希没罗昊考虑得多,应该说她巴不得快些将那些个爱慕者都数出来,让罗昊挨家挨户的敲门,早些把席嫣给带回来。
她掰着指头数了数,说道:“喊不出名字的似乎挺多,我知道的倒是有几个。”
罗昊看俞希在那掰指头,心口就随着她竖起的指头阵阵抽疼,敢情还有这么多人都喜欢着她的,他还真是没什么自信能娶到她。
“……像什么十夜呀,房三呀……”
“等等。”罗昊打断俞希的话,问道:“十夜不是夜无尘派去保护席嫣的么?房三不也是轩辕凛派去保护她的么?怎么他二人也……”
俞希可爱地笑了笑,说道:“谁说他俩不能喜欢席嫣了,你不觉得这没结果的感情,特别的凄美么?”
罗昊嘴角抽了抽,很下取下面具揉下发疼的额角。她是不是太无聊了,所以才会丝毫不急?
“你只用说还有谁,我也好确定一个寻找的方向。”
俞希看不到罗昊的表情,但看他桃花眼里的无奈之色便就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她再噘了下嘴,暗道了句,她说那么多,只是想让他想得仔细些,谁知他还不耐烦。
“那你就去查查睦廉这个人吧”俞希没好气地丢了一句话,说了再补了一句:“他喜欢她很久了,听说上次还找到了永享国去的。”
睦廉?有这么一号人物?罗昊的眉头紧纠了起来。
“睦廉,你把我锁起来也没用,他会找到我的”席嫣一边用力拍门,一边扯着嗓子大吼,吼过之后,门外却没有回应。
该死的
她恼怒地继续拍门,继续吼道:“死睦廉,你都妻妾成群,干嘛非纠结于我你不是疯的傻的么”
有个人影朝着门前靠近,听到这一怒吼,那个人影微呆了一下。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睦廉那低沉的声音传入室中,让打算继续再拍门的席嫣停下动作。
“赌什么?”听说赌,席嫣气嘟嘟地问着。他想和她赌,他不知道她拿赌博当日常玩的么。
“七天之内,若是罗昊没有来找你,你就得嫁给我。”隔着门,只能听到睦廉的声音,席嫣看不到他的眼睑中闪过狡黠。
七天?席嫣想了想,问道:“要是他找到我了怎么办?”
“他找到你,自然是放你离开。”睦廉说得平静,相对也有些自信她没法赢了这场赌。
席嫣暂时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她想了想,在答应之前确认道:“那这七天,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门外的人犹豫了下,答道:“不会。”。
239 被狗咬了
239被狗咬了
席嫣可以肯定,在她昨晚睡下之后,她被人给换了房间。这间室内,分明布置相同,摆设也相同,但出于职业的警觉,仍然让她找到了异样之处。比如,昨天她睡前倒的那杯茶,此时是倒是也摆了一杯在桌上,可惜那杯中的水分明就比她记忆中的要多。
为何要换房?关键是为何要做得这般的隐蔽?最大的问题却还是,睦廉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搬动她的?
倒不是说她很惊醒,但也绝不是那种睡眠很深的人,至少半夜被人换了房间,她不可能全然的不知。
席嫣坐在桌边,一手摸着茶壶的盖顶,一手撑着下巴,来回的思索了许久之后猛地站了起来。
到了门边,她用了全力的拍门并吼道:“睦廉,你给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打赌是从昨天开始的,今天是第二天,也可以说,六天之后,罗昊若没找到她,她只能认栽的嫁给睦廉做睦家的小妾。
若换房一事算睦廉的刻意而为,那这么说起来,打赌一开始他就有了行动?她昨天没想太多,此时细想之下她才惊觉上了当。就睦廉那商人不吃亏的脑袋,怎么可能和她打一个毫无胜算的赌。席嫣这么一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嫣儿不用这么大声喊我,我就在隔壁的。”意思是让她小声一些,免得嗓子疼。
睦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很自然,似乎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赌,而他则是一如既往的随着她。
平常自然的语调,听得席嫣心间再是一咯噔。她是了解他的,不论何事,他越是有把握,说话做事便就越是淡定。
他有把握?就那场赌?他认为她输定了?不对,她得相信罗昊。
“你没事干嘛换我的房间?而且还做得这么秘密”简直就像是在使什么阴招一般。
睦廉没想到席嫣一早就瞧出了换房的倪端,在听到她闷闷的质问后不由得呆了一下。
“什么换房的?我不知道嫣儿在说什么。”睦廉还是那平静从容的声音,唇角也勾着温柔的浅笑。
席嫣不知道睦廉在笑,也不想知道他有没有在笑,她此时只是就着他矢口否认这一点继续说道:“别不认,这里看起来是与之前那个房间相同,但绝对不是我之前住的房间。我有做记号”只要能得到真相,夸大其辞也是必要的。
或许是了解她,所以才会选择相信她的话,但室外的男人并不打算就这样便告诉她什么。
他继续勾着温柔的笑容,倒也是连眼都没眨一下便开始掰道:“房是换了一间,只是因为原来那间风水不好,嫣儿还要在里面住六日,万一……”
“咚”地一声闷响,打断了睦廉的后话,那声音分明是砸门的声音。
席嫣不用去看睦廉的表情也知道他此时正笑得多纯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加的生气。
丫的,居然敢在她面前胡掰什么风水的,他也好意思说,他压根就没信过那一套
她狠狠地砸了门框,少有气急败坏地沉声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也不在乎那什么赌不赌的。本姑娘今天在这里认真的问你了,就算你不愿答实话,对我有所隐瞒也没关系,只是只是,睦廉你记住了,本姑娘不是吃素的,而且心眼也小,记性还好,你有种这辈子都瞒我瞒过去”
算得上威胁,而且绝对是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听得门外的男人收起了笑容,盯着门上的剪影沉默了许久。
就在席嫣以为他早就不吭声的离开时,门外传来男人犹豫的声音。
“嫣儿……不是我想瞒什么,我只是尽着最大的努力来得到你。”他停了一下,再说道:“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
听到此,席嫣拧了下眉头。喜欢?喜欢就可以为所欲为?席嫣暗暗嗤鼻。喜欢她的人多了,说得夸张些,若是让喜欢她的人排个队,估计得排上几条街的。
“……嫣儿……你忘了他吧。”睦廉最后一句话,让席嫣回过神。
狐狸眼稍瞪了一下,随后她想起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扇门,纵是表情再丰富也没办法把内心想法传达过去。
“我干嘛要忘了他?”一句如同不服气的反问,问得席嫣自己都有些额角发紧。她和他说那些有毛用
睦廉蹙了下眉,情绪有点激动地说道:“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他久,喜欢你的时间也比他长,就算比起条件来,更是比他要好了许多。嫣儿不是想当什么米虫么?嫁给我便可让你的梦想实现。若你不喜欢当妾,我可以把她们全休了,以后都只守着你一人可好?”
好,很好,什么都好,那些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妻妾都可随便说休就休,那她是不是也得盼望着哪一日成了下堂妇?
nnd,她都被休过一次了,可不想再被休第二次
席嫣在心里面呐喊了一句,扶着门眶沉默了许久。半晌之后,她咬了咬牙,找句相对温和的话,说道:“我们的关系就如同此时。分明就在咫尺,却还隔着一扇不能随便打开的门。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会让你如此喜欢,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耐,能让一国首富苦等了那么许多年。我只是想说,我真的,真的没把你当成男人一样的去看。你在我心中只是朋友,永远都只是那个在我落魄时能向我伸手的朋友。”
她表面上说得情深意重,实则心里面有点违心的揪疼。她应该没当他是朋友,准确的说来,她只当他是个有钱没地方烧的傻男人。
“我不要只当朋友”一句怒吼从男人口中而出,吼得走神的席嫣愣愣地眨眼,随即陷入了另一程度的失神。
啥?不当?敢情好,他俩总算是有默契了一回。不当就不当呗,光吼吼又没意义。
起锁的声音让席嫣跟着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出一步,还没站定就看睦廉猛地拉开了房门。
呀?他要打她?席嫣吞了口唾沫。
那个从容淡定的男人,此时如同困兽一般,满腔憋屈的怒火得不到发泄,气得双眼圆瞪着,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如果……如果有扇门隔在中间,我就把它拆掉,就像现在这样”睦廉边说边狠狠地把门甩上,大步的朝着席嫣走来,这充满危险的举动让没进入状况的女人猛地明白了什么,脚下一退再退。
“喂,你冷静点,冷静点,咱们有话好好说……呀——”席嫣边退边劝,没留意脚下,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睦廉此时虽是怒火……又或说是yu火攻心,但总的说来意识还算是清楚的。他看她说倒就往后倒,那样子是打算用后脑勺直接触地一般,便二话没说伸了手去捞她。
他是有功夫在身上,而且还不是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若真要说起来,他的身手虽没罗昊好,但却比龙巽沐夏二人强。他有心救她,自然不会令她跌倒在地,只是他或许关心则乱,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是分明捞住了席嫣,他却也重心不稳的和她一起跌在了地上。
“嗯……”睦廉喉间发出闷响的声音。
肯定他是故意的。席嫣惊魂未定的趴在睦廉的身上,没管此时暧昧的姿势,先在心里面吐起了槽。
且不说他是不是真有意和她跌一起,就说这软玉温香在怀,本来就冲动着的睦廉就更加的冲动了。
“嫣儿,”微哑的声音喊了她的名字,下一秒却是一个毫无预警的翻身。睦廉成功的把席嫣给压在了地上之后,他才空了只手出来轻抚着她微乱的发丝,却像在哄孩子般地说道:“不如给我吧。”他的眸色里闪过。
一句给他,听得席嫣的胸口就抽疼了下。想当年轩辕凛不就是半哄半骗,半硬半软,用着强的得到的她么,怎么这熟悉的一幕,再一次的上演了?
早知道还会发生这类事,她就应该先从了罗昊才对。
想到罗昊,席嫣轻蹙了下眉。那傻子也真是的,明明都敢对她下药了,还硬是中途打住,手下留情。这不,便宜了别人。
与其被强,不如她自愿一些。说不定睦廉也会像罗昊样,中途来个急刹车。
她的唇角勾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伸了手臂勾上睦廉的肩头,看着向来从容的男人急色的脸庞,冷冷地说道:“好,给你,之后就放了我。”
此话应该有些效果,至少睦廉微顿了一下。在他的瞳仁里能看出犹豫,那是在犹豫要如何选择。
是再等六天,顺利的娶她进门,还是此时要了她,然后分道扬镳?
不,他不相信她是如此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他要赌一把,赌她会迷恋他,就如同之前和她打的那个赌一般。
睦廉笑了,笑得让席嫣看不透,笑得让席嫣心间发毛。他站起身来,在她迷茫之间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间,末了手指一勾,帷帐迅速的落了下来。
等看他顺手的落了帷帐,席嫣这才回过神来。
他……
罢了,全当是被狗咬了吧。
240 对味不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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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对味不对味
“是这里么?”眼前是间小宅院,墙头不太高,但院门却紧紧的闭着,上面还落着一把锁。(请记住我们的网址)他不怎么确定的转头向身后微佝偻着背,无精打采的男子确认了一遍。等看到男子点了头,却没等他说话,他就匆匆的纵身,跃上了墙头,翻身入了院里。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而且还有几分潇洒之势,如果忽略掉他此时正正大光明的闯着空门的事实的话。
无精打采的男子,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也同样的翻身入了院里。气定神闲的,好像做的是件伟大的事一般。
佝偻背的男子站定后,眼睑眯了眯。还不等同伴发问,他就伸手指了指中间那个大屋,有气无力地说道:“就是那里。”只是此时看起来,似乎没有人气。
推开大屋的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他气恼地骂了一句:“该死的,他们把嫣儿又带去了哪儿”
这俩闯空门的,不是贼。骂人的是罗昊,而佝偻着背的男子则是罗昊请来帮着找人的徐晃。那个同与他是雷霆堡众,此时为御查使的徐晃。
只是,罗昊又一次的扑了个空。
看着布置得与之前看到的房间毫无差别的房间,他气急败坏地一掌拍碎了屋里的圆桌。
慢了一步的徐晃,听到响声时步子顿了一下,没急着进屋里去。
让他发泄下也好。徐晃边想,边佝偻着身子靠在门外,几乎没了存在感。
他没想到,罗昊会专程的跑来求他找人,更没想到他要找的人居然就是才同他一起到炎国来,开店做生意不到一个月的席嫣。对那个女人,徐晃的印象很深。
毕竟她是受姬无然另眼相待的女人,他徐晃自然也要多看几眼。
只是连着两天,他们扑了两次空。看来对方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主。只是再这么走下去……就要出炎国了。徐晃走了个神,听到房里传来的声响,暗猜罗昊是不是又拍坏了什么。
“该死该死”为什么他每次都会迟了一步。咒骂了一阵,罗昊突然想起同行的还有徐晃,而他此时一直就没见人影。们的)
罗昊从房间里出来,看徐晃没精打采地站在外门,目光涣散着,好像精力没集中一样。他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知道他就是这样一副死样子,拿俞希的话来说,徐晃成天都是省电模式。虽说罗昊不知道俞希口里的省电模式是个什么意思,但总的来说应该就是指徐晃这注意力不集中的模样。
徐晃虽说看起来注意力不集中,其实他对周围的一切是了如指掌。比如此时,罗昊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
“走不走?”一句有气无力的话,从徐晃的口中出来,说得有点多余。不走,难道还能等他们回来?
罗昊重叹一口气,说道:“走,还要快点走,这次得赶在他们离开前找到人”席嫣都失踪了四天了,再这么追着下去,出了炎国就更难找人了。
听说走,还要快点走,徐晃就没再和罗昊废话。他寻人的本事向来比罗昊强,在这个时候自然就打起了主力。
“看他们是一路向西的,应该是打算去寒星国,今天要赶夜路才行了。”丢下一句同样是有气无力的话,徐晃跃上墙头,三步两步的离开了罗昊的视线。
罗昊嘴角抽了下,也跟着跃上了墙头,展着颇为自傲的轻功追了过去。他知道再不跟上必定的掉队。什么后悔,什么自责,什么气愤的情绪都只能暂时收起来,不专心一点弄不好真就找不到徐晃的去向了。他可不想失去徐晃这种寻人高手的帮助。
话题回到席嫣身上。
说那日,席嫣被睦廉强行的抱到了床上,该发生的就这么发生了,比如睦廉顺利的拔光了席嫣的衣衫。而不该发生的,也跟着发生了,比如席嫣以死相胁,成功的阻止了睦廉下一步行动。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绝对的真的,如果睦廉敢再多碰她一下,她绝对会死给他看。
她本来是放弃了,而且还为自己找了个放弃的借口,但真当睦廉撕开她的衣衫时,那种抗拒感便由心底冲了出来。
穿越前,甚至在刚刚之前,席嫣都一直认为,那些因打死也不从,最后被犯给杀了的女性,绝对是脑子里的筋拧不过来,又或是说想得太少了些。在她看来,这种实在是没法反抗的事,就先委曲一下,当被狗咬了口,只要还留了一条命,就有翻身的机会。
但是她发现,她现在也拧不过那根筋了。她不想罗昊以外的男人碰她。她感觉很恶心。
她说了要自杀的话,脱了她衣衫,正在解自己衣衫的睦廉,手上便慢了下来。他认真的看着她的双眼,好像想在她眼里找到一丝动摇。
只是动摇什么的,在席嫣的眸中早就不见。她强调了一句,看睦廉并没离开的打算,唇角不由扯出稍显凄沧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有多喜欢我,我只知道,罗昊从来没强迫过我。”
席嫣在这个时候提罗昊,听起来好像是自掘坟墓一样。但是她了解睦廉,知道他的骄傲不允许被她践踏。她提了别的男人好,他自然不会比别的男人差。
又是寻死,又是比较,纵是此时箭在弦上,睦廉也必须的收箭离开。
“你……嫣儿……我……”冷静下来的睦廉,再看到已经全裸的女人,心情复杂得连自己都没法解读。
他扯过薄被将诱人的遮挡起来,再看那些被自己扯破撕烂的衣衫,睦廉再蹙了下眉心。
“嫣儿……”
“我要回去。”席嫣冷冷地说出四个字,少有面无表情的死盯着跪在自己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男人。
“我……”睦廉的话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席嫣抢了白。
她拉着薄被半坐了起来,说道:“你不愿意放我,因为你喜欢我,而且那么多年,你一直喜欢我。你还想休了那些妻妾,只是为了娶我。好吧,这些都是真的,我知道,一切都是真的。那我问你,在你心中,你的那些妻妾又算什么?此时你没法把握住我,等我只能依附你了,再过些年,你会不会厌了倦了,看着我也不会有感觉了?然后,你再去找自己的真爱,再把我也休掉?何必呢……何苦呢……”
何必麻烦,何苦执着。席嫣知道,聪明如他的睦廉一定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这些浅的,却是她一直念在某个情分上,不敢随便出口的道理。
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
室内安静了下来,静得只有时而发出的呼吸声。
席嫣的话,睦廉从没想过。可以说是他一门心思的喜欢她,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他就可以满足的喜欢她。会发展到眼下,他差点强要了她,其实真只是一时的冲动。冷静下来之后,他便后悔、后怕了。
她如此的烈,真要发生了什么,她一定会恨他的。想到她会恨自己,睦廉胸口抽疼了下。他纠结,纠结自己要怎么给她解释,却听她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席。
这席话说得他有些心灰意冷。
“真就没希望了么?我哪里不好?”罗昊是个什么人,睦廉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了解,在他看来,一个身份比自己差太多的人,他没法把他放在眼里。但就是这样一个或平凡或不平凡的男人,居然就赢得了他喜欢的女人的心。
睦廉苦苦的问题,问得席嫣很不耐烦。若不是此时她没穿衣服,她真想跳起来狠狠地指着他骂一通。
感情的事,哪里有好与不好的。只有对味与不对味的。
“你哪里都好。外表比罗昊帅,收入比罗昊高,家庭条件也比罗昊强,就连事业上也好过罗昊,但是,但是我没法喜欢你,就是没法喜欢你而已。”席嫣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一些话,睦廉听懂了,一些话却是听得似是而非。
“放了我,放了我,放了我吧”席嫣大吼了三声,吼得睦廉愕了一下。
他真的没法死心,好像一但放弃,那些寻她、找她、等她的日子就白废了一样。
“我……”睦廉的挣扎,睦廉的犹豫,席嫣都看在眼中的,包括他眸色里来回穿梭的神色,看得她暗暗心紧。
席嫣转了转眼,半垂的眸子里闪过狡黠。她也不管自己裸不裸的,丢开薄被冲下床,口里边喊着:“算了,我还是死了一了百了”边朝着门框撞过去。
睦廉心里一惊,跃下床,在她撞上门框的时候抱住了她。冲力让他往后退出一步,后背撞到门上,疼得有些钻心。那股力量倒不是假的。
她是执意寻死……意识到席嫣的举动中真实的成份占了全部时,睦廉那犹豫的心总算坚定下来。
“嫣儿,你不用这样,我送你回去吧。”他妥协了,失落的妥协了,忽视了怀里的女人胜利的笑容。
早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他的死穴,她早就应该用这但凡是个女人,就必定无师自通的招数了。
席嫣这个时候并不知道,其实就算睦廉不同意送她回去,罗昊也会在第二天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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