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蜜宠甜妻》 第1章 红瓦泥墙梧桐院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的频率慢了下来。 病床上,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枯瘦如柴,奄奄一息。 病魔已经将这个老太太折磨的不成人形,却掩不住老太太的气质。 岁月的痕迹下,不难看出老太太年轻时候是个美人。 感觉到心跳再一次变慢,老太太的唇角溢出一丝笑容。 ——在非议声中度过了金丝雀一样的人生,她在今天终于可以解脱了。 床边,一名垂垂老者紧紧的抓着老太太的手,悲痛欲绝的哀求: “笙笙,不要走!” “笙笙,不要离开我!” “笙笙,我求你了,不要…” “笙笙,带我一起走吧,我求你了!” “笙笙,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笙笙…” 自嫁给他的那一刻起,余笙就被这个男人当成金丝雀一样圈养起来。 四十多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们唯一的儿子去的时候,也没见他这般哀痛。 “桑平,我要去见我们的儿子了…” 老太太的双眼渐渐合上。 “不要!我不许你离开我!” 听到老人的嘶吼,余笙猛地张开眼,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空间里。 空间四处,灵气充裕,泥土芬芳。 地上还有一口锅大的泉眼。 泉水清澈见底,看上去非常甘甜润口。 余笙走向泉眼,却在这时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唤: “婶子!婶子!” 余笙再次张眼,看到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 桑青!? 余笙惊坐起。 看她醒来,少年桑青松了口气,嘴不饶人道:“病了就去屋里躺着,还搁院子里吹风,你是嫌自己病的太轻。” 少年去井边打水洗了手,自顾自的去厨房掀开锅盖,拿出锅里温着的饭菜,从筷篓里抄了一双筷子,往嘴里扒了好大一口饭。 站厨房门口,看余笙在院里呆坐着,少年隐隐担忧。 婶子这两天不太对劲儿。他都不知道婶子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似乎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少年端着碗出去了。他溜到村长家,借了村长家的电话,给在砖厂忙活的桑平叔去了个电话,汇报了婶子这两天的情况。 院子里,余笙呆呆地环顾四周。 一大两小三间红瓦房,栽着梧桐树的土院子,小院门前还有一棵老洋槐。 这是她记忆中的老院子,也是她和桑平的第一个家。 忽然一阵强烈的呕吐欲涌上来,余笙捂嘴忍住。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皮肤细如凝脂,手指还跟玉做的葱段似的,没有褶子也没有老年斑。 她变年轻了。 不,不是她变年轻了。 这就是年轻时的自己。 余笙很快意识发生了什么,她重生了。 她的心情飞扬起来,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比她还要雀跃。 回屋看了老日历,余笙确定了自己重生的日子—— 1996年3月12日。 她和桑平是在上一年的圣诞节前一天结的婚,到这一天也不过才过去三个多月。 算算日子,她这时候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子。 现在,怀孕这件事,除了她自己,还没有人知道。重生前的这段时间,她对自己怀孕这件事浑然不觉,吃不下饭只当自己初来乡下水土不服,导致后来营养没跟上,差点儿没坐稳胎。再后来宝宝出生了,身子骨却差得要命,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受不得半点风寒,真的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最后还是早早的就离她和桑平而去… 想到将来有可能会再一次经历丧子之痛,余笙的心被撕裂了一般。她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生下健健康康的宝宝! 她现在是过来人,已经学会了怎么照顾好自己,怎么照顾别人。 桑青回来了。就着吃过的碗,接了井水。 看他喝生水,余笙阻止道:“生水不干净,喝了拉肚子。屋里晾的有开水。” 桑青奇怪。他知道他这个打城里来的婶子讲究得很,看不惯农村很多陋习。但是以前他喝生水,婶子从来不管的。 桑青心里犯嘀咕,还是泼了碗里的生水,去堂屋里倒凉白开喝。 余笙看着桑青。 桑青是桑平大哥桑建国的儿子。桑建国早些年下地干活被毒蛇咬了腿。乡下闭塞,交通不便。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桑建国去世没多久,他媳妇儿撇下孩子跑了。 没了爹,走了娘。桑青之后跟桑平生活在一起,之后又多了余笙这个婶子。不过,到了十八岁,他就离家出走了。 桑青还有个妹妹,桑云。 桑云三岁大的时候,被桑平的大姐桑英抱去养了。 今年,桑云应该五岁了。 想到寄人篱下的桑云,余笙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苦楚。 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余笙说:“青子,等你放假,咱们去你大姑家看看云妮儿吧。” 桑青立马放下碗,有些迫不及待,“弄啥要等啊。今天就去吧!” 余笙:“你今天不上学吗?” “今天植树节,学校放一天假。”桑青说,“婶子,你先等等。我去姚顺他家借车子。” 桑青把借来的三轮车停院门口,回来搬了把小板凳放车子里头。 给院门落了锁,余笙坐到三轮车里的小板凳上。 桑青前头脚踩着蹬子用力,骑着三轮车带着余笙上路了。 桑青突然好奇:“婶子,为啥会骑自行车的人,骑不好三轮车哩?” 余笙:“这在心理上叫学习迁移现象。就是一种学习对另一种学习的影响。这种影响如果是积极的,起促进作用,叫正迁移。起妨碍、干扰作用的叫负迁移。自行车与三轮车虽然结构相似,但掌握方向和保持平衡的方法却不大相同。骑自行车的技能无助于三轮车的学习,还会起干扰作用。” 余笙就是会骑自行车,却骑不好三轮车。 桑青:“那我学会骑自行车以后,是不是就不会骑三轮车了?” 余笙说:“不是绝对的。习惯后掌握好,两种车子都能骑得很流畅。” 桑青:“文化大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余笙一边笑话自己一边鼓励他:“你婶子就这点文化,没啥别的本事。你将来可要做个有文化又有本事的人。” 桑青理所当然的说:“谁不想又有文化又有本事!” 第2章 脏娃娃睡草垛 桑平这一辈儿,一共五个兄弟姐妹。大儿子桑建国留下一儿一女走了,老二女儿桑英嫁到河对岸的上榆村去了,老三儿子桑建邦接老爷子的班去了边疆。桑平排行老四,下面还有个妹妹桑丽丽。 桑丽丽嫁人一年多。跟性子娴静的余笙不一样,桑丽丽可是个脾气火爆的主儿。两人水火不容,一直合不来。 主要是,桑丽丽以为余笙这个城里女子眼高于顶看不惯他们这些粗野的乡下人,而她也看不惯余笙瞎讲究的做派。 这会儿,桑丽丽正带着婆家的人搁上榆村薛大海家门口闹呢。 薛大海是桑英的丈夫。 桑家的这姐妹俩都是厉害的,隔着一道门一堵院墙展开了一场骂战。那声音整个上榆村的人都能听见。 为了争夺桑云这个小妮子的抚养权,这姐俩儿吵闹了不止一回两回。 得知云妮子在薛家吃不好穿不好还睡不到床上,桑丽丽心疼这个小侄女,就要把小妮子接到身边养。头一两遭,她来薛家还能见到云妮子。她的企图被察觉后,再来薛家,连门都进不去了,更见不到云妮子人了。 这个月,这是她第二回来薛家要孩子了。 “好好一孩子交到你手里,你养成皮包骨,还不给热乎饭吃,连床都不让她睡,天天让孩子睡草垛里面,头上爬得都是虱子,脸皴的都裂开了,你管都不管!我说姐,你也不怕大哥晚上来找你!” 桑丽丽在门外吆喝 桑英在门里面跟她打嘴仗: “我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天不怕鬼敲门,有啥好怕的!咱哥就是来找我,也是谢我给他养孩子!” “你还不做亏心事,你做的亏心事还少吗!四哥每个月往你们家拿钱,可不都是孝敬你们的,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咱大哥的孩子,你可倒好啊,拿着四哥给云妮儿的抚养费,给自己和自己孩子买这添那,你在云妮儿身上花了几个子儿!看看云妮儿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你闺女剩下的,你过年都不舍得给云妮儿买一套新衣服!你可是云妮儿的大姑啊!你的良心呢!你街坊邻居都瞧不起你这种媳妇子,要不是他们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云妮儿这么可怜!” 桑丽丽一屁股坐薛家门口大哭起来。 “你滚远点儿去,别搁我们家门口!”桑英骂骂咧咧的要撵人走,说的话越来越难听,“连天就你屁事多,会下蛋的老母鸡都没你叫得这么欢!嫁了一年多,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就是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你以为让云妮儿去你们家给你暖窝,你就能怀上啦!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通往薛家的那条过道前后两头都被上榆村的村民堵得水泄不通,桑青摇着手刹发出铛铛铛的声音。 人群无动于衷。 “让让,让让——” 桑青驱着三轮车,带着余笙,缓缓的冲开人群,在薛家门口停下,看到桑丽丽: “小姑,你咋搁这儿呢?” 桑丽丽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我还以为你这个当哥的不管你亲妹妹的死活了!” 桑青脸一变,“咋回事?” 桑丽丽大声向他告恶状:“你都不知道啊,云妮儿搁你大姑家过得猪狗不如啊,猪还有猪圈狗还有狗窝,他们就给云妮儿搭了个草垛啊!他们高兴了给一口热乎饭,不高兴连饭都不让吃!睡觉没有床,吃饭不叫上桌,云妮儿多可怜啊!” 桑丽丽泣不成声。 桑青气得脸发青,下车后一脚踹薛家的院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 “开门!” 桑英在门那边,“今个儿谁来,我都不给他开!” “我是云妮儿的亲哥!” 桑青报上身份,门那边没动静了。 这时候,周围的村民对跟着桑青下车来的余笙指指点点。 “这就是桑树村死瘸子那家的媳妇子吧。” “哎哟,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滴!” “那死瘸子积的啥大德诶,恁好的福气!” “人城里来的,还是大学生,身上的那股气儿就是跟咱们乡下人不一样。” 桑青喊了几声,没收到回应,“装啥装!大姑,我知道你搁里头呢!” 还是没有回应。 桑丽丽帮着一起喊:“这会儿咋哑巴了,刚才跟我不是挺厉害的吗!云妮儿亲哥来了,你怕觉得没脸了吧!” 余笙凑过去,“青子,继续踹门。门踹坏了,婶子来赔。” 姑侄俩诧异的看过去。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余笙吗? 感觉咋不一样了捏? 桑青倍受鼓舞,一脚一脚的往薛家门上踹。 哐!哐!哐! 桑英被这架势搞怕了,看门扣越来越松,连忙喊道: “别踹了,别踹了!我开门,我开门!” 她要是再不开门,这门板真的要被踹坏。 薛家的门一开,桑丽丽最先闯进去。 “云妮儿,云妮儿——” 她婆家的人也跟着进去。 这阵仗,哪里像是来找孩子的,倒是有几分像是来抢孩子的。 众人在薛家谷仓的草垛里找到云妮儿。 云妮儿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咋了,眼睛一直闭着。 外头那么多人为她闹那么大动静,她竟也没醒。 云妮儿瘦得就剩一把骨头,明显营良不良。她脸上又黑又脏,皴得都干裂了,还能看到虱子在她干枯又乱蓬蓬的头发丝上爬。 “云妮儿!”桑丽丽在旁边叫了几声,都没能把草垛里这五岁大的孩子叫醒。 其他人也怕惹上虱子,都离云妮儿有一段距离。 桑青过去把云妮儿从草垛里抱出来,看妹妹气息奄奄,心里主意再大,这会儿也慌得不知所措。 余笙的手往云妮儿头上一探,被娃娃额头上的温度烫得震了一下。 余笙面色一紧,“云妮儿高烧,赶紧送医院!” “好啊!孩子病成这样,你都不舍得花钱给她治!我看你的良心真的被狗给吃了!” 桑丽丽冲过去跟桑英扭打起来。 余笙抱起云妮儿,招呼上桑青往外走。 桑青忙不迭跟上。他又骑着三轮车带着婶子和妹妹去他们渝县的县医院。 挂了水,云妮儿的烧才退,但还是昏睡不醒。 医院这边催着缴费。余笙出来没带钱,便让桑青回家取。 桑青再来医院,把桑平也带来了。 第3章 打着钱的主意 桑平走路一瘸一拐。 他当兵的时候,他战友误闯雷区,为了救战友,他差点儿舍了一条命。命是捡回来了,可是他右脚的脚踝被炸伤了,又因为救治不及时,落下了脚瘸的毛病。他也因此提前退伍。 他在家排行第四。四和死差不多同音,那些瞧不上他的人老叫他死瘸子。 余笙母亲早亡,父亲是桑平当时那个部队上的一名军官。 她去部队看望父亲的时候,桑平对她一见倾心。后来余父缠绵病榻,退伍的桑平一直悉心照料,陪着余笙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时光,还帮着料理了余父的后事。 做完这一切后,桑平突然消失在余笙的生活里,就好像没出现过一样。 他回到乡下搞了个砖窑,渐渐的发展成一个砖厂,有了点小资本后,才敢请了媒人去余笙家里提亲。 余笙不顾亲戚反对,毅然决然的嫁给了这个谁也看不起的跛脚小伙子。 其实桑平的自身条件不赖,除了跛脚,身上其他地方挑不出别的毛病。 桑平进病房,紧张的目光在余笙身上盘桓了两圈才落到床上躺着的云妮儿身上。 突然面对年轻的桑平,余笙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桑平啥也没问,看到桑英把大哥家的孩子照顾成这样,他还有啥不明白的。 估计在来县医院的路上,桑青都跟他说了。 桑平去缴费,回来跟余笙一块儿守着云妮儿,看天色不早了,就让桑青先回去。 桑青执拗道:“我不回去!” 他现在就两个想法,一是守着妹妹,另一个就是去把薛家的人揍一顿。 桑平板着脸:“别让我重复刚才的话!” 桑青还是挺怵他这个叔叔的。 余笙说:“青子,你明儿还上课,回去早点休息。云妮儿这儿有我跟你叔呢,你放心吧。” “听见没有!”桑平的声音比刚才还严厉。 桑青不情不愿的走了。他并没有走远,就在病房门口,靠墙蹲着,抓自己的头发发泄懊恼的情绪。 他听到病房里余笙对桑平说: “你别老对孩子凶巴巴的。” 桑平依着她:“你说啥,就是啥。我以后不凶他就是了。” 蹲病房门口的桑青郁闷坏了。他这个平叔估计是十里八乡最亲媳妇儿的男人,那跟媳妇儿说话的劲儿就是和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一样。 桑青再次听到余笙的声音: “平,我想把云妮儿接到咱们家来。” 她不在桑平面前抱怨,并不意味着她看得了忍得下薛家的做派。 桑平说:“我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姐他们家的人在外面。” 余笙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之前他们都还在病房里面呢,一听护士催着缴费,一个比一个躲的快。” 薛家的人根本不愿意为云妮儿掏这个钱。桑丽丽婆家的人更奇葩,害怕云妮儿得的病会传染,跟都没跟过来。 难得一见余笙发牢骚,桑平觉得新鲜有趣,憨头憨脑的笑望着她。 腰别烟杆的薛大海进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烟味儿。 薛大海脸上堆满了假惺惺的笑容:“平来啦。我这才出去抽会儿烟的工夫。” 从天亮到天黑,这哪只一会儿工夫。 余笙心里不高兴,啥也没说,把注意力放云妮儿身上。 “姐夫,”桑平也很不高兴,“当初是你们自己要把孩子抱走养的,我还每个月都给你们拿钱,孩子病成这样,你们也不找大夫给孩子看,有你们这样当家长的吗。” 薛大海比他还不高兴,“你别搁这儿跟我上纲上线的教训我,你每个月拿的那点钱够谁吃了。你要是多拿点钱,云妮儿搁我们家也能跟别家的闺女一样吃的好穿的好。” 他这意思是抚养费给找了呗,想找桑平多要点儿。 啥样的人才好意思张这个口! 余笙忍不住了:“姐夫,云妮儿到你们家,平管她一个人不够还要管你们全家的生活,哪来的这样的道理。你们当云妮儿是啥?给你们赚生活费的工具是不是。那也要孩子活的好好的,我们才愿意把这部分生活费拿给你们。既然你们不爱惜这个闺女,那你们就别管了,我和平把云妮儿接走。” 薛大海恼火道:“我跟我小舅子说话,有你这个女的啥事儿!” 桑平脸一绷,猛地起身,“薛大海,我敬你是我姐夫,才跟你说话客客气气的。你当我是财神爷,那你就要知道我媳妇儿是你财神奶奶!” 薛大海可以不敬他这个财神爷,但不能不尊重财神奶奶! 薛大海吹胡子瞪眼恼视他们二人。 桑英进来打圆场,说话的声音格外动听:“平子,弟媳,你们姐夫跟你们两口子闹着玩滴。那要不是丽丽带她婆家的人堵门口,我跟你们姐夫早就把云妮儿送这儿来了。小孩子生病,做家长的能不心疼吗。” 她背着床那边的两口子,用力的给自家男人打了个眼色。 财神爷和财神奶奶可开罪不起啊! “你们俩回去吧,这儿有我跟你们姐夫呢。明儿白里你们再来看云妮儿。” 余笙看着还未醒来的云妮儿,犹豫了一下才起身。 她回去得和桑平好好商量,不管怎样都要把云妮儿接到身边来。 不能让云妮儿这苦命的孩子在薛家继续遭罪了。 桑青将来辍学离家出去打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云妮儿身上。他想让妹妹尽早的脱离薛家的魔掌,想让妹妹过上好生活。他虽然成功如愿,却也耽误了自己。 回桑树村,余笙烧了饭和洗澡水。 桑青吃了洗过后就进屋了。 桑平就着水抹了个澡,把洗澡水泼院里的梧桐树根下,去井边打水把盆认认真真的洗干净,然后到灶房重新打了一盆热水,又拿上余笙的专用毛巾。 夜里,黑灯瞎火的,就是光着身子在院里洗澡,也不会被看见。 余笙还是很讲究的,不愿去适应农村的陋习,擦澡的时候也会穿着衣服。 桑平主动说起云妮儿的事,“要不把云妮儿放丽丽那儿吧。” 余笙:“丽丽婆家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这个妹妹嫁过去一年多,肚子到现在都没动静,已经惹婆家人不痛快了。她再带个拖油瓶,那她以后在婆家的日子会更艰难。我看丽丽是真心疼云妮儿,但是她婆家的人今个儿跟着她到大姐那儿要云妮儿的抚养权,肯定不是出于啥好心。估摸着他们是听说了收养云妮儿就可以找你要抚养费,说到底还是打着钱的主意。云妮儿就是到他们家,也不会被真心对待。” 桑平为难:“两个孩子,我怕你顾不过来…” 桑青从屋里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到余笙面前,把叔婶俩人吓了一跳。 第4章 小宝宝很娇羞 “婶子,只要你把云妮儿抱来,我这辈子、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桑青指天发誓。 余笙被深深触动了。 重生前没有把这对兄妹照料好,她一直觉得亏欠他们。 看桑青信誓旦旦,余笙好气又好笑道:“快起来,别那么没出息!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与双亲。以后别动不动就给人下跪。” “哎!” 桑青刚要起来,却被桑平制止。 “跪着!” 桑晴那只抬起的膝盖忙又落到地上。 桑平告诫他:“以后只能跪你婶子,听见没有!” “哎!”桑青重重的应道。 余笙对桑平嗔道:“你这是弄啥!” 桑平声音放软,“行了,起来吧。明儿我就把云妮儿抱回来。你赶紧去睡吧。” “哎!” 桑青下定决心,只要他和云妮儿能搁一块儿,不管他们兄妹将来跟着叔叔婶婶过啥样的日子,哪怕就是一起吃苦,他都心甘情愿。 桑青睡西屋。余笙和桑平两口子睡东屋,中间隔了一个堂屋。 躺床上,余笙嘱咐桑平:“明儿你去抱云妮儿,大姐他们肯定不愿意。明儿你去的时候,把医院开的缴费单子带上。就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让你把云妮儿抱回来,要么把医药费报销了。” 薛大海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给他足够的钱,他恐怕连自己亲生孩子都能舍掉。 “不说了。” 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咳嗽。 “咳咳咳!”桑青从西屋出来,故意放大声音,“内个,叔、婶子,我去姚顺家看会儿电视。” 桑平对着东屋的帘子,声音又粗又沉:“快滚。” 余笙捂着他的嘴。 “都几点了。顺子他们家都休息了。赶紧回去睡,明儿你还上学呢。”没听到他应声,余笙拿出婶子的威严,“你将不还说婶子要你干啥你就干啥吗。” “噢。”桑青应了一声,回西屋继续睡去了。 桑平郁闷坏了。 这下他只能把窜起来的火憋下去。 余笙搂着他的脖子。 “平,我跟你说个事儿呗。” “你说。”桑平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情潮。 余笙附到他耳畔,按捺着喜悦,轻轻的说了三个字: “我有了。” 桑平愣了,下一秒放开声音:“真的呀!” 他狂喜不已,抱着余笙原地转了好几圈。 余笙拍打他,“你小点声,动静小点!” 桑平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床上,手贴在她的小腹上用心感受里面的新生命。 真不敢相信,他这么快就和爱人有了结晶。 余笙抓着他的手臂,“才两个月,还没坐稳胎,我本来是不想跟你说的。你知道了也别张扬,小宝宝是很娇气的,又害羞,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 桑平傻笑:“你说啥就是啥。嘿嘿——” 他赶忙上床,将被子盖两人身上,掖好了余笙那边的每一处被角。 他觉得把云妮儿抱回来没啥关系,那是因为之前不知道余笙有了身子。但是现在开始担心了。 “我觉得,还是把云妮儿放丽丽那儿吧。” 余笙佯装不高兴:“你将不是还说我说啥就是啥吗。” “行行行,抱回来。”桑平肯定是依着她的。 余笙往他怀里与靠,甜甜的进入梦乡。 她的意识进入空间,适应了里面的空气和环境。 第二天一早,桑平爬起来做早饭,把桑青叫起来。 桑青吃了几口,就掂着书包去上学了。 看余笙还在贪睡,桑平没舍得把她叫醒。他草草的填了肚子,骑车子去医院,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前脚一走,薛家后脚就带云妮儿出院了。他又蹬着车子去了上榆村薛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余笙醒来,发现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看今儿的太阳不错,她把东西屋的两床被子抱出去晒,又从箱子里抱了一床褥子和新被子到外面。 她进入空间,取了一瓢泉水,用甘甜的泉水刷了牙,还洗了脸,发现比她平时洗得还干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吃了饭后,她去西屋把桑青睡的床整理好,又把空闲的那张竹床收拾干净。 等云妮儿来了,就跟她哥一块儿住西屋。 家里没有小女孩穿的衣裳,余笙从衣柜里拣了几身自己的衣裳,裁裁剪剪又用缝纫机补好,现做了几身。 她用的这台缝纫机还是新的,是桑平给她下的彩礼,包括他常骑的那辆自行车也是。 本来还有一台电视机的,因为家里有小孩儿,怕耽误小孩儿学习,余笙就让桑平把电视机抱去砖厂给工人打发时间了。 正准备做午饭,余笙听到院子外头有人喊: “平——平——” 是一个老婆子的声音。 余笙出去说话:“平不在。” 院外的是顺子奶奶,看到余笙出来,眉眼里都是笑意。 “平家的,你回来啦。”顺子奶奶是个嗓门大的,平时说话的时候音量也很高,跟她老伴儿耳背有关系。她对她老伴儿说话声音更大,渐渐就习惯了大声跟人说话。“你昨儿去哪儿了呀。噫,平昨儿回来到处找你,搞得咱们都以为你跟你们家老大媳妇儿一样撇下家跑了哩!” 听顺子奶奶说,余笙就能想象得到桑平昨天找不到她有多慌张。 余笙敞开门,“您进来说吧。” 顺子奶奶:“我就不进去嘞,顺子快放学回来了,我得回去给娃儿做饭了。” 见顺子奶奶转身,余笙不紧不慢道:“那您慢走。” 顺子奶奶走到巷子口,没听到桑平家关门的声音,她停下来回头望去,看到平家的媳妇子还在门口目送她,眉眼里又浮现笑意。 直到顺子奶奶身影没入巷外,余笙才回去继续做饭。 第5章 自带碗筷 余笙做饭的时候,住对门的桑大柱家得媳妇子李芳过来开了几嘴玩笑,说的也是昨天下午桑平满世界寻妻的事。 李氏跟出于担心才过来看一眼的顺子奶奶不一样,她纯粹就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才来的。 余笙这边还没做好饭,桑青跑回来了。 今个儿他回来的比以往都早。 他迫不及待,想早点见到妹妹,可是到家之后并没有看到期待的一幕,就见对门的李氏坐那儿说的满嘴唾沫横飞。 “芳婶儿,你又在这儿跟我婶子胡乱掰扯啥捏!你看看这都啥时候了,你还不回去做饭,等你们家小柱放学回来,又该跟你嚷嚷了。” 桑小柱跟桑青一个学校,比他低两个年级。 李氏厉害道:“他敢跟我嚷,我打断他的腿!” 李氏育有一儿一女。女儿桑小雪比桑青还大三岁,不是李氏亲生的,是桑大柱大哥家的孩子养不活了放他们家养的。 李氏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她眼羡对门的余笙,恨自己不是城市出身,又想过得像余笙一样精致,却没有余笙那样的好脾气,动辄就拿皮带往家里两个小孩儿的身上招呼。 跟余笙比较,她心里唯一的安慰就是她跟余笙一样,有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丈夫。 桑青把李氏怼回去了,余笙饭也做好了。 桑青却没有胃口。 余笙知道他心里惦记着他那可怜的妹妹。 用公筷往桑青碗里夹了些菜,余笙信誓旦旦的说:“你叔肯定能把云妮儿抱回来。你不用担心,好好吃饭。” 桑青大声掩饰自己:“我有啥好担心的。我叔都能把你迎我们家来,他肯定能把云妮儿抱回来!” 在好多人眼里,桑平迄今为止干的最有本事的一件事不是他把砖窑发展成砖厂,而是他娶了一个年轻漂亮又有文化的城里媳妇儿。 过了中午,余笙把铺麦秸秆草垛上的被子褥子打了打,又翻过来晒。 余笙把桑青那床被子抱去西屋铺他床上。 桑青钻被窝里,却辗转反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被子真香,上面不仅有阳光的味道,还有麦秸秆的草香。 等桑青上学走,余笙又把他的被子抱出来继续晒。 下午,桑平把云妮儿抱回来了。 云妮儿戴了个口罩,但口罩太大,根本兜不住她的小脸。 桑平早上去了就把云妮儿从上榆村薛家抱出来了,担心云妮儿的病会传染给怀了身子的余笙,就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在医院待了小半天,等云妮儿完全退烧,桑平才把她抱回来,还拣了一些药。 余笙高高兴兴的烧水给云妮儿洗了澡,又给她换了身漂亮衣裳。 云妮儿似乎特别喜欢新衣裳领口的那朵花球。 余笙开始给她身上皴裂的地方涂抹药膏。 桑平出去了一阵,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条活鱼和一块肉,还抓回来一只活鸡。 桑平杀鸡杀鱼的时候怕吓着媳妇儿和云妮儿,就把鸡和鱼带外面去杀。 桑青赶在他前头回来,还没进门就高兴的大喊一声: “云妮儿——” 云妮儿看向门口,张大的眼睛里透着不安和期待。她恐怕自己是在做梦。 余笙说:“你哥放学回来了。” 桑青拎着桑平杀好的鱼回来了,一看到云妮儿,差点儿不敢相认:“哎哟,这还是云妮儿吗,婶子把你打扮的真漂亮!” 余笙还在给云妮儿上药,看着云妮儿的头发愁煞道:“云妮儿这头发咋办啊,理都理不顺,还那么多虱子。” “大不了就剃个光头。” 一听说要剃光头,云妮儿的嘴扁着,感觉是要哭了。但她似乎习惯了受委屈,一直忍着没出声,直到听余笙说话,才又小心翼翼起来。 “女孩子剃光头那多难看。” 桑青跑去厨房把鱼放好,又去堂屋放书包,出来后就要接下余笙手里的活儿,“婶子,我来弄。” 余笙:“你写作业去。” 桑青说:“云妮儿身上有虱子,要爬你身上,将来你头上也都是滴。” 余笙再次催他:“你赶紧写作业去吧。” 桑青回堂屋写作业,却时不时的往院子里瞅。 真像做梦一样。 今天的晚饭有鱼有肉,还有鸡汤。 那鸡汤是桑平专门给怀了身子的余笙做的。 余笙很赏脸,喝了两大碗。 被抱回来到现在,云妮儿一直小心翼翼的观望着大人的脸色。她非常安静,吃饭的时候都不敢发出声音。 余笙喂了她几口饭,惹得桑平很不高兴。 桑平板着脸教训云妮儿:“你都多大了,还让婶子喂你,你自己没长手吗!” “哎!”余笙嗔他一声,把鱼头夹他碗里,才将他安抚住。 桑青盯着叔碗里的鱼头,把自己的碗伸过去,“叔,鱼眼睛给我吃。” 桑平送他两个字:“滚蛋。” 桑青龇牙咧嘴给了他一个凶相。 梧桐树那边的墙头上,突然冒出一个脑袋,是隔壁家的姚顺。 他们跟姚顺家不住一条巷子,却只有一墙之隔。姚顺和桑青是死党,俩人还是同班同学。 看桑青叼着一根肥美的鸡腿,姚顺哟呵了一声,“我说你今儿咋没来我们家蹭电视看,合着你搁家吃独食呐!你给我等着,我马上过去。” 桑青拿鸡腿诱惑他:“来来来,给你个鸡屁股吃。” 他用公筷在盆里翻半天也没找到鸡屁股。 “鸡屁股呢?” 他还真想拿鸡屁股招待他的小伙伴。 桑平用筷子敲他的手,“哪来的鸡屁股,我早就丢了。” 姚顺跑来了,还自带了一副碗筷。 他上桌后,嘴就没闲住,又能吃又能唠:“这不是云妮儿吗。你叔跟你婶儿还真把云妮儿抱过来啦。这下你们兄妹终于能搁一块儿啦,真好真好。” 桑青和姚顺两人无话不说。所以桑青心里的那点破事,姚顺比谁都清楚。 余笙嘱咐道:“顺子,别吃那么快,小心鱼刺。” 一听平叔家的婶子说话,姚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婶子说话太好听了。我就不耐烦我妈说我。婶子,城里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样?” 余笙笑说:“那你以后去城里,不就知道啦。” 姚顺嘿嘿傻笑。 桑平用筷子敲姚顺的碗,“吃饱了就赶紧走。” “平叔,你现在咋变得这样啊。那你没把婶子迎回来的时候,你没时间回来给青子做饭,青子天天往我们家蹭饭,蹭了两年多。我来你们家蹭一顿又咋了嘛。你看看你抠门那样儿。” 姚顺说话的时候那神情那眼神生动的让人想笑。 桑青补刀:“我叔就不乐意谁跟婶子多说一句话。” 余笙忍俊不禁,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吃饱的云妮儿去旁边。 姚顺的目光追过去,“婶子,你弄啥嘞?” 桑青抢过话来,“婶子给云妮儿择虱子哩。” 姚顺:“那择到啥时候去,择不好还弄得自己头上去。我姐之前也是头上长虱子,痒的头皮都挠流血了。我妈说要给她剃光头,我姐死活不愿意。我奶不知道从哪儿弄的药粉,给我姐抹头皮上,抹了几次后就好了。我回去问问我奶,看她那药粉从哪儿弄的。” 第6章 只配用这个 姚顺吃过瘾后将大家吃的骨头扒拉到碗里,领着桑青往家去,到家把碗里的骨头倒进狗盆里。 姚顺家的狗子欢实的啃着骨头,跟几百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骨头一样。 姚顺给奶奶说了云妮儿的事。 顺子奶奶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小罐子和一把小篦子,拿到隔壁院去。 “平——”老婆子在门口喊了一声,等桑平来开门,这才进去。 看到余笙给云妮儿择虱子,她“噫”了一声,连忙带着东西过去。 “你这一个一个择,哪整得过来,头上长腮难弄得很。我这有药粉,还是上回给姚姚用剩下的。” 姚姚是顺子的姐姐。 余笙先让云妮儿叫了声奶奶,这才跟顺子奶奶说:“会不会对小孩儿的身体不好?” 余笙一开始也想买些灭虱药给云妮儿用,就担心药粉太毒了会给孩子的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顺子奶奶打开罐子,“是中药。开药的老中医就说了,中药啥啥的比较好。反正我们家姚姚用了好几次都没事。” “那我们也试试。”余笙轻轻握着云妮儿的小手,教她说话,“云妮儿,你说谢谢奶奶——” 云妮儿躲她怀里,半天不吭声。 余笙向顺子奶奶表示歉意:“小丫头怕生的很。平将她抱来到现在还没开口呢。” 顺子奶奶心疼道:“云妮儿可怜啊,刚学会说话就被抱走了,估计她大姑都没好好教过她。你看看她大姑把孩子养成啥样了,脸皴得裂口子了。” 顺子奶奶带来的药粉主要是百部根磨的,外用可杀虫、止痒、灭虱,内服有润肺、止咳、祛痰之效。 顺子奶奶往温水里撒了一些药粉,帮着余笙给云妮儿洗了头,擦干云妮儿头上的水分后,又往她头皮和头发上抹了一些药粉。 余笙用浴帽裹住云妮儿的头发。 顺子奶奶说:“就这样睡一宿,明儿起来摘掉,再用篦子把药死的虫子篦下来,再用两三次,头上的虱子就没有了。” “谢谢大娘。”余笙不光会嘴上说说而已,为了表达最真实的谢意,她去厨房从篓子里拣了一兜鸡蛋,让顺子奶奶走的时候带上。 顺子奶奶推辞不过,就答应收下了。 天擦黑。 余笙把东西两屋的床铺好。 桑平去梧桐树下喊桑青回来。 桑青回来了。 桑平以为他又赖在人家家看电视,准备教训他的时候,闻到他身上臭烘烘的,赶紧将他挥开。 “你搁门口洗干净再进来!哪儿弄的一身臭!” 这要不是亲侄子,看桑平让他进门不! 桑平整了一大盆温水端门口,受不了他侄子身上的那个味道,“臭死了,你是搁顺子家的猪圈打滚儿了吧!” 桑青一边洗一边说:“我把他们家猪圈清的干干净净滴。顺子奶奶给的那药粉好用不?” “不知道。明儿看看再说。”桑平大概清楚他这侄子为啥给人洗猪圈了—— 孩子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顺子奶奶表达谢意。 桑青也有点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叔,你把嫂子那香皂拿过来给我用用呗。” “想得美。”桑平怎么可能拿媳妇儿贴过身的东西给其他人用。 桑青:“你哪怕掰一半给我用用啊。要不然我这身上的臭味去不掉。你也不怕我熏着婶子。” 桑平拿了一样跟香皂差不多的东西过来,“就你那一身糙皮,不配用那么好的东西,只配用这个。” 一看是肥皂,桑青极其无语。 肥皂就肥皂,虽然味道差了些,但形状跟香皂差不多。正好还能搓衣服。 余笙哄云妮儿上床。 云妮儿抱着被子偷偷的闻上面的味道。 真香。比草垛的味道好闻。 余笙拿了药和水杯过来,督促还在生病的云妮儿吃药。 “来,云妮儿,把药吃了。吃完药药睡觉觉。” 云妮儿坐起来,小手抓着被子,似乎对吃药这件事有些抗拒。 余笙轻哄道:“云妮儿乖,吃了药,病才好得快。” 云妮儿格外乖巧。 一旁的桑平看到云妮儿把小脑袋伸到余笙的手边用嘴去含药丸,立马虎起了脸,厉声喝道: “自己吃!” 云妮儿吓得缩回了脑袋,抓在被子上的小手在恐惧中捏成了拳头。 余笙嗔视桑平。 桑平不顾余笙的眼色,教训云妮儿:“吃饭叫人喂,吃药还叫人喂!你都多大了,是没长手还是没长嘴!你那手是摆设吗。进门人都不会喊,让你叫一声婶子,咋就那么为难。长那一张嘴,是光叫你吃饭、出气用的啊?” 云妮儿两眼一红涌出泪水,低头强忍着哭声,小小的身躯一下一下的颤抖。她着实吓坏了。 余笙放下水杯,搂着云妮儿安抚她,“没事没事啊。你叔说你,不是因为讨厌你,他要是讨厌你,就不会抱你回来了对不对。你叔想你学会说话、学会照顾自己。” 云妮儿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发觉婶子身上的味道比晒过的被褥还好闻。 她伏在婶子的怀里,小心翼翼的窥了一眼桑平。 桑平脸色阴沉。 云妮儿起来,自己拿起药丸吃了,又抱着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把嘴里的药丸送了下去。 桑平的眉眼,这才舒展开。 余笙更是展颜道:“云妮儿自己会吃药,真厉害~” 桑青擦干了头发进屋来。 “叔,婶子,你俩去睡吧。”他蹬掉鞋跳上床,钻到云妮儿的被窝里,“今儿晚上我跟云妮儿一块儿睡。” 桑平看不下去,“臭烘烘的就往你妹的被窝里钻。” 已经躺倒的桑青为自己证明:“我都洗干净嘞!不信你闻闻——” 他一条胳膊从被窝里探出来伸到桑平面前,却被无情的一巴掌打开。 桑平嫌弃道:“自个儿闻去!” 余笙熄了西屋的灯,和桑平一块儿回东屋了。 黑暗中,桑青小声问云妮儿:“云妮儿,以后想跟哥搁一块儿不?” 云妮儿回应:“嗯!” 桑青又说:“那你就要听三叔跟婶子的话,知道不。三叔跟婶子都是好人,你看婶子白里把你打扮得多漂亮,就是婶子让三叔把你抱来跟哥搁一块儿滴,还专门给你铺了床…” 兄妹俩在西屋说悄悄话,东屋的余笙和桑平都听见了。 余笙会心一笑。 桑平不咋高兴,“你别惯着他俩。乡下的孩子当家都早的很,像云妮儿那样大的女孩儿搁家都会洗衣做饭了。” 余笙凑近他,眉眼间含着盈盈笑意。 “我好不好?” 桑平有些招架不住她这么亲近,红着脸讷讷的回了一声: “好。特别好。” 余笙伏在他胸膛上,“我想把云妮儿养得像我一样…不,比我还好,你说好不好?” 桑平动情的亲吻她的头发:“谁也好不过你。你最好。” 余笙甜笑着进入梦乡。 第7章 姑嫂谈心 清早,桑平做好了饭,到西屋叫醒该去上学的桑青,又到东屋守了一会儿还在睡的余笙,之后才去搬砖。 真正意义上的搬砖。 余笙八点多才醒。 大概是怀了身子的缘故,她最近这一阵觉有点多,还容易犯困。 余笙起床,掀开帘子,就看到了坐在东屋门口的云妮儿。 云妮儿早就起来了,头上的浴帽一直没摘。她看到婶子从屋里出来,慌忙站了起来。 余笙冲她赧然一笑,“云妮儿起来的真早,是不是觉得婶子是个爱睡懒觉的大懒虫。” 云妮儿摇头。 余笙蹲下来为她整理领花,“衣服都自己穿好啦,云妮儿真棒~” 听到婶子夸奖,云妮儿小脸红扑扑的。 余笙:“云妮儿吃饭了没有啊?” 云妮儿摇头。 余笙:“你叔应该做饭了吧?” 云妮儿点头。 余笙:“你是不是等婶子一起吃呐?” 云妮儿又点头。 余笙:“肚子饿了就先吃,不用等婶子。” 云妮儿坚决的摇头。 余笙去厨房将锅里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云妮儿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 吃完饭,余笙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兑了一盆温水,给云妮儿洗了头。 顺子奶奶给的百部根粉当真管用,一晚上药死了云妮儿头上一大片虱子。余笙用篦子轻而易举篦下来好多死虱子。 余笙给云妮儿篦了好久的头,感觉啥也篦不下来了,才又换了一盆水给云妮儿洗了头。 用灵泉水洗头,两次下来,云妮儿的发色看上去有光泽了许多,发质也有明显改善。 擦干云妮儿的头发后,余笙给她扎了两条高高的小辫。 发型一变,云妮儿显得俏皮可爱多了,再不是搁薛家睡草垛的那个脏娃娃了。 余笙捞着她的辫子尾巴,“过了两天,婶子去集上给你买几个头花。” 余笙又往云妮儿身上皴裂的地方涂抹了药膏。 太阳出来,蒸干了麦草垛上的露气。 余笙又把东西屋的被褥抱出来晒。 忙完家务活之后,余笙坐院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借着明晃晃的太阳光给云妮儿清理耳朵。 看到婶子从她的小耳朵里掏出一大坨脏东西,云妮儿小脸儿上的表情都亮了。 余笙问她:“是不是觉得一下子听得特别清楚?” 云妮儿点头如捣蒜。 余笙正准备给云妮儿掏另一个耳朵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 “三哥,三哥——” 桑丽丽来了。 “是你二姑。婶子去开门。”余笙去门口把桑丽丽和她的小叔子郭小军迎进来。“你三哥去砖厂了。” 桑丽丽无视她,风风火火的闯进院里,目光在云妮儿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开始四处搜寻。 “云妮儿哩?”桑丽丽说话时也不看余笙,“我将从我大姐那儿过来,大姐和大姐夫都说云妮儿被我三哥抱回来了。” 余笙有些哭笑不得,“云妮儿不就在你面前吗。” 桑丽丽的目光落到院里那个俏皮可爱的小丫头身上。 这小丫头干干净净的,跟瓷娃娃一样漂亮,哪里是她那天在薛家见到的那个脏娃娃呀。 桑丽丽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 “云妮儿!?” 她这一声惊呼,吓到了云妮儿。 小丫头躲到余笙身边,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角。 余笙对她说:“云妮儿,这是你二姑。你还认得不?” 云妮儿怯怯的点头。 余笙有些无奈,抬眼对桑丽丽歉然一笑:“我还没教会云妮儿说话呢。” 桑丽丽过去,“云妮儿,走。到二姑家去。” 见她过来,云妮儿吓坏了,小脸儿一白,慌忙躲到余笙身后。 “这小孩儿!”桑丽丽的气性上来了。 余笙又歉笑了一下,然后招呼来客:“你们先坐。” “我就不坐嘞。”院子里就他一个男的,郭小军不太好意思,“嫂子,那你们先搁这儿,我去外头溜溜。” 郭小军出去了。 余笙没强留,领着云妮儿去堂屋倒了一杯水端给桑丽丽。 桑丽丽喝着水撇着嘴,尖酸的数落着余笙:“外头人都说我三哥跟你搁一块儿,是高攀了你这个有文化城市女子。我跟你说我可不这么认为。我三哥领你进门到现在,啥粗活累活重活脏活都不让你,还不让你下地。你看我们乡下的汉子有哪一个像他这样疼老婆的。你能嫁给我三哥,那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积了八辈子福!” 余笙甜甜一笑,“我知道。小姑子,中午留家吃饭吧。” 桑丽丽不高兴。 “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哩。”她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我三哥舍不得你吃苦,对你好的不像话,你要是照顾不住这个家,别指望我会放过你!你要是像我大哥家的那个贱蹄子一样,我告诉你,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过去弄死你!” 桑丽丽恶狠狠的样子没吓着余笙,倒把云妮儿吓得不轻。 余笙安抚着云妮儿,笑问桑丽丽:“小姑子今个儿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 桑丽丽盯着余笙看了一阵。 她刚才的气势没有拿捏住这个小媳妇儿,这让她感到很挫败。 桑丽丽性质索然,喝了口水缓了缓,接着道出来意:“我来接云妮儿滴。” 余笙笑盈盈的说:“云妮儿是我让你三哥抱回来的。我打算把云妮儿和青子都养在身边。” 桑丽丽瞠目,突然不认识这个看上去娇软好欺的小媳妇儿了一样。 桑丽丽不相信她会那么好心,怀疑她的同时也对她产生防备,“你啥意思啊?拿捏着我三哥一个人还不够,你还想将我们家的都把在你手里?” “我没有那个意思。”余笙笑笑,“我是为了俩孩子好。” 桑丽丽鄙弃道:“你一个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子,知道咋样才是为孩子好吗!” 余笙虚心求教:“那小姑子你跟我说说,咋样才是为孩子好。” 桑丽丽怔了一下,看一眼云妮儿,理直气壮的说:“当然是把孩子照顾好才是好,像我大姐家那样的肯定不行。” 她数落人的时候嘴皮功夫六的一批,真到说漂亮话的时候却没词儿了。 余笙笑,“小姑子,我也是为你好。” 桑丽丽可不领她的情,“你别说的那么好听!” “我说真的啊。”余笙循循道,“把云妮儿放你那儿,你三哥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没答应他。你现在的生活重心不应该在云妮儿身上,该放在你自己、小姑爷、你公婆和你小叔子身上。刚才那个就是你小叔子吧,看着也没比青子大多少,将来娶媳妇,你们这当老大的不该帮着置办?” 桑丽丽动容。 余笙趁热打铁,继续说:“你跟小姑爷搁一块儿时间也不短了,赶紧要个你们自己的宝宝。等你怀上了,你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公婆,那你还哪有空管云妮儿啊。你是云妮儿的亲二姑,我也知道你心疼你这个侄女,可你俩再亲,你带她到你婆家去,你婆家的人真的能愿意?对你婆家的人来说,云妮儿终究是个外人。你跟小姑爷没孩儿,那你现在对你公婆而言也是个外人。 小姑子,只要你能听进去,我也不怕说这些话会让你不痛快。我不用伺候公婆,又不用下地干活,就是闲人一个,有的是时间带俩小孩儿。青子今年考初中,云妮儿也快到上学的年纪了。你确定你能操心的过来孩子上学的事?这俩孩子毕竟是最亲的,真的要强行将他们兄妹分开,那孩子将来还不得在心里怨恨我们这些大人?” 桑丽丽点了点头,不由自主的摸着小腹,焦急的说:“我跟我们家那个——哎,别提嘞!我都怀疑我这身上是不是有毛病!” “大哥一儿一女,二哥家俩儿子,大姐家也是一儿一女,都是亲兄妹亲姊妹的,到你这儿咋可能会不行呢。”余笙的话给了桑丽丽莫大的信心。 但另一方面,桑丽丽觉得余笙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你还说我哩,你嫁我们家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跟我三哥咋回事?” 余笙脸红了。 瞧她这神态,桑丽丽还有啥不明白滴。 她的目光怔怔的落在她这个三嫂的小腹处,脸上荡开了一朵大大的笑容,“你…三嫂你…” 这还是她打进门到现在第一次喊余笙三嫂。 桑丽丽激动的说不出囫囵话,直到看到余笙点了点头,才欢呼出声,合着手举头对三尺之上的神灵说:“啊哟哟,爹娘保佑!大哥保佑!老祖宗保佑!” 余笙提醒她:“胎还没坐稳,别到处说。” “哎哎哎!”桑丽丽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漏嘴。要不然她刚提到的那些长辈高兴了,等不及三嫂肚子里的宝宝出生就把宝宝抱走,那她可就是大罪人了。 她可信这一套。 余笙早知道她这个小姑子虽然脾气火爆却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性情中人。 余笙说:“小姑子,你肯定行。” 桑丽丽坐板凳上,急的跺脚,“我就是怀不上咋弄嘞!我也着急啊!” 余笙:“你那个每个月都正常不?” “正常啊。”桑丽丽捏着肚子上的肉,“我婆子每天都给我弄好的吃,我喜欢吃啥,她给我弄啥。你看她都快把我喂成嘞!” “小姑子,你得忌口了。我记得你喜欢吃肥腻的,备孕期间可得改口味了,多吃些瘦肉、鸡蛋啊、豆腐、鱼虾、动物肝脏、新鲜蔬菜和当季的水果那一类有营养的。别喝酒了。” 桑丽丽:“你…三嫂你给我写下来,你一下说这么多,我记不住啊!” 姑嫂俩的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余笙给桑丽丽写备孕食谱的时候,听她这小姑子担心的说: “那你现在…都这样了,还带着青子和云妮儿,你能顾得过来吗?” 余笙:“这有啥顾不过来的,俩孩子听话懂事,都让人省心的很。他们在我跟前,我心里也踏实。” 桑丽丽忽然发现,她这个三嫂看着柔若无骨的样子,也不是吃不了苦的那种人。 第8章 去顺子家定猪肚 中午放学,桑青跑回家,满心的欢喜在进门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小姑咋在这儿? 不会是来抱云妮儿的吧? 这个猜测让他又慌又怕。 周围突然变得好冷。像是坠入冰窖,桑青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粒。那极具穿透力的凉意,很快爬进他的心底,冰封住了他所有美好的情绪,放大了被他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青子回来啦。” 郭小军刚摆好桌子板凳,就看到了桑青。 桑青恍若未闻。 看他杵在门口目瞪口呆地望着桑丽丽,布置碗筷的余笙说了他一句:“你小姑跟你小军叔来了,你咋不叫人啊。” 下一秒,桑青脸上堆满笑容。 “小姑,小军叔——”他若无其事的去井边洗了手,发觉井水比冬天最冷的时候还凉。“你们咋来了。” “咋,不欢迎我们啊!”看余笙又要进厨房帮忙,桑丽丽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似的,“三嫂,你别忙,你快坐那儿。” 小姑啥时候转性了,对婶子这么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桑青更加确信桑丽丽是冲着他妹妹来的。 “云妮儿,到哥这儿来。”上桌后,他把云妮儿喊自己身边来。 吃饭的时候,桑丽丽故意唬他:“小姑今个儿来,是抱云妮儿滴。你婶子都答应了。” 桑青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张大眼睛看向余笙。 余笙笑吟吟的给桑丽丽舀了一碗青菜豆腐汤。 桑青接过桑丽丽的玩笑,“行啊。小姑你要抱云妮儿走,那把我也带你们家去吧。以后我们兄妹俩就吃你的穿你的。” “吃不穷你们家,我跟你们家姓!”他咬牙切齿的在心里补充。 桑丽丽翻眼睛:“我就要云妮儿一个,谁管你啊。” 桑青一只手抱紧了身前的云妮儿,“反正我跟云妮儿不能分开。” “行啊,吃了饭,你抱上云妮儿,跟姑一块儿走吧。” 桑青确定小姑是在开玩笑,暗暗松了一口气。 余笙嘱咐桑丽丽:“小姑子,多吃点豆腐。” 桑丽丽皱着脸,跟挑食的小孩儿一样抱怨,“我就不爱吃素不拉几的。三嫂,你不知道,我们小时候家里穷,爹娘他们偏心眼儿得厉害,有啥好吃的,都留给三个哥哥他们了,我跟大姐只能馋着。馋着馋着,就把我馋成这样了,我大了之后,老想着吃好的。” 余笙说:“现在家里条件还过得去,你自己也能挣钱了,抓紧把身体调理过来,等你生了宝宝以后,想吃啥吃啥。” 桑青惊:“小姑,你怀孕啦!” “还没有哩!”桑丽丽拿筷子敲他,“就是有了,你也不能这么大声说出来,肚子里的娃娃都娇气得很,可经不住你这么一吓。” 桑丽丽紧张的往余笙的小腹看。 “我还以为你跟婶子一样都怀了哩,那咱们家就是双喜临门了。” 桑丽丽恼他:“让你要不说,你还说!” 余笙诧异:“青子知道啦?” 桑青红了脸,低声说道:“嗯,那天晚上我听见你跟我叔说的。所以我就害怕你会因为这个把云妮儿送走。” 桑丽丽:“云妮儿又不是皮球,踢来踢去的像啥样子!你俩就搁你叔跟前,好好的跟你们婶子一起享福吧!我们这一家人,就三哥最好,爹娘给他的好吃的,都分给我和大姐了。大哥最能干——” 说到那短命的大哥,桑丽丽哽咽起来,两眼一红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桑青想安慰小姑,一张口却是凶悍的话:“你哭啥哭,我跟云妮儿都还没哭哩!正吃饭,别倒人胃口行不行!本来婶子这两天的胃口就不好!” 桑丽丽忙擦干眼泪。 这边,云妮儿扑桑青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 余笙心疼坏了,“云妮儿不哭不哭。” 恰巧桑平这时候提着两兜东西回来,一看这场面——误会了。 他绷着脸凶桑丽丽:“丽丽,你有啥事儿跟我说,别来气你嫂子!” “我哪儿气嫂子了!”桑丽丽委屈怀了,眼睛更红了。“你问问嫂子,我有没有气她!” “没有。” 见他回来,余笙还挺意外的。 以往桑平去砖厂,一忙就是两天不着家,回来也是歇一晚上就走了。 “平哥。”郭小军挪了位置。 放下东西,桑平洗了手,从井边过来就把桑丽丽赶到郭小军让出来的那个位置上。 他挨着余笙坐下。 桑青抱着云妮儿去给叔拿了一副碗筷。 余笙起身,桑平捞住她的手。 余笙:“我去给你烧锅水洗洗。” 桑平每次都是脏着身子从砖厂回来,从头到脚落得都是砖灰。 桑平轻声:“不慌。” 余笙坐下,“我以为你明儿回来,下午还去吗?” “下午不去了。以后每天下午过去一趟看看。”桑平为了能让自己腾出时间来照顾怀了身子的余笙,把砖厂的活儿都交给底下的工人了。“今天胃口咋样?” 余笙笑说:“好得很。这不小姑子和小军来,我高兴,今个儿还多吃了一些。小姑子的手艺不错。” 有嫂子撑腰,桑丽丽有些飘飘然,硬气的与桑平说:“听见嫂子说啥了没有。我来嫂子高兴得很。说我气嫂子,你哪只眼睛看我把嫂子气到了!” “那你咋把云妮儿弄哭了,我看你嫂子眼睛都红了。”桑平眼见为证。 云妮儿这会儿不哭了,脸上还挂着眼泪呢。 桑丽丽为自己辩解:“那是我说到大哥——” 一提到大哥,她又难过了。 “端着碗到一边难过去!”桑平倒不是不耐烦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就是怕她这样子会影响到余笙的心情。 余笙反倒嗔他:“你那么厉害干嘛。” 桑平憨笑:“我就吓吓她。” 桑丽丽撇嘴,老大不高兴,“你跟谁都厉害,你看看你搁嫂子跟前窝囊的样子吧!” 桑平懒得搭理她。 顺子的脑袋从墙头那儿冒出来,“哎哟,你们家来客啦,那我就不过去蹭饭嘞。” 听上去,他还挺失望的。 不过他眼尖的很,看到了井边的两兜子水果,激动的差点儿翻墙过来。可惜腿太短,试了两下没翻上来。 他伸手使劲儿的指着水果,“青子,那兜子苹果,你挑个大的给我。” 桑青说:“我可没功夫。” 桑平:“要吃就自己过来拿。” 顺子消失在墙头,马不停蹄跑来,抱了两个大苹果,美滋滋的走了,刚出门就听到有人喊: “顺子。” 顺子转身,看是桑平追出来,以为他是来要回苹果,慌忙把苹果背到身后藏起来。 “咋,拿你俩苹果,你还舍不得了?” 桑平问:“往你家定猪肉的多不多?” “可多嘞!”具体多少个,顺子没数过。不过他小本子上记得有。 他家的猪快养熟了,去他家定肉的人越来越多。顺子奶奶记性不大好,又不识字,就让孙子孙女记本子上。 桑平又问:“你奶搁家没有?” 顺子:“搁家呢啊。” “喔。”桑平挥手赶了他一下,“那你回去吧。” 顺子莫名其妙,一愣神的功夫,他手里的苹果掉地上骨碌碌溜了好远。 他跑去把苹果捡起来,一看苹果都摔坏了,小眉头皱了一下。他拍打掉上面的脏灰,心里又美起来。 乡下的小孩儿干啥都能找到快乐的源泉。 桑平又带了几个苹果去顺子家拜访。 他向顺子奶奶请教:“大娘,猪身上的肉,哪儿最有营养啊?” 顺子奶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非常有内涵的笑容: “妥嘞,回头我给你留俩大腰子。” 桑平脸红了一下,腼腆道:“不是…我给我们家那个吃的。” “给你媳妇子啊。”顺子奶奶笑得慈祥,“要不,我留俩猪肚?” 桑平:“那有味儿,我怕她不爱吃。” “那味儿可以去掉滴。”顺子奶奶说,“要是猪身上的对女的最有营养的就是猪肚子,吃了对女的这儿好。” 顺子奶奶往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圈。 “那成。”桑平欢喜道,“有猪肚都给我留着。咋把猪肚上的味儿去掉,你还得教教我。” “我肯定是弄干净送你们家去啊。”顺子奶奶笑说。听到隔壁院里传来吵闹的声音,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估计是你们家老大姐来嘞。” 果不其然—— 桑青过来叫桑平回去,脸色巨难看,“叔,我大姑来嘞。她搁那儿骂婶子呢。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第9章 令人反感的大姑姐 桑英刚到的时候险些也没有认出云妮儿。听到桑丽丽教孩子学说话,她才敢确定跟前的这个比年画娃娃还招人喜爱的小丫头就是睡她家草垛的那个脏娃娃。 她到门口,没人出来迎。她到院子里,也没人搭理。桑英心里越来越不得劲。 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她以为谁搁里头做好吃的,探了一下头才知道是桑青和郭小军在刷锅。 她满口遗憾:“你们可得吃罢啦。” 没能赶上这一顿,桑英替自己惋惜。 在她进门的那一刻,桑丽丽就注意到了,不高兴见到她这个大姐,就没有理视。直到桑英开口彰显自己的存在,她才懒懒的打了声招呼: “大姐来啦。” 看到桑英,云妮儿满眼恐惧,小脸一白,一头扎进二姑的怀里。 她害怕极了! 大姑该不会是来抱她回去的吧?! 桑青从厨房出来,脸上写着不欢迎,说话的口气都带着一股排斥力:“大姑,你来弄啥咯?” “咋,我是你大姑,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两手空空的来看他,大姑对他真好。 桑英环视一圈,“你三叔跟你三婶哩?” 桑青:“我叔出去了,婶子搁屋里睡觉。你说话小点声,别吵到婶子休息。” 桑英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声音高亢又尖锐,难听得很。听她说话,总是让人欢喜不起来。 她去西屋转了一圈,又穿过堂屋直奔东屋,呼啦一下撩开布帘,站在床边指着刚睡下的余笙骂:“将吃了饭,就可得躺床上,啥活不干啥事不管,哪家的媳妇子像你这么懒!” 余笙张眼看到大姑姐气势汹汹的站床边,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刚坐起来,大姑姐的手又指过来。 桑英不满的叫唤起来:“都像你一样好吃懒做,那地里的庄稼都被害虫啃完嘞!你城里来了又咋啦,你哪儿比我们这些乡下女人娇贵了!我们家平子把你娶回来,可不是为了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的!” 大姑姐的声音格外有穿透力,夺命魔音一般灌入余笙的耳朵里。余笙头昏脑胀,耳鸣不止。 突然间,胃里翻江倒海,她紧咬牙关强忍着阵阵来袭的呕吐欲,脸色渐渐泛白也出了一身冷汗。 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余笙连忙下床捂着嘴跑出去,把中午吃的饭菜吐到了院子里。 桑英追着她出来,骂街泼妇一样扯着嗓子:“家里那么大的院子,你有手有脚的,开一块地出来种些菜多好!天天指望我们家平子伺候你,等着他把吃的做好送你嘴边,你干啥,天天搁家养膘啊!” “嫂子!”桑丽丽将要去屋里把桑英拽出来,就看到余笙捂着嘴跑出来吐了一地。她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跟她大姐对着叫唤,“大姐,你来弄啥呢!我告诉你,嫂子搁家享福,跟她是不是城里的没有一点儿关系!那是因为她嫁的好!我三哥心疼她,爱惜她,舍不得她吃苦受累!一个女的不干活都能让家里的男人这么疼爱她,可见她搁家里的地位有多高。你就是搁家里干再多的活,你男人不疼爱你,你搁家里一点儿地位都没有,那就是个干活的工具!” 桑英骂骂咧咧:“工具咋啦,总好过她这种妖精!那不干活还让男人疼爱的就是妖精!专门吸男人精气的妖精!平子着了这个妖精的道儿,早晚死在这妖精身上!” 两个姑子在旁边吵,余笙心里和胃里都难受起来。她想劝几句,张口又吐出一大片秽物。 这时,桑青把桑平叫回来了。 顺子奶奶也跟着过来了。 看到余笙难受,桑平心里一揪,赶忙过去扶着。 他使唤青子:“水。” 桑青急忙拿了杯水过来。 涑了口喝了水,余笙胃里才好受些,还是有些头昏脑胀。 余笙往桑平身上靠去,却被轻轻推开。 “我靠会儿…” 桑平:“我身上脏。” 他打砖厂回来,还没来记得换洗。 余笙虚弱一笑,“我又不嫌弃…” 桑平顾不得那么多,主动将余笙搂入怀里。 “看看,看看!”桑英抓着余笙得狐狸尾巴一样,“是不是妖精!” 桑平瞪过去,怒涛几乎要从他冰冷的眼底翻滚而出。 桑青气的脸色都快跟他的名字一样了,“你是哪里跑过来的妖怪,搁这儿大呼小叫的!” “我是你大姑!”桑英又指了一下桑平,“他大姐!” “那是我婶子!”桑青毫不示弱的还击她,“我叔的媳妇儿!” 余笙缓过劲儿来,扶着桑平站直。 “青子,你跟顺子一块儿上学去。家里的事,你们小孩儿不用管。”她又看向顺子奶奶,“顺子奶奶,还要麻烦您带云妮儿到外面去溜溜。” “哎哎!”顺子奶奶牵上云妮儿的手,“云妮儿,跟奶奶走。” 云妮儿虽然怕生但也听话的很,抹着眼泪跟顺子奶奶一块儿出去了。 直到桑平板着脸催了一句,桑青清理了婶子的呕吐物,愤恨的看大姑一眼,才气呼呼的上学去了。 桑丽丽也把郭小军支走了。 余笙发了一身冷汗。桑平把她扶到堂屋坐下,又给她添了一件衣裳。 桑英和桑丽丽姊妹俩搁院子里拌了几句嘴,才相继进堂屋来坐下。 桑平看着桑英,心平气和的问:“大姐,你来弄啥?” “我来看看云妮儿让丽丽抱走没有。你一个月打算给丽丽多少抚养费哦?”一说到钱,桑英说话好听起来。“你要是给丽丽的比给姐的多,姐可不愿意啊。” 一听她开腔,桑丽丽就窝火。 “谁管你愿不愿意,云妮儿要是搁我那儿,哪怕三哥不给我抚养费,我也好好代养着。你看看你把好好一个丫头子养成啥了,恐怕进这个家门的时候你都没认出搁我跟前的是云妮儿吧!”桑丽丽这暴脾气,看不惯谁都得说两句,哪怕面前的是她亲姐姐。“你跟薛大海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当初你们来抱养云妮儿就已经打好主意了吧,三天两头打着云妮儿的名义跑三哥这来要抚养费,这个月预支下个月的,下个月预支下下个月的,你们还真当云妮儿是你们家的摇钱树啊!就算是这样,你们也好好供养着云妮儿这棵摇钱树吧,你们把孩子养死了,看谁给你们钱!” 桑英啐道:“呸!你有啥资格教我咋带孩子,你先给郭家下个蛋再说吧!刚才那些话都是你婆子给你学的吧。你婆子三天两头跑我们上榆村打麻将,咋,下榆村那么大的地方不够她待啊!搁牌桌上,也不知道跟谁那儿听了乌七八糟的话,回去就撺掇你跑我们家抱云妮儿,你婆子也不是啥好东西,你以为她真的心疼孩子啊,她还不是听说养云妮儿能从你三哥这儿拿钱才打上主意的!你光带云妮儿不带钱回去,你看你婆子高不高兴你!” “我婆子啥样,我比你清楚!你再多说她一句坏话,我撕烂你的嘴!” “都别吵了。”余笙真的是头疼。她印象里,这姐俩儿就没有好好相处过。“云妮儿和青子,我自己带,不用俩姑子操心。” “你自己带?”桑英讥讽,“就你那球样儿,自己都不会照顾,你会照顾谁!” 桑平要发作,却被余笙按住。 余笙说:“青子和云妮儿是亲兄妹,不管咋样,都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分开。” 桑英强硬道:“那我今儿把青子一块儿带走!” 桑丽丽要说话,却被余笙抢了先: “那等青子放学回来,让他和云妮儿自己选。大姐,他们要是愿意跟你走,我啥话也不说。” 余笙的话里也带着强硬。 桑英得意,认为自己赢定了,开始跟桑平商量俩孩子的抚养费,“青子是大孩儿,大孩儿比小孩儿花的多,何况他还在上学哩,他的抚养费得多给些…” 桑丽丽反感她的嘴脸,不想搁这儿听她说话,于是转身对余笙说:“嫂子,我带你一块儿出去溜溜。” 桑英厉害起来,“你俩哪儿都不能去!万一你俩出去教唆云妮儿不跟我走,我到哪儿说理去!” 两小孩儿回来之前,她们都得搁她这个老大姐的眼皮子底下,哪儿都不能去。 桑丽丽气坏了。 桑平脸上也泛着怒气。 他隐忍克制道:“你嫂子刚才吐了,估计这会儿饿了。你去给你嫂子弄点吃的。” 要不是等着看下午的一场大戏,桑丽丽恨不得马上走。她去厨房做了一碗水煮蛋往里头放了点白糖,给余笙端了过来。 一看她就端了一碗,桑英不愿意的叫唤起来:“我还搁这儿坐着嘞,你就给你嫂子弄一碗啊!” “等着我伺候你?”桑丽丽嗤之以鼻,“你算老几!” 桑英理直气壮的吆喝:“我是你老大姐!” 桑丽丽无情道:“不好意思,我不认你这个姐!” “哎哟,你还想跟我断绝关系!”桑英觉得可笑。 桑丽丽:“我没吃过你的,没用过你的,我凭啥不能跟你断绝关系!以前爹娘在的时候,要拿你穿过的旧衣裳改小给我穿,你咋咋呼呼的不愿意。我就没见过谁家的姐是你这样子当的!” 桑英坐那儿翻着眼睛,好像桑丽丽口中的那个人不是她。 看她事不关己,桑丽丽气性更大了,要不是怕吓着怀了身子的余笙,她能把桑英按在地上教训。 第10章 大姑姐张口要钱 大姑姐老赖的很。 还没多大会儿,她就坐不住了。 桑英眼睛转了一下,两手按着大腿站起来。 “姐出去溜溜。” 看她眼珠子一转,桑丽丽就知道她在打啥主意,直接当场拆穿她:“你是不是要出去找云妮儿,哄她跟你走!” 桑英厉害着脸,“你管我弄啥去嘞!顾好你自己吧!” 桑英小跑着出去,把院门带上。 桑丽丽跟着过去,捞了一下院门却没能打开,试了几次只听到门外面挂锁的门鼻儿哐哐直响,透过门缝一看才知道院门外落了锁。 桑英为了不让其他人离开院子,出去的时候用锁把院门给挂住了。 桑丽丽气的直跺脚,转身麻溜得爬草垛上,趴在墙头痛骂桑英,情急之下还翻墙出去了。 俩姑子真的是性格迥异。 大姑姐老赖自私又爱贪便宜,总是拿着老大姐的架子压人一头。小姑子是那种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看不惯谁都能喷上几句。 余笙兑了一盆温水,给桑平搓了个澡,又去拿了一身干净衣裳,又把他的洗澡水倒洗衣盆里,就着温水搓洗他的工服。 一盆水,很快变浑了。 桑平坐旁边整理她的头发。 “咋啦?”余笙有些害痒。 “你说咋啦。”桑平的声音轻柔却暗含埋怨。他靠近她耳边,拥她进怀里,懊恼说道:“结婚才几个月,我就不能碰你了。是我的失误,不该让你那么早的怀上。” 余笙红了脸,羞嗔道:“你都二十七了。村里多少像你这么大的,家里小孩儿都上学了。你这要的都算晚了。” 桑平动情道:“那谁让我这么晚遇到你哩。” 余笙耳垂充了血似的,红通通得呈半通明状,让人垂涎不已。 桑平只要一蠕唇,便能碰上去。 他的呼吸似热浪,一阵阵的拍打在余笙脆弱的神经上。她情不自禁得扭过去,将微微张开的香唇递了上去。 桑平的心脏如擂鼓一般响动,渐渐用力的手臂爆出了一片狰狞的青筋。 就在这时,院门被打开。 “呀——” 桑丽丽出现,看到哥嫂俩亲嘴的这一幕,惊得叫出一声,顿在门口红着脸捂住了眼睛。 非礼勿视。 余笙羞臊得满脸通红,快速和桑平拉开距离。 桑平不满的向桑丽丽看去,“你咋回来了?” “你你你——”桑丽丽跺了跺脚,抬手指着哥嫂俩,羞愤不已,“你俩真不害臊!大白天的搁院里就、就——我、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俩!” “不好意思就别说。”桑平还没怨他这个妹子回来的不是时候呢。搅了他的好事,总得给她点颜色,于是他给桑丽丽找了个活儿,“去把哥的衣服淘干净。” “真的是,你自己没长手啊!”桑丽丽嘴上厉害,身体却很老实,端着洗衣盆往井边去了。洗衣裳的时候,她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我来你们家做客,你还让我给你干活儿,哪有你这样待客的!” 桑平不耐烦:“让你洗个衣裳,哪那么多话。” 桑丽丽翻他一眼,没搭理他。打好了水,她端着盆过来往余笙跟前一蹲。 “三嫂,你得顾着点自个儿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以后跟我三哥分床睡——” 桑丽丽话音将落,就被桑平一巴掌怼脸上,身子往后一仰,摔了个屁股墩儿。 “哎哟!”她窜起来大声告状,“三嫂,你看我三哥!” 余笙嗔恼他:“你别欺负丽丽。” “我没欺负她,就是跟她闹着玩哩。”桑平看着余笙认真解释,没去瞅桑丽丽那得意的样子。 下午,桑青放学回来。 顺子奶奶和桑英一块儿把云妮儿领回来了。 桑英拿着桑平买的苹果哄着俩小孩儿。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假惺惺的,但也难得看她露这样的好脸。 她让俩小孩儿站院子中间,让桑平和余笙到堂屋门口,而她在院子门口。 她冲着俩小孩儿拍着手,跟叫小狗娃子一样,“青子,云妮儿,到大姑这儿来,大姑带你们回家,跟弟弟妹妹们一块玩儿。” 桑青极其厌恶她的嘴脸,毫不犹豫的回到堂屋门口,跟叔婶站一边看大姑一个人搁那儿表演。 看到桑青选了另一边,桑英变了变脸,心里庆幸好在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小的。 她拍手喊云妮儿过来,看云妮儿不往她这儿来,她脸一绷露出凶相,声音凄厉的骂道:“你看你这个死孩子咋不听话哩!快点过来跟大姑回去!” 云妮儿吓得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桑青抱着手臂,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云妮儿说:“你要是还想睡草垛里头,那你就跟大姑走吧!” 云妮儿转身跑到他跟前来。 桑英黑着脸。 桑丽丽得意坏了,“看见没有,哪个愿意跟你过!” 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桑平和余笙都懒得和桑英争。 桑英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她总不能明着抢吧。 顺子奶奶回去给孩子做饭。 桑丽丽也忙活起来。 余笙一边监督桑青写作业一边给云妮儿篦头。 桑英窝了一肚子火,坐院里愤懑了一阵,也不知想通了啥转脸就对桑平好声好气起来。 “平子,你接济大哥家的这俩,那大姐家的俩小孩儿你也接济接济诶。” 敢情她不是想通了,她这是心理不平衡。 听到她这话,桑丽丽从厨房跑出来,隔老远用勺子指着桑英皮糙肉厚的那张脸,张嘴就喷:“让三哥接济你家的俩小孩儿?你家的小孩儿是没爹还是没有娘啊!你跟薛大海你俩都还没死哩,就算你俩死了,也用不着三哥接济你们!你这么不要脸,你倒是跑薛大海的兄弟家说这话呀!人家家都是姐姐接济兄弟,你这个当姐的跑你兄弟这儿来要钱,我真不知道你咋好意思开这个口滴!” 桑青忍不住,附和了几句:“我叔跟婶子对我跟云妮儿好,将来我跟云妮儿当牛做马报答他俩,给他俩养老送终,大姑你家的小孩儿管这样呗?” 余笙转过去斥他:“写你的作业。” 桑青讪讪的把头埋到作业本上。听到婶子又说“腰直起来背挺起来”,他赶忙照做。 桑英谁都不理,好脸对桑平说:“平子,只要你对我们家的俩孩儿好,将来有他们孝敬你的时候。” “姐,我谢谢你这份心了。”桑平说,“我也不指望青子和云妮儿将来多孝敬我跟他们婶子,我就想他们好好长大好好成材。我没闲工夫也没闲钱管你家的小孩儿。” 注意到桑英的眼睛向余笙转过去,桑平赶在她之前冷冷开口:“你别看她。我好不容易把她娶回来,可不是为了让她受你的气滴。” 桑英咋呼起来:“你就是这么跟你姐说话的!真的有了媳妇儿忘了姐!” 桑丽丽把锅灶交给郭小军看管,掂着勺子出来凶神恶煞得撵桑英,“不赶紧回你家去,你还搁这儿弄啥嘞!” 桑英赖这儿,“今个儿我不回家嘞!” 桑丽丽母夜叉一样,“那这儿可没有你睡的地方。哦对了,那有草垛,你今儿晚上可以睡草垛。” “你让我睡草垛!?”桑英不敢相信。 桑丽丽挺着胸脯,理直气壮道:“咋,你家的草垛能睡人,我三哥家的草垛就不能以了?” 桑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桑丽丽拿勺子挥赶她。 桑英还真怕那碗大的勺子招呼到自己身上来,吓得又躲又闪。 桑丽丽把她赶出去,冲着她的背影凶悍道:“三哥不爱搭理你,三嫂是个好脾气滴,我可不是好惹滴!要是让我知道你往这儿来,你来一次我就到你家门上打你一次!” 桑英这个老大姐谁都不怕,就怕桑丽丽这个天不怕地不怕逮着谁都能怼一通的幺妹。姊妹俩从小打到大,桑英从没有在妹妹手底下讨到便宜,心里早有阴影了。 第11章 媳妇儿爱吃泡菜 桑丽丽和郭小军歇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就回去了。姑嫂俩约好这礼拜六一块儿去街上赶集。 余笙昨夜里给云妮儿头上又抹了一回药粉,今儿起来又给她篦了一回头。小妞妞头发上干干净净的,发色也光泽油亮了许多。 给云妮儿绑了俩小花辫儿,余笙满意的捧着小妞妞的脸轻轻晃了晃。 “咱们云妮儿真漂亮。”一回过神来家里就她俩了,余笙领着云妮儿出门。“走,咱们去看看你叔弄啥呢。” 婶侄俩出去不用费工夫找,逢人就听说桑平搁河堤那儿网鱼呢。 余笙牵着云妮儿上河堤。 这会儿,好多村民在河堤上看下面看河边的人抓鱼。 “平家媳妇儿,平把你找回来啦。” 那天余笙和桑青没跟桑平打招呼去了上榆村薛家,害得他回来找了好大一圈,搞得好多人都以为这个城里来的女子终于受不了乡下的苦日子出走了。 “走了一趟,还给平领回来个小的。这下妥嘞,也不用平播种嘞。这小丫头是你打城里领回来的吧,是你搁城里跟哪个相好生的?”有些看热闹的人开起玩笑来就是这样没有底线。 余笙也不生气,鼓励云妮儿向大家介绍自己,“你跟伯伯他们说说你是谁。” 云妮儿挨着她的腿,怯生生的不张嘴。 “你那臭嘴就该缝上!”当然也有眼睛亮的,“张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那是平老大家的云妮儿!” “建国家的?”刚刚那个开低俗玩笑的伯伯仔细打量云妮儿,有些不敢相信。“噫,我看这小丫头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还以为是城里的小姑娘哩。是建国家的云妮儿啊。哎,我记得那年不是叫平的老大姐抱走了吗!” “你看你这话说的,乡下闺女就不干净漂亮啦。”这位嫂子又说,“云妮儿都叫平抱回来几天嘞,昨儿你没听英子搁塘边说啊。她想抱回去,小孩儿不愿意跟她。” 余笙跟这位嫂子聊了会儿。 云妮儿绕开人群去边上瞅了一圈,跑回来拉着余笙的手,还指着河堤下面。 循着她的小手指的方向望去,余笙看到在河里面网鱼的桑平,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平——” 这才三月份,还没到暖和的时候,这人不害冷也不爱惜自己,竟拖着渔网下到河里面抓鱼。大半个身子都在清冷的河水里泡着。 把云妮儿安置好,余笙从河堤上滑下去。 下河网鱼的桑平老早就听河堤上的乡亲喊:“平,你媳妇儿来嘞!” 看到余笙磕磕绊绊从河堤上下来,桑平吓坏了,赶忙朝她摆手赶她回去,“你下来弄啥!快回去!” 余笙停在河沿上,“那你上来!” 桑平:“我抓些鱼就回去。” 见他不听,余笙急火了,“你不上来,我就下去找你!” 好多人还是头回见余笙冲桑平发脾气。 听到河堤传来哄笑声,桑平有些赧颜。 “你搁那儿别动,我这就过去。”他把渔网交给跟他一块儿下河打鱼的同伴,游回到岸上,沥干了身上的水才去余笙跟前。“你急啥,我这不上来了么。” 余笙火气难消,嗔怒道:“那水不冷,你脚不疼是吧!” 她不觉解恨,往他肩上打了一巴掌。 桑平抿着嘴笑得跟被亲了一下似的。 这时,河堤上传来小孩子们的声音: “芝麻开花节节高,余笙余笙长得好,可惜桑平跛着脚,明年肯定跟人跑!” 小孩子们懂啥。这些话肯定是大人教他们说的,慢慢的就被编成顺口溜传唱起来。 余笙暗暗恼火。 云妮儿更是气呼呼得就地抓了一把泥巴朝那群闹心的小孩儿丢去。 扶着余笙上来的桑平,用自己的湿衣服擦云妮儿身上的泥点子,“你婶子给你弄得干干净净的,你看你这弄得脏第,回家婶子还得给你洗。” 云妮儿恼着眼指着笑话叔婶的小孩儿。 桑平重重搓了一下她的脸,“理他们弄啥!” 三人回去。 经过一家门口,余笙忽然停下,耸动鼻尖往人家家门里头嗅了嗅。 这家中午也不知道做的啥饭,那味道特别对她的胃口。 桑平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他扭头朝门里头喊:“金花嫂子、海斌大哥,你们家做的啥好吃的呀,看把我媳妇儿馋滴都走不动嘞。” 余笙有些羞恼,拉着他要走。 桑平却带着她和云妮儿穿门而入。 金花嫂子玩笑说:“你这网鱼也不给我们家带两条来?” “这不刚下水,就被媳妇儿叫上来了么。”桑平头伸到饭桌上看,不禁露出失望之色,“你们吃的啥。馍馍、稀饭、泡菜,也没啥好吃的呀,咋就把我媳妇儿馋得走不动路嘞?是不是看我们进来,你俩把好吃的藏起来了。” 金花嫂子哭笑不得,发现余笙眼馋着桌上的那盘泡菜,略微恍然,“弟媳妇是看上我们家的泡萝卜了吧。” 桑平也不客气,用手衔了一块泡萝卜放余笙嘴里。 那泡萝卜辛辣又酸爽,吃着上头却让人欲罢不能。 余笙指了指泡萝卜,竖着一根手指,小声说:“再来一块儿。” 桑平又喂了她一块儿。 云妮儿捞了一下桑平,也讨了一块萝卜,咬了一口就皱起脸来猛摇头。她一个小孩子,脆弱的味觉神经有些承受不住这么带劲的食物。 桑平:“云妮儿不爱吃,我媳妇儿爱吃。” 桑海斌笑:“你嫂子干啥啥不行,就泡菜最拿手。” 桑平尝了一口,“嗯,好吃。就是有点辣。” 金花嫂子:“我拿生姜、山椒、花椒跟萝卜一块泡滴。” 桑平说:“嫂子,有没有不辣的?” 桑海斌翻他一眼,“有你吃就不错嘞,还挑三拣四,别蹬鼻子上脸啊!” 桑平憨笑:“我拿回去给我媳妇儿吃滴。她这两天胃口不好,我正想着给她弄点开胃的吃。” 金花嫂子一愣。 “别是——”她挺着肚子,手在上面比划一圈。 余笙脸色微微红,“俩月了。” 金花嫂子可高兴。“哎哟,平子,你看你啥福气,这才把人迎回来几天诶,就可得有嘞。俩月身子就有反应,那怀的肯定是个男孩儿!嫂子可是有经验的,我怀我们家蕊蕊的时候快生了都没反应,怀小翼那刚怀上他的时候就浑身不得劲。” 桑平腼腆道:“她觉多,吃得少。估计是搁你们家门口闻到泡菜味儿了,走不动路了。我就带她进来蹭两口。” 金花嫂子:“多大点事,我夜里腌一坛不辣的,过两天送你们家去。” 余笙:“嫂子,你教教我咋做吧。” “简单得很。”金花嫂子传授余笙泡菜秘诀。 这边,桑海斌和桑平聊起来。 “平,你们家地里的麦子,你给打药没?” 桑平摇头,“还没有哩。” 桑海斌:“你要是顾不上,我明儿去打药的时候把你那边的也带上。” “不急。”桑平仰头看了看天空,“过两天估计有雨。你这两天把药打上,一下雨都冲走嘞,下完雨还得补喷。” “那听你滴。嘿嘿,这两天我也不用忙嘞。”桑海斌偷到了懒,嘿嘿一乐,被金花嫂子逮着说了两句。 走的时候,桑平捧了一碗泡菜。 路上,他有些埋怨:“你不让我张扬,那你还告诉金花嫂子你怀了身子。” 余笙:“金花嫂子他们又不是外人。” 哪年地里的农活都是在金花嫂子和海滨大哥的帮助下才能够及时干完的——余笙一直记着他们的这份恩情。 中午放学,桑青气冲冲的跑回家。 桑平教训他:“回来就撂脸子,你给谁看呢!” 第12章 送青子去参加考试 关爱青少年心理健康,对家长来说是一项重点工程。尤其是桑青这个年纪的孩子,更得对孩子抓紧这方面的教育。 余笙在重生前就是忽略了这方面,以致桑青遇到啥事都憋在心里不跟她说,后来给她留了个条子就离家出走了。青子性格本来挺开朗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因为家庭的关系,渐渐的成了深沉的人。 桑青进门吊着脸,把红领巾一摘,撂到旁边。被桑平说了两句,更不高兴了。 余笙盛饭的时候问他:“咋不高兴,是不是跟顺子闹矛盾啦?” “我跟谁都没有闹矛盾。是贺庄的贺小灿——”桑青突然怒容满面,鼻息都粗重了几分。他愤愤不平道,“一说他我就来气!这礼拜六市里小学数学比赛,学校组织我们参赛的同学那天一块儿到县城的学校参加比赛,找贺小灿他爸借的车,到时候要拉我们一块儿去,但是每个同学要交一毛钱的车费。到我这儿,贺小灿要多收我一毛钱!” 桑平:“为一毛钱生这么大气,至于呗。” “不是一毛钱的事好呗!”桑青拔高声音,“我问他凭啥找我要两毛,他说哪次活动课我们一块儿打沙包,我砸疼他嘞。几百年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他记得怪清楚,还恨上我嘞!就算有这回事,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哦。我一生气就说‘我一毛钱都不给你,大不了我不坐你家的车,我自己走到县城的学校去’。他倒好,没完没了嘞,放学骑着他们家的自行车追着我要车费。我理都没理他就跑回来嘞。” 桑平拿筷子敲他,“一回来就糟你婶子的心。还不把嘴闭上。” 桑青捧着碗,“我嘴闭上咋吃饭?” 敢顶嘴,这毛孩子真是欠揍。 桑平作势又要敲他。 “哎。” 被余笙嗔怪,他才收回手,却是没好气的对桑青道,“一个小学比赛有啥好参加的,不去不成啊?” 桑青:“比个赛还要跑县城去参加,我也不想跑那么远。但是老师说嘞,不管能不能考好,只要参加这个比赛,就能得一本数学辅导书。别的学校都是一二十个名额,我们学校就六个。之后老师讲的题都是那本辅导书上的。” 对桑青参加数学比赛的这件事,余笙隐约有印象。她记得这个比赛是他们老师领着同学一块儿去的,但是回来的时候赶上下大雨,坐的那辆车没有雨棚,车上的人和带回来的辅导书全让大雨给淋湿透了,书上好多题都看不清楚了。桑青为此难受了好一阵子。 隔壁的顺子端着碗来蹭饭。 桑青这会儿心里还在怨愤,看到顺子端碗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咋又来咯。你家里又不是没人给你做饭。” 他这多少带点迁怒的意思。顺子有些受伤。 余笙招呼顺子,“顺子,别理他。过来坐。” 顺子高高兴兴的坐过去。 余笙问:“顺子,你参加那个数学比赛了没有?” 顺子坦然说:“我数学成绩烂的很。老师都已经放弃我嘞。这次的比赛,平均分在90分以上的同学才能参加。加上青子,我们学校就六个。” 他还安慰桑青,“那个贺小灿,仗着家里有辆破车有俩臭钱就门缝里瞧人,孬得很。你就别理他的脸,你越是理他,他就越是会蹬鼻子上脸。不坐他家的车,咱也管到县城去。我骑我们家三轮车带你去。” 桑青心间淌过阵阵暖流,同时也懊恼自己刚才的态度。 余笙莞尔,往这哥俩的碗里夹了糍粑鱼。 “你叔那厂里的车又不是摆设。礼拜六让你叔送你去县城。”余笙的话更让桑青感到暖心。“你们只管好好学习,其他啥事都不用你们操心。在学校里好好跟同学相处,不要去跟人家攀比。人家在学习上比不过你,才跟你比经济条件。咱家的经济条件又不是多差。” 桑青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他笑嘻嘻的把脸凑到桑平跟前去,“叔,那礼拜六你送我呗。” 桑平用筷子屁股把他的脸戳回去,没好气说:“你不是能得很吗,要走到县城去。你走路去呗。” 桑青理直气壮的怼道:“你不送我,那你就是不听婶子的话。你不听婶子的,那看婶子以后还跟你过呗!” 桑平恼得站起来抽他。 桑青端着碗跑到余笙身后躲起来,还冒着头得意的朝他做鬼脸。 桑平瞪了他一阵,直到被余笙嗔了一眼,才别别扭扭的坐下来继续吃饭。 桑平下午去砖厂,晚上开回来一辆厂里专门拉砖的三轮汽车,冲洗掉车上的砖灰,又在车上搭了雨棚,使得一辆车焕然一新。 礼拜六上午,天色阴沉。全家出动去给参加数学比赛的桑青加油打气。顺子为了过一把车瘾,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渝县一中。这所学校目前是整个渝县教学质量最好的高中。 桑平车开的稳慢,比学校组织的车要晚到一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到达目的地之后把车子停到了桑青同学们的边上。 桑青从车上下来,狠狠地在贺小灿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看他那得意劲儿,桑平忍俊不禁。 侄子高兴就好。 被桑平接下车,余笙嘱咐了桑青一些考试注意事项。 好多学生看桑青有专车还有专人接送,都羡慕都不得了。 在桑青跟着其他学生进考场之前,余笙还交给他一把伞,“考完出来的时候恐怕要下雨,你把伞带上。” “哎!”桑青抱着伞,心里暖洋洋的。 桑平:“车子我停学校门口嘞,我带你婶子去附近转转。你考完出来看我们没有回来,就先到车上等住。” 桑青有些不愿意了:“那你不会等我考完出来再转啊。” 好不容易来县城一趟,他也想逛街。 “谁管你啊。”桑平懒理他的脸,在学校门口把他撇下,就带着余笙、云妮儿和顺子一块儿去逛街了。 桑青恼火得把伞当机关枪一样托在俩手里,对着桑平一瘸一拐的背影好一阵突突。 第13章 雨夜春雷乍响 轰——轰—— 余笙他们还在采买的途中,密布的阴云之上便响起了闷雷声。雾霭霭的天空乌泱泱落下毛毛雨。 “天凉嘞,回去吧。改明儿晴了暖和点,我再带你来。”桑平不舍得余笙淋雨,将外褂脱下来从她头上罩下去,提上采办的东西招呼上云妮儿和顺子,去往县一中的路上。 云妮儿缩着脖子,手蒙着头,跟着叔婶后面跑。顺子借着身高的优势将手搭她头上。 “云妮儿不慌,跑慢点,顺子哥给你挡雨。” 回到车旁,桑平打开车头的厢门送余笙坐进去,抄下她身上那条遮雨的外褂细心的为她擦去跑回来时溅到裤腿上的泥点子,又往她身上盖了一条事先准备好的毛毯,这才到车后面去整理东西。 顺子和云妮儿这会儿在车上避雨。 注意到副驾边的车门被打开,桑平急忙一瘸一拐赶过去,挡住还没有来得及下车的余笙。 “你别下来。” 余笙看往县一中校门的方向,“青子和他老师、同学出来了。” 老师学生挤在一把伞下。 好在这会儿雨下的不大。 “你到车上去,别下来。” 安置好余笙,桑平去把桑青的老师同学接来。 他们来时坐的那辆车没有遮风挡雨的棚子。眼瞅着这场雨有下大的趋势,贺小灿的爸爸愁坏了。他舍不得花钱买雨衣,只能冒雨把车开回去。当然他也舍不得孩子跟他一块儿淋雨,就让儿子跟着老师同学一块儿去坐桑平那辆车。 车上人气一多,也没那么清冷了。 余笙打开后面的小窗门,对正在车后面收伞的桑青说:“青子,你叔买的糖,你拿出来给你老师同学吃。” 丁老师忙摆手,“不、不用嘞。” 大人知道客气,边上的小孩儿却经不住诱惑,一听说车上有糖,都馋的直流口水。 拿到糖的小孩儿向余笙道谢:“谢谢姐姐。” “那是我婶子!”桑青着急坏了,“你们这姐姐一叫,都大了我一辈儿,没有你们这样占便宜的啊!” 云妮儿站到前面,小手伸进小窗门里给余笙递了个糖。 摸她小手冰冰凉,余笙心疼道:“叫你叔把你抱前头来坐吧。” 云妮儿回头一看到桑平那不愿意的脸,转回来对余笙摇了摇头,跑去跟哥哥挤一块儿。 桑平回到前头。余笙用手抹掉他头发上的雨珠。 “都坐稳了啊。”桑平给后面的乘客打了声招呼,便驱车回程。 在回去的路上,那雨就跟瓢泼似的越来越大。 他先把自家人送回到门上。 到了家门口,余笙让他别着急走。 她打伞回去带了双胶鞋出来给车上的桑平换上,嘱咐他早点回来后目送他开车走了。 送了老师同学,桑平赶在天黑前回来。许是没顾得上吃中午饭,他唇色和脸色都有些泛白。 余笙把温的饭菜送到手上,又接了盆热水给他泡脚。 “烫烫烫!”桑平的脚刚放盆里就拿了出来。 桑平落下毛病的右脚一到天凉和下雨的时候就疼的要命。他从来不说,余笙却是知道。所以看到桑平下水摸鱼的时候,余笙才那么紧张他。 给桑平洗了脚后,余笙往手掌上倒了些红花油按摩到他脚踝上,又给他敷了条热毛巾。 桑平脚上热乎乎的,不再那么疼了,脸色也好很多。奇怪的是,温热之中夹杂着丝丝的凉意渗入到脚踝深处。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很舒服。 入夜,雨还在下,哗啦啦的还伴随着阵阵春雷。 家里的两个小孩儿已经睡下了。 自有了身子之后,余笙觉就变多了。可今天晚上她咋也睡不着,夜里起了两三回。 给她掖好被角,桑平摸着她的脸轻声问:“咋啦?哪儿不舒服啊?” 余笙摇头,将脸庞依偎在他温厚的手掌上。 “心里不安生,总感觉有啥事要发生。” 她隐约感觉重生前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发生了啥事,但时间隔得太久,记不起来了。 外头的雨声虽大,可屋里的动静,余笙听得异常清楚。 堂屋里咔哒咔哒的钟摆声,门窗被雨扑打的咚咚声音,还有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听到奇怪的声音,余笙又躺不住了。 她掀被子下床,摸着黑循声而去。 嘀嗒嘀嗒的声音是从西屋传出来的。 打开西屋的灯一看,她才知道是屋顶漏雨了。 桑青睡的那张床正对着漏雨的地方。 余笙把桑青叫醒,赶他去跟妹妹一块睡,收起了桑青床上的被褥。 回屋躺进被窝,她悄声对桑平说:“晴了,你得修房顶了。雨漏到青子床上,将才我把他叫起来,他吓得还以为自己尿床了。” 听出她话中的笑意,桑平唇贴着她的耳畔宠溺道:“赶紧睡吧。” 余笙偎在他怀里睡去,一只手却不安的紧紧抓在他身上。 突突突—— 睡梦中听到雨夜中异常的声响,余笙轻微一颤,抓在桑平身上的那只手紧了紧。 突突声远去。 过了一阵,突突声由远而近,又再次远去。 隔壁顺子家的狗被惊动,在雨夜里狂吠不止。 余笙惊醒,发现身旁的男人枕着手臂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余笙脸上不由得一热。 就在这时,突突声又再次响起。 余笙抓紧了桑平,不安的问:“是不是谁把你的车开走了?” 那突突声像极了三轮汽车发动的声音。 桑平轻柔道:“咱的车停在院子里呢。” 他欺近将灼热的鼻息埋进她的颈窝,手上的动作渐渐不规矩起来。 轰。 一道类似春雷的声音乍响。 桑平所有的动作忽然间停住。他注意到—— 隔壁院里的狗不叫了,那汽车的突突声也没有了。 不太对劲。 桑平披衣下床,拿上手电。 “我出去看看。” “嗯。”余笙不放心的嘱咐,“外头雨大,照顾着自己。” “哎。” 桑平撑伞出去。 砰—— 在他出去的那一刻,大雨破门而入。 余笙吓得一激灵,往西屋去摇醒了桑青。 “咋啦,婶子?” 余笙缩进他们兄妹的被窝,“我有点怕。” 桑青迷迷糊糊的问:“我叔呢?” 余笙:“出去了。” 被窝里灌进一阵凉气,桑青一下清醒了许多,忍不住吐槽道:“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我叔出去弄啥嘞!” 桑平拿开门挡,打开院门出去。手电筒的灯光一晃,照到巷子里一辆三轮汽车。 三轮汽车靠着顺子家的院墙停着,而那面院墙不知何时被推倒了。院墙那边就是猪圈。 两个穿雨衣的精壮男人吃力地抬着一头被药倒的肥猪踩着倒塌的院墙出来,正好被桑平的手电照到,两人吓得肝胆一颤,踉跄一下脚底打滑险些连人带猪一块儿摔倒。 “弄啥嘞,赶紧抬上来啊!”车里的人紧声催促。 “有人来嘞!”抬猪的一人提醒。 车上的那人冒出头来。 被发现了! 他故意开车兜兜绕绕了几圈,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片的人家都睡下了。但还是没想到深更半夜的会有人冒这么大雨从家里出来。 桑平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意识到他们仨是偷猪贼。 桑平抄着手电筒打着灯光往他们仨脸上晃了一圈,冷冷地说: “猪放下,人走,啥事没有。” 第14章 你吓坏我了知不知道 夜深雨大,手电筒灯光昏黄,映照着一方密集的雨线和弥漫的雨雾,仿佛也定格住了废墟上的鬼祟身影。 抬猪的一人惊慌失措,手上不由得一松。另一头的人也禁不住松了手。 哐! 百十多斤的肥猪重重摔下去,淋着雨从倒塌的院墙上翻滚下去,侧身躺在泥泞里哼哼唧唧打了几声鼾,在强烈的药效下继续昏睡。 雷打不动,雨浇不醒。 车上的人不甘心空手归,牙一咬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的对车下的两人道:“恁他!” 三个壮汉还对付不了一个? 那两人从塌墙上下来,气势汹汹的绕到车尾处,和桑平正面对峙。 桑平攥紧了手电筒,撑伞上前几步,却遭到车上那人无情的嘲讽: “嘿,还是个瘸子!” 对一个瘸子动手,打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伤残人士嘛,就该得到社会的关爱。 “瘸子,我劝你缩回去,咱就啥事没有!” 桑平不为所动。 车上的人凶狠得催促同伴:“跟一个残废废啥话!恁他完了把猪抬上来,咱赶紧走!” 拖延下去被更多人发现,他们仨偷猪贼可就走不了嘞。 那两人摩拳擦掌了一阵,捏着碗大的拳头毫不留情的向桑平砸来。 砰! 桑平一手电敲其中一人的脸盘上。手电忽明忽灭了几下又重新闪亮起来。 那人生生受了这一击,吃痛闷叫一声,身子一歪,脚下打滑,重心不支,通的一下摔在地上。 一看同伴倒地,另一人大喝一声扑过来,却被桑平又伞怼到车屁股上。 哐! 车尾被一堵肉墙撞上,车身剧烈晃动一阵。车上那人的意志也跟着动摇了一下。 他爆了句粗口,“娘希匹,一个残废,都对付不了,你们还能干啥!” 他正要下车去帮手,听到一阵叫唤忙缩回到车上。 套着雨衣的桑青出来,看到眼下情形吓了一跳,“叔,咋回事?” 桑平:“偷猪滴。” 桑青当即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喊起来:“顺子啊啊啊,赶紧起来!有人偷你们家猪咯!” 车上那人被他这一嗓子彻底粉碎了胆量,慌忙拧钥匙发动车子。 突突突的声音又在巷子里响起来。 那两人连滚带爬,狼狈的攀上车。 突突突。 三轮车倒开着撞向后面的叔侄俩。 桑平反手一勾,带着桑青,后背贴着墙面直挺挺得立在墙根下。 三轮车擦着他们的身子而过。 桑青吓得绷紧全身使劲儿往墙上躺,恨不得将整个人陷进墙里头。 “平——” 余笙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桑平心头一紧。 看三轮汽车倒驶着往家门方向去,他瞳孔骤然一缩,惊慌之下急促喊道: “笙,别出来!快回去!” 他的嘶喊声穿透密集的雨声和雨帘,还是晚了一拍——余笙已经出现在院门口,打着一把破旧的雨伞。 车尾巴袭来砰的一下撞落了她手上的雨伞。 “呀!” 伞被撞脱手,余笙惊叫一声,吓得连手带人缩回到门檐下方。 车子疾疾从她身前掠过,轮胎下飞溅的泥水打在她身上。 “呀啊!” 她跳着脚又惊叫两声。 那把伞被卷入车底,被碾压得完全变形。 “笙!”桑平丢掉伞,急忙赶回去。 这时,三轮汽车倒着开走,完全消失在巷子尽头。 余笙半晌没有缓过来,只觉得被泥水溅湿的那半条裤子底下冷飕飕的,直到桑平温厚的手掌紧紧抓在她的臂膀上给予了她一些温暖。 目光掠过被车轧坏的破伞,桑平双眼仿佛被变形的伞架刺痛,整颗心在不安和恐惧中抖动。他将余笙紧拥在怀里打横抱起,等到桑青把伞打到上方才一瘸一拐往里面走。 送回了叔叔和婶子,桑青又跑去隔壁直接翻墙进去叫醒了顺子一家人,留那儿陪着顺子一起守夜。 洗干净后桑平将余笙冰凉的脚丫捂在怀里。 “都叫你不要出去嘞!”他心疼又生气,说话的口气有些重。“你咋不听话嘞!外头那么大雨,滑倒咋办!现在你这身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将才多危险,那车要是撞上你,再把你撞出个好歹来,我找谁赔去!” 余笙委屈的咬了一下嘴,软软说道:“你半天不回来,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我听见青子在外面叫,还以为你出事了…” 不等她话落,桑平猛地欺身上去,又狠又重的亲了一下她的嘴,粗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余悸: “你吓坏我了,知不知道!” 他温柔的分开余笙的双腿。 “别!”余笙一手捂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抵在他胸前。 桑平的动作没有停。 “青子去顺子家守夜,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笙,让我抱抱你亲亲你,不然我心里和这里都不安生。这回我轻轻的,不会跟以前那样…” 余笙如受蛊惑般,渐渐放下了防备,红着脸低低嘤咛。 “嗯…” 两人旖旎的声音被淹没在声势浩大的雨夜中。 余笙沉沉睡去之后,桑平起身整理,套上胶鞋打着伞和手电去了隔壁顺子家。 桑青和顺子在生着火的厨房里取暖守夜。 看到桑平出现在厨房门口,顺子一下站起来。 “平叔——”顺子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桑平刚才检查过了,顺子家的猪和狗被下药迷晕了,没啥大问题。 “你奶你爷嘞?” “我爷搁屋里睡哩,我奶去我三爷家叫人嘞。” 顺子的爷爷耳背,外头这么大动静可吵不到他老人家。 桑青问:“叔,我婶子没事吧?” 桑平眉头一皱,很是不耐烦,“用你操心?” 桑青神情讪讪。 顺子的眼睛又红了一些,“平叔,我们家丢了两头猪,有一头还是刚下了崽儿的大母猪。小猪娃子要是没吃的,饿坏了咋弄!” 两头猪那就是两个猪肚。 他得把猪肚给媳妇儿追回来。 桑青注意到桑平手上抓着一个东西。 “叔,你拿的啥?” 桑平抬手,手上是一个棕色的皮革钱包。 钱包湿答答的。 桑平:“我过来的时候搁院墙外头捡的,应该是那几个偷猪的人谁身上掉下来的。” 桑青抓着湿淋淋的钱包甩了甩,然后借着灶台里的火光打开钱包一看—— 钱包里一个能响的钢镚儿都没有。 桑青却有大发现:“里面有一张照片!” 第15章 哪有空手走亲戚滴 雨过天晴,虹桥万里。 清早醒来,余笙并没有立马起床。她的意识进入空间,发现前两天她埋苹果核的地方已经长苗了。苹果树的幼苗受空间里泉水、泥土和灵气的滋养,茁壮成长还散发着点点灵光。 长的真快啊。 说不定下次她再来空间,幼苗就长成小树了。 第一次尝试在空间里种植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余笙决定今后在空间里多种些东西。 听到堂屋的钟铛铛响了八下,余笙不紧不慢的起床。她可能是整个桑树村里起来最晚的那一个。 叔侄三人这会儿都在院子里忙。 看到余笙出现在堂屋门口,桑平连忙说:“你别出来,路不好走滴。等院里的泥晒干了再出来活动。” 经过一场大雨,院里院外的土地泥泞不堪。脚一落地,就陷泥里。不想把棉布鞋和裤腿搞脏,得换上好洗好晒的长筒胶鞋。 为了把余笙堵到堂屋里,桑平催赶云妮儿到她跟前。 “去去去,让你婶子给你梳头。” 云妮儿把梳子交到余笙手里,搬着小板凳乖巧的坐到婶子跟前。好巧不巧的,她幼小的身体就堵在堂屋门口。 刚给她盘了个小辫儿,余笙听到房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立马意识到有人在上面。 可桑平就在院子里,那上房顶的是谁? “青子在上面修房顶啦?”余笙又惊又怒,不由得攥紧了梳子。她责备桑平,“你咋让小孩儿爬那么高啊!” 桑平有些窘迫。 青子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 “婶子,我没事,就上来搭片雨布。”他还说了几句风凉话揶揄桑平,“我叔比我重,爬上来还不得把房顶踩插个窟窿。就他那腿脚,爬不爬得上来还不一定嘞。” 桑平最在意旁人在余笙面前笑话他是个瘸子。 尽管侄子那无心之话说得不是很直白,他听着也生气。 一怒之下,他挪走了架在墙边的木梯,对方房顶上的桑青骂道:“跟着外头人一起笑话你叔,吃里扒外的东西。以后你就搁房顶上吃喝拉撒吧,你要是敢下来,我弄瘸你的腿!” 房顶上桑青冒了个头,看叔真被自己气着了,忙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半天不敢吱声。 这时,余笙“哎哟”了一声。 桑平不顾一切的跑过去,神色紧张,“咋啦?” 余笙端着手。右手的手掌中间被梳子印出了一道明显的齿痕。 桑平心疼的对着她的手掌吹了几口气。 余笙没那么娇气,其实她一点都不疼,就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余笙凑近他小声说:“我饿了。” 桑平露出笑容,“我这就给你热饭去。” 待桑平进厨房,余笙和云妮儿从堂屋出来,把木梯挪回来原来的地方。 “青子,搭好赶紧下来。” 桑青哪敢啊。他探头探脑的往下面一瞅,看桑平不在,才敢去爬梯子,往下爬了一半,注意到桑平出现在厨房门口一脸阴沉的看着他,吓得脚下胡乱一蹬踩着梯子往回爬了两阶。 余笙哭笑不得:“赶紧下来。去把你叔车顶上的雨棚擦干净,你那床被褥摊上去晒晒。” 夜里西屋漏雨,把桑青的床褥打湿了一片。 桑青挂在梯子上小心翼翼觑着叔的脸色。 余笙往他腿上拍了一下,“还说以后听我的,这都不听话了。” 桑青这才磨磨唧唧得从梯子上下来,去干婶子交代的活儿了。 余笙继续给云妮儿盘小辫儿,看青子干完了活又拿了钱央他去买豆腐。 桑青叫上云妮儿:“走,跟哥一块儿买豆腐去。婶子给你盘的头发多漂亮,不出去让人看看可惜嘞。” 云妮儿高高兴兴的跟哥哥一块儿出门。 桑平端着一碗撒了葱花点了香油的鸡蛋羹打厨房出来,还没到余笙跟前,就张嘴说:“你别老惯着他俩,惯得他们无法无天,你咋样也收拾不住他们嘞。” 余笙可不担心这个,一边在堂屋门口洗漱一边说:“俩孩儿都懂事,也怪叫人心疼的。你没发现么,云妮儿比青子还会看大人的脸色。你别老对他们那么厉害。” 搁下鸡蛋羹,等她洗漱回来,桑平抓起她的手,看她手上的梳齿印完全消下去了,还是很疼惜她。 他低头在这只手上亲了亲,“就你叫我最心疼。” 余笙脸一红,抽回手,羞嗔道:“不正经!” 桑平咧嘴大大一笑,自证清白说了一句:“没跟你搁一块儿的时候,我可正经了。” 余笙羞恼的嗔他一眼,半碗鸡蛋饭下肚,就听到外面有人叫: “三嫂——” 会这么叫她的,只有桑丽丽。 噔噔噔。 桑丽丽穿着不大合脚的胶鞋跑来,进门前又急切的唤了两声三嫂。 “丽丽。” 余笙要过去迎小姑子,却被桑平拦在堂屋门口。 桑丽丽跑来,满脸关切,“三嫂,你没事吧,我看外头谁家的院墙塌了一大片,没砸着你吧!” 她进巷子里来的时候路过顺子家被破坏的院墙,一下子就跟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一样,脑子里浮现出好些余笙被院墙砸到的片段,吓得心脏肝胆一颤一颤。 余笙心里一暖,拉着小姑子的手进堂屋来。 “我这不没事么。” 郭小军提着一大堆东西不紧不慢的进屋,也在意着顺子家的院墙,于是嘟囔了两句:“那谁家的院墙,倒那么大一片。猪圈都露出来嘞,也不赶紧砌起来。” 桑丽丽掏了一包干枣,“三嫂,都是给你买的!” 桑平佯怒道:“下回来再带东西,就不让你们进门嘞!” 桑丽丽娇横说:“这都是给我三嫂买的,又不是给你买的!让你去买,你懂个啥,你知道啥对孕妇最好呗!这都是我婆子叫我带来滴。我婆子知道我今儿要过来,昨儿冒雨跟小军一块儿去城里买滴。” 余笙:“昨儿送青子去城里考试,我跟你三哥也买了好多东西,家里真的啥都不缺。丽丽,下回别带东西了。” 桑丽丽:“哪有空着手走亲戚滴!” 看郭小军坐边上搓泛白的手,想来他提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了一路,余笙不禁问道:“你俩没骑车来啊?” 郭小军:“骑嘞。河里发水,渡船都不开。早上过来的时候,到桥跟头才发现那边的桥被冲垮嘞,现在那边的桥只能走人不能过车,把警车都堵那儿嘞。我跟我嫂子又拐回去把三轮车放家才来的。要不然我俩早来嘞。” 桑平皱眉:“警车都堵住嘞?那桥啥时候垮的,你们知道呗?” 郭小军:“专门问了一下,住桥跟前的人说,清早河里发水的时候冲垮滴。” 桑平若有所思了一下,起身说:“我去顺子家一趟。你俩搁这儿跟你们嫂子说话。” 余笙嗔他一眼。 他不就是想让桑丽丽和郭小军把她困家里么。 顺子家丢了两头猪,已经报警了,本来是要等到派出所的人来取证后,再把倒的那片院墙砌起来。但是现在看来,派出所的人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 青子和云妮儿买豆腐回来了,看到桑丽丽和郭小军在,一点儿都不意外。 这会儿桑丽丽和郭小军坐堂屋里泡脚呢。余笙知道他俩走了不少冤枉路,就往洗脚盆里倒了些热水又兑了灵泉水,端去给他们泡脚。 郭小军还好。桑丽丽穿着不合脚的胶鞋走了那么多路,脚上磨了好几个血泡。 看小姑给婶子带了这么多东西来,为了体现婶子的一片好心肠,桑青提着豆腐大声说:“小姑你看,婶子知道你要来,专门叫我去村头买的豆腐。婶子先前就说你要多吃点豆制品,对你的身体好。平时我们都不吃这个。” “就你会说。”余笙笑道,“去拿一双你的新袜子给小军穿。” 她没有新袜子,只能给桑丽丽那一双她穿过的却是干净的厚袜子,看桑丽丽套上袜子就要穿鞋,又忙说道:“那鞋子不合脚就别穿了。咱俩的脚差不多一样大,你穿我的。” 余笙去屋里找了一双厚底的皮鞋擦干净拿出来。 鞋子一上脚,桑丽丽格外喜欢,“三嫂,你这皮鞋是你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吧。这样式的,我还头回见,乡下没有,城里都不一定有卖的。” 余笙:“你喜欢就穿走吧。我带回来就没穿过,一直搁床底下的鞋盒子里放着。你三哥怕我扭脚,也不喜欢我穿跟这么高的鞋。” 桑丽丽心里那个美,“嘿嘿,那我穿走嘞。反正你有身子了你也穿不了。小军,好看呗?” 郭小军敷衍:“好看好看,嫂子你穿啥都好看。” 桑平提了两条处理好的大鲫鱼回来,挂到井边喊桑青来洗鱼。 郭小军好奇,问起隔壁院的事。 桑青讲了夜里的事,说的有些夸张,把桑丽丽吓得亲爹亲娘老天爷一通乱喊。 尤其是听到余笙险些被车撞到的那一段,桑丽丽惊的一下跳起来。 桑青指着他清早起来捡进院里的那把破烂伞,“那伞之前还有伞布,被车子轧得就剩几根伞架嘞。” 伞都被轧成那副惨样,这要是人被卷到车底下,不还得出人命啊!这种事要是摊在三嫂身上,那就是一尸两…… 桑丽丽不敢接着往下想。 她白着脸训斥余笙:“三嫂,让我咋说你!天那么黑还那么大的雨,你出去干啥!我三哥当过兵,身上是有功夫嘚,还对付不了几个小毛贼吗!” 桑平护妻狂魔附体:“用你说?昨天晚上我已经教训过你嫂子嘞。” 余笙不由得红了脸。 桑平也跟偷腥得逞的野猫一样笑得贼贼的。 见两人这般神态,桑丽丽愣了一下,接着恼羞成怒,扑过去薅着桑平的头发。她可是已婚妇女,咋可能想象不到三哥是咋“教训”三嫂的。 小姑子又羞又恼,恶狠狠的教训哥哥:“三嫂可是有身子的人,你还碰她!你再碰一个,我薅光你的头发赶你到少林寺当和尚去!” 桑平按着头皮,哎哟哎哟直喊疼。 堂屋里,欢闹声不断。 井边,桑青还在给郭小军将夜里的事,拿着叔夜里拾的钱包给郭小军看。 钱包里的那张照片是张全家福,照片里没有一个是桑树村的人认识的。 桑青拿着钱包,等着派出所的人来交给他们呢。可谁料到大桥被冲垮,派出所的车被挡河那沿儿了,警察同志到处联系施工队伍来抢修大桥。 郭小军看到全家福,认出主位上的男人。 “这不是老吹么。” 桑青惊了一下,忙把桑平喊来:“叔,小军叔认得照片上的这男滴!” 桑平顶着鸡窝头过来,“小军认得哪个?” 郭小军指着照片上坐主位上的男人,“这个。” 桑平神情严肃:“你确定?” 郭小军又认真得看了一眼,确定无疑道:“没错,就是老吹。他真名叫啥我不知道,好像搁南黑村住。我哥认识他。” 桑丽丽也过来瞧,只觉照片上的男人有些眼熟。“照片上这个男的我好像搁哪儿见过。” “老吹么。他家的庄稼地就挨着咱家的。”郭小军仔细说道,“嫂子,你忘了。去年收麦的时候,他搁咱家的麦场里开你玩笑,把你气的不轻,还老跟我哥吹他一年四季不干活也管混到钱。老吹老吹,老跟人吹牛,他的外号就是这么来滴。” 听他这么一说,桑丽丽想起来了,不禁愤怒非常:“对对对!这货就是个充大款的老流氓!” 桑平拿着钱包,隔着院子往顺子家方向喊了一声:“卫东!” “哎!”一声响应从顺子家传来。 桑青又喊:“过来!” 桑卫东是顺子二爷家的老幺,在辈分上大了顺子、青子一截,却也是十来岁,是个壮壮的小伙子。 卫东来这边,听说找到了偷猪贼的线索,脸上的嘟嘟肉一绷,横声横气的说:“去南黑村找这帮孙子去!” “我带你们去!” 郭小军要凑热闹,却被桑平劝阻: “你就别去了。南黑村离下榆村不远,你去了,他要是认出你,指不定会去找你麻烦。” 郭小军心下一怕,退缩在一旁。 卫东骂了几句脏话,出去叫了一帮人,还都抄着家伙。 锄头、铁锹、耙子——家里有啥杀伤性的农具,都叫他们拿上了。 卫东往桑平手里送了一把镰刀。 看到余笙出现在巷口,桑平忙把镰刀背到身后去。 “我去去就回来。” 看他们气势汹汹的,余笙不禁担心,好声好气的嘱咐道:“去了跟人家讲道理。” “嫂子放心吧!”卫东咬牙切齿:“我一定跟他们好好的讲道理!” 看顺子、青子几个小孩儿也抄家伙混在队伍里,余笙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小孩儿跟着弄啥去。” 顺子大声说:“我要去!我家的猪崽儿还等着喂奶哩,我得去把我家的母猪赶回来!” “这算啥。”卫东也说,“我穿开裆裤的时候,成天跟平哥屁股后面找人打架…” 桑平暗搓搓的踢他一脚,然后对余笙憨笑,“中午饭之前,我们肯定赶回来。” 余笙偷偷的告诉身边的桑丽丽:“其实我也想去。” 桑丽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三嫂你就消停些吧,等你卸货了,你想干啥干啥。” 第16章 笙嫂子真有文化 一伙人手抄家伙事浩浩荡荡从桑树村出发,沿着河堤上走到桥跟前。 这会儿河桥还在抢修。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协助交警支队维持这一片的交通秩序。 到了桥跟前,桑平才知道这头的桥塌得有多厉害。 这边的河桥是石头垒起来的土桥,有好些年头了,年年被大雨过后暴涨的河水冲垮。年年修,还是年年垮。 土桥两头都还是好的,就是靠中间段的边侧豁了好大一个口子,另一侧好着的那边还没有一辆大车的轮胎那么宽。难怪桑丽丽和郭小军说只能走人不能过车。这桥怕是走个人都有掉到河里面的危险。 桑平看得直皱眉。 他对身边的卫东遗憾道:“我还说等晴了带你嫂子进城转转嘞。” 看着桥下的急流,卫东阵阵唏嘘:“你看河里的浑水搁桥底下滚得多厉害,怪吓人嘚!人走过去要是一不小心脚下打滑掉下去,那真的是一下就被水冲跑嘞,下河摸都摸不着!你还想跟嫂子进城,老老实实搁家待着吧!” 虽然这座桥不是通往县城唯一的一条路,却是河这沿儿附近村落的乡民进城去能走的最近的那条路。 这也是去南黑村最近的那条路。 “喂,你们弄啥的!”一名警察同志看他们气势汹汹、凶神恶煞的,走过来吆喝他们,走近了仔细打量他们更觉得他们一个个来者不善,于是威严十足的质问他们,“你们都是哪个村的,抄着家伙干啥去呢?” 哐! 也不知道谁经不住吓,手里的家伙掉地上了,闹出的动静把周围一圈人吓得同时打了个激灵。 警察同志停那儿不再往前去,对他们虎视眈眈,手往腰间的警棍摸去。 桑平把镰刀推给卫东,去跟警察同志交流。 了解情况之后,警察同志急切又愁苦道:“你说的事我有印象。所里本来派人往你们村去的,后来又紧急把我们召回来。你看桥塌成这样,我们哪有空记着你们村丢的那两头猪的事诶。晌午掉下去的一大人俩小孩儿到现在还没捞上来嘞!我们所的同志都往河下游去捞人嘞!” 桑树村的人面面相觑。 还真出人命了! 啪!卫东更是重重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桑平跟警察同志打商量:“警察同志,您看能不能这样。你们派个人跟我们几个一趟去南黑村把两头猪要回来。我们村丢猪的人家家里也有俩小孩儿,俩孩儿的学费都是爷爷奶奶辛苦养猪赚的。我们剩下的人留这儿给你们搭把手。” 警察同志被动之以情,但是在答应之前向他们提出一个条件——放下手上的家伙事。还答应开警车带他们去南黑村。 但是除去驾驶员之外,车上最多坐四个人。桑平坐副驾。卫东比较壮,一张屁股占了后面一大半位置,青子和顺子俩孩儿挤在他边上显得那么可怜瘦小。 兜了好大一圈,他们才把两头猪完完整整的找回来。 把猪赶回来后,他们听说落水的大人和小孩儿已经被捞上来了,令人惋惜的是都没能救回来。 热心的警察同志送他们回桥那头之后就把两边的路封了。 桑平到家后就跟桑丽丽和郭小军说:“这两天你们别回去嘞,那头的桥正修着哩。” 桑丽丽却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顺子家的猪找回来没?” “找回来...” 桑平还没说完,就被桑青抢过了话: “赶回来嘞。那个老吹真的是个癞皮狗,我把钱包还他的时候,他非说钱包里两百块钱不见嘞,要讹我哩!” 桑丽丽:“娘嘞!那货咋恁不要脸!” “嘿,到最后他钱包都没要着。”桑青幸灾乐祸道,“那钱包被警察蜀黍当成证物收起来嘞。就算里头有钱,他敢从警察手里要呗。” 余笙温笑道:“猪找回来就好。” 她记得重生前顺子家确实丢了一次猪,大猪小猪全被偷了,但她具体记不清是啥时候发生的事了,印象最深的就是顺子奶奶坐猪圈边撕心裂肺的哭声。顺子家的猪被偷之后,一直没有找回来。为了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顺子奶奶不得已把家里的电视卖了... 一定是因为她重生的关系,导致这些事发生了某种程度的改变。 “小姑,婶子,我给你们说个事儿——”桑青神神秘秘、阴气森森道,“我们从桥那头回来的时候,听说有人掉河里淹死嘞,一个大人俩小孩儿...啊呀!” 桑青捂着脑袋惨叫一声。 桑平曲着手指用指关节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头,“欠揍吧你,回来就说这事儿吓唬你婶子!” 余笙真被惊吓到了,脸都白了几分,“咋回事啊?” 桑丽丽不觉稀奇:“肯定是发水被冲走了呗,年年这时候都有这样的事。” 余笙愣了愣,继而颓丧。 桑丽丽说的没错—— 年年到了汛期,河头上都有淹死人的消息传出来。 桑丽丽情绪化的声音在余笙耳边响起: “爹娘在的时候,一到下雨那几天,从来不让我们在外面跑,尤其是不让到河堤上去。下那么大雨,桥都塌成那样嘞,大人还带着小孩儿从上面过,那真的是去作死!” 郭小军:“这桥得两天修。” 桑丽丽:“修好了,再发水,它还是照样塌!哪一年不是这样。修座质量好点的桥也不会这样。” 她这话大有埋怨的意思。 “桥本身不是主要的问题。”余笙心不在焉的择菜,“不想办法加固河床,哪怕修一座钢筋架起来的桥,该倒它还是照样倒。” “啥啥啥?”桑丽丽没听明白,“加固河床?” 余笙耐心道:“那河床两边没有一点加固措施,本来还有几棵树的,都被砍掉改成庄稼地了,河里的水一上涨,冲刷掉河床上的土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河道两边变得越来越宽。河道一宽,支撑不住桥身,洪水一冲过来,那可不是把桥给带倒了。桥就那么大,又不会变长也不会变短,失去河床的支撑,啥时候都是一座危桥。” 郭小军羡慕说:“笙嫂子真有文化。” 余笙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向县长写信反映这件事。” 桑丽丽诧异的瞠目。 给县长写信,她这辈子都想不出来这样的事。 她三嫂厉害啊! 第17章 看诊 余笙写了一封求助信,请求县长重视渝县的农村建设,并在信中提出了加固河床整修大桥的建议。当天下午带着小孩儿们跟桑丽丽出去赶集的时候,她把信寄出去了。 集上好多人都在谈论桥那头死人的事。 桑丽丽背着几个小孩儿,偷摸的跟余笙说:“三嫂,你文化高,你帮着说说小军呗。小军这孩儿懂事是懂事,就是不好学习,初中没上完就自个儿跑回家嘞。家里人咋说,他都不回学校继续念书。他就是出去打工,像他这么大儿的,不是熟人谁要他啊。他也吃不了那个苦。去年你没来的时候,三哥带他去砖厂干活儿。他心不在焉的还笨手笨脚,抛砖的时候被砸住头,弄那么大一个血口子,现在还留着疤哩。我这回来,我婆子就嘱咐我,要我好好把这些话带给你,你帮我们好好说说小军。” 桑丽丽的话中带着讨好和信赖。 这让余笙很有压力。 “我试试吧。”她答应下来,却没有把话说太满。“他要是不听我的,那我也没办法。” 桑丽丽:“你只管试。” 余笙指着她的肚子,“你的事也得抓紧。你要是能怀上,你婆子更高兴。” 桑丽丽咧着嘴笑得跟朵花一样:“我要怀上再加上小军复学,那我婆子更更高兴。” 余笙挨紧她小声说:“我跟顺子奶奶打听过了,涵洞那边有个老中医给看得特别准。我带你去看看。” 桑丽丽退怯道:“我不敢。真要是看出我有个啥毛病,那多吓人!” “有我陪着,怕啥。” 余笙回头交代青子看好妹妹,就携桑丽丽往涵洞那边的医馆去了。 到了医馆,请老大夫摸了脉、看了舌苔,又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桑丽丽就被确诊了—— “你这是内火过旺。”老大夫说,“不用给你把脉,我就看出来嘞,说话中气十足嘚,走路风风火火嘚,你看你脸上那么些痘...” 桑丽丽按着肚子忧虑的问:“那老大夫,这影响我怀孩儿呗?” “你就是怀上,也难保住。” 老大夫还真说准了。 在余笙重生前,桑丽丽的头一胎就没保住。她和她婆子关系不睦就是从这儿开始的。她第二胎过了多少年后才怀上的。 听老大夫那么说,桑丽丽忧色更重。她就怕会是这样。 余笙安抚她:“别担心。你这可以调理回来。” 桑丽丽惊喜却有些不敢相信:“真滴?” “你听老先生咋说。”余笙冲老大夫友好的笑笑。 老大夫道:“我给你拣几副药,早晚煎服,一副药能吃两次。你这光吃药还是不行啊,得管住自己的嘴,多吃些清淡的...” 桑丽丽抢着说:“我三嫂跟我说过这个,要我忌嘴,多吃些豆制品、鱼虾、时令蔬菜和水果啥滴,我都记住嘞。” 老大夫慈祥的笑笑。 在老大夫抓药的时候,余笙问:“老先生,您这儿有熬中药的罐子呗?” 老大夫:“我这儿有啊,都是自己用的。你要新的话去集上。集上有卖滴。” 付了钱拿上药,正要走的时候,余笙被桑丽丽拉住。 桑丽丽把她拉到老大夫跟前,“老先生,您也帮我嫂子看看呗。” 余笙拗不过这个小姑子,就让老大夫摸了脉。 手搭上余笙的脉搏,老大夫捋着胡须笑着道了一声“恭喜”,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跟你这个小姑子的情况刚好相反,她是内热,你是阴虚。最近吃饭咋样?” 余笙:“还行。” “行啥行!”桑丽丽的手按在余笙的肩膀头处,“三哥说你最近没啥食欲,嘴还挑得厉害,稍微油点的东西就吃不下。大姐来那天,你还吐嘞你忘啦。” 老大夫打量余笙,“你是外地嫁过来、没来多久吧。那难怪了。你这刚怀了孕再加上水土不服,当然食欲不振。这可不行,你得吃啊。你这营养跟不上,肚子里的宝宝咋会健康嘞。” 桑丽丽格外担心:“那老先生,也给我嫂子开些药呗。” “噫。”老大夫被她这话吓一跳,“她可不能胡乱吃药,她只管敞开胃口吃些营养的东西就行嘞。” “你这是孕早期,可不能行房哦。”老大夫又补充一句。 余笙脸上微微一红。她这是羞的。 桑丽丽也红了脸。她这是气的。 桑平开着三轮车打砖厂回来,经过市集的时候,把中午他放在这儿的几个又载上。 桑青一上车就告状:“叔,你看我婶子买多少东西。衣服、鞋子、布子...光那头花儿,婶子就给云妮儿买了好几对,皮筋儿买了一大把!净花冤枉钱!我拦都拦不住!” “又没花你的钱,你心疼啥。”桑平毫不留情的戳穿他,“敢情是你婶子给你买的少嘞,你心里不依你嫂子了是吧。那天送你去城里考试,你婶子给你买多少东西,那时候你咋没说你婶子花钱多诶。” 桑青耷拉着脸,抬手戳着云妮儿的额头,没好气的说:“看婶子对你多好,你要是敢不听婶子的话,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嘞!” 桑丽丽跟桑平夸余笙:“三哥,三嫂真大方。今儿出来没让我花一分钱。” 余笙笑:“花的还不都是你三哥的钱。” 她旁边的桑平憨笑着宠溺道:“那我的钱不都是给你花的啊。” 余笙甜甜一笑。 桑丽丽被添了一嘴狗粮,但是看到哥嫂和睦,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刚出市集口,一个年轻女子突然冲到车子跟前来,张开膀子拦车。 桑平猛地踩了刹车才没有撞上去。他手臂横在余笙身前,以防她受惯性影响。 年轻女子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桑平,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平子,我去砖厂好几回都没有找见你,你这几天哪儿去了呀!” 是吴兰兰。桑平和桑丽丽的青梅竹马。 吴兰兰比余笙还大上一岁,至今未婚。她这个年纪还待嫁闺中的乡下女子都算是老姑娘了。 吴兰兰打小儿就喜欢桑平,等了这么些年就是为了等桑平把她娶回去,可她没等到意中人不说,还眼睁睁看着心仪之人娶了别的女子。为这事儿,她可没少闹别扭。 桑丽丽跟她关系好,也帮着闹了几回。 不过她现在有些转变。 桑丽丽担心吴兰兰的出现会影响哥嫂的关系,就让桑平载着其他人先走,她下车去应付这个至今未对三哥死心的老姑娘。 第18章 喜欢种地也行 看到桑平开着三轮汽车扬长而去,吴兰兰撒丫子跟后面追了一段。 “兰兰!”桑丽丽喊住她。 看车子越跑越远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吴兰兰气急败坏的跺跺脚,一脸埋怨的拐回到桑丽丽身边。 她迁怒道:“你哥咋回事,理都不理我!” 桑丽丽:“你没看见我三嫂搁车上啊。” 吴兰兰愤愤不甘:“要不是那女的插足,坐你哥旁边的人能会是她吗!” 桑丽丽不高兴听她这话,竭力维护余笙的名誉:“啥插足不插足滴,你别胡说八道,我三嫂不是那样的人!” 吴兰兰信誓旦旦:“她一个外地来的,迟早跟你那大嫂一样跑到野男人怀里去。你不相信,咱们就走着瞧吧!” 桑丽丽有些生气,推她一下,“你咋恁爱毁我三嫂的名声哩!” “她的名声还用我毁?”吴兰兰嗤鼻,“你知道见过她的人都咋说呗,说她是妖精转世,专门来克你三哥嘚!” “放你娘的屁!”桑丽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还气得跺了一下脚。 吴兰兰注意到她脚上的皮鞋,双眼蓦地一亮,“哎哟,你这鞋子好看啊,还是皮的,给我穿穿呗!” 桑丽丽有些小得意的向她炫耀:“我三嫂给我的。” 她可不舍得脱下来给别人穿。 一听这鞋的原主是余笙,吴兰兰的脸往下一拉,恼恨得掐了一下桑丽丽的胳膊,“她给你一双鞋就把你收买啦。我跟你还有你哥多少年的感情还比不上这一双鞋!?” 桑丽丽突然觉得这双鞋有些挤脚,一想到三嫂对她的好都是假装出来的,她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儿,身上其他部位也跟她这双脚一样不得劲。 吴兰兰盯着她脚上的皮鞋,眼里的光比那鞋上的油光还要闪亮。 她打定主意说:“你把鞋换给我穿,我走到你家去气气你嫂子。” 桑丽丽不可思议,用力将她推远还决绝的放出话来:“吴兰兰,我当你是好朋友,但你要是去破坏我三哥跟我三嫂的关系,我饶不了你!” 吴兰兰愣在原地看着桑丽丽愤然远去的背影,头一回觉得这个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朋友那么陌生。 桑丽丽到家门口,小心翼翼的往院里面探了一下脑袋,没有发现余笙因为吴兰兰的出现而跟三哥闹脸子,这才放心的进门。 桑平和郭小军在井边洗菜。 青子在写作业。余笙和云妮儿在他旁边盘毛线。 “小军,你今年多大了?”余笙问。 郭小军:“十五嘞。” 余笙:“青子十二,那你也没比青子大多少。” 桑青昂起头来,“我过两天才十二。” 桑平瞥他一眼,“你婶子说你多大你就多大。” 桑丽丽过去按了一下青子的脑袋,“你这是提醒你婶子你生日快到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么一说。乡下小孩儿哪个正儿八经过过生日诶。”桑青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能让人听出来他很期待过生日。 桑丽丽把他得脑袋按作业本上,“写你的作业吧!” 余笙看着桑青笑了笑,转而又对郭小军说:“小军,你咋不上学了?” 郭小军赧然道:“我就不爱学习。老师讲的那些东西,我也听不进去。我就感觉坐教室里还没我搁地里干活儿得劲。” 桑丽丽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不爱学习,打工又不卖力,那你喜欢干啥?” 郭小军:“我就想种地。” “三嫂你听,一问他就这样说。”桑丽丽都快没脾气了。 桑平帮着说了几句:“种地也有闲有忙的时候诶。你看我们隔壁顺子家里,他爹娘搁外地打工,农忙的时候回来,忙完了又出去挣钱。” 郭小军执拗道:“我就喜欢种地嘞。” 余笙重生前,郭小军就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虽然能够自给自足,但日子过得并不是多富裕。他自己钻研一些种植技术,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连个对象都没有,奈何他知识有限很多资料都看不懂,绕了许多弯路。所以他很多时候后悔曾经没有好好上学。 “喜欢种地也行啊。我支持你。”余笙投其所好,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你知道咋样才能提高粮食的产量吗?咋样才能种出反季蔬菜吗?知道啥是绿色无公害的农产品吗?知道无土栽培咋样才能让庄稼长得好吗?” 郭小军被说蒙了,“笙嫂子,你说啥?无土栽培?不用土还能种出庄稼?” 余笙:“那可不。土地资源和空间资源一结合,再加上稍微高端一点的种植技术,能让粮食的产量翻好几翻。” “土地资源…空间资源…结合…你说的,我都没听过。”郭小军十分感兴趣,“笙嫂子,你跟我讲讲呗。” “这不是我的专业,我也不懂。”余笙紧接着又说,“我知道几所很好的农业大学,就是专门研究这些的。” 郭小军放下了手里的菜,“大学,我管去呗?” “管去啊,但是你得上学,初中考高中,高中考大学,还得好好学,把成绩抓上去,尽量让自己的知识储备丰富些。你这字儿都没认全,大学可不会收你这样的学生。” 郭小军张大双眼,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十分厉害。他突然有一种迫不及待想回到学堂的冲动,但是一想到昂贵的学费,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到大学那得不少学费吧。” 余笙:“你要是能学出来,学费的事还用你操心吗。你当你两对哥嫂是摆设啊。再说了,大学里有奖学金,助学金,你要是能拿第一,学校还给你免学费。” 郭小军再次张大眼,“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桑平笑说:“你嫂子就是念过大学的,她能骗你吗。” 郭小军蠢蠢欲动,“那我…那我学!我好好学,回去我就跟我妈说,让她把我送回学校去!我要考高中考大学,考农业大学!”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红了。 余笙笑说:“这一院子的人可都听见了啊,将来你要是泄气,看我们笑不笑话你。” 郭小军斩钉截铁:“只要能学会你将才说的那些,我咋样也得好好学,让最好的农业大学收我这个学生!” 桑丽丽高兴坏了,马上跑去村长家里,一个电话打到下榆村的村长家,给婆子报告了郭小军答应复学的喜讯。 第19章 小姑子痛骂自己 晚饭的时候,院里可热闹。 好些个街坊端着碗饭往桑平家院里来边吃边撇话儿。卫东更是端着碗从村那头过来。 听众有了,舞台有了。桑青开始表演了,细说起夜里他和叔婶遭遇偷猪贼的情形。 说到余笙打着破伞从院里出来险些被偷猪贼的车撞到的那一段,桑青捏着兰花指跟扭捏的大姑娘似的掐着嗓子尖细的叫了两声: “啊!” “呀啊!” 学了两下,桑青觉得不像,“我婶儿叫唤的那劲儿,我还学不来。” 大家伙被他逗的哄堂大笑。 桑平气急败坏得撵着他屁股后面抽他,“笑话你婶子,我看你就是欠打!” “打打打!”卫东在边上搅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青子那嘴欠的很,把我们家顺子都带坏嘞。” 顺子仰着小脸儿澄清道:“我可没跟他学。去城里笙婶子给我买鞋又给我买吃滴,对我可好。我可从来没说过笙婶子的坏话。” 顺子奶奶笑说:“这点小场面就把平家的吓住嘞,那要换作是丽丽,她当时能追上车把那几个贼从车上拽下来摁到地上打!” 卫东附和:“那可不!” 顺子奶奶和卫东都对桑丽丽的个性很了解,毕竟一个是看着她长大的,一个跟她一块儿玩到大的。 桑丽丽暴脾气上来,大放厥词道:“谢天谢地,他们幸好没有遇上我。遇上我,我让他们连这个村都出不去!” “你看你厉害那样儿。郭正军咋能受得了你。”桑平对此表示不能理解。 卫东:“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平哥喜欢笙嫂子这样温温柔柔的,那郭正军就喜欢丽丽这样风风火火的。” 顺子奶奶用小眼神儿瞥着他:“过两三年,卫东也该娶媳妇儿嘞,给我们说说你喜欢啥样的呗。” 卫东腼腆起来,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还等着笙嫂子给我介绍个城里的姑娘嘞。” “你以为所有城里的姑娘都跟你笙嫂子一样愿意嫁到咱们穷乡下来呀。”顺子奶奶虽然是在调侃儿卫东,但说的也是一种实情。 城里人瞧不起乡下的,乡下的瞧不起掏粪的。 夜幕降临,大人小孩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余笙端着脚盆进东屋。 一看到她出现,桑平手忙脚乱了一阵,把手上一样东西放到了床底下。 “藏啥呢?”余笙可看见了。 “没、啥都没有!”桑平否认。 余笙脸一板佯怒道:“拿出来!” 桑平秒怂,慢腾腾的把藏床底下的红花油拿出来。 余笙神情一紧心口一痛,忙放下脚盆蹲在他脚边,“是不是脚又疼了?” “没有没有。”桑平连忙说,“你给我抹了一回,我觉得还挺舒服滴…” 隐隐还有复原的迹象。 余笙嗔他一眼,然后把脚盆捞过来,“脚放进来。” 这脚盆里的水是烧热的灵泉水。 双脚探进热水里,桑平一开始觉得右脚脚踝处遍布胀胀的刺痛感,接着痛觉向身体的其他部位传递,他整条右腿都有些麻木了,还出了一身汗。疼过之后,却很舒服。 似乎有一股热流涌入脚踝,全身都暖洋洋的。 二十分钟后,余笙拿布子给桑平擦干脚,往手心里倒了些红花油,聚了些空间里的灵气在手掌上,然后快速将红花油搓开,紧接着按摩到桑平的右脚上。 呼啦! 东屋的门帘子突然被撩开。 桑丽丽出现,瞪着眼睛对床上的两人虎视眈眈,看到哥嫂不是在做那档子事,才放松了神情。 桑平使唤她:“去把哥的洗脚水倒掉。” “你自己不会倒啊,又不是没长脚没长手。”桑丽丽嘴上埋怨,还是老老实实的端起了脚盆出去泼水。 之后,桑丽丽又来了几回,都是在余笙和桑平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搞得跟突击检查一样。 她再来时,桑平烦了:“你弄啥嘞,一会儿一趟一会儿一趟的!再这样,我把你关院门外面去,你就搁路上睡吧!” 桑丽丽毫不示弱:“我就是专门看着你滴,你要是敢碰三嫂一下,我薅光你头发!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桑平恼得要从床上跳起来踹她。 兄妹二人拳打脚踢的隔空掐起来。 余笙哭笑不得,“你俩别闹了,赶紧睡吧。明儿青子还要起早去上学呢。” 桑丽丽回西屋之前,给了桑平一个眼神和一个表情让他自己去体会——她时时刻刻都会留意这屋的动静! 余笙:“丽丽,早点睡。明儿清早起来嫂子给你煎药。” “哎!”桑丽丽的声音从西屋传来。 桑平握着余笙的手,轻声道:“丽丽不是小孩儿嘞,你不用惯着她。你给她买的那药,明儿让她自己弄。” “丽丽没煎过中药,将才还问我药材入锅之前要不要洗。她回娘家又是帮着做饭又是帮着打扫,已经够勤快了,你还动不动央她干这干那,没有你这号当哥哥的啊。”余笙跟小老太婆一样在桑平耳根子前念叨,“爹娘不在,能帮衬丽丽的就只有咱们了。咱们就是她的靠山。她在娘家好,在婆家就有脸面。丽丽重感情,三哥三嫂的叫着咱俩,可见她心里还惦记着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这个三哥,是唯一在她跟前的,也是唯一能让她依靠的亲人,你别见了她就吊着脸子。她要是怕了你,还敢进咱家这个门呗。那她以后要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你让她到哪儿去…” 桑平轻轻拍打着她,哼着催眠的小曲,宠溺的看她昏昏欲睡。 余笙终于支撑不住,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之中。 嘶——嘶—— 堂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桑平以为闹耗子了,轻手轻脚的去看,才发现是桑丽丽坐堂屋门口偷偷抹眼泪呢。 三嫂的那番话,她一字不落都听到了,心里深受触动,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一想到以前自己是咋样对三嫂的,她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三哥…”桑丽丽咧嘴哭出声来。 桑平立马指着她,瞪着眼凶恶道:“憋住!” 桑丽丽忙闭住嘴,止住了哭声。 桑平打开堂屋的门,把她放了出去。 嘶—— 桑丽丽搁院里擤了好大一把鼻涕。 “三哥,我不是人!”桑丽丽哽咽了一下,不断在心里痛骂自己,愤恨自己说,“你把三嫂迎进门来的那天,我帮着兰兰错点儿搅黄了你们的婚宴,害得三嫂被那么多人笑话。这哪是人干的事!没想到三嫂不记仇,还对我这么好!” “都过去多久的事嘞,我跟你三嫂都忘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桑平给她递了条毛巾,放轻声音语重心长对有所悔改的妹妹说,“你搁婆家受委屈了,你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就能到这儿来。你三嫂大老远嫁过来,她搁这儿受委屈,你让她到哪儿去?以后少气些你三嫂吧。” 桑丽丽把沾满眼泪鼻涕的毛巾甩给他,凶神恶煞得警告三哥:“你要是背叛三嫂,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桑平哭笑不得,捏着粘哒哒的毛巾,“你看你把我擦脚的布子弄滴!” 桑丽丽神情凝固,两秒之后反应过来,气得满院追着桑平又掐又打:“你不是人,竟然拿擦脚的布子给我擦脸,我说布子上咋有一股味儿!” 第20章 吴兰兰操闲心 清早一起来,郭小军就催着桑丽丽一块儿回家。主要是他看青子背书包去上学,他也按耐不住想要重回学堂。 桑丽丽恼了他几句:“以前全家人说要送你回学校,你死活不愿意。现在捉急嘞。你现在捉急有啥用,半个学期都过去嘞,你回去上课跟得上呗。你去问问三嫂咋弄。” 余笙这会儿正搁红泥炉子旁边看着煎药的火。家里没有这种煎药的小炉子,这炉子还是桑平清早起来去顺子家借的。顺子奶奶还送了三块蜂窝煤。 郭小军过来腼腆的唤了一声“笙嫂子”,紧接着问:“我回去上课,要是跟不上咋办哩?” 余笙耐心道:“你是初二刚开学不上的吧,这都过去半学期了,你现在回去肯定跟不上。不慌着复学,到九月份再开学还有小半年的时间,你趁这段时间把小学初一落下的知识补回来。哪怕复读一年,也不要顶着压力硬上。等青子中午放学回来,我让他把他以前用过的小学课本找出来,你温习温习。” “成。”郭小军抓抓脑袋,“听笙嫂子滴。” 余笙:“那头的桥不是还没修好么。等修好了,你和你嫂子想回去,让你平哥开车送你们。” 郭小军高兴的应下:“哎。” 桑平和云妮儿送青子上学回来了。 桑平提了一只竹编的笼子。笼子里挤了一堆什么东西叽叽喳喳的叫。 “哪弄那么多小鸡儿哦?”桑丽丽格外惊喜,“三嫂你快来看,三哥抓的小鸡仔儿!” 一笼子都是嫩黄毛的鸡崽儿。 桑平将竹笼放倒在地。 前面一排小鸡仔儿探头探脑的查探一番,又叽叽的给后面的小鸡子叫了一阵,似乎在说: 这家还不错。 最前头的小鸡儿展开幼小的翅膀跑出来,后面跟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桑平:“回来的时候看贺庄村头有人拉了一大车鸡崽儿搁那儿卖,我就抓了几只回来,给你三嫂养呗。反正她搁家里闲着也没事。” “哎哟,你真会给三嫂找活儿干。”桑丽丽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十对。“二十只!?你是要累死三嫂啊!!” “多了你拿走几只呗。”桑平说,“天暖和嘞,院子里的虫子也多嘞。你三嫂怕虫子,尤其怕蚯蚓啊蜈蚣啊那种长长的软软的虫子。” 桑丽丽不可思议:“蜈蚣就算嘞,蚯蚓有啥好怕嘚!” “她可怕的狠。”桑平轰赶脚边的鸡子,“去去去,叨虫子去。把虫子都叨走。” 桑平在院墙边的麦秸垛侧面掏了个鸡窝。 那么大一个鸡窝,云妮儿都管钻进去。 余笙把桑丽丽叫屋里来喝药,又拿皮尺给郭小军量了肩宽臂长腰围和身长,用昨个儿跟云妮儿一块盘好的灰色毛线在毛衣针上起了百十来针,预备给郭小军织一件毛线马甲。 桑丽丽坐她旁边,一边学一边和云妮儿盘毛线。 “丽丽!” 听到吴兰兰的声音打院墙外面传来,桑丽丽脸色一紧,忙把毛线团放筐里起身出去。她想把吴兰兰拦门口,可还是慢了好几步。 吴兰兰不请而来,进门扶着墙边脱了一只鞋,“丽丽,快把你的鞋给我穿穿。” 她还惦记着桑丽丽脚上的那双皮鞋,在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踩进那个水沟里了,布鞋被泥水打湿透了上面脏污一片。 桑丽丽咋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她都怀疑吴兰兰是故意把鞋打湿的。 桑丽丽把来时穿的胶鞋拿来给她。 吴兰兰不愿意,“我想穿你脚上的那双。” 桑丽丽更不愿意,张口就怼:“光想穿好滴,哪有那么多好鞋给你穿。你不穿胶鞋是吧,那啥鞋也没得你穿滴!” 看她要把胶鞋拿走,吴兰兰一把拦住,“诶诶,谁说我不穿。你给我放那儿。” 桑丽丽把胶鞋丢她脚边。 吴兰兰磨磨唧唧的把胶鞋换穿上,目光蠢蠢欲动的往桑丽丽脚上的皮鞋瞅了好几回。昨天她搁集上转了一大圈都没有看到卖这样鞋的。 她还没歇了那心思,捞住桑丽丽得胳膊好声说:“以前咱俩的鞋都是换着穿滴,你把你那鞋给我穿两天呗。” “想得美!”桑丽丽挣开她的手,不耐烦说,“那胶鞋我送给你嘞,你赶紧走!” “我刚来你就撵我走。”吴兰兰有些生气,堂而皇之的闯到院子里头。“我不走!我鞋干了再走!” 桑平搓了一簸箕谷子打粮仓出来,抖了抖吹掉谷壳儿。谷壳儿飞落地上,招来一群小鸡仔儿。 噔噔噔。 吴兰兰踩着胶鞋欢欣的飞奔过去,脸上的笑容比今儿的阳光还灿烂。 “平,你好长时间没上我家玩去嘞。” 桑丽丽有些捉急,怕三嫂误会了吴兰兰的话,于是忙说: “我三哥啥时候也没去过你家呀!” 桑平对吴兰兰啥表示也没有,扬脸对桑丽丽说:“把兰兰的鞋拿炉子边去烤烤。” 桑丽丽反应过来。 对对对,赶紧把吴兰兰的鞋烤干,让她穿上走。 余笙用孩子气的声音:“云妮儿,去屋里给你兰兰阿姨搬个板凳坐。” 云妮儿还没盘的毛线搁框子里放好,乖巧的去堂屋搬了把小板凳出来。 吴兰兰打量云妮儿,转头对桑平说:“平,你把云妮儿从你老大姐那儿接过来啦?” 桑平不看她:“你嫂子让接过来嘚。” 吴兰兰又问:“啥时候送走?” 桑平:“啥时候也不送走。” 吴兰兰瞥一眼太阳底下正专心打毛衣的余笙,脸色瞬间就难看下来,说话的口气也不甚好听:“我还以为城里人多懂事嘞。她让你把云妮儿接来你就接啊。你带着你老大哥家那个还在上学的儿子已经很不容易嘞,你再多养个小累赘,那你哪顾得过来。家里的担子都在你一个人身上,她也不为你考虑。你别忘了你还有个砖厂啊。” 桑平皱眉说:“青子和云妮儿都是你嫂子在带。” 桑丽丽怼吴兰兰:“这都是我们家的事,你操那么多闲心干啥。” 吴兰兰振振有词说:“你也不想想,你大嫂都吃不了这个苦跟人跑嘞。你三嫂那样儿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滴还打那么老远的地方嫁过来,迟早也跟你大嫂走一样的路子!” 桑丽丽黑着脸:“那不正如了你的意么!” 桑平斥道:“你俩胡说八道啥呢!” 吴兰兰跟他强调:“我说真的啊,你想想你大嫂——” 桑平寒着脸愤声说:“人都走多长时间嘞,青子和云妮儿都不想,我想她弄啥!我媳妇儿又不是我大嫂那号的人。再让我听到你瞎胡说,我扯烂你的嘴!” 吴兰兰愤愤不甘,尤其看到坐那儿打毛衣的余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窝着的火气着实无处安放也无处发泄,把她憋屈坏了。 郭小军骑在板凳上看余笙织的那毛衣,眼里有喜欢也有期待,“笙嫂子,你打得真快。” 一圈完整的花样都织出来了。 “哎呀,真的!”桑丽丽起身还没多大会儿,转眼再看时就发现马甲的下摆都出来了。 余笙笑问:“好看呗?” “好看好看!外头卖的都没有你打的这样式的。”桑丽丽坐过去,越看越心动,于是讨好余笙,“三嫂,你也给我打一身呗。” “有你的。”余笙说,“你要是不急着走,这两天我就给你打出来。” 桑丽丽:“不急不急。” 余笙:“那赶紧盘毛线。” 桑丽丽和郭小军赶紧动手盘毛线。 吴兰兰撇嘴:“嘁,有啥稀罕嘚!”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往余笙的手上看。 第21章 看嫂子占上风就放心了 鞋都烤干了,吴兰兰还没舍得走,被桑平吓唬了几句,变老实很多,安安静静的坐那儿看余笙打毛衣。 桑平将搓好的谷子炒熟捣碎做成饲料储放起来。这以后就是喂小鸡儿的饲料了。 去堂屋看了一下钟,桑平出来后跟桑丽丽说:“青子快放学回来嘞。丽丽,咱俩做饭。” 吴兰兰可是找到机会:“嫂子咋不做饭诶?” 桑丽丽:“你没看我三嫂正忙呢啊!你还不赶紧回去做饭去,你要是再不勤快,你二哥也不让你住他那儿嘞!” 吴兰兰原本跟她大哥住一个院儿。她大哥结婚以后,她搬去二哥那院儿。她二哥早到了结婚的年纪,但是眼高于顶还成天游手好闲,相了几次亲都没谈成。她二哥再不靠谱也是要成家的。等她二哥成了家,吴兰兰要是再不嫁人,那她就是吴家的累赘,真没地方能容下她了。 吴兰兰寻不到好人家,心里也捉急,更重要的是她对桑平还抱有期待。 闻到香味,她钻厨房,掀开盖子看到一锅的鲫鱼豆腐汤,开始猛吞口水。“我把我二哥叫来,咱们一块儿吃吧,也省的我回去做嘞。” “你搁我们家也太不把自个儿当外人了吧!”桑丽丽抢走盖子重新扣锅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走走走,赶紧走,以后别来打扰我三哥跟我三嫂!” 吴兰兰火大道:“丽丽,你当我是外人?咱们二十多年的感情白瞎啦!” “二十多年的感情也没有你这样连天搁人跟前败坏我三嫂名声滴!”别说吵架了,就算动起手来,桑丽丽至今也没输给过谁。“动不动就把我三嫂跟我大嫂搁一块儿说,弄得我三嫂现在都不好意思出门嘞!我三嫂嫁过来那天,我真后悔跟你一块儿来这儿砸场子让全村的人都来看笑话!你还是醒醒吧,我三哥可看不上你这号的人!” 桑平去村头卫东家割猪肉,还没回来。 余笙过来劝:“你俩好好说,别吵架。” 吴兰兰正恼火,为泄愤过去推了余笙一把,尖锐的嗓音响彻厨房:“有你啥事儿!你哪来的给我滚哪去!要不是因为你横插一脚,我跟桑平早搁一块儿嘞!” 余笙扒住厨房的门框才站稳住。 桑丽丽吓得推开吴兰兰,跑过去把她扶住。 “三嫂!”惊吓劲儿一过去,桑丽丽火气窜上来,扭头过去张牙舞爪得把吴兰兰扑倒摁在地上疯狂摩擦。“你敢碰我三嫂,我打死你!我叫你推我三嫂,我叫你做白日梦!你自己说你哪儿比得上我三嫂!” “哎哎哎,别打架啊——” 厨房的通道太狭窄,这会儿被扭打在一块儿的两个人占满了,余笙想过去拉架都找不到下脚的地方,急得在厨房门口直打转。 郭小军过来伸头往厨房里面看了一眼,看自家嫂子占上风就放心了。他护着余笙往边上走,“没事儿,我哥都打不过我嫂子。” 这不是重点好吧! 余笙焦急道:“你快去把你嫂子拉开呀!” 郭小军怂兮兮道:“我可不敢。她爪子挠人可厉害,笙嫂子,你也别过去。” 这时,桑平提着一条肉回来了。 “平!”余笙指着厨房急切道,“丽丽和兰兰俩人打起来了!” 桑平将生肉挂井边,大步过去将桑丽丽和吴兰兰俩人分开,一手一个把她们拖出来。 两人的头发都被抓散了,还不依不饶的隔空对打。 云妮儿气呼呼的跑过去打了吴兰兰一下。 余笙忙把她拉回来。“云妮儿,可不能这样!” 桑平提着吴兰兰到院门口,把她给丢了出去。 桑丽丽扑过去还要教训吴兰兰,被桑平拦下。 桑平威胁她:“再这样,我把你也丢出去!” 桑丽丽这才作罢,跑去把吴兰兰的鞋子捡上又跑来丢到她身上,瞪着眼凶神恶煞道:“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搁外面说我三嫂的坏话,我到你们家门上打得你连门都不敢出!” 她还不忘向桑平告状:“三哥,她将才错一点儿把三嫂推倒!” 桑平脸色一变,阴沉得对门外的吴兰兰道:“兰兰,以后别往这儿来。你嫂子不擅长跟你这号的人打交道。” “平,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啊!”吴兰兰红着眼说,“我穿开裆裤的时候跟你屁股后面跑,我打小儿就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当兵,我无怨无悔等了你这么些年。你回来瘸个脚,我也不嫌你还是想跟你搁一块儿。你是咋对我滴,转头就娶了个外地女人伤我的心…”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忍不住放声哭出来。 桑平皱眉厌烦道:“我对你从来没有任何想法。” “听见没有!”桑丽丽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大声说,“都是你一厢情愿滴!回家赶紧让你俩哥给你找个人家去,别成天做梦当我三嫂嘞。我已经有三嫂嘞,我三嫂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吴兰兰一屁股坐门口,蹬着腿嚎啕大哭。 桑平转身,留下俩字:“关门。” 桑丽丽重重的冷哼一声,关上院门。 余笙有些担心:“她不会有事吧?” “不管她。”紧张的打量她,看她安然无恙,桑平神情一松。“以后见着她,别理她。” 桑丽丽凑过来紧张的说了两句:“三嫂,你可别误会。我三哥跟兰兰啥事儿都没有!” “我真想把你的头敲开!”听她那话里带着越描越黑的味道,桑平不禁气恼,“本来没有的事儿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跟吴兰兰真有点啥一样。” 余笙笑:“我知道你三哥。” 真要算起来,余笙认识桑平的时间比谁都长。她对自己的男人还是很了解的——他虽然不擅长表达自己,但从来没有做过背叛家庭的事。 余笙对云妮儿循循善诱:“可不能打人知道不。打人是不对的。” 云妮儿看向桑丽丽。 余笙:“你要是跟你小姑一样,那长大了可没人疼你。” “三嫂,我搁厨房里可听见嘞。”桑丽丽哭笑不得,“三嫂,我们乡下可没有你这样的。你出去随便逮个问问,乡下的女娃娃哪个没干过架。” 正衔猪毛的桑平笑说:“谁说你三嫂没打过架,你三嫂动起手来,我都不是对手!” 桑丽丽从厨房冒出来八卦:“三嫂打过我三哥啊,啥时候的事儿?” “那是搁部队的时候,我没收了她的照相机,她跳起来揪我耳朵。哦嘶——”桑平叫了一下疼,然后抬手捂了一下被晒红的耳朵,“现在想起来,我耳朵还疼哩。” 余笙红着脸笑嗔他:“那还不是因为你冤枉我说我是敌国间谍,给我扣了那么大一个罪名。” 桑丽丽乐不可支,“还有这样的事儿。那你俩也是不打不相识。” 郭小军附和:“平哥把笙嫂子抓咱们这儿来嘞。” “那是。”桑平得意说,“我可不能让她去祸害别人家。” “嘻嘻嘻!”云妮儿捂嘴笑。 余笙逗她:“你笑啥。” 云妮儿摇晃着脑袋上的小辫儿。她看叔婶高兴,她也高兴。 第22章 头天闹第二天就和好了 桑丽丽太喜欢哥嫂讲他们在部队刚认识那会儿的事了。 哥嫂这对cp太好磕了,磕起来是真的甜。 一下午,她净缠着余笙讲那些往事。 桑平打砖厂回来,听姑嫂俩还在那说私房话,不禁笑道: “我走的时候你俩就搁那儿,这一下午你俩屁股就没有抬起来过吧。” 余笙嘴里干巴巴的,“我起来喝口水。” 桑平按着桑丽丽的脑袋训道:“连水都不给你三嫂倒。” 桑丽丽:“我这不是听得太入迷了么。三哥,我是真没想到,居然是三嫂倒追的你。” 桑平脸一红,粗声掩饰:“别听你三嫂胡说八道!” “你之前还说三嫂说啥就是啥,现在你又说三嫂说的都是胡说八道嘞。前后不一,你真差劲!”桑丽丽鄙夷这个大猪蹄子。“真不知道三嫂那么好的女人咋会看上你!” “现在知道你三嫂好嘞,先前咋没发现你对你三嫂有这么好的脸儿啊。”桑平又按了一下她的脑袋,“赶紧做饭去。渴着你三嫂了已经,还想饿着你三嫂啊。” 桑丽丽捂着头:“三嫂三嫂,满嘴都是三嫂,叫得比我还得劲。” 青子和顺子吵着嘴回来了。 也不知道因为啥事,两人闹得脸红脖子粗,过了池塘到了巷子口,停那儿又对着吵了几句,才气愤得甩头各回各家。 桑青进门时,桑平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一圈。 “再吊着脸回来,我把你关门外头!” 桑青愤愤不平。 余笙坐院里就听见俩孩儿在巷子那头吵嘴。 “青子,咋跟顺子闹别扭了?” “他算老几,我才懒得跟他闹别扭嘞!”桑青紧接着为自己鸣不平,“上礼拜五语文老师留了作业,让我们写一篇小作文,记录那一周发生的印象最深的事。我跟顺子写的都是他家丢猪的事,老师给他打了95分,我只有70分。他笑话我没他分高,我就说老师给他打的都是同情分,同情他们家丢猪。他就跟我吵起来嘞。” 余笙:“你叫顺子带上他的作文到咱家来。” 桑青显得很不情愿,被桑平吼了一声才吓得把屁股抬起来往隔壁去了。 俩孩儿过来的时候还在因为作文的事吵嘴。 顺子:“我就是比你写得好!老师还给我打了评语,还给我画了小红花和小红旗,你咋没有哦!” 桑青:“小红花小红旗有啥稀罕嘚,我得的多嘞!你看我那作业本上都是滴!” 顺子:“我不看你别的作业,咱们就说作文!” 桑青:“看你那脸扬嘚!不就得了一次优秀么,有啥好炫耀滴!” 余笙拿他俩的作文认真对比,头也不抬得跟桑青说:“顺子的作文写的确实比你好。你看你这作文写的,还没有你昨天晚上跟大家伙讲的精彩。你这字儿要是写的再难看点,你这作文恐怕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婶子说他作文写的不好,还嫌他字儿写的丑。 桑青被打击到了。 余笙举了个例子:“你看你这写的——‘昨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你看顺子咋写的——‘昨夜大雨倾盆’。比你写的简练生动,还把意思表达出来了。你这通篇干巴巴的,连个修饰都找不出来,看上去就跟一篇流水账一样。” 桑青窘迫不已,低头看着蹭着地面的脚尖。 桑平按了一下他的头,“你婶子跟你说话,好好听着!” 桑青别扭道:“我听着嘞!” 余笙:“你看我给云妮儿买的童话故事书,作者用简短的句子就能把整个故事生动的表现出来。你这也太啰嗦了,还有你这字啊,真得好好练练了。” 桑青不自信道:“婶子,你说我这字…能练好吗?” 余笙:“一笔一划的写,能有多难。” 桑平的声音插进来,“以前我的字也丑的很,为了给你婶子写信,我才把字练现在这样滴。” 桑青翻了个白眼:“婶子是你的动力,我上哪儿找动力去。” 桑平:“你不是好学习么,好学习还不把字练好。” 桑丽丽附和:“学习都没有动力,那还上啥学,要不跟小军一样,你也别上算嘞。” 桑青撇嘴,“我不听你们嘚,我听婶子滴。婶子叫我练字我就练。” 余笙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你不是说那本辅导书,只有班上几个参加过考试的学生才有么。你给顺子往草稿纸上抄一份,帮了同学也能练字。” 桑青瞥向顺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顺子对他也没好脸,牛气哄哄的说:“听见婶子说啥没有,给我抄一份,字写好点,别到时候我看不清。” 桑青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你…谁爱给你抄你找谁给你抄去!我才不给你抄!我抄了也不给你!” 俩孩儿当她的面吵起来,余笙哭笑不得,正要劝两句,被桑平拦下。 “让他们闹去。俩孩儿头天闹,第二天就好嘞。” 桑青撵顺子走,到院门口撞见吴兰兰和她二哥吴亚军。他脸一拉挂上了“不欢迎”三个字。 “你们来弄啥?” 吴亚军带妹妹来找桑平兴师问罪:“平,我一回家就看见兰兰搁家哭,你咋欺负我妹妹啦!” 吴兰兰的双眼红红的。 吴亚军一把拨开挡门口的桑青,气势汹汹的闯进来,看到拿着还没织完的毛线马甲往郭小军身上比划的余笙,不由得停住脚步怔了怔,如沐春风的一滩柔水啥气性都没有了。 “嫂子搁家呐。” 看他不怀好意的样子,桑平气不打一处来,“你嫂子不搁家,能到哪去啊!” “到我家去呀!”吴亚军没脸没皮的看玩笑,“我家那么大地方,就缺个嫂子这样的女主人。” 听他多说这一句,除了他自个儿,谁脸上都不好看。 吴兰兰暗暗掐了她二哥一下。 又一个被那外地来的妖精迷得晕头转向的! 余笙吩咐桑青:“青子,带妹妹上顺子家写作业去。” 桑青张嘴,要冲吴亚军和吴兰兰叫唤两声的样子,被郭小军推了一下才闭嘴,恨恨的带着作业领着妹妹往顺子家去了。 “嫂子真体贴,有些话确实不适合孩子听。”吴亚军往那儿一坐,拍着裤腿说,“平,我今儿打牌的时候听说,你跟嫂子的户口没搁一块儿。户口都没上,你就把嫂子从那么大老远的地方领家来嘞,先上车后补票也没有你这样嘚。你跟嫂子不合适就不要强搁一块儿,兰兰这么些年对你一往情深…” 桑平脸孔紧绷。 桑丽丽更是火冒三丈,不敢松开紧咬的牙关,她怕自己一松懈,就忍不住扑上去把吴亚军的耳朵咬下来。 第23章 你那脑袋里都是膘子肉 桑平和桑丽丽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余笙打断吴亚军: “兰兰她哥,可不能这么说。”余笙解释,“我的户口的确没迁过来,但我来那天就跟平领证了。我老家还有两套房子都搁我名下,我要是迁户口,除非我把那两套房子卖了。” 吴亚军和吴兰兰瞪圆了眼。 没想到这妖精的家底儿这么厚实。 余笙又说:“啥一往情深的,你这么说她,就是在败坏她的名声。她毕竟还没出嫁。将来你们找人说媒,媒人给兰兰寻到好人家,那人家要是听说了这些风言风语,就算还愿意把兰兰娶回去,八成也会在聘礼上跟你们讨价还价…” 吴亚军脸色微微一变。 的确是这样的。 吴兰兰总是要嫁人的。吴家嫁闺女肯定要收彩礼。彩礼少了可不行。 吴兰兰愤恨的说:“我嫁不嫁人,用得着你操心么!” 吴亚军不高兴了,对她板起了脸,“你不嫁人,还打算让我养你一辈子啊!你掰手指头算算你今年都多大嘞,二十四五嘞,谁家愿意要你这个老姑娘!” 被当着桑平的面说老姑娘,吴兰兰气得直尥蹶子,“那你跟平一般大,你不也是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家!” “我一男的,你能跟我比么。”吴亚军这人还真是有些性别歧视,也带着重男轻女那种封建传统的思想观念,为人也有些大男子主义。“给你说了几回你死活不愿意嫁,今年你要是再嫁不出去,那我跟你说你彻底完嘞。也不知道爹娘咋生了你这么一个赔钱货!” 余笙:“哎,不能这么说女孩子。” 吴亚军笑道:“我就是搁没文化的粗人,说话不中听,嫂子你别介意啊。” 桑平很介意,直接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嘞,我就不留你们嘞。” 吴亚军厚颜无耻的笑道:“这才坐了没多大会儿,我跟嫂子多说会儿话,你就不愿意啦。” 桑平不耐烦说:“赶紧回去给你那妹子说媒去吧。别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要是因为这个她以后嫁不出去,你可别赖我头上。今儿她坐我门口又哭又闹,街坊邻居都看见听见了,闲话要是一传开,你还好给她找人家呗。你这个当哥的要是继续放任她这样,那你就由着她吧。反正我不吃亏。” 桑丽丽附和:“就是嘚!我三哥已经有我三嫂嘞,马上也是要当爹的人,可一点儿都不吃亏!” 吴亚军和吴兰兰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余笙还未显怀的小腹上。 吴兰兰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她咋也没想到余笙和桑平俩口子这么快就有了结晶。 这妖精才嫁过来多长时间?也就几个月吧! 妖精不愧是妖精,肚子也忒争气了! “嫂子可得有啦!”吴亚军连声向桑平道恭喜。 桑丽丽说:“兰兰,你二哥要是谈上对象,他对象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不知羞臊的小姑子搁家,还敢嫁到你家去呗!” 余笙不紧不慢的附和:“兄弟姊妹,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兰兰要是落下不好的名声,你这个当哥的也会受影响。兰兰将来要嫁,当哥的将来也要娶啊。” 吴亚军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厉着脸咒骂了几句他那不成器的妹妹。 这会儿,卫东端了一盆卤猪肉来,进门看到吴氏兄妹,磨盘大的脸刷的一下拉下来,口气不善的质问: “你俩弄啥来嘞!咋,还想像那天一样来砸场子,忘了咋被我摁地上捶的吧!” 吴亚军对卫东有心理阴影。余笙和桑平结婚那天,他和妹妹跟着桑丽丽过来闹,他被卫东狠狠教训了一顿,从此之后对这个壮壮的小伙子忌惮的很。 吴亚军笑着说了几句话掩饰尴尬,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吴兰兰走了。 卫东把卤猪肉端余笙跟前,“嫂子,我妈做的卤猪…”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余笙捂着嘴跑了。 卫东颇受打击,脸凑到装肉的盆子里闻了闻。 刚出锅的肉,没有奇怪的味道啊。 这么香,咋就把嫂子熏跑了捏? 桑平挥手赶他走,“端走端走,少拿这些东西来膈应你嫂子。” “香的很哦!”卫东端着走,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扭身不乐意的说,“咋,嫂子不喜欢吃猪肉啊,那你天天还往我们家来割肉。” 他骂骂咧咧的端着卤肉去顺子家。 看他上下嘴皮打架,顺子奶奶问:“卫东,你一个人搁那儿嘀咕啥呢?” 卫东满腹怨言:“我妈做的卤肉,我好心给平哥那院儿端去,嫂子看到就吐嘞。平哥说我妈做的肉恶心到她嘞。” 顺子奶奶愣了愣,继而气急败坏骂:“你这个蠢东西啊!天天就知道吃吃吃,你脑袋里都是膘子肉,都不是脑子嘞!” 顺子奶奶从盆里捞出一块精瘦肉切成片装盘,又爆了一碗葱姜蒜汁,叫上卫东再到那院儿去。 “大娘,带的啥好吃的?” 顺子奶奶一进门,余笙就闻到香味了。 顺子奶奶用筷子衔了一片卤肉蘸了醋汁放余笙嘴里,笑眯眯的问:“咋味儿?” 余笙点头如捣蒜:“好吃!” 她自己动手大快朵颐。 卫东没脾气,“嫂子这不是挺喜欢吃肉的么。” 顺子奶奶虎着脸凶他一眼。 卫东不吭气了。 顺子奶奶转脸对余笙笑眯眯的,小声问:“平家的,有了吧。” 余笙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卫东没明白:“有啥咯?” “你个蠢东西!”顺子奶奶往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卫东这才醒过味儿来。 “哎哟!”他高兴的脸都涨红了,“平哥,你看你,这么大的好事也不跟我们说。打小儿带我们上树摸鸟蛋的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当爹嘞!” 余笙手按在小腹上,红着脸小声说:“还没坐稳胎呢,就没张扬。” “头几个月正是关键的时候。”顺子奶奶谨慎道,“你这应该还没有三个月吧。” 余笙:“没有,不过也快了。” 顺子奶奶指了一下神色腼腆的桑平:“媳妇儿漂亮,娃儿也快有嘞,你看看你啥福气。” 卫东蹲余笙讨好她:“嫂子,跟你说个事儿呗,你给我介绍个城里的姑娘呗。” 桑平一巴掌怼他脸上,“去去去,自己找去!” 第24章 青子生日快乐 桑丽丽今个儿心里恼坏了。因为啥,就因为哥嫂俩撇下她和小军,带着云妮儿出去约会了! 桑平跨上家里那辆二八车,一胳膊搂住云妮儿送她往前杠上一坐,又小心照顾着余笙坐后头,前头带个小的后头载个大的,脚下一蹬骑着车子哧溜溜就跑了。 桑丽丽跑老远都没撵上。 赶集那天,余笙在涵洞那头的修车铺定了一辆自行车,跟老板约好了今儿去取车。 这事儿,桑青还被蒙在鼓里呢。 涵洞坡深,还有积水。 桑平掌着车把,顾着前后,有些后悔带她们走这条路。 “应该从河堤那边过来嘚。” 从河堤走,就是要绕一段路。 余笙的裤腿被后车轮带起的泥水溅湿了一些。那天经过这儿的时候她穿的胶鞋桑丽丽穿的皮鞋,走的是涵洞下面极靠边的地方,她趟在水里扶着桑丽丽沿边儿过去。桑丽丽可宝贝她送的那双皮鞋了。 昨儿卫东故意赤脚往她鞋上踩了一下,桑丽丽暴跳如雷恼得险些跟他打起来。 到了修车铺,余笙交了尾款,取上了崭新的自行车,额外给车子配了一把锁。 这车中等型号,大人大孩儿骑着都合适。 桑平带着云妮儿,和余笙各骑了一辆车子,沿着河堤往桑青念的学校去。 离桑树村最近的一所小学,也要半个多小时的脚程。学校简陋的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一说起来就是“挨着贺庄的那个学校”。两小一大三座瓦房被院墙围住,学校大门口连个门都没有,进去旁边就是一个小卖部,门口路的那边是一片鱼塘。 最大的那座瓦房被隔成了五间教室,教室的窗户用铁栏杆封住却连一面玻璃都没有。所有老师都在最小的那座瓦房里办公,还有一座小瓦房是老师的住处。 尽管简陋,这确实一座充满了希望的小学。 到了放学的点儿,有老师手动拉响了校园里挂的铜钟。 铛铛铛—— 不多久,学生们背着书包在一片欢闹声中飞奔出来。 顺子眼神好,远远的就看见青子的叔婶和妹妹在学校门口。他拍着青子提醒了一声。 青子马上跑过去,顺子紧跟其后。 桑青记得很清楚,这是婶子第二次来学校接他。头一回是下大雪,赶上他发烧,婶子来学校接他,背着烧得迷迷糊糊的他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就是婶子刚嫁过来没多久的事。 看见余笙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桑青咧嘴笑问:“从谁家借的车子?” “谁家舍得把这么新的车子借给咱。”桑平说,“这是咱们家的车子。” “咱家的车子不是搁你手里呢么…” 桑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怕是意识到了什么。 桑平笑说:“你婶子给你买的新车子。” 桑青受宠若惊。 他怕不是在做梦吧! 顺子反应最快:“生日礼物吧!婶子应该是记得今儿是你生日!” 顺子稀罕的伸手往车子上摸去。 他的手还没碰到车子,就听桑青叫唤了一声:“撒手!” 顺子赶忙住手。 余笙将车子让给青子推。 桑青扭捏,“我不会骑咋弄哩?” 桑平干脆道:“不会骑就学,学不会把车子退掉去。” “我学!”桑青赶紧扶着车把,信誓旦旦说,“我肯定能学会!一晚上就能学会!” “哎,这会儿也不嫌你婶子花钱大手大脚嘞。”桑平没好气说。“你婶子给云妮儿买东西,你不依,给你买东西,你看你多高兴。” 桑青一脸别扭,梗着脖子理所当然道:“今儿我生日,婶子送我生日礼物,难道不应该么!” 桑平:“不送也是应该滴,我们又不该你滴。” 桑青皱着鼻子哼了一声,“今儿我高兴,我不跟你吵。” 余笙笑着催他:“快上去,我在后面给你掌住。” 桑平拦下她,“让他自己学。多摔几下,他就学会嘞。” 一听叔这话,桑青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舍得我摔跤,你也不怕摔坏了婶子送我的新车子!” 桑平才不心疼,“东西到你手里嘞,已经是你的嘞,我有啥好心疼嘚。你要是不怕摔坏,那你就尽管摔,摔坏了可就没有第二辆嘞。想有,你自个儿挣钱买去吧。” 桑青气哼哼的又皱了皱鼻子,扯嗓子把顺子喊来。 “顺子,你给我掌住车子。” 顺子站到车屁股后面背着手,“你将才还不要我碰哩。你学会了带我呗?上下学你不骑车带我,我就不给你掌。” 余笙在一边哭笑不得。 桑青都被他给气笑了,“你快点吧。我学会了给你学!” 顺子这才上手给他掌住后座。其实他早就等不及了。 俩少年骑三轮车拐弯的时候都会打漂,一碰到自行车,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乱作一团。 回村的路上,俩人学车,闹了不少笑话。 桑青一只脚踩着脚踏板另一只脚支在地面,两脚都用上也不敢蹬圆一圈,蹬一半又赶紧倒回来。 快到村口,桑青听到顺子搁后面“哇哦哇哦”的叫唤,他一脚下来踩到地面上支住车子,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落了后面的人一大截。 他又惊又悚,吓出了一身汗。 顺子追上来,两手比划着兴奋得跟他说:“你将才一个人骑了这么一大截!” 桑青高兴得也哦哦的叫唤起来,然而他再蹬车子差点儿歪倒。 他以为自己学会了,实际上他还是不会。 桑平带着云妮儿和余笙,平稳的从他们身边驶过。 桑青趴在车把上哀嚎:“叔,你教教我呗!” 回应他的,只有扬长而去的人影和车影。 一到家,桑青撂下书包就要去学车。 余笙说:“写完作业再学车。” “哎。”桑青听话道,“那我先把车子推进来。” 他专门把车子停面前,趴那儿写作业的时候,写一会儿头抬起来看一眼,生怕新车子跑不见似的。 桑平按了一下他的头,“好好写作业不行。” 桑青回来就没合拢过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去了。 桑丽丽还在他耳边念叨着余笙的好。“看看你婶子对你多好,那车子还是那天赶集的时候定滴,为了你生日这天给你一个惊喜。你婶子把你妹妹也接来嘞。你俩将来要是不学好,腿给你们打断!” “姑,你来这几天跟我说一百道嘞。”桑青也不是不耐烦听这些千篇一律的话,就是觉得有些话听习惯了就真的把话里的有些事当成是一种习惯了。有些事,习以为常了不好,更不能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写完作业,桑青推车子出去。顺子都等捉急了。 快到吃饭的时候,余笙到院门口,对在巷子里学车的桑青说: “青子,今儿你生日,你姑做了好些吃的。你去请你朋友到家里来一块儿跟你过生日。顺子,把你爷爷奶奶和卫东叔也叫来吧。” 俩孩儿领命去了。 卫东来的时候撇着话:“过个生日闹得跟吃酒席一样。我从小到大过生日就一碗面一个蛋,爹娘高兴了给个两毛钱,不高兴连鸡蛋面都没有。你婶子大方啊,第一次和你过生日,就给你买了辆新车子…” 一到院里,看屋里黑咕隆咚的,卫东又开腔了:“咋,灯也不舍得开啊。” 桑青觉得奇怪。 以往不是这样的。 他喊了几声,然后走到堂屋门口。 呲。 桑平划了一根火柴。 亮起了一团微弱的火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余笙抓着云妮儿的小手轻轻拍打,一边拍手一边唱。“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歌唱完,堂屋的灯打开。 一屋子人围着中间那桌饭菜,还有一座两层的蛋糕塔,蛋糕上还写着: 祝桑青12岁生日快乐。 桑青愣在门口,迷茫的看着蛋糕和大家,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如果真是在做梦,那就让他一直做下去吧! “愣着干啥!”卫东推他进屋,“挡住门口,我都过不去嘞。快切蛋糕,我好长时间没吃嘞。这蛋糕搁哪儿买滴,我咋不记得这附近有卖滴?” 他盯着蛋糕,两眼放光。 “哪有卖呀。”郭小军揉着胳膊说,“笙嫂子带我们一块儿做滴,蛋糕好做得很,就上面的奶油可费劲嘞,为了打那个鸡蛋清,我胳膊都快累断嘞,搞了一下午。” 余笙道:“没有蜡烛,就将就一下吧。” “这还叫将就?”卫东羡慕说,“我敢说我们村哪个小孩儿也没过过这样的生日。” 余笙笑着催桑青:“青子,快来许愿啊。你许了愿,就切蛋糕,大家都等着吃蛋糕呢。” 不是做梦! 桑青眼睛红了,明显是快哭了。 桑平和卫东在旁边起哄: “看那嘴撇嘚,眼睛挤嘚都快出水嘞。” “哟哟哟,要哭嘞,哭嘞哭嘞!” “呜、呜呜——”桑青捂着脸哭出声,哭声越来越大。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无比幸福。婶子嫁过来后,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好。 顺子奶奶把泪如泉涌的桑青推到余笙跟前,“不哭嘞,跟婶子抱一下,这样的好日子以后有的是。将来你跟云妮儿长大好好孝敬你叔跟你婶子就是嘞。” 桑青走到余笙身前,“婶子…” 桑平一把推开他,“滚一边去吧。” 桑丽丽抱住青子,“来,姑抱你。” 桑青在小姑怀里破涕为笑。 第25章 心理障碍影响了语言系统 给桑青过了生日的第二天下午,桑丽丽和郭小军各穿着余笙织的毛线马甲回下榆村了。 郭小军要复学这事儿,给余笙提了个醒——家里俩孩儿的学业,也该操心起来。 余笙撒饲料喂小鸡仔儿。 听她哦喽喽唤鸡崽儿,桑平忍俊不禁。搁以前他咋也不会想到这个清风明月般的温柔女子会为了他嫁到这穷乡僻壤之地来。 看他坐那儿笑得跟偷了腥似的,余笙嗔他一眼,扭身过去问他:“接下来你有啥打算?” 桑平将她捞怀里,怜爱得摸着她的小腹,笑得憨厚且真诚:“挣钱,盖房子。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你也得想想青子和云妮儿啊。”余笙不提醒他,他怕是会忘了家里还有俩孩儿。 桑平对着她的小腹执拗道:“我就紧着你娘俩考虑。那俩搁后面排队去。” 余笙哭笑不得。 “青子今年考初中,云妮儿今年要是能开口说话,我也想送她去上学哩。” 桑平:“云妮儿才多大,才五岁你就把她送学校去,太早了吧。” 余笙:“上学前班呀。” 桑平思索了一下,“我本来打算把东头涵洞那边的地卖掉弄些钱,把家里的房子盖起来…你跟我说说你咋打算滴。” 他说的那块地,余笙知道。上了两回街,她都看到过。 那六亩地就挨着涵洞过去的那条路边,占了十字路口的一个直角,四千多平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这会儿一地的油菜花,绿油油金灿灿的,赏心悦目极了。在余笙重生之前,桑平为了盖房子,没跟她商量就把那六亩地卖掉了。几年后地价飞涨,真的是亏死了。 余笙道:“青子今年考初中。我打听了,离咱们这儿最近的一所中学,骑车子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来回要两个多小时。他一趟回来吃了饭就要走。” 桑平:“让他住校去呗。” “住校哪有家里住着得劲呢。”余笙渐渐把心里的打算讲出来,“我觉得盖房子的话,就盖在你东头的那块地上,盖个两层的。我来画设计图。最好年底能该好,装修的话简单一点就行。咱们搬去那边住,那青子上学骑车十几分钟就到嘞。那边上还有一所小学,近的很,几步路就到了。我打算送云妮儿去那个学校念书…咱们睡楼上,我在楼下开个小商店。那边人来人往的,每天都有摆摊儿的,每个月路两边还有市集…” 桑平耐心的听她说,理着她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到她似的。 说了半天也不见这男人表态,余笙看过去,嗔恼道:“我说这么多,你听见没有。” “听着呢。”桑平柔柔轻笑,“都听你滴。” “咱们手里还有些钱,盖房子要是钱不够,我就回去一趟把我那边的房子卖掉…” 桑平捏紧了她的手,没让她把刚才那话说下去。“你忘了你老公是干啥的啦,我那厂子里都是盖房子的材料。人手也管够。甭管盖几层高的房子,手里的钱也会有富余滴。不用你操心这些事。” 余笙嗔怨:“我不操心,那你做决定的时候又不跟我商量哩。” 桑平的一条手臂霸道的环到她腰身上,“我不跟你商量也会把最好的给你。你哪也不许去。” “又来了。” 这男人就是这样。跟他在一起,余笙就没有出过远门。 桑平转脸对逗小鸡仔的云妮儿说:“云妮儿,你一个人去外面玩会儿。”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潜台词,余笙活了两辈子的人还会不懂么。 她嗔恼了桑平一眼,打掉他的手,转身去找云妮儿。 “云妮儿,咱哪也不去,就搁家里。婶子教你画画。” 桑平将头埋在腿上,无奈的叹了声气。还没跟新媳妇过够二人世界,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冒出来捣蛋,他心里苦啊。 云妮儿画画的时候,余笙把她搂怀里。 “云妮儿,你想像你哥那样上学呗?” 云妮儿期待的点点头。 余笙轻声说:“那你要学会说话知道呗。不然学校不收你咋办。” 云妮儿张嘴,一个“嗝”冒出来,接着她不停的打嗝。每打一个嗝,小小的身板就跟着颤动一下,让人心疼的紧。 她红着眼不安的绞着手,不敢去看余笙。她害怕从婶子脸上看到失望之色。 “没事没事。”余笙安抚她,“不急不急,咱慢慢来。” 余笙觉得,云妮儿不是不会说话,很有可能是心理障碍影响到了她的语言系统。 下午,桑平往砖厂去了。 余笙和云妮儿坐院里,一个画房子的设计图,一个在白纸上涂鸦。 小鸡仔叽叽喳喳的围着她们。 阳光大好,一切都很安详,直到家里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那三人闯门而入,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进院后,领头的那人瞪眼叫了一声:“那瘸子嘞?” 他身边的俩人看到余笙,眼睛都是一亮。 领头那人骂骂咧咧:“马勒戈壁,挡了我的发财路还敢带警察往我家去,还让警察没收了我的钱包,我咋样也要把钱包里的两百块钱要回来!” 余笙意识到领头那人就是偷顺子家猪的其中一人——老吹。 这三人打南黑村来,领头的正是老吹。 偷猪的事实过去了,可老吹咋也咽不下这口气。桥一修好,他就迫不及待的带人来找那天夜里在他们发财的半道上杀出来的瘸子算账。 这家的瘸子实在可恨极了,赶在他们把到手的两头猪卖出去之前,又带着警察上门来把猪要回去了! 他奶奶的!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此仇不报,老吹心里难以安生! 余笙把云妮儿搂身边,对那三人虎视眈眈:“你们想干啥?” 老吹也注意到余笙,细细一打量,垂涎笑起来:“这妞儿长得挺得劲啊。每天晚上搂着这么美的妞儿睡觉,那死瘸子哪来的这么好的福气啊!妞儿,跟哥走吧,哥好手好脚,可比那死瘸子厉害得多,站着都能满足你~” 第26章 来容易想走难 桑丽丽咋形容老吹的——充大款的老流氓! 真是形象! 余笙将云妮儿推进堂屋,关上门后用身体挡住门口。 云妮儿透过门缝,只能瞧见婶子的背影。 余笙开口撵人:“赶紧走!不然我喊人了!” 老吹神情淫邪,“你喊啊,你喊得越起劲,哥哥就越喜欢的紧。本来哥哥还说那瘸子不赔钱,我就拿他家的东西。我带走他媳妇儿,你们说管够本儿呗?” 他身旁一人猥琐的附和:“管够管够,肯定管够啊!” 另一人:“你看这妞儿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乡下土生土长的女子,还那么漂亮,就是碰不着,天天能看上一眼,那心里也可得劲啊!” 余笙恼怒:“快些走!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老吹搓着手上前,样子还蛮期待:“你要对哥哥咋不客气啊?哥哥来疼你啦!” 堂屋的门突然打开。 云妮儿从里面冲出来,小手里攥着一把剪刀,飞奔到老吹腿边乱扎一通。 老吹猝不及防,大腿上被扎了一下。 小丫头的力气能有多大。她那一剪刀扎过去就在老吹的裤子上破了一个洞,连一丝血都没见着。 老吹跳着躲开,骂骂咧咧的往云妮儿身上踹了一脚。 云妮儿在大姑家,早就被打惯了。他这一脚算啥。 她被老吹踹倒,却把余笙给吓坏了。 “云妮儿!”余笙扑过去抱住她,把她小手里攥的剪刀夺了下来。 这小丫头的气性还真大! 老吹过来拉余笙,“大妹子,别管那小妮儿嘞,跟哥哥回去享福吧!” 见老吹的魔掌伸向余笙,云妮儿急得大叫一声: “婶子!” 余笙愣了一下。 云妮儿终于开口说话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云妮儿从余笙怀里挣出来,要去咬老吹的手。 余笙忙把她抱回来,与此同时反身一脚提中老吹的前胸。 老吹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住。 他捂着胸口不可思议的瞪着余笙,“娘了比,这骚货身上有功夫的!给我摁住她!今儿爷爷就在这院里办了你!” 那两人对余笙步步紧逼。 余笙看一眼院门方向。 老吹察觉她的意图,往边上挪去,生生截断了这条逃路。 余笙抱着云妮儿往堂屋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金花嫂子端着一坛泡菜进来,看到余笙抱着云妮儿在院里与三个陌生男人对峙,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也不禁愣在门口,意识到情况不妙之后,尖声凄厉的喊了一声自家男人的名儿: “海斌——” 喊了之后,她才想起来自家男人下田打药去了。 她又急又怕,跺脚又喊:“来人呐!” 金花嫂子这两嗓子把老吹他们吓住了。她把端着泡菜坛子气势汹汹的走到余笙身前:“你们仨想用啥!” 顺子奶奶听到动静,从隔壁那院跑过来。 “咋回事啊?” 余笙抱着云妮儿,捂着她的头,“大娘,那天偷猪的人。” “噫!”顺子奶奶一听,不禁气急败坏,抄起院门口挡门的木头杀过来,“一群孬蛋,让你们偷我家的猪推我们家的院墙,我打死你们!” 老婆子上来就要跟他们拼命。 老吹三人措手不及,这要是把老的碰出个事,他们说不清也赔不起。他们不敢跟老婆子动手,见老婆子甩着木头招呼到身上来,也只有躲的份。 挡木在顺子奶奶手上呼呼作响。 金花嫂子把泡菜坛子放下,深吸一口气仰脸冲天嘶喊: “海斌——卫东——” 她喊头一声的时候,桑海斌隐约就听见了,从田里出来将走到村里就听到媳妇儿喊了第二声他的名字,于是循声找过来,还全副武装的背着打农药的喷雾器。他一看到院里的三个男人,就知道老吹他们不是这个村的。 “他们谁哦?” 喊人的时候挺大声,人到跟前了,金花嫂子却说不出话来了。 顺子奶奶扶着挡木站住,对老吹三人瞪着眼睛气喘吁吁得说:“那天夜里偷我们家猪的几个,不知道咋回事找到平家来嘞。气死我嘞!” 桑海斌对金花嫂子招了一下手,“金花,带着弟妹和大娘到我跟前来。” “哎哎哎!”金花嫂子连声应道,连忙拉上抱着云妮儿的余笙和顺子奶奶到桑海斌跟前,头一回在自家男人跟前这么有安全感。 桑海斌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吹三人,冷冷的说:“哼,来容易,想走就难嘞。弟妹,他们欺负你没有?” 余笙心有余悸道:“没有。” “他们——”云妮儿红着眼睛,小手一扭气哼哼的指着老吹,断断续续的告状,“婶子——带走!哼!” 顺子奶奶惶恐:“偷猪不成,他们这是打上平家的主意嘞!” 老婆子又抄起了挡木。 老吹给身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院子的墙边有一堆麦秸垛,攀上去就能轻而易举的从墙头上翻过去。 他们这是要翻墙逃走。 在老吹打眼色的时候,桑海斌就看出了他们的企图。他大步过去,拿着喷雾器的喷头,对着老吹三人喷了几下。 滋滋滋。 一股腥臭的农药味扑面而来,老吹三人被喷了满脸。 “想走?” 砰砰砰。 桑海斌拿喷头敲他们的脑袋。 卫东磕着瓜子姗姗来迟,在门外看到金花嫂子:“金花嫂子,你们搁门口弄啥?你将才喊我啦,我没听见,那头的人说你喊我嘞——” 金花嫂子:“卫东,你可算来嘞!那天夜里偷你大娘家猪的人找来嘞,跑你平哥家的院里对你笙嫂子耍流氓嘞…” “啥!?” 卫东愤怒的一把瓜子甩地上。 他上前去,听到院里的动静,不由得加快脚步。 进院一看,院子里果然有那天他在南黑村见到的老吹,他大步跑过去飞起一脚将老吹踹倒,一边破口怒骂一边拳打脚踢。 余笙赶忙捂着云妮儿的脸从院里退出来。 那场面太暴力了,实在少儿不宜。 云妮儿抱着余笙,眼泪夺眶而出,断断续续的诉说:“婶——额不叫——带走!” 余笙安抚她,“云妮儿乖,婶子也不叫人带走你。” 第27章 婶子不让我跟你胡说 把老吹他们打走之后,卫东跟顺子奶奶、金花嫂子坐这儿陪了余笙、云妮儿一下午。桑海斌下田继续打农药。 卫东去院门口把来时撒在这儿的一把瓜子又一个个捡起来吹干净继续磕。 顺子奶奶咋也想不明白,“偷我们家猪的那几个来过一回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门搁哪儿呢,咋会找到这院儿来哩!” 余笙抱云妮儿坐腿上,微微蹙额想了一想,总觉得偷猪这事儿有些蹊跷,“怕是那天晚上那几个偷猪的时候看到平从这院里出来。平那天带着卫东几个去南黑村又露了脸,就被记恨上了吧。大娘,将才你见院里那几个人有没有脸熟的?” 听余笙冷不丁这么一问,顺子奶奶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之后回忆了一下继而缓缓摇头,“我很少出门,要是来过家的,我都有印象。今儿那几个,我还是头一回见。当时你要是不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偷猪的那几个。” “今儿来的不一定都是偷猪的那仨,南黑村的那个老吹肯定是,其他两个不一定。”余笙接着又匪夷所思道,“关键是偷猪的那几个咋就盯上你们家的那些猪了,就好像他们来之前就事先知道你们家养了猪一样。” 顺子奶奶悚然一惊。 卫东脸上的嘟嘟肉陷入阴沉之色,“嫂子,你是说就跟电视上演的那样,咱们村有人跟老吹他们是一伙儿的对吧。” “我不敢这样说。”余笙脑海里晃过这个想法,但无凭无据不好明说。她提醒顺子奶奶和卫东,“不管咋样,以后都小心些吧。” 手指头上捏的瓜子皮重重往地上一摔,卫东咬牙切齿恨声道:“最好不要让我发现咱们村谁跟老吹有来往!” 到了煮饭的点,顺子奶奶和金花嫂子都回去了。卫东在厨房门口跟余笙撇了几句话也回去了。 这壮小伙儿还要余笙给他介绍城里女子呢。 余笙煮了一锅白粥,上面蒸了一屉子馒头,配上金花嫂子送的泡菜,又切了一盘卤肉搭上醋汁,虽然简单却真是攒劲的很。 桑青赶回来,人和车子都停在院门口。他先伸头进来张望了一阵,然后向余笙请示:“婶子,今儿的作业我搁学校写完嘞,我叔还没回来。我管练会儿车再吃饭呗?” 余笙:“先检查作业。” “噢。”桑青郁闷的推车进来。 余笙笑盈盈的告诉他:“云妮儿今个儿说话了。” 桑青惊喜不已,连忙把车子停好跑到云妮儿跟前来,“真的啊!云妮儿说啥了?” “会叫我婶子了。”余笙鼓励云妮儿,“云妮儿,你看你哥回来了,你叫一声哥——” 云妮儿张嘴,“嗝~” “嗝?”桑青懵了。 云妮儿捂嘴偷笑,一双漂亮的眼睛似月牙弯弯。 桑青挠她痒痒肉,“吃啥好吃的吃这么饱,打起嗝儿来了。跟哥留了没有。” 云妮儿摇头晃脑,头上的小辫儿一甩一甩,又笑嘻嘻的打了两个嗝。 “嗝~嗝~” 今个儿在那样的情形下,云妮儿为护余笙情急之中突然发声。虽然她还是没能完全的突破心理障碍,但起码能断断续续的表达意思了。 桑青放下书包正拿作业本,突然听到云妮儿恼恨的说了两个字: “坏人!” “你说哥是坏人啊。”桑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向云妮儿看去却发现她扭着小手指着院门前的空地。他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妹妹在表达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你说今个儿有坏人到咱家来啊?” “嗯!”云妮儿重重点了一下头。 桑青沉着脸猜测说:“是不是今个儿大姑来了?” 云妮儿摇头,小手一转指着厨房方向,“婶子!” 桑青一惊,“坏人欺负婶子了!?” “嗯!”云妮儿红着眼点头,小手收回来揉到眼睛上,又开始一颤一颤的打嗝。 桑青哪还顾得上检查作业。他大步走到厨房门口,紧张的询问:“婶子,云妮儿说今个儿有坏人来咱家欺负你,咋回事哦?” “别大惊小怪的。”余笙不以为意道,“你卫东叔和海斌大伯已经把坏人打跑了。” 桑青捏着拳头义愤填膺:“婶子,你跟我说都是谁,我上他们家门上找他们去!” “看你厉害的。”余笙催他的时候又嘱咐一句,“赶紧把你的作业拿过来给我检查。你叔回来的时候可别乱说。” 桑青把作业本拿过来,近身的时候看婶子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了一些,但仍在脑海中过滤着坏人的丑恶形象,想了一圈却没发现桑树村的村民有哪个是能对上号的。 桑青沉不住气了,“我在卫东叔和海斌大伯问问去。” “问啥问!”余笙生气,“不该你操心的事,你一个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啥。去,把语文作业重写一遍!” 余笙将作业本推给他。 桑青憋屈,却不敢大声跟婶子说话:“我都写完嘞啊…” 婶子生气还挺有威严的。 余笙:“把你那字儿写好看点不行啊!” 桑青扁嘴一副委屈样儿,“重写就重写。” 反正也没几个字儿。 余笙强调:“字写不工整,还要你重写!” 桑青微弱的哼唧了两声表示抗议,还是乖乖的坐那儿认认真真的把语文作业重新写了一遍,写好了之后又拿去给余笙检查。 余笙没说满意,但也没表示不满。 看来是过关了。 桑青松了口气。 把作业本合上交还给他,余笙说:“去洗手吃饭。” 余笙将把饭菜摆上桌,桑平推着车子进门了。 一看桌上都是凉菜,他有些心疼,“咋净是凉菜啊。” 余笙:“馒头稀饭是热的。” 桑平:“那你也不能净吃凉菜啊。” 余笙:“那我少吃凉菜多吃馒头多喝稀饭不就行啦。” “我还不知道你。”桑平宠溺道,“喜欢吃的可着劲儿猛吃,不喜欢吃的送你嘴边你都不吃。” 瞎说什么大实话! 余笙嗔恼了他一眼。 桑平注意到桑青情绪不对,“谁又惹着你嘞?” 桑青看一眼婶子,微微撅着嘴没说话。 桑平隐隐感觉到大侄子不高兴跟余笙有关系,“咋,又不依你婶子嘞。是你婶子又给云妮儿买东西没给你买是吧。” “婶子不让我跟你胡说!”说完这一句,桑青忙又把嘴撅上。 第28章 跟着平哥走的队形不能乱 “咋回事?”桑平沉下脸。 桑青忍不住那嘴一张就跟打起来的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往外冒枪子儿:“今儿我一回来,云妮儿就跟我说有坏人到咱家来欺负婶子。我问婶子嘞,婶子也不跟我说,还让我不要大惊小怪——” 余笙气得拍了他一下,“以前你咋跟我保证的!还说以后都听婶子的话,这才几天就变卦了!” 桑青委屈的大声道:“那我不能知道了有人欺负你我还不管吧!” 桑平问:“到底咋回事?” 这时,卫东端着两只碗过来,一碗红烧肉一碗杂粮饭,进门看到桑平就说:“平,你才回来,今儿你媳妇儿错点儿叫人抢走嘞!” 卫东一来,余笙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桑青恨声道:“卫东叔,你见过欺负我婶子的坏人,你快跟我说是谁,我上他们家门上去!” “你也见过啊。”卫东看向沉着脸的桑平,“平也见过。就那天咱们一块上南黑村找的那个偷猪的老吹。今儿他带了俩人过来,跟嫂子耍流氓嘞,气得我上去一人给了他们一脚!海斌哥气得错点儿把农药喂他们嘴里!” 居然是老吹那个充大款的老流氓! 桑平突然转身走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杀气腾腾的出来。 一看这架势,卫东都不带怕的,俩碗往桌上一搁,气势汹汹得跟着桑平就走。 “去吧去吧!”余笙也不阻拦,往那儿一坐,绷紧脸孔说,“刀没砍人身上你千万别回来!你要是被抓去坐牢了,我马上带着青子和云妮儿改嫁,让肚子里的孩子跟别的男人姓!” 听到这么无情的话,桑平僵那儿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暗搓搓的把菜刀放回去,打厨房出来的时候看余笙还在生气,小心翼翼的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还提上刀了,看你厉害的!”余笙怄了一肚子火,“为了平你心里的那股气,你要拿刀砍人家去,你也不想想真要出了事,这个家咋办!也不想想当时我跟云妮儿被吓到没有!” 桑平轻手轻脚走过去。 看他这么小心,卫东一脸古怪表情。 原来平哥不止疼媳妇儿还怕媳妇儿。也没想到笙嫂子厉害起来这么可怕。 卫东轻轻的端起碗来,往云妮儿碗里拨了一些杂粮饭,一点儿动静都不敢制造出来。 “吃饭。”桑平轻轻捏住余笙的衣服袖子,用小小的声音说,“别生气嘞。气饱了又不吃饭了,不吃饭营养咋会跟得上呢,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哩。” 余笙用胳膊撞开他的手,“你现在想起来啦!将才你不是挺厉害的么,那会儿怕是啥都忘了吧!” 桑平小声承认错误:“我那不是被气糊涂了么。我错了,我这不是好了么。” 他掰开一个白馒头,往里面加了瘦肉块和泡菜叶,殷勤的送到余笙嘴边。 “噗!”这么怂包的平哥,卫东还是头一次见,忍不住笑出声来。 桑平往他那儿一瞪。他马上把脸埋进碗里不敢抬起来。 把馒头送余笙手里,桑平扭脸对云妮儿说:“云妮儿,你跟婶子没被吓住吧?” 余笙又火大道:“云妮儿还厉害哩,拿着剪刀照人身上就捅,叫都叫不回来!” “云妮儿这么厉害啊。”桑平很是欣慰,“干得漂——” 余笙顿时又恼起来,“你以为我是夸她呐!” 云妮儿垂着小脑瓜,撅着小嘴一副懊丧的模样。 桑平马上改口教训说:“云妮儿,你咋能这样哩。女孩子家家动刀动枪的一点不像话。你看你婶子不动刀不动枪,都能把你叔治得服服帖帖。” 这暗搓搓的小骚话说的余笙没脾气,她没绷住劲儿笑了一下。 桑平高兴的往她咧开的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尝尝啥味儿。” “好吃!”余笙点头。 气氛好了,大家的胃口也敞开了。 卫东说:“平哥,我听打那头回来的人说,你把你东头那几亩地的油菜都收啦。” “嗯。”桑平道,“收了一半,留了一半,准备在那块地上打个地基盖个房子。” “早就听你说要盖房子嘞,没想到你盖那头去。啥时候开始,我去给你搭把手。”卫东说。 桑平:“这不是你嫂子心疼青子跟云妮儿么,想让他们住好点儿,将来上学也方便。” 卫东羡慕:“你看看这婶子当的,比娘还亲!” 他这话虽然是说给桑青和云妮儿听的,但桑平听着心里也舒坦。 这个好女子是他媳妇儿哩。 桑平有些小得意:“你嫂子还想做生意,说是要开商店。” 卫东惊羡道:“噫,这个注意好啊!那头热闹,开商店实打实的管混到钱!那可比咱养猪比你烧砖都得劲啊!” 桑平:“你嫂子把路都给你铺好嘞,你可要争气啊。” 两秒后,卫东这才意识到桑平这话是对他说的。他却稀里糊涂的,“跟我有啥关系啊?” “你个蠢东西,怨不得大娘老说你那脑袋里长的都是膘子肉。”桑平笑骂了一句,接着点醒他,“等房子盖好,你嫂子的商店开起来,你往那儿摆个肉摊,那钱不比你搁家里来的快啊!” “嗯嗯嗯——”卫东喜出望外,“那、那咱可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反悔谁是王八蛋!谢谢嫂子谢谢嫂子!”他连声向余笙道谢,还不忘提醒她一件事,“嫂子,给我说个城里的对象,这事儿你可别忘了哈。” 又提这事儿。他来一回,能提两回。 桑平抄起筷子作势吓唬他:“我敲开你的头!” 卫东配合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余笙笑言:“只要你争气,还愁找不到对象么。” 卫东理所当然道:“我打小儿就跟着平哥后面混,要不是我年纪不到,我那时候就跟他一块儿当兵去嘞。他回来后搞得砖厂,要不是我家的那些头猪,我都跟着他一块儿去嘞。平哥一直是我的榜样,我得跟着他的路子走啊。他娶了个漂亮的城里老婆,那我也得娶个漂亮的城里老婆。” 总之,血可流头可断,跟着平哥走的队形不能乱。 余笙哭笑不得的答应下来,“成。只要有机会,我一定给你说一个。” 第29章 还是有欠考虑 房子的设计图出来了。桑平却要盖个三层高的。应他的要求,余笙又重新设计了一下,画了个三层高的小洋楼设计图出来。 最终的设计图一出来,桑平就带人开工了。他在工地临时搭了个棚子,砌了个临时的灶台——做大锅饭用。 余笙领着云妮儿去找金花嫂子,大大方方的表明来意: “嫂子,有个活儿干,你去不去?一个月150,顶多干半年吧。工资少是少了点,不过也轻松,就中午和晚上做两回大锅饭。” 金花嫂子惊喜道:“这么好,搁哪儿的活儿啊?” 余笙笑说:“就搁东头。” 金花嫂子意识到:“是你们家盖房子的那片工地吧。哎哟喂,我还说等海斌给咱两家的地上完药之后,我撵他过去给平搭把手哩。做个饭嘛,我趁着手就做嘞,还谈啥工资,也太见外嘞。” “那不一样。”余笙真诚道,“私底下咱一家人不说两家的话。那工地上十来个人十来张嘴呢,而且一干就是小半年,总不能让嫂子白辛苦。” “你看你这…”金花嫂子不好意思拒绝,主要是她对这份工作很是心动。乡下农妇找个能混到钱的活儿可不容易。女人有了独立自主的经济来源,到哪儿都能扬眉吐气。“那我可答应啦。” “嫂子,你这是在给我反悔的机会吗?”余笙忍俊不禁。 金花嫂子拉住她,“反悔可不行!” 桑海斌回来给打农药的喷壶里加药水,听说了余笙招自家媳妇儿当厨娘的事,表态道:“给她那么多弄啥,一个月给她几十块钱就妥嘞,还一百五。你看她高兴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金花嗓子还在那儿自言自语的算着账:“一个月一百五,半年是多少?半年就有九百块,那咱们家小斌和小花上高中的学费都有着落嘞!哎呀呀,太好嘞!” 海斌和金花家的小花和小斌年纪错了不到一岁,姐弟俩在一个班念初中,明年都要考高中。姐弟俩都争气,学习成绩好得不相上下。但是家里的经济条件只能供一个孩儿上高中,海斌和金花嫂子还打算到明年看姐弟俩的成绩,让成绩好的那个去上高中。成绩差一点的那个干脆辍学在家算了。 余笙是知道这家情况的。她重生前,小花和小斌姐弟俩互相谦让,到考高中的时候都故意考得特别差,结果姐弟俩都没有考上高中… 海斌和金花俩人都是肯吃苦耐劳的那种实在人,他们自己吃亏可以,却不好意思去占别人家的便宜。他们家为了供养俩孩儿穷得再揭不开锅,也没有找桑平借过钱。桑平就是往他们家送钱,他们也不要,有骨气的很。平时吃的用的有来有往的互相借一下就算了,涉及到钱的事,这两口子可把得严得很。 金花嫂子拉着余笙迫不及待的问:“那我啥时候上岗啊?” 余笙:“东头已经开工了。这会儿临时的灶台应该也已经搭好了。你要是不忙的话,咱们现在就过去准备中午的饭。今儿的菜搁我们那院儿里呢,我得借辆三轮车拉过去…” 金花嫂子:“三轮车,咱家有!我推上咱就走。”走之前她还不忘对自家男人说,“海斌,后半天我就不回来嘞,中饭晚饭你自己搁家对付两口吧。” 海斌大声提醒她:“家里哪有饭!” 金花嫂子:“那不是有泡菜么。” 海斌:“你就光叫我吃泡菜,想齁死我啊!” 金花嫂子努着眼睛看着他那喷壶,“你那壶里管够。” 让他喝农药!? 齁死他了还想毒死他,这臭娘们儿! 金花嫂子高高兴兴的跟余笙和云妮儿走了。 路上,余笙问:“嫂子,那工资你想日结还是月结?” 金花嫂子:“不着急。等活儿干完你再结给我。我要体验一下九百块钱都抓在手里是啥感觉。不怕你笑话,嫂子这辈子手里都没抓过那么多钱!” 余笙和金花用三轮车带着云妮儿一块儿把菜和面粉拉去东头。余笙做了那么多准备还是有欠考虑,到地方才发现一车子菜根本没法处理,主要是没地方清洗。 “这就难受嘞。”金花嫂子说,“平他们要是提前打一口井出来就好嘞。” 云妮儿指着十字落口的东南角。 东南角是一片菜地,靠近路边还有一座老旧的小木屋。木屋边上就是一口井。 “那有人家。我去问问能不能借用一下他们家的井。”余笙领着云妮儿过去敲木屋的门,敲半天没反应。 屋里似乎没有人。 一位精神灼烁的老婆子领着一个瘦小的男孩从外头过来。 “你们有事儿?” 余笙礼貌道:“大娘好,请问您认识这家的人吗?” “我就是。” 余笙轻轻拍了拍云妮儿,鼓励她:“叫奶奶好。” 云妮儿张嘴打了个嗝,但很乖巧的上前一步给奶奶鞠了一个躬又退到余笙身边来。 余笙对大娘说:“大娘,我是那边工地上的厨娘。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家的井洗下菜?” 木屋主人:“多大的事,直接用呗,还特意来说一声,你也太客气了。” 金花嫂子推着三轮车健步如飞跑过来。 “大娘,我们要借用好长时间哩。往后中饭晚饭你也别做了,我们趁着手把你们家的饭也做了。”她感觉自己有点自作主张了,转过头来请示余笙,“弟妹,你说可以吧?” 余笙笑:“可以。” 木屋主人姓彭,带的孙儿比云妮儿大一岁多。她那小孙儿叫段恒。 彭奶奶也给余笙她们搭把手做饭。 看到井边挂的生肉,段恒蹭到彭奶奶身边,偷偷的用手指了指肉,像是好久没吃过肉。 金花嫂子捡柴火去了。 余笙和彭奶奶在井边洗菜。她把粉条泡上,又去洗白菜。 掰白菜的时候,看到里面那么长一条青虫朝她探着头,吓得她大叫一声,跳起来把整棵白菜扔掉了。 “呀啊——” 彭奶奶和段恒被她这一下给吓懵了。 洗个菜能闹这么大动静的女子,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桑平打工地那头跑来,紧张的问:“咋啦咋啦?” 余笙一手抱头一手指着摔烂的白菜。 云妮儿过去把大青虫从烂白菜里捏出来,用力甩手把虫子丢远,还原地跺脚吓唬了虫子一下。 叫你吓婶子! 桑平轻声哄着余笙:“没嘞没嘞,云妮儿把虫子摘走嘞。” 彭奶奶才反应过来:“哎,虫子嘛。” 桑平笑:“我媳妇儿怕虫子怕得厉害。” 彭奶奶不以为意,“没事没事。我来洗菜。让你媳妇儿干别的去吧。” 余笙难为情的笑笑,“那彭大娘,这些菜就麻烦您了。” 彭奶奶摇头笑笑。她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娇气的小媳妇儿。 第30章 等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余笙在棚子底下的灶台边上切肉。小段恒目不转睛得盯了好久。除了他,还有好些人围观。不过大部分人看的都是那漂亮的小媳妇儿,就他盯的是那小媳妇儿刀下鲜美可口肥肉均匀的生肉片。 云妮儿也踮着脚趴在灶台边看婶子切肉,忽然听婶子说: “云妮儿,把你兜里的糖给小哥哥分一个。” 今儿从家里出来,婶子就答应她带两颗糖,多带一颗都不行。她自己都还没舍得吃呢。虽然显得不情愿,不过云妮儿还是很听话的从兜里掏出一块糖伸手给小段恒递了过去。 小段恒生怕糖果掉地上一样,小心的接到手上。 “奶——”他拿着糖跑去坐井边洗菜的彭奶奶身边,剥开糖纸自己咬了一小半含在嘴里,把另一半糖果塞到奶奶嘴里。 云妮儿追过来停在小段恒面前,指了指他手里那团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糖纸。 小段恒以为她想把糖要回去,一紧张直接把含在口里的那半颗糖囫囵吞了,吧唧了几下嘴没品出一点甜味。那半颗糖果沉到肚子里。他用力呕了一下,一丝甜水都没带上来。嘴里没滋没味的,他刚刚吃的啥?他都怀疑他吃的不是糖。 看他把糖直接咽下又看他要把糖果吐出来,云妮儿目瞪口呆。 小段恒手足无措。 云妮儿转到他身后把他攥在小手里的漂亮糖纸扯了出来,展平糖纸又整整齐齐叠起来揣到口袋里。小手碰到口袋里的另一枚糖果,她犹豫了一下。 她把糖果掏出来剥开,自己留下糖纸却把糖果塞到了小段恒手里。 小段恒拿着糖果,愣愣的看着云妮儿揣着两张糖纸一蹦一跳的回到她婶子身边。他将糖果送到嘴边舔了一下,真甜~ “你把两颗糖都给小哥哥啦。云妮儿懂得分享了,云妮儿真棒~”余笙夸奖她,“晚上回去,婶子奖励你一颗糖。” 云妮儿仰着小脸儿,笑得比糖果还甜。 余笙耐心的教育她,“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别人给你的零食,没有叔叔婶子的同意,你可不能接。尤其是陌生人给的东西更不能碰,知道不。你要懂礼貌。别人送东西给你,你一定要说谢谢。别人跟你说谢谢的时候,你要说不客气~” 云妮儿耐心的听着。 把切好的肉用刀背搓盆里,余笙突然被一个面生的婆子抓住了胳膊。 那婆子笑容满面,好声好气的询问:“姑娘多大啦?家住哪里啊?许没许人家呀?要是没有人家,我给你说一户好人家吧。” 金花嫂子把她的手从余笙身上拽下来,“哎哎,你是弄啥的?” “张婆子你快起开吧!”彭奶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别见着一个长得俊的就拉住要给人家说媒。人家男的搁这边工地上干活儿嘞!” 张婆子悻悻然之中透着失望,“已经嫁啦…” “你自己长眼不会瞅啊!”金花嫂子指着云妮儿,把玩笑当实话说,“你看看人家闺女都多大啦!” 张婆子扭着身子踩着小碎步灰溜溜走了。 张婆子前脚刚走,桑平后脚就过来了。 他瞥一眼张婆子扭捏矫情的背影,轻声问余笙:“那婆子拉你弄啥呢?” 余笙抿嘴一笑。 金花嫂子在旁边笑着说:“那婆子要给你媳妇儿说媒哩!” 刷的一下,桑平的脸拉长了。 他小声埋怨:“都叫你不要出来了。” 余笙俏皮道:“不能因为长得好看,就不出来见人了吧。” 桑平忍俊不禁:“你看你还美上了。” 桑平张望了一圈,瞅见附近有一间医馆,一瘸一拐过去询问里面坐诊的老先生,“大夫,您这儿有口罩卖呗?” “有。”老先生打量他,“你要几个?” “就要一个。”看老先生把口罩拿出来,桑平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劳烦您把口罩揣我里兜儿,我手脏。” 老先生笑笑。 桑平揣着口罩回去,到井边洗干净了手,这才把口罩拿去给余笙戴上。 这么好看的媳妇儿,他可不舍得让别人看。 露在口罩外面的那双美眸嗔怪他了好几下。桑平心情还挺美的。 “饭快好了,叫他们过来吧。” 桑平回工地去叫人。 一大锅白菜猪肉炖粉条,一大锅米稀饭和八屉子白面大馒头,馋的人直流口水。 金花嫂子高声唤道:“碗筷搁那儿呢自己拿。自己吃自己盛,吃多少盛多少。” 彭奶奶带着自家的碗过来。余笙往她碗里多拨了几片肉。 吃饭没坐的地儿。桑平来回搬了十几块砖头垒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墩儿给媳妇儿坐。 看云妮儿趴余笙腿上等着喂饭,桑平拉着她教训她:“你都多大了还让人喂,跟你说多少回不要靠你婶子身上。你咋就记不住嘞!” 云妮儿委屈巴巴,端端正正站好。 余笙隔空打他一下,“你冲小孩儿嚷嚷啥。她手端不住碗我喂她吃咋啦。” 大锅饭配大碗。云妮儿的小手根本捧不住那么大一只碗。何况碗边还烫手。 关于孩子自理能力方面的教育,桑平还是比较坚持自己的立场。他不容商量道:“你放那儿让她自己吃。我给她找个小高凳。” 桑平去附近借来了一把高凳和一把矮凳摆云妮儿面前。 云妮儿不敢过去坐。 余笙把两把凳子挪到跟前,她才敢坐过来。 一手拿馍一手拿筷,一口馍一口菜,云妮儿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桑平盛了一碗稀饭搁一边晾着。工地的弟兄端着碗坐过来撇话。桑平手挡在稀饭碗边,向他们表示不满:“你们动静都小点,带的土都扬到碗里来嘞。” “你看你那样儿,啥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爱干净。”卫东调侃他。 “平哥自己不爱干净。但只要是嫂子的东西,他碰都不让碰。”说话的这个小伙子是桑平当兵的时候在部队收获的一个小迷弟,退伍回老家后就因为桑平的一封信,不惜跋山涉水大老远跑这儿来跟着桑平一块儿干。 小伙子叫向阳。人如其名,阳光开朗,是个向着太阳生长的俊俏小伙。 桑平的那只脚,就是因为这个小伙儿坏的。向阳一直记着他这份救命之恩,还发过毒誓这辈子要做牛做马报答桑平的这份再造恩情。 大伙儿都吃饱后,金花嫂子发现两口锅和屉子里还剩些稀饭菜、馒头。毕竟今个儿头一回做,没把握好量。金花嫂子犯难了,拿不定主意去征求余笙的意见: “弟妹,那锅里还剩了些咋办?” 余笙看了一下,“剩的也不多。盛出来给小花小斌送学校去吧。哎,早知道带俩饭盒来了。” 金花嫂子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平家这媳妇儿是娇弱了些,但想的也太周到了。 向阳把自己的饭盒贡献出来,“嫂子,不嫌弃的话,我这饭盒你们拿去用吧。” 他这军绿色的饭盒还是退伍的时候从部队带出来的,有些年头了,外头一层斑斑驳驳的有掉漆的痕迹也有划痕,但里面干干净净的也没有异味。 “那小伙子,谢谢你了。”金花嫂子说,“孩儿的学校就搁那条路的前头,我用了马上就带回来。” “嫂子,不慌。拿去用吧。”向阳转身去工地,笑着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打包了饭菜,金花嫂子骑上三轮车。 余笙撵上去,“嫂子,我跟你一道儿去。” “你回去歇着,我一个人就管送到嘞。”金花嫂子不愿余笙跟她一块儿受累。 余笙却执意:“青子今年考初中,我正好去看看那边的学校。” 金花嫂子拗不过,就把她和云妮儿捎带上了。 小花和小斌就读的中学叫河北中学,是河北沿十里八乡唯一的一所初中学校,距离桑树村比较远。小花和小斌住校,只有周末那两天才能回家。 金花嫂子把自行车骑进学校,停在宿舍外面。余笙正要下车去找宿管交流,可她脚还没挨着地面,就听素有铁肺之称的金花嫂子喊道: “小花——小斌——” 这两嗓子,响彻整座校园。 怪不得那天她搁桑平家院门里喊的时候,桑海斌在村外的庄稼地里都能听见… 小花和小斌一左一右从宿舍跑出来,看到自家娘亲都是喜出望外。这姐弟俩年纪错的不大,长得又怪相像,不知道的人猛地一看还以为他们是龙凤胎。 小斌出来后抱怨:“妈,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的,你那嗓门多大你自个儿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我们同学都搁屋里睡觉哩。” 意识到犯错,金花嫂子捂了一下嘴,赧颜说:“这不是不知道你俩搁哪个屋住呢么,要是知道,我就进去找你们嘞。再说你俩又不住一块儿…” 小花指着云妮儿,打断絮絮叨叨的金花嫂子,“妈,你看这小妹妹头上的小辫儿,怪看好。” 余笙把打包的饭菜拿出来,“那你去屋里把梳子拿出来,你一边吃,婶子一边给你梳头发。” “哎!”小花高高兴兴的跑回去,没多久就拿着梳子高高兴兴的跑来。 小斌抱着馒头边啃边问:“妈,明儿我跟姐就回去嘞,你今儿咋过来嘞?” 金花嫂子兴奋的告诉姐弟俩,“妈搁那头找到活儿嘞。搁你们笙婶子手底下打工哩,一个月工钱一百多嘞!” 余笙笑道:“你俩好好上,不用操心学费啥的。明年你俩要是都能考上高中,婶子给你俩一人一个红包。过年的红包也少不了。” 小斌扭扭捏捏。小花倒是大方,“婶子,我发现你跟大家说的不一样。” 余笙一边给她编头发一边问:“哦,是吗,大家咋说我的?” 小花:“他们都说你是大城市来的,眼光高,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余笙笑盈盈的问:“那婶子在你眼里是啥样?” “长得特别好看,特别会打扮,文化又高,脾气又好。我觉得你眼光不高,你眼光高的话咋会嫁给平叔那样的人。我也不明白……哎哟!” 不等她话音落下,金花嫂子往她头上敲了一下,厉声为桑平辩护:“你平叔咋啦!在你眼里咋就不好啦!我跟你说你要是不争气,大了以后还找不到像你平叔那样的好男人哩!” 余笙笑:“你现在不明白,等长大了以后就明白了。” 第31章 云妮儿内心的恐惧 一放假,周边的小孩儿就多了。 懂事的小花来工地帮着做饭。小斌跑去跟青子、顺子一块儿玩。小段恒跟在哥哥们的后面。 云妮儿安安静静的坐在婶子的身边看婶子勾打毛线裙。这粉嫩嫩的毛线裙是婶子做给她穿的。 “云妮儿,你跟婶子说说话呗。”余笙鼓励她开口。 云妮儿扭捏起来。 余笙耐心的引导她,“高兴的、不高兴的事,你都可以跟婶子说。” 云妮儿小手一扭,指着她正勾的毛线裙。 余笙将打了一半的小裙子展开,“喜欢婶子给你打的小裙子?” 云妮儿收回小手时用力点了一下头。 余笙:“你坐近点儿。” 云妮儿怯怯的向工地望去。叔不让她挨婶子太近。 余笙向她招手,“快过来。” 云妮儿虽然怕桑平生气时板着的脸,到底还是忍不住搬着小板凳往婶子身边靠去。 余笙对她循循善诱:“那你心里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云妮儿想了一下,然后委屈的点点头。 余笙:“你跟婶子说说呗。” 云妮儿用小手比划着可怜道:“大姑,肉,不让吃。” 余笙哭笑不得:“你大姑做的肉圆子,不让你吃啊。” “嗯…”云妮儿红了眼睛,委屈坏了。她又想起来一件不高兴的事,“哥,糖,拿走了。” 余笙再次哭笑不得:“你哥把你藏枕头底下的糖摸走啦。” “嗯!”云妮儿绞着小手,低头看着余笙的小肚子,暗搓搓的翘起一根手指往那儿指了一下。 余笙愣了愣,放下手里的活儿,腾出手来握住她的小手。 “婶子怀小弟弟,你不高兴啊?” 云妮儿猛摇头,垂着小脑瓜不吭声。 余笙猜了一下:“你是不是害怕婶子生了小弟弟之后,就不要你啦?” 云妮儿身子一颤。 余笙捧着她的小脸儿,晃着她的小脑袋。云妮儿头上的小辫儿也跟着一摇一摆。 “年纪不大,你这脑瓜里装了怪多想法的。”余笙擦去从她眼眶里冒出来的泪水,“婶子跟你保证,除了送你出嫁,婶子永远不会把你送走。云妮儿这么听话懂事,婶子喜欢还来不及,才舍不得送走你哩。但是,你要是能学会好好说话,婶子就更喜欢你了。” 云妮儿抱着她的手,仰望着婶子温暖的笑脸,用稚嫩的声音哽咽道:“我…说!” 余笙:“那你跟婶子学——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 “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云妮儿吃力的学了一遍。 余笙问她:“这句话说的是啥?” 云妮儿眨了一下挂着泪花的眼睛,“花…生!” “哎!”余笙夸奖,“对了。云妮儿真聪明。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 云妮儿一遍一遍的学,说得越来越顺溜。 余笙一边拍手一边教她:“一个小姑娘,立在水中央。身穿粉红裙,坐在绿船上——这说的是谁啊?” 云妮儿指着自己,“我。” 余笙宠溺的笑道:“对对对,说的是我们家云妮儿。明儿晌午婶子给你做肉圆子,咱自己家有,不馋你大姑家的。” 云妮儿高兴得小脑袋搁她腿上拱了拱。 过了一个颇为富态的大姑娘甜甜的喊了余笙一声“姐”,又笑嘻嘻的问:“你们这儿做饭的还缺人呗?” 余笙:“暂时不缺。” 对方略显失望,却不懈道:“姐,我天天往这儿来。你这儿要是缺人,你就喊我一声。他们都叫我胖妞。这一片的人都认识我。” “好。”余笙应下,“那你大名叫啥?” 对方略微愣了一下。 “翠巧,我叫胡翠巧。”报上姓名后,她笨嘴拙舌的推销自己,“姐,你别看我胖,我手脚可麻利了。我家的饭都是我做的,地里的活也是我干的!我、我说真的,可没骗你。我胖是因为我容易发胖,不是因为我懒!” “做饭暂时不缺人。”余笙接着又说,“这样吧。你家要是有多余的菜,只要是新鲜蔬菜,啥菜都行。你把多余的拿来卖给我。” “哎哎,好好好!”胡翠巧连声应道,“我这就去地里摘些菜!” 看她要走,余笙喊住她:“翠巧,别慌走。” 胡翠巧回来听她继续说。 余笙:“我这人口多,中午晚上两顿要消耗好多食材。每天的菜都要一三轮车的量。你自个儿家的要是不够,你去收你街坊邻居的,拢一块儿推过来卖给我。” 胡翠巧眼里闪动着亮光,激动的喊了两声“姐”,“你不说我真想不到!” 余笙笑了笑,“精明点。” 胡翠巧走了以后,余笙对云妮儿说:“婶子精不精明?云妮儿知道精明是啥意思呗?” 云妮儿天真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去找你金花大娘,你就跟她说——大娘,我婶子找到供菜的渠道了,以后大娘每天就不用辛苦跟婶子一块儿拉那么多菜往这儿来了。”余笙顿了顿,“记住了没?” 云妮儿将婶子的话在小脑瓜里过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那去吧。”余笙把她赶去金花嫂子跟前。 云妮儿的出现,让金花嫂子愣了一下。 云妮儿张口,省略了第一个“大”字,直接对金花嫂子喊了一声“娘”。 这可把金花嫂子心疼坏了。 “哎哟,叫得这么亲。”金花嫂子搂着她,高兴得跟白捡了一个闺女一样。“就冲你喊的这一声,以后你想吃啥,娘都给你做!” 云妮儿的小脸儿红透了,还记着婶子交代的事,“菜,婶子找到了。以后,不用,辛苦,拉那么多…” 金花嫂子被都逗得前仰后合。 云妮儿自觉没把婶子交代的事办好,有些懊恼。她从金花嫂子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跑到身子跟前沮丧道:“婶子,我说不好。” “这不就说得挺好么。”余笙鼓励她,“不要害怕开口。你越害怕越说不好。”她把水壶挂到云妮儿身上,“去把水壶带给你叔,你喊他——叔,喝水~” 云妮儿听话的把水壶带工地去,转到离桑平最近的地方才小小的喊了一声:“叔,喝水~” 桑平过去把她身上的水壶取下来,扭开壶盖坐她面前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几口,解了渴之后偷偷的往余笙在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都过去暗搓搓的对云妮儿道:“云妮儿,好好陪着你婶子,谁要是欺负你婶子,甭管是谁,上去恁ta!回头婶子要是生你的气,叔给你撑腰。” 云妮儿的小嘴轻轻撇了一下。 桑平啼笑皆非:“你那是啥表情!” 云妮儿扭着小手指他,“婶子,你害怕。” 卫东的笑声传来,“平,云妮儿都知道你怕老婆哩!” 桑平窘迫不已,“拆你叔的台,小心叔把你送回你大姑那儿去!” 云妮儿成功的被吓到了,转身拔腿跑到婶子跟前躲起来。 第32章 不要这车馊烂菜 余笙和胡翠巧合作了两天,还蛮愉快的。 到了第三天,送菜来的却不是那个胖姑娘,是一个长了一对三角眼的农妇,一看就是很会精打细算的那种。 跟她一块来的,还有她家男人。男人的容貌与胡翠巧有几分相像。 两口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推着一三轮车的蔬菜往工地这边来停在灶台的棚边。 农妇张望一眼,扯嗓子喊:“菜送来啦!老板过来结下帐呗!” 正跟彭奶奶撇话的金花嫂子望过去,看是送菜的来了,正要过去却被彭奶奶拉住。 彭奶奶欲言又止,松开她时还顺势摆了一下手。 “你去吧。” 金花嫂子过去,往三轮车里一瞅,不由得紧皱起眉头。 “今儿的菜咋没有前两天送的新鲜哦?”她抬眼打量送菜来的两口子,眼神变得陌生,“前两天送菜的那个胖胖的大姑娘哩?” “你说胖妞啊。”农妇脸上堆满笑,“我是她嫂子,这是她哥。她今个儿身上不得劲,就让我俩把菜给你们送过来。” 胡翠峰在旁边连连点头,一句话也不搭腔。 他媳妇儿杨氏小心翼翼的催着:“你看你是不是把今儿的这一车菜钱给我们结一下。” 金花嫂子把在油菜花田里的余笙喊过来。 余笙领着云妮儿跑来,一大一小两人的头发上都簪了一片黄灿灿的油菜花。 “慢点儿,别慌。”金花嫂子惦记着余笙怀着身子,“照顾点儿。” 云妮儿最先跑过来,扑到三轮车边上,脸一皱捏着鼻子退开。 “臭~” 车子里散发着烂菜叶的臭味。 余笙对胡翠峰和杨氏感到陌生,“这两位是…” 金花嫂子:“胖妞的哥嫂。” 余笙友好是冲他们点点头。 看自家男人的目光痴痴得粘在人家小媳妇儿身上挪不开,杨氏恼怒非常暗暗掐了胡翠峰一下。 余笙走到三轮车边。那一车不知存放多久的烂白菜让她蹙起眉头。 余笙想都不想,向胡翠峰和杨氏表示不满:“这一车烂白菜,你们打哪儿拉来的还是拉回哪儿去吧。” 杨氏与胡翠峰相视一眼。 杨氏张大眼:“你啥意思哦?” “啥意思都听不懂?”金花嫂子用大白话翻译给她,“就是说,你们这一车烂白菜,我们不要!” 杨氏说:“这白菜都好好的,我们刚从地窖搬出来的,又不是不能吃!” 金花嫂子:“外面这菜叶都烂臭掉嘞,你看不见还闻不见啊!前两天给我们送的都还是刚从地里摘的新鲜菜,今个儿你们咋回事?搁地窖存了不知道多久的菜给我们送来?你送也送些好的啊!这些菜都是要上称的,我们把菜叶扒掉光称里面好的,你愿意呗?” “愿意我们也不要。”余笙的立场坚决,“我只收翠巧的菜。她头天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跟她说好了,我只要新鲜的蔬菜。” 杨氏恼火道:“我这菜咋啦,又不是不管吃!” “管吃你们带回家自己吃吧。”余笙道,“我们这工地上十几张嘴,我可不敢给他们吃这些馊烂的东西。把他们吃出病来,还得花钱给他们治,工程也耽误了。我不可能为了捡便宜就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就是!”金花嫂子没想那么长远,听余笙这么一说,真的深以为然。“有些便宜真不能捡!” 胡翠峰开口了,“大妹子,你看这马上就到中午嘞,你们没菜咋做饭给工人吃是吧。这菜搁你面前都是现成的。烂菜叶扒掉,里头的芯子都是好的。你就便宜收了吧,也省的我们再拉回去嘞…” 余笙:“现成的菜,我们也有。大不了中午吃简单点,薅些油菜花炒一锅花杆。” 胡翠峰:“你薅人家地里的菜,人家愿意啊?” 余笙笑了一下,“那是我们自己家的地。” 当然愿意。 杨氏不愿意了。 她当场吆喝起来,“你看你挑的吧!辛辛苦苦把菜给你拉回来,你嫌这嫌那的,你是想咋着啊!想我们弄些山珍海味给你拉来?今个儿这菜我们给你拉来嘞,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还强买强卖起来了。 金花嫂子往余笙跟前一站,挺高了胸脯跟杨氏对着吆喝起来:“不买你的烂臭菜,你还强硬上了!多少年没见过你这样的赖皮货!你瞪着眼张着嘴弄啥,想吵架是吧!你去桑树村打听打听,哪个敢跟我金花吵架!” 金花嫂子声音洪亮,以往她搁家门口叫唤一声,整个村都能听见。此刻她一亮嗓,整个十字路口的人都望了过来。 有些人是得理不饶人,杨氏是没有理也能扯着嗓子杠上好几句:“到底是谁耍赖,都是菜,换个人拉过来,你们就不要嘞!这车菜换是胖妞拉过来你们就要了是吧!翠峰,你喊胖妞去!” 余笙说:“就是翠巧拉过来,我也不会要这样的菜。” 金花嫂子附和:“我们说好的要新鲜菜,你知道啥是新鲜菜呗!你们不怕吃出毛病,你们自己把这车菜拉回去吃诶!自己都不吃,还要强卖到人手里,你们两口子咋那么会做人!” 这时,胡翠巧和两个小姑娘推着一车新鲜菜过来了,一边脸上和眼部周围都有些青肿。 她过来对余笙说:“姐,快中午嘞,这车菜恐怕顾不得上称,你就看着给吧。别耽误做饭就行。” 余笙看着她,“你的脸咋回事?” 胡翠巧红着眼低着头,憋着委屈不说话。 胡翠峰硬着头皮和杨氏站一块儿。 胡翠萍旁边的小姑娘们告状似的说: “妞姐她嫂子拿擀面杖打的!” “她哥嫂要跟她抢生意哩!” “昨天晚上她端回去的菜,妞姐跟她娘还没吃两口,就被她嫂子端他们那屋去嘞!” “妞姐她嫂子打得可狠,今儿清早我们都听见嘞,她身上还有她嫂子打得好多印子!” 杨氏凶她们:“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有啥关系!” 一小姑娘丝毫不惧她:“就是有关系!妞姐肯花钱收我们家的菜,你不肯花钱,人家不要你的菜了吧!一报还一报!拿一车烂菜给人家,活该人家不要你的!” 余笙去棚里拿了一杆秤和一只大布袋。 金花嫂子接过布袋,麻溜的将胡翠巧车上的菜装袋里,一袋一袋的上称。 彭奶奶赶紧把称完的菜拿去洗。小段恒早就嚷嚷着饿了。 余笙结算的时候,杨氏厚着脸皮凑过来。 胡翠巧忌惮她这个凶悍的嫂子,不禁往边上躲了躲。她惧怕杨氏,她旁边的两个小姑娘可不怕。 “你想弄啥!”小姑娘们防备着她,“我跟你说,妞姐今儿还没把菜钱结给我们嘞,你要是敢过来抢,我马上回家喊我爸上你家门上打你们去!” 说话的这个小姑娘厉害得很呐,颇有桑丽丽当年的风采。 余笙把菜钱交到胡翠巧手里时拍拍她的手,“辛苦了。以后也拜托你了。” 胡翠巧捏着菜钱,咽下委屈点点头,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飘了出来。 帮手的人多了,做起饭来也快。 余笙基本上啥也没干。胡翠巧带来的那两个小姑娘融入进来高兴得不得了,也都勤快的很,帮着和面烧火蒸馒头,把金花嫂子该干的活儿都抢走了。 金花嫂子打趣她们,“你俩抢着表现啥呢,是不是看工地上小伙子多,着急着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到时候把自己嫁出去呢。” 俩姑娘羞坏了。 “姐你想多了吧,我俩就是来蹭两口吃的!” “工地上那些臭男人有啥看头!” 金花嫂子:“别害羞,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然好小伙子都被别人家姑娘挑跑嘞。” 余笙将屉子里馏好的肉圆子挑出来几个,往俩姑娘嘴里各送了一个,剩下两个给了云妮儿和小段恒。 那肉圆子滚大的个儿。云妮儿一只手险些抓不住。可能是因为在大姑家受过亏待,云妮儿对肉圆子有一种很深的执念,一下咬那么大一口,吃肉圆子比吃糖还高兴。 好筋道的肉圆子,一吃就知道放了不少肉,比大姑家用面团做的肉圆子好吃多少倍呐! 第33章 刚才气氛正好的说 跟胡翠巧关系好的那两个小姑娘,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七岁,小的那个叫胡萍萍,大的叫胡小凤,都是胡庄的。跟笨嘴拙舌的胡翠巧不一样,这俩小姑娘能说会道的很。 在穷乡下,像她们这样大的姑娘老早就辍学在家,等到了年纪就嫁出门子了。这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 胡翠巧今年二十一岁,家里给她说了几回亲,都没能把她嫁出去。媒婆都嫌她外在条件不好不愿接她这份活儿。胡翠巧嫁不出去的更重要一个原因就是她哥嫂不像样——胡庄的庄里庄外都知道。 一说起胡翠峰和杨氏的不好,萍萍和小凤坐这儿能撇三天三夜。 萍萍:“那一阵下雨,妞姐她哥嫂家的地窖没掩好,雨水漫进去把里头一堆白菜全沤烂完嘞。昨天晚上她嫂子叫她把烂白菜给你们拉来,妞姐不愿意。她嫂子还没说上两句就气得拿着擀面杖从灶房里冲出来打妞姐,嚷嚷着要妞姐把卖菜的生意转给她。妞姐本来都答应嘞。我跟小凤我们两家前天就跟妞姐说好嘞今个儿清早到我们家地里收菜,清早我俩半天等不来就往妞姐家找去。 她嫂子当我们面前跟我们说要钱的话就不收我们两家的菜嘞。当时我错点儿就跟她嫂子吵起来。那谁家地里的菜不是辛辛苦苦的种的,她那话说得好像都是她家的一样,要我们白送到她手里。妞姐看她哥嫂俩推着一车子烂白菜走嘞,知道他们肯定是往这边来找你们当冤大头,她才拽着我跟小凤又拉了一车新鲜菜过来。” 金花嫂子听着就生气,“她哥嫂咋那样的哎!” 余笙却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啊…” 小凤往余笙跟前靠了一下,“姐,你脾气真好,不像是我们乡下人。” 萍萍说话也软乎了许多,“今儿过来的时候我搁老远看到金花大姐跟妞姐她嫂子对着吵,我看笙姐你说好些话都没跟他们生气。” 余笙笑说:“有啥好生气的。和气生财嘛。” 卫东拆她的台:“笙嫂子那是还没到气头上。她生起气来把平哥治得服服帖帖的。我搁一边看着都害怕。” 那天余笙吓唬桑平说要改嫁的情形,他还历历在目。 金花嫂子打趣他:“卫东,搁这儿坐的俩闺女都跟你一般大的,你挑一个带回家当媳妇儿呗。” 萍萍和小凤羞臊不已。这等花一样年纪的单纯姑娘最是经不得撩拨,说不定爱的种子就会在她们心里悄悄萌芽了。 卫东这个铁憨憨一句话就把那小芽芽连根拽起:“我不找乡下的,我等着笙嫂子给我介绍城里的媳妇儿嘞。” 金花嫂子翻他一眼:“你还不愿那个意,人家闺女还瞧不上你嘞!” 看卫东窘迫,萍萍和小凤靠一块儿吃吃偷笑。 余笙正陪他们说笑。桑平一瘸一拐过来跟她说:“刚吃完饭,别坐久了。起来悠悠。” 看她伸手过来,桑平说了句“等会儿,我身上脏”,就见他卷起左手臂的袖子,把露出来的结实胳膊递了过去。 余笙手挽在他光溜的胳膊上借了一把力站起来。 周围一圈人望着这边,对他们小两口露出蜜汁笑容。 上回拉住余笙要给她说媒的张婆子突然又出现,站在桑平边上用一种失礼的目光盯了一阵他的脚,继而抬头惊奇道:“你俩是谁介绍成的呀?” 余笙有些哭笑不得:“我俩没人介绍,是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张婆子似乎不解。 “互相看顺眼,就在一起了呗。”余笙补充,“中间还有一段过程。” 桑平没理那张婆子的脸,用胳膊捞住余笙往涵洞那边走。 张婆子跟了他们一段路,见他们爬到涵洞上面的铁道边,就没有再跟了。 呜——呜—— 绿皮火车呼啸而来,桑平帮余笙捂上耳朵,等到火车完全驶过去才松开手。 桑平对铁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都源于他那位曾经当过铁路工人的父亲。他小时候,父亲常年在外。每年父亲坐火车回来,是他最高兴的时候。直到现在,他每次看到火车,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和期待。 他看着自己的脚,对余笙说:“他们都说我的脚没有以前那么瘸嘞。” 余笙早就注意到了,心里清楚那是空间灵气起的作用。她琢磨着,只要她每天坚持把空间的灵气用到他身上,还是能够让他的那只脚痊愈的。 余笙说:“每天泡脚,骨头才容易长好。” “嘿嘿,以前走正步,我这脚一绷起来生疼,现在一点儿也不疼嘞。” 说完,桑平有模有样的来回走了一段正步。 嗒嗒嗒,比他在部队的时候走得还有力量。 余笙忍俊不禁,“咋,你这脚要是好了,你还想回去当兵啊?” “我没有那想法。”桑平想法其实很简单,“等我脚好了以后,没人再笑话你老公脚瘸嘞。” 余笙嗔道:“你管人家笑不笑话,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桑平腼腆说:“我无所谓哦。这不是怕你在意么…” 余笙又嗔他:“你还是在意,你要是不在意,你能在意我在意吗。” 桑平装傻:“跟绕口令似的,我听不懂你说啥。” 余笙:“傻男人!傻老公!” 被骂了两句,桑平心里还怪甜的,嘿嘿傻笑了一阵。 余笙重新挽上他的胳膊。 突然来了一阵猛风,吹散了她鬓边的头发。 桑平抬手为她打理好,并摘去她头发里的一朵黄灿灿的油菜花,本想为她重新簪好,可那花儿离了她之后就被风儿带跑了。他那温厚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来到余笙的脸颊旁,粗砺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眼角和唇角,目光变得越来越温润动人。 就算不簪那花儿,他媳妇儿也是顶好看的。 余笙向前一小步,踮着脚往他身前靠了过去。 桑平却在这时突然收手,“上头风大,咱回去吧。” 余笙脚后跟落地,红着脸羞羞的嗔恼他一眼。 刚才气氛正好的说! 真是傻男人傻老公! 第34章 大姑姐来撒泼 在灵气和灵泉的滋养下,空间里的植物生长的很快。不消一个月,余笙在空间里埋的苹果种子就长成了大树,绿叶茂密蕊花盛开。 前几天她进入空间,苹果树就是这个状态。按照苹果树的成长速度,这时候应该结果了。这都好几天过了,余笙撒在空间土壤里的鸡毛菜都长出来了,就是苹果树迟迟不结果。 可能是哪里出问题了。 清早,桑平一醒来,就发现余笙坐床边幽幽的盯着自己。 “咋啦?” 余笙爬上床,有些小兴奋,“平,你穿上鞋,我带你去个地方呗。” “那容我先起来洗个脸刷个牙…”话音未落,桑平就觉眼前的场景陡然变化,呼吸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空气和泥土的芬芳。周围净是仿佛能抓到手里的白色雾气。眼前还有一排果树和一小片菜圃。桑平惊奇不已,“笙,这是哪儿啊?” “就那天我搁院里睡觉,感觉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醒来之后就发现我随身有个这样的空间。”在决定带桑平进入空间之前,余笙就做好了向他保留自己重生这件事的打算。她牵着桑平的手来到泉眼边,“这就是我每天给你泡脚用的水。有时候我做饭也用这个水。我舀出来多少,它自动就蓄满了。” 桑平慢慢接收着余笙向他传递的信息,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空间的存在。这个空间的出现超出了他们认知的范围,两个人都无法用科学的方式解释清楚。 桑平在自己有限的理解范围内做了这样一个解释:“我媳妇儿是天上下凡来的仙女。上辈子我对你有恩,所以这辈子你带着这个空间下凡投胎为人报答我哩。” 余笙嗔道:“哪那么多怪力乱神。白蛇传、七仙女都不是你说的那样。” 桑平:“我媳妇儿可比白娘子、七仙女漂亮多嘞。” “少贫嘴。”余笙把他带到果树下,“我前些日子种的苹果树,我不懂种植就随手把苹果核往地里一埋就没管了,没想到没多长时间就长这么大了,就是一直不结苹果。你快看看咋回事。” 看了一下果树的情况,桑平笑了,“没有授粉,咋会结果儿哩。就跟你那肚子里的小家伙一样,没有我播种授精,你以为你一个人就管弄出来?” 余笙红了脸。 桑平又留意了一下菜圃,“鸡毛菜长熟嘞,可以收嘞。鸡毛菜旁边种的啥?” 长长的鸡毛菜边上有一堆刚发芽的绿苗。 余笙往前瞅了好一阵子才答上来,“好像是番茄。” 桑平叹息:“你不会是把番茄种子往地里一埋,就那样任它生长吧。番茄可不是你那样种的,要松土起垄,这样番茄才长得好长得快。番茄花开了也是需要授粉才能结出番茄的。” 余笙强行给自己奶了一波:“授粉我知道,蜜蜂、蝴蝶嘛。” “笨女人,还得老公来。”桑平无奈又宠溺。 收了空间里的鸡毛菜,又给番茄起了垄,桑平才去东头那边上工。 金花嫂子来家时,余笙和她一块儿将新鲜的鸡毛菜装上三轮车。云妮儿自觉的爬上车,跟俩婶子一块儿出发。 刚过涵洞,她们就看见桑英在十字路口那边骂街。边上一堆人围观。 “你家的老大姐。”金花嫂子提醒了余笙一句,又把云妮儿小脸儿惨白的云妮儿抱下车拢到身边来,“云妮儿到大娘跟前来。你大姑要望你一下,大娘唾死她!” 桑英听同村的人说她家的老四在涵洞这边盖新房,马不停蹄的跑到这边来查探情况,正撞见来上工的桑平,便问了几句盖新房的事。还没说几句,她眼红劲儿就上来了,不客气的嚷嚷着等房子盖好她拖家带口搬过来跟老四家一块儿搭伙。 桑平当然没同意。 桑英不依不饶,见说不动桑平,就站十字路口骂起来,还一个劲儿卖惨,净往桑平和余笙身上泼脏水了。 桑平理都没理她。 看余笙打涵洞那边过来,萍萍和小凤跑去。 小凤:“姐,那女的谁哦?一清早就搁这儿嘞,一晌午净说你跟平哥的坏话。” 余笙苦笑了一下,“谁家还没有一两个糟心的亲戚了。那是我大姑姐。” 萍萍看着一车鸡毛菜眼里放光,“这鸡毛菜长得真好,水灵灵的。比我家种的都好。” 小凤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萍萍这才注意到余笙愁眉苦脸之状。 桑英也注意到余笙她们过来了。一看到云妮儿,她挥着手高声喊道:“云妮儿啊,大姑想死你嘞,快到大姑这儿来!” 知道的人,看出她是假装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当大姑的真的有多心疼自己那小侄女儿。 哪知道,桑英一喊云妮儿的名,小丫头张嘴就哭,一边哭一边往婶子身上拱,还没哭几声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一看云妮儿不认她,桑英伤心难过坏了,眼里挤出两滴泪珠,坐地上拍着腿呼天抢地的喊:“你搁你叔叔婶子家这才住几天啊,就可得忘了你大姑嘞!你爹死以后,大姑养着你,一养就是两三年啊!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可得把大姑的恩情忘的一干二净!小孩儿懂啥,肯定是大人教的!” 桑英手指着余笙。 云妮儿哭得越来越厉害,哄都哄不住。看大姑的手指过来,她直往余笙怀里钻。 金花嫂子往婶侄俩身前一挡,远远的一口浓痰唾过去。 “不给吃不给穿,连床都不让小孩儿睡,你可真是个好大姑啊!平把云妮儿从你们家接出来,小孩儿身上还没要饭的干净,连话都不会说。她婶子去年年底才嫁过来,跟平还没有自己的娃儿,带着云妮儿跟她哥把没人管没人要的俩小孩儿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亲儿子养!你这个做大姑的,还是俩孩儿的亲大姑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平家哪点儿对不起你了!” 桑英疾言厉色道:“盖新房子不让我住,他们就是对不起我!” 金花嫂子哼了一声冷笑:“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就你好意思说出口!” 余笙抱着云妮儿过去,“大姐,你这是弄啥。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桑英的屁股和腿都在地上,她抬手指着余笙的脸,恶狠狠的说:“我就是要让这一片的人看你的笑话!我让他们笑话死你!我让你房子盖起来也不好意思搁里头住!” 第35章 不能让姐搁这儿一直闹 余笙两辈子加起来跟人大小声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她的脸皮儿薄又不虚伪,一有情绪就会浮现出来。 被桑英当众指着鼻子抹黑,她就是再生气也不会跟她对着争吵,就是觉得脸上有点难堪。即便这大姑姐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都是子虚乌有的。 余笙好声好气对桑英说:“大姐,地上凉。那儿有板凳,咱过去坐。” “你少搁这儿跟我假惺惺的!你就是妖精的化身,我今儿就要在这些人跟前揭穿你的真面目!大家都来看看——”桑英一点儿不买她的账,腿蹬着手指着骂骂咧咧说,“云妮儿搁我家待得好好的,这妖女让我兄弟把小孩儿抱走。她懒得饭都不做,还不会下地干活儿,天天让我兄弟伺候她。咱们乡下哪有她这样的媳妇子!她连自己的娃儿都没有,咋会带小孩儿哩!天天哄着小孩儿说大姑这不好那不好。你们看看,云妮儿现在见了我就跟见了会吃人的妖怪一样哭得跟啥似的!大伙儿来评评理——” 彭奶奶搁一边问:“你家男人死啦?” 桑英厉声恶毒的诅咒:“你家男人才死了嘞!” 彭奶奶:“我看你来占你兄弟的便宜,我还以为你家男人死绝了嘞。你想住好房子,让你家男人挣钱盖呗,你眼红兄弟家的有啥用。” 桑英指着她,“看看,看看,这都是被妖精迷惑住嘞!我爹娘死的早,都说长姐如母,我是我兄弟的姐就算是他娘,他不应该孝敬我啊!他盖好房子把我撇外面,就是不孝顺、不像话!” 余笙:“大姐,你是平的姐姐没错。长姐如母这话说的也没错。但你对平没有养育之恩,可当不了长姐如母这句话。家里困难的时候,你没贴过一分钱。云妮儿搁你家的时候,平还往你们家贴了不少钱。你跟大姑爷死死的把着钱,孩儿病了也不拿钱出来给看看。要不看你是平的亲姐姐、青子和云妮儿的亲大姑,我都不跟你来往。” 桑英又叫唤起来:“听听,听听,才嫁过来没几天就开始说大姑姐的坏话嘞!我这还是在跟前,我要是不在跟前,她指不定咋说我嘞!” 她一直歇斯底里的叫骂,再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云妮儿趴在余笙的肩头上放声大哭,小小的身躯里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哭得撕心裂肺比大姑的骂街声还大。 她抱紧余笙的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哀求:“婶子,别送我…回大姑家去!大姑…孬!她…狠打我!不让我…上桌吃饭,不让我…上床睡觉…” 余笙不禁红了眼,一边安抚她一边哽咽道:“云妮儿不哭啊,婶子知道你心里委屈。婶子以后走哪儿都带着你,再不让你受委屈了。” “看把小妮儿可怜的!”彭奶奶深受感染,湿润的眼角淌下泪水。 桑平拿着一块砖过来,“大姐,你回你家闹去好呗。” 桑英看他手里的砖,双眼狠狠一瞪,声嘶力竭道:“咋,你还想打我啊!你打你打,给你打!” 她把脑袋拱到桑平手上的砖头边。 那砖头是桑平要干活儿用的,他过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 桑英这副找打的样子,还真容易让人误会桑平是专门拿着板砖来教训她的。 “姐,你看看你像啥样子!”桑平把砖丢一旁。 桑英爬回去捡起砖,照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没想到她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那板砖挨着她的脑门一下被拍成两半。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余笙吓一跳,捂着云妮儿的眼睛退远。 桑平又去搬了一摞砖放桑英跟前,“砖给你拿来了。你接着往头上拍。一块拍不死,你用两块。拍两块你还死不了那就三块。我这儿有的是砖头。你千万别为我省。你真把自己拍死了,我送你回你家门上,也省的你自个儿回去嘞。” 桑英手按头上摸了一手血,脑袋又疼又昏,眼前一阵阵发黑。她顺势往地上躺倒,胳膊扑腾两腿乱蹬,要死不活的叫嚷: “打人咯!杀人咯!我就是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们,叫你们家宅不宁!” “我们没做过亏心事,才不怕你这个胡搅蛮缠的恶鬼找上门。”桑平摘掉有些破损的脏手套,掐着云妮儿的后颈把她从余笙身上拎下来。“跟你说多少回,别往你婶子身上靠,别让你婶子抱。” 响起那天叔说要把她送走的话,云妮儿吓坏了,手脚一通乱蹬,哭叫着“我不走我不走”。 桑平把她抱怀里,用脏手套擦她脸上的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脸的红色砖灰。“不听话就给你送走。你看你哭得可怜的。你婶子又没像你大姑那样亏待你,你有啥好哭的。” 云妮儿抽抽搭搭的说:“我…听话!” 一看云妮儿那大花脸,余笙哭笑不得的埋怨桑平:“你看你把她脸弄的。” 桑平捏了一下云妮儿的小鼻尖:“乡下丫头又不怕脏不怕丑。别人家像她这个年纪的小丫头还搁泥坑里打滚着哩。” 云妮儿破涕为笑。 看一眼还在那儿骂街的大姑姐,余笙愁眉不展,“不能让姐搁这儿一直这么闹,那么多人看着哩,影响不好。” “我想办法。”桑平把云妮儿放下,去工地把向阳从高架上喊下来,指着桑英附近的三轮车,鬼头鬼脑的交代了他两句:“你去把我姐的三轮车骑到桥那头。车子放下,你跑回来。” 向阳对桑平的话遵若圣旨,从来不问为啥。他过去把三轮车骑走。 看他骑了一段距离,桑平对着桑英那边喊了两声:“那谁家的三轮车,叫人骑走嘞。三轮车上还绑了一条黑绳。” 桑英一听,直挺挺的坐起来,往她来时停放三轮车的地方望去,没看到车子,立马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跑到路边,瞅见那大小伙子蹬着她家的三轮车往桥那头去,顾不得拍身上的土擦脸上的血,一边喊“偷车子啦”一边追上去,跟装了一对飞毛腿似的,眨眼功夫就追着车子跑远了。 第36章 我还就不怕让人笑话 桑英追到自家的三轮车,并没有立刻拐回。她扶着车把脑子一动眼睛一转,骑上车往下榆村的郭家去了。她这个老大姐得好好跟老幺妹说说老四家的事。 桑英着急忙慌的把桑丽丽从郭家接来了。 桑丽丽可不是因为三哥家盖房子的事过来的。她是来为老大姐打抱不平的。 “有话不能好好说啊!不管咋着,你也不能拿砖拍大姐啊!”桑丽丽一来就跑到桑平干活的木架子下面指责他。“大姐脸上血渍拉乎的,来我们家的时候错点儿把我婆子吓晕过去!” 桑平在上面说:“大姐说的话,你听听就行嘞。你要是信了,就说明你蠢。” 桑丽丽有些生气,望了一下木架前的红砖墙,愠怒的目光仰落到桑平身上,“早就听说你要盖房子,你盖之前跟我们商量一下诶。一声不响的就把房子盖起来嘞。还让三嫂跟你一块儿忙活…” “我跟你们有啥好商量嘚。我又不跟你们过日子。”桑平不假思索道,“咋,你也想等房子盖好拖家带口搬过来跟我们一块儿搭伙过日子?” 桑丽丽仰头说:“谁要跟你们一块儿住哦!我公婆家的房子都好好的。我就是搞不懂啊,家里的房子住得好好的还花钱盖新房子。你们手里那点钱攒住不行啊,等你们造完了我看你们花啥!” “你懂个屁!”桑平停下手里的活儿,蹲在木架板上居高临下望着她。“要不是为了给你添嫁妆,我早把房子盖起来也早半年把你三嫂娶进门嘞。你自己说说你耽误了我多少事。你跟着大姐一块儿来伤我的心,你对得起我么。” 桑丽丽羞愧不已。 那一年她风光大嫁,全仰仗三哥把所有东西都置办得妥妥贴贴。她带着丰厚的嫁妆嫁到下榆村的郭家,至今在婆家都有面儿的很,成为众女子羡慕的对象。因为这些,婆家的人在外人面前也很有面儿。这就是一荣俱荣的道理。 就在她无言以对时,桑平又说:“就这一片,你随便拉个人问问,今儿大姐咋搁这儿闹嘚,谁都能跟你学上一两句。” 桑丽丽扭捏起来:“三嫂哩?” 桑平绷着脸,“找你三嫂弄啥?” 桑丽丽软声说:“来都来嘞,我看看三嫂嘛。” 桑平直接撵人:“没事你就哪来的回哪去,她可没功夫搭理你。” 余笙惦记着给空间里的果蔬授粉的事,今个儿看到油菜花田里有好些只勤劳的小蜜蜂光顾,就带着云妮儿去抓。 彭奶奶却告诉她,这些蜜蜂大部分不是野生的而是附近的蜂农养的。 余笙就求了彭奶奶带她去拜访蜂农,打蜂农那儿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瓶蜂蜜和一块蜂蛹巢,一回来就看到桑平在和桑丽丽拌嘴。 看到三嫂回来,桑丽丽撇下三哥。 “小姑~~”云妮儿朝她飞奔过去。 桑丽丽惊喜不已,抱着小侄女原地转了两圈,“云妮儿会开口说话啦!” “丽丽。我这几天忙,也没顾得上去看你。我正盼着你来呢。”余笙顾不得放下东西,就拉着桑丽丽往医馆去,让医馆姓孔的老先生给小姑子把脉。 先前孔老先生给开了二十天的药量,桑丽丽一顿都没落下吃得就剩最后两副,本就想着这两天过来一趟。 孔老先生:“情况好多嘞,但是药还要接着吃。” 桑丽丽乖巧说:“一直吃着呢,就剩两副嘞。我婆子都说我吃了那个药以后脸色好多嘞。” 孔老先生:“你这个还没来月事吧,那我不给你开多,再给你开五天的,加上你剩的那两副,刚好一个礼拜的。吃完就先停一阵子,这个月你要是没来那个,就过来找我。” 桑丽丽感觉到好事马上降临,心中满是迫切和期望。她拉着余笙的手问老先生,“那我三嫂情况咋样?” 孔老先生笑:“她精神得很。天天往这头跑,搁我眼皮子底下转悠。” 听先生这么说,余笙不大好意思,桑丽丽却是安心的很。 今儿的这五副药,孔老先生少要了她们几个子儿,不过在她们要走的时候又把她们叫回来。他看一眼余笙一直捧在手上的那罐蜂蜜,用手指头敲了敲案上的茶缸。 余笙心领神会,笑着过去往老先生的茶缸里倒了些蜂蜜。 “倒的有点多,您再往缸子里头添些水。”听先生应了一声后,余笙又说,“孔先生,我小姑子这胎要是能保住,小宝宝落地那天我给你包红包。” “她先怀上再说。”孔老先生古灵精怪的向桑丽丽摆了一下手,“为了我这个红包,你回去可要跟你老公加油干呐。” 桑丽丽羞臊坏了,低着脸拉着三嫂往外走。 “急着走弄啥。”孔先生又叫住她们,提着壶往茶缸里添了水,期间说道,“小余,我看你这小姑子是个好样的。你那大姑姐真是让人没法说——” 桑丽丽脸一变,拉紧了余笙,“三嫂,是不是大姐欺负你嘞!” 余笙:“没有没有。” “大姑姐上午搁这儿闹多厉害,旁边的人看着都生气。幸亏小余是个脾气好的,这要是换个人还不一定能受的住。关键是你嫂子有着孕哩,万一气坏身子动了胎气咋办。”孔先生这话是对着桑丽丽说的。“我看你是真心疼你嫂子才多嘴跟你说这些话。你跟你们家老大姐毕竟是亲姊妹好说话,可别让她再搁这儿闹嘞,好好劝劝她。” 这会儿桑英还在外面的路边坐着呢,守着三轮车,对每一个经过的人虎视眈眈。 姑嫂俩坐外面说了今晌午的事。桑丽丽才知道大姐那一头的血是咋回事。 小姑子脾气一上来,冲到大姐跟前耍嘴。余笙拦都拦不住。 “到门上就搁我面前哭,说你那头上是三哥拿砖拍的,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为你来这儿找三哥说理!给你耍得团团转,我真是蠢!” 桑英跟她对吵起来:“你为我?说的好听!你要是为我,你早把我带医院看去嘞!” 桑丽丽恼火:“我要送你去你不去嘞,非要拉着我过来看三哥地头上盖的房子!咋,房子没盖到你家地头上,你不乐意了是吧!你不乐意也没办法。三哥的房子盖起来,跟你一块砖头的关系都没有!” 桑英站起来拿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丽丽,我还就跟你说,你三哥盖的这房子就该是我的!你出门子的时候,他贴那么些钱给你,你是风光嘞你是得意嘞,你们想过你姐没有——”说到这儿,她还把自己说委屈了,红着眼流着泪讲着自以为是的道理。“姐出门子的时候带的嫁妆还不到你的百分之一,老四他就该拿这个房子赔偿我!” “我呸,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你非要跟我说这个,那我跟你算算,三哥娶媳妇儿的时候,你给三哥随钱了没有?一分钱没随,还觍着脸去吃席,也不怕桌上的人笑话你!”桑丽丽叉着腰不遗余力的继续怼,“都是长辈往小辈身上贴钱,你光想着家里所有人往你身上贴金!你嫌你出门子的时候带的嫁妆少嘞,那你去爹娘的坟头上说去,你找我三哥要算啥!我三哥是你弟弟不是你爹!再说是你看不上爹娘给你介绍的对象,把自个儿贴薛大海身上的,挺着肚子带着货嫁过去的时候你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还想爹娘倒贴多少钱把你嫁出去?你自个儿找的罪自个儿受去,别来殃我们!” 桑英气得脸红脖子粗,突出来的眼泡子怪吓人。她头一伸就要往桑丽丽身上撞。 桑丽丽敏捷的躲开。 桑英一怒之下爬到工地最高的那个木架上,对着底下的人扬言说道:“我还就不怕让人笑话嘞!不让我搁里头住,我让你们盖不了房子!” 第37章 以为她花的都是你的钱 桑英叉着腰站在高高的木架上俯视众人,还以为自己多霸气。 余笙在下面说:“大姐,上面不安全,你下来呀。” 桑丽丽出言阻拦:“三嫂,你别理她。爬那么高,最好掉下来摔死她,摔不死也摔残她。她不是老笑话我三哥走路的姿势难看么,还跟人有模有样的学,摔坏她正好不用学嘞,也让别人好好笑话笑话她。自家兄弟落难,她不关心还高兴得不得了。真是没有见过这样当姐的!” 听到老幺妹这话,桑英心中一惧脚下一软木架受力不均开始摇晃起来,险些重心不支一头栽下去。她神色一慌,忙稳住身子,坐到木板架上,觉得安全了之后心里又生出些底气来。 桑英对着老幺妹的脸啐道:“你就咒我吧,我要是真因为你这话摔残了,我让你养我一辈子!” “谁稀罕养你,你叫谁养去!”桑丽丽再不理她,回过头来对余笙说,“三嫂,你别跟她置这闲气,你身子要紧。” 桑英在上面指着在她三轮车附近晃悠的人,又歇斯底里的说:“你们谁敢偷我车子,我让你们赔一百辆!” 余笙真是头大。重生前那时候家里盖平房,也没见她这么上门闹。大姑姐眼界高可瞧不上普通的平房,还就只看得上楼房洋房。之后桑平转战别的地方,她多少年不联系,听说桑平发达以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弟弟,于是不远千里跑去找桑平,开口就要大别墅,闹得最后两家彻底不来往了。 大姑姐能狠心到啥程度,为了一己私欲,她按着余笙和桑平儿子的氧气管威胁他们。那一幕,余笙至今都忘不了。那时候要不是桑平和保镖拦着,她都上去跟大姑姐拼命了。 余笙想儿子了,想的心绞痛。 她轻轻按着小腹,暗暗发誓:宝宝,这一世妈妈一定让你健健康康的成长! 看余笙落泪,桑丽丽吓一跳,手慌脚乱的给她擦眼泪。 “三嫂,你哭啥。为我姐那样的人,不值当!” 余笙这眼泪,可不是为了大姑姐流的。 桑平过来揪开桑丽丽,把余笙带油菜花田去。余笙坐花田边的石墩上,眼泪咋也收不住。桑平蹲在她面前,看她哭得越来越伤心,把摘下的手套往她脸上擦,一看手套那么脏忙又丢掉,手足无措的撸下一把油菜花要往余笙脸上抹,把花瓣都沾她脸上了。 “我姐那样的人,她要闹,你让她闹去。你理她弄啥,你理她就是给自己找气受。”怕惹媳妇儿更伤心,桑平说话都是轻轻的。“你看你把自个儿气难过的。” 余笙哽咽道:“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啥。”桑平苟着头看她,“难不成是因为昨天搁铁路那边我没有亲你的嘴…” 余笙羞愤的跺脚,抬起泪眼嗔恼他,看他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才意识到他是故意提这事儿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娇嗔道:“你就气我吧,气死我就是一尸两命…” “呸呸呸。”桑平截断她的话音又柔声道,“可不能说这么晦气的话。你娘俩真要没了,我还得上阎王爷那儿去要你娘俩。” “噗嘿!”余笙笑了。 上辈子可能是因为她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没觉得这个男人有多喜欢她。重生之后,她才切身感受到来自这个男人的疼宠和爱护,也很后悔当初他在外面打拼的时候她没有给予太多支持和陪伴… 小段恒和云妮儿在不远处偷看。 小段恒笑话了一句:“你婶子这么大人还哭鼻子。” 云妮儿恼他一眼,“你,这么大,还尿床!” 小段恒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我…” 他想否认都没底气。他昨天尿湿的床褥还在他家木屋门口晒着呢。铁证如山,不容他狡辩。 中午。 大家都围在灶台边上吃饭。 就桑英还在工地的木架高高在上的坐着,伸着头张着嘴眼巴巴望着人家碗里的饭菜馋的直流口水。她现在是又饿又渴身上没劲儿了,不然还在上头叫唤呢。 郭小军骑着三轮车来了,胸前挂了个包。 “平哥——”他把桑平叫到跟前来。 桑丽丽也跟着过去了。 郭小军把胸前的包摘下来递桑平手里。 桑平有些懵:“这是啥?” 郭小军:“今儿才听说你已经开始盖房子,我妈怕你盖房子钱不够,让我送五千块钱过来。” 一听这话,桑平连包都没打开直接原封不动推回去,“我盖个房子还要你们给我贴钱,那我这么些年搁外面白混嘞!拿回去!” 郭小军伸头往工地上望了一眼,“你这房子盖那么大,你手里的钱管够呗?” “房子是你笙嫂子要盖的。她出钱,我就出个力。”桑平把包挂回到他脖子上。“拿好。一个人带这么多钱来,家里也真放心你。” “这有啥不放心的。”郭小军补充强调,“我又不是小孩儿嘞。” 桑丽丽拉着桑平的胳膊,表情惊讶小声问道:“三哥,我三嫂恁有钱啊?” 桑平扒掉她的手没好气说:“你以为嘞。” 桑丽丽扭捏着不自然道:“我还以为她花的都是你的钱。” “那我挣得钱都是给她花的。”桑平理所当然说了一句又补充道,“你三嫂嫁过来的时候带过来一些。反正我们盖房子钱是够了。回去让你婆子别操心这个。钱带回去攒着。将来小军要上学,你跟正军有了娃儿以后,那有你们花钱的时候。” 桑丽丽捂了一下郭小军胸口的包,撇着嘴对桑平说:“那到时候房子盖起来,你们住进去,可别说我们家跟大姐他们家一样没贴你们啊!” 桑平哭笑不得的撵他们走,“小军,赶紧把你嫂子这个烦人精带回去让你哥好好收拾!” 郭小军脸扭一边偷笑。 桑丽丽不愿走,“三嫂收拾不住咱大姐,我得留这儿。大姐啥时候走,我啥时候走。” 桑平向郭小军胸口装钱的包望了一下,暗示他们说:“先把东西带回家,哪怕明儿再过来哩。你也不想想,我能让大姐骑你三嫂头上起吗?” 郭小军说:“嫂子,咱回去吧。带这么多钱搁身上,我怪心慌的。要是不见了,我回去咱妈肯定打断我的腿。我明儿再带你过来。” 桑丽丽望了一眼工地木架上的桑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小叔子先回去。不过,在走之前,她给桑平提了个醒:“我婆子拿钱这个事,你跟三嫂说说呗。我不好意思说哩。” “得得得,你不就是想你三嫂记住你们家的好么。那你对你三嫂不好的时候,她心里还不是记挂着你的事。”桑平说。 桑丽丽发自肺腑的由衷道:“三哥,你别怪我矫情。我没想去占谁的便宜也没想讨谁的好。嫂子嫁过来的时间毕竟不长也没往我们郭家去过,我就想让她知道我们郭家的人跟薛家的不一样。” 郭小军往工地上望,“平哥,要不我跟我哥过来给你搭把手盖房子吧。” “你好好学你的习。你哥除了穿网兜还会其他的啥。他来了我还得费半天功夫教他。有那时间我一面墙都砌起来嘞。天天有人跑工地上问我招不招工。我这不缺人手。”桑平回身喊道,“笙,把丽丽的药拿过来——” 余笙带着孔老先生给桑丽丽开的五副药和剩的半罐蜂蜜过去,听桑平说郭小军拿钱来顿时感动不已,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跟桑平一起把人撵回去了。 桑丽丽跟小叔子一走,桑英从高架上爬下来了。她径直往灶台边上去,手伸到屉子里要拿馒头。 啪!金花嫂子一巴掌拍开她的手,麻溜的把馒头和剩饭剩菜打包在饭盒里。 “我看你真是占便宜占惯了,谁的便宜你都想占!这都啥时候了,你还不回你家去做饭给你男人、孩子吃。别这儿的房子没赖到,那边薛大海连他家的门也不让你进嘞。” 桑英神色悻悻然,“我吃我兄弟家的住我兄弟家的,跟你有啥关系!” 余笙过来说:“大姐,你赶紧回去吧。你饿着自己也不能饿着家里俩小孩儿啊。小富贵太皮了,你得好好管教他…” 桑英蛮硬的打断她:“我咋管教我家小孩儿那是我的事,有你插嘴的地方吗!” “你听不进去就算了。”余笙在心里叹息。 桑平把余笙拉走,“别理她。让她一个人闹去。我倒要看她能坚持到啥时候。” 第38章 等着砖头掉下来再砸一下是吧 有些人的毅力总是会体现在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桑英还真是有毅力,每天坚持来涵洞这头报到,比很多上工的人还准时。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她真的拖家带口来了。 这几天,她来的时候都带着她那八岁半的儿子薛富贵。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还在上学,可薛富贵天天在外头跑着玩,不识字也不会算数。 薛家也不是没送他去学校,可这孩子实在是太皮了,家长老师都管教不住。为了不影响其他孩子的上课情绪,学校无奈只好将他劝退。薛家给他换了一所学校,还是一样的情况。 云妮儿在薛家时就没少受他欺负。 在乡下,像薛富贵这样的活跃分子在孩子堆里反而最有号召力。他跟着桑英到十字路口这儿来没两天就和这一片的小孩儿混熟了。 他喊不来云妮儿一块玩,就到处跟其他小孩说他这个小表妹以前搁他家的时候咋样咋样。 云妮儿不稀罕理睬他,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跟着婶子学背诗。 看到薛富贵领着一帮小孩儿往工地上的砖垛中间去,余笙忙起身喊住他们:“富贵、段恒,你们别往那儿去。到这边来玩。” 薛富贵停在砖垛边望了她一眼,随即不以为意的对小伙们道:“别理她。咱们爬上去比谁尿的高尿的远。” 一看薛富贵要带着小孩儿砖垛上爬,余笙有些急了。 那砖垛上垒的砖头看着挨得怪紧实,实际上都是没有砌起来的备用砖头,手往上面一抓就能把上面的砖头扒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砖头掉下来砸身上,能把下面的人砸出事来。 彭奶奶把小段恒喊了回来。 其他几个小孩儿还跟着薛富贵屁股后面。 薛富贵往砖垛上攀时被一只手拎了下来。 “小舅!” 桑平把他丢出去,“你还知道我是你小舅啊!” 余笙还没到砖垛那边,就看到小富贵被桑平赶了出来。 桑平瞪着眼呼喝几声,把一帮小孩儿吓跑,往薛富贵屁股上不轻不重的踹的一脚。 薛富贵捂着屁股往他那只脚上看去,笑哈哈的说:“你这个瘸子脚上还怪有力量哩。”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我看你就是欠打!”桑平抬手作势要扇他,这才把薛富贵吓到一边去。 余笙往桑英那儿喊了一声:“大姐,你管管富贵吧!” 桑英上跟聊得来的几个姑婆一直嘚啵嘚啵,上下嘴皮就没歇着过。 “你管好你自己吧!”桑英呛了一句,转过头去继续跟那几个姑婆嘀咕,看那不高兴的脸色就知道她说的不是啥好事。 余笙着实无奈,领着云妮儿回去,跟彭奶奶跟前的小段恒说:“段恒,可别跟哥哥到危险的地方去。那上面的砖头要是掉下来砸住人,可疼了。” 彭奶奶:“恒恒过来,你看云妮儿比你小都会背唐诗嘞,你也跟婶子学。” 小段恒骄傲说:“我也会背诗。床前明月光——” 他磕磕巴巴背了一首《静夜思》。 “你就会这一首。”彭奶奶笑话他一句,接着还借云妮儿刺激他,“云妮儿,你跟段恒哥哥说,你会背多少首诗嘞。” 云妮儿掰着小手指头认真的算起来,“二十…三首嘞。还会一首宋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都是婶子教我滴。” 小段恒吃惊的望着她。 云妮儿还在说:“加法减法我哥教我滴。乘法除法,我还没学会…” 余笙鼓励她:“云妮儿,那你把你会的教一教段恒。” 小段恒跟着云妮儿到一边学习去了。 彭奶奶看了一眼还在砖垛附近徘徊的薛富贵,受好奇心驱使小声问余笙:“小余,你大姑姐家的小孩儿这么大嘞,咋没送学校去啊?” “小孩儿不好好学,家里大人不好好教。”余生无奈,不想也没功夫去操心薛家那一大摊子破烂事。“大娘,小段恒六岁多了,也该上学了吧。” 彭奶奶往北头的小学方向指了一下,“去年我就送他去那边学校嘞。学校说小孩儿年纪不到也没受过专门的学前教育就让晚一年再来。今年再开学,我就上他去上学。” 余笙露出笑容:“那到时候咱们一块儿。” 彭奶奶不由得吃惊:“你要送云妮儿去上学啊!她才多大儿,六岁不到吧!” 余笙:“云妮儿聪明,学啥都快。今年我打算送她去学校试试。学校不收的话,我们大不了再等一年呗。” 彭奶奶恍然:“能送去上学也好,那你就轻松嘞,你肚子里不还有一个么…” 这回换余笙吃惊:“大娘,你咋知道啊?难道是孔先生?” 这一片的人,就医馆的孔先生知道她怀了身子。 彭奶奶露出蜜汁笑容:“这还用人说么。你男人成天紧张你,你就是坐这儿啥也不干,他搁工地上也不放心你,老往这儿打量,怕你跑了一样。你小姑子第二趟来还专门带了条毛毯盖你肚子上。这过来人一下就看出来嘞。” 余笙难为情极了。 就在这时,砖垛那边传来轰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小孩儿的哭声。 “呜呜啊啊啊啊,妈——”是薛富贵的声音。 两个小孩儿从砖垛中间跑出来,都是啥东西吓到的样子。 薛富贵的哭声还在继续。 桑英慌忙跑过去,惊恐的大叫:“噫,我的孩儿嘞!” 薛富贵估计是爬砖垛的时候把上面的砖头扒下来。掉下来的砖头砸到他身上,把他带倒在地上,在他手上胳膊上留下好几片擦伤,也在他胸口处砸处一片淤青。 桑英扶起薛富贵,不怪他不听大人的话,不怪他往危险的地方爬,却去怪砸他身上的砖头。她抓起一块砖挨个儿敲散落在地上的那几块砖头。 砰砰砰! “我的宝贝孩儿嘞,不哭了啊,妈打它们给你报仇。打烂它们!打打打,让你砸我的孩儿!” 那几块砖很快在她报复性的手段下被砸碎成了好几块。 薛富贵也是个奇葩,还觉得很有趣似的,一时忘了身上的疼痛破涕为笑。 余笙过去却被桑平拦在后面。 桑平指着薛富贵骂了一句:“活该!” 薛富贵又咧嘴哭起来。 桑英疾言厉色的向桑平发难:“你看你家砖头把我家小孩儿砸的!” “他自找的还赖我啊!”桑平指着被她砸碎的砖头,“我还没让你赔我家的砖嘞!一块砖一百块,你们毁了我八块砖头正好八百,拿钱吧!” “啥玩意儿,一块砖一百,你咋不抢去啊!”桑英跳起来骂,“想钱想疯了吧!” “明儿我就去上你们家门上要钱去!”桑平的话让人听不出一丝玩笑的味道。 桑英有些畏缩了。 桑平变本加厉的恐吓:“还不滚,等着砖头掉下来再砸一下是吧!” 桑英揽着薛富贵离开砖垛,一走远就开始骂骂咧咧,当着小孩的面扭曲事实,说是桑平和他身边的妖女故意让砖头掉下来砸她儿身上的,还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 余笙实在无语。 她拉着桑平,“平,你得跟大姐好好说说,让她好好管教富贵。” 桑平摘下手套,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自己家的事还操心不完嘞。谁有闲工夫去管他们家的。我姐啥样的人你也看到了,你让她教,她能给你教出个好样儿的。他们家的事也轮不到咱们管。” 余笙还没来得及接他这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不约而同望过去,看见云妮儿和薛富贵扭打起来。 以前真是没发现,云妮儿这小丫头虎得很啊,把薛富贵打得倒地上爬不起来。 俩孩儿因为啥闹矛盾? 还都不是因为薛富贵—— 他逮了一条长长的虫子,也不知道听谁说小舅妈怕虫子,顿时起了恶作剧之心,跑去把虫子放余笙的板凳上。 云妮儿看见了,过去揪着虫子扔远。 薛富贵把虫子捡回来又放板凳上。 虫子又被云妮儿扔掉了。 薛富贵又去捡,回来的时候打了一下云妮儿的头还把她推开。 云妮儿一生气,扑过去把他打倒。 薛富贵打不过,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喊娘找妈。 桑英忙跑过去把爱子拉起来,抬手就要教训云妮儿却打了个空。 云妮儿跑去叔婶二人身边寻求庇护。 桑英骂骂咧咧的牵着哭哭啼啼的薛富贵找过来,嘴上还没说几句手就伸到云妮儿身上。 “过来!让富贵打回来!” 余笙抓着她的手腕,“你想弄啥啊,大姐。” 不见她用了多大力气,看她轻轻一扭就把桑英连手带人甩到一边去了。 桑英张大眼不可思议的瞪着余笙。 “到底因为啥让你觉得我们家人好欺负啊?”余笙的声音很冷,眼底情绪一片凉薄。“天天还没完没了嘞。我念你是大姑姐我容忍你,我哪天不想容忍你,我让你不敢到我跟前来!” “嗨哟!”桑英冷笑,“你还厉害得不行!” 桑平得意的笑,“那我媳妇儿就是厉害得不行。” 桑英脾气上来撸高袖管,“那我今儿还真要见识见识!不给她点厉害,她还真不知道谁是这个家的老大!” 余笙:“云妮儿,去把灶台上的擀面杖给婶子拿过来。” 云妮儿向桑平看去,得到叔的首肯后才跑去把擀面杖拿来。 桑平往工地方向喊道:“向阳过来,你不是一直想看你嫂子露两手么。” 向阳兴奋的跑来,身后跟了一大帮人。 第39章 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高兴 擀面杖到手。余笙以握西洋剑的姿势将擀面杖擎在身前。 跟来看热闹的卫东看到余笙这架势,不由得惊了一下。 “嫂子还会打架啊!” 向阳:“我搁部队的时候就老听平哥吹嫂子会防身术,尤其耍的好一手西洋剑术。” 桑平得意道:“那我跟你们说,你们嫂子认真起来,谁都近不了她的身。” 看余笙拿了那么一根擀面杖,又听旁边的人这么一说,桑英心里突然没底了。但这么多人看着,她哪好意思怯场。她要是不战而逃了,那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让人以为她这个老大姐怕了那个柔弱不经风的弟媳妇儿。 桑英跑去砖垛边扒了一块砖下来掂在手里,跑过去就要往余笙身上拍。 余笙右脚往前送出一步,侧身的同时手往下一压,擀面杖的那头打在桑英拿砖的手腕上。 桑英腕上一痛,哎哟一声,不由得松了手。 啪嗒! 砖头落地。 桑英手上没了武器。余笙也就此停下攻击退回原地。 哗—— 周围响起掌声。 向阳一边鼓掌一边向桑平道出担心:“哥,嫂子不会有事吧。” 桑平目不转睛得看着余笙:“活动几下没事。” 云妮儿拍掌最起劲儿,哦哦的给婶子喝彩,漂亮的眼眸里都是小星星。 婶子太厉害啦! 听到旁边的人给弟媳妇儿打气,就跟听到别人笑话自己一样,桑英羞愤不已,咬牙切齿的咒骂两句,捏着拳头凶狠的向余笙砸来。 余笙这回发起连续攻击,把大姑姐敲得毫无还手之力。 桑英节节败退,连连发出不甘的吼叫。胸口处被擀面杖捅到,她前脚跟打后脚掌被自己绊倒在地上。 余笙再次停止攻击。 “好!” “漂亮!” 向阳和卫东带头给嫂子鼓掌喝彩。 桑平过去拿走余笙手里的擀面杖,顺势往桑英腿上轻轻抽了两下,“不赶紧带孩儿回去,还等着挨打啊!欺负人的时候最好先打听打听人家是不是好欺负的。以前你咋叫的厉害,我媳妇儿都不管,她不是拿你没办法,她是懒理你的脸!” 卫东:“英姐,回去好好带孩子伺候你男人,做个实在人吧。别一天到晚虚头巴脑的做你的春秋大梦!” 余笙耐着性子对桑英道:“大姐,不是我说你,你看看富贵皮成啥了,不好好上学成天到处瞎混。你这么放任他、惯着他,他长大懂事以后遭人笑话是个文盲,那他不记恨你啊。” 桑英爬起来横声道:“我咋养小孩儿不用你教!你算个啥球东西!” 桑平顿时恼火,抬起擀面杖就要往老大姐身上招呼。 余笙拦住他,最后耐心的给了桑英两句忠告:“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富贵再这样下去,那以后有你受的。” 桑英理直气壮说:“我儿叫富贵,将来富甲天下!谁敢笑话我们,我们拿钱呼烂他们的嘴!” 余笙摇头叹息。 彭奶奶夺走桑平手里的擀面杖,冲过去往桑英身上狠敲了两下,把桑英疼得尖叫连连。老婆子拿擀面杖指着她,放出狠话来:“你再敢往这儿来,我还狠打你!小孩儿教不好就别带出来丢人现眼,省的他带坏别人家的小孩儿。你兄弟就是让你往这儿住,我老婆子也不愿意!我孙子都被你娘俩儿带偏嘞。夜黑让他上床睡觉,他不愿意的冲我吆喝,从来没这样过,都是跟你学的!” 金花嫂子往桑英脚底下泼来一盆刷锅水,“以为来这儿跟人说上两句话就打好关系了是吧,人家都是看你笑话的!你看这儿的人谁欢迎你!” 彭奶奶带头把桑英轰远。 桑英登上三轮车带着薛富贵灰溜溜得跑了,不跑等着挨打不成? 想到薛家将来会遭遇的祸事,余笙内心深感无奈。薛家都是咎由自取啊… 自作自受吧。 看余笙的手扶上腰,桑平心揪起来,“累着了吧。到哪边去坐。” 余笙笑得有些难为情:“好长时间都没练了,动作都僵硬了。” 桑平竖着大拇哥,“一招一式动作都漂亮的很,特别有一代宗师的范儿,都管开个学习班带徒弟嘞。” 余笙嗔他一眼,“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高兴。” “你老公不止这一个本事。”桑平指了指她的小腹,“我还管造这个。” 余笙笑嗔:“既然你那么厉害,你把他造你肚子里呀。” 桑平:“嘿嘿,那是媳妇儿的本事,我就不抢嘞。” “嘿嘿,嘿嘿,你看你嘿嘿那样儿。” 把余笙扶坐下,桑平又是给她捶腿又是按腰,一点儿也不在意别人投来的目光。 这是他媳妇儿,有啥不好意思的。 余笙把云妮儿唤到身边来,“今儿学会的那首唐诗,你给你叔背一遍。” 云妮儿立正站好,背着一双小手,奶声奶气的背道: “《七步诗》,曹植,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桑平:“背的怪顺当的,你知道它讲的啥呗?” 云妮儿仰着小脸儿,“我当然知道。这首诗讲的是手足之情,就是兄弟姐妹应该和睦相处~” “仰着脸儿说话,看把你能耐的。”桑平抬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接着无奈的叹息道,“我不是不想跟你大姑好好相处啊,是你大姑轴的很孬的很,听不进去为她好的话。我那时候也不该把你放她那儿…” 余笙捞住云妮儿的小手,“云妮儿,你怪你叔呗?” 云妮儿不假思索的摇头。“我知道滴,哥跟我说嘞,叔把我放大姑那儿,是方便把婶子接咱们家来。” 余笙整颗心都快被她的小奶音融化了,搂着小侄女儿到跟前来,疼爱不已道:“以后谁把你送走,我跟谁急。我让他知道婶子的厉害。” 她一定会好好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云妮儿窝在婶子的怀里看着桑平偷笑。 桑平按了一下她的小脑瓜,笑着恐吓她:“你不听话,我还把你送走,谁拦都没用。” 云妮儿冲他撅了一下嘴,“谁的话我都不听,我就听婶子的话。” 余笙耐心的纠正她:“你不光要听婶子的话,上学还要听老师的话。婶子不在的时候要听叔叔和哥哥的话…” 大的小的都紧张的望着她。 “婶子,你要去哪儿哦?” 余笙被问懵了。 云妮儿抱紧了她,“婶子哪都不要去!” 第40章 起灶 余笙一句无心之言,把家里一大两小搞的都很紧张。 云妮儿回到家就跟正埋头写作业的桑青说:“哥,婶子要走哩!” 桑青愣一下,抬起头来问:“婶子要走哪儿去?是不是咱叔惹婶子生气啦?” 云妮儿一本正经的摇头,“叔说咱俩要是不听话,他和婶子就撇下咱俩远走高飞。” 桑青松了口气。 原来是吓唬小孩儿的话。也就云妮儿这么屁大点儿的小孩儿会相信。 云妮儿攀着他的胳膊,踮着脚伸着头一双漂亮的眼睛使劲儿往哥哥的作业本上瞅,“你得听婶子话,字…写好看。” 妹妹可得学会监督哥哥了。 桑青抬眼望了一下院门口。叔婶把云妮儿送回来却迟迟不进门。但是他能听到他们在外头跟金花大娘和卫东叔说话的声音。这几天他被撇家里,可把他郁闷坏了,每时每刻都盼着双休日快点到来,他、顺子就可以和云妮儿一样跟着叔婶到涵洞那头去。 云妮儿拍拍他的胳膊,“哥,你看我。” 她到一旁站定,左手背到身后,右手端在小小的身板前抓着空气。她右脚迈出,右手嗖的一下向前出击。 桑青哭笑不得,“你这是弄啥嘞?” 嚯嚯嚯,云妮儿的小手臂在空中扫荡了几下,停下来后扭脸得意的对哥哥说:“西洋剑法。婶子今儿拿擀面杖打大姑用的就是这个。可厉害!” 小丫头满眼都是小星星。 桑青惊了,“你说啥,婶子打大姑?” 看哥哥似乎不大信,云妮儿又有模有样的表演了一段自创的西洋剑法,回过头来眉飞色舞的说:“真滴!大姑都没挨着婶子。旁边的人都拍手哩!” “哇,原来婶子这么厉害啊!”桑青不可思议。 这时,余笙进来问:“青子吃饭没?” “搁顺子家吃了嘞。”桑青忍不住打量婶子,咋也看不出婶子是那种会舞刀弄枪的粗人。“婶子,云妮儿说你会啥西洋剑法。” 余笙谦虚笑道:“认识你叔之前学的。好久没练,都生疏了。今个儿对你大姑耍了几招,都弯不下去腰了。” 桑青蠢蠢欲动:“那等会儿我写完作业,你教我两下呗。” 余笙提醒:“写完还得检查。” 在桑青认真写作业的时候,她给旁边的云妮儿打手势示意她不要去打扰哥哥。 云妮儿乖巧的点头,进屋把自己的小画本和彩色蜡笔拿过来,安安静静的坐哥哥旁边画画。 桑平和卫东明儿要停一天工帮顺子奶奶把家里长熟得那几头猪宰杀掉,两人在门口正说这事儿。但是余笙还想要跟金花嫂子到工地去做大锅饭。桑平不放心她,非要把她摁家里。 因为这事,余笙在回来的路上还跟他吵了两句嘴。她去灶房生火烧水。过了一会儿,桑平进来,暗搓搓的过去挨着媳妇儿坐一条板凳。 看余笙懒理他的脸,桑平蹭过去又挨近了她一些。 “瞅你气性大的,还不理我嘞。我不就是叫你跟我一块歇一天么。”桑平软声道,“正好抽功夫去你那空间里把苹果收了,还得做个蜂箱搁里头。上回你搁进去的蜂蛹都长成小蜜蜂嘞。你不在我跟前,我咋给你弄好?” 桑平握住余笙的手,用粗砺的拇指摩挲她细嫩的手背。 他轻声道:“你才嫁过来没多久,过年的时候没好意思出门,没赶上那几天杀猪的趟儿。搁咱们这儿,杀猪可是有讲究的,谁家杀猪不仅要选个好日子,还要请吃杀猪酒。” 余笙耐心的听着,两眼忽闪忽闪的。 见勾起了她的兴趣,桑平唇角笑意加深眼中柔意渐浓。 “不管宰那个牲口,杀生都是一件很忌讳的事。所以要选个好日子半几桌酒席请亲戚邻里吃一顿好的冲冲晦气。明儿顺子奶奶家肯定要好些人手办这个事。你有身子,胆儿又小,可不能往杀猪的场面跟前凑。比起你挺着肚子跑那么远去涵洞那头,你去顺子奶奶家里帮帮忙多好。” 余笙动容。“听你这么一说,明儿还真有怪多事要干的。” 桑平没有羞臊的抓着她的手放嘴边亲了一下,“你空间里的那点活儿,我今天晚上就管办妥。” 余笙红着脸嗔道:“那你早把话说清楚,我就不会跟你吵了呀。” 桑平嘿嘿一笑,“我这不就是想听你对我厉害两句么。” 余笙羞恼他一眼,抽回手来顺势往他腿上拍了一下。 桑平故作被打疼的样子笑着哎哟了一声,又惹来媳妇儿一记温柔的眼刀子。 晚上,等青子和云妮儿睡着,桑平跟余笙进入空间采摘了两大筐苹果。 番茄的生长周期在空间里其实并不长。桑平在田垄上搭了一排长长高高的架子,把番茄的秧苗架了起来。他做了这些工作的第二天,番茄就结果可以跟苹果一起收获了。 清早起来,青子吃了一大碗婶子做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精精神神的去上学了。 顺子家开始为杀猪宴做准备。 桑平去塘边帮忙起灶。这新灶搭起来是要搭锅烧开水烫猪毛用的。平时家里做饭嫌废柴火用不着那么大的灶和锅,到了杀牲口的时候才取锅现起一个那样的灶台。 桑平和卫东正忙着起灶,卫东二爹家的堂兄桑保文过来跟桑平搭了一句讪:“跛平,咋没把你媳妇儿领出来。” 桑保文比桑平和卫东俩年长,高中毕业又是桑树村村支书的秘书,自以为高人一等,常常带着优越感在人前以上流社会人士自居。 整个桑树村,除了村长、村支书和他自个儿,他就瞧得上从大城市里来的余笙,跟人吹嘘说他要是赶在桑平之前认识余笙,那这个跛子根本就没有机会和余笙在一起。 桑平不待见他,就没有理睬他。 卫东看桑保文来了站那儿不动,不太高兴的说:“你不过来帮忙人模人样的杵那儿弄啥呢?” 桑保文厚颜无耻的笑道:“我等着吃呢。像这种活儿都是你们这些粗人干的,不适合我这种文人。” “好意思这么说。”卫东直言不讳,“真不知道二爹和二娘砸锅卖铁咋供出来你这号人。读了那么多年书屙裤裆里都不会擦洗,还自以为多能耐。” 桑保文讥笑:“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多读几年书。” 卫东:“我比你少读几年书,我一年也比你挣得多。你那一年还没我半年挣得多吧。” 桑保文:“我马上就涨工资嘞。” 看他沾沾自喜,卫东嗤之以鼻。 第41章 杀猪宴 凄厉的猪叫声传遍桑树村,引来了一圈人。 怕是有一半的村民都跑来围在塘边看杀猪。 宰杀了第一头猪之后,桑平不管不顾先把猪肚子掏出来放到一旁,指着那一坨臭烘烘的东西跟旁边的人说:“这是我定下的,谁都别动啊。” “看你那样儿。”卫东玩笑道,“嫂子要是不爱吃,全糊你脸上。” 桑平硬气说:“她不爱吃,我硬塞也要塞她嘴里。” 卫东吓唬他:“嫂子可听见了啊。” 桑平紧张的向巷口望去,并没有看到余笙的身影,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卫东的当,回头就给了他一个凶狠的表情。 “哈哈哈——”卫东带头笑话他。 “平。”顺子奶奶打院里出来,“我家的灶正用着哩,我管上你家借个灶呗。” 桑平:“我出来的时候她正熬番茄酱嘞,我也不知道这会儿她弄好没。您去看看——” 跟他打了招呼,顺子奶奶往隔壁院去,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香甜的番茄酱味。 “我那院门口都是臭烘烘的下水味儿。平家的,你这院香喷喷的。” “大娘。” “奶奶。” 余笙和云妮儿的声音一同从灶房里冒出头来。云妮儿跑去牵顺子奶奶的手。 “奶奶,我婶子做的番茄酱,味儿可香,看着也可漂亮。” “是滴呀。”顺子奶奶跟着小丫头一块儿进灶房,果然看到余笙正在搅拌那一小锅跟红宝石一样漂亮的番茄酱。“番茄弄成这样咋吃哦?” 看过拿番茄做菜的,顺子奶奶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拿番茄做酱。只要不是下馆子,乡下人吃饭,随便对付几口,可没那么讲究。 余笙:“大娘,您家今儿不是要请客吃饭么。您那院儿要是忙不过来,等猪杀了以后,您带些里脊肉和排骨过来,我给您分担两道菜。” “成啊。”顺子奶奶高兴道,“难得平家的出一回手,那我得挑最好的里脊肉和排骨。” 余笙赧然一笑。 她用顺子奶奶带来的里脊肉和排骨,搭配着自制的番茄酱做了两锅糖醋里脊和糖醋排骨,又贡献了几盘切好的水果。 把锅里的菜盛盆里,余笙和顺子奶奶抬着出去。盆边上垫着防烫手的布子。看到俩人从巷子口出来,桑平马上过去帮忙,却被余笙无情的驱赶: “远点去,身上臭烘烘的。” “余笙。”桑保文把桑平从余笙身边挤走,“我没杀猪,身上没有下水味儿,我帮你。” 一摸盆边那么烫,桑保文忙把手缩了回去。 “别挡路。”顺子奶奶想赶走他,却腾不出来手,“这一盆搁大饭店要卖好几百呢,泼了可要你赔啊。” 桑保文忙吹着手闪开,却要跟着余笙和顺子奶奶进院里去。 桑平用杀猪刀的刀背拍了拍他,在他衣服上留下了一片血污。 桑保文停下来,往身上的脏地方一看,立马皱眉嫌恶说:“你弄啥嘞!我出门才换的干净衣裳!” “你弄啥嘞。”桑平问他,“那是我媳妇儿,你那么殷勤还眼巴巴的望着弄啥嘞?” 看桑平神色冰冷,而且那把刚剌过猪胸膛的锋利刀子在他手上,桑保文心中畏惧,自然是不敢再和他硬刚。 卫东看气氛不对,过来当和事佬,小心翼翼的收走了桑平手上的杀猪刀。他比桑平看上去更像个屠夫,却没有桑平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凌厉劲儿。 “你脸那么厉害弄啥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保文哥和嫂子真的有啥嘞。”卫东推着桑平往巷子里走,“一上午宰了三头猪,赶紧回去洗洗一身杀气。刚没看见嫂子都嫌你身上味儿大么。” 桑平脸上的神情还是冷的,停在顺子家的院墙边,仰头朝里面高声催喊:“笙,快回来!” “来啦来啦。” 见余笙跑来,桑平神情一松柔和下来,“慢点。” 余笙:“弄完了吧,我回去烧水给你洗洗。” 桑平暗搓搓的朝卫东摆了下手,无声的把这碍事的家伙撵走。 卫东心领神会,正要拐回去,却被余笙叫住: “哎卫东,别慌走,家里还有一盆菜。大娘正装盘腾不出来手,你跟我一道儿把菜抬过去。” 卫东向桑平表示无辜。这可是嫂子留下他的。 “我要帮着抬你嫌我臭撵我走,卫东就干净了是吧。”桑平不乐意自己被媳妇儿区别对待。 卫东更加无辜。 余笙看一眼桑平的手,“刚褪过猪毛的手你自己看看干净呗,再闻闻香呗。” 桑平拿起手来一看,手上沾的净是猪碎毛,再放到比鼻子上闻了一下连忙把手拿开。他挤眉弄眼的看着自己拿远的双手。 还真是味儿,差点儿把他熏晕过去。回去得好好洗洗。 他自觉远离余笙,省的身上的味儿传到她身上。 跟卫东抬大盆菜的时候,余笙跟他说:“卫东,你大娘家吃席,我就不过去了。你偷偷帮我跟大娘说一声。” 卫东不由得停下,“嫂子,咋啦?我们大吃大喝的时候咋能撇下你嘞。你跟平哥都出了不少力…” 余笙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跟他坦白,“你保文哥老说些怪叫人不好意思的话。我不在还好些。我要是在,你保文哥要当面说些不中听的话,平怕是要跟他闹矛盾。” “行吧。”卫东答应,“那我停会儿给你端两碗菜过来。我妈做的粉蒸肉可好吃。” 桑保文眼高于顶还自以为是,一说起余笙就毫不避讳在人面前死命夸,把她形容的此女只应天上有,总道些奉承的话在人前捧杀她。 这种话一传开,桑树村的其他村姑村妇听了会高兴?心里会愿意?都暗暗的记恨上平家的这个小媳妇儿了。 余笙重生之前,桑平就因为这些事跟桑保文有过摩擦,用瘸着的那只脚踹豁了桑保文两颗牙。 桑平对牲口动过刀子,肯定是要去隔壁院吃杀猪酒去去一身晦气。 桑保文似乎是忘记了之前的那场不快,敬酒时特意询问桑平:“跛平,你咋没把你媳妇儿领来?” 桑平对他没好脸。 顺子奶奶过来打圆场,“保文,你少喝点吧!干活儿不多喝得怪多。平和卫东干那么多活儿,俩加一块儿都没你一个人喝的多。你喝醉了,大娘可不留你。” 卫东笑着大声说:“他喝醉让他一个人爬回去。” 桑保文醉意朦胧的望着隔壁那院儿。 “我去把余笙叫过来。” 看他真要去,桑平神情冷下来。 顺子奶奶急忙给卫东打了个眼色。卫东赶紧扶着桑保文。 “保文哥,你喝醉嘞,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他强行把桑保文带走。 桑保文含糊说:“你将不还让我一个人爬回去么。” 卫东哄着他,“咱是两个人啊。两个人你就不用爬嘞。” 第42章 开家长会 礼拜五下午,青子和顺子他们年级停半天课开家长会。余笙作为他俩的家长,领着云妮儿跟他俩一块儿去学校,一进教室就收获了一些惊艳的目光。 这是哪位同学的家长,恁稀罕人。 青子和顺子不同桌,一个靠前一个靠后。两孩儿都想让婶子坐自己的位置上,为此还争执起来。 桑青:“这是我婶子,就应该坐我那边。” 顺子不甘示弱:“这也是我婶子,坐我这边咋啦。” 桑青:“这是我亲婶子!” 顺子:“婶子是代表我奶奶来给我开家长会的!” 桑青一字一句强调:“你搞清楚,婶子是专门来给我开家长会的,只是顺便代表你奶奶来给你开家长会!” “你俩别没完没了了。”余笙发话了,“我看家长都是随便坐的。你俩都跟我坐后面别乱跑,待会儿听老师咋说。” 余笙带着云妮儿坐到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上。青子坐中间把云妮儿抱腿上。顺子坐最边上,坐过去的时候还故意挤了青子一下。 班主任邓老师拿着花名册进教室上讲台,背对着沥青色的黑板往座上扫了一眼,隐隐露出忧虑之色。看缺席的情况就知道还有一部分家长没有来,怕是也不会来。 农村孩子的升学率最是让人担忧。 恐怕小学期末考之后,家里条件差些的学生就直接辍学在家了。 过了一会儿,邓老师开始点名:“桑青的家长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桑青激动指着旁边的余笙。 邓老师向余笙微微颔首,继续点名。 桑青小声对余笙说:“婶子,看到没有,邓老师手里的花名册,上面的名字都是按学习成绩排的。我搁头一个。”他牛气哄哄的看了顺子一眼,“婶子你看,老师半天都没有念到顺子的名儿。” 可见顺子的学习成绩不咋滴——他最后那句话无非是想表达这个。 顺子恼怒,小声说:“那花名册都是几百年前的嘞!要是换新的,不见得你是头一个好吧。我也不见得搁后面。邓老师那天还说我进步大!邓老师有这么夸过你吗?” 青子:“我都已经是第一名嘞,还往哪儿进步去。” “嘘!”余笙要他们保持安静。 云妮儿学着婶子也把小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下。 邓老师终于点到顺子:“姚顺的家长来了没?” 顺子和余笙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教室门口便出现一道响亮的声音: “来了来了。姚顺的家长搁这儿嘞。” 见进教室来的那人,桑青的眉头拧起来,“你保文叔咋来了?” 顺子一脸懵,“不知道啊。” 来者正是桑保文。 邓老师请桑保文进来坐。 桑保文立教室门口扫了一眼,接着径直往余笙跟前去,还要把顺子赶下来。 桑青捞住顺子不让走。 顺子指着隔壁的空位,对桑保文说:“叔,你坐那儿。” 桑保文拗不过孩子,只好讪讪的坐过去,时不时的往余笙那边瞅,每次瞅过去都能对上桑青虎视眈眈的目光。 点完名,邓老师在讲台上说: “好多学生的家长没有来,看来还是不操心啊。这次家长会,我主要想跟家长说一件事——小升初。这都四月份了。两三个月之后,这班的学生就要跟我说再见了。我希望他们离开这里以后能去往更高的学府。 这学期不到一半,就有家长不让孩子上学了。我去家访的时候,每个家长都跟我哭穷。我就想不通,九年义务教育能花你们家几个钱儿,把你们带上牌桌的钱攒下来给孩子当学费不好吗! 离咱们这儿最近的中学要走十几公里路,有的家长被这一段路就给吓到嘞。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只要孩子好学,这段路就是再漫长再困难也值得走…” 邓老师说了很多感人肺腑的话,又跟家长们交流了孩子的学习情况,在家长会结束后留下了桑青的家长。送走了一拨家长后,他匆匆拐回来,向余笙表示歉意: “不好意思,久等了。” 余笙礼貌道:“邓老师,辛苦了。” 邓老师坐到余笙前头的位置,拿手擦着汗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那个…你是桑青的婶子吧。那天数学竞赛的时候,咱们搁县一中门口见过。” 余笙:“我记得。” 邓老师:“桑青不错,拿了个头等奖。奖状已经发了,您看了吧。” “他一拿回来,我就给他贴堂屋的墙上了。”余笙又向邓老师感激道,“谢谢邓老师把他教的这么好。” 邓老师怪不好意思的。 “主要是他自己争气。青子他…”他说话支吾了些,“他父母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你…你做为他的婶子,他的…他的监护人,就相当于是他半个亲娘…” 余笙:“邓老师,您有话不妨直说。” 邓老师松了口气,说话自然也坦诚了许多,“青子家里是那么个情况,我看你这么年轻,就担心你不会管他。这孩子是真的不错,上进又好学还懂事,不继续上学真的是可惜了…” 余笙了然一笑,“邓老师,这您只管放心。不管咋样,我都会让他把学上出来。” 邓老师稍稍放心。 余笙问:“邓老师,顺子的学习情况咋样?” “这毛孩子——”说起顺子,邓老师好气又好笑,“搁班上就属他最活跃,跟青子关系又最好。我老担心青子跟他跑一块玩会受影响,没想到这孩子跟青子搁一块学习成绩反倒上来了。考上初中没问题。” 余笙重生之前从来没有给青子开过家长会,也从没听青子说请家长的事。她那时候要是听到他的老师说这些肺腑之言,可能之后的很多事就不一样了。万幸的是,这一辈子很多事情都在往美好的方向发生改变。 余笙细致的向邓老师了解了俩孩儿在学校的各项情况。邓老师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她对孩子是出自真切的关心。这下他就放心多了。 从教室出来,余笙叫上正踢鸡毛毽子的几个孩儿,“过来跟老师说再见。” 桑青把鸡毛毽子放窗台上,带着云妮儿跑过去。后头还跟着顺子。 桑保文也没走。 桑青知道他在校门口,跟邓老师告别之后,他拉着婶子往学校后门去。 “婶子,咱们去贺庄从河堤走吧。贺庄的那个小卖铺卖的自动铅笔芯是彩色的还带香味,写出来的字黑油油的。你给我买两盒吧。” 余笙往兜里一摸,“我就带了几毛钱,管够呗。” “管够管够。”桑青带着婶子成功的和桑保文错开。 第43章 家长会之后的闲言碎语 桑平今儿一回来就听村头几个妇人凑一堆儿扯闲话—— “死瘸子家的那个小媳妇儿怪能耐的,去给孩儿开了一次家长会,就跟学校一姓邓的老师看对眼儿嘞。” “保文回来说的吧。我听说是那老师专门叫青子他婶留堂,还故意拖到所有家长走了以后俩人单独在教室里眉来眼去的。小孩儿都不在跟前。” “大白天的,恁不要脸。我早就说城里女的看着怪单纯其实骨子里都浪的很!妖精不都这样的么。你们看那电视上演的——她就跟那迷惑商纣王的苏妲己一样,能撩骚的很!现实生活里要是没有这种人,电视上咋会演哩。” 桑平骑车撞了过去。 见状,那几个村妇花容失色,惊慌的四散开来。其中一人还踩到了田沟的泥水里,半条腿都陷了进去,好不容易拖泥带水的拔出腿来,脚上的鞋却被水沟吃了进去。 这倒霉的妇人气急败坏的尖声骂道:“死瘸子,你脚瘸的连车子都骑不稳啊!” 桑平没下车,一脚踩地连人带车支在那里。 他反唇相讥:“你脚没瘸,也没见你多稳当。”他冷冷扫一眼,放出狠话来,“再让我听见你们几个碎嘴子,嘴给你们扇烂!” 那几个村妇噤若寒蝉,不过脸上都不好看,等桑平骑车走远才又凑到一块儿骂骂咧咧起来。 桑平回来时,余笙正带着几个孩儿做塑料袋毽子。 从贺庄那边回来的路上,余笙捡了一把废旧的塑料袋,弄干净理整齐后用剪刀裁出均匀的细条,留一头裹起来扎进圆铁片中间的小孔里,再用火燎一下保证塑料不会脱出铁片散开。 塑料袋毽子蓬蓬松松的,看着跟一朵花球一样,可让孩子们喜欢的紧。 云妮儿爱不释手的拿着毽子甩来甩去。 余笙做了两只。 青子和顺子拿走了一只去外面找其他小伙伴一起玩了。 “婶子婶子,你看,我会踢两下嘞。”等余笙望过来,云妮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可她的动作太笨拙了,小腿抬起来小脚板挨了毽子一下,踢毽子的那只脚还没落回去又挨了毽子一下,这就算是会踢两下了。 余笙拍手鼓励她:“云妮儿真厉害。” 桑平抹了个澡光着膀子从堂屋出来,肩背上还搭着一条毛巾。“云妮儿,去外面找你哥玩去。” 云妮儿听话的带着毽子去外面找哥哥。 看小侄女的小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桑平凑到余笙边上用嘴唇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余笙红着脸嗔他一眼。 桑平偷腥成功窃喜了一阵,随后问道:“今儿家长会上老师咋说?”不及余笙接他这话,他又说一句,“我咋听说青子他们老师专门把你一个人留下了。” 余笙:“有些话不好当着小孩儿和其他家长的面说哩。邓老师担心咱们不是青子的亲生父母不会供养他,还给我做了一下这方面的思想工作。” “笙——”桑平动情轻唤,按揉着她手背上根根分明的关节骨。“…委屈你了。” 余笙轻嗔:“我要是真委屈,我就跟你抱怨了。咱大嫂才是真委屈…”说到人人口中无情的大嫂,她忍不住叹息,“我一直想跟青子好好聊一下大嫂的事,怕他伤心,就没敢开这个口。” “不用理他。”桑平道,“他都知道。别看他成天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心里有谱儿的很。他自己还有个小金库哩。咱爹走之前那几年的退休金都搁他手里攒着嘞。大嫂离家的时候翻箱倒柜要找的就是这个。要不是这小子鬼精藏得深,早就被大嫂翻走了。他之前要把他的小金库交给我管,我没要。你嫁过来没多长时间,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信任你。等到时候他应该会把钱交给你。” 他说的这件事,余笙在重生前完全没有听说。桑青交管小金库的事也没有在她跟前发生。由此可见,她这个婶子上辈子当的有多失败。 余笙:“他老说我花钱大手大脚的,不会交我保管的。” 桑平忍俊不禁,点头表示同意:“这倒是。他搁我跟前埋怨你好几回嘞。” 余笙略窘。 这时,云妮儿急慌慌跑回来,“婶子,我哥跑人家把玻璃砸烂嘞!” 余笙急忙起身。蹲她边上的桑平差点儿被她掀倒。 余笙牵着云妮儿往外走,看桑平要跟出来,回身指了他一下,“衣服穿上再出来。” 桑平看了一下自己光着的膀子,耸了耸肩无奈的拐回去穿衣服。 余笙问云妮儿咋回事,云妮儿也说不上来。小丫头拽着她往村北头去。 经过塘边,走了一段村路,拐进一条巷子,还没见着人就听见桑青骂骂咧咧的声音,余笙喊了一声: “青子——” 原本桑青跟小伙伴们踢毽子。今儿礼拜五,出来玩的小孩儿格外多。有个小男孩老接不到毽子,就开始跟周边上的小朋友们嚼舌根: “我妈说咱们学校的邓老师看上青子他婶子嘞。” 一听这话,桑青丢掉毽子去质问他,还逮着他去他家里面找大人对峙,一圈下来才知道是顺子的堂叔桑保文在人前制造了那些闲言碎语。 他找到桑保文家,却被桑保文赶了出来。他一怒之下捡起桑保文家门口的石头砸烂了人家的窗户玻璃。 “说邓老师看上我婶子才把我婶子留堂,你那张臭嘴咋恁会说,还到处造谣!看上我婶子的是你吧,顺子奶奶明明已经委托我婶子去给顺子开家长会嘞,你屁颠屁颠的打着顺子家长的名义跑去学校,不就是想看我婶子一眼吗!我知道你搁学校门口堵着哩我才带婶子走的学校后门!” “我就是去给顺子开家长会的!”桑保文的声音从院里冒出来。 “那你出来讲讲老师开家长会的时候都说的啥呀,讲讲顺子最近的学习情况呀!” 桑保文:“我凭啥给你讲!” 桑青:“凭啥跟我讲,我看你是讲不出来吧,顺子奶奶问你的时候你不也一句话没讲出来吗!你要真是去给顺子开家长会,老师都讲的啥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打我婶子的主意,你也不看看你那球样儿!我叔就是瘸一条腿也管让我婶子住上大房子,你好手好脚的这么大了嘞还啃你爹娘的嘞!” 第44章 没到这么哭你们婶子的时候 余笙过来的路上捡了一根树枝,到桑青跟前用树枝条子抽了一下他的屁股。 桑青捂着屁股,其实不疼。他看一眼桑保文家的门,委屈的跟婶子说:“婶子,桑保文他回来就到处说你闲话!” “你管他哩。”余笙挥着树枝条子将他从桑保文家门前赶走,“看你厉害的。顺子家养的狗怕都没有你这么厉害的叫过吧。跟谁学的上人家门上砸玻璃的。” 桑青渐渐红了双眼。 这是婶子第一次打他。虽然打得不疼,他心里却着实委屈得很。 看他不受教,余笙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那说我闲话的多嘞,天天都有说我闲话的,你能一个个找他们家门上报复去呗。流言止于智者,流言到他们跟前,他们嘴跟着学,那就说明他们蠢。没有主见和思想的愚人才容易受流言影响和操控。你跟一群愚蠢之人较啥劲呢。说白了,狗咬你一口,你去反咬狗一口,那你跟狗有啥区别。” 桑青垂下了脑袋。 余笙过去用树枝打了两下桑保文家的门板。“保文哥,对不住,青子砸烂你家玻璃不好意思啦。我把赔你家玻璃的钱从门底下塞进去了。” 余笙向正往这儿来的桑平招了招手。 桑平过来往门板底下塞了几块钱。 余笙丢掉树枝,“走吧,回去。” 桑平大步过去,往桑青屁股上狠踢了一脚。 桑青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站住。 “丢不丢人!”桑平骂道,“我跟你婶子供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没脸没皮的上人家门上砸窗的是吧?你上学要是学成桑保文这样,你自己下去找你爹吧!” 泪水在眼里打了个转夺眶而出。桑青哭道:“还说我,你自己也瞧不上桑保文吧!” “还犟!”桑平抬起手来。 余笙急喊:“平!” 桑平的手停在空中缓缓放下。这一巴掌终是没有落在侄子的脸上。 桑青不像女孩子一受委屈眼泪直往外冒。他泪水流得不多就是委屈的紧,抽抽噎噎的叫人心疼。 桑平一腔怒火实难消化,回去的路上仍对桑青骂骂咧咧: “我就是再瞧不上谁,也没跟你一样到人家门口乱叫唤还砸人家玻璃。上了几年学,一点文化修养都没有,我看你还是别上了,搁明儿谁要去人家门口骂架,你就跟着一块去,准没有人比你厉害!” “呜呜……”桑青越哭越凶。 余笙几次要去安抚孩子的情绪,却都被桑平紧紧拉住。她只好把云妮儿赶到哥哥跟前去。 云妮儿拉着哥哥的手,小脸儿上尽是关怀和无措之色。她也不知道咋安慰哥哥才能让哥哥不哭。 走着走着,余笙突然头昏,眼下一黑,身子一软,往前栽去,幸被桑平扯到怀里才没有摔倒。 看到余笙晕在桑平怀里,云妮儿大叫了一声“婶子”,撇下哥哥往回跑。 桑青愣住了,直到被脸色阴沉又恐慌的桑平凶了一句才回过神来: “还不赶紧去顺子家借车子!” 桑青慌忙往顺子家跑去。 云妮儿扶着躺倒在桑平怀里的余笙大哭。桑平擦着余笙额头上沁出的冷汗看着她泛白的脸色,眸光紧凝双唇紧抿。 顺子奶奶急慌慌的帮着青子一块儿把三轮车推来。 桑平抱起不省人事的余笙上车,桑青忙骑上走。 顺子奶奶拉住云妮儿:“云妮儿,跟奶奶回去…” 云妮儿哭着拼命挣开,跑去跟在车子后面。 一大两小把余笙送到医馆。 孔先生给余笙号了脉,又问了她昏倒的前后经过,这才谨慎的道出诊断结果:“这是身体疲劳和情绪激动引起的晕厥症状,可能还有一些她个人体质和贫血的原因。没多大事,好好休息,醒了就好。以后弄些营养的鸡汤啊鱼汤给她补补。” 桑青和云妮儿站床边哭哭啼啼的。 桑平凶着面孔低声吼道:“嘴都给我闭上,还没到你们这么哭你们婶子的时候哩!” 兄妹俩闭着嘴呜咽起来。 孔先生:“天黑嘞。再赶回去你们是没多大关系,但路上颠簸对孕妇身体不好。医馆里有床,你们今天晚上就搁这儿歇着。我给你们弄点吃的去。” 桑平不眠不休在床边坐了一晚上。 天微亮时,余笙醒了。 “笙。”看她要坐起来,桑平缓缓将她扶起。 余笙顺势靠倒在他怀里,心安的吐了口气。桑平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怀抱尽可能的成为她的舒适区。 余笙仰脸看去。她背后撑起她的这个男人双眼里泛着红血丝,满脸憔悴的样子看得她心口紧揪。 她歉声说:“吓住你了吧。” 桑平做凶狠状轻轻掐了一下她的鼻尖,心有余悸道:“你快把我吓死嘞!” 余笙歉笑了一下,侧脸向隔壁的病床看去。 桑青和云妮儿还在睡,俩孩儿东倒西歪脑,脚和脑袋都挂在床边,被子都快跑床下去了。 余笙嗔恼桑平:“你也不给他们盖住。” “你我还照顾不过来嘞,我哪有功夫管他们。”桑平一眼瞥过去又没好气的把眼神瞥回来,“我现在看到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省你的心弄啥,省我的心就行了。”余笙起身要下床却被身后那男人蛮横的搂回到怀里。她扒着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嗔道,“我下去走走,躺得腰难受。” 桑平这才松开了怀抱。余笙按他躺倒,“你躺会儿。” 她又去把被子给俩孩儿盖好,抬眼看桑平侧躺在隔壁床上幽幽的望着她。 “盯着我弄啥。”娇嗔一声,她小声催促,“快睡。” “我睡不着。”桑平麻溜的翻身下床,“走,我带你吃早点去。清早这一片可多卖早点的小摊儿。今个儿有集,比平时还多哩。” “叔,我也想去…”桑青爬起来,也不知道这小子啥时候醒的。 桑平对他冷下脸,“你就搁那儿好好反省吧!等我吃饱回来再收拾你!” 余笙扯了他一下,转而对委屈巴巴躺回去的青子说:“青子再睡会儿,婶子买回来了叫你起来吃。” 桑青冲叔皱了一下鼻子。还是婶子最好,这个叔对他一点都不亲。 第45章 吃火锅 小姑子来时听说嫂子晕倒,比谁都紧张。 桑丽丽抓着余笙的手,“三嫂,要不还是让云妮儿到我那去住一阵子吧。你怀着身子,跟前还有俩小孩儿,哪顾得过来呀。” 余笙笑道:“顾得过来。我昨天就是路走多了,身上有点累,一有点情绪就上头…是我自己没注意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太娇气了,跟青子和云妮儿没关系。” 看桑丽丽张口,余笙拦住她未来得及说出的话:“俩小孩儿搁我跟前,我心里高兴。我一高兴,胃口就好,胃口好了吃的就多,营养慢慢就上来了。” 桑丽丽无奈的嗔道:“话都让你说嘞。” 三嫂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坚持就好像从嫂子身上割肉一样。这么残忍的事,她可做不出来。 姑嫂俩赶集时遇上吴兰兰。 一看到余笙,吴兰兰就没好脸,“逛个街还能碰上,真是晦气!” 桑丽丽正要怼两句,却被余笙拉到一个卖日用百货的摊位前。 余笙从摊子上拿起了一个缠着粉红丝带的发箍,“丽丽你看这个漂亮呗。给云妮儿戴咋样?” 桑丽丽忍不住道:“你给云妮儿买多少这些东西嘞。你买回去,青子又该说你。” 余笙:“家里没有这个样式的…” 她话音未落,手上的发箍就被吴兰兰抢走。 “不买就起开,别挡着人家的路。”吴兰兰把发箍戴自己头上,脑袋对着镜子扭来扭去臭美了一番。“也不知道你这妖精哪来得恁好的运气。要是没有你,平那地头上的房子就是给我盖的!” 这人还真是会找事! 桑丽丽手伸过去豪不怜香惜玉把发箍从她头上狠拽下来,连带着扯断了她几根头发。 吴兰兰疼得叫了好几声。 “不理你吧,你还上脸嘞!”桑丽丽恼火不已,“说千万道还是一样,就算没有我三嫂,我三哥跟你也处不到一块去,你就别做那个梦嘞。还有我告诉你,我三哥地头上的房子是我三嫂花她自己的钱盖的。搁你,你怕是连个盖厕所的钱都没攒住吧!” 余笙拉了一下桑丽丽,“别说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集上那么多人,都望过来了。 桑丽丽把发箍放回去,同时警告吴兰兰:“以后见了我们绕远点!” 余笙和桑丽丽转到集市的那头,看到胡翠巧、胡萍萍和胡小凤三人正跟卖牛肉的老板争执,过去一了解才知道这仨是想买些牛肉做大锅饭用。 牛肉和牛油价钱不一样,牛肉贵些,牛油便宜些。卖肉的老板一刀下去连油带肉都按了正常牛肉的价钱算,惹得胡翠巧她们几个闺女很不痛快。 余笙:“这牛油还怪新鲜的。” 卖肉老板:“我就说啊。这牛肉是晌午那会儿将宰了带回来的。” 余笙:“老板,牛肉、牛油我都要一些。你还是给我们分开称吧。你要是便宜的话,你这摊子上的牛油我都要了。” 卖肉老板高兴的很。 “姐,你买恁多牛油弄啥?”胡翠巧觉得余笙花得都是冤枉钱。 余笙:“带回去炼炼做一锅牛油火锅底料。咱们中午吃火锅。剩下的底料这两天还能趁着有集的时候卖掉。” 小凤积极响应:“我会炼油。我先把牛油拿棚底下炼。” 胡翠巧和萍萍去准备火锅食材。 余笙和桑丽丽又在集上转了一圈,买了些做火锅底料的香料和干辣皮。 做底料的时候那真是十里飘香,灶棚边上围的人比集市上的人还多。底料做好,锅里就留了一点备用,剩下的全盛起来冷住。 金花嫂子往锅里添了两桶水,等底料煮开后肉菜青菜全放里头一锅煮。 越来越多的人闻香而来。 卫东这个吃货第一个从工地出来,“起开起开都起开,我忍不了嘞,馋死我嘞,我先弄一碗吃。” 继他之后,工地上的人一个个都跑来了。 桑平用砖头垒了个临时的火炉,给余笙开了个小灶,煮了一锅鲫鱼豆腐汤。 桑丽丽还以为那是她三哥专门给她做的,感动坏了,看着三哥把汤端到三嫂那边去,整颗心顿时凉了大半。她憋着一肚子怨气过去蹭了一碗,还被桑平怪里怪气的说了一顿。 桑平指着众人围着的火锅对她说:“那个才对你的口味。赶紧过去吃啊,再不去吃就没有你的份嘞。” “瞅你那抠抠搜搜的样子吧!”桑丽丽端着三嫂给她盛的鱼汤,翻的那一下眼球比碗里的鱼汤还白,“我跟三嫂现在都忌口着哩。不然不用你说,我俩早就去过嘴瘾嘞。” 青子一手端菜一手端饭,领着云妮儿过来了。 看云妮儿又要跑起来,桑平眼一瞪训斥道:“还跑!让你好好走路,咋就记不住!” 云妮儿忙放慢脚步。 桑丽丽埋怨他:“无缘无故的,你对小孩儿厉害啥!” 桑平:“她拉着你嫂子跑,你想想多吓人!” 桑丽丽面露悸色,“还真是的。” 大人小孩再经得住摔打,那余笙怀着身子呢,万一摔倒了可不得了。 桑平看着走来的云妮儿,“说她多少回,就是记不住。” 余笙维护云妮儿:“你说两句就行了,别没完没了啊。那小孩儿不都这样活泼么。” 云妮儿一脸委屈。 桑青跟她边上,“云妮儿,咱慢慢走。” 桑丽丽伸头往他端的菜碗里瞅,“有肉没?” 桑青瞅一眼热闹非凡的灶棚方向笑着说:“一锅肉被卫东叔盛走了一大勺,都搁他跟前抢嘞。” 桑平打趣馋肉的妹妹,“咋,平时你婆子不舍得给你买肉吃啊。” 桑丽丽:“肉这东西天天吃都不腻。” 余笙笑:“有你腻的时候。” “别理她,咱吃饭。”桑平从青子碗里夹了两块牛肉放自己的鱼汤碗里涮去油腥后喂媳妇儿嘴里。“这鱼刺多,你就别吃了。多喝点汤、吃点豆腐。吃不下别勉强,饿了就赶紧跟我说。” 桑丽丽酸了,“哥,从小到大啥时候都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哼!”桑平无情道,“我凭啥要对别人家的媳妇儿好啊?我不对我自己媳妇儿好,我等着别的男的对她好么。” 桑丽丽别扭说:“那你对我要是跟你对三嫂一样,我说不定不舍得嫁出去嘞。” 桑平更无情:“你不嫁出去,我也把你踹出去。” 桑丽丽被气笑了。 第46章 县长回信 牛油火锅底料连吃带卖,不到一天就回本了,数钱数到手软的桑丽丽高兴坏了,一个劲儿的跟人夸她三嫂有做生意的头脑。 今儿的集快收摊时,桑平又陪着余笙转了一圈。余笙要买些种子,桑平知道她是想把种植空间弄得丰富一些。 “这些东西不用买多。咱又不靠这个发财。”桑平从来没有想过把余笙随身自带的那个种植空间往最大化的程度和方向去开发利用。 他虽然书念的不多,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懂的。余笙的这个空间可以给身边的人带来福祉,让更多的人知道的话就容易招致灾难。 “那一样一袋好呗?”余笙从地摊上拿起一袋菜种翻来覆去的看。“这种菜我好像还没吃过。” “那是黄心菜。”桑平扶她起来,“你别老蹲地上,你要哪个跟我说。” 桑平蹲地摊前,余笙扶着他的肩,指着上方角落里蒙尘的几袋花种。“那几包花种拿上呗。” “种那玩意弄啥,又不管吃。”桑平嘴上嫌弃,还是伸手把花种拿上。 余笙按了他一下,“你这人咋那么不懂浪漫呢。花儿多漂亮。咱俩认识那么长时间,你都没有给我送过花。” 卖种子的老板露出蜜汁笑容。 桑平耳根有些红,“花儿嘛,你喜欢我就给你种。你又没跟我说过你喜欢这些。” 余笙又往摊上指了一下,“那几袋草莓种子都拿上呗。” 桑平笑着埋怨:“你真的是,看着啥都想买,不管用不用得上。怨不得青子说你花钱厉害。” 余笙嗔道:“那还不都是你掏的钱啊。” 桑平厚颜笑道:“谁叫你找了个我这么好的老公。” 余笙笑骂一句:“要点脸啊。” 桑平付了钱后把种子装一袋掂手上,起身的时候顺势把余笙托背上,跟抬花轿似的一颠一颠往回走。 收工回去,桑丽丽和青子、云妮儿先到家。 桑丽丽催道:“青子,快去生火,这会儿把鸡炖好了,你们婶子回来就管吃。” 她拿菜盆去井边打水。 这时,有人在外面拍门并且喊道:“余笙——” 桑丽丽出去看是桑保文,顿时没好脸没好气,“你来弄啥呢?” “你嫂子的信,送我们办公室嘞,我给她拿——” 不等他把话说完,桑丽丽抢走他手上的信封,“好了,没你的事嘞。” 然后,她给桑保文吃了个闭门羹。 等余笙跟桑平回来,桑丽丽把信交给她。一家子都好奇到底谁给她来的信。 “是县长——”上回下雨桥塌之后,余笙上书渝县的县长陈情此事,并提出了加固河床修建大桥造福县民的建议。时隔一个多月,她今日收到县长的回信。看过回信里的长篇大论之后,余笙秀气的眉头紧紧锁住。 看她神色不对,桑平不禁问:“县长搁信里咋说?” “都是官腔话。”余笙不太高兴,“还批评了我这种越级上报的行为,建议我走正规渠道和程序,有情况先去找村委反应,再由村委上报县委,县委再往上报这样的。” 桑平表达不满:“那这啥时候是个头嘞。” 余笙想了想道:“也可能是我信里表述得不清楚,我明儿再给县长写一封信寄出去。喝了汤咱们出去溜达的时候顺路去村委那儿看看,跟村支书提一下这个事。” 晚上,他们到村委去,看办公室的灯亮着门开着,就直接进去了。 里面一股子浓浓的烟酒味儿,还要哗啦啦搓麻将的声音。 村支书叫桑才山,四十多岁,和他家那口子在这间办公室开了个小卖部和棋牌室。 “才书记。”桑平带余笙进来,看到才书记正跟桑保文说话。 才书记端着茶杯起来相迎,“你俩可是稀客啊。过来坐。” 桑平腼腆笑道:“才书记,咱出来聊吧。里头烟味大,我媳妇儿不适应。” 才书记笑说:“你媳妇儿怀了吧。昨天晚上咱们村就传遍嘞。” 到外面,寒暄了几句,余笙跟才书记说起建桥的事。桑保文也搁一边听着。 才书记听后问起县长咋给余笙回信的。余笙大致说了一下县长在回信里表述的内容。 才书记按着茶缸盖说:“县长信里说得对。你咋能越级上报嘞,你得先跟我们说而不是把我们这些干部当成摆设。你还是念过大学的,咋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余笙笑了一下:“才书记,情况就是我刚刚跟您反应的这样。” 才书记继续对她上纲上线:“你以为固河床建大桥是你一纸书信里写的那么简单的事啊。那河堤上的地,有的都还种着庄稼嘞,那都是人家的地啊。你就是去踩一脚,人家还不愿意你嘞,往人家地上铺东西,那地主还不得倒你家门上造反?” 桑保文附和说:“余笙,你说你一个平头老百姓管那么多弄啥。这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还真想的出来给县长写信陈情民意,你这哪叫陈情民意啊,你这仅仅代表的是你自己。” 余笙不温不火道:“现在是现代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社会不是地主压迫农民的封建社会。每个公民都有监督、批评和建议的权利。” 啪!才书记猛地用力把盖子扣茶缸上。 “跟你讲道理咋都讲不通,你还跟我上纲上线嘞,自以为多念了几年书就能耐了是吧!”他指着余笙的肚子,“你有那多管闲事的功夫还不如回去好好相夫教子!” “才书记,我咋听着你那讲的不是道理,倒像是批斗我媳妇儿哩?啥叫她上书陈情仅仅代表她自己?她刚嫁过来家里又没有因为那条河涨水那座桥塌方死过人,她上书陈情还不都是为了那些受害的老百姓?你说你们这些人不是摆设,那你们咋想不着上书陈情这些事嘞?” 被桑平指责了一通,才书记脸上自然是不好看。 余笙把桑平拉到跟前,“才书记,你能坐到村支书这个位置上,说明你是个文化人。你好好想想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吧。我还是会给县长上书陈情。县长他要是日理万机贵人事忙,那我就上书市长。市长不管的话,那我就上书更高层的机关去。” 第47章 机智如青子 第二天一早,才书记带着桑保文来给余笙做思想工作。 “我们乡下人跟你们城里人不一样,你们文化高,好找工作。我们文化低,就会种地。家里多少口人都是种地养活出来的。河堤上的地不能动啊,动了会犯太岁。你是文化人,肯定知道‘太岁头上动土’这句话吧。搁太岁头上动土可是要遭天谴的,那来年涨水的时候说不定死的人更多。我说这话可不是为了吓唬你,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啊…” 才书记说这些话的时候,余笙在给云妮儿洗脸刷牙梳头。 桑平吃了清早饭就走了,走的那会儿才书记和桑保文还没来呢。 桑青今个儿不上学,睡了会儿懒觉,被院子里喋喋不休的才书记吵醒后就爬起来了。 刷牙的时候咋也找不到牙膏,他端着刷牙杯拿着牙刷去厨房门口,“婶子,牙膏哩?” 余笙窘迫道:“给云妮儿挤牙膏的时候我顺手放井边,不小心碰掉井里面去了。屋里有新的,我给你拿。” “不用。我知道搁哪儿呢。”桑青去屋里拿新牙膏。 才书记搬着板凳往灶房门口挪了挪,头偏着对正在里面给俩孩儿热饭的余笙说:“平家的,我跟你说话,你搞东搞西的,你得好好听我说啊。” 余笙不温不火道:“才书记,不可能你在这儿说一天我一天啥也不干光听你说。我有小孩儿要带,家里有活儿要干。你要说,就跟我说修河架桥的事,也别扯东扯西的,叫人听着怪不耐烦的。” 才书记肃着脸孔厉声说道:“我耐着性子搁这儿跟你说这么多,你还不耐烦嘞。我说的不就是修河架桥的事么,你自以为能耐大越级上报县长,县长都搁信里批评你嘞,你还固执的不行要接着上报。这都不是你该干的事,你一个女的搁家带带孩子干干活儿多好,操那么多闲心弄啥。” 余笙:“你要是这么聊的话,那咱们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你还是请回吧。” 一听她下了闭门羹,才书记脸色巨难看。他霍然起身,两步冲到灶房门口,对余笙强横且愤怒道:“跟你好好说话行不通是吧!” “才书记息怒息怒。”桑保文把才书记拉走安抚。“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媳妇一般见识啥。” 这两人说话总是透着一股性别歧视的味道,惹得余笙很不痛快。 看到余笙面无表情的出现在灶房门口,才书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大手朝余笙一指,“你看她不受教的样子!城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啊,谱儿大的很!” 歧视她还不甘心自己的出身和她的不一样,才书记情绪多得快让人数不清了。 “才书记,我可没有摆谱儿。”余笙一句话澄清自己,并戳穿才书记背后潜藏的用意。“你按捺不住发慌的心思一大早就找过来,一来就摆着架子对我进行所谓的思想教育,你说的那一套无非是妄想把我的思想同化成跟你一样落后迂腐。我要吃你这一套,那才真的白上了那么些年学白读了那么些书。” 才书记睚眦欲裂,跺脚上前。 刷完牙的桑青挡到婶子跟前,嘴角还挂着牙膏沫子,面对才书记没有表现出一点儿怯懦的姿态,“咋,说不过还想动手啊。趁着我叔不在,你们想干哈。” 余笙拨开他,“你赶紧洗脸吃饭去,没你的事。” 她就是站才书记跟前,谅他也不敢动手。 桑青走到梧桐树下,对着隔壁院喊了一声:“顺子——” “顺子还在睡觉哩。”顺子奶奶的声音传来。 桑青又喊:“奶,把你们家的狗牵过来一下呗。” 顺子奶奶响应:“好,马上!” 桑保文和才书记面面相觑。 这半大的孩子恁精得很! 居然拿狗吓唬他们! 桑保文暗搓搓的向才书记靠去,“才书记,咋弄?” 才书记怒视一眼余笙,又向桑青怒视而去。 就这两眼的功夫,顺子奶奶把家里的大黑狗牵这院来了。 老婆子本来还困惑,来这院儿一看到才书记和桑保文俩人搁这儿,顿时明白了大半。 桑保文忠心护主,站在才书记跟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才书记别怕,我大娘家的狗不咬人。” “呜——”大黑狗一声威胁的低吼成功的打了一下桑保文的脸,同时也吓住了才书记。 桑青得意。机智如我。 他往大黑狗跟前一站,把狗链子从顺子奶奶手里接过来,故意往才书记和桑保文跟前走了两步。 “还不走,等着我放狗咬你们啊!” 才书记躲在桑保文后头,又惧又怒。 “大的小的,看把你们一个个能耐的!”他向余笙狠瞪过去,咬牙切齿的威胁,“再让我知道你给县长写信,我饶不了你!” 他紧接着对桑保文发话:“我们走!” 桑保文为才书记保驾护航,绕开了表情凶狠的大黑狗,把才书记护送到院门口,跟着一块走了。 等这俩人走了以后,顺子奶奶才问:“平家的,这大清早的,保文和才书记咋跑你这儿来嘞?” 余笙回道:“我越过他们,给县长写了一封陈情信,说了一下修桥的事。” 顺子奶奶:“这是好事啊。” 余笙微微摇头,“没那么简单。大娘,你们家在河堤上有地呗?” 听她冷不丁这么一问,顺子奶奶愣了愣才说:“我们家是后来落户这儿的,刚来那会儿别说庄稼地嘞,连一片宅基地都没有。我们住的院子还是老三家过户给我们的一块宅基地。前些年土地调整,我们家才拿到了一片庄稼地。河堤上的地啊都是老早老早以前分好的。老三他们家手上有一块,一直都是卫东他娘打理的。” 余笙若有所思,“那我回头问问卫东吧。” 大黑狗对这院的小鸡仔格外感兴趣,挣着狗链要去追逐那群毛绒绒的小家伙。桑青都快拽不住它了。 顺子奶奶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牵走。 桑青吃饭的时候,余笙问他:“青子,你觉得婶子对,还是才书记他们对?” “我不知道哩。”桑青对这件事的是非观有些模糊,“反正我不爱听才书记他们说话。” 余笙笑着由衷道:“婶子也不希望你将来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第48章 抢包 金花嫂子来接余笙去工地,蹬着三轮车一进巷子就看到平家院门口有俩“门神”。 是桑保文和桑小光。 桑小光是个赌徒,经常出没棋牌室,有钱没钱都要在里头转转。 “你俩搁这儿弄啥呢?” 桑小光甩头粗声道:“没你的事!” 金花嫂子打量他们,目光很不友善。她把车子停门口,往院里去,进门就跟余笙说了外头俩人鬼鬼祟祟的,要她赶紧收拾东西带着孩子跟她走。 桑平和桑海斌老早就去工地了。她嗓门再大,搁这儿也喊不回来这俩男人。 喊着桑青和云妮儿,余笙跟着金花嫂子出门。 桑保文和小光还在那里。一看到余笙出来,小光大摇大摆过去一把拽下余笙肩上的包,明目张胆的跟强盗一样。 余笙等人大惊失色。好在她反应够快,拽住了要反抗的桑青和云妮儿。 金花嫂子愤怒不已,指着抢包的那人尖声:“桑小光,你想干啥!” 桑青大声:“你抢我婶子的包干啥!?” 桑小光一手提包一手伸进去胡乱翻找,一无所获后抬起头来向桑保文晃了晃脑袋。 “文哥,没有。” 他是要找信。余笙上表的信。 桑青把包从小光手里夺回来。 小光看向余笙,眼光一亮,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继而怂恿桑保文,“文哥,你去搜她的身。信说不定搁她身上哪儿掖着嘞。” 余笙一巴掌扇过去,力道不大,却打了桑小光一记响亮的耳光。 “敢打我婶子的主意,找死!”桑青恶狠狠的抡起拳头往小光身上砸。 “青子!”余笙喊他回来。她冷冷的看着桑保文和桑小光二人,“截我的道,抢我的包,还想搜我的身,手里有点权力还真当自己是这儿的土皇帝了!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我都一笔一笔写在信里头送到县长那去。看咱们谁怕谁!” 桑保文心一慌,不由得往小光跟前靠去。他强作镇定,为自己争了几口气:“你以为你把信送到县长那儿就管用啦?县长理你的脸呗?他不是在回信里批评你了吗!你看他给你回的信里有修河架桥的这个事呗!才书记说得对,不是读的书多就有能耐嘞,你要真有能耐,你去把桥架起来呀!” “你们这群人真是不可理喻!” 余笙锁上院门,带着俩孩儿和金花嫂子一块儿去了工地。 一到工地,金花嫂子就把桑平喊来说了余笙被抢包的事。 桑平阴沉的脸色在面向余笙时才有所缓和。 “还是因为信的事?” “嗯。”余笙道出心中奇怪的感觉,“我觉得他们不只是在怕我会越级上报。” 那种感觉隐隐约约的,她总是抓不住。就像她经历过的事却时隔了好久之后有些想不起来。她到底忘了啥呢?上辈子她没得老年痴呆啊… 看她捶脑袋,桑平心疼的抓住她的手,好笑得说:“你捶自己脑袋弄啥嘞。等这边房子盖好,咱们搬过来,不用成天跟那些糟心的人见面嘞。” 在那之前,他们还得跟那些糟心的人打交道。 余生的手还在他手里。 桑平:“今儿咱回去早点,中午吃了饭就回去。他们要是还敢打你主意,我恁死他们!” 余笙抽回手来打他一下:“看你厉害的。” 桑平装作受到重击的样子向后倒去。余笙把他拉回来。他又成功的把媳妇儿的手抓在了手里。 午饭过后,桑平将妻侄带回。 正睡午觉,听到有人拍门,他把要起身去开门的余笙按躺回去。 “你睡。”桑平穿鞋去开门。看来人是才书记和桑保文,他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你们有事?” 桑平口吻漠然疏离。 才书记往他背后探了一眼,“你媳妇儿嘞?” 桑平:“有事跟我说是一样的。” 才书记苦口婆心:“你劝劝你媳妇儿,让她别再跟我整幺蛾子嘞。嫁过来没多长时间,怪能生事的…” 桑平截断他的话:“一封信就把你们搞得战战兢兢的。才书记你怕啥呢?” 他也感觉到才书记不只是在怕越级上报的事。 才书记拿烟的手往自己头上指,一副焦急如焚的样子,“火都快烧到我头上嘞,我能不害怕吗!县长已经因为越级上报的事不高兴嘞,他再不高兴也不能拿你媳妇儿一个平头老百姓咋样,我就不一样嘞。都是你媳妇儿惹出来的事,你让我到县长跟前去给她挡枪啊?” 挡枪的事,他才不干! 桑平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县长日理万机,有时间找你这个村支书吗?” 言下之意——你未免也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吧! “我…”才书记被噎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桑平:“不管我媳妇儿做的对还是错,我都一万个支持。” 才书记万分不能理解:“你咋跟你媳妇儿一样执迷不悟嘞!你也不想想,惹恼了县长大人,能有好下场吗!” “惹恼了我——”桑平的声音倏然转冷,“一样没有好下场!” 对上桑平阴沉的目光和脸色,才书记和桑保文都情不自禁的退后了一步。 都生活在一个村,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南把头这家的桑平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在这附近一片赫赫有名,带着一帮毛孩子打架闹事,调皮顽劣得谁都收拾不住。家里的老爷子不得已送他去当兵,这才镇压住这小子那身上的邪气。 回想起来,桑平小时候还打火烧过才书记家的草垛,把他家半大的小子收拾的服服帖帖。桑保文也在他手底下吃过很多次亏。 才书记和桑保文悻悻离开。 唬走了他们,桑平关门落栓,又用挡木挡住了门。 他回屋刚躺下,闭着眼的余笙伏到他怀里。他调整姿势,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胸膛成为让她感到舒适的温床。 余笙小声咕哝:“不会又是才书记他们吧。” “以后见着他们,不用搭理。”桑平轻声细语说,“快睡吧。” “不怕他们。哼嗯…”余笙在睡梦中嘤咛。 看她气嘟嘟的睡颜,桑平忍俊不禁。 第49章 迟来的见面礼 下午,青子写完作业就带着毽子跑去玩了,还没多大会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看他情绪不对,正检查他作业的余笙问:“青子,怏怏不乐的,咋啦?” 青子郁闷道:“找不到人跟我玩。” 余笙凝神细听,听到巷口那边传来小孩子们的嬉笑和奔跑声,“外头不都是小孩儿么。” 咋会找不到玩伴呢。 青子:“他们不跟我玩。” 余笙怔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青子受排挤了。 这很有可能跟她有关。 小孩儿心思单纯,咋可能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就开始排挤青子了,那还不都是受家里的大人教唆的。 余笙内疚不已。 青子耸肩无所谓道:“谁稀罕跟他们搁一块儿玩似的。反正等那头的房子盖好,咱就搬走嘞。” 他本来也不是个贪玩的人。 余笙平复了一下心情,放下青子的作业本,“青子,你跟婶子到东屋来一下。” 桑青跟她到东屋,又在婶子的指示下拖鞋上床。 余笙站边上费力的掀开床边大木柜上的盖子,指着柜子的一角,“我扶着柜门,你帮我找找那衣服被子下面,应该有个这么大的妆奁。” 她一只手比划着。 桑青懵了,“啥玩意儿?” 他不知道啥是妆奁。 余笙:“一个木盒子,红色的。应该就在那边,你找找。” 那红木盒子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带来的。 青子半个身子探进衣柜里翻了半晌摸到了盒子的一角,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盒子拽出来,一下就被盒子油亮的光泽和精美的花样惊艳到了。 “好漂亮的盒子啊!”青子把盒子抱出来放床上,“还带密码锁的!” 云妮儿凑过来,小手摸着盒子,“好看。” 青子又起身帮婶子把柜门扣上。 余笙坐床边,拨弄密码锁,打开红木盒子。盒子里挂了两排勋章,还有一些首饰之类的贵重物品,角落里还静静的躺着一台照相机。 青子纳闷:“婶子,你这么多首饰,咋不戴啊?” 余笙:“我不爱戴这些东西。” 青子嚼舌:“你不爱戴,你买这些弄啥嘞。净花冤枉钱。” 余笙哭笑不得的解释:“这都是从我外婆和奶奶的上一辈老人那里传下来的。以后没钱给你娶媳妇儿,我就把这些东西当了。” 青子嗫嚅:“我才不要哩!” 余笙笑着把里面的照相机和胶卷拿出来,又翻出一枚烙着平安二字的银锁坠子。 “婶子到现在还没给你俩见面礼,相机给哥哥,银锁给云妮儿戴上。” “这也太贵重了!”看云妮儿已经把银锁拿到手里了,青子打了一下她的小手,“云妮儿,把锁还给婶子,咱不要。” 云妮儿不舍的将漂亮的平安锁放余笙手里。余笙却执意的将平安锁戴到她脖子上。 锁上还有三颗同样是银质的小铃铛,轻轻一晃就叮叮当的响。云妮儿喜欢的不得了。婶子一给她戴上,她就不舍得脱下来。看哥哥伸手来要把锁从她脖子上摘掉,她小手护着锁躲到婶子怀里去。 桑青有些急了,“婶子,你快收回去!” “婶子可不想跟你说些煽情的话,怪难为情的。”余笙把照相机和胶卷放他手里。“这台相机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养的好还能用。婶子上学那会儿可用它在学校举办的摄影比赛得过奖的,你可别弄坏了。胶卷也省着些用。这边恐怕没有卖的,想买的话还要去城里。” 看青子把东西拿在手里一动不动,余笙又说:“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把东西放回到盒子里。” 青子心里喜欢还来不及,自是不舍得放回去,“让你封起来放回去,还不如拿出来见见光!” 他自觉的把婶子的宝盒扣上放回到柜子里藏好,高高兴兴的把照相机挂脖子上拿着去隔壁院里找顺子,屁股后面跟了一帮小孩儿。一看到他脖子挂的新鲜玩意,大家都将家长的嘱咐抛之脑后,稀奇的凑到青子跟前。 “顺子,走,到我家照相去。” 正用铡刀给家里断奶色猪娃子铡草料的顺子站起来,俩小脏手胡乱往裤子上擦了擦,盯着青子脖子上的物件,眼里亮闪闪的。 “哪儿弄的照相机啊?” 青子得意的炫耀:“我婶子给我的!” “哇!”顺子跟其他小孩儿一样羡慕不已。 青子继续炫耀:“我婶子还拿它得过奖嘞!” 顺子讨好道:“那你给我爷奶和我照一张呗。” 青子:“成啊。” 一听说要照相,顺子奶奶赶紧收拾打扮起来。 顺子也洗了手脸换了干净衣裳。 青子给顺子和爷爷奶奶照了一张合影,“等你姐你爸你妈回来,我再给你们照几张,到时候让我叔把胶卷拿到城里的照相馆把片子洗出来。” 顺子笑说:“你这刚上手,就懂那么多,可以啊。” 青子得意洋洋,“都是我婶子教我的。走,到我家去,跟云妮儿一块儿合一张。” 青子带顺子回家,把其他小孩儿关门外头,给他们吃闭门羹之前,还发泄似的跟他们说了一句:“你们记住了,不是你们不跟我玩,是我不想跟你们搁一块玩嘚!” 余笙给院里的仨拍了好几张合影。 桑青告诉余笙:“我叔也有个盒子,没你那个好看,里面不知道装的啥宝贝。那回我就看了一眼,他就紧张得很。也不知道他把他那宝贝盒子放哪儿去嘞。我发现他那盒子的时候你还没进门嘞。” 余笙笑:“回头咱搬家的时候给他翻出来。” “云妮儿过来。”桑青把妹妹喊到跟前,手往她脖子上伸去。 小丫头以为哥哥要摘她的银锁,马上捂着锁跑开。 桑青好气又好笑。 “哎对,就是这样。以后谁碰你脖子里那玩意儿,你都不要给。你把锁塞到衣服里面去,别让人看见嘞。尤其不要给大姑看见。”他无比庆幸的对余笙道,“婶子,幸好你没把你那些陪嫁的首饰戴上。这要给她看见,那可不得了。反正她看见你身上有啥好东西,她都想要。” 余笙:“你大姑她打不过我。” 桑青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那你可是小看她嘞。只要是她看上的能带走的东西,她明着要不来就抢,抢不来就偷。她就偷过我妈的玉镯子。后来被发现,她宁可把镯子摔碎也不还我妈…” 讲完这些,青子半晌没再说话,低头摆弄着照相机,藏着心里的诸般情绪。 余笙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份沉默。 这是青子第一次跟她说起大嫂。她能感觉到,青子的心扉在慢慢向她打开。 第50章 好的坏的,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回来看到余笙的照相机在侄子手里,桑平一问之下才知道余笙把东西送侄子了。 他老大不高兴的埋怨:“你把相机送他弄啥,也不怕耽误他学习。” 余笙:“那小孩儿也不能光会学习吧。青子这个年纪,正是培养他课外兴趣的好时候。我看他挺喜欢摄影的。我还想要不要让他学乐器。” 桑平说:“咱供他学出来就行嘞,你还花还没多心思搁他身上。那将来他要不知道孝顺你,咱就当养了一头白眼狼放生嘞。你花那么多心思,那就是徒惹自己伤心。” 余笙嗔恼道:“你对小孩儿咋这种思想呢。我培养他,又不是为了让他将来孝顺我。我希望他成才,日后成为国家的栋梁。他只要学好学出来,孝不孝顺我不重要。” “吵吵,吵吵!”桑青指责桑平,“一回来你就跟婶子吵吵,还当着我的面。你不考虑我的感受,你也得照顾一下婶子的情绪吧!你不知道她现在啥情况啊!” “嘿,你这小孩儿——”桑平虎着脸看他,“我跟我媳妇儿说话,你插啥嘴!” 桑青不理他的脸,转过头去对余笙说:“婶子,你想我学乐器啊。唢呐、二胡、笙,我都管学。回头哪家办白事红事,我还管去充个数赚点外快。” 余笙被这叔侄俩气笑了。“我本来想你学西洋乐器,你想学民乐也行。” 桑平臭着脸:“不听话不孝顺,啥也不让你学!” 桑青小声嘀咕:“真不知道婶子那么好的人咋会嫁给你这个孬货。” 桑平扬声:“你以为我听不见是吧!” 这时,院门外传来才书记的喊声:“平——” 桑平不耐烦的回应,“你咋又来了!” 门是敞着的。才书记进来了,还带着一大帮说客,不止桑保文,还有卫东一家。 众人鱼贯而入。 桑平刚抹了澡,进屋换了身上衣出来。 才书记架子大,先说了开场白:“这回我专门等你回来才带人过来。这几家人搁河堤上都有地,你让你媳妇儿问问他们愿意把河堤上的庄稼地平了修河床架高桥呗。” 卫东的娘秦氏说:“只要不从我们家地头上架桥,我是不反对啊。” 才书记厌烦道:“我就说你们女的想法简单吧。那要修河床的话,两边的河床从头到尾都得弄好。” 卫东道:“嫂子就给县长写了一封信,没必要搞这么紧张吧,还大张旗鼓的把我们叫来。才书记,你到底啥意思啊?” 才书记:“你这个嫂子能耐的很。县长都搁回信里批评她嘞,她还要接着上报…” 卫东打断他:“修河架桥是好事啊。河堤上的地有几家在种啊,没有几家好吧。因为都知道种了也是白种。那水一涨上来,涝死一大半,我们家的那块地,一直都是我娘一个人在打理,我回回说她,她都不听。辛苦一整年,到最后就那么点收成,还不够辛苦费嘞。有那功夫多养一头猪,也比河堤上那块地里白劳动的好。” 才书记脸上不愉快,“你这个小辈能不能先让我说话你再讲话。” 看卫东把话语权让出来,他脸色才好看了些。 才书记:“平家的,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修河架桥这事不现实,只能当做是一个美好的理想。” 这可不是实现不了的理想。 余笙重生前,那条河两边的河床稳固了,新建的大桥也牢固了,造福河两岸的乡民不说,还建成了一道美好的景观。实用性和观赏性并在。 余笙央求秦氏:“秦大娘,您领我到你们家河堤那沿的庄稼地里看看呗。” “走。我带你去。”秦氏起身。 才书记老大不高兴:“正说话嘞,往哪去啊。平家的,我看你还是没听进去。你不为别人考虑,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你老做些得罪人的事,你把人都得罪完嘞,你搁这儿还好混呗?” 余笙不卑不亢:“才书记,就算你是这个村里的干部,也不能约束我的自由。再说我也没有犯实质性的错误。” “你!”才书记愤怒。 “我领你去。”桑平拉住媳妇儿的手,又扭脸吩咐了青子一句,“青子,去屋里给你婶子拿件外褂。” 河堤上风大,可不能吹坏了媳妇儿的身子。 桑青应了一声,麻溜的将衣服拿来给婶子穿上。 余笙领着俩侄儿跟着桑平一块儿上河堤。 秦氏指着河床上的一块麦田,“那就是我们家的地。” 麦田稀疏,看得出来因为上次涨水,损伤的很严重。但还是有一些麦子顽强的挺立着。 周围大部分是青草地。这里是放牧的好地方。牧羊人甩着长鞭赶着羊群,甩鞭声啪啪的回响跟过年的鞭炮声一样。 那牧羊人是海斌家的邻居桑吕舟,在村子里的辈分不小,比卫东爹娘都大一辈。卫东和桑平这一辈人见了面还得管他老人家喊一声爷。 “老太——”青子向放羊的桑吕舟招手。 啪! 桑吕舟搁下头甩了下长鞭作为回应,虽然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却是硬朗的很。 “大爷——”桑平带着余笙下去打招呼。 桑吕舟露着两排白牙笑道:“你们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跟着一块下来的才书记瞥一眼余笙,阴阳怪气的接了老人家的话:“这不是跟着领导来视察了么。” 桑吕舟心如明镜。 “因为修河架桥的事吧。”他展望两边河堤,怅然的长叹一声,“难啊——” 才书记吓唬小孩似的说:“到时候你这群羊都不能搁这儿放嘞!” 桑吕舟笑了一下,没去看他。他临风而立,身上透着一股得道高人风范。 余笙禁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更是忍不住问:“大爷,我看您站姿板正,您也当过兵吧?” 桑平:“大爷厉害得很,开过枪打过仗,还炸过敌人的坦克。” 余笙崇拜不已。 桑吕舟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 桑平又说:“咱爹那时候送我当兵,就是找吕舟大爷走的关系。算起来,大爷还是咱俩的媒人哩,要是没有他,咱俩还搁不到一块儿去。” 桑吕舟爽朗大笑。 他看了一眼余笙,又看了一眼桑平的脚,意有所指道: “好的,坏的,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不管咋说,没丢我的脸。” 第51章 你们家这个小时候皮得很 余笙重生之前的这个时候毕竟是初来乍到的小媳妇儿,又是桑树村流言蜚语里的中心人物,那时候的她没有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就选择了宅在门户里躲避,和街坊邻居都很少打交道,和隔了半个村的人之间更谈不上有啥交情,因而对桑吕舟大爷的事知之甚少,了解了以后才知道这位大爷是一位厉害人物。 桑吕舟大爷十二岁当兵,戎马半生,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献给了祖国和疆土,无愧于自己那一身戎装,唯一感到抱歉的就是对自己的家庭。正所谓忠孝不能两全,他还没来得及在父母膝下尽孝,二老便相继离开人世。自那之后,他又经历了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在他五十岁荣升师长的前夕,他毅然决然选择了退伍,带着从军的老伴儿回到家乡安度晚年。落叶归根没几年,他又送走了老伴儿。 这位孤寡老人如今独居了近二十年,在经历那么多伤痛之后,依旧对生活充满向往。 在大人们眼中,他是一位值得敬佩的长辈。在小孩子们眼中,他是一位浑身充满羊膻味的奇怪太爷。不管天气是好是坏,都能看到他带着长鞭在河堤上转悠。看到小孩在河边嬉戏,他总是会把长鞭挥舞的比过年的鞭炮声还响亮,以此来吓退那些孩子。 这二十年来,河堤两沿的村落,就桑树村没有再出现溺亡事故。 桑吕舟指了一下桑平,没好气的对余笙说:“你们家这个,小时候皮得很啊。所有小孩儿都怕我,就他搁我跟前豪横的很,抢过我手里的鞭子,翻过我家的墙头,偷偷挤过我家羊奶、牛奶。可恨的是他不是拿着碗来,他是提着那么大一只桶!” 大爷双手比划着。 听老人家说起桑平的童年囧事,周围一圈人都乐不可支。 余笙真是没想到桑平打小就那么有本事。 卫东补充:“我跟平哥还薅过舟大爷家的羊毛给青子、云妮儿他们奶奶做枕头。” 桑吕舟也指了他一下,“这都是他们干过的事。” 余笙笑出眼泪。 桑平窘迫不已,“大爷,这都过去多久的事嘞,你还记那么清楚...” 桑吕舟的目光碰到他的脚上。 他遗憾又欣慰的叹道:“从你入伍走以后,我觉得没有二三十年,你退不下来。没想到...哎——虽然你早早的退下来,但是不丢人。不丢人。重要的是还拐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哈哈——” “不知道你们哪那么多时间闲聊!”才书记打断桑吕舟爽朗的笑声。他搁旁边憋很久了,听他们没完没了的讲那些没多少人在乎的历史,终于忍不住臭着脸过来发作道,“等你不能搁这儿放羊,我看你还能笑得出来不!我看你们还是不紧张家里的地!” 桑吕舟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每一块田地,都是国家的。国家在,土地在。又跑不了,有啥好紧张的。” 才书记怒道:“你都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嘞,你知道啥!你懂啥!没有地,你可以吃你养的羊肉牛肉,你叫我们这些人吃啥,没吃的去你家蹭?” 卫东奇怪:“才书记,你是不是过度紧张了?” 才书记两眼瞪得铜铃一样大,“我紧张还不是为你们好!” “卫东?” 余笙喃喃了一声卫东的名字,脑海里乍现出一段记忆—— 那是她重生前距离这段时期的许多年以后,卫东不远千里来找桑平请托他帮忙找人打官司,就是跟土地征收的事情有关。最后官司是打赢了,但是巨额账款没有收回来,卫东一怒之下捅了被告十几刀,将被告当场致死。他也以故意杀人罪被收监。 被害方一家很擅长操作舆论,利用卫东养猪杀猪专业户的身份给他冠上了“屠夫”之名,绑架了民众的道德感一次一次的抨击他。卫东事件影响恶劣,还上了法制新闻。桑平多方周旋,请了国内最有名的律师为他辩护,让他免遭死刑。 余笙重生前本来也在追踪这件事,但后来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慢慢的就淡忘了此事... 卫东灌了一耳朵河风,但隐约听到余笙叫了他的名字。 “嫂子,你叫我?” 余笙脸色发白,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不单单是因为她记忆中的这些事还没有发生,更重要的是顾忌在场的某些人。 ——她记得死在卫东手上的那个人是某个贪墨农民血汗钱的村干部。 但她现在不确定是不是才书记。 不管咋样,还是防着的好。 桑平用手背碰了一下余笙冰凉的脸颊。 “风大了,咱回去吧。” 惦记着卫东的事,余笙不安。她紧紧抓着桑平的手,“平,都谁家搁河堤上有地啊?” “卫东家,舟大爷家...”桑平就能说出来这两家。 “海斌家。”秦氏又提了一家,随即又补充,“还有好多家搁这儿都有地,就是没有下种子。你看那长草的地儿,别看都野生的,其实都是好多家户的庄稼地。” 余笙突然提出:“舟大爷、秦大娘,晚上没有事儿,来我们那院儿搓麻将呗。” “我不会哩...”秦氏的胳膊肘被儿子撞了一下,这才机警的又说了几句,“晚上我带卫东去。卫东的牌技高超的很。劝你们先把钱准备好。” 桑吕舟笑道:“我把羊赶回去就到你们那院儿去。记得给我留口饭。” “哎!”余笙高兴的应下。 回去的时候顺道约了桑海斌,余笙在晚饭后把青子和云妮儿支去隔壁的顺子家,等人到齐之后插上门在堂屋里摆上了牌桌。 麻将是卫东抱来的。他、桑平、舟大爷和桑海斌凑成一桌,余笙和秦氏一个坐在自家男人后面一个坐在自家儿子后面观战。 麻将哗啦啦的搓起来的时候,卫东道破余笙凑起这场牌局的背后用意:“嫂子喊我们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打麻将吧,你是有事想跟我们说吧。” 第52章 有预谋有合谋的 “还是地的事。”余笙推一下正码牌的桑平,给他打了个暗示。 桑平开口:“我们家搁河堤那沿没有地,我们对那边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你们三家搁那儿都有地,我媳妇儿就想把你们叫过来问一下——这些年,你们收到过补贴没有?” “啥补贴?”桑海斌困惑。 舟大爷说:“就是国家给咱们农民发的钱。以前咱们搁队里领的化肥、种子啥的,都是一种补贴。平媳妇儿,我说的对吧。” “对对。”余笙用大白话说明,“为了扶持农业发展,鼓励咱们农民多劳动多生产粮食,近几年国家出台了不少惠农政策。农业补贴就是一种。像你们搁河堤那沿的庄稼地,年年都受自然灾害的影响,这就管拿补贴。” 卫东摸了一张抽牌,眉头皱起来,“那边的地,一直都是我娘种的,庄稼长熟也是她收的。家里其他人都没有插手过。补贴这事——娘,你拿过没?” 秦氏说:“我今儿头一回听说这样管拿补贴。” 桑海斌:“河堤上的地,我年年都下种子,啥好养活我种啥。我也没拿过啥补贴。” 余笙建议:“那你们还是去别的村子问问有没有补贴这件事。” 桑海斌说:“应该没有。有的话,都知道。” “都不知道,那问题就大了。”余笙警醒他们,“这都是应该有的。最好还是去农业局打听清楚…” 秦氏有些迷茫,“这都是才书记管的事吧。” 卫东又摸了一张抽牌,眉头一皱丢出去,“嫂子,你是不是信不过才书记?” 余笙信誓旦旦:“我从那天跟他说了给县长写信修河架桥的事,他就显得特别紧张,三天两头来找我。我怀疑这里头肯定有事。很有可能跟补贴款有关系。” 该轮到舟大爷摸牌,他却停下了手,“平家媳妇儿,你是怀疑才书记吃了咱们几家的补贴款?” “只是怀疑,我没有证据。”余笙有条有理的分析,“只要修河架桥的事一定,河堤上的地都是要被国家收回去的,国家给你们交了征收款以后,那些地跟你们就没有关系了。你们自然也就拿不到补贴了。但是这部分补贴你们至今没有见过,那会到哪儿去了?” 听了这番话,一屋子人沉默。 “娘——”卫东打破沉默,“我突然想起来一回事,那年重新整改,就是大娘他们家分到地的那一年,才书记不是喊咱们村里的人上交啥证明…” 秦氏:“土地使用证明,叫个啥,就是你嫂子将才说的那个承包…承包书。” “对,就是那个东西。”卫东沉着脸说,“我记得你找了老长时间才把那东西找见。那时候才书记还专门问你河堤上的地还要不要嘞。我说不要,你非要留着。当时我还跟你吵了一架…” 秦氏点头,“有这么回事。” 卫东:“听嫂子这么一说,现在想想我还真觉得有点奇怪——才书记好像对河堤上的地特别上心。嫂子怀疑的可能还真没有错。才书记把着这个事,这么多年一个人单吃了咱们这么多家的土地补贴款。那嫂子向上级提的这个修河架桥的事万一一定下来,就等于是断了才书记的财路。你们说,他能不紧张吗?更重要的是,这个事一见光,他搁咱们村也不好混!” 桑海斌问:“补贴款…有多少?” 舟大爷算了一下,“一年的补贴款没多少。但是几年下来,每家少说都有千把块吧。” “握草踏酿的!”卫东爆了句粗口,猛地推倒面前的一副臭牌,脸上的横肉都挂着怒气,“我这就找他去!” 他刚起身,就被桑平喊住: “你积极个啥劲儿。大爷跟海斌哥都还搁这儿坐着嘞。” 桑海斌拿了一手好牌,却也没心思打了。他想了想,抬了一下手示意卫东坐下,“不妥。不能去找才书记。才书记一直防着弟妹嘞。咱要是突然找过去,他肯定知道是弟妹给咱捎的信儿。那接下来他可有理由蹦哒嘞。再说他又不是一两回找弟妹的麻烦嘞。” 秦氏按住卫东,“你嫂子还怀着身子嘞。” 卫东愤愤不甘的坐下。 舟大爷心不在焉得丢了一张牌出去,“我觉得这个事没那么简单。邻着的几个村,也没听谁说过拿到过补贴款的事。真要有这么一回事,那问题可不是出在咱们这一个村,不是才书记一个人身上——这就是一场有预谋有合谋的贪污案!这就不是我们几个人的力量能扭转回来的,我一个人是无所谓,就怕你们几家难过呀。” 卫东愤恨:“那咋办!让桑才山就这么吃咱的?” 舟大爷用麻将牌敲着他面前的桌沿:“所以,得尽快的把修河架桥这件事给定下来。让国家把咱们搁河那头的地征收上去,征收款下来以后,桑才山的狐狸尾巴自然会露出来。” 现阶段农业生产一直都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国家把地包给农民,不是就撒手不管了。前几年国家又把承包的年限提升了三十年。 这种承包制相当于是国家和农民的一种契约。舟大爷在河边说的对,土地都是国家的。国家说啥时候把地征收上去,那地就不是他们自己的了,但是国家会在征收之前会给农民一些补偿款。 看大家心里都有谱儿了,余笙才又说:“但是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修河架桥这件事,不是一两年能办成的。” “这事好办。”舟大爷说,“平家媳妇儿,只要你能把材料准备好。我带材料上京找人去。快的话,今年之内就能批下来。” 舟大爷这么些年可不是白混的,在很多地方都有关系。 考虑到舟大爷的年纪,余笙说:“大爷,跑腿的事,还是让我们这些小辈来吧。” 舟大爷摆手,笑着说:“我正好去看看战友。而且有些事啊,只有我这个年岁的人能办成。” 秦氏忍不住:“那大伯,您养的那些羊咋办?” 舟大爷:“能卖就卖,不能卖就送人。” 第53章 再次上演抢包大戏 为了提早准备舟大爷上京要用的材料,余笙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取证、走访,整理收集好的信息,编写修河架桥的书面申请材料。 前半部分是体力活,后半部分是脑力活,二者都要身体力行。余笙却不辞辛苦,带着从来不叫累不叫苦的云妮儿河南河北两头跑,在两岸村落收集了不少信息,甚至还去了当地的派出所调查了近些年来渝县发生的溺亡事故报告。 余笙走访、调查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才书记耳朵里。才书记没有亲自出面,委派了桑小光尾随余笙。 头几天还风平浪静,桑才山到底是沉不住气的家伙,暗中怂恿桑小光给余笙增加点“难度”。 于是,桑小光集合了一帮狐朋狗友,把余笙和云妮儿堵在了走访回来的路上。 余笙当然早有准备,不然桑平也不放心她们婶姪俩出门——每次出门,她都带着顺子家的黑狗小黑。 小黑通人性的很,出门在外对余笙和云妮儿寸步不离。加上余笙这几天投喂了它一些空间里的果蔬,把这黑狗滋养得毛发油光瓦亮的。黑狗的一对眼睛里泛着从寻常家犬身上瞧不到的灵性。 看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围上来,余笙把云妮儿护在跟前。哪知云妮儿根本就不怕。 “小黑!”云妮儿大喊,声音稚嫩,没有半点威慑力。 小黑应声从旁边的麦地里窜出来,对着那几个家伙龇牙咧嘴低吼咆哮,成功的把对方吓得不敢再往前。 对面无一不面带惧色。 一人对为首的人说:“要不先撤吧。” 为首那人道:“撤了没法跟光哥交代。你们看那小媳妇儿长得还怪标致的…” 余笙隐隐愤怒,连唬带吓的说:“不害怕被狗咬的尽管过来吧。我可告诉你们,我这可是正当防卫,狗咬坏你们,我不用赔偿的。你们要是得了狂犬病,更赖不了我。狂犬病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一听会死,哪个还敢过来。 “呜……”小黑喉咙里发出恐怖的声音,露着尖锐森然的獠牙威胁对面,突然“汪汪”的凶狠叫唤了几声,当场把几人吓得腿软。 为首那人不死心:“你们把这畜牲引开,我拿下这个小媳妇儿!” 他敢这样说,可没人敢为他卖这个命。 躲在不远处的桑小光看到同伴撤退,暗暗骂了一句“没骨气的东西”,随即转头对旁边的桑保文说:“保文哥,你过去——” 桑保文不愿意,“一群人都没办法。我能有啥办法!” 桑小光指着余笙肩上的包,“她背的那个包——我跟她好几天嘞,她天天带着那个包,我看她往包里装的笔和本子。本子上不知道记的啥东西。但我肯定都是跟才书记说的那些事有关的内容。” 桑保文蠢蠢欲动,想想拿着余笙的笔记本到才书记跟前去邀功——似乎也是一件挺美的事。 桑小光趁热打铁怂恿他:“她跟前的是你大娘家的黑狗,你不是说你大娘家的狗不咬你么。你趁着眼下我给你制造的机会赶紧过去英雄救美,说不定那小媳妇儿会多看你几眼哩。” 桑保文意动了。 心动不如行动,他决定豁出去一试。 桑保文跑过去把小黑对面的几人喝走,转身后看小黑对他张着獠牙,心里一怵竟生出些悔意。 余笙警惕他:“保文哥,你咋搁这儿呢?” 她心下怀疑桑保文跟刚才那一拨人是一伙的。 桑保文硬着头皮解释:“我听见狗叫,听着像是我大娘家的小黑,我就过来看看…” 见小黑只是龇牙咧嘴的在吓唬他并没有扑过来咬他的意思,桑保文心里轻松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到余笙肩背的包上鬼祟的打量。 “我给你拿包吧。” 看他手伸过来,余笙带着云妮儿退后一步。 “不用。” 桑保文:“那我送你回去吧。” 余笙领着云妮儿跟桑保文走上河堤,但始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桑保文明知故问:“刚才那群人是谁哦?” 余笙意有所指:“我以为你认识。” 桑保文明哲保身:“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混社会的,我哪认识他们那样的人。” 余笙笑笑,没接他这话。 桑保文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聊,视线频频的往余笙的肩包上撞。他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了,很快被余笙察觉。 余笙一手牵着云妮儿,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背包的肩带。 桑小光不知何时绕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近余笙的背后,冲过去抢她肩上的包。 要是余笙抓得松一点,说不定他就得手了。 他抓着包下方,往下一扽把包拽脱了余笙的肩膀,可背包的肩带还死死的抓在余笙手里。 余笙停下来与桑小光对峙,看一眼不出手帮忙的桑保文,立马意识到这两人是故技重施又来抢包。 云妮儿虎得很,扑过去对桑小光连打带踢,还招呼着小黑一起上。 桑小光惧怕小黑,撤掉手拔腿就跑。 他忽然撤手,余笙这边没来得及收住力道,被惯性掼住往后踉跄了几步退到了河堤边沿上也没收住脚。 眼看她整个人要向河堤下面栽去,空中啪的一声鞭响乍起回荡,紧接着一道长鞭如活蛇一般缠在余笙腰上往上一提把她捞回到河堤上。 “太爷!”云妮儿认出使鞭子救婶子的人。 正是舟大爷。 余笙惊魂未定,两腿还有些发软,身上尽是虚汗,回头看一眼河堤下方滔滔不断的河水,心中深深陷入恐惧之中。她要是来不及自救,从河堤上掉下去滚到河里,那结果真是不堪设想! 舟大爷这一鞭子,不仅救了她,还救了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舟大爷…”余笙的声音有气无力。 身上的气力渐渐被抽空了一样,她虚软的瘫坐在地上,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 舟大爷笑话她,“这就被吓住啦。” 余笙摇头。 没人能明白她此刻心里有多恐惧。重生之前,她经历了丧子之痛。重生之后,如果孩子还没来得及出世就夭折在她腹中,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也承受不住! 她一定会崩溃! 第54章 我不想婶子改嫁 桑平当天下午回来,听说了桑小光抢包的事,顿时恼恨非常,趁一声睡觉的时候在屋里找了一条带金属扣的皮带缠自己手上,出门前还交代桑青: “青子,搁家里看好你婶子。” 桑青心中深深惧怕眼前这个一身阴戾和狠劲儿的叔,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叔,我…我不想婶子改嫁。” 桑平差点儿被他这句话气笑。 余笙威胁过他,只要他犯了事就带着孩子们改嫁。桑青这小子记得倒是清楚。 离家后桑平径直往才书记家的铺子去,毫无意外的在棋牌室里找到了正看人打牌的桑小光。 他过去按着桑小光的脑袋砸到牌桌上,吓得一桌和边上的人都四散开。 哗啦啦,麻将牌落了一地。 桑平就在棋牌室里狠狠地教训了桑小光一顿,打得桑小光毫无还手之力。他故意选择在才书记的地盘上动手,就是要给才书记一个下马威。 虽然对余笙动手的是桑小光,但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谁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桑平挣开拉架的,过去揪着桑小光的领子把他提起来,冰冷的声音压抑着愤怒:“还敢动我媳妇儿呗?” 鼻青脸肿的桑小光无力的摇晃了一下脑袋。 才书记恼怒:“桑平,你要造反啊!在我面前打人,拉都拉不住你,你当我不存在啊!” 啪!桑平一皮带甩到小卖部的玻璃柜上。 乒哐哐!柜子上上下下的玻璃被打碎,掉了一地玻璃渣子。 才书记噤若寒蝉,绷着铁青的脸孔,不敢再说一个字。 那个连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桑平又回来了。 桑平冷瞥才书记一眼,慢慢的将皮带重新缠回到手上,扫视一周发出话来:“打我媳妇儿主意的,最好来看看桑小光的下场。不害怕的尽管放马过来。我桑平哪怕身上的零件坏的就剩一根手指头,也奉陪到底!” 被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才书记浑浊的眼孔惊颤了一下迅速染上恐惧之色。他脚下一动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桑平今儿这一闹,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就算才书记还想有啥小动作,也没有人敢顶风作案为他所用。 余笙一觉醒来看到桑平右手手背上伤痕累累,不禁心疼又觉得奇怪。 她拿着男人的那只手:“你手咋回事?” 男人目光有些躲闪,飘飘忽忽的说:“就是…那个…工地上么,磕磕碰碰敲敲打打的,难免会这样。” 不用去看他心虚的脸色,余笙一听他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他是在胡扯。桑平在工地干活儿时戴着手套,咋样磕碰敲打才能弄出这样大面积的擦伤? 余笙戳穿他:“你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哩!” 桑平装作没听见。 余笙愠怒起来,“你还不说实话是吧!” 见她脸上染上愤然之色,桑平慌了,手忙脚乱的安抚她: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别生气。”真到说的时候,他支支吾吾起来,“先说好,你别生气啊。我就是…就是去教训了桑小光一顿…” “你!”余笙恼火。 “不生气不生气。”生怕她气跑了似的,桑平连忙抱着她安抚,渐渐说出心里话,“他们都对你动两回手了,你让我装作不知道当成啥也没发生吗?我都后悔头回的时候没有去找他们算账。这回我要是还不动手吓唬吓唬他们。他们还真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呢。” “吓唬吓唬他们就成了,你看你打多狠!”余笙看着他的手背嗔怒道。看他手背伤的样子,就能想象的到他对桑小光下了很重的手。 “我这几下打不出事。我们乡下人皮糙肉厚都耐抗耐揍的很。”感觉到这还在气头上的小女人在他怀里挣扎,桑平收紧了圈在她身上的双臂,直到她不再想挣脱自己。“明儿我不去工地嘞,你去哪我跟哪。” 余笙的心在他怀抱里柔化。她捏拳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没好气说:“明儿我哪也不去,我就搁家。” 桑平将他温柔似水的声音埋在她的发丝间:“你哪也不去正合我的意嘞。” 资料和信息收集的差不多了,余笙得好好整理出来给舟大爷送去。 想到正事,余笙仰起头来交代男人:“你得抽空去一趟火车站给舟大爷买张票。” “这两天插完红薯秧就去。”桑平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看涵洞那头通着火车,但县里没有火车站。这一趟去的话,就要跑市里面,开车去来回都得大半天。 谷雨栽上红薯秧,一棵能收一大筐。近些日子各家都在忙着种红薯插秧。桑丽丽都没顾得上来。 别家辛苦劳作的时候,余笙他们已经吃上种出来的新鲜红薯了。桑平和她在空间里栽了几棵红薯秧,没几天就丰收了。 第二天一早,桑丽丽和郭小军来了。俩人敲门的时候,桑平正搁灶房里做饭。 桑平:“昨天还念叨你们嘞,今儿可得来了。” 桑丽丽还没进门就问:“三嫂这两天胃口咋样?” “还过得去。”桑平也没有立刻放他们进来,瞅着郭小军手里的小陶罐子,“那带的啥?” 之前他说过,再发现他们带礼来,就不让他们进这个家的门嘞。 “我妈腌的梅肉。”郭小军揭开陶罐的盖子。 那罐子刚漏一条小缝,桑平就闻到一股呛鼻的酸味儿,皱着脸抬手在鼻子前面扇风。 一般人受不了这酸爽味儿。 “你嫂子现在就爱这个味儿。”桑平敞开门迫不及待把他们迎进来。 只要送的是媳妇儿喜爱的,他来者不拒。 余笙还在睡懒觉。俩孩儿已经醒了。 谁要是发出一点儿动静,桑平就用厉害的眼神警告谁。 桑丽丽想跟嫂子说说话,有些等不住了。她抬腕看一眼前些日子从余笙这儿戴走的表,“都八点多嘞。三嫂还不醒?” 桑平笑说:“不去叫她,她能睡到十一点多。” 桑丽丽惊:“恁能睡!” 郭小军捏着从灶里掏出来的烤红薯,出来问正往木板车上装红薯苗的桑平,“平哥,哪弄的那么多新鲜红薯啊?” 灶房里还有一大筐红薯,看成色就知道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桑平不能告诉他那些红薯是种植空间里收出来的,只能扯谎说:“那天从工地回来买的。” “小姑、小军叔,今儿别走嘞。”桑青说,“今儿有烤全羊吃。还有羊肉汤。” 郭小军馋出了口水,忘了红薯的事,“真的呀!好长时间没吃过羊肉嘞!” 第55章 那是你三哥送的 桑平要在三家的地上栽红薯苗,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除了自己家的地,还有老大、老二家的。老大哥和老二哥都不在,两家田里的活都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知道三哥辛苦,桑丽丽紧赶着把婆家田里的活儿做完,拉着郭小军来给娘家帮忙。 本来老大和老二家的地,桑平其实是可以不用打理的,荒着它们都可以。但桑平是个不辞劳苦的人。放着几块大好的土地资源不利用起来,也实在是浪费。 干完一趟活回来,桑丽丽看三嫂还没睡醒,不禁向三哥发难:“都九点多嘞,三嫂还没醒。是不是你们昨天晚上——” 她怀疑三嫂是和三哥同房累着了。 都是成年人了,桑平咋会不懂幺妹表达的意思。 他瞪过去,“再多说一个字,我一巴掌抽烂你的嘴!那你要怀了身子,指不定比你三嫂还能吃能睡嘞!” 桑丽丽窘迫却振振有词:“那一早上你不能让三嫂光睡觉不吃饭吧!” “还用你说!”桑平这趟回来就是要叫余笙起来吃饭。 搁家写作业的桑青向叔转达:“叔,小花姐过来叫咱们中午晚上别做饭,去他们家吃羊肉。” 桑平交代他:“你去看看羊肉弄好没有,弄好带点回来,没好就找你大娘要点泡菜。” “哎!”桑青窜起来跑了。要不是和云妮儿留家看门,他早就跑出去了。 桑平去屋里,看余笙睡得正香,有点不舍得叫醒她了。他往床边坐去,屁股一挨着床沿,整张床像是不愿意承受他这份多余的重量吱吱嘎嘎的抗议起来。 桑平忙把屁股抬起来。 床不响了,余笙却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见桑平撅着屁股对着自己,不由觉得好笑。 “你弄啥呢?” 桑平坐下去,一句话缓解尴尬:“起来吃些饭吧。” 余笙翻身坐起来,一只手扶在后腰上。大概是躺久了,有点腰疼。 桑平给她按摩,对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说:“看你把你娘难受的。等你出来报道那天,我非得打你屁股。” 余笙哭笑不得的嗔他一眼,拢着长长的头发说:“我把头发剪了吧。” 桑平不依,“剪了弄啥。” 打俩人刚认识那会儿,他就知道她有多爱惜自己的头发。 “头发长,抢营养。”虽然有这个说法,但余笙知道这其实是一种误解。“主要是头发太长,打理起来麻烦的很还浪费时间。赶明儿有收头发的,我就剪了。我这头发应该管卖几个钱。” 桑平还是不依,“咱家啥时候穷的要你卖头发来贴了。” 他用手将余笙的长发箍成一束,贪恋着发丝柔软顺滑的质感,迟迟不舍得放手。 “哪怕生了宝宝以后再留呢。好啦,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余笙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起来吃饭。” 桑平无奈的跟着她起来,妥协似的轻叹一声。如果头发长真的会影响媳妇儿的身体健康,剪了也好。 吃了饭后,余笙领着云妮儿跟着桑平他们一块儿下地。桑平、桑丽丽和郭小军栽秧,余笙和云妮儿负责给他们递秧。 红薯好长活,产量又高,虽然廉价,但在任何时候都是最受农家喜爱的农作物之一。 干活的时候,桑平跟余笙说起老一辈人是咋靠着红薯挨过饥荒年代的,说的就好像他经历过一样。 桑丽丽:“三嫂长这么大没挨过饿吧。” 余笙难为情的摇摇头。 她是独生女,虽然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在外,但她小时候没吃过啥苦,上学后都寄宿在学校。学校管吃管喝管住,她从来没饿着过。 桑丽丽遥想当年父母兄妹都在时,不禁心生苦涩,“小时候家里穷啊,爹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大家。那吃饭的时候我们兄妹姐弟几个真的都是抢着吃的,有啥好玩的抢着玩。可能是因为打小争抢惯了,哥姐几个手里有啥好东西,我都想抢过来据为己有。我大姐也是…所以啊三嫂,我跟我大姐以前做的有哪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体谅一下,别跟我们计较。” “看你说的哪的话。”余笙道,“我啥时候跟你们计较这些了。” 桑丽丽羞窘道:“这不是晌午那会儿搁地里干活,三哥说了我一顿么,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搁你这儿拿走了好几件贵重东西,用的穿的。这些东西要是搁我三哥手里,我早就抢来了。你是我三嫂…他叫我别抢你的…” 余笙喜欢小姑子耿直的性子:“你拿走的那些,我还怕你嫌弃是我穿过用过的。别听你三哥胡说八道。他那样说,全然是把我当外人。你想要啥尽管跟我开口,我拿不出旧的给你买新的。” 桑丽丽心里一暖,扭捏了一下忍不住得寸进尺说:“那三嫂…我听说你要剪头发,等你头发剪了,你把你那带钻的卡子留给我呗。反正我看你也不经常带。” 不远处的桑平直起腰来,拿秧的手指过去,“桑丽丽,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啊!” 桑丽丽冲他撇了撇嘴,抓起手边垄上的土块砸过去,没好气说:“搁那么老远都听见嘞,赶快把你耳朵堵上!” 余笙笑道:“你说的那个五颜六色的卡子啊。” “对,就你缝纫机上的盒子里放的那个。”桑丽丽说的那么仔细,怕是早就盯上了这个物件。 “那支不行。”余笙这回却拒绝了,“那是你三哥送给我的。” 桑丽丽朝三哥露出蜜汁笑容。 “怨不得不舍得嘞。”她接着吐槽说,“你送礼之前也不考虑考虑那东西配不配的上三嫂。三嫂这么低调的人,你啥时候见她穿戴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了!” 桑平窘迫道:“那时候我刚认识她没多长时间,我哪知道她喜欢穿戴啥!” 桑丽丽不留余力的戳穿他:“刚认识没多长时间就打上人家姑娘的主意了,你搁部队里都学的啥,净学些把妹子的招数了是吧!” 桑平脸红脖子粗的恼她:“你再多说一句,我把你的头跟红薯苗一块栽地里!” 第56章 自家小孩生病自家花钱看 快到中午的时候,桑英挎了个小篮子来了。小篮子里装的桑椹。她来家一看院门上着锁,踮着脚昂着头站墙根下往院里喊了两声,没把老四家的人喊出来,倒是惊动了对面的柱子家的人。 从李氏那儿打听到老四家下地去了,桑英又挎着小篮子一扭一扭的跑去找人。 到了地头上,果然看到老四兄弟在弯着腰栽秧,老大姐把篮子往地上一放,狠拍着大腿哭喊道:“平啊啊——可怜可怜你姐吧!” 一看大姑来了,云妮儿忙跑去余笙跟前躲着。 桑丽丽大好的心情都被老大姐那一嗓子糟蹋完了。她没好气的摘掉手套甩地上,趿拉着胶鞋风风火火往地头上去。跟她后面的郭小军把她丢的手套捡起来。 桑平扶着余笙,顾着她脚下,生怕她被两边的田垄绊倒。 老四兄弟还没走近,搁地头上的老大姐又干嚎起来:“老四啊,姐找你大半天嘞,跑工地找你,你不在,又跑家来,锁着门。姐的腿都快跑断了啊!” 桑英坐地上捶腿,模样真是可怜的很。 不了解她的人,看她这样说不定还真生出几分同情心。 桑丽丽到她跟前说:“薛大海终于把你撵出来了是吧。” 桑英横声道:“我给他生了儿子,他凭啥撵我!” 桑丽丽:“他没有把你扫地出门,那你有啥好可怜的。” 看老四兄弟走近,老大姐呜呜啊啊的哭嚎起来,哭声在整片田野之上回荡,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没见她眼睛里挤出多少泪水。 桑平不耐烦,“你有话就好好说,别跟我演那些没用的!” 桑英哭着说:“你外甥,富贵啊,不知道咋回事,早上起来就呕血,一直说肚子疼!” 余笙不由得紧张:“那赶紧送孩子去医院看看啊。” 好像正等着谁说这句话,桑英马上接着说:“姐哪有钱送小孩看病啊!老四,你给姐支些钱吧!” “那…”余笙正要松口,却被桑丽丽打断。 “自己家小孩生病,你自己不花钱给看,指着三哥给你买账,你当三哥是你家银行啊,想提多少钱他就给你支多少钱是吧!三哥就是有钱,他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桑丽丽越说越恼火,“张口就要三哥给你支钱,没钱你找薛大海兄弟要去啊,你儿子姓薛又不是姓桑,你凭啥来找三哥!再说,你自己手里又不是没钱,打牌的钱有,给小孩看病的钱就没有嘞,我是不信这个邪!” “我又没找你要,你瞎叫唤个啥劲儿!”桑英向幺妹表达不满,“留着劲儿去跟你婆子叫唤吧!” “那我不跟你叫唤,我跟三哥说——”桑丽丽扭脸对桑平说,“三哥,你别上她的当,她都是装的。那富贵生病,指不定就是她瞎编的。” “你一边去吧!”桑英往她身上推了一把,险些将桑丽丽从地头上推下田沟里。“这么大的事,我能扯瞎话吗!我扯瞎话那不是咒我儿啊!” 不用桑丽丽说,桑平也知道老大姐手里攒的有钱。他以前贴过薛家多少钱,心里都有数。 “姐,你往这儿看。”桑平把老大姐的目光引往余笙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媳妇儿肚子里的这个不出来,我们家花钱的地方也比你们家多。你让我给你支钱?我还想去你家把你们以前找我借走的钱要回来哩。” 目光落在余笙肚子上一怔,听了老四兄弟这话,桑英脸上又是一僵。 余笙好言劝说大姑姐:“大姐,孩子要是真病了,那可耽误不起啊。你们家现在可就富贵这一个儿。” 桑丽丽嗤之以鼻:“云妮儿那时候病了,你跟薛大海舍不得花钱看。现在自己亲儿病了,还不舍得花钱,那你就等着看富贵难受死吧。等你这唯一的儿子死了,我看你还拿啥跟薛大海厉害。没了富贵,你跟薛大海吵架,你还硬气的起来不!” 桑英憋屈不已。 两行清泪滑下来。她这回是真难过了,一脸痛苦的捶着心口,“你们是没看到富贵呕血喊疼的样子啊!” 看一眼她带来的那篮桑椹,余笙心中一动,对大姑姐好声说:“大姐,富贵可能是吃多了桑果引起的消化不良,要不及时就医恶化成肠炎,还麻烦呢。” 桑丽丽说:“三嫂,你担心啥。富贵他爹娘都不担心。他就是肠子烂穿完,也怨不着咱!” 肠炎?肠子烂穿? 老大姐被吓住了,爬起来着急忙慌的跑走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老大姐的背影,想到叛逆的富贵,余笙叹息:“大姐要是不抓紧管教富贵,迟早惹出祸来。” “这还用迟早?富贵惹的祸已经不少嘞!”桑丽丽说起来就没有好脾气,“可能就是前两天的事,富贵跟他们村的小孩一块爬树摘桑果,为了比谁爬的高,他愣是把旁边的一小孩儿从那么高的枝子上踹下去!幸好人家小孩没有摔坏,那要真摔出个事可咋办!” “那也太叛逆了。”余笙无奈。 “轮不着咱管。”桑平把老大姐落在这儿的一篮桑葚提起来,从里面捡了一颗黑紫色的果子送到媳妇儿嘴边,“吃呗?” 余笙忙摆手,“不吃不吃。” 桑平玩笑道:“咋,还怕姐搁里头下毒?” 余笙挺着肚子说:“我是孕妇。你让我吃那个,你就是害我们娘俩。” 闻言,桑平忙把手里的果子丢掉,连篮子带剩下的桑葚都给了桑丽丽。 桑丽丽抱着篮子,“你害不了三嫂你来害我是吧。” 桑平:“你又不是孕妇。” 桑丽丽把果篮甩给郭小军,“随处可摘,又不是啥主贵的东西,我才不爱吃哩。” “噫噫噫,还想吃好的!”桑平对着她那张满是嫌弃之色的脸说,“有你吃就不错嘞!” 余笙从篮子里抓了一下把桑果给云妮儿,“云妮儿爱吃呗?” 云妮儿背着手摇头,“我怕生病,我不吃。” 余笙:“少吃点没事,吃多了才会跟你大姑说你富贵哥的那样。” 云妮儿这才从她手上捡了两颗桑果送到嘴里,露出满足的甜笑。 第57章 咋好意思叫你一个外人帮手 中午,桑平拖家带口堂而皇之的踏进海斌家的院门。 “搁外头就闻见羊肉汤的味儿嘞。”桑平笑着指了指待这儿等喝混吃的卫东,“给你嫂子搬个小椅儿去。” “来嘞!”卫东殷勤的把椅子搬来摆到太阳地儿,“这儿暖和。嫂子来坐这儿。” 桑平领着余笙坐过去,又带着郭小军、桑丽丽去井边洗手。 在炉子边炕饼的俩媳妇儿,一个是海斌家对面的郑氏,另一个是搁海斌家后面住的蒋氏。 两人交头接耳嘀咕着余笙。 郑氏:“你看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好像就没有下地干过活的样子。” 蒋氏:“人家城里嫁过来的,不会干咱们地里的活儿。她怀着身子也不方便弯腰。” 郑氏撇嘴,“我怀我们家老大六七个月的时候,挺着那么大肚子还搁地里插秧嘞。” 蒋氏:“人家还是嫁的好。人家男的不舍她吃苦受累,走个路还要牵着手,怕她摔倒了一样。” 郑氏脸上挂着假笑,转去看向余笙那边,说话的声音伪装的可好听,“平家的,过来坐呗,炉子跟前才暖和。” 余笙笑笑:“我不冷。” 郑氏暗暗撇了一下嘴,“那你过来搭把手炕饼,我坐那儿歇歇。” “等你两眼一闭两腿一蹬,有你歇的时候!”桑丽丽呛了郑氏一句,转头对郭小军说,“小军,把那一篮子桑果洗干净拿过来给你这俩嫂子吃。” 这俩媳妇子敢使唤她三嫂,一篮子桑果够吃坏她们呗,不够的话她到塘边再摘些来。 桑丽丽过去曲腿撞了一下郑氏,“你不是想去歇着么,那还不起开。” 郑氏难堪的笑一下,“你远来是客,我咋好意思叫你一个外人来帮手哩。喊你嫂子过来。” 桑丽丽声音拔高:“你给我说清楚谁搁这儿才是外人。你一个嫁过来的媳妇子觍着脸说这样的话,不知道这里是我娘家啊!离了娘家,我就不是这儿的人啦?” “那不能。”卫东力挺桑丽丽,“丽丽姐,不管你走哪儿只要你还姓桑,那就跟我们是一家人。” 桑丽丽心里那个美,但还是虎着脸把郑氏赶起来,接手了炕饼的活儿。 余笙发现了,咱这一家人都虎的很。大的是大老虎,小的是小老虎。尤其是小的,牙还没长齐就敢扑上去咬人。 蒋氏面朝堂屋喊道:“小花、小海,你俩将才不是说有一道题不会做吗,拿来问问你们这个婶子。你们平叔家的婶子可是大学毕业的,肯定管教会你们。” 小花拿着卷子跑出来,小海跟在后面。 “笙婶子来了也不叫我们,你早吭声我早出来嘞。” 余笙:“哪个题不会做?” 小花把卷子摊她腿上,指着上面的一道平面几何题,求证两个三角形相似。 这个平面图是有好几个三角形叠加的,乍一看让人眼花缭乱的。 小花:“我跟小海我俩求半天,也求证不了题目里的这两个三角形相似。” 余笙审了一下题,“两个办法,最笨的办法就是一个一个的求证,最后求出来恐怕这道题下面的空都不够写。” 她把最笨的办法讲了一遍。小花和小海听到一半,就已经头昏脑胀,感觉被绕晕了一样。不过他们又耐心的听了一遍后恍然大悟。 余笙:“还有个办法,ao两点连线,把这个三角形是等边三角形证明出来,∠aoc的度数就清晰了…” 小花和小海顿时茅塞顿开。 小花却是不明白:“婶子,你这么聪明,咋会栽平叔手上嘞!” 余笙哭笑不得,“那谁知道哩。” 桑平被气笑了,强行奶了自己一口,“那说明你们平叔比你们笙婶子还有本事!” 卫东笑话他道:“别不要脸嘞!” 蒋氏忍不住问余笙:“高中毕业的都管去当教师嘞。平家的,你这大学毕业的,咋不去教书啊?” 郑氏附和:“是啊。你大学文凭一拿出来,哪个岗位都抢着要你,来我们这小地方,不是耽误了你自己吗。” 余笙笑说:“我这嫁过来的,说不上耽误。家里两个人都去搞事业的话,那小孩儿不就没人带了么。” 她重生前的这个时候跟桑平提过好几次出去找工作的事,但这个男的死活不同意。她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因为找工作的事,他被她惹急了,强行把她锁屋里不让出来。 现在她没有出去找工作的想法,满门的心思就是照顾好家里的小孩,搞好她的种植空间,等那头的房子盖好以后把商店开起来。 只要她不出家门,她咋在家里折腾,桑平都能包容她。 郑氏怪里怪气道:“平家的,你大学文化水平,平初中毕业就没上嘞。你跟平文化程度差那么多,俩人搁一块儿能有多少共同话题。你俩认识,是媒人介绍的吧。” “你那么好奇弄啥。我三哥三嫂文化程度有相差咋啦,那都不是事儿,俩人搁一对儿有说不完的话!”桑丽丽不高兴听她说那样的话。 余笙不以为意的笑着对郑氏说:“我俩认识,没有谁从中间搭线。我俩能搁一块儿,还是我倒追的他。” 郑氏:“哎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这方面的本事哩。” 余笙笑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蒋氏脸上浮现出蜜汁笑容:“那这么说,还是你先喜欢上平的。也是,平那模样确实挺招姑娘们喜欢的。” 桑平耳根有些红,有些情急道:“嫂子,别听她瞎说,不是她说的那样。是我追的她,也是我先喜欢上的她…” 听到他突如其来的告白,余笙也红了脸。 她却争辩说:“是我追的你好不好,我给你写信,你一开始还给我回信,后来就不理我了。要不是我一直坚持给你写信,你怕是连到我们家门上求亲的勇气都没有!” 桑平面红耳赤,羞恼的吓唬她,“你再说,我把你掂回去关起来!” 余笙嗔道:“你一个大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我还没不好意思呢。” 桑平过去拧她潮红的脸。 余笙反抗他。两人打闹起来,惹得周遭人笑声连连。 第58章 短一口粉皮跟主人家叫板 中午饭好了。 有些人是羊肉汤泡馍,有些人却是羊肉汤粉皮泡馍。 就是这q弹爽滑的粉皮,惹得那几个没有的人心里不平衡了。 看到余笙碗里有粉皮,郑氏一手端碗一手拿筷,抄着筷子往碗里捞了好一阵都没有捞出一块粉皮,登时就不高兴了。 “金花嫂子,还有粉皮没?” 旁边的蒋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似乎是在暗示她不要提这个事。 郑氏可不依。 金花嫂子说:“将才盛饭的时候我就说嘞粉皮不管够。就几个小孩儿和平家的、丽丽、小军碗里有,卫东都没有。” 郑氏不乐意。羊肉汤泡馍是香的,她心里和脸上却是酸溜溜的。她故意向着余笙那边拔高声音:“我就奇怪嘞,我搁这儿干了那么多活儿,就一碗汤一块馍,有些人来了啥也没干就能吃着那么多好的。来者都是客,金花嫂子,你不能区别对待啊!” 桑平不快道:“不想被区别对待,就回你自己家吃去。” 桑丽丽也忍不了,“短你一口粉皮,你就可得跟主人家叫起板来嘞,谁该你的啊。” 一个护媳妇,一个护嫂子。 郑氏怼道:“你们吃着了是高兴了,短你们这一口,恐怕你们也不会高兴。” 小花说:“粉皮是我爸用平叔送的红薯做的,昨天晚上打了半宿的红薯粉,今儿起来就蒸了五张,本来就是给我们这几口人吃的。谁知道你来呀。你来我家不就是为了蹭一口羊肉汤的么。有你吃有你喝还满足不了你,那你说要我们咋样才能伺候好你。” 卫东蛮不高兴,“有肉有汤的,吃的还这么糟人心。要我说啊,以后有好吃的,关起门来给自己家人吃算了,就不该敞着门把这几个蹭饭的放进来。” 吃个饭,那么多事,怪影响心情的。 余笙对郑氏笑道:“嫂子,我给你拨点粉皮吧。” 郑氏翻了一眼没理她。 余笙怪尴尬的。桑平轻声对她说:“不用理她的脸。有些人就是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惦记着别人碗里她没有的东西。粉皮本来就是我专门叫海斌哥给你做的。你以前没吃过吧。” 余笙这时候是头一回吃到这么新鲜软弹的粉皮,重生前也经常吃。桑平自从知道她喜欢吃这个,有好长一阵天天做给她吃,直到她抗议… 余笙小声说:“你以后别老麻烦海斌哥。” 桑海斌笑道:“不麻烦。平送来一筐红薯还剩好多,弟妹要是喜欢吃粉皮,我再打点红薯粉做一些。” 咋会不麻烦呢。打红薯粉要经过手工把干净的红薯块一遍一遍打得稀碎才行,这可是一项耗力气又耗工夫的活儿。要是有专门的打粉机器,能节省不少时间。 小海领着桑青跑回来了,两个大小孩在外头玩了一身汗,洗了手上桌吃饭。青子还没吃几口,就痛叫了一声。 余笙紧张:“咋啦?” 青子龇牙:“牙缝被骨头渣子扎流血了。” “我看看。”余笙掰着他的嘴。 青子也很配合的把嘴巴张大。他上面一排牙长歪了,一条牙缝里有一个出血点。 青子舔了一下,再次尝到了血腥味,“婶子,没事。我刷牙的时候这地方也老流血。” 余笙:“明儿婶子带你城里找牙医看看。” 青子不以为意,“不碍事。” “牙都长歪了,长大以后丑的很。”余笙说,“上个牙套矫正过来就好了。” 小海说:“肯定是掉牙的时候,他老舔那块儿。我的牙就齐整得很。” 他呲着牙给边上的人看。 青子嫌弃道:“瞅你那满口黄牙,天天也不知道刷。” 小海怼他:“还说我,你嘞!” “我牙白的很。”青子对他呲了一下两排白牙,“去年我婶子嫁过来,天天逼着我刷牙。我们班主任都说了,全班就我牙最白,就我最讲卫生。” 云妮儿捞了一下余笙,“婶子,我也想上牙套~” 余笙耐心的说:“你还太小了。等你像你哥这么大的时候,婶带你去上牙套。” 云妮儿向哥哥看去,想着自己啥时候才能长到像哥哥这么大。 看几个小孩儿凑一块比牙,桑海斌忍俊不禁,继而对已经解决了一碗羊肉汤泡馍的卫东说:“卫东,吃了给你大娘家端两碗过去。” 卫东:“晚上搁哪院吃?要不就去我大娘那院吧,省的我把骨头给小黑捧回去嘞,吃了直接把骨头丢给它啃去。” 桑海斌:“晚上烤羊肉要架火。去你大娘那院的话,那你得提前弄。下午我们还要忙地里的活儿。” 卫东:“你们该忙忙,其他的交给我吧。” 金花嫂子领着小花到余笙跟前来,“弟妹,我家小花爱漂亮,刚悄悄的跟我说也想上牙套矫正牙齿。明儿你带青子上城顺道也带小花一道去看牙医呗。” “好啊。小海也去吧。”余笙乐意之至,“让几个小孩儿跟我一块去。小军也去。” 桑平却是不乐意了,用筷子夹了一下余笙的鼻尖,“你啊你,一天到晚就是闲不住。明儿我开车带你们去。” 余笙:“来回跑,怪费油的。骑三轮车、自行车,慢慢就悠过去了。” 桑平:“在乎那点油钱啊。送青子去城里考试那回,我就跟你说嘞,等天气好带你进城。一忙起来,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余笙:“那地里的活儿咋办?” 桑平向桑丽丽看去,“丽丽一个人就管做完嘞。” 桑丽丽不依,“那不能行,我也要进城!” 桑海斌无奈的笑,“去去去,都去吧。你们家地里的活儿我跟你们嫂子包嘞。” 桑平对桑丽丽道:“想进城,那你下午可得干多点,最好把明天的活儿搁下午都干完。” “干干干,吃了饭就跟你干,真是欠你的。”桑丽丽没好气。 中午吃了饭,桑平他们又下田了。 忙了一下午,去顺子家那院吃烤全羊,气氛一片和乐,桑平还喝了点小酒,有了点醉意,胆子也比平时大了些,挨着余笙搂着她的腰,生怕边上的人不知道他跟前的这个小女人是他媳妇儿一样,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透着满满的宠爱和占有欲。 第59章 老大姐挨巴掌 第二天上午,桑平开车载了一堆人进城。 按照行程,他们先去了照相馆请人洗照片。相馆老板说他要把胶卷送去别的地方洗好再拿过来,照片洗出来最快也要三天。 交了定金拿到老板开的条子,他们把胶卷留给照相馆的老板,之后去了下一个地方——口腔医院。 口腔医院正挨着县医院。余笙和桑平带孩子们看牙,好巧不巧碰到了桑英。 桑英昨天带富贵来看病,被医生护士安排到了住院部。医生都说了,孩子再晚点就医,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余笙叫郭小军留口腔医院和孩子们一起看牙,她和桑平、桑丽丽就近买了些水果,跟着桑英去住院部看望富贵。 富贵病倒后安生多了,老老实实的躺病床上打吊针,奄奄一息的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但是一看到小舅和小姨带着吃的来,眼睛一下睁开来。 富贵指着桑平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水果兜,“妈,我想吃苹果。” 桑英从水果兜里掏出一个苹果,不洗就给富贵递过去。 余笙阻止道:“大姐,富贵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吧。” “咋,你还舍不得啊!”桑英气愤道,“我兄弟买的东西不就是给我儿吃的啊!” 余笙耐心的提醒她:“医生应该说过富贵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吧。” 桑丽丽:“东西买过来又不会长脚跑走,东西搁这儿停两天就吃不到嘴里啦。大姐,我发现你真的是想当然。别人的话听不进去,医生的话也不听。不听话那你就带着富贵多搁这儿住几天吧!” 桑英把苹果收回到水果兜里,带着有色眼镜瞥一眼余笙,嘀嘀咕咕说道:“真是烦人。啥都是你说的对,别人都要听你的。你说的都管用,那你咋不当国家领导去呀!” 被莫名其妙的诽谤了一通,余笙也是相当无语了。 桑平一手揽上她的后腰,目光轻柔的垂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来都来医院了,咱也去看看吧。” “你说做b超啊,现在才几个月,看不出来啥的。过两个月再来吧。”余笙说,“b超室里有辐射,我担心月份不足会对胎儿有影响。” 桑平对着她的肚子说:“你看你娘多为你着想。” 哥嫂俩在病房撒狗粮,桑丽丽都快看不下去了。 桑英过来要把余笙挤走。桑平带着余笙躲开她。 桑平:“大姐,你想弄啥?” 桑英舔着脸笑了一下,“我就是想跟你说个话。” 桑平皱眉:“你站那儿好好说,别往人身上凑。” 桑英对余笙的存在排斥又忌惮,反正每次看到老四家这个媳妇儿,她的脸色都不友好。 她强迫自己当余笙不存在,像以往老四媳妇儿没进家门之前那样,对老四兄弟好声好气的央求:“平,富贵的住院费和医药费都还没交,你帮姐交一下呗。就这一次,以后姐再不央你这些事嘞。” 有一就有二。老大姐以往打着云妮儿的名义来跟桑平要钱时,看老四兄弟为难都会说这样的话。 桑丽丽看不下去,“姐,你说你可不可笑。你孩儿要是养不起,那我劝你还是赶紧把你孩儿卖了吧!” “哎,丽丽,不能说这样的话。”余笙向富贵看去,转而对桑英苦口婆心,“大姐,你还指望富贵将来能出息,那你就不能搁他跟前这样。身为父母,你得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我用你说!”桑英厉害起来,指着她的肚子,“你还没当娘嘞,就开始拿着当过娘的架势教训起我来了,你懂个球!还是说,你跟我们家平搁一块之前就跟外面的野男人已经有了个小的——” “你把嘴闭住!再多说一个字,我扇你的嘴!”怒火猛地窜起,桑平抬手指着桑英,被余笙扳下来。 桑英委屈的看着老四兄弟,“我可是你亲姐啊…” 啪! 桑平一巴掌甩她脸上,“我管你是谁!” 桑英歪在病床上,捂着脸哭起来。 “平!”看桑平真下手,余笙惊怒。 桑丽丽也没想到桑平会对老大姐下得去手,一时间不知是何滋味。 桑平对着哭嘤嘤的桑英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你跟薛大海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要以为我不搁家就不知道爹娘是咋死的!这些年没人怨你,你真当自己多清白是吧,你清白你每年咋不敢去爹娘坟上烧纸磕头啊!” 桑英神色惶恐起来。 桑丽丽逐渐红了双眼。 “气死两个不过瘾,你还想气死人别来找我们,我们还没活够呢!”桑平怒气冲冲的揽着余笙离开病房。 桑丽丽难过的擦着眼角,留在病房里对桑英说:“姐,都这些年了,你咋还没一点儿改变呢。爹娘在的时候你这样,爹娘死了你还这样。你要是以后还这样,你觉得你将来有脸去见咱爹娘呗,还有咱大哥。 三嫂是娇气了些,但不管咋样她没害过你吧。她一个人不也把大哥家的两个小孩儿管教的好好的啊。你看看富贵,你成天就惯着他吧。等他大了还这样,那有你受罪的时候!” “滚!都给我滚!”桑英捂着脸大吼,“我要你们为我好的时候,看你们一个个作难的样子,还净说些没用的话!你们说那些自以为为我们好的废话,我儿身体就能健康、就能出院啦!” 护士闻声进来维持医院的秩序。 桑丽丽也拿这个老大姐没办法。 从病房出来,余笙就打桑平的手,“你咋能对大姐真下手呢!” 桑平火气未消,“她都那样说你嘞,我生气!” 余笙:“我都不生气,你生啥气。” 桑平梗着脖子:“我是你头一个男人,我比谁都清楚!” 余笙整张脸涨的通红,又羞又怒的捶他一下。 “不管咋说,你也不能打大姐呀。” “我早就想收拾她了。”桑平并不后悔刚才打老大姐那一巴掌,打了之后反而觉得挺舒坦的。“有些事,你不知道。大姐跟薛大海处的时候,爹娘不同意,给她介绍了对象,她还看不上。后来她肚子大了,把咱娘气的晕倒。没办法,家里只好允她跟薛大海搁一块儿。大姐嫁到薛家去,薛大海嫌大姐带过去的嫁妆不够,搁大姐回门的那一天,带了好多人闯进咱家搬走了好些值钱的东西。咱娘这回气的,倒在床上就再也没起来过,没几个月就走了…咱娘的事,对咱爹的打击挺大的。咱娘下葬后,他天天去咱娘坟上,不到一年也走了…” 余笙毕竟是重生来的,知道这些事。但家里的这些事,她还是头一回听桑平亲口说。 父母的事也给桑平造成了不小的创伤。那时候他还在部队当兵,错过了双亲的葬礼。他知道自己没啥资格因为这些事去埋怨老大姐,但是一看到老大姐那样子,他就恼火的很,也为父母感到悲哀。 第60章 谢谢你给我当了一回老师 有些时候,想变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戴牙套是个痛苦的过程,青子又哭又嚎的要从手术台上下去,好不容易熬完了这段过程,两排牙根却像是被浸在热油里一样炸开似的疼,上下牙都不敢碰在一起。 小花上台戴牙套,那哭得叫一个撕心裂肺,让人看着都能想象的到有多疼。小海立马改变主意,死活都不想戴牙套了。 郭小军其实也有点打退堂鼓,但是看到口腔医院里摆设的画报,尤其是这里的护士小姐姐笑起来了的时候露出的两排整整齐齐的白牙,他以此为动力,硬着头皮上了手术台。 顺子的牙齿长得好,一笑露着一颗小虎牙,可爱的很。牙医建议不要戴牙套。戴上后矫正过来,那顺子就失去自己的特色了。 来的时候,车上热热闹闹。回的时候,车上安安静静。 难受一下,就都知道老实了。 回去还不到一天,街坊邻居的小孩都知道桑青和小花上了牙套,编了一套顺口溜火速传开: “牙套哥、牙套妹,戴上牙套咋亲嘴,亲个嘴扎破嘴,这样还有谁敢追,谁敢追!” 本来小孩们闹着玩也没啥,偏偏郑氏家的那个小胖儿子小望叫嚣得最为厉害,越是不理他,他越是要跑到青子跟前叫。 青子编了顺口溜骂回去:“小望的嘴臭沟的水,别人说啥就他爱随,一遍一遍又一遍的随,爬蛆的茅坑都比不上他那张臭嘴!” 小孩们学会了青子的顺口溜转过头来就笑话小望。小望被气哭,跑回家找妈妈。 郑氏领着哭哭啼啼的小望找上门来告青子的状。 青子几次想为自己辩解,都被余笙严肃的制止。 “你看看我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真要哭出个啥毛病来,你说我要不要来找你们赔!还有这儿——”郑氏一把将小望抓到余笙面前,捏着孩儿的脸给余笙看下巴那块擦青的痕迹,“青子动手打小望的脸,你这个当婶子的说他过不过分!” 桑青叫冤:“我没有打他!” 他连小望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谁知道那小屁孩脸上的伤是咋弄出来的! 余笙客客气气:“嫂子,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你接着说?” 郑氏:“我不说嘞,我就听你咋说!” “那好。”余笙右腿叠左腿上,往小望脸上仔细望了一下看出了一些名堂,“你孩儿那脸上的伤都结痂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今天才弄的旧伤。你拿这个冤枉我侄儿,我有理由怀疑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你胡编乱造的。” 郑氏叫起来:“你没看见你侄儿把我儿欺负哭了啊!” 余笙一板一眼说:“我只看到你儿哭了,没看到我侄儿欺负他。” 郑氏大声:“你侄儿编的打油诗骂我儿,好多小孩儿搁外头跟着学——” “那你没听见你儿骂我侄儿吗,你儿搁外头那路口一遍一遍喊话,我搁院里都听见了,你再去别的院里问问有没有这回事,我就不信你没听见。”余笙脸色冰冷,“我还没为这事上你们家找去呢,你可得找过来了。” 郑氏强辩说:“那、那我儿喊那些话的时候也没有指名道姓,青子直接就把小望的名字编里头嘞!” “没指名道姓的骂就不算骂人的话了,那你回去好好了解一下‘影射’这俩字是啥意思。”余笙说,“你再去整个村里找找,除了青子和金花嫂子家的小花,还有第三个人戴牙套呗。你儿说的牙套哥牙套妹,不是青子和小花,那还能有谁。我能容忍你坐这儿表演半天,那是我脾气好,不代表我好欺负。小姑子临回婆家之前还说我水的很肉的很,没有乡下女子身上的那股子厉害劲儿,你来了我正好学学你咋厉害的。我谢谢你给我当了一回老师。” 郑氏气得直接站起来,喘了两口粗气恶狠狠的骂道:“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余笙站起来,不温不火的反驳:“你有娘生有娘养,也没见你的德行有多好。你还是个当娘的人,拉着孩子讹上门,小望不是会学的很么,将来再把你这一套学会去,看看有多少人会像我一样能耐着性子听你们说话。” 院门外传来三轮汽车行驶的声音。 送桑丽丽、郭小军到下榆村,桑平回来了。 青子去给叔开门。 余笙直接送客:“搁这儿还不走,等着我们请你们娘俩吃饭啊!” 郑氏脸色铁青,尖声说道:“看把你厉害的,有男人撑腰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 “那就是不一样,看我跟你就知道。”余笙把郑氏坐过的椅子收回到堂屋去,再出来时就看到郑氏扯着小望往外走生生把桑平开进一半的车子逼退了出去。 郑氏整个人卡在门边,张牙舞爪的对车上的桑平说:“你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啊!” 桑平不耐烦:“别没事找事了,赶紧滚一边去,别挡着我挪车。” 就跟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一样,郑氏难受极了憋屈坏了。她恨恨的往车轮边上唾了一口。她手里牵着的小望也有样学样朝车上吐口水。 桑平把车子挪进门。 看他从车上下来时脸色不好,余笙隐约感觉那不是因为郑氏。她上前询问:“咋啦,你送丽丽、小军回去,路上出事啦?” 桑平本来不想把糟糕的心情带进门,回来之前都整理好了情绪,可一到门口全都被郑氏搅和坏了。 “还是大姐么。”说起老大姐,桑平心情真是糟透了。 他把桑丽丽和郭小军送回去的时候,桑英正搁郭家的门上闹呢。 桑丽丽嫁到郭家从娘家带走了那么些嫁妆,同样都是一个娘家的人,她这个老大姐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她觉得不公平啊,嚷嚷着要郭家把她老幺妹的嫁妆分一半出来。 郭家的人理她的脸就有鬼了。 听了这事,余笙脾气再好也擦出了些火来,“大姐真的是没救了。我以为她这个时候好歹能听进去别人的话。” 她以为这个时期的桑英还能拯救一下,看来她的想法还是太单纯了。 桑平哼了一声,“她打小就不是个听话的人。” 这时,桑青突然插话,说的却是一针见血:“这回给富贵看病,大姑出了点血,她要是不捞回来,那可不会消停!” “你的事还没完呢。”余笙板着脸,“今儿我把小望他妈说走,不代表我认为你做的对。” 桑青受教:“我知道。” 大不了他以后编顺口溜骂人的时候不再指名道姓就是了。 第61章 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五月匆匆到来。燕子飞飞入檐。栽完了红薯秧,桑平有恢复了正常上工的生活,早点把房子盖起来,就能早点带着媳妇儿住到新房子里。 院里的鸡长大了,余笙的肚子也隆起来了。她每天都期盼着肚子里的小生命。 眼下家里面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重点保护对象,那就是面临小学毕业考的桑青。他们年级的教学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学生的任务就是巩固课本上的知识,复习做过的练习题,用最好的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期末考。 作为青子的监护人,余笙每天尽职尽责的督促他学习,也没落下对云妮儿的教导。她打算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前,带云妮儿去试探一下学校老师的意思。 余笙没见也没听说这地方哪里有幼儿园。最早的学前教育除了家庭就是学前班。但是像云妮儿这么大儿的小孩,大都以年岁不到为由被学校拒之学前班门外。 青子不止一回听婶儿说要送妹妹去学前班,以前没有发表意见,今个儿看婶子又操心起这件事来,忍不住说道:“上啥学前班,停一年直接送云妮儿上一年级就妥嘞。我那时候就没有上过啥幼儿园、学前班,直接上的一年级。婶儿你也去过我们学校,我们学校就没有学前班。” 余笙:“涵洞那边的学校是两年前才办起来的新学校,教学内容要丰富一些。要不是你这马上就小学毕业了,我都想让你转过去呢。我听说你们学校的语文老师、体育老师、音乐老师都是一个老师。那边的新学校不一样,一门课一个老师。” “嗨。这算啥。”青子一边用心做卷子一边说,“是金子搁哪都能发光。只要老师教的好,搁哪上不是上。你让云妮儿说是不是。” 云妮儿仰着小脸儿美滋滋道:“婶子让我搁哪上我就搁哪上。” 青子反拿着笔搁她脸上画了一道,“一说送你去上学,看把你美的吧。”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撞开。一人大摇大摆进来。 这人比青子大个三四岁。看着脸上,想来不是桑树村的人。 余笙不认识这人,青子和云妮儿都认识。 ——薛大海老大哥家的儿子薛小雄。 看到停院里的自行车,薛小雄眼睛闪亮起来,过去就骑上去搁院里绕起圈来。 薛大海随即进门,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青子放下笔,站起来。“薛小雄,你把我的车子停那儿!” 薛小雄故意骑到他跟前停下,“这你的车子啊?那我此时此刻正式通知你,以后这辆车子就不属于你了,是我的了!” 青子恼怒,两手抱着车把。 薛小雄要从他手上把车把夺过来。争夺之间,车把都被拧歪了。 青子两脚把薛小雄从车上蹬下去。 薛小雄反抗,却是没占到半点便宜,悻悻得远离车子,站薛大海那边去了。 余笙看着薛大海,淡淡的问:“大姐夫,你这气势汹汹的带人来,想干啥呢?” “我问你,”薛大海绷着脸孔质问,“富贵住院那天,平是不是打你大姐了?” 余笙:“有这回事。” 薛小雄跳出来叫道:“你们把我婶儿打出病来嘞,她搁家躺两天都下不来床,你们得赔!” 薛大海:“你到我们家看看你大姐现在多难过!” “她难不难过关我们啥事。”余笙扫他们一眼,“你们不是打涵洞那边过来的吧。故意绕开平的视线从河堤上过来,你们想干啥就直说吧,别搁那儿浪费唾沫星子指控些有的没的了。” “那好说,打人的是平,你是平媳妇儿,把你大姐的看病钱拿来,我们马上就走。不给钱,哼~我把你们家的东西都搬完!”薛大海冷笑。 余笙还他一声冷笑,“你们一家人都是属强盗的吧!” “薛大海,你搁那儿跟谁横呢。”桑青一脚踹开跟前碍事的小板凳,“你以为我叔不在,这家就没人了是吧。我要是没记错,你这是第二回大张旗鼓的上我们家搬东西了吧。头回我还小,恁不住你,你当这几年我是光吃白饭长大的呀!” 手被一个木质的硬物碰到,余笙扭脸一看,竟是云妮儿拿了一根擀面杖递到她手里。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虎的很,难怪涵洞那头认识她的人给她起了个外号——虎妞儿。 余笙拿住擀面杖,对薛大海讥讽道:“薛大海,你听见没有,我家的孩儿都不叫你姑父了。我觉得也是,以后咱两家没有来往的必要了。今儿谁要往前一步,我敲谁的腿,不怕走不动路的尽管过来试试。” 薛小雄还真就以身试法,大模大样的往她跟前去,趾高气昂的站那儿朝她得瑟。然而下一秒,他腿上一痛,险些重心不支一头磕到地上。 “叔!”这一下就把薛小雄疼哭了,“她打我!” “打的就是你!”青子搬起板凳就要往他身上砸,被余笙用擀面杖拦了回来。“婶儿,你别看我,我恁死他!” “看你厉害的。”余笙说道,“好勇斗狠没有智慧,那就是莽夫行为,擒贼先擒王,你们老师没教过你吗。没学过那就好好看看四大名著吧。” “麻辣隔壁——”薛大海爆粗口,话音还没落,就被余笙一擀面杖敲肿了半边脸。 看他还要张嘴,余笙直接将擀面杖捅他嘴里,抽出来后一棒子重重敲他侧颈处。 薛大海咳嗽了几声,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余笙看向其他人,“谁还要来试试。” 看看薛大海的下场,谁还敢上前? 桑青气盛起来,拿板凳指着他们。 “都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滚,等着吃我婶儿的擀面杖啊!不止有擀面杖,还有狗嘞。”他往隔壁院喊,“顺子,牵你们家狗过来!” “快走快走!”一听有狗,薛小雄怕了,喊着一块儿来的人赶紧走。 余笙冷喝:“把人给我带走!” 薛小雄叫上一个人把薛大海拖走。 青子对他们狼狈的身影咧咧道:“我就说,薛家的人肯定会想办法把富贵的住院费给搞回来,应验了吧!” 重生之后余笙算是见识到薛家人啥德性了,她原本以为桑英那强盗性子是薛家的人后来逼出来的,感觉这个老大姐这时候还有得救,现在她发现桑英跟薛家的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太可恶了! 第62章 家里有小孩就是麻烦 桑平回来后听说了薛家人上门来过,暗暗恼火。 薛大海那架势摆明了是趁他不在来找事的,他来之前恐怕不是他这个小舅子的媳妇儿并不是好欺负的。 余笙态度非常坚决的和他挑明:“以后不管你咋样,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大姐家的人来往了。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你要去你大姐家你自己去,千万别带我去。” “我也不去!” “我也不去!” 青子和云妮儿异口同声附和。 桑平坐堂屋门口,吹着院里晚间的凉风,平复着内心的火气。 余笙微愠的声音再次响起:“本来这些话,我是不想当小孩的面说的。云妮儿搁薛家受多少罪,她从薛家出来,就能走出这件事的阴影了?我想她远离薛家,尽快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忘掉。我更想让她知道,她来到咱们这个家,她叔和婶儿再也不会把她往别处送。青子是大孩儿了,是非黑白他有自己的判断。薛家人来的时候,就属他最抵触跳得最厉害。那我要是不拦住他,他能一脑袋扎进薛家的人堆儿里拿脸去接人家的拳头。” 青子为自己申辩:“婶儿,我哪有你说的那么莽。” “云妮儿都知道拿根擀面杖,你是手边有啥你拿啥——”余笙说到这不由得停住,转而看向云妮儿,正儿八经的补充,“云妮儿,婶儿这么说意思不是你当时做对了。小孩子家家,不能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 青子吐槽她:“那你当时还教我擒贼先擒王哩。” 余笙检讨自己:“当然,我做的也不对。条件允许的话,我直接就报警了。私闯民宅、敲诈勒索、入室抢劫,随便给他们按哪一个罪名都够关他们十天半个月的。” “家里装一台电话吧。”沉默了良久的桑平终于开口了。 整个村就才书记那没有营业执照的小卖部有一台座机,自从桑平那天去大闹一场之后,他和家人就再也没往那去过。 装电话这事,余笙倒是不反对,就是觉得现在装没多大意义。 “等搬走之后,在新家装吧。”余笙站起来走了走。 桑平过去扶她。 看他手背上突起暴涨的青筋,余笙心疼的摸了摸,有些后悔道:“你快去洗洗睡吧。哎,你累了一天,我也不该拿这些事糟你的心。” “你俩赶紧睡觉去。”桑平把青子和云妮儿赶到西屋,扶着余笙进东屋,“明儿我去城里取照片,正好顺道往薛家走一趟。” 一听到他这话,刚坐下的余笙又站起来。 “别紧张。”桑平按她坐下,挨着她的腿蹲到床边,耐心的说,“跟薛家的关系,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断干净的。你单方面不跟他们来往,那你能阻止他们往咱家来人么。” 这倒是。 余笙承认自己的有些想法还是太过单纯,处理人情关系方面的手段也不成熟,但她更不放心这个男人的处事方式。 “你想咋办?” “我有分寸。”桑平讳莫如深,拍着她的手背,看她还是不放心,不禁多说了几句,“他们害怕我。不然你以为他们为啥趁我不在的时候找上门来。你嫁过来还不到一年,跟他们没啥交情,他们还没把你放眼里呢。我去跟他们说断绝来往,他们才不敢再往咱家来。” “我以为…”余笙懊恼起自己来,“我说跟你大姐家不来往的话,你会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难受。”桑平如实说道,“毕竟是手足至亲,断了来往就跟砍手砍脚一样,咋会没有一点感觉呢。但是我大姐跟薛家那样的,确实挺让人失望的。他们有家人我也有家人,我不能给他们家人伤害我家人的机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不舍得你受那个气…” 余笙心中触动不已,眼眶渐渐酸热。她抬起手臂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正往男人怀里依偎而去,却被男人推拒。 “我还没洗哩身上脏,你停会儿再抱。”桑平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这男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总能轻而易举的将正好的气氛给破坏掉。 余笙羞恼,攒起拳头不轻不重的往他肩头上砸了一下,潮红的脸颊如挂在枝头上的熟柿子一样可口,让人忍不住亲摘亲尝。 男人捉住她的拳头,放在嘴边亲吻了两下,淘气的发出啾啾的声音。 青子调侃的声音打西屋传来:“叔,需不需要我跟云妮儿去顺子家看电视~” 又来了。这孩儿只要一听到东屋有异常的动静,就会说这样的话。 余笙捂住脸,羞得没法见人。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皮了么! 桑平哭笑不得的朝西屋方向骂了一句:“我看你是皮又紧嘞!” 又拿着手放嘴边亲了一下,他这回没有发出声音,却是不怎么出自真心的埋怨了一句:“家里有小孩就是麻烦。” 余笙嗔了他一眼。 夜晚祥和宁静,唯有虫鸣不止。 第二天,桑平去了薛家。薛家带人来桑家,他去的时候自然也是带着人。 他没动薛家的人一根头发,不过是当着薛家人的面砸烂了一些东西,砸到这家人知道怕了再也不敢张嘴发出声音。 不讲理? 桑平不讲理起来那比谁都野蛮。 薛家的人不是头一回见识了。 想当年桑家老娘发丧的时候,桑平从部队赶回,来薛家拽老大姐去参加老娘的葬礼。薛家不让进门,他仅凭一己之力生生推倒了薛家的院墙。从那时候起,桑家就应该铁了心跟让人心寒的老大姐和她的婆家彻底断绝关系,也就没有之后这样那样一地鸡毛的糟心事了。 中午,桑平把照片带回来。余笙拣出了她在河堤上拍的地质照片和她这几天准备的材料装到一块。 余笙想到:“车票还没买吧。” “最近赶着农民工返乡收麦,有座的车票难弄的很。”桑平说,“不过我已经让火车站的朋友帮忙留意了。有票的话,她就给我送过来了。” “车站的朋友…”余笙顿了一下,“不会是刘念吧。” 桑平紧张:“你咋知道?” “哼~”余笙怪里怪气的笑了一下,“你有啥事是我不知道的。” 刘念的事,桑平真以为余笙不知道。 桑平十几岁的时候皮得很,本来学习挺好的,但是初中毕业之后就不愿再继续上学了。家里为了收敛住他的脾性,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其中一个手段就是给他安排相亲。 这个在火车站工作的刘念,在当时就是他的相亲对象之一。 第63章 怕是忘了 通过彭奶奶从中搭桥牵线,余笙收到了街道边小学校长耿钧的约见,定在下午三点。 还没到时间,余笙在彭奶奶家门前教云妮儿和小段恒唱儿歌《咱们从小讲礼貌》。 “晨风吹阳光照,红领巾胸前飘。小朋友呀欢欢喜喜进学校,见了老师敬个礼,见了同学问声好~” 工地上。 卫东拿小铁铲敲桑平的手,“平哥,你咋回事。嫂子一来你就神魂颠倒的,你看你手边这块砖都砌歪嘞。” 桑平暗搓搓的盯着小木屋那边张望,表情诡异小声询问:“卫东,你有没有发现你嫂子怪怪的?” “没有。”卫东如实相告,“我就觉得你怪怪的。” 一切好像都跟平常一样,可桑平敏锐的感觉到从余笙说出刘念的名字那一刻开始,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余笙看似一如往常,可眼神撇过来的时候,总让他感到心里毛毛的慌慌的。 卫东重新砌好了桑平手下的那块砖,借着站在高处的优势远远的看到桑丽丽骑着自行车打桥那头过来。 “丽丽来嘞。” 卫东一转眼的功夫,桑平消失在高架上。他嗖的一下窜到下面。 桑平跑去拦下桑丽丽的车。 看他突然窜出来,桑丽丽急急捏住车把。 嘤—— 车子往前滑了一段才疾疾刹住,车闸磨着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老幺妹气急败坏嚎他:“三哥,你慌啥呢,差点儿撞你身上!” 桑平紧抓着车把,急促的向她求助:“你三嫂知道刘念的事嘞,咋办?” 桑丽丽一慌,脚掌在车蹬子上打滑,整个人险些从车座上歪下来。她忙下车站稳住。 “不是吧!”老幺妹看上去比三哥好慌,屏住呼吸说话一样不敢大声。“刘念的事,我没跟三嫂说啊。我发誓,我搁三嫂跟前提都没提刘念的名字!” “关键是她知道嘞,好像早就知道一样。我昨天晚上就是顺口提了一下我搁火车站有个朋友,她直接就把刘念的名字给说出来嘞!”桑平急火上头,摇着车把,“咋办?” 桑丽丽强作镇定:“那三嫂当时啥反应?” 桑平顿时感到浑身汗毛倒竖起来,“你三嫂跟我冷笑哩,还说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事,她啥都知道。” “别慌别慌。你跟刘念一清二白有啥好慌的!”桑丽丽安抚他,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都过去十来年的事嘞,刘念也都嫁人搬家嘞,她跟她老公的小孩儿都跟云妮儿一般大嘞。这些事,三嫂肯定应该也都知道。” “我不是怕她知不知道,主要是你三嫂那反应…让我心里刺挠的很。”桑平学着余笙冷笑的样子“哼”了一声,“她昨天晚上给我来了这么一下,我整个人都不好嘞。” 桑丽丽撇了一下嘴,“你问我咋办,我能有啥办法。你不是惯会哄我三嫂高兴么,你拿出你的本事来哄哄她呀。” 桑平欲哭无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三嫂一直对我冷暴力,我咋对她示好,她都对我冷冰冰的…” 桑丽丽再次撇嘴,“我跟你说,我三嫂可是个不缺钱的主儿,哪天不高兴,带着小孩儿撇下你远走高飞都有可能。我看你还是坦白从宽吧。” 桑平摊手,“我跟刘念啥事没有。你都知道我跟刘念一清二白,你让我跟你三嫂坦白啥!” “也是…”桑丽丽鄙弃的看一眼三哥怂包的样子,推着车子昂首走开,还留下一句话,“既然你没办法我没办法,那你就等着三嫂对你回心转意吧。” “我…”桑平瞬间垮了。 他无精打采,亦步亦趋的跟着老幺妹后面。 桑丽丽回头看了一眼,登时没有憋住笑出了声来,“你还真怕三嫂跑了啊!” “不是…”桑平纠结,“本来没有的事,你三嫂那态度就好像我背着她跟刘念做了啥对不起的事一样…” 桑丽丽玩心一起,推着车子跑余笙跟前,故意挑起事端: “三嫂,我三哥刚跟我说你从昨天晚上就没理他嘞!” 余笙爱搭不理的看了桑平一眼,马上又别开视线,“他有啥好理的。” 桑丽丽凑过去,悄悄的帮三哥澄清:“三哥跟我说嘞。三嫂,你不会是介意我三哥跟刘念的事吧。他俩就是十来年前相过一次亲,别的啥都没有。” “仅仅相过一次亲?相了一次亲后就没再见面了吗?”余笙对此不以为然,接着幽怨的揭穿,“真没有别的啥,俩人能定下三十岁的约定吗?” 桑丽丽愣住,“三十岁…的约定?” 这是啥时候发生的事? 小姑子表情茫然,显然不知道约定的事。 余笙:“俩人约定三十岁都没找到另一半就结婚。” 桑丽丽惊愕。她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三十岁约定的事。 她丢下车子,跑去质问桑平。 “啥三十岁约定?”桑平被问住了。他不记得自己跟曾经的相亲对象之间有过这样的约定。 “你还不承认!”桑丽丽一手薅他的头发一手抓他的耳朵。 桑平怕是忘了。 这些事都是在余笙重生以前,禁不住七年之痒的刘念亲口告诉她的。桑平入伍以后,两人也没有断了联系,始终保持着书信来往。桑平一直没有回来,刘念迫于家庭压力,不得不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给了一个她不喜欢的铁路职工,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 打退了桑丽丽,桑平揉着耳朵跑到余笙跟前来,一个劲儿得澄清:“笙,啥约定,压根儿没有的事。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那些,那都是瞎话。我跟刘念就相过一次亲,见过几回面,通过几封书信,再没有别的啥嘞。真的哦!”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嗔了一句,余笙推开他,“起开,别挡我跟云妮儿的路。” “我没有骗你啊。我啥时候骗过你。”桑平追上去,牵住云妮儿的另一只小手手。“送云妮儿去学校是吧。我跟你一路。” 云妮儿高高兴兴的挂在两人手上荡秋千。 “别扽你婶子。叔给你骑高高。”桑平一拽一托把云妮儿送到肩膀上。 云妮儿抱着叔的头骑他脖子上。 桑平挨着余笙,还故意用肩膀头子轻轻撞了她一下。 “啥时候让你们见见,刘念也挺漂亮的。” “也挺漂亮?”余笙满嘴醋味,“你前不久还说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这么快就把另外一个女人的颜值跟我放在对等的位置上了。” 桑平慌乱:“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不是为了哄你高兴么!” “噢,说我漂亮就是为了哄我高兴。”余笙不高兴了。 “不是的!”桑平急了,面红耳赤得解释,“说你漂亮,不是为了哄你高兴,我是发自内心的认为你漂亮。” 余笙:“那你还觉得刘念漂亮哩,也是发自内心得觉得她漂亮吧。” “不是…”桑平无力解释了,“你不喜欢我讲刘念,我不讲了好吧。” 余笙:“嘴上不讲,心里惦记着呢吧。” 桑平哀声喊冤:“媳妇儿,你咋不相信我捏,咱俩之间连这点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么…” 停在街道边小学都的校门口,余笙抬手在他喊冤的嘴前虚空抓了一把,“你给我收住!” 桑平放下云妮儿,和余笙一块儿领着她进去。 第64章 这小媳妇儿咋不按套路出牌 耿钧校长在学校没有单独的办公室,平时都是和学校的老师在一间办公室办公。 耿校长在办公室接见云妮儿和两位监护人时,好几位老师都在场。 “这小妮儿真是漂亮。还没到学龄吧,有六岁吗?” 余笙鼓励云妮儿,“你告诉校长和老师,你今年几岁了。” 云妮儿小手比划着,稚嫩的声音有点羞怯,“我今年五岁半了。” “才五岁半。”耿校长惋惜,“我们学校学前班年纪最小的学生六岁多。年纪太小的孩子不好带啊…” 有老师附和:“学前班的学生皮的很,一天到晚叫人头大得很。” 听校长和老师这么说,余笙也不着急。她从包里拿出云妮儿平时的画作和练字的生字本摆到耿校长面前。 “耿校长,我们云妮儿懂事听话,早早的就表现出聪明好学的一面,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早的就决定把她送学校来。这些是她平时写的画的,您可以看一下——” 通过这些写作和画作,耿校长就能看出云妮儿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学生。 认真的看完云妮儿的作品,耿校长惊艳不已。他颔首赞许余笙,“看得出来,你在孩子的学前教育上下了不少功夫,也很舍得在这方面下功夫。” 耿校长把云妮儿的作品传给其他老师们赏阅。 有老师建议说:“耿校长,这孩儿的资质不错,我觉得可以收。” 耿校长点头,满脸都是笑意,“我都想现在把这个学生收了。不过这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等九月份新学期开学,你们就把孩子送来吧。” 耿校长都把话说这儿了,云妮儿入学的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回去的时候,云妮儿兴高采烈又蹦又跳,跟活泼的小兔子一样,兴奋又好奇的问这问那:“婶儿,那我上学后管跟哥一样戴红领巾呗?” “红领巾可不是哪个学生都管戴的。”余笙极富耐心的教导她,“红领巾是烈士的献血染红的,只有表现好被老师选入少先队的学生才能戴。” 云妮儿揪着自己的小辫儿摇头晃脑起来,“那我要好好表现,让老师选我进少先队!” “看把你美的。”桑平把她从中间赶到边上,“去去去,别夹在我跟你婶子中间。” 云妮儿愣往叔婶俩人中间钻,还用上了吃奶的劲儿把桑平推开,“你才去去去,婶子还正生你的气哩。” 要不是小丫头提醒,余笙都要忘了她跟桑平中间还横着个刘念呢。 桑平用手指狠戳了一下云妮儿的脑瓜,哭笑不得的骂道:“你个白眼儿狼,你婶子生我的气对你有啥好处。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你大姑家抱回来的了?” 云妮儿一手捂着被戳疼的地方,扭着另一只小手指过去,大声指责他:“婶儿不喜欢谁,你偏要搁婶儿跟前提谁。婶儿不生你的气,那生谁的气?” 连个小丫头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被小丫头指出问题,桑平回过神来,连忙讨饶说:“好好好,我不提。你婶儿不高兴的人,我都不提。” 看他败下阵悻悻然的样子,余笙忍俊不禁。 看婶子对叔露出笑容,云妮儿也笑起来,把叔婶俩人的手牵到一块儿。 桑平表示很满意她的表现,“这才像点样子。” 夜里。 一家人都准备上床睡觉了,院门的锁环被拍响了。声音惊动了隔壁院的小黑,引来了几声狗叫。 桑丽丽穿鞋从云妮儿的床上下来,嘀嘀咕咕的说:“这么晚,会是谁哦…” 她出去一探究竟,到了堂屋门口发现桑平已经把来人迎进门了。 刘念!? 桑丽丽受惊不小扶着堂屋的门道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得向东屋方向看了一眼。 三嫂还不知道。 刘念来送车票。 桑平向她表示了感谢。 “你到堂屋里坐会儿,我去屋里给你拿钱。” 他得把车票钱还给刘念。一转身,看到余笙披着衣裳堵在东屋门口,他不由得心慌起来。 余笙却是绕过他,到堂屋里招呼刘念。 “刘念吧,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嫂子…”刘念乍一看到余笙,不禁感到惊艳,在打量她时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两秒,似乎是错愕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么快可得怀上啦,恭喜恭喜。平真是可以啊。嫂子你快回屋躺着,我自己来。” “家里来客,咋也得起来打声招呼。”余笙客客气气的把满满一杯水端她跟前放到桌上。 桑平搁屋里点钞,两手有点抖。他刚刚数到哪儿了?哎,烦,还得重来一遍。 刘念几句话就从余笙口中问到了她和桑平相识的过程。 “那我搁你前头认识的平。”刘念笑着说,“我俩还是十几岁相亲那会儿认识的。他入伍前,我俩还定下三十岁之约,约定俩人到了三十岁都还没结婚,那我俩就搁一块儿搭伙过日子。” 来了来了,三十岁之约来了。 桑丽丽紧紧揪着西屋的门帘,克制着冲到东屋里薅她哥头发的冲动。 不用她薅,桑平自己从东屋出来了。 他拿着一叠钱,除去车票钱,还有刘念的跑路费。 桑平憨头憨脑的笑说:“啥三十岁之约,我咋不记得。” 刘念:“那你可能忘了,忘了就忘了吧,反正那时候也是小孩子过家家算不得数。” 说完,她看向余笙,眼角透着得意。 余笙不温不火道:“这么晚过来送车票,辛苦你了。晚上你一个人回去不方便,我叫人送送你。” “好啊!”刘念似乎求之不得,转头就向桑平看去。 余笙却是面朝西屋,“丽丽,青子,你俩一路把刘念送回去吧。” 刘念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小媳妇儿咋不按套路出牌? 她机械的向余笙转过头去,好意的提醒:“我看那三轮汽车搁院里停着,让平开车送我回去不是更快吗。” 余笙唇角得弧度始终保持的很优美,“三轮汽车的油不多了,我怕他送你回去的路上耗光了油就开不回来了。” 桑丽丽和青子都已经穿好了衣服从西屋出来。 刘念的娘家刘庄离这儿不远,骑车过去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 桑丽丽和青子送刘念到她娘家门口才返回来。两人一回来就看到桑平搁堂屋坐着。 青子奇怪道:“叔,你咋还不去睡,不会是等我跟小姑呢吧。” “去去去,没你的事。”桑丽丽把青子赶回西屋,悄悄的问,“三哥,是不是三嫂生气嘞,不让你上床?” “不是的!”桑平抓耳挠腮,愁得头发都快白一片。他绞尽脑汁说,“还真有这个啥三十岁之约。但是我咋也想不到我跟刘念啥时候有过这个约定。” “呵呵,你活该!”桑丽丽凉凉的嘲讽他,“你一个人搁这儿慢慢想吧!” 第65章 越是给小孩儿用的东西越健康 苦思冥想半宿未果,桑平第二天清早起来双眼充血。那满眼的红血丝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后遗症。 饭好以后,他去西屋叫青子起来。 看一个红眼鬼幽幽的站在床边,桑青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手忙脚乱的抱着被子缩到床角躲起来。定睛一看那红眼鬼是叔的模样,他松开被子的同时松了口气。 “叔,大清早的,你咋恁吓人哩!” “赶紧起来吃饭上学去。”从桑平说话的那股气儿里就听得出来他这会儿的心情糟糕透了。 桑青谨小慎微,聪明的保持乖巧姿态。 隔壁床上跟云妮儿躺一块的桑丽丽可是个不嫌事大的主儿,翻身坐起来调侃儿:“三哥,三十岁之约,想起来咩?” 桑平使出两指禅用并拢的两根手指拄她脑门上发力将她按躺回去。 云妮儿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桑丽丽:“云妮儿,小姑给你穿衣裳来。” 云妮儿扭了一下小身板表示拒绝,“我自己会穿。” 青子最快起床,吃了饭隔墙喊上顺子,骑车一块儿往学校去了。 桑丽丽洗了脸。云妮儿给她递了一袋擦脸油。 看擦脸油的包装袋上是个小宝宝的脸,桑丽丽说:“这是给小孩儿用的。” 云妮儿一本正经的说:“婶儿说嘞,这擦脸油大人小孩儿都管用。越是给小孩儿用的东西越健康。” 桑丽丽觉得有道理,于是接过擦脸油往手心里挤了一点搓了抹脸上。“香味清淡,还挺保湿的。” 云妮儿美滋滋道:“婶儿搁城里给我买的。” 桑丽丽拍着脸,也挺美的。 姑侄俩臭美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外甥似舅,侄女像姑”的老话还是有依据的。 桑平懒理她们的脸,端着晾好的红薯稀饭往东屋去叫醒了贪睡的余笙吃饭。 余笙喝稀饭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 桑平怪不好意思的,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不去看她。 余笙幽幽的问:“你那眼睛红的,想谁想的啊?” 桑平一下就急了,不禁哀怨道:“都跟你说嘞,我跟刘念啥事没有!” “不打自招了吧。”余笙哼哼了两声,“我又没说你想的人是刘念。” 桑平泄气了,整个人小了一圈。他索性坦白道:“你知道我记性好。刘念说的三十岁之约,我回想了半个晚上都没想起来有这回事。她应该是记错嘞,把我跟其他人搞混了吧。不信的话,你可以考我。你随便说一件咱俩搁一块儿的时候发生过的事,我都能给你说出来。” 看他等着接受考验,余笙想了想后提问:“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穿的啥?” 桑平斩钉截铁回道:“蓝色的裙子、蓝色的小褂,胸口和领边绣的桃花。脚上穿的白袜子和绣花白布鞋,背了一个包提了一个竹编的行李箱。当时我在站岗,你就那样走过来嘞。” 也走到了他的心里。从此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跟她有关的颜色。 余笙怔住,没想到他在那样的情况注意到她,更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记得那么清楚。 “我说的没错吧。”桑平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至于刘念说的那个三十岁之约,他压根儿就不记得有这回事。当真有的话,他不会不记得。桑平跟余笙强调,“我不会记错的,我跟刘念啥时候也没有过三十岁之约。应该是她把我跟谁搞错了。” 他这番自白要是当着刘念的面说,想想就觉得尴尬。 余笙回想起来,在她重生之前,刘念来家借车运麦的时候跟她说起三十岁之约。从始至终,那都是刘念的一面之词。桑平的态度也告诉她,不像是有这回事的样子。 半晌等不到她发言,桑平有些慌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正吃饭呢。”余笙捧着碗瞥着他,“你想听我说啥。” “我想听你说——”桑平捏着嗓子扭捏着说:“老公~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老公~我对你一万个放心一万个相信~” “咳!”看他矫情造作的那样儿,余笙险些一口稀饭喷他脸上,擦了一下嘴角嗔了一眼过去,“戏真多。被怀疑的滋味不好受吧。早知道这样,给舟大爷的火车票还不胜你自己去车站买呢。” 桑平道:“我就是自己去,也避免不了跟刘念见面。她是火车站的售票员。她老公是火车司机。俩人结婚好几年嘞,有个闺女。” 余笙忍不住问:“他们家闺女多大了?” 桑平:“好像…比云妮儿大半岁,今年应该六岁了吧。” “刘念…”余笙喃喃,“其实挺可怜的。” 桑平略紧张:“你又知道啥了?” “你想想,一个姑娘十几岁的时候就被家里安排相亲这是啥概念。”余笙感概,“十几岁,正是少年可期、意气风发的时候,在大好的年华就被父母包办了婚姻,这事要是搁我身上发生,我根本受不了。” 有些重生前的事现在还没发生呢,余笙不好跟他说。 好多女子羡慕刘念有个好工作且嫁的好,其实她老公家重男轻女的思想观念很严重。刘念头胎是闺女,惹得婆家很不高兴,后来怀上二胎,做b超查出来还是个女儿,被婆家硬逼着打掉了。后来刘念不堪忍受压力,和她老公闹离婚,在余笙怀胎十月和坐月子那段时间频繁的来找桑平遥想当年。 大约是受余笙感染,桑平也感慨起来,“乡下女子的命运差不多都是这样——不上学就嫁人。丽丽初中毕业那会儿,就差点被咱二哥给嫁出去。好在丽丽是个厉害的,吵着闹着让二哥把聘礼给人家退了回去。我那时候没搁家,我要是搁家,大哥家、二哥家、大姐家…那些事情我都不会让它们发生。” 余笙心中略微苦涩,“那样的话,那咱俩有可能就不会认识了。” 桑平咧嘴笑道:“我不后悔去当兵,也不后悔遇见你。各人有各人的命。有些事不能挽回,但好在能够弥补。你看青子和云妮儿,你不就帮我照顾得很好么。你又对丽丽那么好。我没做到的事,你都帮我做到了。那就话咋说来着——” 余笙笑:“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桑平憨笑,“对,就是这句话。” 第66章 大家以后都是要见人的 舟大爷养的羊处理到最后就剩下一只母羊和两只羊羔,舍不得杀也舍不得卖,就都送海斌家了。做完了这些,他带着余笙准备好的材料还有桑平买的一张卧铺票轻装简行踏上了去京之路。 桑平送舟大爷去火车站,往回赶的时候遇到一个卖丝巾的路边摊,不由得停下来。他下车去路边摊,看摊子上绑的丝巾都是些花花绿绿,并不是很喜欢。 他问摊主:“有没有颜色素一点的。” “有啊。”摊主取出一条白粉色丝巾。丝巾上面有大片大片富贵花开的浅粉色牡丹,整条丝巾平平整整的包装在透明袋子里。“打杭州那边走来的货,高档蚕丝丝巾。随便叠随便揉不留痕迹的。除了贵,没别的缺点。” 桑平高兴:“哈哈,给我包起来吧。” 看他问了价格后眉头不动一下爽快的掏钱,摊主又送了他一条销的慢的丝巾。 桑平拿着两条丝巾正要走,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不由得停住脚步。 “桑平——”刘念横穿马路小跑过来停在桑平面前。“你在搁这儿呢?” “我来火车站送个人。”桑平与她寒暄,“你今儿没当班啊?” “我下午的班。吃了中午饭就要去换班。”刘念笑盈盈的往他三轮车停的地方看了一眼,“你来都来嘞,要不等等我吧。等我下班以后,你把我捎回去。” 桑平:“你几点下班?” 刘念:“下午六点。” 这会儿才中午十一点多。 “要六七个小时啊,那我等不了。”桑平耿直道,“我还得赶回去给我媳妇儿煲汤呢。” 刘念扁嘴道:“我那天晚上给你送火车票我都没说啥,让你等我下班,你就不愿意啦。” 桑平说:“我不是多给你二十块钱的跑路费么。” 没有这二十块钱的话,他这会儿还真不好意思拒绝刘念。 看桑平驾车扬长而去,刘念神色怅惘,回想两人初见的时候,她竟格外怀念。她甚至还遐想,倘若当年她坚持不嫁,等到这个男人回来,那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是不是就紧紧的绑在一块儿了… 桑平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得把漂亮丝巾绑在漂亮媳妇儿的脖子上。“这丝巾是真好看,我一眼就相中嘞,戴我媳妇儿身上更好看。” 余笙很是喜欢这条丝巾,戴上后对着镜子美了几下。 桑青领着妹妹到叔跟前索要礼物,“我跟云妮儿的哩?” “有你俩啥事。”桑平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们,继续对媳妇儿露出痴汉一样的笑容,看媳妇儿颇为喜欢戴脖子上的丝巾,忍不住说道,“早知道给你买两条这样的换着戴嘞。” 余笙娇嗔他一眼,“不便宜吧。” 桑平憨笑道:“只要是媳妇儿喜欢的,多少钱我都管给你买回来。” 余笙撇了一下嘴,“我又没说我喜欢。” 桑平:“我相中的,我就觉得你会喜欢。” 叔婶俩只要一看对眼,他们眼里哪还有他们侄子侄女的存在。桑青那个心酸啊,真想领着妹妹离家出走。 搁院墙外面,桑丽丽就闻到一股狗粮味儿。她带郭小军进来,一眼就看中了三嫂戴的丝巾。 “哎呀,真好看!三嫂,啥时候买的?” 余笙笑说:“你三哥今儿搁火车站那边带回来的。” 桑丽丽手向三哥伸过去,“我的哩,我的哩?” “你咋又来了。”桑平打开她那只手。 “青子这不是停课了么,我带小军过来帮他补习备战期末考试。”桑丽丽复又将手伸过去,执拗的索要礼物,“三哥,你不能这样偏心啊。” 桑平把丝巾甩给她,“想着你嘞。” 桑丽丽拿到的这条丝巾虽然也是新的,但是跟余笙戴的那条比起来,一看就是小巫见大巫。无论是成色还是花样,桑丽丽都格外不喜欢。尤其是戴到脖子上显得格外老气。 桑丽丽试戴了一下,就把丝巾抽下来,老大不高兴的撅着嘴,“这也太老气了吧!” 桑平:“你要是不喜欢,你回去找你们家郭正军,让他给你买你喜欢的去。” 桑丽丽瞅着余笙脖子上的丝巾,“你给我三嫂买的那条丝巾多少钱?” 桑平一说价钱,桑丽丽彻底死心了。 桑丽丽:“那我这条嘞?” 桑平如实告诉她:“你那条是赠品。” 桑丽丽的火气猛地窜起来,却又在心寒的那一瞬间彻底熄灭。她没脾气道:“算嘞,拿回去给我婆子戴吧。” 早在半个月前,桑青这学期的教学任务就已经完成了。老师带着他们复习了两个礼拜,从这星期开始就允许他们在家复习。在期末考之前,他们还是可以去学校找老师答疑。 想到三哥是在火车站买的丝巾,桑丽丽忍不住问:“那你搁火车站碰见刘念了没?” “买丝巾的时候碰见嘞。”桑平觑了一下余笙的神情,见她不在意,暗暗松了口气。 桑丽丽:“那三十岁之约,你跟她说清楚了没?” 听她又提起这事,桑平没好气,“没有的事说它弄啥。我逮着她说这事,搞得我好像很在意一样。都早就撇清关系各自成家嘞,没必要再提这些不清不楚的事。” 桑丽丽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咱清清白白好说,主要是刘念,她要是到处乱说,那你和三嫂以后还咋见人?” 余笙:“她不会。她以后也是要见人的。她要揪着这件事不放,那她影响的是两个家庭。” 桑丽丽赞同:“确实。” 听他们在说这些事,郭小军自觉的领青子和云妮儿去屋里避嫌。 看郭小军懂事如斯,余笙心中倍感欣慰,想起桑丽丽家的那个宅男,忍不住提了一嘴:“你家那个还穿网兜呐?” 桑丽丽:“天天搁家里就是穿网兜。” 余笙说:“穿网兜现在是能挣着钱,到后面就难了。” 网兜是一种包装袋,兜水果、礼盒之类的。渝县是这类包装袋的生产基地之一,销向全国各地。穿网兜不仅考验人的耐心,也是一门技术活儿。 跟塑料袋包装的成本比起来,网兜的成本略高。所以后来网兜包装慢慢的被塑料袋包装取代,而穿网兜的人工费变得越来越廉价。 第67章 夫妻之间的信任方式 这天下午,郭小军领着青子和顺子去河堤那头打猪草。云妮儿不愿跟他们去,就留院里跟婶子一块守家。 桑丽丽坐不住,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找谁撇话去了。 空间里的草莓长熟了。余笙收了一篮带出来,跟云妮儿一块一边洗一边吃。 余笙把洗好的草莓装了一碗,“云妮儿,把这碗草莓给你顺子哥哥家带去。” 云妮儿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从婶子手上接过碗,往隔壁院去了。她带着空碗回来,小手指着院门外面。 “婶儿,我哥同学。” 贺小灿探头进来,大概是不好意思,看到院里有大人,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余笙往门口去。 贺小灿就在门口,旁边还停了一辆自行车。 “贺小灿对吧。”余笙记得他的名字。“阿姨敞开门,你把车子推进来。” 贺小灿照做后拘谨道:“那啥,桑青在不在?” “青子出去了,你坐着等会儿。”余笙拿出水果招待他。 看到那鲜红的草莓时,贺小灿眼睛都直了。他手伸进篮子里抓了一颗放嘴里咬了一口,紧紧的抿着嘴不舍得让那酸甜滋味散开。 不一会儿,他吃的满嘴满手通红。 郭小军和青子打完猪草送往顺子家,看到顺子奶奶端出来的草莓,得知草莓是云妮儿送来的,俩人着急忙慌跑回去,生怕晚一秒把东西吃到嘴里。 青子回来就看到贺小灿坐在草莓篮跟前一手抓着一颗草莓大快朵颐。 “贺小灿,你咋来咯?” 贺小灿胡乱把手上的草莓塞嘴里,手从领口伸进去掏出来一封还带着他体温的信。看手上的果汁沾到了信封上,他忙用衣服擦去。 吞下草莓,贺小灿说:“邓老师叫我带过来的,说是你爷的信。” 信封上写“桑长春收”。桑长春是青子和云妮儿的爷爷,桑平和桑丽丽的父亲。 “给我爷的信。”桑青觉得奇怪,“我爷都去世好几年嘞,谁会给我爷写信?这个信封…有点眼熟,好像那时候我爷以前的工作单位给他寄退休金的那种。” 郭小军说:“要不要拆开看看?” 桑青把信拿给婶子,“婶儿,拆不拆?” 余笙道:“等你叔和你小姑回来再拆吧。” 青子把信放屋里,出来看贺小灿还在草莓篮跟前,有一点不高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哪来的回哪去嘞。” 贺小灿挺着肚子大声说:“我大老远给你送行过来,累的跟啥一样,你能不能让我歇歇。” 桑青无情道:“我看你是吃累了吧!我感觉你来了起码有半个钟头嘞。” 贺小灿脸红,不过看不大出来。他脸上糊了大片草莓的颜色。 他摸着肚子嘟囔道:“每天都吃这么好,难怪你个儿长那么高。” 青子的个头在同龄之中属于佼佼者,快跟郭小军的差不多了。 “谁天天吃这么好。”桑青说,“那是你没看见我婶儿没嫁过来的时候,我还没有顺子家的猪吃得好。不过最近我的个儿是长了些。” 看了一眼落了霞光的天色,贺小灿满足的拍拍圆滚滚的肚子,依依不舍的看着眼前一篮草莓,“我该回去嘞。明儿我还过来,记得把好吃的给我准备好。” 桑青没好气:“你看我给你开门呗!” 贺小灿冲他皱鼻子,“你不给我开门,我叫你婶子给我开门。” 桑青恐吓道:“你敢来,我放你车胎气!” 贺小灿一点都不带怕的,“那正好我住你家不用走嘞。”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桑青挥手撵他走人,“赶紧走赶紧走,别再让我看见你!” 桑青这一撵,把骑着车子的贺小灿从家撵到巷子口。 傍晚时分,桑平和桑丽丽一道回来了。 两人正嘀咕刘念的事。 今个儿桑丽丽特地往刘庄跑了一趟,扎到一堆三姑六婆堆儿里天南海北的唠,唠着唠着就把话题带到刘念身上了。 刘庄毕竟是刘念的娘家,村庄就那么大一点,有些家户就隔了那么一道墙,墙这头人家发生的事瞒不过墙那头的人家。反正只要是一有点精彩的事,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刘念的故事不咋精彩,却也值得村子里的人一说。她初中毕业后相了好几回亲,可这丫头打小儿仗着自己漂亮,心气儿高的很对谁都瞧不上眼。挑了好几年,终于在成为老姑娘之前嫁给了一个铁路职工,婚后不到一年就生了个女儿。 虽然刘念家没有公开,但算一算她嫁走的时间和她生产的日子,精明的人都知道刘念在成婚之前就有了身孕。刘念和她那身为铁路职工的丈夫是奉子成婚。 刘念是一个爱幻想又渴望浪漫的人,因为她打小就长得漂亮,被周围的人捧出了一身的公主病。她小时候跟小朋友们过家家,从来只扮演公主的角色。 桑丽丽收集了这些信息后自行进行整理分析——刘念信誓旦旦的说的那个跟她有三十岁之约的男人,八成是别人,不是桑平! 她对她亲哥还是很了解的,她哥对谁好但从来不许那种不切实际听上去又很梦幻的承诺。那不是她三哥的风格。她三哥身上的土味儿是大了些,但不渣。 终于从老幺妹这里得到了一丝丝信任,桑平却是哭笑不得:“你做了这么多工作后才相信你哥,你也不嫌累。” 桑丽丽:“我得拿出证据来让三嫂相信你啊。” “我跟你三嫂好着呢。夫妻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搁一块儿还有啥意思。”桑平说,“你还是赶紧回去看好你们家郭正军吧!” 桑丽丽“嘁”了一声,“我回去数他穿了几个网兜,我就知道他有没有出去过。” 桑平笑话说:“你对郭正军最基本的信任就建立在他穿了多少个网兜上啊。那你俩还真是可悲。他天天放你出来,还真放心你。” 桑丽丽正儿八经说:“郭正军对我的信任全源自于小军。我一出来,他就让小军跟着我。我哪天不带小军一块出来,他还不高兴。” 桑平:“我跟你三嫂从来不搞这些虚的。” 桑丽丽戳穿他:“得了吧你。你让青子给你当眼线的事,青子都跟我说嘞。那之前你搁砖厂两天一回来,每天让青子给你一个电话报告他婶子的行踪。你还当我不知道啊!” 桑平大窘。 第68章 汇款取款单 青子将贺小灿送来的信交给桑平。 看到收信人的名字后又确认了来信的地址,桑平眉头皱起来,“是你爷以前工作单位寄过来的。” 青子说:“跟那时候我拿回来的一样。” 桑平拆开信。信里是三张中邮的汇款取款通知凭证,日期都是近三个月的。 收款人是桑长春。付款人是他退休前的工作单位。 桑青认出取款凭证:“是我爷的退休金。” “不对啊。”桑丽丽觉得蹊跷,继而看向桑平,“咱爹都走几年嘞,咋还有退休金啊?” 余笙回想了一下,隐隐感觉这件事情跟去北疆接老爷子班的老二桑建邦有关。桑丽丽好像因为这件事坐了七天七夜的火车风风火火的赶往北疆去和老二哥对质。她来回奔波,回乡之后过了不到两个月就小产了… 桑平神情中有一种难言的深沉。 余笙忍不住问:“那咱爹的这个信咋会寄到青子的学校去了?” “三嫂,你是不知道——”说起家里的糟心事,桑丽丽难过又生气,“咱爹在的时候,大嫂、二哥、二嫂还有大姐,都惦记着咱爹的退休金嘞。咱爹精明的很,把他单位给他寄汇款单的地址从咱们村改到青子的学校去嘞。” 青子忍不住说:“我刚上学那会儿,爷就把地址改嘞。那以后每个月都是我把信拿给爷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爸我妈都不知道这个事。” “咱爹走了以后,家里就炸锅嘞,哥几个姐几个都来这家吵着闹着要分遗产,尤其是大姐跟二嫂,翻箱倒柜到处找咱爹藏起来的那笔退休金。后来还是三哥回来,才把争家产的事给平息掉。”看向桑平手里的汇款取款单,桑丽丽又开始觉得奇怪,“二哥接了咱爹的班走了以后应该把咱爹的死亡凭证打给他们工作单位了吧。按理说,咱爹死了以后,退休金就应该停了呀…” 桑平沉声道:“只有一个可能,二哥没有把咱爹的死亡凭证上报给他们单位。” 桑丽丽愣了愣,“那这都四五年嘞…这三张汇款单搁这儿呢,那其他的汇款单哪儿去嘞?” 其实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老二哥私吞了父亲去世后单位发的退休金… 桑平沉吟一下,“明儿我打个电话到咱爹的工作单位确认一下。” 青子讷讷说:“叔,那爷的这个钱,咱取不取啊?爷的存折还搁我这儿哩。” “你爷的折子你拿着。”桑平掂了两下手上的三张汇款单接着又说,“这个钱不该咱的,咱不要。明儿我打个电话到你爷的单位上问清楚了再说。” 余笙看向桑青,“青子,你爷折子上的户名是谁哦?” 桑青说:“我爷的折子,户名当然是我爷的。” 余笙言语谆谆道:“那明儿你带着折子跟你叔去银行,用你叔的身份重新给你办个户头,把你爷折子上的钱取出来存新户头去。我要你这么做不是觊觎你爷折子上的钱。 这个钱,是你爷留给你的,你自己攒着,我跟你叔都不会动。换户头主要是为了方便以后这笔钱好存取。按理说,你爷去世以后,他的身份早就应该被注销的。 以后银行储蓄制度会有变化,不是本人的账户,你就是拿着存折去银行,银行柜台也不会把钱给你取出来。等你长大有了自己银行账户后,咱们再把这笔钱转到你的账户里去。” 青子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他知道婶儿是为了他好。 桑丽丽急切的附和:“对对对,青子,赶在你爷被销户前赶紧把钱取出来存到新折子里。我听过这个事,人死了以后户头上的钱难取的很。” “是的。”郭小军说,“我们村就有这么个事,一个老爷子去世,子女想把他存银行的钱取出来,银行那边说非得老爷子本人出面才能把钱给他们。人都死嘞咋出面哩?银行给没给我不知道,反正这事闹了挺长时间。好像还上报纸嘞。” 桑丽丽指着桑平,“青子小孩儿就算嘞,该你这个当叔的操心的事你是一点儿也不上心。” 桑平不以为意:“跟你三嫂说的那样,明儿给青子弄个新折子不就完事嘞么。” 桑丽丽没好气:“要不是三嫂提起来,咱爹的钱搁老折子里怕是要沤烂完嘞。” 余笙希望这件事不要向重生前那样的轨迹发展,于是忍不住道:“本来这件事,我不该插那么多嘴的…” 桑丽丽:“三嫂,有啥你只管说。” 余笙:“咱爹退休金这个事,不管咋样,谁都不要恼火。尤其是你丽丽——” 桑丽丽愣了一下。她总感觉三嫂好像知道点啥内幕。 余笙语重心长:“你现在身子最要紧,别动不动一有情绪就上头。你生气上火骂人两句掐人两下,伤害了别人的同时其实你自身也受到了伤害。明儿我带你去孔先生那儿再看看。” 桑丽丽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答应下来,之后就被三哥赶去灶房做晚饭。 灶房里。 她刚把火生好,就见三哥沉着脸进来了。 桑平闷声说:“你三嫂应该是想到嘞…” 桑丽丽不解:“我三嫂想到啥嘞?” 桑平:“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二哥在咱爹走之后去北疆接班,他跟咱说好的会把咱爹的死亡证明带到工作单位。我估计他没有。咱爹去世后退休金照发,应该是他弄走嘞…” 桑丽丽登时恼火,脸上瞬间爬满怒气。她恨恨的将烧火棍甩地上,风风火火就要往外走。 “我找他去!” “找找找,你以为找朋友那么简单啊。”桑平皱眉,一个眼神就让老幺妹的脚步停在那里。“你三嫂刚说的啥你这么快就忘了是吧。你知道从咱这儿坐车到北疆得多少天吗?” 桑丽丽愤然道:“我哪怕坐车坐一年,我也找他去!我咋也得把钱给青子和云妮儿要回来!那钱该是他俩的!” 桑平不耐烦看她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你省省吧。照顾着你自己就行嘞,青子跟云妮儿有我跟你三嫂呢,他兄妹俩的事跟你没啥关系。你一个嫁出去的人嘞,别操心这个家里那么多事。我跟你说咱爹退休金的这个事吧,主要是考虑到咱爹这个遗产吧,你也有资格…” 说到最后,桑平有些不好开口了。 桑丽丽知道他想表示啥。 她郑重向三哥声明:“三哥,你不用说嘞。我从来没惦记过咱爹的退休金。咱爹把钱留给青子嘞,那这钱就是他和云妮儿的。我就是可怜他们啊…” 桑丽丽哽咽住,两眼一红溢出热泪。她原地坐下,泣不成声。 “你给我起来。”桑平把她捞起来,“他俩哪可怜了,搁你三嫂跟前好吃好喝的。你就别搁那儿瞎咧咧了。” 桑丽丽一旦情绪上来,不好好的宣泄一下就很难平复。桑平拖着她,把她放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 “好好哭去,别耽误我给你三嫂做饭。” 第69章 青子的哭诉 凌晨。 堂屋里窸窸窣窣。好像是有人开了堂屋的门出去了。但是余笙没有听到脚步声。 她感觉有异常,于是起身下床,到堂屋门口时看到桑青背了个行囊往院门口去。 “青子。”余笙喊住他,“你往哪儿去啊?” 桑青说:“婶儿,清早外头凉,你赶紧回去睡。我出去几天就回来。” 余笙一怔,很快回过神来,“青子,你该不会是要去找你二叔吧。” 桑青紧抿双唇,似在竭力克制汹涌而来的情绪。两秒后,他爆发道: “他不是我叔!我就一个叔一个婶儿!我就是要找他们家去问问,他害得我家支离破碎,他咋还有脸贪污我爷留给我跟云妮儿的钱!” 余笙走近,“你知道你二叔家搁哪儿吗?” “我不知道。”桑青恨恨说,“但是我知道我爷单位的地址,他接我爷的班,应该就在那个地方。我去他工作单位等着他,我就不信蹲不到他!” 余笙问:“那你不打算考试啦?” “婶儿,我昨天晚上躺那儿都想好嘞,小学毕业考六月份才开始,这还有一个月嘞。我去北疆一趟,肯定能赶在考试之前回来。” 桑青想了一晚上,这才打定了主意。 昨天下午,桑丽丽哭着抱着他和云妮儿嚎了老半天不住嘴也不松手。云妮儿还小不懂小姑为啥那么难过。但桑青心智早熟也继承了老爷子的聪明劲儿,已经能够明辨事理了。 桑青要去找他二叔对质。余笙自然是不放心他一个孩子远去北疆的。 “青子,婶儿知道你心里主意大。但是婶儿不赞成你这样做。”余笙温和的劝他,“如果是为了你爷的退休金,婶儿让你叔想办法把这个钱从你二叔那儿帮你要回来。如果是因为你觉得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难受,那你跟婶儿说哪不好…” “我没有!”桑青极力澄清,“婶儿,我不是因为搁你跟叔跟前难受。我没有觉得你跟叔哪不好,我就是…就是…” 不知不觉,余笙已经挡在院门口,阻断了他决定要走的那条路,一声不响的站那里耐心的听他说: “我就是恨!”桑青卸下行囊重重的摔地上,又泄愤似的往上面踩了几脚。“我恨桑建邦!” 青子悲痛至极,愤恨至极。 余笙任由他将这些情绪发泄出来。 “婶儿,你不知道,桑建邦他不是人!本来应该是我爸接爷的班去北疆,但是我爷工作的那个单位是国企特别重视计划生育。桑建邦为了争这个接班的机会,给我爷的工作单位打电话把我爸告嘞。 我妈那时候怀了六个月的身子,她为了让我爸顺利接班,去医院把小孩儿打掉嘞。是个小弟弟啊!桑建邦还是偷偷的拿着证明把接班的机会抢走嘞!我妈恨他恨得连这个家都不要嘞,也不要我和云妮儿嘞…呜呜…” 桑青痛恨不已,哭成了泪人。 余笙心中触动,早已泪水涟涟。她轻轻拍着桑青耸动不止的肩膀,难过的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屋里传来桑丽丽的啜泣声。 桑平带了件衣裳出来给余笙披上,往堂屋方向推了一下青子,略微不悦道:“你看你把你婶儿跟你小姑弄难过的。你就是找到桑建邦,你妈肚子里的小弟弟也回不来,你妈也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家里。你跟云妮儿这些年吃的苦,桑建邦也不会补偿给你们。你去了只会耽误你自己的事。 你知道从咱这儿坐车到北疆,起码要一个礼拜。有那时间你还不如多复习几页课本上的知识嘞。白里我还要带你去银行给你重新开个户。你这一走,你婶儿担心你,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要是闹出个啥毛病,我跟你说等你回来,我连这个家的门都不让你进!” “呜呜呜——”青子伏在叔身上大哭。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桑平嘴上嫌弃,还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儿一样抱怀里安慰。 余笙拾起行囊,直起腰来轻轻推着叔侄俩往屋里走。 桑平把青子送回西屋,站屋门口对坐在床边抽抽搭搭的青子说:“你要是真想报复桑建邦,最残忍的方式就是过的比他好,好到让他眼红嫉妒让他心里刺挠!没本事的人才会为了俩钱儿找到人家门上算账。” 余笙把行囊拍打干净,将青子塞里头的衣服都拿出来叠好放回到衣柜里。 桑丽丽坐隔壁床上抱着熟睡的云妮儿泪流不止。 郭小军沉默的拍着青子颤动不停的后背。 吃了早饭,等天大亮,余笙带着桑丽丽去医馆找孔先生。 孔先生的手搭在桑丽丽的脉搏上,一搭就是十多分钟。 余笙倒是耐心,桑丽丽却坐不住了。 “老先生,咋样啊,你别是眯着眼睡着了吧!” 孔先生收回了手,“从现在开始,你可要注意嘞,不要剧烈运动,不要随便吃药。过个十天半个月再过来给我把一回脉看看咋样。” 桑丽丽问:“那我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有轻微的滑相。”孔先生下了诊断,“大概一两周吧。太早嘞,没经验的中医还掐不准呢。亏得我行医多年…” “哎呀!”余笙高兴极了,抱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小姑子庆贺,“丽丽,你有啦!” 桑丽丽目瞪口呆,过了好大一会儿嘴角才向两边咧开,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桑丽丽整个人轻飘飘的,“三嫂,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军——”余笙去医馆门口把带着几个小孩儿玩的郭小军喊进来,“你嫂子有嘞!” “真的啊!”郭小军兴奋起来,“哎呀呀,我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这事儿给盼来嘞!我这就往家里打电话——” 郭小军一个电话打到下榆村的村长家去,请托村长把家里的老娘喊来等电话,挂了电话等了一会儿他又打过去,一听接电话的人是他老娘,马上迫不及待的把嫂子怀孕的好消息通知到位。 郭家的老娘丁氏撂下电话,带着大儿子和老伴儿马不停蹄赶到这边来找她的大儿媳妇儿,从她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嘴就没有合拢过。 第70章 我迟早找你们要回来 桑丽丽现在可是郭家名副其实的大宝贝了。她走哪儿,她婆子跟哪儿,生怕她搁哪儿跌了磕了碰了撞了。 有婆婆照顾的感觉真好。 余笙说:“丽丽,你别瞎悠嘞,快过来坐。你看你把阿姨紧张的。” 丁氏跟嬷嬷扶老佛爷那样,两只手抬着儿媳的一条胳膊坐过来。 郭正军憨头憨脑的坐媳妇儿边上傻呵呵的笑。郭家的老大比老二还老实,整个就是一闷葫芦,越是他这样的人越是容易被桑丽丽这样性格活脱的女子吸引住。 郭老头倒是见着谁都能撇上两句话,看得出来他也为儿媳肚子里的小生命而感到高兴。 丁氏轻轻拍了一下儿媳的腿,“丽丽,还搁你三哥三嫂那儿住呗?要不咱回去吧。娘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啥,娘给你做啥。” “噫!”郭老头发出不赞同的声音,“好不容易忌了嘴才有的,还想吃啥做啥嘞。你这老婆子真是的!” 丁氏隔空打了他一下。 桑丽丽拉着丁氏的手,“妈,我看你上回给我三嫂腌的那梅肉挺不错的,我咋就突然馋那个味儿嘞。” 丁氏高兴的说:“回去就给你弄!” 余笙嘱咐道:“想吃酸的,尝几口就行,可别多吃。多吃就跟老大姐家的富贵一样生病住院。你也是快当娘的人了,别动不动就跟小孩儿一样发脾气,一不高兴就往地上坐。你现在也有了身子,就别来回跑嘞老老实实搁家养着吧。” 桑丽丽再想往外跑,丁氏都不会乐意。 桑丽丽直言道:“那三嫂,我想找你说话咋弄哩。” “以后有的是机会。”余笙说,“要不你先跟叔叔阿姨回去吧。外头风大,咱也没有多带件衣裳出来。” 郭正军憨憨的问:“丽丽,你冷不冷?” 桑丽丽一巴掌打过去嗔恼道: “我不冷你就不会脱给我穿啊。要是换做我三哥,不用谁提醒他就把衣裳拿给我三嫂嘞。”看他真脱外褂,桑丽丽白了他一眼,“我不冷!” “哦。” 看郭正军又把衣裳穿回去,桑丽丽又翻了他一眼,“我说我不冷,又没叫你别脱。你这个人在恁死脑筋哩。” “哦。”郭正军没有一点不耐烦,还喜滋滋的。 边上的人都看笑了。 看他又开始脱衣裳,桑丽丽三两下帮他穿回去,“行嘞行嘞,我不冷,你别脱嘞。等我三哥回来,我问清楚青子他爷的事,咱就回去。” 与此同时—— 城里,银行。 桑平领着桑青在银行柜台前排队办业务。 看叔拿的是婶儿的身份证,青子不禁问:“叔,你拿婶儿的身份证弄啥?” “给你开个新户头啊。用你婶儿的身份证开。”桑平手指在身份证的照片上轻轻摩挲,又爱惜的擦去上面的指纹印。 身份证照上的脸孔要比余笙现在稚嫩一些,十六七岁正是和桑平初见时的模样。 桑青纳闷道:“婶儿不是说用你的身份开户么?” 桑平:“我现在就一个对公的户头,没有私人户头。你婶儿去年嫁过来,我就把我私人户头上的钱全转你婶儿的户头上去嘞。” 桑青小声嘟囔说:“你还真不怕我婶儿卷款跑路。我婶儿要是跑了,那你不成穷光蛋了么…” “你婶儿亲我亲的很,上赶着要嫁给我,她才舍不得离开我哩!”说这句话的时候,桑平脸上是得意的心里是美的。 桑青无情的吐槽:“也不知道谁舍不得离开谁,也不知道谁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大老远跑去另一个城市死乞白赖的把婶儿迎回来的!” “嘴给我闭上!”桑平凶了他一句。 桑青小声在肚子里嘀咕:这种事有啥敢做不敢当的。 银行这边,柜员听说他们要把死人户头上的钱取出来,一开始还不给办理,后来听说要把老户头上的钱转到新开的户头上去,这才免了一些麻烦程序。 新存折到手。桑平还没把它捂热,转手就交给了青子。 桑青一开始没接。 “这个你还藏好。” “要不你拿回去给婶儿吧。” 桑平强塞到他手里,“我们才不稀罕你的哩。这是你爷留给你和云妮儿的。你攒好,别乱花。” “怕我乱花。”桑青又嘟囔起来,“我婶儿乱花钱的时候你咋不说呀。” 桑平虎着脸,“你婶儿花你们身上的钱,我迟早找你们要回来。” 桑青知道叔是在跟他开玩笑。 从银行出来,桑平就去给老爷子以前的工作单位打电话确认了退休金的事。 果真跟他料想的一样,老二哥一开始就没有把老爷子的死亡证明报上去。 桑平带青子径直去了工地,一看老幺妹婆家的人都在,一时半会儿没弄明白眼下啥情况,直到余笙附在他耳朵边上悄悄把桑丽丽怀孕的好消息告诉他—— “这下消停了吧。”桑平笑着调侃老幺妹,“看你还乱跑呗。你就是想跑,看正军和你婆子还放你出来呗。” “事都办了吧。”桑丽丽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咱爹那个事咋回事?” 桑平在心里叹息,“你确定你要听?” 桑丽丽斩钉截铁:“我要听。” “那咱先说好,都不要生气啊。”桑平坐那儿耐心的跟他们讲起他从桑家老爷子工作单位打听到的一些事。“跟我想的一样,二哥没有把咱爹的死亡证明报上去。他还拿着咱爹的身份证另外开了个新户头,把这几年咱爹的退休金悄悄的转过去嘞。” 听到这,桑丽丽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桑平继续说:“小半年前,桑建邦搁他们工作单位打架闹事,被他们段上停薪留职,还蹲了几个月监狱,就一直没有去领咱爹的退休金。段上就把退休金按原地址给寄过来嘞。现在段上已经从我这儿知道他冒领咱爹退休金的事,把他革职查办肯定是少不了的。” 桑丽丽狠狠说:“他活该!千方百计接了咱爹的班,他还不好好干。被开除,他真是活该!” “说好的不生气。”丁氏拍着她压在膝上的拳头发自肺腑道,“丽丽,今儿当你哥嫂的面,我这个老婆子想说几句。你别怪为娘的势利眼。亲家公家婆走的早,亲家关系还在。但是这个亲家,我只认你三哥你三嫂还有家里的几个孩儿。其他谁来我都不认!” “妈!”桑丽丽明白丁氏不希望她掺和老二哥的事,心中却仍是感到愤愤不平,“我二哥吞的那些钱,都是青子和云妮儿的啊!” “桑建邦冒领的那些也不算是青子和云妮儿的钱,他们工作单位肯定会找他追讨回来。他要不还上去,单位会把他告到法院去,以后永不录用他,也不会录用他的子女。”桑平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是老爷子工作单位的负责人说的原话,“那可是国企单位。他敢钻这个空子,就等着吃官司吧。” 是这个结果的话,那不管是桑丽丽还是桑青,长途跋涉去找桑建邦对质,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意义了。 余笙松了口气。 第71章 脸上的小肥肉软嘟嘟的 好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婶儿和小姑俩人身上都有了好消息,青子之前因为二叔而产生的不快一扫而光。他也想开了,认为叔说得对——桑建邦冒领的那部分退休金,本就不属于桑建邦,但也不属于他和云妮儿。他要是因为这个跟桑建邦较真儿,那真是浪费时间浪费感情,也显得很不懂事。 自从上回搁婶子跟前发泄了一通情绪之后,桑青之后每天的心情都格外好,从他朗诵课文那极富感情的声音里就能听得出来。心里不痛快时发泄一下还是有好处的。 余笙又从空间摘了一篮草莓,突然怀念起信息化时代。没有电话和手机,想联系谁都不方便。 她心里正念叨着呢,院墙外头便响起桑丽丽的声音: “三嫂,我带我婆子来跟你撇话来嘞!” 郭小军骑着三轮车,带着桑丽丽和丁氏来了,还载来一堆丰盛的食材。 青子和云妮儿跑去开门。 余笙跟在他们后面,“我还以为你这阵子不会来呢。” 丁氏说:“我清早起来就说给她煲汤喝,她搁我跟前念着你要我多煲点汤打包好叫小军给你送来。” 余笙哭笑不得:“丽丽,你真是不嫌麻烦呀。” 丁氏宠溺的笑道:“我也这样说她,与其那样麻烦,还不如带着东西到这儿来做好。她惦记的三嫂喝到汤嘞,她心里也高兴嘞。” “丽丽真是寻到了好婆家。”余笙说,“你一个高兴,全家跟着都高兴。” 郭小军看到院子里那篮草莓,“笙嫂子,又买草莓啦。今儿我出去溜达一圈,也没看到卖草莓的…” 余笙:“以后想吃草莓,就到这儿来拿。我刚刚还在想咋样把你叫过来带些草莓回去,想着想着就把你们给想来了。” 桑丽丽高兴道:“这说明咱俩有心灵感应。” “你们说话,我去煲汤。”丁氏把食材带去井边处理,把郭小军赶去灶房里烧火。 桑丽丽坐那儿就往嘴里塞草莓,一边吃一边说:“今儿我还说咱两家要是都装电话就好嘞。” 余笙玩笑道:“那一个月有多少话费都不够你讲的。” 丁氏附和道:“我跟正军也这样讲她。” 余笙:“叔跟正军咋没来?” “都搁家穿网兜呢。”桑丽丽说,“这不是天见热么,网兜的需求大嘞,厂里为鼓励下面的人多穿点网兜给涨了价。三嫂,我觉得跟你说的不一样,网兜还是挺有市场的。” 余笙:“恐怕过一阵,你就不会说这个话嘞。网兜的成本太高嘞,被低成本的包装取代是迟早的事。趁着光景好的时候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吧。” 桑丽丽把板凳搬过去挨着余笙坐,看着三嫂隆起的小腹笑着问:“三嫂,你肚子里这个,名儿想好没?” 余笙:“早就想好啦。” 桑丽丽:“叫啥?” “桑步。小步。”余笙说出儿子的大名和乳名。 桑步,散步… 桑丽丽品味了一下,神情有些复杂,“三嫂,你不是上过大学么。我咋觉得这个名儿没有一点儿文化味儿啊。” 言下之意,桑步这个名字取得没有显出三嫂的文化水平。 余笙有些哭笑不得。 “小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婶儿起的这个名字可大有名堂哩。”桑青领着云妮儿坐过来,“桑平,桑步,桑青,桑云,合起来就是——平、步、青、云。” 桑丽丽后知后觉,“哎哟,还真的是,就差一个小步嘞!还是三嫂厉害啊。” 余笙谦虚说:“我也没有起备用的名儿,觉得差这一个字就齐活了,干脆就直接用上吧。” “三嫂,那回头你也帮我肚子里这个取几个名儿呗。”桑丽丽讨好道。 余笙受宠若惊:“那回头我帮你们参谋参谋。” “平步青云…”云妮儿有些不乐意的说,“为啥我搁最后头?我想搁我哥前面。” “那你去问创造这个成语的人为啥把你搁最后头。还想跑我前面去,美得你!”青子扯着云妮儿的脸皮儿,“你看婶儿把你养的好的,你还有啥不满足丹丹。你刚被接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肉揪都揪不起来。你看看现在,这才多长时间,身上就长了这么些肉。” 云妮儿张牙舞爪抗议道:“我不管,我就要搁你前头!我就要平步云青!” “还平步云青,你出去说看人家笑话你不。”桑青揪着她的小辫子。 看老大哥家的这俩小孩儿搁余笙跟前长得这么好,桑丽丽心中倍感欣慰,也自叹不如。她就是有勇气把俩小孩儿带身边养,也不见得会像三嫂那样把俩孩儿教得那么好。 桑丽丽捏着云妮儿脸上的婴儿肥,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桑青,“还真的是。云妮儿脸上的小肥肉软嘟嘟的。以前她这块捏住都是骨头。” “那,一天到晚能吃的很。”桑青说,“哪天有收小孩儿的,把她论斤卖了!” 云妮儿冲他皱了一下鼻子,“要卖也是卖你!你比我高比我重,比我值钱!” 桑青得意洋洋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儿嘞。人家收小孩儿的专门收你这么大的小孩儿。” 余笙坐到井边去给丁氏搭把手择菜。她怕桑丽丽会跟她重生前一样保不住这头一胎,忍不住提点了丁氏几句:“姨,你可不能再这样惯着丽丽嘞。不能由着她在外面到处跑。现在跟以前情况不一样嘞。” “我也这样想的啊。”丁氏无奈说,“我这不是怕她不高兴么。她啥脾气,你也知道,风风火火的,想一出是一出。” “她跟我们家老大姐不一样,丽丽能听进去好话。”余笙说,“好好跟她说,她会听的。” 丁氏默默记下。 往灶房瞅一眼正烧锅的郭小军,又看一眼正跟青子和云妮儿玩拍手游戏的桑丽丽,丁氏挪到余笙跟前,压低声音:“亲家的,我今儿跟过来,主要也是想说个事儿——你那天搁十字路口说的那个包装取代啥的事,我心里就不踏实。我刚又听你跟丽丽提了两嘴,我这里心里更打鼓嘞。 正军那个网兜厂的厂长吧,那天说涨价的事,我还挺高兴的。回头想想你说的那些话吧,我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往年穿网兜从来都是只降不涨,涨价还是头一回。我总觉得那个厂长在打啥鬼主意,反正我是不信任。” 余笙郑重的问:“那这些话你跟正军说了没?” “说了啊。”丁氏愁怨道,“正军老实,对那个厂长信服的很,还怪我想多嘞。今儿我把正军跟那厂子签的合同给带来嘞,你文化高,帮瞧瞧合同里有没有鬼。” 第72章 不想做他羽翼下的依人小鸟 丁氏腾不出来手,央桑丽丽去把包里的雇佣合同拿来给余笙。 合同是手写的,就一张纸,比租房合同还简单。甲方是网兜厂,乙方是郭正军。合同下方的署名,甲方处盖了一枚圆形的大红公章,没有私印。乙方处有郭正军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合同里很多条文含糊不清,唯一清晰的就是网兜厂和郭正军之间是雇佣关系,比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还要简单。 “这个合同…也太任性了。”余笙想不到哪个词能更贴近的形容这份合同。“正规的雇佣合同都明示有法律条款,这上面一条条款都没有。上面的内容看上去就跟随意写的一样,没有正规的感觉,没有说明雇佣的期限,也没有特别标注报酬支付方式。” 桑丽丽不安起来:“那问题大不大?” “不好说。”余笙道,“不出事还好。” 丁氏:“这些年都没有出过事。我们村好几家都是这样的手写合同。” “普遍都是这样的话…那就看甲方人品咋样了。合同上的条文坑坑洞洞太多嘞,但是那个厂长只要人好不坑,那一切都好说。”余笙将合同翻来覆去又仔细看了一眼,这回她看的不是合同里的内容,而是用作手写合同的信纸。这信纸微微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迹也不难看出褪色的痕迹,而且折叠过的地方都有些糟烂。“这合同应该是老早以前写的吧。可以的话,最好还是拿回去让甲方更新一下。” 丁氏说:“那如果出事,我们管拿这个合同告厂子呗?” 桑丽丽瞠目结舌。从丁氏这句话就可以看出来,她这个婆子比她厉害。打官司啥的,她都不敢想。 余笙:“手写合同也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姨,这个合同你还拿好。这纸都快烂了。我去找个透明的袋子把它整张摊开封里头。” 她用透明胶带把那份手写合同封存在两张塑料书皮纸内。 桑丽丽代丁氏收好手写合同,心里有犯嘀咕,觉得婆子因为合同这个事紧张过度了。毕竟每家的合同都是这样的,而且那个网兜厂开了好几年,从来没有拖欠过农民工一分钱,感觉那个厂长是个实诚人没有城府… 桑丽丽忽问:“三嫂,三哥跟他手底下的人有没有这样的合同?” 余笙微怔,“你倒提醒我了。等他晚上回来问问。” 她从来没操心过这些事,也没见桑平整理过类似的文件。 桑丽丽:“三哥中午回来。我们仨打工地那头来的,专门给三哥打了声招呼叫他中午回来吃饭。” 桑平赶在中饭前就回来了。 说起合同的事,他就跟听到谁在讲玩笑话一样笑道:“我那砖厂就没有雇佣合同,整这些东西麻烦的很,我就没弄。谁想干就接着干,不想干就卷铺盖走。我只要不短他们工资就行嘞。” 余笙知道—— 桑平很有商业头脑,就是细枝末节的地方处理的不够好,虽然生意蒸蒸日上但也难免经历风浪。 就好比说他现在经营的这个砖厂,之后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遇到障碍,但都不足以挡住他和他兄弟前进的脚步。只是在这个有苦同担的过程中没有她的位置。尤其是在九八年的时候,砖厂被相关部门关停。桑平奔走了大半年才又把砖厂重新开起来。可就是在这段空窗期,出现了多家竞争对手。 余笙这一世并不想再体会重生前的这种遗憾。她想成为这个男人背后的女人,而不是他羽翼下的依人小鸟。 “你那砖厂经营了几年,也算是正规的用人单位了,合同这块一定是要搞好的。这对单位好,对工人也好。”余笙不光是嘴上说说而已,“等空了我看看到哪儿能请个律师给起草两份份合同模板,长期工和短期工都要有合同。” “你咋突然操心起这些事嘞?”桑平虽然觉得奇怪,但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余笙说:“这不是丁姨拿着网兜厂跟正军签的合同过来让我掌了一眼么。丽丽又说起你这边的,我才想到这回事。现在把这些东西都搞好能省去以后不少麻烦。” 桑平捏住她的手,暖暖一笑轻声说:“这些事不用你操心的。” 要不是身上脏,他就抱住这个小女人了。 余笙嗔道:“我不操心,你也不操心,等到出了事你就知道难受了。” 桑平有些不以为然:“这几年不都没出事么。” “你这是侥幸心理。”余笙板正脸郑重道,“那以后到哪儿找工作都得带着这种契约意识。为了防止上当受骗,以后职工的合同意识会越来越强。谁愿意不签合同就跟老板干?万一干完拿不到工资咋办?有了合同,劳动人民的权益就有了法律保障。他们在干活的时候不会三心二意想这些事情。” 桑平仍带着侥幸心理说:“那向阳他们几个跟我干,都没有合同,干起活来都挺积极的。” 余笙:“他们肯吃苦耐劳,跟你时间长信任你。但是没有保障,长此下去,你也留不住他们。” 桑平妥协:“那行吧,就按你的意思来。我也打听打听哪能找到律师。” “这个我来。”余笙说,“你在前头冲锋陷阵,我在后方做好你的强力后盾。” 心中涌出了一股暖流之后又袭上一阵强烈的安全感,桑平脸上的笑容大大加深。 桑丽丽猛往嘴里塞草莓。比起哥嫂俩撒的狗粮,她更愿意吃甜甜的草莓。 丁氏端着汤盆上桌,看篮里的草莓少了一圈,不禁对坐在草莓篮跟前的桑丽丽喝了两句:“丽丽,我看你光吃草莓就吃饱了吧。别吃嘞,停会儿吃饭哩!” 桑丽丽拍拍手羞窘一笑。 桑平对丁氏笑道:“姨,以后丽丽再想往外头跑,你只管拿锁上住门,把她关屋里!” 桑丽丽娇横道:“不让我出来,我翻窗,我爬墙!” 桑平指了一下她的肚子,“你要是不怕摔出事,你只管翻只管爬。” 桑丽丽皱鼻子哼了一声,“不跟你一般见识!” 第73章 不喜欢被落下的感觉 趁着天气好,余笙计划带着青子和云妮儿往县城去。青子去隔壁院借三轮车时还把顺子叫上。 顺子跟他打商量:“你骑三轮车带你婶儿和云妮儿。我骑你车子。” 青子轻轻翻白眼,“咱俩换着骑不行啊。” “行啊!”顺子高兴的应下。 “那你先骑三轮车带她们。骑稳当点,要是颠的我婶儿不得劲——”青子威胁他,“我半路撂下你。” “看你厉害的。”顺子把家里的三轮车从院里推出去,跟着青子往隔壁接余笙和云妮儿。 以免夜长梦多,余笙想着尽快把砖厂与工人的劳动合同这个事办下来。但是在这地方,不好找律师。最便捷且有保障的方法就是去县城法院走一趟,通过法院的关系联系到律师事务所。 机智如她。 “调个头,咱从河堤走。”余笙选择这条路线,就是为了避免和工地上的人打照面。她并没有把今儿的行程告诉桑平。 桑平要是知道她出门,不一定高兴,说不定还会大张旗鼓的开辆车来与她同行,又耽误了他的事。再说了,那机动车的油箱里烧的都是钱啊。 法院那边接受了她的咨询,给她介绍了一位姓乔的律师。也算她运气好,她来法院的时候,乔律师就在这里处理一宗劳动纠纷案。 乔律师现场给她起草了三种合同,一种长期工合同,一种短期工合同,还有一种试用期合同,可谓是面面俱到。这三种都是常用的合同模板。 余笙给乔律师支付了一定的咨询费和劳务费。 见她出手慷慨又是个孕妇,乔律师托了关系把这三种合同每式都打印了六十份,又从余笙那儿收了一部分打印费。 留下了乔律师的联系方式,余笙又带着仨小孩儿去了税局一趟。 中午,余笙带小孩下馆子解决了吃饭问题,又带他们去公园玩了一下,直到下午才打道回府。 桑平回的比他们早,拿钥匙开门进了院,去灶房转了一圈一看锅灶都是冷的没有一点烟火气,就知道媳妇儿和家里俩孩儿一天没搁家,登时就黑下了脸。 回来后一看院门是开的,余笙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没有立马进去,在院门口小心翼翼的探了一下脑袋,看桑平黑着脸坐井边择菜,悻悻然笑起来。 桑平把摘了一半的春芹摔盆里,开始兴师问罪:“还知道回来!看看几点嘞!” 余笙向身后招了招手。 桑青和顺子把三轮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怪沉的。”青子说,“比我书包都重。” 桑平问:“那弄回来的啥?” 余笙言简意赅:“合同啊。” “婶儿,你说的也太轻描淡写嘞。”桑青浓墨重彩得对桑平说,“叔,这合同是婶儿请的专门的律师打出来的!” 桑平一怔,“这么快。” 他起身俩手往裤腿上蹭了几下。他的手不干净,裤腿更不干净。 拿了一份合同时,还在上面弄出了几枚手指印。他翻看合同时不禁露出笑容。 “还怪正规的。”他突然想起刚刚还在因为余笙出门的事生气,下一秒又板起脸来再次发作道,“你出去办这事,咋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哩!” 余笙微愠:“你再说我没有打招呼!丽丽跟她婆婆在的时候,我没跟你打招呼吗?” 桑平的声音软下来,“你跟我说,咱俩一路去办呀。” “有要你跟我一路的时候。”余笙嗔道。 桑平彻底融化,笑问道:“你搁哪儿找的律师?我都还没想到往哪儿打听呢。” 余笙:“今儿我去法院,人家给介绍的。当时正好有个律师搁那儿处理劳动纠纷案,下庭之后就跟我碰见嘞。他挺负责任的,还说要是用人单位都有像我这样的觉悟,那这世上的劳动纠纷能少几番。” “妥嘞。”桑平心中莫名踏实许多,“明儿我就把合同带砖厂去让他们签。” 余笙:“这回咱俩要一路。” 桑平不乐意带她跑那么远的路,“你去弄啥。开车要半个多小时,路上还颠得跟啥一样。” “那你不会开稳当点啊。”余笙道,“你把合同拿给工人签,他们对合同上的条文肯定有问题,到时候你跟他们解释不通,人家还以为你骗他们签卖身契呢。” “都是你有理。”桑平笑说。这算是答应了。 云妮儿捞住桑平,迫不及待的和他分享:“叔,婶儿带我们去公园嘞,公园里面有猴儿。” 桑平点了一下她的小脑瓜,“我看你就是个猴儿。你是小猴儿,你哥是大猴儿。” “嘻嘻。” 云妮儿跑去屋里拿出小画本和蜡笔,把高兴的一天用色彩记录下来。 桑平开始安排:“青子,明儿你和云妮儿搁家。我带你婶儿去砖厂一趟。” 桑青不喜欢被落下的感觉,“你把我跟云妮儿带上不成啊?” 桑平:“今儿我要向阳把车子开走嘞。明儿我骑车带你婶儿过去。” 桑青:“我也管骑车带云妮儿啊。” 桑平:“那你半路别喊累。你要是累得搁路边歇,我可不等你。” “那你也要太小看我嘞,今儿我骑车带我婶儿和云妮儿走了一天。”桑青弓起手臂表示自己很健壮。 桑平把他赶去择菜。他去屋里拿了软垫子叠得跟自行车后座一样大小,整齐得绑在了后座上。 绑好垫子后,他把余笙喊来,抱她坐上去。 “咋样?硌不硌?硌得慌的话,我在垫一层。” 男人一手扶着车座一手抓着车后座,稳住了车子的同时也把余笙圈到了车后座上。她想跳下去都没地方落脚。 余笙嗔道:“我没有那么娇气。” “那路上是真的颠,有个东西垫住好些。”桑平把她抱下来,“那边的路没修,坑坑洼洼的。有车我也不敢开车带你过去。大车走那一段路摇晃得厉害。自行车慢是慢些,走边上正好。” 余笙:“你那砖厂,我还没去过呢。” 桑平:“这不就准备带你去参观参观么。” 这是实话。重生前,桑平都没有带她去过砖厂。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头一次。余笙能够感觉到,这一世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往好的方向。 第74章 去砖厂和工人们签合同 桑平说到做到,第二天提前下工,带余笙去砖厂。 桑青带着云妮儿搁后头跟了一路。云妮儿坐后头,小手在青子背上又捶又打的,埋怨了哥哥一路。 “我都快被你颠散架嘞!你看叔搁边上骑得多稳!” 青子说:“叔是老司机。我刚学会骑车,你要不怕我拐沟里那我也带你走边上。” 他转动车把,往路边骑去。 云妮儿整个人跟着车子晃了好几下,她连忙又捏起拳头捶他后背。 “吓人的,别往边上去嘞!”云妮儿怕摔沟里,“你还是颠着我吧。” 一条土路通南北,两边都是庄稼地。 渐渐远离了村落和人烟,深入了郊外的田地。青黄交接的麦子随风海浪般洋洋洒洒,能让人的心情变得格外宁静。 余笙被周围的风景吸引,“这边的环境还挺好的。” 桑平的声音传来:“你要是喜欢,我管把你空间也打造成这样的。” 余笙往前倾身,往男人伟岸的后背靠上去,几乎将半身的重量都交付上去。 桑平却急了,“你手搂住我的腰就行嘞,别往我身上靠。我身上脏啊,从工地上下来都没来得及换洗。” 余笙仍靠在他背上,嗔道:“我啥时候嫌弃过你。” 桑平一手掌着车把,腾出另一只手来握住了紧在他前腰上的那只手。 “以后你想出去,一定要跟我提前打招呼。不然我不知道你去哪儿,我心里慌得很。”桑平忍不住吐露心声,“我跟你一趟,我还放心些。你让几个小孩儿带着你到处跑,他们能管啥用。” 余笙:“他们管让我高兴。” 桑平有些怨念:“那我搁你跟前,你不高兴啊。” “也高兴啊。”余笙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但是,两种高兴是不一样的。” 此刻,桑平心里满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洋溢出来。 桑平开办的砖厂地处一片荒芜的开阔之地周边是矿山。隔壁是一座小型的水泥制品厂。这水泥厂是桑平从上一个老板手上接下来的。其实他承包水泥厂在先,开办砖厂在后。两个厂子合并在一起叫永恒水泥砖厂。 砖厂里有一座砖房,供这里的工人平时吃住。 厂子里的工人加起来有二十多名,有一多半都是短期的农民工,到了收麦的时候就拿上工资走人了。 到了砖厂,桑平将工人全部集合。 在老板带着老板娘回来之前,向阳那几个提前开车回来的就已经把签合同的消息传达到位了。 打过招呼之后,余笙现场给他们答疑。 向阳其实不是很明白,他拿着一份合同挤开挡在桌子跟前的同事,问坐在桌子那头的余笙:“嫂子,弄啥要签合同嘞?怪浪费纸的。我字儿写的难看的很呐。” “字儿写的难看没关系,主要是本人的亲笔签名就行。合同是保障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权益的最好证明。”余笙用简单易懂的话解释,“就是对你和老板都好。以后相关单位查起来,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向阳傻傻的问:“那要是被抓住咋办?” 余笙:“罚款是轻的,严重的话直接把厂子关停。” 向阳面色一惧,当即要在合同上挥笔签下自己的大名。他都不知道具体该往哪个位置上落笔,“嫂子,签这儿是呗?” 看他手指的地方,余笙哭笑不得,“那是甲方,你平哥要写的位置。你要搁这儿签。不过我建议签之前你最好再看看合同里的内容,以后不管要签啥合同,都要仔细看里面的条款内容。” 向阳一万个放心,“我相信平哥和嫂子不会骗我的。” 余笙:“你这个是长期工的合同…” 向阳:“我就是要签长期的,我要跟平哥干一辈子!” 余笙:“那我先给你按一年算。” 向阳惊恐:“咋也得七八十年吧!平哥的一辈子咋可能一年那么短!” 余笙真是被向阳身上的这股傻劲儿给逗乐了。 向阳是桑平的迷弟,铁打的那种,放在二十一世纪网络词汇盛行的时代来说,那就是无脑。 余笙:“那就先两年吧。以后条件好了,合同换新起来好说话。” 桑平在边上对向阳说:“听你嫂子的。你们归我领导,我归她领导呢。到最后你们还是得听她的。” 余笙微微侧眸嗔他一眼。 向阳高高兴兴的按余笙交代的那样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身份证号。 “嫂子,签了合同以后,那我们这些人是不是跟城里有些人一样,也算是职工啦。” 余笙说:“不管是职工、合同工还是农民工,都是广大劳动者的一部分,没有贵贱之分。” 向阳带头鼓舞士气,“嫂子说得好啊!鼓掌!” 周围响起掌声。 一个叫于进的拿着长期工的合同来咨询余笙:“老板娘,我看这长期工的合同上有一条是其他两种合同里没有的。长期工合同里提到的福利,是啥呀?” 余笙耐心的解释:“普通福利是每一位工人都有的,节假日发的礼品呀,谁过生日也会收到一份礼品。” 于进灵机一动:“那是不是说,还有一些特殊福利?” “对。”余笙道,“成为正式工以后,厂里会逐步推出全勤奖和奖金,厂子里也会帮工人解决食宿的问题。以后的以后还会有医疗保险之类的福利。” 于进忙不迭又问:“那…那这奖金咋拿呀?” 余笙:“只要工作日不旷工、不迟到不早退,就可以拿全勤奖。无故缺勤扣工资,请假一定要写条子。只要负责人批了条子,就可以带薪请假。” 于进惊喜:“哇,拿这个福利也忒好嘞!” 余笙:“以后厂子走上正轨,福利会越来越多。” “签签签,我马上签。”于进提笔在长期工合同上签了名字。 余笙善意提醒:“一样的合同要签两份。有啥问题,还可以问我。” 跟工人签了合同以后,她又让桑平把之前出货进货的单据和账单都找出来收集整理好。在这之前,这些单子被东一张西一张的丢在办公的地方,有好些还被工人们当成厕纸用掉。这些人,包括桑平在内,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单子的重要性。 第75章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到了夜黑,合同还没签罢。主要是有些工人还在犹豫到底是干长期还是短期。余笙建议这一部分工人要等这一季过去返家收了麦子之后跟家里商量再做决定。 余笙第一时间整理好了已经签订完成的合同,接着就是货单。 桑平从接手厂子以来经营了三年多,然而留存的单据少得可怜。好在他还算是个细致的人,把每一笔账目用传统的方式记录在本子上。 关于桑平的生意,余笙重生前参与度少。而且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她不大记得了—— 同行恶意竞争,就对桑平耍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偷了厂子的账本,撺掇相关部门来查账。由于单据不齐,又对不上账,桑平差点被相关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 毕竟像这样的厂子,一年的纯利润至少得有一两万。以后能赚取的利润更大。谁人不眼红?桑平这算是入行的早,有些黑心对手想后来者居上总是会不择手段。 余笙能做的不多,干不了制砖的粗活累活,只能利用自己超前的思想做好这些文职工作。 晚上留宿砖厂。 青子和云妮儿已经躺办公室那张用砖头现垒起的床上睡着了。砖厂别的不多,就砖头多。 砖床硬,上面铺了一层褥子还是睡着难受。余笙久久没能入眠。 桑平将她搂怀里,小声埋怨:“搁这儿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好,你说你非要受这个累来弄啥。” “这些事趁早弄妥最好。”余笙嘱咐他,“以后单据再不要丢了,跟你记得账一块都拿回来给我。这些东西存着有好处的。” “成。你说啥就是啥。”桑平话锋一转,“但是我也跟你说好,以后你往哪儿去,必须得当面跟我打招呼。再一声不吭就跟小孩儿跑出去,等回来看我咋收拾你!” 余笙轻轻拍打他一下。 “看你厉害的。”她嗔道,“那以后不管我走哪儿都要跟你报备啊?” 桑平:“你不想让我跟你一路,那你总得让我知道你去哪儿。我一回去找不着你人,你心里慌啊。我不知道你搁哪儿干啥呢,总以为你出事儿嘞…” 急切的道出心声,他舒缓的长叹一声,声音又低又沉却很是动听。 “嗯,好。” 余笙伏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湖间泛起阵阵涟漪。是重生之前的她太迟钝了吗,竟没发觉这个男人对她说的每句话都透着浓浓的爱意,还是她早已习惯了这个男人用这样的方式爱着她…… 青子突然难受的哼哼唧唧起来。他醒来擦擦口水,把妹妹压他胸口的腿拿开。 听到他醒来的动静,余笙在黑暗中对着他那个方向说: “青子睡难受啦?” 桑青抱怨:“睡这一会儿后背疼的啊。云妮儿又把腿翘我身上,我差点儿喘不过来气儿。难受死我嘞。” 余笙也不习惯睡这么硬的床,“就云妮儿睡得香。” “那,云妮儿搁她大姑家睡那么长时间草垛嘞,她搁哪儿都能睡得着,而且是沾床就睡,一旦睡着雷打不动。”桑平笑说。“赶紧睡吧。明儿清早回去再补个觉。” 桑青忽然问:“叔,咱家那新房子啥时候能盖好,我看盖得都差不多嘞。” 桑平:“帮忙的人多,又都肯出力,房子盖起来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但是再过一个多月都忙着收麦去嘞,肯定要停段时间等收了麦以后再接着盖。要是那段时间不停,差不多能盖好,简单装修一下,你初中开学之前就管搬进去住。” “婶儿设计的房子真好看。好多人都说从外面看就像宫殿一样。”桑青已经迫不及待要住进新家了。“能把房子盖成那样,废多少砖头都值了。” 这话让余笙和桑平都哭笑不得。 那房子盖起来所需的建筑材料可不止砖头。桑平可在上头费了不少功夫,不惜成本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毕竟那房子是要自己家人住的。 房子是余笙设计的,咋样装修也是按她的意思来。桑平已经从她这儿获得了一些装修理念。 桑平吐槽青子:“你以前还嫌弃你婶儿设计的房型太夸张嘞,盖起来你倒是喜欢。啥东西都要送到你嘴里让你亲口吃到才觉得香。” 青子说:“我以前是觉得没必要盖那么好。后来婶儿跟我说,我才知道婶儿要把路边的那房子当成活广告,为的就是打响你这厂子的名气。这叫啥来着,刺激消费扩大影响对吧。以后谁家要是愿意盖房子一看咱家那小红楼盖得恁漂亮肯定会上门来打听房子是谁盖的呀,知道是你带人盖的那肯定都要找你合作。” 桑平:“学的挺快啊。” “主要是婶儿教的好。”吹了一句余笙的彩虹屁,桑青又臭屁的夸了一下自己,“我本来学东西就快。老师讲的知识我一下就能记住,要不我学习成绩咋恁好哩。”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桑平笑骂一句,听到余笙均匀的呼吸声,他压低声音说,“赶紧睡。明儿起来早点。” 第二天大清早,桑平就把余笙和俩孩儿叫起来,知道他们睡不惯这地方就早早的送他们回去。 下午,余笙去工地喊上桑平,带着清算好的账本又去了一趟税局。 从税局出来,余笙神清气爽。 回去的路上,桑平怨念道:“那么远,路又不好走的,我都不想带你出来。” 余笙嗔道:“那你要是把这些事早早办好,我不是就不用受这个累啦。还想我出来的时候跟你打招呼,还想去哪儿都要跟我一路。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你还有啥好埋怨的。” 桑平有些窘迫:“我这不是顾着你的身子么。” “我哪有那么娇气。”余笙道,“不把这些事办好,我心里不踏实。现在我身体好,心情也好。过一阵青子考试再拿奖状回来,我更高兴。” 桑平无奈:“你就别操青子那么多心。他懂事着呢,不用你天天盯着他,他就自觉学习去了。” “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余笙回想自己学生时代,“我那时候学习就是大人没搁过身边,想起来就有些难过。有大人督促,还是好的。” 第76章 陪考 媳妇儿的话,引起了他的共鸣。桑平也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就是因为父母经常缺席,他对学习总是不上进。 青子比他可怜,由于父母不在身边已经缺失了很多难以言明的东西。叔婶要是再不给他多一点关爱,这小子怕是要折腾上天。 桑平少年时期是这一带的小霸王,要是没有人摁住他,他当真要上天。 作为桑青的监护人,在他考试这天,桑平和余笙带着云妮儿去陪考。 这天来学校陪考的家长并不多。 顺子和他姐姐姚姚跟他们一道来的。 顺子背着书包来的,俩手一直紧紧的抓在书包带上,看上去很紧张。 看桑青一身轻松就带了个铅笔盒,他不由得为青子感到担心:“你咋没带书啊?你不复习啊?” 桑青指着自己的脑袋,“东西都搁这儿哩。” 他的自信成功的打击到了顺子。 看他垂头丧气,姚姚鼓励他:“搁家复习那么长时间,这一个多月姐哪回考你,你都过关嘞。姐相信你。你也要自信一些。爹娘半个月后就回来嘞,你也想拿着好成绩让他们高兴一场吧。” “嗯!”顺子点头,信心倍增。 桑平撑开遮着阳伞,把三轮车上的板凳搬下来。 “笙,坐这儿来。别光站着。” 五个多月的身孕,余笙这肚子凸得很明显了。她坐过去时嘱咐了桑青一句,“做完好好检查,别那么早交卷。” 云妮儿把水壶拿给哥哥,“好好考,别给婶儿丢人。你要是考不好,回去把课本吃了算了!” “嘿哟,你有啥资格跟我厉害。”桑青用一指禅戳她的小脑瓜,“等你上学,说不定还没我学习好嘞。” 云妮儿仰着小脸儿信誓旦旦说:“我肯定比你学习好!” 桑青:“你要是没我学习好咋办?” “我就…”云妮儿漂亮的眼睛骨碌碌一转,“我就把你跟我的课本都吃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桑青喊婶儿作证,“婶儿,云妮儿刚说的话都听见了吧。她要是做不到,我到时候把我俩的课本塞她嘴里,你可别拦着啊!” 云妮儿冲他狠劲儿皱鼻子,奶凶奶凶的像一只小老虎。 余笙跟个小老太太似的乐呵呵的瞅着他俩,看到青子的班主任邓老师过来,忙不迭起身向老师问好。 邓老师在外面集合了学生,点了名后领他们去考场安排座位,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扫视全场,目光落到身姿挺拔的桑青身上,不由得一笑: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青子,长高了啊。” 桑青腼腆笑道:“可能是吧。” 邓老师:“要是有啥困难,到学校来找我。” 桑青耿直道:“我没啥困难。我婶儿和叔对我好得很。” 邓老师欣慰:“那就好。” 学校外面。 看到贺庄村头有个老爷爷拉了一三轮车香甜的爆米花搁那儿卖,桑平去称了一小袋,掂过来时才走了一半路,那小袋子就破了。 爆米花往地上掉去,掉了一半,被桑平抢救了一半。 “这袋子也忒不结实嘞。”云妮儿跑过去帮忙捡,却被叔阻止。 “你别上手嘞。把这拿回去给你婶儿吃。”桑平把抢救下来的那半爆米花交她手里,又拐回去找那卖爆米花的老爷爷要了一个袋子,把捡起来的爆米花装这袋子里。 给姚姚分了些爆米花,云妮儿跟大姐姐侃儿起来,“这爆米花还没我婶儿那回做的好吃哩。婶儿搁城里买的巧克力还有糖放锅里跟玉米一起炒,可香~” 余笙对桑平说:“云妮儿以前胆小都不说话,现在见谁都能聊上几句。” 桑平怨她:“那还不是你把她惯的。我一厉害她,她就往你跟前跑。” 余笙笑:“这大概就叫一物降一物吧。” 桑平陪着笑了几下,摸着装爆米花的塑料袋,忍不住吐槽道:“这塑料袋也不知道哪个厂子出来的,又软又薄一扯就烂质量太差嘞,兜不住多重的东西。” 余笙往贺庄村头瞅了一眼,看那老爷爷的三轮车上挂了一排这样的塑料袋。 “这样的塑料袋肯定便宜。”余笙不禁想起来,“那天我去赶集,那集上好多卖家用的都是这样的塑料袋。塑料袋进入市场,那网兜生意就不好做嘞。” 桑平不以为然:“起码网兜比塑料袋的质量好。” 余笙叹息:“质量好的东西有些也是会慢慢被淘汰的。” 云妮儿靠过来,小脸上满满都是思念:“好些日子没见着小姑嘞,小军叔也不来。” 桑平:“人家都搁家忙着穿网兜挣钱呢,哪有功夫来陪你玩。” 云妮儿用手指蹭了一下云妮儿的小脸儿,“想你小姑了是吧。那等你哥考完试,婶儿带你们去看你小姑。” “又往外跑。”桑平又开始埋怨,“你一天到晚就是闲不住。” “我带俩小孩儿去看看他们小姑咋啦。”余笙嗔道,“你再惹我,我住丽丽那儿不回来嘞。” “你爱咋样咋样!”桑平嘴上强硬,实则内心已经妥协了。 考完试,青子和顺子一道出来。 俩孩儿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任谁都看的出来他们考的不错。 顺子迫不及待的向陪考的姐姐报喜:“姐,我老师监考的时候看我的卷子说我进步大,要是接下来的考试我还能有这样的发挥,那这学期的进步奖是我的没跑嘞!” “真的呀!”姚姚与有荣焉,“你要是能得个奖状,爹娘回来看了肯定高兴!” 看得出来,老师的话对顺子起到了很大的鼓励作用。 余笙问青子:“你咋样呀?” 青子表现得很谦虚,“我,正常发挥。” 云妮儿递上一袋爆米花,“给,奖励你的!” 桑青接过抓了一把米花塞嘴里,本来吃的挺高兴的,慢慢的表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咔嚓嚓! 有啥东西硌到牙齿上了。 他把那东西吐手里,“咋有石子啊?” 桑平幸灾乐祸,用眼神指了一下他手上那袋米花,“我从地上捡的,能没有石子么。” 桑青恼坏了,指着偷乐的云妮儿,“捡的不给我吃!你自己咋不吃!” “略略略!”云妮儿冲他吐舌头做鬼脸。 这妹妹是亲生的没跑了。 第77章 对着炫耀 桑青没有辜负婶子的期望,期末考试之后把三好学生的奖状带了回来。 这回余笙没把奖状贴墙上。 “先放着吧。等搬家以后,贴到新家的墙上去。” “成!”桑青高兴的应下,跟婶儿说起来学校宣布的几件重要事情,“今儿去领奖状的时候老师跟我们说,9月1号直接到河北中学去报名,最好是家长带着——” 说到这儿,桑青满眼期待的看着余笙的反应,看到耐心倾听的婶儿点了一下头,才面带笑容又接着说道:“老师说,那天不光要交学费,还要交一袋麦子。” “交一袋…麦子?”余笙不是很理解这样的操作。 “嗯。每年都这样。我们这儿就是有这样的习惯。”青子看婶儿还是不解的样子,于是多说几句,“每年收麦之后我们都要去地里捡麦穗,就是把捡的麦穗塞一袋子送学校去。” “喔。”余笙明白了,“这恐怕是学校为了培养你们的劳动观念和节约粮食的观念。” 她对此表示能接受。 她重生之前没下地干过活儿。尤其是小步出生,她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照顾体弱多病的儿子这件事上,更没有问津过这样的农活儿。 云妮儿甜甜的说:“哥,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拾麦。” “我谢谢你啊,你别给我捣乱就行嘞。”桑青虎着脸瞪她一眼。 云妮儿根本就不怕他。 这个家里,她最怕的就是叔了。但她也知道能降住叔的只有婶儿。 余笙仔细的问青子:“学校还有没有别的啥通知?” 青子看了一下余笙的孕肚,挠挠头腼腆说:“其实这些事都是要在家长会上通知的。我们老师考虑到你这个情况特殊就交代我把这些话带给你就行嘞…” 余笙笑说:“你们老师还挺有心的。” 青子:“就是拾麦子,老师强调一定要我们自己来,家长不能代劳。这回放暑假,我们小学毕业的比其他年级放假早也没有暑假作业,整个假期学校给我们布置的任务就是拾麦子这个事。” 余笙:“等你小花姐小海哥放假回来,我带你去他们家借初一的课本,你好看看。” 青子:“我已经跟他们说好嘞。这周末放假回来,他们就把初一的课本找出来给我。婶儿,不是说去我小姑家么,咱啥时候去啊?” “明儿去。”余笙说,“今儿先准备准备。” 听到院门口有动静,云妮儿往外探了一眼,像一只百灵鸟一样回头向余笙报告:“顺子哥来嘞。” 顺子手捧奖状笑得跟戏台上的花脸一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他还没走来,声音就传过来了:“婶儿,我得奖状嘞!” 他过来把青子挤开,在余笙跟前站定,还没等到期待中的表扬,就被青子无情的撞开。 “就一个进步奖,你有啥好得意的!”桑青把自己的奖状拿到他面前跟他对着炫耀,“看见没,我三好学生奖状!我年年得都没说啥,你得了一个进步奖就可得急着发言嘞。” 顺子被怼到堂屋门外去。青子的个头现在比他高一截,跟青子面对面站着,他还挺有压力的。 顺子踮起脚与他一般高后为自己申辩:“你也说嘞你年年得,年年得有啥好稀奇的。我这个进步奖的含金量可比你那个三好学生的奖状高。你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就是有点进步,谁也看不出来。我这个进步可是显而易见的!要不然老师咋把进步奖发给我不发给你嘞!” 虽然是强词夺理,但也有些正儿八经的道理。 桑青跟他急眼了。“你以为你拿个进步奖,功劳就全都是你的啦,还有我跟老师的份嘞!” 顺子稀罕的把奖状拿手里,对青子一脸嫌弃,“老师就算嘞,跟你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桑青理直气壮,“要不是我给你抄辅导书上的题,你数学成绩能有那么大的进步么!” 顺子涨了张嘴,却是没话说了。看奖状破了一个小角,他把那一角撕下来贴青子身上。 “给,你的功劳,还给你。” 桑青指着他的奖状,“你要分功劳,咋也得扯三分之一给我!” 顺子揣着奖状躲开,“自己有奖状还想要我的奖状,孬得很你!” “谁稀罕你的奖状。”桑青指着堂屋两边墙上贴得慢慢的旧奖状,“以后我们搬走,我把这些奖状都送给你。” 顺子愣了一下,“你们啥时候搬家?” 桑青得意洋洋,“今年秋里就能住到新房子里头嘞。” 顺子不禁落寞起来,低着头不说话了。 桑青也得意不起来了,有些急切道:“你难过啥,咱俩以后还住一块儿啊,我跟我叔说好嘞,搁我屋里放个上下铺的那种架子床。” 顺子一改颜色抬脸儿跟青子厉害起来:“谁要跟你一块儿住!我才不想天天跟你搁一块儿吵哩!” 桑青:“你睡上铺我睡下铺。” 顺子:“我才不睡上铺!” 桑青:“你想睡下铺,我让给你。” 顺子:“谁要你让!” 余笙在一旁哭笑不得,看这俩孩儿吵架总有一种看老两口拌嘴的既视感。 云妮儿加入战场,“你俩真烦,出去出去,拿着你们各自的奖状都出去。别搁这儿碍眼。” 桑青转头攻击她:“碍你的眼了是吧,你要是觉得碍眼你自个儿出去啊。” 他故意跟顺子站一块儿,俩人拿着奖状刺激她。 “我俩都有奖状,就你没有~略略略~” 云妮儿恼火了,捏着小拳头扑过去捶他们。 “就等着吧!以后我得的奖状肯定比你们多!” 余笙不厚道的笑了,看他们热得脸红身上又冒汗,于是问他们:“你们热不热,我把堂屋的风扇开开吧。” “不能以!”桑青阻止道,“风扇吹得早,麦子瞎得早。婶儿你要是热,拿扇子扇扇。” 顺子附和:“我奶也说这会儿麦子没熟不能开风扇哩,不然风扇都把麦穗里的麦粒吹跑完嘞。” 风扇咋会吹跑麦粒呢。余笙懵懵懂懂,这可能是农村的传统习俗吧。 第78章 去小姑家走亲戚 晚上,余笙带桑平进入空间收了些果蔬。 她有些忐忑的问:“平,咱们把这些东西带过去,丽丽他们要是问哪来的咋办?” 桑平不假思索道:“你这个宝贝空间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之前不就说了么,咱不指着你这个空间发财,吃啥种啥自给自足就行嘞。丽丽他们要是问起来,咱就说东西是买的。” 从空间出来,桑平把两篮果蔬搬上车,从篮子里顺出一根黄瓜,搓掉上面的毛毛刺送嘴里卡哧咬一口。 “这黄瓜水灵灵的,好吃的很。”他掰了一半给余笙。 吃着脆甜的黄瓜,余笙仰望星空,“还是夜里凉快。” “别着凉了,赶紧回屋去。”桑平领着余笙回屋,看青子穿着裤衩站西屋门口,抬脚一下把他蹬回去,怒斥道:“你咋不光着出来啊!” “我起来上厕所,谁知道你跟婶儿还没睡啊。”桑青委屈巴巴的撩开门帘探出脑袋,盯着叔手上的半截黄瓜诺诺道,“我也想吃黄瓜。” 余笙正要瘸一截黄瓜给他,就见桑平掰下黄瓜把儿来塞桑青嘴里。 “给你个黄瓜屁股吃。” 桑青叼着黄瓜把儿发出哀怨的声音。 余笙还是瘸了一截黄瓜给他,“赶紧睡,明儿清早吃了饭就到你小姑那儿去。” 桑青:“婶儿,那你也赶紧休息啊。” 桑平用两指禅把他脑袋按回门帘后面去,“睡你的觉去,我搁跟前的时候还轮不到你操心你婶儿。” 余笙笑着把他推东屋去。 第二天。 吃了早饭,桑平驱车载着余笙和俩侄儿去往下榆村。 郭家,正刷牙的桑丽丽搁井边听到院子外头传来三轮汽车突突嗒嗒的声音,整个人一激灵咽下满嘴的牙膏沫子跑到院子门口去开门。 “丽丽,你慢点!”丁氏搁堂屋门口喊都喊不住她。 桑丽丽开门就看到一辆三轮汽车停外面,顿时高兴起来。 还真是她三哥三嫂来了! 桑平伸出头来,看她嘴边的牙膏沫,不禁笑话说:“不会才起来吧。” 桑青跳下车大喊:“来客啦!” “啥客不客的,都是自家人。这小孩儿真不会说话!”桑丽丽拧了一下他的耳朵,突然发现青子的个头都快挨到她肩膀的高度。“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云妮儿从后车厢探了个脑袋出来甜甜的唤了一声:“小姑~” 桑丽丽过去把她抱下来,“哎哟,云妮儿又吃胖嘞,小姑都快经不动你嘞。” 照顾着余笙下车的桑平笑说:“天天好吃好喝的喂他们,不长点个儿不长点肉,那真是浪费我们家粮食!” 郭家的人都出来相迎。 把东西拿下车送到郭家兄弟手里,桑平交代桑丽丽:“你三嫂想你嘞过来看看你,我把她先搁这儿一天,天黑之前我过来接。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了啊。” 桑丽丽:“三哥,你不留这儿啊?” 桑平:“我还有活儿哩。再说你家门和巷子都太窄嘞,车子不好停里边。” 桑丽丽:“车子就停外面呗。你到屋里坐会儿,来了门都没进去,像啥子啊。” 桑平:“那我去屋里喝口水。” “三嫂!”桑丽丽挽着余笙,“我好些天没到你那边去,把我难受坏嘞。” 余笙无奈的笑道:“真的是关得住你的人关不住你的心啊。” 桑平当真喝了口水就要走。 桑丽丽把他送到门口:“这两天你就别来嘞,让三嫂搁这儿住两天。” 桑平上车,透过敞开的车窗玻璃对她说:“那不能以。我媳妇儿我要接回去,不能让她搁外头过夜。” 桑丽丽翻白眼,摆着手装模作样的轰赶他,“瞅你美的那样儿!赶紧走吧!” 桑平目光越过老幺妹,对出来相送的余笙展颜,“上车跟我一块儿走吧,把青子和云妮儿搁这儿就行嘞。” 生怕三嫂答应似的,桑丽丽忙紧紧挽着住她的一条胳膊。 余笙嗔了车上的男人一眼,用心的嘱咐:“路上慢点。” “晚上我来接你。” 男人发动车子恋恋不舍得离去。 余笙跟桑丽丽进屋,看到堂屋那地上堆的净是网兜线和编织好的网兜。 郭正军是编网兜的一把好手,一手拿针一手扯线,刷刷没几下就编好了一圈。他坐这儿一天可以编上百个网兜。 编网兜还讲究的很,网兜的眼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每个编织好的网兜口还要卷边穿绳做个提手。 全家人除了桑丽丽都在编网兜,桑丽丽负责穿绳,穿够五十个网兜后还要扎成一捆。 其实穿网兜不是个费力气的活儿,就是忒磨人的性子。桑丽丽这种坐不住的人,根本没耐心干这个活儿,怀了身子之后搁家老实几天才跟家里其他人一块儿干这个打发时间。 余笙实在佩服。她自认也没那性子把穿网兜当成是一种职业。 看会了之后,她也拿了个针开干起来。 看她手法熟练,丁氏被惊艳到:“她嫂子一看就上手,穿的还怪快的!” 桑丽丽说:“三嫂厉害着哩。我跟小军拿回来的几件毛衣都是三嫂自己打的。穿网兜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桑青搁一边逗趣道:“要是我叔搁这儿肯定跟小姑说——这都是你三嫂的本事,你得意个啥劲儿。” 桑丽丽大笑:“学得还怪像!” 余笙也忍俊不禁。 云妮儿搁她边上帮着小姑穿提手绳,小模样里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儿实在招人心疼。 “云妮儿,要不要跟你哥哥出去玩会儿?”余笙问她。 云妮儿想也不想摇头说:“我也会穿网兜哩~” 丁氏怕她拿针扎住手,就给她找了一根钝头的针,把她小手里那根针换下来。 余笙问:“穿网兜的线是买的不?” 丁氏道:“厂子里发的。交了押金的,到时候不干,押金还管退回来。” 郭叔说:“交押金就是防住咱们这些人带着材料跑嘞。交多少押金拿多少线。线用完了把穿好的网兜送厂子里去结账然后再拿线。有些家交的押金少,能拿到的线就少。” 郭小军这时说:“厂子里不是说涨价了么。我哥说拿的多穿的多挣得就多,一下又补交了两百的押金,又抱回来那么多线。” 从他说话的口气就能听得出来他不赞同郭正军的做法。 郭正军太信任那个网兜厂的厂长了。 第79章 让你们亲家帮忙多穿些 桑丽丽这会儿就坐不住了,起来搁屋里溜了两圈,去洗了一盘草莓拿屋里来挨个儿喂他们吃。 她蹲到余笙跟前盯着三嫂的肚子看。“三嫂,到这儿来没劲的很吧。” 余笙提醒她:“你现在有了身子,别蹲着。” 桑丽丽搬个板凳过来坐着。 “三嫂,十字路口那边的房子盖得咋样了?” 余笙还没开口,桑青就迫不及待道:“到秋里就管搬进去住嘞。到时候我、小军叔、顺子和小斌,我们四个一个屋。我都跟叔说好嘞。” 郭小军郁闷:“关我啥事儿。” 桑青看向他:“你不是要复学么。我再开学就到河北中学报到。那咱俩就一个学校的嘞。” 郭小军说:“我住校啊。” “住校哪有住家里得劲嘞。”桑青不以为然。 丁氏忍不住问:“顺子是你们隔壁那院的,这个小斌是谁哦?” 余笙回道:“就是搁工地上做大锅饭金花嫂子家的。她男人搁工地上帮忙,平给他工钱他不要,后来就说等房子盖好让家里俩孩儿搁里头住一年,就当是抵工钱了。他家里俩孩儿下学期都上初三。小军要复学,等到开学就搬过去一块住。” 桑丽丽指了一下郭小军的脸,“看嫂子对你多好,你要是再不好好学,你住大街上去吧!” 丁氏:“我真是要被我家的俩儿气死,人家家里那墙上贴的都是奖状,咱家墙上一张奖状都没有。小军,你哥我是指望不上嘞,供你上学你要是再拿不住奖状回来,就跟你嫂子说的一样睡大街上去吧。啥时候拿到奖状,我啥时候让你进门!” 郭小军窘迫不已,“我学啊,我肯定好好学。” 这时,进来一个大姐。 “军啊——”她停堂屋门口,扫了余笙和她跟前的俩孩儿两眼,“哟,家里来客啦。” 丁氏说:“这是我亲家。” 桑丽丽问:“梅姐,你有啥事啊?” 梅姐笑着婉转道:“我过来问问你们家还要不要网兜的线。” 郭小军有些不高兴,“前两天我们家领了一堆线啊。” 丁氏隔空打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多话。 梅姐看向桑丽丽手上的果盘,“哟,草莓。给姐装一点带走呗。” “可贵的很。”桑丽丽跟个护食的小猫子一样,“你给钱不,给钱就给你装几个。” 梅姐撇嘴笑了笑,注意力就她那儿转移到郭正军身上,笑盈盈的说:“这不是网兜涨价了么,到收麦之后价格就跌下来嘞。好多人都赶着这时候抢着拿线啊,厂子里的线就剩最后一批嘞,这两天估计就要被抢完嘞,我紧着你们就过来问问你们还缺不缺。” 听她言语间,余笙意识到这个梅姐是网兜厂里的人,不禁打量了她几眼。 梅姐脸上涂着粉嘴上擦着口红,头发烫着卷,穿的是牛仔裤白衬衫,颇有港星风范。 梅姐的话郭正军有些意动。 可就在他张口前,丁氏便回绝了梅姐的好意,“我们家的线管够嘞。再多拿的话还要交押金。算了吧。别到时候网兜的价下跌的时候我们还没穿完手上的这些,那真是亏嘞。过后我们还要收麦哩,就顾不得穿嘞。” 梅姐笑说:“让你们亲家帮着多穿些啊。” 丁氏:“她嫂子还得顾着她的身子和俩孩儿,哪有时间弄这些。” 梅姐兴致索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就这样吧,我再到别家问问去。” 丁氏把梅姐送出去。 等丁氏回屋来,郭正军忍不住说:“妈,要不然咱们再交点押金拿些线吧。” “拿啥拿!赶紧把这些穿完拿到厂子里结账去,下个月还要收麦哩!”丁氏不高兴。别看她刚才对梅姐笑脸相迎,其实她很反感那样抹大红唇的女人。 更让她讨厌的是这个梅姐说话间带着矫情劲儿。 余笙问:“这个梅姐是网兜厂的?” 郭小军:“她是网兜厂厂长的媳妇子,算是老板娘,说话阴阳怪气,看不起我们这些人的很。听说他们一家搁城里买了房子…” 丁氏不禁截住他的话:“他们搁城里买了房子?啥时候的事啊?” “啥时候买的不知道。”郭小军看了一眼郭老头,“那天我跟爸一块去厂里拿线的时候听老板娘跟下面的人说的。她还笑话我们说咱家再穿个几十年网兜也能搁城里买房子。” 他当时就意难平,如今提起来更是愤懑。 “还给她穿几十年网兜,她咋想的恁美!”丁氏情绪上来怨怼了几句,“坐这儿穿一天也就那几块钱儿,咋样都不可能给她干一辈子!” 桑丽丽挨着余笙:“三嫂,三哥那厂子现在咋样?” 要是搁以前被问起这样的话,余笙根本答不上来,自从接触了之后对厂子的经营状况也算有了一些了解。 “你三哥那厂子现在主要制砖头和水泥,为了盖那头的房子也去收了一些其他建筑材料。这边的房子还没盖好,他就接了几单活儿嘞。下半年情况好的话,他可能就开始接触建筑这个行业了。” 桑丽丽懵懂道:“感觉他这生意越做越大啊。那回头让三哥搁他那厂子里给正军找个活儿呗。” 郭正军附和:“确实,不能老坐这儿穿网兜。嫂子,平哥那厂子里还缺人呗?” “缺得很啊。”余笙如实道,“他手上不是还有几单活儿么,就是能用的人少。他正打算到收麦的时候招一批返乡的农民工,到时候好多人都不用再出去打工嘞,搁当地都管干活挣钱。” “那好得很啊。”丁氏赞许,“平真有本事。” 桑青插话道:“我叔再大的本事没有我婶儿设计的那房子给他打广告也是白瞎。” 丁氏一下就听懂了,“噢,是人家看你叔搁那头盖房子才找他合作的呀。” 桑青:“那可不。你们有段时间没过去,那是没看到房子现在盖得多漂亮。” 云妮儿小手比划着,“是这样的,前面是尖的,后面是平的。还有阳台。跟童话故事书里面的城堡一样。” 桑丽丽笑说:“小姑知道。搁那头过来的人都说三哥盖得那小红楼可好。这下云妮儿就成童话故事住在城堡里的小公主一样嘞。” “嘻嘻。”云妮儿脑袋上的小辫儿都洋溢着喜悦。 第80章 生了娃后也去搬砖 郭家的中饭有菜有汤有鱼有肉,还有餐后水果,比平时丰富。 民以食为天,吃饭是个大问题。 这让丁氏想起来一个难题:“那到时候好几个孩儿都住进去嘞,吃饭咋弄?” 余笙说:“我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金花嫂子她们会帮忙的。” 桑青积极道:“我也管帮忙。” 云妮儿不甘落后:“我也管帮忙。我——我都会跟婶儿一块儿烧锅嘞。婶儿做饭的时候,就是我一个烧火的~” “哎哟~”听云妮儿说话,丁氏心疼又欢喜,“咱们云妮儿这么厉害啦!” 云妮儿比着自己的个头儿,“等我长高管够着灶台,我就做饭给你们吃~” “知道孝顺就是好姑娘!”丁氏给她夹了一块大大的肉作为奖赏。“还是姑娘好啊,姑娘是贴心的小棉袄~” 云妮儿天真无邪的说:“天热,我不当棉袄,我给你们当扇子扇凉。等天冷我才是小棉袄~” “先前话不都会说,现在说话利索的。”桑丽丽往她嘴里塞里一块肉,“肉都给你吃,以后可别跟你婶儿顶嘴啊!” 余笙笑道:“都说侄女随姑,云妮儿的性格将来怕是跟你一样。” 桑丽丽挺起胸脯自觉道:“那我这个当姑姑的一定给云妮儿做个好榜样。” “正军啊——”郭正军的堂兄弟郭永忠端着碗来串门。郭永忠一家也一样,闲暇时候靠穿网兜过活。看屋里多了一大两小,他顿在堂屋门口,“哟,家里来客啦。” 丁氏说:“这是咱亲家。” 郭永忠了然,“丽丽嫂子吧。” 郭永忠是郭正军和郭小军的堂兄,算是桑丽丽的大伯子,余笙随丽丽喊了来人一声哥。 桑青和云妮儿俩孩儿管他叫“伯伯”。 郭永忠来打听网兜的事,“今儿杨梅过来问你们要网兜线嘞没?” 杨梅就是晌午那会儿找过来的梅姐。 “过来问嘞,我妈没要。”郭正军的话里带着些埋怨。 丁氏一眼还没瞪过去,桑丽丽就嚷起来:“要恁多网兜线弄啥,囤的那些还不够你一个月坐这儿穿啊!上回往家拿的线都还没有用完哩,前两天又让爸和小军拿了那么些回来。全家人陪你一块儿穿,这一个月也不见得把那些线用完!” 被媳妇儿三言两语秒杀,郭正军血槽已空原地阵亡,灰头土脸的坐那儿。他还是安安静静的当一个没有感情的穿网兜的机器吧。 桑丽丽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你要去拿线,咱妈还得给你拿钱去交押金。给你交多少押金管够啊,一会儿一交一会儿一交,你干脆让咱妈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给你去把那网兜厂盘下来算逑!你一个人坐那厂子里好好穿网兜!” 余笙:“刚才你还说要给云妮儿当个好榜样,这才过去多会儿就发脾气了。” 桑丽丽抱怨:“我老早就不想叫他干这个活儿嘞。天天不出门就搁家穿网兜。我叫他出去买袋盐,他央小军去都不自己去。” 郭永忠为堂兄弟正名:“那他还不都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啊,多穿些网兜就能多赚点钱。” 桑丽丽理直气壮:“那赚钱的活儿多嘞。在我看来他非要干这个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这个家,我看他就是图自在!” 郭正军小心翼翼的抬眼觑了她一眼继而小声说:“我不是说了么,等收完麦之后就去你三哥厂子里找个活儿…” 桑丽丽脸转过去冲他发火:“那你再多拿点网兜线坐家里穿,我看你啥时候出去找活儿!” 郭正军又成哑巴了。 丁氏搭腔道:“正军,不是娘说你,你就是不会算账。你要真想家里多挣点钱,你就到外面找个活儿,我跟你爹搁家穿网兜。娘也不想你一辈子都干这个。你出去干一个月随随便便都能几百块钱,总比咱们一家五个人坐这儿穿一天网兜挣那几个钱儿好。” 桑丽丽坚决道:“等收了麦,我咋样也得把你塞三哥厂子里去!我生了娃之后也去搬砖!” 郭家的婆媳俩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余笙也不好再站在她们的立场上做郭正军的思想工作。 郭永忠的媳妇子方氏找来,急生催促:“永忠,赶紧去村头那儿,杨梅开车把厂子里的网兜线拉过来嘞!” 郭永忠眼中燃起一股狂热的情绪。他匆匆扒了几口饭,把没吃干净的碗放桌上,饭还没咽下去就说:“正军,就最后一车网兜线嘞,你真的不去抢啊?” 郭正军看了一下丁氏和桑丽丽的脸色,而后乖觉的对堂兄说:“我就不去嘞。家里的线管够。” 郭永忠跟着媳妇儿匆匆离开。 桑丽丽坐不住了,“我倒要去看看多少人抢。” 余笙起身,“我跟你一块儿去。” 下榆村村头。 一辆三轮汽车横在村口的那条路头上,车上载的满满都是花花绿绿的网兜线。 网兜线的颜色只要以红、黄为主。 好多人拿着钱围在车边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狂热的神态。 杨梅负责收钱,见了财眉笑颜开。她旁边还有一个记录员。收多少押金给多少网兜线。 眼下的情形令桑丽丽咋舌不已:“还真有不少人哩。” 余笙也算是长见识了。“居然有那么多人穿网兜。” 桑丽丽:“这个村离网兜厂最近,穿网兜的人最多。主要是管混到钱,混不到钱谁去干这个。不过也混不了多少钱。” 杨梅站得高望得远,居高临下的目光一扫便落到桑丽丽身上,顿时笑逐颜开招呼道:“丽丽,赶紧叫你们家正军拿钱过来抱些网兜线回去呀!” 桑丽丽高声道:“我们家不要嘞!” 说不要就不要! 杨梅打上了余笙的主意,“让亲家弄点回去呀!” 余笙浅笑着摆手表示拒绝。 杨梅这一车网兜线散到下午还没有散完。 车子堵在村头路口。桑平开车来接人时进都进不去,不停的对着挡路的那辆车摁喇叭。 见那辆车半天不动弹,桑平失去耐心,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放话:“再不挪地儿,我撞上去了啊!” 杨梅这才骂骂咧咧的去挪车。“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恁没素质的人!” 这话被桑平听见。他明显感觉对方是在影射自己,于是再次探出身子怼了回去:“你那么大一辆车停过道挡住路,你真有素质!” 杨梅尖锐的声音传来:“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 “说的好像是你家开的一样!”桑平驾车从前面那辆车的边上驶过,特意停了一下对车上的人说,“停会儿我还出来,别急着挪回去。” 杨梅翻了好几个白眼。 桑平管她有没有听见,反正他把话是撂这儿了。等他开车出来再被挡住路,大不了直接把挡路的车撞沟里去。 第81章 网兜厂情况异常 从下榆村回来,桑青和顺子每天跟着大人去上工,顶着当头的烈日给工人们打下手。 桑平会等着余笙整理好以后,再开车带她和云妮儿到工地上去。 过了几天,桑丽丽独自气冲冲的骑车子来工地找哥嫂,见面就说要跟她家那个顽固不化的闷葫芦离婚。 “郭正军咋惹住你嘞?你跟哥说!”桑平气势汹汹的,说话那架势像是要下一秒就火速冲到郭正军跟前去为老幺妹打抱不平。 桑丽丽不看他,却是对余笙控诉心里的委屈:“还是网兜的事么!今儿上午他带着传好的网兜去厂子里交货,货没交出去他又带了些线回来。我气得当时就跟他吵起来!” 余笙微怔,“穿好的那么些网兜,咋没有交出去呢?” 桑丽丽红着眼道:“他说厂子里工人都放假嘞,出了个啥新规定统一7月31号收货。本来说好的穿完网兜让他搁三哥厂子里干活,他一下又带回来那么多网兜线,可是会给自己找自在!” 余笙心想郭正军性子是闷了些但不会那么不通透。她记得重生之前这个小姑爷就是靠穿网兜发家的。娶媳妇儿的钱都是靠他自个儿穿网兜攒下来的。后来网兜因为成本高在包装袋市场渐渐站不住脚,他就去搞塑料袋批发,也赚住了钱。 余笙耐心的对桑丽丽说:“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我看正军就想守着你过好日子。他从厂里拿那么多网兜线还不是为了趁着景气好的时候多赚一点啊。” 桑丽丽怒其不争道:“他就是人穷志短,赚不了大钱!他要是能赚住大钱,不用他守我,我天天上贴跟着他。他走哪儿我跟哪儿!” “你看你那样子!”桑平对桑丽丽反感道,接着为妹夫鸣不平,“不惯你,你不高兴。惯着你,你越来越不像样!你瞧不起谁啊,自己都没干过一样正经活儿,有啥资格对郭正军指手画脚的。他穿网兜是挣不住钱还是他挣的那些钱养不活你了!他没日没夜的穿网兜,你当他真是为了他自己啊!他要真是为他自己,他天天搁家啥也不干多得劲哩!” 桑丽丽被说哭。 余笙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转头对桑平说:“你少厉害两句吧。这还没到收麦的时候,而且学生都还没放假,网兜厂就可得放假了……我感觉哪不对劲。说7月31号统一收货,那时候正是收麦的时候,谁有那闲工夫去厂子里收货?” 桑丽丽停住了哭声,泪水还直往外冒。 她顾不得擦眼泪,紧声对若有所思的桑平说:“三哥,三嫂说的对啊。我婆子都说啥时候也没有统一交货这个规定。真要等到7月底统一交货,那几百家一块儿过去,你知道那阵仗多大呗!整个厂的院子都着不下恁些人!” 桑平当机立断:“你知道那网兜厂搁哪儿呗,咱过去看看啥情况。” 桑丽丽:“我当然知道啊。” 免得一路受颠簸,他就没让余笙去,就带了桑丽丽一个人去了那网兜厂。 网兜厂就在下榆村往北去的郊外。穿过田间小路就见开阔地势,周围的环境还是蛮好的,走车也方便。 接近中午,太阳当头。网兜厂内外格外安宁。 突突的三轮汽车声由远而近,引来厂内几条田园犬的狂吠声。这份异常的宁静被打破。 桑平将车子停门口,下车后却见网兜厂大门反锁——说明厂内有人。 桑平抬手拍响厂子的大铁门。 恶犬在门内狂吠。 桑平却置若罔闻,继续拍门。 过了十分钟左右,门内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不耐烦的说话声: “来啦来啦!真是烦人,中午觉都不让人好好睡!” 开门的是一风姿绰约的女人,正是网兜厂的老板娘杨梅。 见门外的人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桑平,杨梅错愕了一下继而恼怒,“挡了一次你的道儿,你就要拆我的门是吧!” 恶犬从她身边露出头,凶狠的冲桑平吠叫不止。 桑平垂眸冷冷的看着它们,重重的冷喝一声:“坐下!” 气势上被压迫,三只大狼狗立时夹紧了尾巴,在恐惧中瑟瑟哀鸣,退到一边坐成一排。 门外的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杨梅也被震慑住,整个人惊颤一下,宛如受惊的夏蝉停止了聒噪的鸣声。 桑平问:“你是这个厂子的员工?” 杨梅撩了一下头发,“我是这儿的老板娘。” 桑平又问:“既然老板娘搁这儿呢,今儿我妹夫拉网兜来你咋不收啊?” “你说下榆村的郭正军啊。”杨梅是个精明女子,想了一下便意识到他说的人是谁。今儿就郭正军一个来过。“他来的不是时候。” 桑平:“那啥时候是时候?” “下个月底吧。”杨梅眼睛朝上翻了一下,“我跟你说那么多弄啥。赶紧哪来的滚哪去,别打扰我睡中午觉!” 下一秒,杨梅重重的把门关上。 网兜厂的大门再次被反锁上。 杨梅的脚步声远去。 桑平回到车边敲了敲车门。 一直躲车里面的桑丽丽这才露出头来,“咋样?” 桑平不答反问:“这厂子员工大概有多少?” 桑丽丽回忆了一下,“光我知道的就有七八个。” “那么多员工,没道理她一个老板娘出来开门。”桑平嘀咕了一句后交代桑丽丽,“你先搁这儿等着我。我去里面看看。” 桑丽丽两眼直冒光。她感觉多年前的那个跟小霸王一样的三哥又回来了!不过她担心:“院子里头有狗啊!” “没事。” 桑平一点儿不为自己担心。 值得被担心的是网兜厂院子里的那三条中华田园犬。 桑平从墙头翻进网兜厂,光明正大的在厂子里带着三条尾巴溜了一圈。 那三条田园犬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等他回头看过来时都跟没事狗一样搁那儿狗着。等到桑平继续探路,它们又跟上来。 仓房的门是开的,见里头连一个看管都人都没有,桑平一瘸一拐却是大摇大摆走进去。 仓房大而空旷,堆了一些杂物,像是近段时间被打理过的样子。仓房里还有库房。 溜完了翻墙出来,桑平对车上的桑丽丽说:“你三嫂说得对,这个厂子不对劲。那仓库里堆的都是网兜线。” 桑丽丽一怔,紧接着问:“网兜线…大概有多少?” 桑平拍了一下车,“我这一车都装不下。” “不对啊…”桑丽丽觉得越来越蹊跷,“那天她说最后一批网兜线都散完嘞,仓库里咋还有哦?” “你问我,我问谁去!”桑平没好气,“盯着点吧,等月底再过来看看。” 第82章 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从网兜厂返回,桑平就把桑丽丽送回下榆村郭家了。当时郭正军不在家,怕是出去找媳妇儿了,没成想媳妇儿被大舅子送回来了。 桑平专门留这儿等他回来,给他赔了好些声不是,说妹妹这么任性都是因为他管教无方。 “是我没本事…”郭正军垂头自责。 “穿你的网兜去吧!”见不惯他这股窝囊劲儿,桑丽丽赶他到堂屋去,“赶紧把剩下的网兜线穿完,下个月月底咱一块儿去厂子里交网兜。今儿我带三哥去网兜厂转了一圈,反常的很。以往厂子里热闹的跟赶集一样,我们去的时候厂子的大门都是关的。” 郭正军不禁道:“今儿晌午我去的时候,厂子的大门也是关的啊。那些话都是老板娘隔着门跟我说的。” 桑丽丽:“不管咋样,赶紧把网兜交上去,把留那儿的押金要回来。几百家的押金加一块儿都有千把块了吧,再不能往老板娘手里送钱嘞,应该是她给咱们钱才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丁氏心里忐忑起来。那么多押金搁老板娘手里,到后面还管要回来么?还真跟丽丽说的一样,该得钱的却使劲儿往外掏,该掏钱的却使劲儿往兜里装钱——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桑平说:“交网兜那天喊上我。他们要是再拖延,那就说不过去嘞。” 桑丽丽:“成。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桑平:“别往村里打,直接打砖厂那个号码。向阳他们会把话儿带给我。” 从郭家离开,桑平直奔工地。 余笙正等着他把消息带回来,“咋样?” “那厂子还不错。”桑平不想她过于担忧,“放心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要是敢搞啥名堂,到时候我带人把那厂子给扣下来。” 余笙嗔道:“看你厉害的吧。” 桑平扭了两下腰,恬不知耻的笑道:“你老公有多厉害,你不是最清楚么。” 余笙脸上蓦的一红,羞恼的嗔视他。 桑平扶着她,“走,别搁外头晒着,我带你去新房子里头转转。里面凉快的很。” 这会儿几个小孩儿正搁小红楼里玩耍,跑闹了一身汗也不知疲倦。 青子和顺子这俩搁楼顶上争起来,都拿着工具指着一个地方。 顺子说:“这里头的几块砖都是我砌的。” 青子极为不认同:“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是我砌的嘞!” 顺子认真道:“我说真的啊。我还专门做了记号。” 桑青皱起眉来,仔细找他说的记号,“要是叫我找出一条缝来,我一巴掌呼死你!这可是盖房子,不是过家家!” 顺子哭笑不得道:“谁说我做的记号搁这上头了。搁那儿呢——” 他抬起手里的工具指了一个地方。 桑青看过去,看到路那边的一棵树。树上还有个鸟窝。 顺子指的就是那鸟窝。 他得意道:“对着鸟窝的这个方向——这一片的砖都是我砌的。” 桑青帮手盖房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这下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跟顺子炫耀的资本,心里不禁有些怄火。 明明看他不高兴,顺子偏偏还要继续刺激他:“哪块砖是你盖的呀?” 桑青咬牙切齿:“我砌的砖比你多嘞,随便指哪一个就是我砌的!” 顺子用夸张的表情学他说话,“随便哪一个都是你砌的,你咋不说整个房子都是你盖的呀!” 桑平出现:“我还没说话呢,你俩可得争起功劳来嘞。” 在他面前,俩孩儿确实没资格好大喜功。 余笙在楼下喊他们,“快下来,上头热啊。” “听见没有。还不赶紧滚下来。”桑平退出去。 桑青和顺子又对着咧咧了几句才从房顶下去。 这两天就预备着按门窗了。 串到一个房间里,看地上有一堆床上用品,余笙不禁感到讶异:“谁搁这儿睡呢?” 桑平:“向阳。” 余笙说:“这门窗都没有按上,连个蚊帐都没有,睡这儿能好啊?” “没事。”桑平道,“他说顶楼蚊子少。他自己要搁这儿睡的,说要看守这儿。” 余笙一怔,略微领会过来:“咋,这儿闹贼啦?” 桑平:“整个房子空荡荡都还没弄好嘞,有啥值钱的东西让人偷啊。就是那天清早向阳头个来,看屋里有一泡屎,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干的。向阳怕这样的事再发生,就自动请缨睡这儿来。” 余笙听着心里就冒火,“真是缺德啊!咱这盖的是人住的房子又不是公共厕所。” “没事。”桑平安抚她,“已经清理干净嘞。” “累几天,弄些水让他好好洗洗。”余笙突然想起来向阳是千里迢迢打外地追随桑平来的,“对了,今年收麦,向阳回他老家去不?” 目光落到向阳的铺盖上,桑平神色怅然,“几年都没回去嘞。他就是回去也没地方住。他家兄弟好几个都不待见他,当初送他去当兵也是他兄弟们一起策划的。等他当兵回来,兄弟几个把家产都瓜分完嘞。他爹娘走的时候,他兄弟几个都没有通知他…” 向阳跟着桑平干了一辈子——这余笙是知道的。这孩子性格开朗就是轴得很,认准了桑平一样,说一辈子给桑平当牛做马卖命,他真的一直在坚守这个承诺。 余笙问:“那他现在的户口搁哪儿呢?” 桑平想了一下,“好像被他兄弟销户嘞。” 余笙不禁气愤,“人都还在呢,咋把户口给销了…等空了你想办法把向阳的户口转过来吧,落到咱们家都行。” 桑平情不自禁将手搂到她的腰上。 余笙有些羞恼,推开那条手臂,嗔道:“别碰我,热的跟啥一样。” 桑平笑道:“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你提起他户口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事。你说的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余笙绷着脸孔:“趁早给向阳再讨个媳妇儿!” 她上一世直到死向阳都没有婚娶。现在这事…让她细思极恐。 向阳不会是对异性不来感,偷偷惦记上了她老公吧!? 第83章 了解他才这么诈他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这里的五月指的是农历五月。 农历五月份的农活儿没有一样是轻松的。在农村有“男怕五月来”的说法。不管是农耕还是收粮,但凡是地里的农活儿都需要家里的男性劳动。尤其是具有体力优势的男性自然要付出更多。在繁重的体力劳动面前,虽然辛苦,但大家仍然卯足了劲儿一步一步地努力干。 考虑到这个阶段正是农忙的时候——农户都在为收麦、选种、农耕等多项工作做准备,桑平就先暂停了工地上的活儿。 他现在搁家也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照料肚子一日比一日大的余笙。 只是,随着天气渐热,余笙食欲下降,每天饭吃的少汤也喝的少。她每次强迫下咽,都会把之前吃的也吐出来,好在是多少能吃点水果。 桑平愁坏了也心疼坏了。 他去请教金花嫂子。 金花嫂子说:“她这段时间吃不下饭正常的。不管咋样,你得让她营养跟上,多给她喝点汤。” 桑平愁道:“一天三顿,两顿都有汤。她喝不下嘞,强喝几口就难受得不行。” 金花嫂子:“你把油腥都给她撇掉。你给他弄点牛肉番茄汤,那汤里有点酸味,她应该爱喝。” 俩人正说着话,桑海斌回来了。卫东搁后头跟着。 卫东:“平哥,你那汽车借我使唤一下呗,我跟海斌哥进城去买点苞谷种子。” 桑平看着他俩:“你跟海斌哥将才去我那院儿啦,你嫂子还好吧。” 卫东奇怪:“你不是才从家里出来么,嫂子好不好,你不是应该比我清楚么。” 桑平自言自语道:“我出来的时候给她留的汤,也不知道她喝了没有…” 卫东大模大样道:“哦,你说那盆鸡汤啊,都让我喝嘞。” 桑平:“……” 卫东不忘给他点赞:“好喝得很。” 桑海斌跟被晒蔫的青菜一样,一进院子就蹲到阴凉地里,将草帽拿在手里扇啊扇。 金花嫂子疑惑:“你跟卫东不是去才书记那儿买苞谷种子去了么,咋还要去城里买啊?” 桑海斌擦着汗说:“才书记那儿的种子便宜是便宜,好些都发霉长毛嘞,品相都不球行,闻着还一股味儿。” 金花嫂子吐槽:“真是便宜没好货!” 桑平不由得道:“村委会不是给每家每户都发了良种补贴么。” 桑树村村委会的前身是生产队。以往生产队在的时候,村民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能从大队领到种子,而且是免费的那种。生产队废除后不久村委成立,但沿袭了之前的补贴制度,每年都会在农耕的时候给每家每户适当的发一些种子。 桑海斌说:“就那一小袋种子,还不够半亩地种哩。” 桑平:“我那有一些苞谷种子,给你们两家匀些。” 桑平把桑海斌和卫东领家去,到粮仓拿了一布袋苞谷种子出来。 桑海斌抓了一把,看着手掌里盛的种子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些苞谷种子籽粒均匀,色泽明亮,颗粒饱满,没有一点霉变的迹象,甚至找不到有破损的地方。 桑海斌脸上浮现出纯朴的笑容:“这一看就不是陈年的苞谷种子。” 卫东:“真是漂亮!” 桑平不会告诉他们这些苞谷种子被他拿到余笙的空间里养过一阵。受到空间里灵气的滋养,这些苞谷种子看上去自然是与众不同。 桑平问:“这一布袋,你们两家分,管够呗?” 卫东连种子带布袋托到手里感受了一下份量,有些拿不准便看向桑海斌,“海斌哥,管够吧?” 桑海斌扒开布袋,伸头往里面看了一下,通过目测来计算了个大概。 “管够。”他抬起头来看向桑平,“这一布袋种子给我们嘞,那你咋办?” 桑平往粮仓指了一下,“我还有一布袋哩。” “妥嘞。”卫东高兴说,“这下也不用顶着那么大太阳上城里嘞。平哥,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看卫东装模作样的手插兜里掏钱,桑平嫌弃说:“我缺你那点儿钱?” 卫东狡诈的笑道:“我也就是跟你装装样子,其实我兜里没钱。” 他手把口袋翻出来,就掏出来几颗瓜子皮。 卫东了解平哥才这么诈他。 桑平笑着瞟了他一眼。 余笙喊他们到堂屋里坐。 堂屋里开了风扇,比外面凉快。 卫东进屋发现天花板上转动的三叶风扇干干净净的。“平哥,你屋里的电风扇擦过吧?” 桑平:“那是青子站桌子板凳上擦的。” “青子可以啊。”卫东笑说,“回头让他到我那屋里把那落灰的风扇擦擦干净。他人嘞?今儿个来两回都没看见他。” 桑平说:“领着顺子和云妮儿到贺庄都塘里游泳去嘞。” 余笙怔怔的看向他,“不是打猪草去了吗?” “还不是怕你担心,没敢跟你说实话么。”看余笙流露出担心,桑平当即又道,“没事,贺庄那水塘小,水也不深。以前我带卫东也去过。” 卫东想起儿时的回忆,有些情不自禁,“那水塘里还有螺蛳,我揪回来好些个让我娘炒给我们吃。” 余笙微微蹙眉,“那塘里的水干净吗?” “管它干不干净。”桑平用眼神指了卫东一下,转而又对余笙说,“不干净我们不也长这么大了吗。” 余笙忍不住嗔他一眼。 看她不高兴,桑平郑重的承诺:“等他们回来,我就收拾他们。” 桑海斌和卫东带着苞谷种子回去了。 到了傍晚时分,桑青带云妮儿回来了。 不等桑青停稳车子,桑平就重重的喝道:“你俩去给我罚站!” 兄妹俩都是一脸懵,不约而同看向坐堂屋门口摇扇子的余笙。 余笙却看着别处,对他们视若无睹。 桑青意识到,今个儿出去玩,没跟婶子报备,肯定是因为这个惹婶子不高兴了。于是他停好了车子,默不作声的拉着云妮儿到院子中间站军姿。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桑平罚站了。 第84章 还是媳妇儿有办法 桑平抻长了汗巾,把汗巾当小皮鞭一样往青子和云妮儿屁股上一人甩了一下。 “胆子大的很!”桑平多抽了当哥哥的桑青一下,厉声训斥道,“竟敢瞒着你们婶子跑去游泳,还骗你们婶子说去打猪草!” 桑青倔强的狡辩:“我没有骗婶子,是顺子…” 啪! 桑平又抽打他一下。 “让顺子编假话就不算是欺骗啦。你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也就算嘞,还带着你妹妹,出事咋办?你还有脸回来见你婶子呗!” 桑青一脸不服。 余笙过去拿扇子敲了桑平一下。 桑平回头一看,就见媳妇儿拿怀疑的眼神斜着他。 “我就想知道,”余笙向他提出疑问,“你是咋知道他们仨去贺庄的水塘游泳的。” “我…”桑平支支吾吾,一时间没词了。 桑青放大声音把桑平拖下水:“婶儿,我带云妮儿出去游泳的事没跟你说,但我跟叔说嘞。而且他还答应嘞!” “你!”桑平对他瞪大眼。 这小子活腻歪了,居然出卖他! 余笙又拿扇子敲了他一下,“你也自觉的去罚站吧!” 桑平委屈的跟那兄妹俩站成一排。 云妮儿比那叔侄俩都委屈,她小手捞着余笙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婶儿,我木有下水…呜呜…我搁水边给哥看住衣服嘞…呜呜,我再不跟哥去嘞…” 余笙把认错态度良好的云妮儿领回屋,留叔侄俩继续搁院子里罚站。 她坐屋里给云妮儿擦着眼泪,“婶儿不反对你跟哥哥出去玩,但是去哪玩一定要跟婶儿说。像水塘那有危险的地方,一定要有大人在跟前,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你们小孩儿才能去知道了不?” 云妮儿眼里噙着泪水,乖巧的点头,“知道嘞。” 院里。 桑平往侄子骑回来的车子前筐里瞅了一眼。 看他身子动弹,余笙绷着脸,“那个大的,别偷懒!多少年没站军姿,是不是忘了动作要领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桑平讪讪的笑着讨好道:“青子跟云妮儿给你带回来一筐螺蛳。我给你炒一盘螺蛳肉吧。” 桑青搁边上嘀咕:“真会借花献佛!” 桑平懒理他。 余笙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螺蛳肉了,受桑平影响不禁怀念起那味道。“那你还站着弄啥,还不赶紧去弄。” “得嘞!”桑平去处理螺蛳。 就剩桑青一个人搁院子里罚站,可怜兮兮的还被蚊子叮了好几口。 “婶儿,哥搁塘里摸螺蛳的时候还被马别吸住嘞,当时腿肚上流了好多血…”云妮儿搁婶子跟前帮哥哥说话怪惹人心疼的。 马别,就是蚂蝗,又名水蛭。 余笙不禁动容,忙挥了一下扇子将桑青招过来,“过来我看看。” 桑青脸上终于浮现笑容,“没事。都已经开始结痂嘞。” 他右腿都小腿肚上有一个红点。 在他走近时,余笙闻到从他身上散发的一股腥臭味,又挥扇子将他撵开,“身上臭的,赶紧洗洗去。洗了我给你拿药抹抹。” 桑青捏了捏云妮儿的小脸儿,笑着走开。 晚饭,余笙敞开胃口吃了不少。她这段时间吃不下油腥太大的食物。桑平按金花嫂子教的那样,做了一盆清汤,看着媳妇儿连喝了两碗,感觉比喝到自己嘴里还香。 家里没有台式风扇,光着身子睡凉席仍觉得热。夜里睡觉的时候,桑平把堂屋的门敞开任由凉风灌进来。这样屋里能凉快不少。 上床前,余笙在西屋里点了一盘蚊香。 桑青嫌她浪费,“都挂蚊帐嘞还点啥蚊香。” 余笙说:“熏熏外头的蚊子呗,省的你俩睡觉的时候把蚊帐蹬开放蚊子跑进去。你俩蚊帐里没有蚊子吧?” 桑青:“我刚才检查嘞,一只都没有。” 余笙向云妮儿床上看去,看她酣睡的模样不禁会心一笑。 这小丫头能吃能睡,好养活的很。 余笙退出西屋,回到东屋,看桑青跪床上在用芭蕉扇把蚊帐里那只嗡嗡的直跟他作对的蚊子往外赶。 他扇子一拍,整个蚊帐都在震荡。 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余笙绕到床尾,掀开蚊帐把蚊子放了出去。 桑平累了一头汗,坐床上一边摇扇子一边憨笑,“还是媳妇儿有办法。” 余笙嗔他一眼,就势钻到床上,回身重新把蚊帐掖好。 “过几天收麦,要不要请些人帮手?” 桑平摇扇子给她扇凉,“人手都是现成的。到时候向阳他们会来帮忙。我本来想着租一辆收割机嘞,后来我一想觉得还是算了吧。与其那样,还不如把租收割机的钱发给帮咱们出力的向阳几个手里嘞。” 余笙点头表示赞同,“赶紧睡吧。” 桑平扶着她躺好,才去熄灯。 陷入黑暗之中,人的听觉似乎一下就变得格外敏锐,将院里的虫鸣和塘里的蛙叫都听得异常清晰。 一阵剧烈的拍门声打破了这夜的安详。 青子搁西屋高声响应了一下:“谁啊?”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平哥——” 是郭小军。 桑平下床前嘱咐余笙:“你别起来。” 郭小军这么晚找来,肯定有急事。 桑平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郭小军急促道: “平哥,我妈今儿往你这儿来了没?” “没有啊。” 郭小军喘息重了些,快要急哭的样子。他哽咽着向桑平求助:“我妈今儿上午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哥跟我爸整个村都找遍嘞都没有找着她,嫂子要过来问问,她怀着身子不方便,我就跑过来嘞。平哥,咋弄呀?我妈出门买盐都会跟家里人打声招呼,不留话就出去——她从来不这样!” 桑平沉着道:“别急。我叫上人跟你回去一块找。”他回屋把桑青叫起来。“青子,穿衣服跟我一块走。” 余笙的声音从东屋传出来,“咋回事?” 桑平回东屋,看余笙坐起来,“不是叫你别起来么。” 余笙担心:“到底咋回事?” 桑平:“不好说,回来再告诉你。” 桑平把车开出去,载着桑青和郭小军临走前,还把院子的大门落了锁,将余笙和云妮儿二人锁在了家里。 第85章 丁氏走丢 桑平带着青子和郭小军出走一夜未归。 余笙一早起来,发现院子的大门上了锁。 这下出不去了咋弄? 弄了些早饭,和云妮儿一块吃了几口,等到天再亮一些的时候,余笙往院子前头的墙根那去喊来了顺子奶奶。 她弯不了腰,就让云妮儿把家里的备用钥匙从门缝底下塞给了顺子奶奶。老婆子帮忙打开了门。 “咋回事?平咋把你娘俩锁家里头啦?”顺子奶**上顶了许多问好。 余笙声音有些急促:“平和青子爷俩昨天晚上被小军叫走嘞,一晚上没回来。我心里不踏实,得去下榆村看看。大娘,我还得借一下你家的三轮车。” “下榆村…丽丽婆家吧。”顺子奶奶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安抚道,“你别急。照顾着身子。我去顺子二爷家把卫东叫起来带你过去。你挺个大肚子,有带个小的,多不方便。你先收拾收拾,我马上叫卫东过来。” 顺子奶奶留下话,匆匆小跑离开,没多大会儿就领着推着三轮车的卫东过来。 卫东蓬头垢面满眼惺忪衣服还穿反了,一看就是刚起来出来的急没顾得上洗漱。 余笙和云妮儿坐上车。 顺子奶奶再三嘱咐卫东路上骑稳点,之后目送他们离开。 卫东把车上的娘俩带到下榆村郭家。 郭家的门开着,家里头却没有人。 实在太诡异了。 余笙内心惶惶不安,顾不得那么多,放开声音满村叫喊: “丽丽——” 卫东跟她一块儿喊。 两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回荡在下榆村。 云妮儿也到处“小姑小姑”的叫。 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桑丽丽和郭家的人,他们倒是把郭家的一个街坊喊了出来。 是一位大嫂。 这位好心的大嫂认出余笙:“你是丽丽的嫂子吧?那天你来的时候我见过你。你咋不知道?昨儿丽丽婆子丢嘞,全家跟街坊邻居都出去找嘞,找了一宿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要不是为了照顾小孩儿,我也跟着一块儿去寻人嘞。” 余笙和卫东面面相觑。 好端端一个人,咋会走丢呢? 卫东把余笙和云妮儿留在郭家,迅速加入了寻找丁氏的行列。 天大亮,烈阳当空照。大地渐渐升温,人的心情渐渐跟着浮躁。 余笙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宜到处奔波也不宜过度操劳,她能做的就是耐心的在郭家等消息,做好饭菜等他们回来。 中午,桑丽丽被送回来。 她脸色发白,双唇干裂,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虚弱。 回来一看到三嫂,桑丽丽顿时便绷不住了,抱着余笙放声痛哭。每一滴泪水都渗透着不安。 等她把情绪发泄出来心情平复了一些,余笙把她搀到屋里坐下,又给她盛了些饭菜。 桑丽丽一边吃一边哭,一边哭一边说:“昨天晚上三哥领着人搁外面找了一宿,村子边上地里的麦子都被趟倒了一大片也没找着我婆子…” 余笙急切的问:“那现在他们往哪儿找去了?” 桑丽丽抹着眼泪:“好像往网兜厂找去嘞。” 网兜厂。 桑平开车带着几个人找来。 然而网兜厂的铁门上挂了一把拳头大的锁。 车子还没熄火,厂院里的三条恶犬便冲到门口来狂吠。 桑平下车,走到门口。 那三条田园犬突然就不吠了。 他动了一下门上的锁。 跟过来的郭正军觉得奇怪,“厂子的门咋锁了?还有小半个月就是交网兜的日子嘞,厂子里的人都跑哪儿去嘞…”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们正要走的时候,路那头过来一个头发花白老爷子。老爷子掂了一兜干馍馍。 老爷子拦下他们的车,往车上一探,见车上的人没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不禁黯然失望。 桑平半个身子从车窗探出来。“大爷,您知道这厂子的人哪儿去了呗?” 老大爷顿时没好气。 “我也正找他们嘞。欠我仨月房租都没交。工人都被遣散完嘞,老板和老板娘都不知道跑哪儿去嘞,就留三条狗搁院里也不管它们吃喝。这不,我给狗带来些吃的。” 老大爷把掂来的干馍馍拿出来站到墙边从墙头抛到了院子里面。 桑平下车询问:“大爷,您知道这厂子啥时候开始没有人的呗?” 老大爷:“好几天了啊。不过我夜黑听说老板昨天晌午开车回来了一趟,好像拿了东西就走嘞。我正找他嘞。” 桑平看向郭正军。 丁氏就是昨天晌午离家后就没有回来…… 会不会跟网兜厂有关系? 桑平再次问老大爷:“大爷,那您知道这厂子的老板他们家搁哪儿住呗?” 老大爷横声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就找过去嘞!他们先前一直搁这儿住,还欠我三个月的租金!” 郭正军一时间没了注意:“平哥,咋弄?” 桑平往厂子的大铁门方向看了一眼,转而有对老大爷说: “大爷,这地方是你的?” 老大爷:“是啊。我租给他们的。” 桑平:“您有着门上的钥匙没?” 老大爷摇头,“我没有。都被他们拿住嘞。” 桑平抬手蹭了一下鼻子,“那我想征求一下您的同意,我把这门上的锁撬开行呗?” 老大爷摆了一下手,不假思索的答应:“撬吧。别说撬个锁嘞,我都想把这个地方给推平!” 桑平和郭正军合力把门锁撬开。 厂子的大铁门打开,院里的三条田园犬奔过来,小心翼翼的冲着桑平摇尾巴。 桑平带人在厂子里转了一圈,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找到。他从仓库隔壁的休息室找到了一件女人穿过的上衣。 郭正军:“平哥,你拿人家衣服弄啥?” “不管咋样,有了新的方向,咱们就找过去。”桑平招来那三条田园犬,把女人的衣服放到狗鼻子前。“你们仨谁把以前搁这儿住的女人找到,我给你们一人…哦不是,一狗奖励一只大鸡腿!” 三条狗哪里听得明白他的话,不过从他的行为中大概知道他是要它们循着衣服上的气味去找人。 三条田园犬狗在一块儿交流了一下。 这个男人忒可怕,不按他的意思办,它们恐怕会变成桌上的狗肉火锅。 第86章 丁氏来电 桑平带人跟着三条田园犬从厂里出来,踏上了寻找丁氏的路途。 与此同时,下榆村郭家。 村长家的人急急忙忙跑来传话:“大娘来电话嘞!” 丁氏来电话了!? 余笙急慌慌的跑出来。 桑丽丽熬了一宿,回来后大哭一场,吃了饭就睡下了。 余笙没有去打扰她,跟着传话的人去了村长家接电话。 丁氏听到电话被拿起的声音慌忙说:“是丽丽呗?” “丁姨,是我,余笙。”听到丁氏丢人声音,余笙松了口气。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一片,丁氏好像是在大街上打来的这通电话。余笙来不及多想,急声问道:“丁姨,你快跟我说你现在搁哪儿呢?我叫平过去接你!” 丁氏捂着点话筒谨慎道:“她嫂子,咱一开始怀疑的没有错,网兜厂果然有问题。我这段时间发现厂子里的工人一个一个被辞退,之后老板跟老板娘消失了一段时间。我昨天上午看见他们开车从网兜厂出来,我就悄悄的追在他们后面,到大街上打了辆车跟着他们。你猜咋着,他们把车给卖嘞,之后住进火车站附近的一个招待所里。我看他们要跑路的样子!” 余笙惊悸连连,“丁姨,那你现在搁火车站啦?” 丁氏:“是的啊。” 这个老婆子居然跑了那么远跟踪到了火车站!? 丁氏又说:“咱们家网兜还没交上去,押金还没要回来,我不能让他们走!” 这老婆子太厉害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啥事。 余笙连忙叮嘱她:“丁姨,你现在就搁那儿。我马上叫人过去。你每隔十分钟给我来一个电话。” 丁氏忙不迭说:“好嘞好嘞。” 余笙挂断电话,立马又拨打了110,把了解到的情况给接线员快速说了一下。 接线员回应会马上出警到火车站去扣人。 村长家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像是车子回来嘞。” 云妮儿忙跑出去,不一会儿把郭小军领来。 郭小军悲喜交加:“笙嫂子,我妈真的来电话嘞?” 余笙:“她跟着网兜厂的老板跑到火车站去嘞。那个厂子的老板好像要卷钱跑路,我已经报警了。你等在这儿,她过会儿还会来电话。” “你接你接!”郭小军慌忙道,“我妈要是再来电话,嫂子你接,我这就到火车站把她接回来。” 余笙叮嘱:“让你平哥开车去。” 桑平驱车从网兜厂回来,把车上的人放下了一部分,就跟着那三只田园犬继续寻人,这会儿已经跑远了。 郭小军没有撵上桑平的车,跑到大街上打了一辆车直奔火车站。 过了十分钟,余笙这边没有接到丁氏的电话,约莫着应该是出了啥意外。她正要再次报警时,电话嘟嘟嘟响起来。 余笙第一时间接通电话,“丁姨!” 电话那头的人却不是丁氏。 陌生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报亭的,将才有个老婆子留了钱叫我十分钟后打这个号码给你带个话——” “哎,您请讲。”余笙握紧了电话筒。 那人转达丁氏的话:“她说她去火车站拦人,咋样都不会让他们走。” 余笙不禁追问:“还有别的吗?” “没有嘞。”那人说,“我看到那老婆子跟上从招待所出来的一对男女往火车站方向去嘞。那俩人还背着行李。” “好好,谢谢!”余笙挂断电话,立马又拨打了110。 接线员还是那一个。 她将最新情况报告给警方。 郭村长的儿子过来询问:“咋样,人找着了吧?” 余笙:“搁火车站呢。不知道你们家交押金拿网兜线了没有,那网兜厂的老板葛冰老板娘好像要卷钱跑路。小军他妈昨儿一路追到火车站去的。” 村长儿子大吃一惊蓦地张大眼,眼里写满了恐慌。他缓了一下劲,拔脚跑走去向其他人传达网兜厂老板卷钱跑路的大新闻。在他的奔走相告下,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好多人家都知道了这事,涌向了村长家门口。 这些人家都有押金在网兜厂老板手里,而且家里还有好多穿好的网兜没有交上去跟老板结账。 余笙被堵在了郭村长家。 一听网兜厂散了,好多人当场就崩溃了。他们趁机发财的梦破碎了。实在是,一开始老板给他们的诱惑太大了。 有人煽动大家:“要不我们去厂子里找他们吧!把钱要回来!” “你蠢啊,没听说网兜厂的老板跑火车站去了么。人都没搁那儿,你去网兜厂有啥用!”村长儿子说。“不用慌,丽丽她嫂子已经报警嘞,啥都跟警察说清楚嘞。警察同志会为咱们做主的!我把大家喊过来,主要是了解一下你们每家都有多少钱搁姓卢的那人手里的。” 他说到的姓卢的那人,就是网兜厂的老板卢杰。 余笙觉得现在做这些工作没啥太大的意义。她看得出来村长儿子无非是在村长不在的时候过一把官瘾。他毕竟是村长的儿子,说的话比较让大家信服。 余笙牵着云妮儿,一直守在电话边。 她现在能做的也不多,就盼着谁能带回来些好消息。 桑丽丽睡醒了以后听说三嫂搁这儿,马上找过来。 听余笙说丁氏来过电话,桑丽丽顿时喜出望外,两眼湿润的合着手感谢上苍:“谢天谢地!” 余笙没法高兴起来。 这都过去快两个钟头了。丁氏在没有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老婆子现在咋样了。 看她隐隐担忧,桑丽丽心口不禁揪起来,“三嫂,我婆子不会有事吧?” “那网兜厂的老板可能是今儿的火车。丁姨跟上去应该是把人拦下了……”余笙喃喃道。 不过她心想,丁氏既然跟上去发现卢杰和杨梅出逃的意图定然会想办法把他们拦下。大庭广众之下,那两个人也不敢对一个老婆子行凶。 桑丽丽默默的为婆婆祷告。 又过了一个钟头,电话响了。 神经紧绷的桑丽丽迅速接起电话,听那头的人说了余笙的名字,马上把电话拿给三嫂。 来电的是警方的接线员。 第87章 丁氏安全回归 接线员主动联系,应该是有了最新消息。 果不其然—— 余笙在挂上电话的那一刻松了口气。 桑丽丽急切的问:“三嫂,咋说?” 余笙笑了一下,“没事了。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村长儿子过来,“那卢杰和杨梅那俩孙子呢!” 余笙说:“这两个人已经被警方暂扣了。” 当即有人站起来说:“走!找他们去!咋样也得把钱要回来!” 此人一呼百应。呼啦一下跟着他站起了一大片人。每个人都气势汹汹的。 余笙放大声音:“别慌啊,你们这样不但要不回来钱,说不定还会因为聚众闹事被抓。你们被抓了,到时候谁来指控那两个人?” 有人说:“人好不容易找回来,不能让他们再跑了吧!你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敢情人家没有害你的钱!” 余笙脸色微冷,“我好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们不领情,那我也没办法。” 村长儿子安抚大家的情绪:“丽丽嫂子不是说了人已经被警察抓了吗。人都被抓嘞,能跑哪儿去!” 桑丽丽指着村长家的门口,说话毫不留情:“不爱听好话都都给我滚!” 抵触余笙的那人神情讪讪的坐了回去。 余笙对村长儿子说:“我给你们一个联系方式,你们找一位姓乔的律师,请他做你们的代理律师帮你们处理这件事。像这样涉及巨款的诈骗案,警方不会不管的。到时候肯定会有专人来了解情况。你们配合调查就行了,配合度越高,款子追回来的越快。” 把乔律师的联系方式留在这,余笙便带着云妮儿跟桑丽丽回郭家等消息。 姑嫂俩把剩饭热了一下对付了两口。 下午的时候,警车和三轮汽车同时抵达下榆村。 果真如余笙说的一样,警方立案侦查,第一时间赶到网兜厂查封了这个厂子。 桑平、卫东和郭家的其他人平安的把丁氏带回。 看到丁氏安然无恙回来,桑丽丽这才彻底放心,却是哭着埋怨:“妈,你吓死我嘞!”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丁氏安抚住儿媳的情绪,拉着桑丽丽和余笙两人的手,开始炫耀自己的英勇事迹,“我跟你们说,要不是我老婆子机灵,卢杰和杨梅就坐火车跑嘞!我现在可是大功臣啊,警察同志还说要奖励我一面锦旗嘞!” 余笙抓紧了丁氏的手,“丁姨,你昨天就出去嘞,咋想起来那会儿打电话?” 桑丽丽附和:“就是,你咋不早往家打电话诶!” 丁氏窘迫道:“我身上没带钱啊。昨儿我打车跟到火车站到地方都没钱交车费。我盯着卢杰和杨梅进了招待所,我先记住了那个地方,又让司机带我去附近的当铺…” “当铺!?”桑丽丽一愣,紧接着意识到什么,猛然拿起丁氏的手,看她手腕上空空如也,不禁惊呼,“妈,你把你那金镯子当掉了啊!?” “戴着它干活碍事得很,我早就想卖掉嘞。”看桑丽丽难过,丁氏笑说,“将来你们挣了钱,再给我买一个好的不就行啦。” 余笙忙问:“丁姨,那你也得早点往家里打个电话啊。” 丁氏赧然道:“我不是跟当铺老板讲价么,讲到铺子关张才把价钱定下来。” “妈,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啥好嘞。”桑丽丽都快没脾气了。 丁氏:“我给司机多付了一点车费,又找去那个招待所,时间太晚嘞,门都关嘞。我想着卢杰和杨梅俩人肯定还住在里面,就守在那儿。我怕跟丢,一刻都不敢离开。到了晌午我看到附近一个报亭开门,里面有电话,我就赶紧过去给你们打电话。亲家接的—— 打了电话,我看卢杰和杨梅带着行李从招待所出来嘞,我又赶紧跟上去,一路跟他们到了火车站候车室。我一看就知道他们搁那儿等车呢。我专门等着他们要坐的那趟车来的时候扑上去抱着他们的行李不让走。那行李可能有钱,他们不舍得放手。我这一闹,他们坐的那趟火车开走嘞,他们都没能上车。我机灵吧! 后来火车站的人过来都没能把我拉开。再后来了好几个警察,他们好像认得我,当时就拿出明晃晃的铐子把卢杰和杨梅俩人的手给铐住嘞,把俩人的行李都扣押嘞。” 桑丽丽心有余悸说:“那是三嫂报的警,把事儿都跟警察说嘞,不然你以为到那儿去的警察咋认得你!一个老婆子拿命跟人家拼,真是吓人你!” 余笙欣慰:“人安全回来就好。” 另一方面,她也唏嘘——丁氏胆子真够大的,不过当真机灵的很。 老婆子拼命拦住了卷款跑路的黑心老板,现在是下榆村的大功臣。要知道下榆村几乎每家都交了押金,家里还囤着大量网兜等着跟老板结账。在此之前,谁能想到网兜厂的老板在金盆洗手之前要大捞一笔呢! 看到郭正军一坐下就开始穿网兜,丁氏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奔过去揪着大儿耳朵,“还穿还穿!你不是说你跟卢杰关系好的很么,他卷款跑路的事跟你说了没有啊,他骗的那些钱跟你分了多少?当时要不是我跟丽丽拦着你,你还往你那‘好朋友’手里送钱嘞!” 郭正军委屈:“那我咋知道他干了那么些年突然就不打算干嘞。” 丁氏:“你不知道的事多嘞,不知道就多听听你媳妇子的话!她还能跟那黑心老板一样害你么!” 郭正军哑巴了。 桑丽丽拦着气急败坏的丁氏,“妈,别说那么多嘞。等着把钱要回来吧。等这事过去,收了麦子之后,我带正军去我三哥的厂子里找活儿。” 她提心吊胆了一天一夜,现在没力气埋怨谁。 桑平把网兜厂的那三条看门犬领到郭家,兑现承诺好吃好喝的伺候它们。 余笙过来,“哪来的狗啊?” “网兜厂的。”桑平说,“这三个狗玩意还挺中用的,带着我们跑了几个小时,虽然绕了一些路,还是领着我们找到了网兜厂老板住过的招待所…回来的时候,我把它们放车上带回来嘞。” 为了不成为餐桌上的狗肉火锅,它们仨真的是拿命在给这个可怕的男人带路啊。就是差点儿猝死途中! 第88章 云妮儿的宝贝盒子 警方对此立案侦查再加上乔律师的协助,受到网兜厂坑害的老百姓情绪被安抚下来。他们的损失也很快被追回。 这件事发展到这个地步有喜也有忧。钱要回来肯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然而随着网兜厂被相关部门查封,那些以穿网兜为生的劳动人民突然失去了这份活计,内心终会惶惶不安。 不过眼下正是农忙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赶着收麦打麦天天忙的跟打仗一样,暂时没有闲工夫去考虑以后。 清早天朦朦亮,桑平把青子喊起来。 叔侄二人吃了早饭就下地干活起了。 余笙早上起来发现她和云妮儿又被反锁在家里,不禁有些没好气,对着肚子里的小家伙控诉他爹的罪行:“咱娘仨又被你爹锁家里嘞。” 去灶房看锅里就一些还温着的红薯稀饭,她就知道那爷俩清早起来除了这其他的啥也没吃。 她进入空间摘了些黄瓜,拣了两根和两掰蒜头一并拍碎又配了点盐和醋做了一盘凉拌黄瓜,就着稀饭和云妮儿一块儿吃了。 饭后她煮了一锅清热解暑的绿豆汤,煮好盛出来放堂屋的风扇底下吹凉。 桑青八点多的时候跑回来开门,一看余笙和云妮儿精神奕奕得搁堂屋坐着,意外道:“我还想着你俩还没起来嘞。” 云妮儿仰着小脸儿指控他:“我跟婶儿早就起来嘞,你弄啥要把我俩锁家里?” 桑青:“我跟叔清早五点就下地干活去嘞。那时候你俩还搁屋里睡得正香嘞。我们出去不把门带上,万一坏人悄咪咪进来咋办?” 云妮儿鼓着腮帮子蛮不高兴:“我就说把狗带回来。能跟我玩,还能看家。” 看家是次要的,主要是娱乐。 她说的是那天桑平送回网兜厂的那三条田园犬。 知道妹妹一直惦记着那仨狗子,桑青却是无奈,“那又不是咱家的狗。等它们过了狗娃,哥给你抱回来一只。” 云妮儿扁了扁小嘴有些难过的样子,“叔说那仨狗子都是公的,过不了狗娃……” 这话让青子无言以对。 余笙给他舀了一碗绿豆汤。 他进屋端起来咕咚咕咚仰头喝尽,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喝完之后出了一口长气。 “得劲!”桑青看向余笙,“婶儿,还有吃的没?” 余笙把馒头和凉菜拿来,“我起来看那锅里有稀饭啊,你清早起来没吃吗?” 桑青一边吃一边埋怨:“我清早起来的时候,叔刚把稀饭做好。烫的没法喝,还把我舌头烫了个泡。我就勉勉强强喝了半碗。” 云妮儿哼了一声瞥着他说:“不饿着你,还不知道回来给我们开门!”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桑青用筷子戳她的脑袋,故作恶狠狠的样子,“再跟我发脾气,头给你戳烂!” 云妮儿张牙舞爪打了他一下。 桑平到院门口拿汗巾把身上甩干净才一瘸一拐进来。 余笙又去拍了几根黄瓜拌了一盆凉菜,把早上馏的馍馍直接用筷子夹到凉菜盆里。她连菜带馍端堂屋去时,桑平已经喝了半盆绿豆汤。 余笙:“先吃饭。” 桑平问:“你早上起来吃了没有?” 余笙:“我跟云妮儿把锅里剩的稀饭吃完了,还吃了点凉菜,又喝了些绿豆汤。” “那今儿的胃口还可以。”桑平清早起来把饭做好后,他跟青子俩人都没咋喝,知道锅里剩了不少。“向阳他们几个来帮忙嘞。中午饭得多做点。” 余笙问:“那中饭搁哪儿吃?” “就搁家吃。”桑平望向青子看他捂着肚皮瘫小椅子上,忍不住踢了他一脚,“看你那没骨头的样子,吃饱就带你妹妹下地干活去!” 桑青嘟嘟囔囔的领着云妮儿走了。 把兄妹俩赶走以后,桑平插上门回到堂屋,吃了饭就和余笙进入空间。 空间里灵气怡人,在这里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盛夏的酷暑之意。小两口收了些菜搬出去,正要第二次进入空间时,听到有人拍门。 门外有人喊:“平搁家没?” 听声音,是刘念。 桑平去开门。 刘念领着她那六岁大的闺女张媛媛进来。 到堂屋里来,坐在风扇下,屁股挨着板凳还没多大会儿,她就不客气的说:“平,这两天抽空带你那砖厂的人去我家地里收麦呀?” 往年的这个时候,桑平忙完了自家地里的活儿,都会带着砖厂的闲散人手化身麦客去帮别家收麦赚点外快。情况好的时候,收一亩地的麦能赚二三十块。 桑平委婉的拒绝:“今年是顾不上嘞。收完麦,我们马上就要开工嘞。” 刘念:“那往年…” 桑平截断她:“往年是往年。今年情况不一样,忙完这一阵,砖厂的几单活儿马上就要动起来,实在腾不出来人手。你嫂子也怀着身子,我也不想跑出去。” 刘念笑说:“嫂子还真是旺夫的体质,进门还不到一年肚子就可得这么大嘞。你那厂子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嫂子再给你添个大胖小子,那真是圆满嘞。” 桑平美滋滋笑了一下。 媛媛从西屋跑出来,抱着一个木盒子,兴高采烈的扑到刘念身边,“妈,你看!”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彩色皮筋和发卡。 那盒子里都东西都是余笙买给云妮儿的,包括媛媛头上别的那只忽闪着翅膀的蝴蝶卡子。 余笙过去要把盒子收回来,“这是我侄女的。” 见她伸手,媛媛非但没把盒子放她手里还藏到了身后。 刘念不以为意的笑道:“让小孩儿玩一会呗。” 余笙:“我侄女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在没有经过别人的允许就动别人的东西,这种行为也是不礼貌的。媛媛,你头上那个卡子,阿姨送给你嘞。你把那盒子给我。” “我就不!我都要带回家!”媛媛不仅不乐意还跟主人家霸道上了。 “媛媛,听话。把东西还人家,回去妈给你买。” 刘念劝她也不听。 正僵持不下的时候,云妮儿回来拿草帽,看到自己的宝贝盒子在张媛媛手里,不管不顾的奔过去把盒子抢回来。 “谁让你动我东西咯!” 第89章 平现在做事还得看你的脸啊 张媛媛手上一空,愣了愣之后气急败坏,要扑过去把盒子抢回来却被刘念抱住。 小丫头几下挣脱开,一边喊着“那是我的”一边向云妮儿冲去。 桑平眼疾手快,将她拽开甩到堂屋外面。“搁人家家里撒野,谁惯的你这臭毛病!” 云妮儿抱着宝贝盒子冲她嚷道:“我的东西啥时候成你的嘞!” 看张媛媛头上别的那蝴蝶卡子跟自己一样,她忙打开盒子确认,果然没看到自己的蝴蝶卡子在里头,恼火的喷了一声粗气。 那金色的蝴蝶卡子虽然她不经常戴,却是她最喜欢的发卡没有之一。她每天一打开盒子就能看到卡子上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心情也会跟着飞扬起来。 “你把我的蝴蝶卡子还给我!” 余笙按着她的小肩膀安抚道:“婶儿把蝴蝶卡子送给那个小姐姐了。回头婶儿再给你重新买一个。” 云妮儿扁着嘴怒视在刘念身边不依不饶的张媛媛。 媛媛吵着闹着要她妈妈现在就给她买皮筋发卡。 本来还好声安抚女儿情绪的刘念,一看到桑平露出不耐烦的神态,当即对闺女冷下脸来,拽着她的头发恐吓道:“再闹我把你头发剃光,叫你啥也戴不了!” 媛媛还是哭闹不止。 “这幸亏不是我家的小孩儿。”桑平神烦道。 一到人家家里就乱翻东西,还想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桑平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懂事的孩子。跟这样的小丫头比起来,家里的这两个侄儿真的是好太多。 “真是不好意思。”刘念向桑平表达歉意,“我闺女跟我一样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余笙委婉的向她下逐客令,“刘念,你还有事呗?” 见刘念只顾着安慰自家闺女而对余笙置若罔闻,桑平眉宇间的深邃之意又重了一分,“没事就赶紧回去忙吧。” 刘念往院里扫了一眼,“你们家三轮汽车嘞?我还想说借一下用嘞。” 桑平:“你就别指望我嘞,回去想想别的办法吧。” 刘念有些不高兴了,“你一个电话,我就帮你把火车票买好送来嘞,咋叫你帮这点忙就恁作难哩?” 她还记着这份买票送票的恩情呢。 “这你倒记得怪清楚的。往年这时候我又不是没帮你们家收过麦。”桑平并没有觉得欠她啥,“今年我是真的没那么多闲工夫。” 一旁的余笙感到奇怪:“上回火车票的钱,咱不是还她了么,好像还多给了一些吧。” 桑平应道:“嗯。” 余笙看一眼刘念,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没还呢。” 刘念开始打感情牌,“这一阵我老公正好当班。家里就剩我跟媛媛娘俩。我娘俩管啥用。麦子还搁地里长住嘞,再不收就赶不上种下一季的苞谷嘞。平,你就帮帮忙吧。” 不等桑平开口,余笙就道:“你公公婆婆、娘家的人不是都在嘛。自家人帮忙好说话。你趁你老公不在的时候请个外男去帮忙,那不是惹人说闲话么。” 桑平附和:“你嫂子说得对。别人误会不打紧,你老公回来听了闲言碎语误会了啥,那我可担待不了。” 余笙记得重生前这个时候桑平的厂子里没开那么多单,他带着厂子里闲散的工人充当麦客帮人收麦,也去给刘念家里帮忙了,不到一天就惹了一身腌臜的闲话。后来她男人还找到家门上来跟桑平吵了一顿。 被再三拒绝的刘念,神情有些悻悻然。 余笙直接道:“刘念,我送你娘俩吧。” “嫂子,我还想你帮我跟平说说好话哩。”刘念的目的没达到咋会甘心就这么打道回府。 “好话都跟你说嘞。再说下去就变难听嘞。”余笙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上回你帮我们买火车票还专门把票送到家门上来,我再次向你表示感谢。平以后不能像往年那样帮你家收麦,我也代她跟你说声抱歉——” 刘念停在门口,有些匪夷所思,“嫂子,平现在做事还得看你的脸啊?” “那倒不是。他就是比较会顾虑到我的感受。我当然也会为他考虑。大家互相体谅——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懂这些人情道理的。” 余笙把刘念和媛媛关到门外,把门栓插上,把门挡抵在了门板上。 刘念铁青着脸看着紧闭的大门,兀自生了一阵闷气拽着媛媛走掉了。 余笙回堂屋。 云妮儿抱着盒子,难过的红了眼。刚才那个小姐姐把她的蝴蝶发卡戴走了… 余笙安慰她:“下回有集,婶儿给你买一对。上回婶儿搁集上看到蝴蝶卡子出新的款式了,蝴蝶翅膀上面还带了彩色的小珠子。” 云妮儿那扇动着泪光的漂亮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余笙。 “真滴?” “真滴。”余笙摸了一下她头上的小辫儿,“婶儿还能骗你么。本来上回婶儿就想给你买的,你哥说你已经有一只嘞,就没让买。” 云妮儿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把盒子抱回西屋放到最里面的床角,觉得不安全又拿枕头把盒子遮盖住。 桑平把菜板端到堂屋里,“刘念和她闺女都走啦?” “我送她们到门口就拐回来嘞。”余笙也不知道门外面的那娘俩走没走。 桑平笑问:“就送到门口?” 余笙挺直了腰板撅着隆起的肚子没好气道:“那不然让我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把她们送到她们家门口?” 桑平把黄瓜拿到菜板上拍,“我现在是明白家教对一个孩子的成长多重要嘞。你看那媛媛被娇惯成啥样嘞。” 他欣慰的叹了声气。 幸好家里的云妮儿还算听话懂事。 云妮儿藏好了盒子从西屋出来。 看她别了满头五颜六色的卡子,余笙和桑平都愣了愣继而都捧腹大笑。 云妮儿捂着头上的卡子,小脸儿上满是倔强之色,“我都戴头上,我看谁还敢拿!” “丑八怪,别出洋相嘞!”桑平笑骂道,“你看你那小气的样儿。你婶儿给你买那么多卡子,就是让你作妖呐?像啥样儿,赶紧摘掉去,不听话都把你那卡子皮筋当柴火烧掉!” 余笙把云妮儿唤到身边,帮她把满头的发卡摘掉,“等搬到新家去,你就有自己的房间啦。你没搁房里的时候把房门锁上。” “嗯!哎哟!”云妮儿重重点头,却被扯疼了头皮。 余笙扶住她的小脑瓜,“别动。” 云妮儿嘿嘿一笑。 第90章 没到外地打工也挣上钱了 中饭,桑平做了各种凉菜。 凉拌黄瓜,凉拌西红柿,凉拌青椒,凉拌鸡蛋…… 每道菜都是盆装的,份量很足。就这还是很快被向阳他们扫荡一空。 桑平教训他们:“看你们那一个个饿死鬼投胎的样儿!” 向阳怨言道:“大清早我们就过来嘞,你又不管饭,累死累活干了一上午,中午吃你几口菜咋啦!” “我又不是不叫你们吃。”桑平说,“你们吃相能不能好看点?” “我们一直都是这个吃相好么。”向阳往余笙那儿看了一眼突然恍然大悟,“平哥,你不会是怕嫂子嫌我们难看吧。这有啥的,我们在嫂子心目中啥形象根本不重要。嫂子只要不嫌你难看不就成了。” 桑平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 饭后水果端来又被哄抢一空。 桑平手还没来得及伸到盆里,水果就可得没有了。他连个渣渣都没捞到,“你们真是比顺子家的猪还能吃!” “谁想我们家猪嘞!”顺子大摇大摆一进来就听见谁拿人跟他家的猪作比较。 青子问:“你吃了饭啦?” 顺子仰着脸儿说:“我妈正做嘞。” 顺子的父母从外地打工回来帮家里收麦,他现在的精神状态都跟以前不大一样了,每天高兴的跟捡了钱一样。 “你爸你妈回来,看把你高兴的!”青子嘴上嫌弃他,其实打心眼儿里为他感到高兴。“你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你不搁家陪着他们,来这院儿弄啥?” 看院里人多,顺子没好意思进堂屋。他暗搓搓的朝桑青招了招手。 青子一脸不乐意他,还是端着碗过去,“弄啥?” 顺子把他领到院门口一个避人耳目的小角落,鸟悄的跟他打听:“那天搁工地我听你叔说他们厂子里要招人是吧。” 桑青眼神奇怪。 “咋,你想到我叔那厂子里打暑假工啊?”说到这,他轻轻晃了一下脑袋,“我叔厂里不收童工。” “啧!”顺子声音却有着不符合他现在这个年纪的深沉和忧虑,“不是我啊。我爸我妈!不用一个礼拜,我家地里的麦就收完嘞。他俩肯定还要出去干活儿。我不想他们到外面那么远的地方去打工。你叔厂子里不是要招人么,你让你叔把我爸我妈招上呗。” “看不出来你操心的还怪多哩。”桑青表面上看不出来啥实则对顺子感同身受。哪个小孩儿不想父母陪伴左右呢。一想到自己的父母,青子心里又酸又疼。他闷声对顺子说,“你一个小屁孩还能做得了大人的主儿?你想你爸妈留在本地打工那是你自己的想法。你爸妈啥意思你知道呗?要是收了麦之后他俩还是决定出去打工,你说啥都留不住他们。小孩儿说的话真管用的话,我妈那时候也不会走嘞……” 看青子神情黯然,顺子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关于青子娘阮氏出走的事,顺子听他说过—— 阮氏出走之前,青子就有预感。她出走那天晚上,青子抱着云妮儿跪在地上哀声求她也没能让她回心转意。那种深深地无助和无力感,青子已经不知道品尝体会了多少次。 见不得青子沮丧,顺子抬手推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说:“还想你妈弄啥嘞!你跟你妹现在搁你叔你婶儿跟前不短吃不短穿的,你出去望望村里哪个小孩儿不羡慕你和云妮儿。” 桑青粗声粗气道:“正说你的事哩,说我弄啥。你先回家跟你爸你妈商量商量,他们要是愿意搁本地打工,就让他们过来找我叔。就算他们不喜欢干我叔那厂里的活儿,我叔也管给他们介绍个别的活儿。” “那我先回去问问他们的意思。”顺子临走之前捏着拳头往青子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和他约定。“下午一块儿拾麦去呗。” 青子:“得嘞。” 不一会儿,顺子爸爸姚亮端着碗蒜面条领着他过来。其他的没多问,姚亮就跟桑平打听了砖厂的待遇。 砖厂的工资待遇并没能打动他。让他感到新鲜的是砖厂推出的福利。 “这个福利挺好的,工资还是少了点。”姚亮说,“情况好的时候,我跟顺子他娘搁外面俩人一个月能混千把块。” “咱们这毕竟是小地方。”桑平笑说,“你跟嫂子搁那么老远打工,不得花钱买吃买喝啊,住房子也得要钱,光来回的车票钱就不少吧。你跟嫂子你俩搁外面挣得多花销也大,一个月千把块你们能攒住一半呗?” 姚亮嗦着面条默默的在心里算着这笔账。 桑平:“其实咱们这穷地方的发展机遇也是挺多的。不一定为了挣钱就非得跑出去。主要是家里的老小都希望你跟嫂子能搁跟前。” 姚亮点头表示赞同。毕竟搁他跟前坐的这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桑平没到外地打工就挣上钱了。 姚亮:“卫东现在也跟你干啦?” 桑平笑:“他就是凑个热闹。等我那头的房子盖好,他去摆个摊卖肉卖菜也净赚得很。” 姚亮自愧不如的笑道:“这小子眼光好得很也能干,我都不如他。” 大人们坐堂屋说话。余笙带小孩儿搁西屋玩耍。 云妮儿脑袋粘住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余笙坐边上给她扇凉。 隔壁的床边。 顺子悄摸的从兜里掏出一个长长的蓝黑色小盒子。 青子问:“啥宝贝?” 顺子有些扭捏,“那回你过生日,我吃了你那么多蛋糕也没送你啥东西,我给你补上。” 他把盒子塞青子手里。青子打开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支崭新的黑色钢笔。 桑青收敛神色,料事如神道:“这你爸你妈给你买的吧。” “嗯。”顺子恋恋不舍的望着钢笔,“我妈说这笔二十多块嘞。我觉得给我用太浪费嘞……你拿着用吧。这笔比你婶儿搁集上的地摊给你买的那支好。” 这小子竟拿这支破笔跟婶儿买给他的那支钢笔作比较!? 桑青没好气的连笔带盒子推回去,“我稀罕你啊!你自个儿留着用去吧!” 第91章 拾麦 过了一天最热最晒的那个时间段,各家各户又带着农具下地干活儿。 田间打麦场里的麦秸秆堆积如山,成袋的麦子往车上搬运回到家里的粮仓贮存起来。 地里的麦子是割完就剩光秃秃的麦秸还在土壤里扎根。这些麦秸会经过自然的腐化成为土壤的肥料滋养下一季的庄稼。 不管是人工劳作还是机器作业,都会有疏漏之处。有很多麦穗被遗留散落在田里。将这些麦穗捡起来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青子和顺子俩人比赛看谁在天黑前拾的多。 云妮儿下田帮哥哥拾麦,从田垄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到这头,这才拾了两趟就拾了一小袋。 家里的孩儿都下地了,余笙担心那兄妹俩,于是从家里跟过来。中暑啥的都是小事,就怕蛇—— 老大王建国,也就是桑青和云妮儿的父亲,就是下地干活的时候被毒蛇咬到中毒身亡。虽然这种事发的概率很小,余笙还是担心同样的事会发生在孩儿身上。 她在田垄边不住的提醒他们:“拾一袋就行了,不用拾那么多。” 他们家地里的麦子都收完了,毕竟人多力量大,桑平集结了不少人手。边上还有好多家的麦子搁地里长着呢。 余笙望见不远处哪家地里的打麦场上停了一辆收割机。她眼神一亮,指着那边说:“那是个好东西啊。” 桑平讳莫如深的笑道:“好东西不是谁都能用的起的。” 感觉他话里有话,余笙不禁问:“咋啦?” 桑平懒得往那边望,“那是才书记家的地。收割机也是他租的。那机子放那儿一天租金是那么多钱,用起来一天的租金也是那么多钱。谁管他借,他就俩字——不借。” 从他说话的口气就能听得出来他瞧不上才书记的为人。 余笙问:“你找他借啦?” 桑平嫌弃说:“他那一台机子收割的速度还没我几个兄弟的手脚快嘞。咱这不用收割机,不也把麦收完啦。那收割机运作的时候我瞧嘞,收得快漏的多。你没看他们家人搁地里拾麦呢么。还不如拿镰刀割呢。” 他用草帽当扇子,给余笙闪着凉风。 余笙要把他手里的帽子扣回到他头上,“你戴着。” 桑平拿着草帽躲着她的手,同时还不耽误给她扇风。 “我不热。” 余笙看着他头上冒得汗,嗔道:“给太阳晒得都快睁不开眼睛嘞,头发里的汗往下流,还不热哩。” 桑平望着她的孕肚憨笑道:“我不打紧,这不是怕热住晒住你娘俩么。” 余笙嗔他一眼,“行啦,把孩儿喊回来吧。” “叫他们搁地里再晒会儿。”桑平对侄儿俩是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啊。他扯嗓对正搁地里拾麦的桑青和云妮儿喊,“你俩再晒…拾会儿麦,我们先回去做饭!” 桑青直起腰来回应:“赶紧带婶儿回去吧!” 他听错了吗?将才他好像听到叔叫他们搁地里再晒会儿… 他都快晒脱皮了! 回去的路上,余笙问:“大哥、二哥跟咱家的地没挨在一块儿啊?” “没有。”桑平说,“咱家的地搁村子东头,大哥家的搁西头,老二家的北面呢。向阳他们这会儿搁东头收麦呢。明儿再忙一天,三家地里的活儿差不多都能弄完。” 余笙:“大哥二哥他们不在,这两年你是咋处置两家地里的粮食的?” 桑平:“大哥家地里的粮,我都卖嘞,一点儿都没留下。卖的钱都给青子攒住嘞。咱家地里的粮,都搁咱家那粮仓里,那是留着自己吃的。 至于老二他们家,他不是接咱爹的班走了么。他的户口也跟着走嘞,好像是挂在他们单位上嘞。现在名义上那块庄稼地是他媳妇儿的。他媳妇儿的户口还搁咱这儿嘞。 我每年搁他家地上种庄稼都会老二媳妇儿交些租金。这都是说好的。反正咱不欠他们的。” 余笙道:“二哥被他们工作单位革职,那他的户口可能就不能挂单位了。万一他的户口被打回来,他人也跟着回来,肯定是要把地收回去的。咱们搁他家地里种的东西收了就再不种了,也不用继续给他们交租金。” 桑平当然是依着余笙的意思行事。 余笙记得重生前,老二一家会在今年秋里回来。老二哥把地从桑平手上收回去时连租金都没有退,还白捡了一季的苞谷棒子。这一家人可是会占便宜的很。 两口子快走到村口,突然听到后面响起吵闹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停住脚步回身望去,只见青子和顺子跟一个半老的妇人拉扯。 那妇人是才书记都媳妇子马氏。 马氏扯着青子和顺子俩人手上的尿素袋子不撒手。 那袋子里都是俩孩儿顶着毒日头搁地里拾的麦子。 余笙和桑平匆忙又拐回去。 青子将袋子从马氏手里狠拽回来,恼火的骂道:“你咋恁不要脸嘞!” “到底谁不要脸!”马氏凄厉的嘶喊。 顺子要效仿青子,却不料马氏两只手都抓到他的袋子上。 见他一人难敌马氏的力量,青子把自己那袋麦子甩到桑平跟前,腾出手来扑过去帮顺子抢。 桑平也加入进来,轻轻轻松帮俩孩儿把袋子抢回来。 “嫂子,你跟俩孩儿抢啥呢?” 马氏瞪视他们。 青子大声告状:“这两袋麦子是我跟顺子搁咱家地头上拾的,她说是我俩搁她家地里捡的,过来就要抢走!” 马氏怒指了他一下,“这小孩儿真是谎话连篇,我看见你俩拿着空袋子往我那地头上去嘞!” 余笙声音微凉:“大嫂,你咋恁会冤枉人啊。我跟平搁这儿站半天,看着孩儿搁我们家地里捡麦,我俩前脚一走,你后脚就过来占这个便宜。小孩儿辛辛苦苦搁地里拾这么多麦,你说几句冤枉人的话就想把他们的劳动成果抢走,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呗?” 桑平安抚她,“你别置气。” 马氏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怒反笑且振振有词道:“我欺负人?我看见他俩往我家地头上去嘞!” “你说看见就看见嘞,你眼睛长你嘴上啦!”桑平对马氏冷下脸孔来。 第92章 刚涨上来的好感蹭蹭蹭的往下掉 余笙向青子和顺子确认:“你俩诚实的跟婶儿说,往人家的地头上去了没有?” 俩孩儿异口同声:“没有。” 云妮儿也跑来给哥哥们作证,“我们就搁这边拾麦嘞,没往别的地方去过。婶儿你说过让我们搁自家地里的拾麦,不能往别人家地里去,免得人家不乐意。” 余笙确实这么嘱咐过他们。 马氏坚持声称俩孩儿尿素袋子里的麦子是搁她家地里捡的,执意要把麦子拿走。 桑平皱眉:“你说是就是,当我们好欺负啊?” 马氏蛮不讲理道:“那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不是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桑青冲她大声说:“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呀!” 马氏指着自己那双瞪大的眼睛,“我这双眼睛就是证据!我亲眼看见的!” “你那一双眼睛管屁用,我们这三双眼睛嘞!”桑青和顺子、云妮儿站一块儿,同仇敌忾道。 马氏一手掐腰,“咋,你们还想以多欺少啊!” 桑青不甘示弱:“是你以大欺小在先!” 桑平把青子甩他跟前的那袋麦子捡起来拿到马氏跟前。 “你不是叫我们拿出证据么。你去把你家地里收的麦子抓一把过来。” 看他成竹在胸的样子,余笙就知道他已经有了证明俩孩儿清白的办法。 马氏眼神戒备,“你想耍啥花招?” 桑平冷笑,“你不会是心虚吧。” 马氏挺了一下胸脯,“我有啥好心虚的!你们有本事就搁这儿别走,我这就拿麦子去!” 她走一段回一下头,生怕他们跑了一样。 桑青怄恼坏了,脱掉草帽使劲儿得给自己扇风降火,“搁自己家地里拾麦子还拾出了一肚子火!” 桑平瞥他一眼,“那你要招惹人家。” “谁招惹她啦!你问顺子——”青子比手划脚的说,“我俩正搁那儿比谁拾得麦嘞,她过来就把我俩的袋子抓手里要抢走嘞!这点便宜都占,真不知道她咋想的!” 余笙道:“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等她哪麦过来,看你叔咋治她的。” 被媳妇儿这么一抬举,桑平顿时精神抖擞的做好了战斗前的准备。 马氏抓着一把麦穗跑过来。 “麦子长的都一样,我看你咋拿出证据的!”马氏摊开手亮出她带来的麦穗。 桑平从尿素袋里掏出一把青子拾的麦穗拿到她手边跟她手上的麦子比较,“你仔细看看一样吗。你家地里的麦子都是机子收割的,麦穗和秆子都是分离的。我们家地里的麦子是拿镰刀收割的,麦穗跟秆子连在一块的。这下你还好意思说俩孩儿袋里的麦子是搁你家地里拾的呗!” 马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仔细一比较,两人手里的麦子还真大有不同。 收割机是一体化收割农作物的机械,一次性完成收割和脱粒。在脱粒的过程中分离了麦穗和秸秆,因此漏掉在马氏家地里的麦穗都是不带秸秆的麦穗。 镰刀作业下收割的农作物就比较简单粗糙了,麦穗下面还连着长长的麦秸秆,就像青子他们拾的那些。 马氏被噎得没话说了。 被证明了清白,桑青仍不觉解气,“下回再冤枉人的时候先动动脑子吧!” 桑平把麦子装回去整个袋子推青子怀里,含沙射影道:“这点东西都招人惦记,你手里能攥得住啥!” 桑青不服气:“又不是我想让人占便宜!” 他也没想过去占谁的便宜。 余笙招手,“走吧,咱回去。” 马氏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一点羞愧之色,走得时候还骂骂咧咧的。 “脑子都给我气胀嘞!”桑青拖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带着一身冲天的怨气走在最前头。 “哎哟,你还有脑子啊。”桑平阴阳怪气的奚落他,“我还以为你那头脑壳里盛的都是猪油膏嘞。你真有脑子的话就不会用蛮力跟人讲道理嘞。” 青子撇撇嘴短暂的做了一下自我检讨,回身看了一下对婶儿寸步不离的桑平,“我承认你刚才那一手有点东西。那我要是知道收割机收的麦子和镰刀收割的麦子不一样,我也能正儿八经的跟她讲道理,讲得她当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是蠢,说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桑平看向余笙讨好的笑道,“咋样,还是我机灵吧。” 余笙笑嗔他一眼,“你跟一个小孩儿比聪明劲儿,他能有你的见识多?” “就是!”有婶儿撑腰,青子跟叔拌嘴的时候多了几分硬气,“说我蠢,咱家都是一个基因,我蠢也是你们遗传的。” 桑平:“你又不是我生的。你要是我生的,你说这话我承认。” 桑青:“你不承认都不行,谁让你是我亲叔嘞。” 桑平故意绷着脸孔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认真又诚恳,“有件事我老早就想告诉你嘞,其实你是从垃圾堆里捡的。” “切。”桑青不以为意,“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那么好骗啊。啥垃圾堆里捡的,从人家那儿抱养的,谁养不起送来的…这些话都说剩下的好呗。我记得我小时候我问过我妈我是打哪来的,她还跟我说过我是老爷爷的爆米花机里面炸出来的。” 余笙笑的欣慰。桑青保留住和他生身母亲之间的美好回忆而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这正是她希望的。 顺子和云妮儿俩人搁最后头。 云妮儿拖着袋子走了一段就显得吃力了。看她有些费劲,顺子就过去给她搭了把手。 看一眼前头走的那个对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的亲哥,云妮儿那个心酸啊。 还是顺子哥好,知道为她着想。 顺子压低身段悄咪咪的对矮了他一大截的云妮儿说:“云妮儿,待会儿把你袋子里的麦子给顺子哥多分点。” 刚涨上来的好感蹭蹭蹭的往下掉。 云妮儿打开他的手,不乐意的说:“我就拾了这点麦子还让你给惦记住嘞,你自己咋不多拾点!” 说完,她也不知哪来一股力气,拖着袋子跑到叔婶跟前。 听到声音,余笙和桑平都回头看去。 桑平把袋子拿起来提在手上约了一下重量,“还怪沉的。恐怕还不够你一顿吃。” “那我再多捡几顿。” 云妮儿搁家里比谁都能吃。只要边上有吃的,她的嘴就不会闲住。 第93章 想把网兜厂接下来 麦子收了,苞谷种上。农忙之后突然清闲下来,好多人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节奏。然而对农村人而言,这是常态。 地里没有活儿,手上也没有活儿了,郭正军开始捉急了。桑丽丽比他还捉急,都快急出火来。 先前农闲的时候,郭正军还能坐家里穿网兜。自从网兜厂被查封以后,桑丽丽就让他和网兜绝缘了。她宁可让他出去找活干,也不愿看着他将大把的时间费在穿网兜这件没前途的事情上。 哪个女的不想自己的男人有些出息。 郭家地里的活一忙完,桑丽丽马不停蹄拖着郭正军回娘家给他找活干。 然而,郭正军却被桑平拒收了。 桑丽丽脾气上来,跟桑平大呼小叫起来:“咱之前就说好的,等收了麦就安排正军去你那厂子里干。三哥,你咋能变卦嘞!” 桑平坦白道:“正军不爱跟人打交道的,也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他就适合坐着干穿网兜那种精细的活儿。砖厂的活儿不适合他。” 他一向知人善用,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厂子里哪个岗位适合他这个妹夫干。 桑丽丽气急败坏的跺脚,拉住余笙当帮手,“三嫂,你看我三哥反悔嘞!” 余笙摇着扇子平息她的怒火,耐心的与她细细道:“你容你三哥再想想。我也觉得正军不适合砖厂的活儿。小军搁砖厂干的时候都差一点出事故。弟兄俩一个性子。小军比正军还活跃一点都照顾不住自己,正军去了砖厂能干的比他好多少?你三哥马上开工,到时候砖厂和工地两边都是活儿。你说是把正军放砖厂好,还是放工地好?工地上的活儿爬高上低的可不比砖厂清闲。那回我听丁姨说正军恐高,是有这回事吧。” 郭正军点了一下头老老实实的应道:“打小儿都不敢往高的地方去,一上高就头晕。” 桑丽丽火大的拧了他一下,“你真是要气死我!” 郭正军那一身的委屈劲儿,让人看了都觉得他可怜。 桑平对老幺妹道:“先前我答应,那是我不知道正军他怕高。现在知道嘞,我还敢让他去么。这么大个人要是搁我这儿出事,你说我拿啥赔。” 桑丽丽泄气苦着脸道:“那咋办?不能还叫他回去穿网兜吧。网兜厂都封嘞,哪还有网兜可穿……” 桑平若有所思道:“网兜厂是没有嘞,那个地方还在。那天我们去找丁姨的时候我见那个房东嘞——” 郭正军:“你说的是程大爷吧。” 桑平:“对,就是他。” 郭正军奇怪:“咋提起他啦?” 桑平笑了一下,“他那个地方,我看上嘞。” 一屋子人不约而同都看向他。 桑丽丽突然来了兴致眼神发亮,“三哥,你想把那个网兜厂接下来啊?” “谁要网兜厂啦,我看上的事那个地方。”桑平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盘算,“我想把那个地方租下来干个别的。正军胆子要大的话,咱俩合伙干。可惜正军不会跟人打交道的……” “他不会打交道,让他学!打交道不就是跟人说话么,只要不是哑巴,这有啥难的。”桑丽丽推了郭正军一下。 郭正军问:“哥,你只要有主意,我就跟你干。” “那你先跟程大爷交流一下,把那个地方的租房合同拿到手,先签个五年八年的。”桑平说。 郭正军和桑丽丽都是一惊。 余笙也略感诧异:“签那么长时间啊?” 桑平:“那地方可以啊,随便干个啥都能发财。” 他敢说这话,就意味着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他一向很有生意头脑,眼光也不错,胆大心细,做事让人放心。 余笙没去过那个网兜厂,不过听桑平提了好几回。听他描述,她就感觉那厂子地方蛮大又宽敞。只要把那原有的设备和资源好好利用起来,就可以建一个新厂子。 郭正军忽然说:“那要签租房合同的话,得赶快嘞。昨天拉麦秸秆的时候,我看程大爷跟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搁一块儿说话嘞。我就打了声招呼,也没注意他们说话,有可能就是租地的事吧。” “这么关键的事,你咋现在才说啊!”桑丽丽恨铁不成钢道。“就这三哥还拉你一块儿当老板哩,我真恨不得咱俩换一换,你搁家生孩子,我出去跟三哥一块儿干!” 这话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不等嘞,咱一路去找程大爷问问情况吧。”桑平决定开始行动。 余笙嘱咐他:“谈好了就早点回来。” 桑丽丽微微一愣,“三嫂,你不去啊?” 余笙笑道:“他们男的去谈生意,我一个大肚婆跟过去像啥样子。” 看三嫂不去,桑丽丽犹豫起来,在想她要跟去合不合适。 桑平帮她做了决定,“你也别去嘞。别以为嘴上能说就能办好事嘞。就你那嘴去了搁那儿三言两语指不定捅出啥篓子来嘞。” 说白了,就是嫌她碍事。 桑丽丽不去也跟他们一路走了。她得回婆家。 郭正军领桑平去程大爷家却扑了个空,问了他家人才知道赶在他们之前也来了两个人。程大爷就是带着前头那两个人去看地方了。 桑平马上驱车去了网兜厂的原址。 网兜厂的营业资格被吊销以后,那地方现在就成了一个空厂子。除了三条田园犬,一个人都没有。 程大爷每天都会来喂狗。 桑平和郭正军到的时候,程大爷正跟那两个人介绍空厂子的情况。 跟程大爷搁一块儿的俩人,桑平还都认识。 吴兰兰的大哥和二哥——吴冠军和吴亚军。 看到桑平和郭正军俩来,程大爷热情的过去打招呼。 然而看到桑平出现,吴氏兄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感觉非常强烈。 吴冠军过去打断程大爷和桑平之间的寒暄,“程大爷,你打开门,领我们进去看看吧。” 程大爷说:“那我先进去把狗栓上。” 他打开铁门上嵌的那道小门。 程大爷一进去,吴亚军迫不及待的就要跟进去。他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踏进去,就险些被扑过来的田园犬咬到腿,吓得他连忙退缩到了吴冠军身边。 吴亚军恶狠狠的对着那三条凶悍的田园犬:“死狗!迟早扒了你们的皮!” “汪汪汪——”那三条田园犬比他叫得还狠。 看它们龇牙咧嘴,吴亚军心生恐惧,厉害不起来了。 第94章 出租的要求 程大爷进去栓狗后,吴氏兄弟把注意力放在了桑平身上,都对他虎视眈眈。 吴冠军的目光往郭正军身上瞟了一下,转头小声向吴亚军确认:“那是丽丽她老公吧。” 吴亚军打量了郭正军一眼,“好像是的。” 桑平主动跟他们寒暄:“你们兄弟俩搁这儿弄啥嘞?” 吴亚军翘着大拇指对着厂子紧闭的红漆大铁门,得意洋洋的说:“看见没,这厂子以后就是我们的嘞,比你那到处落灰的厂子干净漂亮吧。” 桑平和郭正军相视一眼。 俩人都庆幸赶在这时候来了,再来晚一点,恐怕这地方就被程大爷租出去了。 出于好奇,桑平问了一句:“你俩咋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原先是个网兜厂,黑心老板讹诈农民的血汗钱,这事儿都上报嘞。你不会不知道吧。”吴亚军真当桑平孤陋寡闻。 他兴许还不知道桑平和这个网兜厂之间的渊源。他迟钝得没有发觉,但吴冠军从刚才桑平和程大爷之间熟络的那股劲儿里察觉到了一些。 吴冠军:“平,你跟姓程的这老头认识啊?” “见过几回。”桑平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你俩接这个厂子打算弄啥?” “这我能告诉你么。”吴亚军还算精明。 桑平笑了一下,“你不说,我也知道。先前你们妹妹就跟我说嘞,你俩想建个跟我那一样的砖厂。” 吴冠军的脸沉了沉。 吴亚军扯嘴笑道:“我们家兰兰还真是啥都跟你说。你说你退伍回来跟我们兰兰搁一块儿多好。咱哥仨一块儿干,肯定比你现在一个人干挣得多。” 桑平不以为然笑了一下。 先前他刚把水泥厂接下来的时候,吴氏兄弟不仅不看好他还回回见了他都要嗤笑他一番。之后他挨着水泥厂又建了一个砖厂。听说他年收入过万以后,这爷俩眼红还来不及呢,有一阵还嚷嚷着要他带着他俩一块儿干,赚的钱他们仨平分—— 他们当他蠢? 看他搁十字路口盖了一幢三层楼高的洋别墅,吴氏兄弟眼红劲儿更厉害了。尤其是吴亚军和吴兰兰,一个恨妹妹不争气一个恨自己不争气。吴兰兰要是把桑平追到手,那只有别人眼红他们的份儿! 吴冠军恬不知耻笑道:“平,等你家房子盖起来,让我们兰兰去给你暖暖房啊。” “别不要脸嘞。”桑平反感道,“劝你们以后别拿你们妹妹开这种荤素不忌的玩笑,别到时候你们妹妹嫁不出去赖别人头上。” 吴亚军说:“我们不赖别人就赖你。兰兰嫁不出去,还不都是为了等你!” “她嫁不出去,那是她自身的问题,说这种一厢情愿的话不过就是为了逃避你们自己的责任。”桑平可不背这个锅。他对吴兰兰可从来没有产生过男欢女爱的感情。“以后这样的话再别说,你们兄弟姊妹不要脸,我还要脸嘞。我也不想我媳妇儿误会我。” 吴亚军目光变得不友好,“桑平,我发现你现在是财大气粗啊,说话还一套一套的,都跟谁学的啊!” “你管我跟谁学的。”桑平淡淡瞥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嘲讽道,“依葫芦画瓢你们也学不会,还想建个跟我那一样的砖厂,你们就想着吧。” 吴亚军顿时火冒三丈,正要张嘴教训几句,却听吴家老大哥道: “平,你该不会是也想把这个地方盘下来吧?” “咋,不行吗?”桑平跟他们打哈哈。 “当然不行!”吴亚军又慌又恼,斩钉截铁道,“这地方是我们先看上的!” “比先后,那我比你们早嘞。”桑平往铁门那儿看了一眼说,“着厂子还没查封之前,我就看上这地方嘞。” 铁门上的小门被打开。程大爷出来,笑盈盈的说:“我听你们几个的意思,你们都看上我这个地方嘞是吧。” 这精明老头也不知道个门那边偷听了多久。 桑平对程大爷说:“只要房租合适,我今儿来这一趟就想跟您定下。” “程…程大爷。”吴冠军慌忙道,“咱可是先说好的啊!” “有些事不能讲先来后到。”程大爷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他没有偏袒哪一方,只提了自己的要求,“我本来想着要是没人租这地方,我就搁这里头养些流浪狗流浪猫。有人租那更好。我就几个要求——三年起租,租金一年起交,水电费你们自己掏。信誉好的话,以后租金咋交好商量。但我最讨厌的就是拖欠。还有,里面的三条狗,就让它们搁这儿看门。” “租金一年一交…”吴冠军喃喃道。“那负担可不小啊。” 吴亚军和程大爷商量:“租金的话,咱能一个月一交呗?” 程大爷摆手说:“我不喜欢成天追着谁屁股后面要租。一年一交没商量。” 吴冠军一脸为难:“程大爷,我们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程大爷一点儿也不给他们通融:“能不能拿出那么多钱,那是你们的事。我的要求就这些,你们自己看着办。” 吴冠军道:“程大爷,要不我晚上请你下馆子,咱们再商量商量。” 程大爷看向稳如老狗的桑平,“你啥意思?” 桑平笑得讨好,“这不要看您的意思么。我的话先前也撂这儿嘞,只要租金合适,今儿就定下。一年的租金,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人送来。” 郭正军站出来说:“不用打电话,我现在就管回家拿钱去。” 程大爷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似乎很满意。他向桑平和郭正军招了一下手,“走,上我家去,咱们吃吃喝喝好说话。” 桑平说:“我开车呢,喝不了酒。” 程大爷:“喝不了酒就喝茶。” 吴氏兄弟上前。 “程大爷,那咱们之前说好的——” 程大爷截断吴冠军:“一看你们就不像是会做生意的样子。你们跟我讨价还价,我这又不是集上地摊里卖的杂物小玩意儿。这么大地方租出去,我挣的就是那个租金。我要看你们谁会做生意谁会赚钱,我才愿意把地方租给你们。你们生意要是做亏了,那亏得不仅仅是你们还有我。你们到时候生意做亏交不上租,那我找谁要租去?” 吴亚军梗着脖子强辩道:“我们做生意肯定能赚到钱啊!不赚钱我们做它弄啥!”他又指着桑平,“不信你问你边上的这个建砖厂赚不赚钱。他就有个砖厂,一年能挣千把万!” 程大爷语重心长:“人家挣的钱那是人家的。不是到你们嘴边就成你们的嘞。我的要求已经告诉你们嘞,你们回去自己再考虑一下吧。” 吴冠军紧咬了一下牙关,像是下定了决心,“老爷子,你容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给我们三天…不,一天的时间!” 程大爷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就跟你们这小半天的时间,下定决心了就在天黑之前来找我。赶不上那到时候就别怪我说话不作数嘞。” 第95章 少吓唬我们 吴氏兄弟四处筹钱。 短短一下午的时间,这对兄弟还真筹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款子。 俩兄弟美滋滋得带着钱到程大爷家。 这会儿程大爷正宴请桑平和郭正军。 吴亚军将厚厚的一沓票子往饭桌上一拍,大大咧咧的往那儿一坐,徒手伸进盘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米填嘴里,大嚼特嚼的时候还向桑平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桑平哼笑了一下,“还真是为难你俩嘞。” 吴氏兄弟身上还是上午那会儿穿的衣裳,只不过俩人跟在地上打过滚儿似的浑身脏兮兮。虽然俩人看上去灰头土脸,可他们的精神状态却是十分饱满,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看他们正带钱来了,郭正军有些心慌。他们跟程大爷还没签订租房合同呢,这半路上要是这俩兄弟截胡了,那他真的要憋屈死。 郭正军悄咪咪的往桑平那儿看了一眼,看他这个大舅子稳如泰山遇事不乱,他也强迫自己沉住气默默的观望接下来的发展。 吴亚军扬脸儿用鼻孔瞧人,“上午说好的,我们把钱带来嘞。程老头、桑平,你们都睁大眼睛看好嘞!” 桑平配合的捧了他一句:“有两把刷子啊。” 吴亚军更加得意,看吴冠军搁边上杵着,于是向他招了一下手,顺势又抓了一把油炸花生米。 “哥,过来坐啊。” 吴冠军坐过去。 吴家的老大看上去比较稳重些,不像吴老二那样喜形于色把啥情绪都写在脸上。 吴冠军提醒程大爷:“现在离天黑还早着哩。我们把钱带来嘞,一切都好商量了吧。” 程大爷打量他们几眼,目光尤其在他们衣服上的脏印处多盘桓了几圈。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来,吴氏兄弟身上都有脏鞋印。 这俩兄弟一身狼狈,却带着这么多钱来,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这笔钱的来路是否光明。 桑平和郭正军俩人都没吱声。 程大爷看着吴氏兄弟问:“这钱哪来的?” 吴亚军塞了满嘴的下酒菜,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咧着嘴含含糊糊说:“我们都把钱带来嘞,你直接跟我们签租房合同就行嘞,问那么多弄啥!” “我当然要问清楚。”程大爷把话摊开,“我接下来的话不对人啊,你们听了别不高兴——打个比方说,这钱要是你们抢来的,你们给我,我也不敢要啊。我更不可能把我好好的地方租给强盗手里。你们说是吧。我那地方因为黑心老板欺诈农民工的血汗钱,已经被封过一次嘞。我可不想我那地方再被查封一次。那不耽误我的事么。” 程大爷话糙理不糙。 “钱都送你手里嘞,你说我们是强盗,我看你不是诚心要把那厂子租给我们,存心耍我们玩呢吧!” 吴氏兄弟都不爱听这样的话。而吴冠军反应没有吴亚军那么激烈,他只是变了变脸。 “这你放心。”吴冠军对程大爷说,“这钱是我们借的,不是抢的。” “借的?”程大爷半信半疑看着他俩。 桑平这时说了一句:“不会是借的高利贷吧。” 高利贷三个字,说起来轻松,真的要一头栽进去,那就是个爬不出来的吃人窟窿。 吴亚军强调:“真的是借的!不是借的高利贷!” 程大爷:“你们这钱要是正儿八经借的,那我不说啥。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身上咋回事?” 吴冠军拍着身上的脏鞋印面不改色的说:“我把钱从家里拿出来,我媳妇儿不高兴蹬了我几脚。” “你俩这是何苦呢。”桑平苦口婆心,“想建砖厂,你们知道建砖厂选址有多重要呗?程大爷这个厂子根本就不适合建砖厂。你俩好不容易弄了些钱干啥不好,为了跟我置一口气全砸里头,那我跟你们说——不到半年时间,你们就赔得血本无归。” 吴亚军绷着脸孔:“少吓唬我们!” 听他虚张声势的口气,就知道他心里也害怕赔钱。 “那你仔细听我说说,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吓唬你们。”桑平有条不紊的对吴氏兄弟道,“砖头咋出来的?你们不会以为叔凭空变出来的吧。制砖得有粘土啊。你们去找找这附近哪有粘土矿?就算你们在别的地方找到了制砖的材料,那不得大车一辆一辆的拉回来。买车不需要钱?请司机不要钱?就你们借的这点钱管啥用?” 吴氏兄弟一时间接不上他这番话。 桑平继续道:“做生意不是你们想当然的。里头的门道都还没摸清楚就急着下海,到时候翻不了身可没人救你们。” “对。”程大爷对桑平表示赞同。他也规劝盲目投资的吴氏兄弟,“你俩再考虑考虑吧。有钱谁不高兴。你们把钱送我手里来来我高兴得很呐。但是我不能只顾着自己高兴就看你们难受吧。长远的说,我也只管高兴这一年。恐怕下一年就搁你们兄弟俩跟前高兴不起来嘞。你们要想好再干啊。” 吴氏兄弟面面相觑。 其实他们带钱来的路上心里就有些没底,恐怕这么多钱打水漂了。刚才听桑平这么一说,俩人确实觉得做生意不能光凭一身的干劲。有干劲是好的,没有生意头脑是不行的。 兄弟俩说要再商量一下就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吴亚军把那一捆票子揣上。 吴氏兄弟一走,郭正军忍不住了。 “平哥,谁敢一下借他们这么多钱啊!”他感觉那兄弟俩的钱来得有问题,刚才他一直忍着没说。 桑平表明立场:“就算那钱是他们抢的,只要抢的不是咱家的,就跟咱们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意见达成一致的吴氏兄弟进来了。他们这一回不是冲程大爷,而是冲桑平来的。 “平——”吴亚军讨好的唤了一声。 桑平看他一眼,“弄啥?” 吴亚军谄笑道:“你租那地方是想做生意吧,也带我们一份呗,你看我们把钱都带来嘞。” 桑平顿时觉得好笑。 本来是送程大爷手里的钱,现在被他们这么一说,倒成了专门带给他的嘞。 桑平:“我只是想把那地方租下来,暂时还没想好搁那儿干啥。你们这钱咋拿过来的还咋拿回去。” 吴冠军道:“那你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么。” 桑平:“那我把位置让给你,你敢占呗?” 往一眼吴亚军怀里揣的票子,吴冠军转头对桑平说:“你钱多烧的慌,我们可没那么多闲钱当纸烧。” 吴亚军大模大样得站在桑平跟前没好气说:“你不带我们一块儿发财那就算嘞,别到时候我们发达嘞轮到你来找我们帮忙,那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帮。” 桑平摆摆手,“这你们就放心吧,不会有那时候的。” 第96章 我给你做小 吴氏兄弟眼睁睁看着桑平和程大爷签订了租房合同。 郭正军去家里拿钱,只见父母不见媳妇儿和弟弟,一问之下才知道桑丽丽去村长家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带着郭小军去娘家了。 感觉事情不妙,郭正军拿上钱后跑去程大爷家。 “平哥,你赶紧回去吧,家里好像有事。”郭正军向大舅子报信,“丽丽和小军已经过去嘞。” 桑平迅速收好合同,跟程大爷打了个招呼后便驱车回桑树村。 家里也没出啥大事,就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吴兰兰。 吴兰兰跪余笙跟前,哭着求她收留。余笙连唬带吓,赶都赶不走她。她只好让青子赶紧去打电话,把远在下榆村的桑平叫回来处理这个不可理喻的女子。 桑丽丽接的电话,没跟桑平打招呼,就带着郭小军来了。 郭小军和桑青俩人合力都没能将吴兰兰拉出去。桑丽丽要拿棍棒去招呼她,被余笙拦下。 打坏了吴兰兰不要紧,要是拉扯间她和桑丽丽出了闪失那罪过可就大了。 看桑平回来,余笙如释重负。然而下一秒,看到吴兰兰扑到桑平怀里,她脸上瞬间遍布怒意。 “吴兰兰,你这不要脸的程度已经无人可比了!” 桑平进门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投怀送抱。 他推开吴兰兰:“吴兰兰,你有话好好说。” “呜呜呜——”吴兰兰哭得好生伤心,话还没说一句又要往桑平怀里扎。 刚才桑平是猝不及防,他现在是早有防备,哪里会让她再次得逞。 他冷声警告:“吴兰兰,你有话好好说。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吴兰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平,我已经无路可走嘞!我哥他们把我卖给一个老光棍嘞!” 桑平心下了然。 这下他明白了吴氏兄弟的钱是哪来的了——吴冠军和吴亚军出卖了他们的妹妹。 桑平反感道:“这跟我没关系,你找我们家来弄啥。” 吴兰兰上前一步,抬着泪眼望着他,“我不想跟那个老光棍,我就想跟你!你回来之前,我就跟笙姐说好嘞,咱家盖的那个房子那么大,你们就给我腾个地方妥嘞……” “等等,谁跟你说好了!”余笙打断她,“你不要脸,当别人跟你一样啊!你要是嫌没地方住,我不介意帮你打110让警察把你抓牢房里去!” 吴兰兰哭声凄厉,盖过了余笙的声音。 先前没嫁人的时候她还稍微矜持点,被她俩哥哥发卖了以后就彻底不要脸了。 她竭力哀求桑平:“平,我给你做小!你就收了我吧!我不想嫁给那个老光棍!以后你走哪儿我跟哪儿!” “做梦呢吧你。”啪!桑平一个大耳刮子甩她脸上,直接把她扇噤声了。“醒了没有?” 啪! 桑平又往她另外半边脸上甩了一巴掌。 桑丽丽在一片看得心中大快,“吴兰兰,我要不是照顾着我的肚子,我早就过去扇你的脸嘞!你给我三哥提鞋都不配还想给他做小!天天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我告诉你,我大嫂都比你争气,起码她找了一个愿意接受她的男人。你嘞,上赶着把自己送到门上,一个破烂货,谁稀罕要你!” “丽丽,咱们好歹一二十年的感情,你就看着我哥他们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吴兰兰无助又不甘的哭诉。 “你可别来怨我。先前你哥他们给你说了几回亲,好的赖的你都瞧不上,现在他们把你强卖出去嘞,你知道难受嘞。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吧。”桑丽丽暴躁道,“赶紧滚,别来隔应我三嫂!弄出去弄出去,赶紧把这个贱人弄出去!” 吴兰兰破罐子破摔,“信不信我一头撞死在这儿!” “你撞,你撞。”桑丽丽找了个地方让她撞,“好日子没过上,大房子没住上,好衣服好鞋没穿上,我就不信你舍得一头撞死。” 吴兰兰到底是不敢。 “要死你给我死远点去。搁这儿可没人会可怜你。”桑平提着她丢到院门外去。 院门被关紧。 吴兰兰扑到门前,用力的拍打门板。 哐哐哐。 “平,你就行行好,收留下我吧!” 吴兰兰搁门外头吵得让人不胜其烦。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这下可好,都知道有女子上赶着要给桑平做小。 余笙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青子,去把门给我打开。” 余笙去茅厕拎了一个粪桶出来,跟在青子后面去院门口。 青子打开门口忙躲到门口面。 余笙掂起桶来一鼓作气将一桶粪水泼吴兰兰身上。 吴兰兰脸上身上没有一处是不遭殃的地方,浑身上下臭气熏天。她被突如其来的恶臭味熏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纵然有满腹的怒骂要说,一张嘴却是忍不住当场呕吐。 她不叫唤了也不哭闹了,能发出的也只有呕吐的声音。 余笙提着空桶,冷声叱道:“我看你有多少张脸来接我们家的肥水!” 院里的人都涌到门口来看热闹。 吴兰兰一身狼狈的瘫坐在院门外,身边除了桑家的肥水就是她的呕吐物。 桑丽丽心生快意,“跑过来恶心我们,看我三嫂咋恶心你的!你要是再来,我还拿这些腌臜东西招呼你,反正这东西我们要多少有多少,就看你衣服够不够换洗!” 桑平从余笙手上接下粪桶,示意青子,“关门关门。” 桑青把门关严,插上了门栓,一手捏着鼻子从院门口退出来。 “熏死我嘞!” “看你那矫情的样子。”桑平紧接着给他布置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等会儿去把门口洗干净。” 桑青捏着鼻子说:“臭啊!” 桑平:“这段时间把你娇养坏了是吧。先前你给顺子家刷洗猪圈的时候咋不嫌臭?再臭也是从你身体里出来的!” 青子郁闷道:“你咋知道就是我一个人的嘞!” 余笙一肚子火气实难消。她拿吴兰兰当反面教材狠狠地给云妮儿上了一课,“云妮儿,将来你要是她这个样子,我咋也不会让你再进这个家的门!” 云妮儿第一次看到婶儿这么生气,有些被吓到了。 “咱们云妮儿是好孩子。”桑平安抚余笙,“你看你把小孩儿吓得。你要是把肚子里那个吓得不敢出来咋弄。” 余笙哭笑不得道:“不敢出来,就让他搁里头躲待会儿!” 第97章 是你自己想不通 经吴兰兰这么一闹,没多久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桑树村的死瘸子多受大姑娘欢迎了。 不过也是,那个跛平虽然身体有些残缺,但一点儿也不影响人家用自己都本事赚钱,还盖起了人人路过都会眼红艳羡的小洋楼。难怪会有大姑娘上赶着倒贴也要给他做小。 因为吴兰兰这个事,余笙两天没给桑平好脸,晚上睡觉也不跟他一个床。可把桑平郁闷坏了。 他找到机会就向生闷气的媳妇儿示好,知道今儿晌午她要带几个孩儿去赶集,于是向她献殷勤:“我开车送你们到集上吧。” 余笙没好气的拒绝:“给你的车省点油吧!” 桑平神情窘迫,“咋还生气呐……” 青子和云妮儿搁边上笑话他。 桑平迁怒他俩:“你俩长本事了是吧,敢笑话我!?” 青子怂恿余笙:“婶儿,要不我去拎一桶粪水过来泼我叔身上给你解解气。” 这小子居然想拿粪水泼他!? 桑平咬牙切齿瞪着他,见余笙眸光一转瞥了过来,一身尖刺被她一个眼刀子彻底铲平了。他服服帖帖的冲她笑了一下,本以为能讨得她的欢心,哪知却是适得其反—— “我要不是怕弄脏这个院儿,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拎一桶粪水泼上去嘞!”余笙这话虽然是对着桑青说的,却是实实在在说给桑平听的。 桑平使唤青子:“青子,去把顺子家的三轮车借来。咱骑三轮车带你婶儿去赶集。” 桑青看余笙不反对,这才去隔壁院把三轮车借来。 桑平骑着三轮车带着余笙,青子骑自行车带着云妮儿,趁着晌午凉快的时候去赶集。 把车子锁小红楼里,两大两小慢慢晃到集上。 余笙领着云妮儿走前头,桑平和青子跟她们后头。 桑平抬手抓着青子的后劲肉,从他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才出声警告他:“再让我听到你搁你婶儿跟前煽风点火,头给你拧下来!” “煽风点火的人是吴兰兰好不好!跟我有啥关系!”桑青为自己鸣不平。 桑平斩钉截铁恨恨道:“就是你煽风点火!” 青子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看着桑平,好笑道:“叔,我发现你还没弄清楚婶儿为啥生你的气。” 桑平:“不就是因为那天的事么,还有你煽风点火。” 桑青无奈又好笑的摇头。 桑平学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你这样啥意思?” 桑青操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口吻:“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才把婶儿娶回来的!” 桑平顿时恼火,没轻没重的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青子疼得龇牙咧嘴得恐吓他道:“你再这样,我不帮你了啊!” 桑平老神在在,“那你跟我说说,你要咋帮我。” 青子:“我先问你,你跟我婶儿结婚前谈过恋爱没有?” 桑平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回道:“好像有…好像没有。” “……”青子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直到桑平瞪视过来,他又拿出情感专家的姿态端正道,“不管有没有,你俩有那种暧昧的意思对吧。” 暧昧……桑平这倒是不否认。在结婚之前,他和余笙的确存在暧昧的关系,却是非常纯真的感情。 青子继续道:“你跟婶儿从认识到暧昧再到结婚,不过就是七八年的时间。但是你跟吴兰兰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相识二十来年。你跟吴兰兰虽然没有情史,但你俩毕竟认识那么长时间对吧。” 桑平不耐烦听他说这些:“你到底想说啥?” 青子:“那天吴兰兰来,嚷嚷着要做你的小老婆。这样的事发生在哪个正常的家庭,女主人就是脾气再好也会生气。婶儿也的确因为这件事生气,但是比起生你的气,她更生她自己的气。” 桑平不解:“她生自己的气?” 桑青:“气自己没早点认识你呗。” 桑平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还是有点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但是感觉侄儿说的挺有道理。 他搂住了侄儿的肩膀。“可以啊。懂挺多啊。” 桑青搓了一下鼻子嘿嘿一笑,“还行吧。” 上一秒还跟他一块儿嘻嘻哈哈的桑平,这一秒突然变脸。 桑平捏紧了他肩膀头的关节,板着脸幽幽的质问:“你这些都搁谁身上学的?是不是搁学校里谈女朋友嘞?” 桑青一时间忘了疼,急赤白脸到驳斥桑平:“我才多大儿啊,勉强算一个初中生,你跟我扯这个,你咋想的啊!我说的那些都是人之常情,就你自己想不通!” “谁说我想不通。”桑平可不是狡辩。“很多时候我也生气没早点认识你婶儿。” 青子拿开他的手,“搁你自己身上,你就想通嘞。搁婶儿身上,你就想不通嘞。你脑筋咋转不过来哩。” 桑平看着余笙的背影,眼里浮现出无奈又宠爱的笑意。 青子还真是给他上了一课。 余笙和云妮儿停在一个卖杂货的小摊边上。 摊上摆了一排蝴蝶卡子,一对对金晃晃的蝴蝶翅膀随风舞动。余笙取了一对放云妮儿手里。 云妮儿捧着蝴蝶卡子欢喜不已,亮闪闪的目光从卡子上转移到余笙身上,“婶儿,真的有小珠子!” 蝴蝶翅膀上穿的几串细小的彩色珠子,格外招人喜欢。 余笙:“拿住吧。” “嗯!”云妮儿响亮的应了一声。 这时,桑青却过来从她手上拿走了一只蝴蝶卡子放回到小摊上,低着头对妹妹说:“拿一个就妥嘞。” 云妮儿有些难过,小小的应了一声:“嗯…” 看余笙又把那只卡子取下来放回到云妮儿手里,青子不高兴了,“婶儿,给她买一个就妥嘞。家里那么多这样式的。先前买的那一只,就没见她戴。” 余笙不依他:“那天我说好的给云妮儿买一对的。” 桑平把青子扯开,“你婶儿高兴给云妮儿买。” 青子鼓着脸,“我不高兴哩!” 桑平:“谁管你高不高兴。你一边去。” 桑青郁闷。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是最没有地位的。这个家还能待么。 第98章 姑嫂俩讲八卦 赶了一趟集,也没买啥东西,余笙就给俩孩儿一人买了一双鞋,给云妮儿多买了一对蝴蝶卡子。 路过一个卖衣服的摊子,余笙突然听到有人调笑说: “跛平,咋没把你的小老婆一块儿带出来呀。” 余笙不悦的看过去。 说话的正是那卖衣摊的老板。 桑平冷冷得对那人说:“不想我掀了你的摊子,就小心说话!” 那人神情讪讪。 这些敢当着当事人的面说闲话还算好的,真正反感的是那些在背后指指点点嘀嘀咕咕的。 心情被搅坏了,太阳也升高了。余笙脸上晒红,头热得发蒙,不禁扶住了桑平。 桑平征求她的意见:“去楼里坐坐,还是回去?” 余笙微喘:“回去吧。有点累了。” 桑平使唤青子去小红楼把车子推过来。 他们往家去的半道上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桑丽丽和郭氏兄弟。 这三人显然是打桑树村的方向而来,八成是到家门口看门锁着呢就找了过来。 “我们还想着去集上找你们嘞。”桑丽丽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去跟余笙坐一辆车。“三嫂,搁集上都买了啥?” 云妮儿把脚伸她眼皮子底下炫耀说:“婶儿给我买的凉鞋还有卡子。” 她又把小脑瓜凑了过去给小姑看头上别的一对蝴蝶卡子。 余笙忍俊不禁,教云妮儿喊人,“云妮儿,见人要打招呼呀,忘啦?” 云妮儿乖巧的向桑丽丽和郭氏兄弟打了个招呼。 要不是嫌热,桑丽丽已经把小丫头抱怀里了。 桑平按着三轮车上的手刹,对桑丽丽他们说:“我们将从集上回来。你们要想赶集的话就去转转,过会儿再回来。” “这会儿天热,回去吧。”郭正军调转方向。 桑丽丽突然问:“三哥三嫂,你们去赶集的时候看见吴兰兰她老公没有?” 桑平没好气:“知道你嫂子不高兴这个人,你还提她。” 余笙和桑丽丽都对他置若罔闻。 余笙:“吴兰兰她老公?我们都还没见过这个人呢。” 那天吴兰兰来闹,最后是被她俩哥强行带走的。后来就再也没跟他们见过面,余笙也没听到过跟他们有关的最新消息。 桑丽丽的消息一向来的快。她搁家里没事就喜欢听三姑六婆讲这些八卦。打发了吴兰兰,她回婆家的第二天就打听到了最新八卦,也就今儿跟余笙见面的时候才有机会讲—— “吴兰兰她哥把她卖给一个姓吕的老光棍。那个男的每个礼拜都搁集上摆摊卖衣服。三嫂,咱俩好几回搁他那摊上买衣服,你忘啦。” 经小姑子这么一提醒,余笙很快对号入座,“你说那个叫吕大兴的吕老板?” 桑丽丽:“对对对。就是他。” 这时,桑平回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们一眼。 这些个女的,咋恁爱八卦呢。 余笙对那个姓吕的老板有些印象——那人比吴兰兰大了二十岁不止,总是笑眯眯的迎人,给她一种市侩狡黠的感觉。 余笙喃喃说:“我感觉那姓吕的不是个好脾气的。” 桑丽丽说:“人家干了几十年攒了不少,这一下都没有被兰兰她哥掏空。你说人家的家底厚不厚。” 余笙回想了一下,“我今儿搁集上,好像没有看到他。” 桑丽丽:“那估计是没出来摆摊。这不刚娶了媳妇儿,恐怕心思都搁媳妇儿身上嘞。” 桑平不爱听谁搁余笙跟前讲闲话,“你跟你嫂子说这些弄啥。” 他再次被身后搁车上坐的这两个女人当成了空气。 桑丽丽继续向余笙八卦:“兰兰那天回去本来是要跟那个吕老板退婚的。她要她哥把彩礼还给人家。将近一万块钱,吴冠军和吴亚军咋舍得嘞。兰兰她大嫂更不依啊,当天把她洗干净又强扭着送吕家的门上去嘞。” 小姑子讲八卦的时候真可爱,说的就好像是她亲眼看见的一样而非她道听途说。 余笙:“这都两三天嘞,好像没听说吕家要办喜酒的消息啊。” “哎哟,吴兰兰哪愿意呀,老想着从吕家逃出来。这会儿办喜酒,不是让人看洋相嘛。”桑丽丽说,“这几天吕家的门一直关住嘞,就没见有人出来过,也没见谁进去。反正吴冠军和吴亚军已经收了人家的钱嘞。这个婚事,吴兰兰是愿也得愿,不愿也得愿。” 姑嫂俩人坐三轮车上讲八卦,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进了门之后,桑丽丽还在跟余笙津津乐道:“三嫂,我跟你讲,吴兰兰打小就虚荣的很。她有好的,从来不跟别人分享。别人有好的,她眼红劲儿一上来张口就讨要。我俩上学一个班的时候,她从我这儿借走的东西从来就没还我。” 桑平对她使出两指禅往她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现在张口闭口都是吴兰兰这不好那不好,你那时候帮着她来砸我跟你三嫂的场子,咋没想到这些啊?” 桑丽丽吃了一下痛,再不能把三哥当透明人。她气吴兰兰更懊恼自己:“谁知道我那时候咋就鬼迷心窍嘞!我还不是被吴兰兰忽悠,以为三嫂嫁给你就是图你那几个臭钱,以为她城里的瞧不起咱们乡下的么……” “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嘞。”桑平又往她脑门上狠戳一下,“现在心里得劲了吧。” 桑丽丽看向余笙,很是难为情:“三嫂,你不怪我吧?” 余笙笑说:“误会解开不就好了么。” 桑丽丽一高兴不禁往她肩上靠去,却被桑平扯到郭正军跟前。 桑平“善意”的提醒她,“你男人搁这儿嘞。靠你男人身上去。” 桑丽丽嗔恼他:“你管我靠谁身上嘞!” “我是管不住你啊。”桑平用大拇哥指着郭正军对老幺妹说,“能管住你的人搁这儿嘞。” 郭正军嘿嘿直笑。被桑丽丽用胳膊肿捅了一下,他笑不出来了。 余笙把他们带来都西瓜抱到井边去用井水冰镇上,正打水的时候看到打院门口进来一个人——吴亚军。 吴亚军对桑家可是熟门熟路。他提着一个小西瓜进来。跟井边的那个大西瓜比,他手上的那个小西瓜真是显得磕碜小的可怜。 第99章 不要轻易试水 吴亚军造访,还真是让主人家猝不及防。 他比他们家吴老大爱打交道,却没有吴老大装模作样装腔作势的本领。他藏不住事,一来就跟桑平说他妹妹吴兰兰。 “那天真是没想到兰兰从老吕那儿跑出来会跑到你们家门上来。老吕找不到她,就去找我们哥俩。我跟我哥也是找半天才知道她搁这儿嘞。被你媳妇儿泼了一身粪水,她还要赖这儿不肯走。你看她多稀罕你——” 桑平截断他都话音:“这样的话,你再别说。” 吴亚军不以为意的笑说:“咋,怕你媳妇儿误会你啊。你跟我们家兰兰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嘞,那可有的你媳妇儿误会的。” 桑平面色微寒,“吴亚军,我看你无中生有的本事大的很呐。咋不凭空给你自己变哥媳妇儿出来?你看你妹子都被你们嫁出去嘞,你还打着光棍儿,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吴亚军有些赧颜,“这不是没钱么。” 吴亚军好赌,搁牌桌上的时间比他搁家的时间还长,只要赌瘾一上来,甭管有钱没钱都要去棋牌室转悠几圈。这段时间也不知吃错了啥药,积极的跟着他们家吴老大寻找商机。有可能是着急着娶媳妇儿嘞。 桑丽丽说:“你们把兰兰嫁出去,不是收了彩礼么。还不够你老婆本啊?” “那点钱管啥用啊。”吴亚军还嫌钱少了。“老吕彩礼给那么少,我都后悔嘞。主要是那天太捉急嘞,没有时间跟老吕好好商量。” 经他这么一说,吴兰兰好像是他出手的一件商品,还觉得自己卖亏了。 吴亚军:“不过后来我们跟老吕说好嘞,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做生意,他可以多投点钱进去。” 听他这话的意思,他怕是已经就彩礼的事去找吕大兴讨价还价过了。 桑丽丽有些可怜受兄长摆布的吴兰兰,忍不住向吴亚军打探:“那现在兰兰咋样嘞?” “她搁老吕那儿不吃不喝闹脾气嘞。”吴亚军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口吻说,“老吕害怕刚到手的媳妇儿还没来得及给他暖被窝就闹出人命嘞,让我想办法劝劝。我就跟他说,你把好吃的好喝的摆她跟前不用去劝,她自己就忍不住大吃大喝嘞。她不舍得饿死自己。” 他这个当哥的还是比较了解他妹妹啥德行的。 听他们说吴兰兰的事,余笙表面上无动于衷,不代表她内心毫无波澜。 吴兰兰被她俩兄长强嫁于大她二十多岁的老男人,其遭遇是有些值得让人同情。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余笙在怜悯她的同时,也憎恶她的德性。 一个女子为了趋炎附势、攀龙附凤,连最起码的道德底线都不要了。吴兰兰这样的女子真的能和那老男人好好过日子? ——余笙对此深表怀疑。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只要事情不惹到她跟前,她不会置喙一句。 桑平不想再提吴兰兰惹媳妇儿不高兴,于是适时的转移了话题,“亚军,你今儿来找我,恐怕还有别的事吧。” “被你猜住啦。”吴亚军略微难堪,“你上回搁程老头那儿租的场子,我看半天没动静。你打算搁那儿做啥生意啊?” 又是厂子的事。 桑平咋就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我还没主意呢。”他这么回吴亚军,跟保持缄默没啥两样。 吴亚军总想从他嘴里抠出点东西来,于是锲而不舍道:“那么大个地方,你租下来不会就空置着吧,那不是浪费么。” “等我想到干啥再说吧。”桑平明显是不想向他透露一丝一毫。 可吴亚军并没有领会到他这话背后的意思,单纯的以为他口对心说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要是没想到干啥,我给你出个主意呗。你知道老吕是做服装生意的吧。他搁集上摆摊卖衣服,一个月不用天天出门就管混到钱。我觉得咱可以利用你租的那个厂子办一个服装厂专门做服装批发,那也挣钱的很啊。” 吴亚军越说越亢奋,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炽烈。 桑平有点动容。 这时,余笙忽然开口:“不懂里头的门门道道,服装厂最好不要轻易试水。” 吴亚军:“老吕专门做服装生意的,咋会不懂哩。” 余笙:“生意有大有小。卖衣摊和服装厂听上去都是跟服装有关的生意,但小摊和厂子就好比两个世界,不是会摆摊卖衣服就会搞服装厂了。集上卖衣摊的衣裳恐怕都是从服装市场批发来的,千篇一律的。” 吴亚军:“对啊。那服装批发市场的衣裳都是服装厂出来的啊,薄利多销,卖得多挣得多。” “衣裳一季一个样式款式,这一季过去,没有卖出去的衣服就积压嘞来年更不好卖。毕竟去年流行的颜色和款式今年就不时兴了,最容易受欢迎的就是新款式。新款不是普通工人就能做出来的,这需要请专门的设计师。”余笙说,“以后的人追求品牌的意识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不满足于大众化的衣服,毕竟谁都不想一上街就撞见一个跟自己穿一样衣服的。不了解市场消费者的需求,最好不要搞服装厂,容易亏本的。” 吴亚军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副消化不良的样子。 桑平说:“咱们县有好几家服装厂嘞,没听说哪家做的特别好。前一阵我倒是听说咱们县东边的那个服装厂拖欠了工人好几个月的工作嘞。真要挣钱的话,老板不可能连工人的工钱都发不出来吧。” 吴亚军有些无言以对。 桑平又说:“真要从头干的话,那还要到处招工。一下又是不少人手,人一多麻烦就多,成天闹得净是事,不方便管理的。” 吴亚军:“也有做得好的啊。” “跟我媳妇儿说的那样,做得好的都是搞创新的。没有好师傅领路,等于是摸瞎走夜路,肯定到处碰壁。”桑平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涉足这个领域,“我是不打算干这个。” “你要不打算干,那我们就不带你了啊。”吴亚军的话里有些恐吓的意思。 桑平能被他吓住? “你们自己干去吧。” 他绝不掺和跟吴家有关的事情当中。 第100章 算算这笔账 吴亚军走了。 刚刚坐这儿听他说了那么久,郭正军心里其实挺捉急的。 不管吴亚军其他的话说的咋样,有一点他说对了—— 租那么大个地方却空置在那里,简直是浪费。 其实他今儿来,主要就是为了跟大舅子商量这件事的。 “平哥,咱租的那个地方咋弄?确实不能让它一直搁那儿空着。”郭正军老实巴交道,“听说是咱把那原来的网兜厂盘下来的,这几天好多人都到门上来问网兜厂是不是要重新开张嘞。我都不知道咋跟人家说。” “这有啥不好说的。”桑平笑道,“网兜厂早就没嘞。现在那就是个空厂子。” “咱不能让它一直空着吧。”郭正军唯诺道,“那天我跟我爸去厂子里打扫,看那库房里还有些网兜线。要不咱把那个网兜厂发扬光大下去?” “还网兜嘞。”桑平有些怒其不争。他警醒郭正军,“你嫂子先前就说过网兜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好做的话,原来那厂子的老板和老板娘会卷款跑路么。还有,你不要跟人说咱把网兜厂盘下来嘞,不然人家误会咱用那个厂子还要接着做网兜生意。不知道那网兜厂的老板和老板娘有没有搁外头欠账,万一有的话,人家来要帐找不到原先的老板赖上你,咋弄?” 桑丽丽深以为然。 她忙对郭正军说:“三哥说的是啊。干啥都不能再干网兜生意嘞。” 郭正军赧然道:“我就是觉得那么多网兜线搁那儿浪费掉嘞。” 桑平:“网兜线又不是啥主贵的东西。没人要的话,就自己留住用呗。” 桑丽丽忍不住:“三哥,你盘下那厂子到底要干啥,你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主意吧?” 桑平胸有成竹笑了一下,“咋可能没主意嘞。这些天我搁家一直想这个事哩。” 桑丽丽凑过去,“咋说?” 桑平:“生产塑料袋。” 郭正军皱眉,显然对大舅子这个点子不感冒,“就那种集上卖的几毛钱一把的塑料袋啊?” “集上卖的那些塑料袋太垃圾嘞。”桑平毫不留情的抨击道,“那都是偷工减料生产出来的。别看一把有五六十个那么多,一个结实都都没有,装稍微重一点的东西就破嘞,就相当于几毛钱买了一堆破烂回来。上回我搁贺庄买米花,那买米花的老头前后给我装了两个袋子都破嘞。” 郭正军犹豫道:“但是塑料袋生产…咱都没有接触过。” “没接触过就先了解了解么。”桑平乐观道,“你以前不是搁印刷厂干过么。看到过机械生产,比我见识多,我感觉都是差不多的。” 郭正军哭笑不得:“咋可能差不多!” “我问过嘞,搞这个塑料袋生产一开始的投入比较多,要进几台机器,机器要贵一些,但不需要那么多人工。”桑平心里已经盘算过了,“我估计前面一阵是要亏本的,想要回本的话估计得一年左右的时间。” 余笙说:“其实印刷厂和这个大同小异。有些需要定制的塑料袋上印有标志的。稍微高端一点的包装袋也会用纸袋。类似于服装专卖店这类商家对纸袋包装袋的需求蛮高的。逢年过节走亲戚,也会用到这样精美的包装。” 桑丽丽附和:“我感觉这个不错。正军,你觉得咋样?” 郭正军叹声气:“我觉得有点悬。” 桑平笑:“我就说你胆子不大吧。” 郭正军如实道出心里的想法:“我感觉弄这个还不如弄网兜嘞。” “那我给你算算这笔账——”桑平与他细细说来,“那些网兜线是机子生产出来的吧。生产出来之后,你还要请人把这些线穿成网兜,这就多了一笔人工费吧。你还要把穿好的网兜打包销往全国各地,这是不是还得一部分运输费。但是生产包装袋,你只需要投入几台机器把塑料袋生产出来,根本就不用再请人搞这搞那,直接就可以把生产好的塑料包装卖给需要它的商家。大不了就批发给私人。就跟集上摆摊卖塑料袋的那些人一样,他们的塑料袋都是批发来的。这些东西当地搁当地就能消化掉嘞,当然能销往全国各地更好。但是能销出去的,都是质量好的。像集上那些卖不出去袋子都是有瑕疵的,八成都走不出县城去。” 郭正军听得有些动容。主要是大舅子讲得太有感染力了。就算算不过来那个账,他也被桑平言语间那股神采飞扬的劲儿给打动了。 余笙道:“以后创业的越来越多,物流行业发展的越来越快。包装袋啊,包装盒啊,包装箱啊,市场对这些的需求越来越大。用最低的成本,健康环保的材料做出高品质的包装,这样的生意起码做三十年都不会衰败。像每年收完麦后剩下被当成柴火烧掉的麦秸秆,这些都是生产包装纸袋的原材料。从这就能看出做包装袋生意的成本比做网兜低很多。” 郭正军心中蠢蠢欲动,但还是难以下决定。直到桑丽丽暗暗的推了他一下,他才踌躇道:“平哥,你要是有主意,那咱就先试试吧。” “试试呗。”桑平说,“干不出来大不了咱们把机器转手卖嘞。” 郭正军问:“那机器搁哪儿弄啊?” 桑平:“这个我弄。到时候我直接叫车把机子运到厂子里面。机子交给你,你可要看好嘞。那玩意可贵重的很。” “我不中用,那厂子里不是还有仨狗么。”郭正军笑话了自己一句,忽然想起来,“平哥,砖厂那边已经开单了吧?” 桑平:“早就开单嘞。” 郭正军:“那我看你挺清闲的啊。” “他们搁城里开工,有工头盯着,不用我时时过去监督。真有事的话,他们会回来跟我说。”桑平看向余笙,眼中的笑意温柔起来,“我这不是放产假陪你嫂子呢么。” 余笙郑重的提醒他,“上工的时候,一定要他们把安全帽戴好。” “不戴罚款,他们不敢不戴。”桑平在给工人们培训的时候就定下规矩。这都是防患于未然。想到这,他与桑丽丽他们说起培训的事。“前段时间我那厂子不是找了一批工人么,你们嫂子叫我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培训他们几天。” 桑丽丽好奇:“培训啥?” 桑平:“就是给他们上课呀,讲一些安全知识还有工作经验。” 桑丽丽稀奇:“哎哟,你可得当老师了啊!” 桑平笑起来,“那可不,就跟我带新兵蛋子那时候一样教他们咋武装自己。没想到退伍之后,我还会有这样的机会搁那么多人跟前讲课。” 桑丽丽笑话他:“看把你美的。” 桑平讲课的时候跟他现在完全不是一个状态。他只要绷着脸往台上一站,台下一片鸦雀无声,根本没有人敢忤逆他。 第101章 带向阳看房 收了麦之后开始操心新厂子的事,不过现在操之过急也没有用,毕竟塑料生产机都还没有落实到位,郭氏兄弟有大把的时间帮桑平装修房子。 三楼一共十间员工宿舍,格局相差不大,装修起来不用费那么多心思。这一层只有向阳那一面的五间房带有阳台。桑平特意从其中挑出了一间采光最好的留给向阳做单间。 余笙对此并不反对,就是心里怪怪的。 桑平带向阳看房。 得知自己有个单间后,向阳受宠若惊。他搁砖厂的时候睡的是集体宿舍,跟其他工人挤在一张长长宽宽的砖床上。那是一间有味道的宿舍,那是一张有味道的床——到处都是臭脚丫子味。 之后这儿的房子还没有开始装修,他为了防止有心贼人破坏这里就带了自己的铺盖睡在了毛坯房的地板上,每天晚上都留守在这里。这几天装修,他又搬回到了砖厂那个有味道的集体宿舍。 桑平带向阳来到单间宿舍。 宿舍的门窗已经安装好了,里面还有一张崭新的木床,靠近门边的墙角处还有一台洗脸盆架子。 单间宿舍有两道门,另外一道门通向阳台。 “这以后就是你睡的地儿嘞。”桑平环视一周,见向阳愣在门口,招手示意他进来,“看看还有啥要置办的。” 向阳扭捏的说:“哥,我看其他房间都是八人一间。你给我搞特殊,这……不太好吧。” “这是你应得的待遇。”桑平说,“你跟着我干的时间最长。可惜可不是大款。哥要是大款的话,就专门给你弄一套房子嘞。快进来看看。” 向阳小心翼翼的踏进宿舍,身边的整个世界一下子明亮许多,仿佛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脚下是雨花石色的地板砖,四处的墙壁白净漂亮。天花板也是一样,没有腐朽的陈木和蛛网。透过阳台照射进来的阳光竟是那么美好。 桑平指了一下宿舍门上方的壁柜。 “上面有两个柜子可以放东西。”他走到床尾单手掀开床板,“床板下面也是个柜子。床头两边是俩抽屉柜。都可以放衣服。回头想办法搁阳台上搭一条晾衣绳。你看看还缺啥不?” 这是目前为止,向阳得到的最好的。他搁老家搁部队都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间。 向阳眼里浮现出湿润的笑意,还是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不是很确定的问:“哥,这单间你真舍得给我一个人住啊?” “给你住,你还不舍得住。”桑平看着那床,“这床是按你嫂子的设计图做的,我感觉挺实用的,就是小了点。等以后你找到对象,我再给你换张大床。” 向阳蓦地脸红。 他坐到床边,屁股仅挨着边缘处那一点点地方,看桑平的手指过来,他触电般站起来,身板绷得紧直,如等待首长训话的小兵一样。 看他条件反射,桑平有些哭笑不得,“别紧张,我就跟你说——你爱惜点,干净点。把你原来的被子褥子床单啥的都扔砖厂吧,换一套新的,再架个蚊帐。” “是!”向阳整个人放松,“那我啥时候能搬进来?” “今儿弄好,你今儿就管睡这儿。钥匙搁放门上嘞,你自己拿好。”桑平从放门上取下钥匙,留了一把当备用的,将剩下的一把丢给向阳。 向阳火速去置办床上用品。 桑平到楼下,撞见搁大门口纳凉的余笙和桑青,发现这婶侄俩都拿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真好~”桑青小声吐槽,“你战友都有单间宿舍,我这个亲侄子却没有……” 他到底是不是亲的,这很值得怀疑。 “说这话要讲道理的。”桑平用不待见他的口吻道,“现在说我不亲你嘞,是你自己跟我要求要和顺子他们住一间的,我没答应你吗?现在又想一个人住一间房啦?” 桑青撇嘴,有些委屈,“你就说让我自己看着办,你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桑平无情的告诉他:“搁我跟前,你的感受一点儿也不重要。” 桑青真伤心了。他悲愤不已,开始在余笙跟前扇阴风点鬼火:“我看你就是分不清主次!婶儿搁这儿坐着嘞,你不先把婶儿的房间打理好,你先弄向阳的,搁你心里,到底是你媳妇儿重要还是你战友重要啊?” 这个问题,余笙也想知道。 今儿她眼睁睁看着桑平把向阳领进这个房子,竟有种他领着小三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怪异感觉…… 她头一回见桑平对其他人这么好。不过,严格意义上,向阳对他们这个家而言,并算不上“其他人”。向阳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在以后的日子里越来越能体现出来。 桑平和向阳是战友,在服役时是上下级关系。没有亲身经历过部队生活的人事很难理解战友之间的那种革命友谊。很多人都觉得桑平那条腿是因为向阳而炸伤的,却很少人知道他那条腿也是因为向阳背着他一路狂奔到军医院得到及时的救治才得以保全。 他们是互相救助。 余笙问:“向阳那屋里还缺啥?” “啥也不缺,他喜欢的很。”桑平席地坐她边上,从她手上接过芭蕉扇为她扇凉。“我让他先搬进来,你不反对吧?” “先斩后奏,你有意思吗。”余笙嗔他一眼的同时轻轻推了他一下。 “哎哟。”桑平故作受到重创的样子往地上倒去,被媳妇儿拉起来时甜甜笑道,“他那一阵白天出去干活儿晚上守在这儿。这孩儿是个实心眼子的,根本斗不过他那几个哥哥。他这种性格以后到了外面也是受欺负,你只要对他好,他就会加倍的回报你——” 余笙瞟他一眼,“你跟我说这么多向阳的好弄啥?我都已经嫁人嘞,我要还是单身,首先就考虑他。” 桑平顿时气急败坏。 “我跟你闲话家常,你当我给你介绍对象呐!”他用力摇扇子给自己扇风,表示自己很不高兴。 余笙强势的抢走扇子,骄横得迎着他的目光比谁厉害。 桑平怂刚怂刚道:“哼,还想单身,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你恢复单身!” 第102章 宝贝盒子 东头的房子还没有完全装修好,起码能睡人了。主要的那几间房已经腾出来。桑平和余笙的卧室也已经布置好,开始着手把老房子里的东西往新房子里搬。 余笙在整理时发现了桑平的一些私人物品,从东屋衣柜下面掏出了一个木盒子。 青子以前提过桑平的这个盒子,还说这盒子里头的东西是他叔的宝贝。谁都不让看,谁都不让碰。 余笙对这盒子里的东西感到十分好奇,到底是忍住了一探究竟的欲望没有打开它。 桑平搬了一趟后回来看到自己的宝贝盒子放在缝纫机上,不禁有些惊慌。 他捧着盒子,故作镇定的问余笙:“这里头的东西,你看啦?” “没有。”余笙看出他有一丝紧张,但奇怪的是这男人在听她否认之后竟流露出一些失望之色。 几个意思? 他到底是想让她看,还是不想? 见桑平将盒子掀开了一条小缝,余笙忍不住伸头往里面探了一眼。 啪! 发现她伸眼过来,桑平一下把盖子扣上了。他把盒子抱怀里出去。 看他揣着盒子从东屋出来,桑青在一阵惊愕中直直的盯着那盒子。直到看着桑平爬上车连盒子带人一块儿藏起来,他也收回目光。 “婶儿,”桑青怔怔的问,“你把我叔那宝贝盒子翻出来啦。我找了好长时间哩。” 余笙:“搁柜子底下藏着呢。要把床挪开才能够出来。” 桑青好奇的问:“我叔那盒子里有啥,你看了没有?” 余笙跟他一样好奇,“将才他打开的时候,我望了一眼,好像是信。” 盒子里的信,都是谁写给桑平的? 来帮忙的向阳进来搬东西,听到婶侄俩的对话,忍不住加入进来,“信?啥信?” 桑青:“就是我叔藏起来的信。” 向阳觉得不足为奇。 “以前搁部队的时候,好多人给平哥写信,几乎每个礼拜都有。我还帮他收过一回信嘞,好像是一个叫——”他吃力的回忆了一下,终于从那段模糊的记忆中回想到一个无比清晰的名字。“一个叫刘念的给他写的信。” 刘念!? 向阳神经大条,没有察觉到余笙的异样。 桑青神经敏锐,注意到婶子的脸色阴晴不定。 某人要大难临头咯! 某人还无知无觉的躲在车里检查他的宝贝盒子呐,直到余笙突然出现在车边幽幽的盯着他手上的信和他手底下的宝贝盒子。 余笙的出现,吓桑平一跳。他手慌脚乱的将信塞回到盒子里,扣上盖子的时候还险些夹到手指头。 “一个人搁这儿悄摸的回味着呐。”余笙似笑非笑,说话也怪里怪气的,“是不是挺怀念人家妹子字里行间对你表达的那份炙热的感情。这么美好的东西,不拿出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桑平无措道:“这…这有啥好分享的。都是过去的嘞。” 余笙:“把过去的东西藏着紧实,可见这些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多难忘。” 她重生前没见过这个盒子。只要一想到这个男人背着她把这个东西藏了一辈子,她心中就很不是滋味儿,总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第103章 盒子里的信 看桑平宝贝那盒子里的信,余笙心里不是一星半点儿的难过和生气。重生前一辈子的夫妻,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跟她分享过他这个小秘密。 一怒之下,余笙说:“我的东西先别动先搬你的,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啥东西是我没有见过的!” 桑平哭笑不得。 可气的是,桑青还在那儿手舞足蹈对他幸灾乐祸: “叔你完嘞。藏着别的女人给你写的信惹婶儿不高兴,这回我可帮不了你嘞。” 桑平佯怒道:“谁跟你说这盒子里的信是别的女人给我写的啊?” 青子拉来向阳作证,“向阳叔将才说的。” 向阳还没意识到自己给平哥惹了多大的麻烦,还傻不愣登的说:“我就记得搁部队的时候,我帮平哥收了一回信。后来我还看见平哥给人写回信。那人叫刘念对吧,我没记错吧。” “你!”桑平顿时暴躁,“你胡说八道啥!” 向阳单纯道:“我没有胡说八道啊,当时我看你信上的开头就是‘刘念’这俩字。我虽然文化不高,这俩字我还是认识的。” 听他越说越像那么回事,桑平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正要发作,却被余笙火大道: “下来继续搬你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搁这个家里还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媳妇儿误会了。 桑平内心慌得一批。 他赶忙下车来安抚媳妇儿的情绪。 “你别听向阳胡说。我没有——”桑平下意识的要否认自己给刘念写过信这件事,还好他反应的快才没让这样的谎话出口。“我是给刘念写过信,就那一回。就、就刘念结婚那年给我寄了一张请帖,我给她回了一封信说我不能参加。我不可能为了参加她的婚礼就跟部队请假大老远跑回来——” 他龇牙咧嘴得朝向阳的方向喊:“就那一回,你记得怪清楚啊!那你还记得是啥时候呗?你跟你嫂子说说——” “哎哟,”向阳回想起来,“具体啥时候想不起嘞,有六七年了吧。” 余笙半信半疑,“那你搁盒子里藏的都是谁写给你的信?” 桑平笑得无奈:“你自己给我写了多少信,你心里没谱儿啊?” 余笙愣了愣,渐渐意识到他那宝贝盒子里的信很有可能和她有关。她和这个男人成婚之前认识六年多,期间有一段时间保持着书信来往。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只有她单方面的在坚持给他写信…… 她惊疑不定的望着桑平,看他不像是在编瞎话的样子,顿时红了脸窘迫不已。她仍坚持着最后一丝倔强,“那我给你写的信也不可能有一盒子那么多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桑平把盒子从车上拿下来打开,拿出里头的一捆信,“这些都是你给我写的信。” 余笙一看还真是的。她指着盒子里面另外一捆信,“这些谁给你写的?” 桑平有些羞于启齿,还是红着脸硬着头皮如实相告:“这些是我写给你没有寄出去的。” 余笙想到自己在桑平失联那段时间不停的往他老家这儿来寄信,却从来没有得到一封回信,害得她差点儿以为这个男人人间蒸发了,直到后来他突然托媒人上门来跟她提亲—— 余笙恼羞成怒拿起那捆信往他身上砸,“你明明收到我的信也给我写回信嘞为啥不寄给我!我还以为——” 桑平捉住她的手亲了又亲然后捂在怀里,又凑到她滚烫的红颊上快速亲了一下。 堂屋门口看热闹的青子自觉的捂住眼,露出和向阳脸上挂的一样一样的蜜汁笑容。 桑平低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脚,沉着声音轻轻的对红了眼的余笙道:“我脚残了以后就没有给你寄过信嘞……其实你给我写的信,我都收到嘞。我也写了回信就是没有寄出去过。” 余笙嗔恼:“那你为啥不寄?” “我…我不敢。”桑平看着那一捆余笙写给他的被自己精心保存起来的信,目光缠绵缱绻满满都是爱意,然而眼底却透着一丝不安。“我几乎搁每一封回信里都写了请你不要再给我寄信的话。我不想把这样的信寄给你,我怕这样的信寄过去之后你就再也不给我写信嘞。可我又忍不住想写,也忍不住想要继续收到你的信……而且那时候我以为不给你回信,你自己就放弃嘞,没想到你,你——” 桑平自从落下残疾之后,心里就一直很自卑。然而这种自卑仅限于对余笙。他从来不觉得有缺陷的自己差了别人哪儿。 余笙捏拳锤了他一下。 这个男人做的事、说的话都让她动容不已。 “没想到我会一直一直给你写信,直到把你写到我们家门上来!”余笙嗔怒道,“那时候收不到你的回信,我就有种感觉,我给你的信你肯定是收到嘞,不然我写的这些信早就盖上查无此人的戳原路打回来给我嘞!” 桑平抿着嘴含蓄的笑了一下。 “没把你迎回来的那段时间,每次收到你的心,是我最高兴的时候。现在你搁我跟前,我每天都高兴。” 这话里浓浓的土味儿也掩盖不住情深意切。 “瞅你那傻样儿!”余笙嗔了一句,把两捆信都放盒子里然后直接连盒子带信抢到自己手上。 宝贝盒子被夺走。桑平有些急了,“你弄啥?” 余笙娇蛮道:“这里头的东西都有我的名儿,按理说都应该是我的。是我的就该我拿住。” 桑平争辩:“那我的名儿也搁上头嘞。” 余笙仰脸挺着大肚子怼了他一下,“你提前那天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么。” “给你给你都给你。”桑平妥协了,却是依依不舍:“我都按顺序整理好的,你给我放好,别打乱嘞。” “哼~”余笙抱着盒子躲着他,“我倒要看看你给我的回信里都写了啥。” 桑平:“你看我打开的那一封,其他的就不用看嘞,反正差不多都一个意思。” 每一封信上的字都是他的心里话,即便有哪个字眼显得无情,背后透着的也是“爱你”的意思。 第104章 搬家 余笙把桑平的宝贝盒子没收之后,看了几封桑平写给她的信,才意会到这个男人自从落下残疾之后心里面有多苦恼和自卑。 信里的内容打动了她。她看信的时候哭了好几回。有一封信里,他特别提到他想回到两人刚认识的那个时候,让时光定格在一切都还是那么完整美好的时候…… 其实余笙也保留着他们书信来往的那段时间桑平给她写的信。那个时候的桑平感情充沛,从他的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他的神采飞扬。在经历了一场变故之后,从他没有寄出去的信中就能看出他心理上的变化。 余笙遗憾在他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她没有陪在他身边,但也庆幸自己错过了他的那一场事故。男人大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生物,被悲惨的生活无情的摧残成丧家之犬,最不想的就是心仪的对象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桑平用三轮汽车把老房子里大件东西拉到新房子去。桑青借用顺子家的三轮车拉一些零散的小件。 这天正好有集,好多赶集的人都围在小红楼周围看他们搬家。 把余笙从车上接下来,桑平说:“你带云妮儿去集上先逛逛。我搬完东西去找你们。” 余笙看信的时候哭过几回,眼睛有些水肿,这会儿被热烈的阳光刺的张不开眼。热辣的阳光照射进她的双眼,再一次将她的眼泪刺激出来。 一看她又流泪,桑平顿时手足无措,“咋又哭嘞。” 余笙嗔道:“太阳照的。” 桑平手忙脚乱的擦去溢出她眼眶的泪水。他对着余笙肚子里面的小家伙说:“你妈真是个爱哭包,你可不能跟你妈一样啊。” 余笙嗔他一眼。“忙你的去吧。我领云妮儿去转转。” 她把云妮儿喊身边来。 桑平嘱咐她们:“别走远了啊。” 余笙领云妮儿到集上去。 小段恒跑来,憨态可掬道:“婶儿,云妮儿,我奶说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嘞。云妮儿,咱俩搁一个学校,上学咱俩一路走好吧,我出来的早就搁你家门口等你,你出来的早就——” 云妮儿倔强的截断他的话:“我才不等你。我听你奶说你爱睡懒觉。” 小段恒脸红道:“我没睡懒觉啊。我每天早上八点就起来嘞。” 云妮儿:“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嘞。” “……”小段恒脸更红了。“那你、那你起那么早,白天不瞌睡啊?” “我每天晚上睡的早。”云妮儿说,“我中午也跟婶儿睡一会儿。” 所以她每天精神都很饱满。 桑丽丽知道他们今儿搬家,特地带了贺礼赶过来给他们暖房。 桑平派桑青去集上把余笙和云妮儿叫回来。 她俩一回去,新房子里那叫一个热闹。 “上面两层都装修好了是吧。” 桑丽丽本想上去看一下,但三哥他们还在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搬东西,就没去挡他们的道儿。 余笙:“上面也没咋装修,就随便弄了一下,能住人就行嘞。” 桑丽丽环视一楼,“三嫂,我记得你之前说要搁下面这儿开个商店。开商店用得了这么大的地方么?” 一楼被分割出了一个大厅,大厅内空旷一片,还没有一样摆设。 余笙:“开个小超市,这地方管够。” 桑丽丽羡慕余笙。三嫂已经开始为这个家规划未来了,但是她连自己的副业还没找到。 她现在盼望着就是那边的塑料生产厂尽快运作起来,到时候她也能为家里出一份力,就不是闲散人一个了。 姑嫂二人搁大厅里正撇话,一身光鲜亮丽的吴兰兰出现。 吴兰兰自从嫁了人之后,精神面貌就不一样了,以前想打扮自己却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每天可着劲儿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她一进来就到处观望。看了几眼之后,她撇撇嘴不以为意的说:“我还以为多漂亮嘞,也就是从外面看怪漂亮的,里面也就那么一回事。” 桑丽丽恼火:“还敢到我三嫂面前来!” 余笙礼貌的问她:“请问你有啥事?” 吴兰兰瞥她一眼,“没事我就不能进来看看?” 余笙客客气气的提醒她,“这是私人住宅,不是随便让人进出的公共场所。” 吴兰兰:“不想让人进来,你倒是把门关紧啊!” 余笙:“我家的门我就是不关,外人也不能随便进来。只有没素质没文化没教养的人才会以为私闯民宅是一种无所谓的事。” “我没素质没教养?”吴兰兰不怒反笑,“你往我身上泼粪,你就有素质教养了?” 余笙与她针锋相对,“遇到你这种企图破坏别人幸福家庭的无良女人,再好的素质和教养也能被你瞬间击溃。你既然已经嫁了人,那我劝你回去好好跟你的男人过日子,别再搁我跟前搞七搞八。除非你想让上一回的泼粪事件再重演一遍!” “你!”吴兰兰上回被人笑话了个够,现在想起来肺都要气炸了。偏偏余笙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难堪。“就算重演,我告诉你,那也是我泼你!” 她以为余笙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吴兰兰继续抨击她:“别以为住上大房子,就觉得自己能耐坏嘞。我告诉你,以后我家的房子比你家的还大还高还要好看!” 余笙面无表情:“那我提前恭喜你。” 吴兰兰哼了一声转身愤然离去。 她走以后,桑丽丽用一种恨不能理解自己的口吻道:“我以前咋跟她玩一块去嘞?三嫂,我以前是不是也是她这种德性啊?” 余笙笑说:“你要是她那种德性,那郭正军还会要你?” 桑丽丽想了想,觉得也是。 她瞟了一眼吴兰兰离去的方向,“你看她那脸抹的,还有那大红唇。真是咋看咋讨厌。我现在是越来越烦她嘞!” 余笙:“眼不见为净。咱以后不跟她来往就是了。她以后要是去找你,你最好跟她保持距离。” “我知道。”不用三嫂提醒,桑丽丽也知道像吴兰兰这种耐不住的女子日后肯定会生出事端。 第105章 要求和她们一样的待遇 青子带着郭小军、顺子和小海去看房间。四个男孩子为了抢占床位差点儿把架子床拆了。除了桑青,那三个都要等到开学以后才能搬进来住。现在就住进来,不太合适。 青子又带他们去看了书房。这里以后就是属于他们的小天地了。 “真好。”小海说,“怨不得我爸宁愿不要工钱也非得叫我跟我姐搁这儿住一年。这儿比宿舍条件好多嘞。” “以后就不远搁院儿里趴板凳上写作业嘞。”顺子坐在书桌前感受了一下,突然涌上来一股好学的冲动。想到他那无福享受这般待遇的姐姐,他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可惜我姐开学以后就要到县城上高中嘞。以后我赚着钱也盖个像样的大房子给我奶他们住。” 郭小军注意到书房的门后面贴了一张类似于告示一样的手写海报。海报上图文并茂,有四个形象生动的小男孩,正对应他们四个人。 青子把其他人都喊过来,“都过来看看这个。” 小海和顺子跑过去看海报。 桑青:“我婶儿怕咱们搁一块儿住的时候闹矛盾就弄了这个。” 顺子认出上面的人物形象,“这画的是咱们四个吧,画的真像啊!” 小海逐行念出上面的字:“朋友之间相处的六个原则,真诚以待、相互信任、没有欺骗、敢于认错、直言不讳、相互尊重。” 顺子突然提出一个问题:“那以后同学想上这儿来玩,咱们带还是不带?” 青子很明显不乐意,“搁哪儿不能玩,非要上家里来。外头又不是没地方。你们没看啊,楼下只要门一开,不认识的人随便就往里面进。这是人住的房子又不是公园。” 顺子:“如果是特别好的朋友呢?” 青子看向他:“除了我们几个,你还有其他特别好的朋友吗?” 顺子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挫败的摇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社交圈子真的很小。有点扎心啊。 桑青想起一件事来,特意提醒顺子,“以后就看不成电视嘞。你要是想看电视,只能放假的时候回你家去看嘞。” 顺子大胆提议:“我叫我爸把我家的电视搬过来呗。” “那不能以。”青子说,“我叔我婶儿肯定不同意。先前我叔就买了一台电视还是彩电啊,愣是被我婶儿叫着送我叔那砖厂去嘞。” 顺子沮丧起来。一想到平时看不上电视,他就有些提不上劲。他是个电视迷。电视没台的时候,他对着一片滋滋啦啦都雪花都能看半天。 小海问:“我姐跟云妮儿的房间啥样的?” 桑青的脸瞬间垮下来。他郁闷不已道:“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去看她们的房间。” 小海:“为啥?” 桑青扁了一下嘴,“心里难过。”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多难过了。 小海不信邪,非要去看看。 推开云妮儿和小花房间的门,除了桑青,其他三个男孩都不约而同露出诧异之色。 这两个女孩子的房间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小公主的寝室,到处都是粉红色,墙壁、窗帘、床单、被罩、地毯都是粉红色都,就连蚊帐也是粉红色的,还有粉红色的梳妆台和柜子。 跟这间豪华的卧室比起来,他们住的那屋子根本就是贫民窟。 看着中间的那张大床,顺子一脸呆滞的问:“为啥她们都床是圆的?为啥她们床上还有布偶啊?” 青子:“别问我。问我婶儿去。” “为啥她们有地毯,还有那个台子?”小海心里也不平衡了,往顶上一看还发现了一盏吊灯。 “汰!”看到四个臭男生搁屋门口,云妮儿飞奔过来推开他们,小小的身躯往门口中央神武一立,拿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她张牙舞爪虎虎生威,“谁叫你们进我和小花姐都屋嘞!敲门了没有?经过我和小花姐的允许了没有?” “看你厉害的吧。”青子说,“屋里头又没人,我们敲啥门?我们就搁门口看看咋啦?” 云妮儿行动起来去踩他们的脚。 “起开,起开!”吓退了他们之后,云妮儿踮着脚拉住门把手把房门关紧。“跟你们说,我们不去你们那屋,你们也别来我们屋!” “谁稀罕来你们屋!”桑青对着房门“呸”了一下。 顺子他们保持队形,紧跟着青子的节奏,呸过之后他们心里得劲多了。 离开公主房之后,郭小军对他们说:“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那个书房门口面的海报里没有云妮儿和小花……” “她们屋里有专门的书桌……”桑青又开始郁闷了。“人家家里都是重男轻女,就我们家不一样,重女轻男。哎——” 顺子抓着青子有气无力垂在身侧的手臂,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你……你该不会是抱养的吧?” “去去去!”青子抬胳膊甩开他的手,“你才抱养的。我正儿八经是我们家亲生的好吧!” 顺子就不明白了:“那为啥你搁家的待遇跟云妮儿差别这么大?” 桑青一脸苦闷:“我婶儿说,男孩儿要穷养,女孩儿要富养。” 顺子似懂非懂。 郭小军补充道:“嫂子说嘞,穷养出来的男孩子将来知道争气,富养出来都闺女将来不容易走偏路。小女孩跟咱们男孩子不一样,她们见了啥东西都想要。你们看云妮儿啥都有就不会要别人手里的东西。” “这倒是。”桑青认同郭小军的话,却不大认同余笙用在云妮儿身上的教育方式。“我婶儿啥都舍得给她买,都快把她惯上天嘞。我婶儿还想要她学弹琴,准备给她买一架钢琴。” 顺子表示诧异:“钢琴不便宜比电视机还贵,你婶儿真舍得!” 桑青郁闷的叹了一声,“哎——” 顺子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桑平上楼来,看到他们四个贴墙蹲着一个比一个难过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你们几个弄啥嘞?” “我抗议!”桑青突然喊道,“我要求和云妮儿她们一样的待遇!” “抗议无效。”桑平一槌定音,“赶紧下去吃饭。” 桑青顿时沮丧:“哦。” 第106章 有事相求 为庆祝乔迁新居,桑青请了一帮亲朋好友来暖房。 卫东够意思的很,提了一条肉来。他把桑平拉到一边,暗搓搓的问:“平哥,房子没盖起来的时候你跟我说的那件事还作数呗?” 桑平:“我跟你说的事多嘞,你说的哪一件?” 卫东:“就是让我搁这儿摆摊卖肉的事啊。” 桑平恍然,“你准备好之后随时都能过来,地方给你留着嘞。” 卫东高兴不已,又提起一件事,“那你别忘了让嫂子给我找个城里对象……” “去去去!”桑平好气又好笑道,“你以为城里对象那么好找的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历经多少劫难好不容易把你嫂子娶进门。你以为就凭你一句话,城里姑娘就心甘情愿钻你被窝里去啦?” “我知道啊。”卫东对这方面还是有一定觉悟的。“我这不就在攒老婆本呢么。等我卖几年猪肉挣上钱,我把我家那老房子推掉,请你给我盖房子。不用跟这儿一样,让嫂子给我设计个别的样式的。” 桑平半真半假道:“那我跟你说,我不贵。你嫂子的设计图可不便宜啊。” 卫东憨厚的笑道:“好说好说。” 看到才书记领着桑保文进来,桑平和卫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两人面面相觑。 这俩人咋跑来了? 桑青并没有请他们过来暖房。 桑才山跟逛大观园似的走哪儿看哪儿,正要往楼上去的时候被桑平拦下来。 “才书记,哪阵风把你吹我们家来嘞。” 才书记笑眯眯的说:“这不是听说你搬家,过来看看有没有啥要帮忙的么。平,你这房子盖的好啊。你可是咱们村第一个住上楼房的人。” 桑保文附和:“何止咱们村。十里八乡第一人。” 他们脸上挂的笑容如出一辙的假惺惺,指不定心里咋样想的呢。 桑平谦虚道:“以后家家户户都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我就是给大家开个头。” 才书记:“我们上去看看,你忙你的去吧。” 桑平:“我领你们去没人住的那几个屋看看。” 他走在前头,带着才书记和桑保文去看了楼上的几间还没装修的空房。 才书记心痒难耐,支走了桑保文,和桑平说起悄悄话来。 他小声地打探:“平,你这房子盖起来,花了多少钱?” “那我还真没仔细算过。”桑平如实道,“材料都是我自己厂子里出的,还有一些是合作单位送的。请的人都是我自己手下的工人。” 才书记暗暗道:“你给我拿个准数。” 桑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带上装修费,算上设计图纸的话……恐怕得这个数。” 他给才书记比了个手势。 才书记不禁瞠目:“三万!?” “差不多。”桑平没有跟他多说。他看出才书记虽然被他说的这个数惊吓到了,不过一瞬之后他发现才书记又露出意动的神情。 他心里感到意外。之前他还真没看出来才书记是个有钱的主儿。 才书记起码是个万元大户。 为证实心中的猜想,桑平不着痕迹的探听他的口风:“你也想盖房子?将才卫东也跟我说他也想盖房子哩。” 才书记沉着的思考了一下,理智终究抵不过贪慕虚荣的欲望。“你先弄个设计图拿来给我看看。我中意的话,就找你商量盖房子的事。” 桑平现下确定才书记是个大财主了。 他不动声色道:“图纸不是一两天就能出来的。你先回去好好考虑,把你的条件汇总起来写一份给我,我好根据你的要求设计。” “对,对。”才书记连声道,“这事急不来。” 桑平:“那是肯定的。花了钱总得盖个自己满意又住着舒坦的房子。快开饭嘞,走吧。咱下去边吃边说。” 才书记却是拉着他,用比之前都要谨慎的声音说:“盖房子钱的事,你可别外传啊。咱俩知道就行嘞。” 桑平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这个属于商业机密我肯定不会外传的。” 才书记放心的松了手。 桑平暗暗瞥了他一眼,心里纳闷不已。 才书记哪来恁多的钱? 桑平跟才书记下楼,看家里又多了几位不请自来的人。 吴氏兄弟带了礼来。他们做的最聪明的地方就是没有把吴兰兰带来破坏气氛。他们不只来庆贺这家人乔迁新居,也是对桑平有事相求。 今儿这场合这么多人在场,他们不该开口的,但吴亚军到底是忍不住。 吴亚军炫耀似的对桑平说:“平,我跟我哥也搞了个砖窑子!等手续办齐,年底我们的砖厂就可以开业嘞。” “那我提前恭喜你们。”桑平虽然不感到意外,却没想到这弟兄俩的动作这么快。 吴亚军:“到时候还要请你帮忙,你可别推辞啊。” 桑平笑说:“我能帮上啥忙。” “你用处大的很。”吴亚军直言不讳道,“把你们厂子里的烧砖师傅借给我们使唤一阵子。等教会我们烧砖之后,我们再把人还给你。” “跟我要人?”桑平啼笑皆非,“我正用人的时候,咋可能把人借给你嘞。” “小气了吧。”吴亚军显得很大度的样子,“以后咱俩是同行嘞。你有啥事知会我一声,我肯定上刀山下油锅也给你办得妥妥的。我就要你做这点小事你都不答应,不怕伤兄弟的心啊。” “我还真不怕伤你的心。”桑平说,“你也别跟我称兄道弟的说话。你既然做上生意就该知道同行如敌国这话的意思。咱俩同行,最好不要有来往。” 吴亚军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不是吧。你这就要跟我划清界限嘞?” 桑平不留余地道:“肯定要划清界限。” 吴亚军悻悻然道:“你真是没义气啊。亏我还想着你,到时候让你在我们的开业仪式上参加个剪彩活动啥的。” 桑平还真不稀罕。 第107章 一日之计在于晨 热闹了一天,夜黑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躺在新房中的新床上,桑平翻来覆去咋也睡不着。 余笙被他折腾醒了。 黑暗中,她小声问:“咋?不习惯睡软床?” “不是的……”桑平含含糊糊否认,接着用若无其事的口吻催促,“没事。你赶紧睡。” 明显是有事。 “你跟我说说呗,不然我也睡不着了。”余笙一手环在他的腰身上侧身而卧。 桑平握着身上的那只手轻轻揉捏。 眼前的天花板如陷入混沌之中漆黑一片,他的心思浮浮沉沉实难安定。他轻叹一声疏散积压在胸腔的那股沉闷之气,缓缓开口道: “白里才书记和吴兰兰她俩哥都过来嘞。” 在余笙对印象里,才书记和吴氏兄弟二人似乎并没有啥交集。但是这三个人能让与她同床共枕的这个男人久久不能合眼入眠,八成是有足够让桑平耿耿于怀的异样。 “才书记先不说。”桑平继续道,“吴亚军跟我说,他们弄了一个砖窑子,要从我这儿要个烧砖师傅。” 余笙一怔。 吴亚军竟提出这样的要求? 桑平敏锐的察觉到她的身体绷了一下,不禁道:“你也觉得不对劲吧。” “我不知道你觉得哪不对劲。”余笙道,“就冲吴兰兰她哥说这样的话,我就觉得他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儿。烧砖师傅属于技术工人。张口就要师傅,他也不想想一个厂子里得花多长时间多少精力才能培养出一个正宗的烧砖师傅。” 跟专业的烧砖师傅比起来,桑平还欠些火候,但也算得上是一个中上等的烧砖师傅。从他入行以来对制砖烧砖就没有停止过学习和改进,确实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所以他深谙余笙说的那些道理。 桑平:“吴亚军他们连一个正儿八经的技术工人都没有就敢开砖厂,这不是瞎胡搞么。” 余笙:“让他们折腾去。别管他们的事。” 桑平从来没想过插手吴家的事。可能是因为词穷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心中不详的感觉太过模糊不清,他在意的事现在还无法向余笙言明。 桑平嘱咐她:“吴亚军他们再找来,我要是不在,你想办法打发他们,别跟他们然胡。” “嗯,知道。”余笙本来对吴家的人就没有好感。不用他提醒,她也会自觉的跟他们保持距离。她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才书记咋回事?” “他想盖房子哩。”桑平说,“我发现他有钱的很啊。他问我咱这房子盖起来统共花了多少钱,我跟他胡诌了一个数。他听了之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还说要盖个跟咋这差不多的房子。” 才书记有钱。他当然有钱。私吞了那么多家的补贴款,他咋会没钱呢。 余笙现在没有拿到他贪污的证据,就是有证据也不能到处宣扬。她得为身后的这一大家子考虑。 余笙:“你先稳住他。等舟大爷回来再说。” 算算日子,舟大爷上京有小半年了。他现在搁京里到底啥情况,余笙他们也不知道。她现在并不指望舟大爷能把修河架桥的事督促下来,只愿老人家孤身在外时一切平安。 桑平对着黑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心里话说出来感觉轻松多了。他翻身的同时将长臂环在余笙的后腰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哄余笙入眠。 余笙的意识进入种植空间闲晃了一圈。空间里的作物又成熟了。 第二天早上,余笙带桑平进入空间采摘了一些果蔬,拿到了厨房里去。 新家的厨房比老房子那边的灶房宽敞了许多,挨着一个小后门。后门口就是洗菜的水池,还有一口打水的井。当初为了钻这一口井,桑平可费了不少功夫。厨房里的灶台上上下下贴着白瓷砖,看着干净简洁又大气。 桑平用昨儿剩的一点米饭烧了一锅米稀饭,又热了昨儿的剩菜,专门给余笙另开了个小灶现做了一道番茄炒蛋。 余笙早上吃的不多,对付两口不饿着肚子就行。 今儿没有集,街上冷清。 一日之计在于晨。吃了饭后,余笙带着锄头去把小红楼边上的地翻了一翻。 搁楼顶晾衣服的桑平看到她下田,站楼边上向下喊:“你忙活啥嘞。” 他快速晾完衣服下楼去,看余笙搁田里干锄地,不禁觉得好笑。 这小女人干起活来架势倒是有模有样的,但效率实在令人堪忧啊。 余笙直起腰来,“油菜收了之后就啥也没种嘞。我看这地荒着怪可惜的,想种点菜。” 桑平把锄头接过来,“荒着就荒着呗。你那空间里的又不是不够吃。” 余笙道出隐忧:“以后金花嫂子过来做饭,看见厨房里的东西时不时的突然多一点,她要是问起来,我还真不好说。都搁眼皮子底下,我这空间的事咋可能瞒得住呢。所以我想把空间里的一些东西挪到外面来,到时候谁问起来,咱也好解释对吧。” 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事确实值得担忧。 桑平不禁埋怨:“人多就是麻烦。” 余笙:“小心些就是了。” 桑平抡起锄头开干,“这不用你忙活。你去看看俩小孩儿咋还没起来。” 桑青放暑假睡懒觉情有可原。云妮儿一向早睡早起,今儿却走了个例外实在奇怪啊。 吃饭的时候,余笙上去叫过一回。青子和云妮儿都在各自的房间睡得正香。 云妮儿的房门从里面反锁着。这是在她临睡前余笙特别交代她要做的事。余笙敲了了几下门,又搁门前喊了几声。云妮儿才睡眼惺忪的来开门。 “婶儿……”云妮儿刚睡醒,稚嫩的声音有些沙哑。 余笙把带上来的水杯拿给她,“云妮儿,今儿咋没有起早啊?” 云妮儿一口闷了杯子里的水,咳嗽了一下声音里才有了些精神,“那床垫了席子还软乎乎的,睡着可舒服嘞。我清早醒嘞又睡了一回。” 余笙忍俊不禁:“肚子饿了吧,去叫你哥起来吃饭。” 云妮儿去青子的房间看他睡得跟死猪一样,抱起隔壁下铺上的枕头一下把他砸醒。 云妮儿:“快起来吃饭。” 青子揉揉眼睛,看妹妹头发乱蓬蓬的还穿着睡衣,不禁觉得稀奇,“哟,云妮儿睡懒觉啦。” 云妮儿得意:“我那床舒服的很,特别适合睡懒觉。” “哎哟,那我要去试试。”青子抱着枕头下床,穿着裤衩就往外跑,钻到云妮儿房里去,撩开粉红色的蚊帐,整个人扑了上去,四肢不禁舒展开来。 果然舒服。 云妮儿气呼呼的追过来,“跑恁快,撵都撵不上!你给我起来啊,睡你的床去!” 青子跟一条咸鱼一样固执的瘫床上,“我就睡你这个床。” 拉又拉不动,推又推不走。云妮儿只好使出九阴白骨爪去挠他的脚底板。 青子怕痒,笑着叫着跟妹妹玩闹了一会儿,才回屋穿戴整齐到楼下去吃饭。刚填饱肚子就被叔叫去翻地。下地干活时他抡着锄头腹诽桑平。他好好的暑假就这样被叔各种使唤着消磨过去了。 第108章 预感这仅仅是开始 向阳住每天早出晚归,每次都是满车去空车回,去的时候拉一车菜,顺便捎带着顺子的父母姚亮、袁氏。 姚亮现在是永恒砖厂的工人。袁氏是厨娘,每天负责给砖厂的工人做大锅饭。这对夫妻档每天骑车来小红楼,把车子放小红楼的车库然后搭向阳都车去砖厂,回来的时候也是搭车回再骑车往桑树村去。 今儿他俩从砖厂倒小红楼没着急着走。袁氏给桑平带来一个消息—— 今儿吴氏兄弟往砖厂去了。 袁氏说:“我搁厂子里干的时间不长,看他俩来混饭,我还以为他俩也是砖厂的工人。后来顺子他爸说那俩没有搁这儿干。我去跟他们理论,看他们跟几个烧砖师傅有说有笑的。” 桑平立马意识到吴氏兄弟这是明目张胆的去砖厂物色烧砖师傅了。 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而且他预感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袁氏又说:“当然向阳还拦着没让我过去,让我到边上去听一下那弟兄俩在跟师傅他们说啥。” 向阳当时就留了个心眼儿。 那弟兄俩以前不是没往砖厂去过。但他明显感觉这一回他们是带着目的去的。 向阳望着桑平,“平哥,吴亚军要撬咱的墙角嘞,弄不弄他?” “啥弄不弄的。”桑平一本正经的教训他,“咱的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是起码的素质还是要讲的。” 向阳没主意,“那咋弄?” 桑平一时半会儿也没啥好主意。 姚亮说:“今儿我跟那弟兄俩撇了几句话。他们吹的可好听。也不知道搁哪儿弄了个砖窑子就跑去充大款,说只要我们过去跟他们干,就给我们加工钱。” 姚亮再单蠢也看得出来吴氏兄弟不是当老板的料儿。就算他们能当老板也不一定是好老板。只要拿他们跟桑平一比就能立见高下,他反正是没见过身为老板的桑平对招工这件事亲力亲为。 桑平也不会把“诚意”挂在嘴边老说。挂在嘴边的“诚意”再怎么能打动人,也不如拿的出手来的“诚意”实际的。 “不是哪个砖窑都能出好砖的。”桑平这句话的背后另有深意。他心里的算盘珠子已经开始吧嗒吧嗒作响。“他们要是再去砖厂,就由着他们。向阳,你注意点,看咱们砖厂谁跟吴亚军他们有接触,都记下来。前不久招了一批新人,正是人心浮躁军心不稳的时候,我倒要看看都有谁禁不住糖衣炮弹的诱惑想跟吴亚军他们走的。我正好借此机会把控一下军心。” 姚亮安心道:“你有主意就好。” 桑平半认真的开玩笑:“亮哥,你就没想过跟吴亚军他们干?” 姚亮:“不是我看不起那弟兄俩,一个砖窑真的成不了啥气候。出去打过工见见世面就知道嘞,现在好多东西都用机器生产嘞。我听吴亚军说,他们弄的那个砖窑还是个老土的。我就在想那地方有没有安全保障都不知道。搁你这厂子里干,我觉得踏实。我媳妇儿还管搁那儿烧个饭。上回我问过你,我我跟你嫂子都搁你这儿干的话,那合同上的福利是不是都是双份的。你跟我说是的。我不就是为了贪你这点便宜才死心塌地跟你干的么。” 桑平听得出来亮哥最后那几句是玩笑话。 不都是为了过安稳的生活么。 他很能理解。 桑平鼓励姚亮:“亮哥,厂子里的事,你尽快上手。我本来想把你弄工地上去的。这不是怕你舍不得跟嫂子分开么。” 袁氏脸红道:“这有啥舍不得的。” 姚亮笑说:“白天分开干,晚上不还一个被窝。” 桑平:“你先熟悉厂子里的情况,后面让向阳教你学会开三轮汽车。你拉砖往工地上去,你受累点帮我两头盯着。我另外给你开一份工资。这事儿别往外说,你懂我的意思吧。” 姚亮脸色沉着:“你是怕那弟兄俩搞事情吧。我肯定帮你看住,加工资的事就算嘞。” 桑平说:“吴亚军他们到咱们地盘上直奔主题,意图明显得很。他们用啥招都是明着来,就怕那些喜欢玩阴的,一旦对咱们有小动作那真的是防不胜防。向阳就吃过一回亏,你没看他这阵子都没往工地上跑了么。” 姚亮一愣,“咋回事?” 桑平看了一下向阳,“让他自己说。” 向阳垂着头沮丧道:“县城里开了个单子,那个老板说等他从外地出差回来再跟我签合同,让我先带人开工。我觉得那老板人还挺好的就答应他嘞。前两天他从外地回来,我去跟他签合同,他看给他老娘的那个平房盖的差不多就不认账嘞…” 姚亮恨铁不成钢的指责一句:“你说你干的这叫啥事!” 向阳闷声说:“后来平哥过去说要推倒平房,把咱的砖头材料啥的都拉回去,那人才不得不签了合同认了这个账。” 桑平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过多的责怪向阳。但向阳一直自责不已。 桑平对姚亮说:“向阳到底年轻,镇不住场子和比他年长的人。多吃几次亏就学聪明嘞。” 姚亮不以为然,“这孩儿是个实心眼子的,搁他眼里这世上就没有坏人。吃一百次亏,他还是这个样儿。” 向阳神情窘迫。 他小声嘟囔:“我当然知道这世上有坏人。” 姚亮看着他,“那你跟我说,坏人搁哪儿呢?就从你认识的人里面跟我说一个。” 向阳垂着脑袋想了一圈,嘴里也没蹦出个人名来,还执拗的说:“我认识的人都是好的。” 桑平露出慈母般欣慰的笑容。他觉得向阳这样性格的人还是很好的。至少这样的人搁跟前,他不用设防。 他抬手往向阳脑袋上按了一下。 余笙拿着刚拟好的离职申请表过来,正好看到桑平的手搁在向阳的脑袋上,神色多少有些异样。她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不管咋样也得给向阳找个媳妇儿。 她拿着表过去,“将搁这儿听你们说的事,我去写了个离职流程。厂子里哪个员工要是不想继续干了,一定要他们照着这个写离职申请。这个以后是要归档的。” 向阳接过余笙递来的申请表认真的看起来。 桑平又按了一下他的头,“听见你嫂子咋说的没有,这点差事要是再办不好,自己想办法跟你嫂子请罪吧。” 余笙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让他好好看。” 桑平讪讪的收回手,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哪儿惹媳妇儿不高兴了。 第109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 向阳清早去砖厂,上工之前例行点名,结果发现好几个工人不在。一问之下,谁都说不上来那几个人去哪儿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原本消失的这几个人从外面回来了,吃了饭就去宿舍睡觉。带头的是一个叫于进的长期工。 向阳追着他们几个到宿舍。 “于进,你们几个弄啥去嘞?也不请假。” 那几人互相打了个照脸,看上去都有些心虚。他们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本想赶在天亮之前回来,却没想不但没有按照预期的那样赶回来还旷了半天工。现在他们只想趁着午休的时间赶紧把觉补回来。 于进眼睛一转浮现出狡黠之色。他脸上挂满了讨好的笑容,奉承着对向阳说:“向阳,知道你跟老板关系好。这次你就通融通融放我们一马。下午我们准时上工。” 向阳不为所动,却是好心提醒他们:“按照厂子的规定,旷工三天以上则视为自动离职。不是不叫你们出去,你们出去之前要把请假条给我。赶紧把这次的假条补上。” 于进:“这次就算嘞好吧。请假条一交上去,我们这些人这半天的工资就没有嘞。” “知道会扣工资,你们还偷懒。”向阳铁面无私,“要么补假条要么按旷工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 补请假条的话,于进他们还能拿半天的工资。要是按旷工算的话,他们整天的工资就没有了。要算清这笔账并不难。难的是跟向阳讲人情。 于进他们在怨念中补写上了请假条。 向阳特地在他们每个人的请假条上补充了他们缺勤的时间。 于进躺床上,却无法入眠。其他人的状态差不多跟他一样。 几张请假条把他们的瞌睡劲儿搞没了。 “进哥,要我说啊,向阳要是跟平哥没有战友这层关系,厂子的厂头咋也轮不到他来当。” “就是。”又有一人为于进鸣不平,“进哥,你跟向阳搁这厂子里干的时间差不多吧?” 于进颇为不平衡的强调:“我来的时候还没有他嘞。” “你比向阳干的时间还长,平哥却提拔他不提拔你,这也太不公平嘞。要我看,咱还不如都跟那姓吴的去。夜黑咱们不是去看嘞么,我觉得那姓吴的搞的砖窑还不错。他不是也说,只要你过去就给你开双倍工资么。” 昨天晚上他们这几个人偷偷溜出砖厂,就是去吴氏兄弟那还没开业的砖厂看看环境咋样。其实砖窑好建得很,就是烧砖师傅稀缺的紧。他们也怕被旁人发现他们身在曹营心在汉,就没有知会其他人。于进尤其不敢让桑平知道他昨天晚上带人去私会吴氏兄弟这件事,他担心桑平知道后会对他产生偏见。 不过说实话,他确实被吴氏兄弟开出的条件打动了,但是按照他在永恒砖厂的工龄也会得到不错的待遇。只是他的待遇跟向阳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所以,他内心纠结的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愤愤不平。 就因为向阳是桑平的战友! 晚上,向阳把于进等人的请假条带回来给余笙。 余笙有些诧异:“今儿请假的人不少啊。” 跟向阳一路回来的姚亮忠告桑平:“你最好看看今儿请假的都有谁。” 桑平从余笙手上接过请假条边看边问:“这几个人咋回事,是不是身体不得劲啊?” “不是的……”向阳有些不知道咋跟他说于进这几个人的情况。 姚亮道:“我搁厂子里听说于进这几个人昨天半夜悄摸的溜出去,出去后一直到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回来。下午干活儿的时候这几个人跟没上劲一样懒懒散散的。这几个人偏偏还就是跟吴亚军聊的最来的那几个。” “于进……”余笙从请假条上看到这个名字时回忆起来,“这个人是签了长期合同的那个吧。” 桑平有些不乐意,“你记得他弄啥。” 余笙耿直道:“签长期合同的人不多,他就是其中一个。我对他有点印象。” 桑平对于进没啥好感。 于进惯会仗势欺人,仗着自己搁厂子里干的时间长就妄自尊大还拉帮结派。 桑平:“那一阵我往工地跑,顾不得厂子里的事,就让他帮我代管了几天。他给我瞎胡搞了一通,差点给我断了要运到工地上的材料。我都回去嘞,他还搁人前指点江山呢。” 姚亮哼笑了一声,“那几天,他一点儿活儿没干,净搁那儿搞官僚主义嘞。向阳当上厂头之后,我看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心里明明不高兴还要笑脸迎人,那真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向阳强调说:“我这个厂头是暂时的。等平哥找到合适的人之后,我就不干这个代理厂头嘞。” 姚亮笑:“人人都想当厂头,就你不乐意干。” 向阳腼腆道:“想不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干好又是一回事。我要是能干好这份差,我也想继续当厂头。” 这傻小子心里明镜一样。 听袁氏催促了一声,姚亮起身告辞。 余笙给他们拿了一把手电,“路上黑,拿手电照个亮。” 袁氏接过手电时与余笙唠了几句。 “平带你去医院做b超嘞没?” 余笙:“没有。” 对面就是孔先生的医馆。她有啥不得劲,桑平都会带她去找孔先生看看。 袁氏:“做b超管看出你肚子里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余笙笑说:“男孩女孩都一样。” 她重生的当然知道自己会给桑平生个儿子,但是桑平想要个女孩子。他觉得女孩漂亮干净。而且家里的男孩已经够多嘞。 瞅瞅他那个大侄子,只要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还一身汗臭。怨不得云妮儿不乐意青子往她那屋去。 等姚亮和袁氏走了以后,向阳对桑平说:“平哥,你真要亮哥当厂头和工头啊?” 桑平:“啥厂头、工头的,听着恁老土。” 向阳:“咱干的不就是老土的活儿么。不叫头儿,那叫啥?” 桑平一字一句:“经、理。” 第110章 散伙饭 桑平给小红楼边上的地松了土,准备搁这一片地里种越冬的白菜。 说到种植,就是发挥郭小军专长的时候到了。 看郭小军栽种的白菜秧之间几乎隔了半米距离,余笙忍不住提醒他:“会不会隔得太开了?白菜秧还多着呢。” 郭小军说:“就是要隔这么开的。别看白菜秧现在这么小,一旦长起来比卫东哥的水桶腰还壮。白菜叶子长开之后,就把这些地方占满嘞。秧子挨得太近的话,到时候白菜都长到一块儿去,叶子都挤烂嘞,品相就不好看嘞。” 余笙一愣一愣的点头。 “小军,你跟她说这些白搭。”桑平笑道,“你笙嫂子都不知道白菜种子咋来的。” 郭小军:“不可能吧。” 桑平:“不信你问她。” 郭小军看向余笙。 余笙红着脸摇头。她见过白菜种子。之前搁集上买过一袋白菜种子,她还真不知道那一粒粒的白菜种子咋来的。 郭小军:“笙嫂子,白菜花你知道呗?” 余笙:“这我知道。” 郭小军:“白菜种子就是从白菜花结果的时候采出来晒干的。” 余笙惊异。白菜花居然还能结出果实来。 他们正说着话,路南头来了一辆私家车驶到小红楼前停下。车上下来一中年男人。他似乎是被小红楼吸引住了,一下车就打量小红楼。 桑平把余笙留田边,独自过去和对方打招呼,“你好,请问你有啥事?” 对方又望了一会儿,将收回的目光放桑平身上,“你好你好。这楼是你的?” 桑平说:“这是我家。” “去年我回来的时候还没见这儿有个楼房,今年我一回来,老爹老娘他们就跟我念叨这路边的小红楼。”他又将目光放回到了小红楼上并且由衷的赞叹,“盖得确实挺好。洋气的很呐。” 桑平笑说:“这房子是我媳妇儿设计的。我就是依葫芦画瓢照着图纸上的样式盖呗。” 对方跟桑平寒暄起来。 中年男人叫孟则诚,专门从南郊的孟家庄驱车过来看小红楼。 孟则诚说:“今年我回来,本来是打算给我老爹老娘搁县城里脉一套房嘞。房子我都看好嘞,他们不愿意挪地儿,还成天跟我念叨小红楼小红楼的。我出来之前还跟他们吵一架。这下我得回去好好的跟他们二老请罪嘞。” 桑平说:“老人家么没啥讲究,心里就那点念想,搁家里养养鸡种种地。让他们搬到县城去住,他们哪里适应。” 孟则诚深以为然:“去年我接他们到我那去住,没住几天就吵吵着要回老家来。县城的房子也不愿意要,就吵着跟我要小红楼嘞。我现在真觉得给他们买套房还不如给他们盖一套这样的楼房孝敬他们。” 聊着聊着,桑平就和青子坐上孟则诚的车,往南郊的孟家庄去了。直到晚上,这叔侄俩才被人送回来。 桑平一进门,就看到于进搁厅里坐着。 于进忙起身,“平哥,才回来啊。” 桑平把青子推走,“你赶紧洗洗睡去。” 于进今儿搭向阳开的车过来,一路回来的姚亮和袁氏早早的骑车走了。 趁着桑平还没回来,于进去外面买了两瓶酒。买酒回来,他又坐这儿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桑平盼回来。 余笙下厨做了几道下酒菜。还搁厨房里忙活时,她对搭把手的向阳说:“等会儿他们要是喊你一块吃,你就说你困了。” 向阳懵懂的点头。 果不其然,酒菜摆上桌之后,于进装模作样的假意喊向阳上桌一块来吃。 按余笙嘱咐的那样,向阳借口闪人了。 把余笙送回屋里,桑平才下楼来上桌和于进一块吃。 于进给桑平倒满酒。 “平哥,咱俩先走一个。”于进先干为敬。 桑平不疾不徐的喝着酒吃着菜。他知道于进肯定是有事才主动来找他,他不催也不问。 直到于进自己忍不住先开口。 “平哥,你刚接厂子的时候,我就跟你一块儿干了吧。一晃三四年就过去嘞。” 桑平感慨:“时间过得挺快。” 几杯酒下肚,酒劲上来,于进脸色泛红。 “平哥,不瞒你说,吴亚军来找过我。”看桑平一点也不意外,于进就意识到他已经知道了。但是看桑平无动于衷,他内心有些焦灼,竭力尝试着用打动自己的方式去影响他,“为了让我跟他干,他给我开双倍的工资。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桑平说:“你想去你就去啊。我不让你去,你就不想去啦?” 于进已经对吴氏的待遇动心了。桑平就算能留得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于进不相信:“平哥,我跟你干这么长时间,你真舍得放我走啊?” 桑平短促的笑了一下,“我还能留得住你不成。” 于进马上道:“你当然能留得住我。只要你给我跟向阳一样的待遇,我死心塌地跟着你干到底!” 桑平问:“那你跟我说说,向阳搁我这儿啥待遇,你搁我这儿啥待遇。” 他想从这个人口中听听这二者的待遇差哪儿了。 于进还真就上脸道:“向阳跟你有吃有喝有住的。房子一盖起来,你们自己家人还没住进去,就先让他搬进来住嘞。我们嘞,还搁砖厂那宿舍人挨着人住。按工龄算,厂头也轮不到他来当。那一阵我厂头干的好好的,你为啥要把我撸下来?” “向阳也是我的家人。我们一家人住一块儿,还让你心里不舒服了?”桑平渐渐冷下脸来,“你还有脸跟我提你当厂头的事,那段时间我是有心提拔你,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给我干成啥样了。我把厂子交给你打理,你把那儿当啥地儿了,给你耀武扬威的娱乐场所是吧。你当厂头那一阵,每天的出砖量都滑坡,差点儿跟不上工地上的活儿,后来我让厂子里的工人加班加点才赶上。那时候闹得多不愉快,你是一点儿也没意识到是吧。本来这部分损失我是要算到你头上的,想想你跟我那么长时间嘞就算嘞,你还给我要求这要求那的。吴亚军太看得起你,就成你给我蹬鼻子上脸的资本了是吧。” 于进沉默了许久后爆发。 他猛地站起来,愤愤不甘的看着桑平。 “行,你看不起我,自有人看得起我!今儿这顿饭,就当咱俩的散伙饭吧!” 桑平提醒他:“走之前记得把离职申请写好。” 第111章 准备下厂送温暖 真没想到第一个写离职申请的竟然是一个长期工。于进离职前还怂恿了平时跟他关系要好的那几个员工一起走。 跟于进一起出走的那几个短期工和实习工连离职申请都不想递交就要直接去投奔吴氏兄弟,听说没有离职申请拿不到这个月的工资,这才一个个写了离职申请交上去。 一气儿收到七八份离职申请,桑平一点都不带慌的。但是厂子里因为于进这些人突然离职而闹得人心惶惶。为了消散于进等人离职造成的影响,桑平跟余笙商量应对之策。 桑平说:“咱那合同上不是写的有福利么,咱给员工发一次福利吧。” 余笙却不赞同,“又不是逢年过节,这离八月十五还有一个多月哩。” 桑平也觉得现在发福利太早了,关键是师出无名,总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员工这是为了稳住他们才发放的福利。 余笙大约知道他是想稳住人心,于是支了个主意:“最近天气好,要不让翠巧带小凤和萍萍再另外召集些搁家里闲坐着没事的妹子婆子去厂子把那宿舍打扫干净,给员工的被单啥的洗洗晒晒消消毒。她们的工钱,我来出,你看咋样?” “这个主意妙啊。”桑平欢喜道,“以前搁部队的时候,这种送温暖活动时不时的都要来上那么一挥。我咋就没想起来捏。还是媳妇儿厉害啊。” 余笙瞥着他,“看你喜欢的。恐怕你以前搁部队的时候,不少小姑娘跟你送温暖吧。” “那是的。”桑平在这方面还真不知道啥是谦虚,在媳妇儿变脸之前他大手一挥显得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不过我都没理过她们。就向阳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为了让年轻的小姑娘听见他们的声音,那口号喊的比平时还响亮。” 余笙抿唇笑着,嗔他一眼,“那个塑料袋生产厂的事弄得咋样了,我看丽丽他们捉急的很。” “再捉急,那机器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拉回来的。”说到这件事,桑平特别提起来一个人,“那天开小轿车来的孟老板你记得吧。” 余笙想了一下,“就是想给老爹老娘盖别墅的那位孟先生?” “就是他。”桑平兴致勃勃的说,“他不止想让我给他爹娘盖房子,他还想等塑料袋生产厂建起来的时候跟我合作。他搁外地做贸易,对包装袋的需求大的很。” 余笙不为所动。 “这样的话,你听听就行嘞。合同没签下来,啥都不靠谱。”余笙这么说略显悲观了,却是话糙理不糙。比起一个人的口头承诺,她更愿意相信白纸黑字具有法律保障的文书。 其实这些道理,桑平不是不懂。他只是以为那样的话能哄媳妇儿高兴,哪成想媳妇儿现在跟他一样懂事。 桑平捏住她的手,唇角的笑意愈发加深。 余笙抽回手时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去买肥皂和洗衣粉啊。不想翠巧她们给你的工人送温暖啦。” 桑平:“得嘞!” 今儿正好有集。 卫东的肉摊往集边上去了一些,兴致高昂的搁那儿吆喝。 “卖猪肉,卖猪肉。走一走来看一看啦,新鲜的猪肉,今儿现宰的猪肉。” 他摆了小半个月的肉摊,已经发展了不少客户。有些老客户几乎每天都往他这儿来割肉。他最喜欢的还是有集的时候。来买肉的人多,他摊子上的猪肉销得快,收摊也比平时早。现在每天都能赚上钱,他精神倍儿好。 他搁集上看到于进等人的身影,立马去小红楼向桑平报告。 于进离职以后投奔吴氏兄弟,小日子混得不错,每天换一套衣裳似乎有穿不完的新衣裳。他的新衣裳八成都是吴氏兄弟从吕大兴那儿讨来的。 这会儿,于进就一身新衣招摇过市,带着炫耀的心理特地来小红楼附近溜达了几圈。 桑平注意到了,却只当没看到。 他去集上采购洗衣用品。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于进主动过去打招呼。 “平哥,不会不认得我嘞吧?” 桑平笑了笑。 他就是再多穿几块遮羞布,他也认得于进那张不安分的脸。 桑平打量他的衣裳,“衣服挺漂亮啊。” 于进有些得意的说:“吴亚军从他小舅子那儿给我弄的。给我弄了好几身,这算是给我入职的福利吧。不过我说平哥,先前你跟你媳妇儿叫我们签都合同里说也有福利。但是好像从来没有兑现过啊。你们好像就给向阳一个人兑换了吧。” 桑平似笑非笑:“两位吴老板这回偏袒你一个人,你可高兴了吧。这就是你跟向阳的差别。向阳这人啊,不管谁再偏袒他,他都不会得意忘形。好好干吧。” 于进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看到胡翠巧和几个大丫头赶集就快到眼巴前了,桑平选择无视于进,指着小红楼方向朝胡翠巧喊道:“翠巧,找你姐去。” “哎!”胡翠巧向他应了一声,往小红楼跑去。 余笙正和郭小军下田给白菜浇水。 这一阵天热,郭小军上回来栽下白菜秧,这回来看到秧苗被旱得病怏怏的,还忍不住抱怨了桑平和余笙两句。他们也太疏于打理了。他赶紧提了一桶水过来挨个儿给白菜秧浇水。 胡翠巧跑过来,从余笙手上接下瓢,主动担起了浇水的工作,也不耽误和余笙说事:“姐,你喊我啊?” “我本想等你和萍萍、小凤她们过来玩的时候跟你们说的。”余笙问,“你们这几天有事呗?” 胡翠巧说:“我们闲得慌啊,天天都想给自己找事干。姐,你有啥活儿尽管交给我们。” 余笙出手大方,格外受她们几个喜欢。 余笙:“我想你们叫十几个人去你们平哥的砖厂把那宿舍弄弄干净。” “多简单的事,我马上就能喊来人。”胡翠巧积极道,“啥时候去啊?” “今儿人齐的话,明儿清早你们就得跟向阳一路过去。砖厂里灰大,你们可能要辛苦些了。”余笙也很体谅她们。 胡翠巧:“这种洗洗刷刷的事,我们天天搁家干。姐,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余笙:“下个月还要请你们搭把手干些活儿,你们愿意呗?” 胡翠巧不假思索:“愿意得很!” 余笙不禁笑道:“答应的这么快,也不怕我把你们卖嘞。” 胡翠巧乐了,“你就是把我们卖掉,肯定也是卖到好人家,那我们替你数钱都高兴。” 余笙平时很照顾她们。她头一回碰到余笙这么好的大姐。 第112章 想去媳妇儿不现实 第二天清早,向阳去砖厂带了几筐新鲜蔬菜、一大袋洗衣用具,还拉了一车的妹子。这是迄今为止,他干过的最有成就感的一件差事。 看向阳走的时候欢喜那样儿,余笙心里莫名的感到些安慰。从向阳的表情至少能够看出来,这小伙子是正常的。 向阳把妹子们带去砖厂,刺激了一大帮员工。绝大部分工人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 胡翠巧她们高高兴兴的来,高高兴兴的拆被罩。当她们把工人们的床单被罩啥的浸到水盆里,她们渐渐的开始怀疑人生了。有些床单被罩枕头罩洗之前是一个颜色,洗之后居然是另一个焕然一新的颜色,过了几道水还不是很干净。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些东西搓洗回到它们本身的颜色。 “我不行嘞,手都快搓麻嘞。”萍萍第一个喊累。“早知道把我家那个搓衣板带过来嘞。” 要洗干净这些东西,真的是太难嘞。 小凤脱了鞋直接光脚进水盆里踩着洗。其他人纷纷效仿。 这样还真是轻松多了。 胡翠巧也坚持不住脱了鞋跳盆里跟她们一块儿踩。 小凤凑近她,讲起她的八卦,“翠巧,那天我看见你娘还有你哥你嫂子一块儿去小红楼嘞。他们弄啥去嘞?” 胡翠巧脸有些红,小声的嗫嚅道:“他们…给我说亲去嘞。” 小凤愣了一愣,“说…你和谁的亲?” 胡翠巧:“…向阳。” 小凤脸上露出怪异之色。她倒不是吃谁的味,就是觉得胡翠巧家里人想把她嫁出去想疯嘞。 萍萍靠过来,“说成了没有?” “肯定没有成啊!”小凤说,“向阳哥啥也拿不出来,翠巧她哥嫂咋会让翠巧嫁给他嘞。” 胡翠巧略感诧异的望着小凤,“你知道向阳的事?” 小凤道:“知道啊。我听卫东说的,向阳跟平哥是战友,平哥的脚就是为了救向阳被雷子炸坏的。向阳家里好几个兄弟,没有一个跟他亲的。他跟着平哥混,没钱没房搁这儿又没地,连彩礼钱都拿不出来,想去媳妇儿不现实好吧。” 胡翠巧闷声说:“我嫂子说的跟你差不多一个意思。” 不过她嫂子把话说的难听了一些。嫁闺女就跟卖闺女一样,谁不想把家里养这么大的黄花大闺女卖一个好价钱。 她看着脚下的洗衣水,觉得自己的未来就像是这盆里的水一样浑浊不清看不到底。 萍萍说:“翠巧,要我说,寻不到好人家,由你家里人摆布,你还不如自己找个活干,自己养活自己。” 胡翠巧惆怅:“现在的活儿哪那么好找。除非出去打工。我出去吧,我又不放心我娘。我哥我嫂子那个样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走远嘞,还不知道他们要咋惹我娘生气。” 萍萍悄悄告诉她:“就笙姐他们刚搬过来那几天,我不是去串门子么。她看上我的鞋嘞。” 胡翠巧往水盆边看去。 她们仨的鞋就脱在水盆边上。 萍萍:“不是这一双。我自己勾的那双凉鞋。笙姐喜欢的很,悄摸的给我十五块钱,让我给云妮儿和她小姑子做一双。” 小凤有些急眼了,“就你那鞋,我也会勾啊!这么好的事,你咋不跟我说啊!” 萍萍得意洋洋,“那我能跟你说么。跟你说的话,我不就少挣了好多么。” 小凤气急败坏,“好你个萍萍,以后我不跟你玩嘞!” 萍萍哼了一声,没再理她,转而又对胡翠巧说:“我觉得笙姐想着你嘞。那天她还问我说你会不会算账。” 胡翠巧忍不住:“那你咋说的?” 萍萍:“我照实说啊,说你简单的加减乘除还是会的。” 听她是这样回余笙的,胡翠巧松了一口气,却是又忍不住问:“那笙姐啥反应?” 萍萍回想了一下,复述余笙的话:“她说,会算账就好。” 小凤凑过来,“我也会算账。我还会砍价!” “去去去,没你的事。”萍萍继续跟胡翠巧说,“翠巧,我觉得你还是别着急嫁人。等笙姐肚子里的娃儿落地以后,她腾出空来肯定会有大动作。不信你就看着吧。反正我天天盯着笙姐嘞。” 萍萍的预感还是蛮准的。 小凤奇怪:“你没事天天盯着笙姐弄啥嘞?” “只要她那边有活儿干,我第一个去报到。笙姐又会顾家又会带孩子。”萍萍又羞赧道,“主要是我妈,让我多跟笙姐学学。说不定将来也能嫁个好人家。” 小凤笑话她,“嘿,你才多大点就想着嫁人嘞。” 萍萍羞恼道:“那是我妈说的啊!” 小凤:“而且不是哪个女的都能做到像笙姐那样的。青子和云妮儿都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待那俩孩儿咋样,谁都看见嘞,好的没话说。” “行嘞,换水吧。”胡翠巧提醒她们,“中午之前赶紧洗完,还有好些张凉席等着擦洗嘞。” 她们合力拧干了床单、被罩,正准备把盆抬起来泼掉里面的脏水,就见彭大娘急慌慌的过来。 “那边好像打起来嘞!” 三姐妹同时一惊。 啥情况? 她们撂下手里都活儿跑去,见向阳掂着一块板砖与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对峙。 那穿白衣的人正是前不久离职的于进。 于进受吴氏兄弟的吩咐来这儿招工。 见他堂而皇之大张旗鼓的,向阳一时间没忍住,拿了一块砖就要过去给于进一个教训,幸亏被姚亮及时制止。 姚亮比向阳沉得住气:“谁想跟他走,就让他们走呗。你收离职申请表就妥嘞。” 向阳怒视一脸张狂的于进,“招人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嘞,他也太过分嘞!” 姚亮笑了一下,“别理他。现在让他作。咱就看他能作到啥时候。” 看到从宿舍后面跑出来一帮姑娘,于进猥琐的笑道:“哟,啥时候你们砖厂变窑子嘞,年轻的就算嘞,咋老的也不放过啊。” 他这番没下线的话触犯众怒。 “于进,劝你好好说话。”姚亮都听不下去,“你已经离职嘞,要是回来看朋友,我们欢迎你。你要是带着别的目的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嘞。” 于进冷笑着嗤了一声,“你是哪冒出来的,这儿轮得到你说话么。” 姚亮:“不想你那白衣裳变黑衣裳,就赶紧走吧。” 于进仰脸儿,“我就不走!” 哗! 一盆脏水泼他身上。 他那白衣裳被淋湿了不说还沾了不少泥垢。 于进被浇懵了。 萍萍和小凤抬着盆把里头最后一点脏水泼过去。 “噫,这有个人啊!” “不好意思,没看见!” 俩人功成身退。 于进回过神来怒声咆哮:“你们赔我衣裳!我这是新衣裳啊!” 萍萍和小凤吐吐舌头,抬着盆跑远嘞。 第113章 会叫的狗也会咬人 于进搁砖厂吃了瘪,跑去小红楼找桑平讨说法,口口声声要桑平原价赔他衣裳的钱。 “我这衣裳是吴亚军他小舅子从外地进来的,穷乡下还没有这样式的,搁摊子上卖好几十一件。你看你厂子里的人那脏水给我泼的。我才穿了不到一天,你给我赔啊!” 他身上这块遮羞布又不是啥潮款名牌,还好几十一件。估计吴亚军原样给他说的话,他还就相信嘞。 桑平和余笙对他那衣裳压根儿瞧不上眼。 桑平觉得可笑,当面嘲讽道:“张口就好几十,你这要饭的水平高级的很啊。你怕是没见过几十块的衣裳长啥样吧。” 于进:“不信你往集上打听去!” 余笙奇怪道:“于进,你都离职了,还往厂子里去弄啥?” 于进下巴一抬,“我招人去啦。吴亚军叫我多招几个人。” 余笙不禁哂笑,“招人招到我们厂子里去了,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你当我们那厂子是哪儿,人才市场啊?” “不理你吧,你倒蹬鼻子上脸嘞。”桑平唇边笑意森然眼底眸色阴冷,“还讹到我头上来嘞。于进,换了个窝儿,能得不是你嘞是吧。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到厂子里,我说厂子里丢了啥就丢啥,我再打个110把这事推到你头上。我都不用亲自跟你动手,直接请警察把你铐起来。跟我比讹人的本事,你回去再修炼几百年吧!” 于进愤愤不平:“我就不信你能使唤的动警察!” 桑平冷冷一笑,“不信你就再去厂子里试试。” 余笙沉着脸郑重的警告于进:“于进,大家好聚好散,既然你已经离职了,就请你以后不要再去骚扰我们的员工。你要因此耽误了我们的工程而给我们造成了损失,我是可以告你的。到时候你赔偿给我们的,就是一百件你这衣服的钱都打不住。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们两口子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吓唬我?你们当我三岁小孩儿啊!”于进抬手狠厉的指着桑平和余笙,“有本事咱们走着瞧!” 桑平漫不经心的笑道:“那你就瞧好我们吧,我们是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 于进铁青着脸走了。 余笙不禁担忧,喃喃自语:“不会有啥事吧。” “放心吧,会叫的狗不咬人。”桑平却是不以为意。他不觉得于进这号人兴风作浪的时候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然而事实证明,会叫的狗还是会咬人的。于进离职之后不仅带了人手去投奔吴氏兄弟,还带走了永恒砖厂的几个新客户。这些损失虽然并不足以对砖厂的发展造成影响,但也不能说无关痛痒。 桑平当下也意识到签订合同有多重要。吃一堑长一智,他为了拿下孟则诚这个大客户着实下了一番功夫。他带着余笙的设计图再次拜访孟家庄。 孟则诚对余笙设计的房型赞不绝口,孟家的老两口对此却不是很满意。二老还是更喜欢小红楼那样式的,洋气前卫又不失格调,颇有中西结合的风格。尤其那砖红的颜色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可惜的是余笙没到场,无法跟孟家的人当面交流。 考虑到余笙是个孕妇不方便出门,孟则诚驱车带着二老和他的闺女孟佳和桑平一块儿来小红楼。 孟佳比桑青小半岁,但她上学的早,开学就要上初二了。上回桑青赖上孟则诚的车跟桑平一块去孟家的时候就跟这个小女生见过面了。 孟家的人里里外外参观了小红楼。孟佳特别喜欢云妮儿那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当场便跟孟则诚说她也想要个一样的。主卧的风格更是让孟则诚耳目一新。看得出来,设计者格外用心。 孟家二老携孙女参观时,孟则诚和桑平、余笙在楼下大厅里说话。 孟则诚看二老那么喜欢小红楼,不禁对桑平说:“要不就原样给我老爹老娘盖一座小红楼吧。跟你这重样,你不会介意吧?” 桑平腼腆一笑:“孟哥,房子是我媳妇儿设计的。要不你跟我媳妇儿说吧。” 余笙看向孟则诚问:“孟大哥,大娘他们不喜欢我那个新设计吗?” 孟则诚如实道:“也不是不喜欢。他们更喜欢小红楼。” 余笙了然一笑。 “孟大哥,你也看到嘞,这个楼房是独立式建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独树一帜,别具一格。这样看着感觉挺好。但是要把这样的建筑放到一个村落里,就显得太突兀了。”余笙耐心的与孟则诚讲道,“而且房屋建筑在风水学上颇为讲究。你是做生意的,应该理解这个说法吧。” 孟则诚颔首认同:“没错。我那办公室的布局就是专门请先生看过的,讲究的就是招财进宝、顺风顺水。” 余笙:“我虽然没有去过你们孟家庄,我先生回来的时候跟我仔细的描述过你们家那老房子前后左右都比邻而居。说实话,这样的位置并不是很好。风水学上有句老话,门前有阻,前途未卜。真要将小红楼原样搬过去,这栋独立建筑都作用不仅施展不开还触犯了许多风水忌讳。” 孟则诚略感诧异:“你还懂这个啊!” 余笙谦虚笑道:“我不懂,就是我外公在的时候跟他学过一点点这方面的皮毛。” 孟则诚:“那你外公是个行家啊。” 余笙笑着转移话题,“孟大哥,要不你再看看我那个设计图。” 孟则诚定定的看着余笙,略显迟疑。 随即,他笑道:“那你会看相吗?最近我生意挺不顺当的,要不你帮看看。” 余笙有些哭笑不得:“孟大哥,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可不会这个。要不你搁纸上写个字,我给看看。” 孟则诚挑了挑眉,给一旁的桑平递了个惊艳的眼神。他这小老弟都媳妇儿厉害啊。 桑平拿了纸笔过来。孟则诚落笔成字,写了一个“诚”字。诚实的诚,也是他名字里的那个诚。 余笙细细端详他亲笔写的那个字。 第114章 解字 孟则诚写的这个“诚”字是左右结构,笔锋刚劲有力但他下笔张扬,导致这个字左右不对称。偏旁矮小了右边的成字一大截,显得很怪异。 余笙抬眼看向孟则诚,“孟大哥,我说的不对你可别见怪啊。” 孟则诚笑道:“但说无妨。就当是说着玩呢么。” 余笙:“我不知道你生意哪儿不顺当,但我感觉造成你事业不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太急于求成了。” 孟则诚大为震惊。 他看着自己刚刚写的那个字,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从我写的这个字上,真的能看得出来?” 余笙指着字中的那一撇,“你看这儿。这本来是一个成功的成字,你拉长了这一撇,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孟则诚看了之后一惊,“还真的是。” 余笙:“你要是听取了其他人的意见,说不定还能创造出一条生路,但是这条生路被你这一刀生生给切断了。” 孟则诚再次讶异。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太神奇了! 居然真的有人能通过一个字看到一个人背后的故事!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嘞!”孟则诚虔诚的请教,“那我想度过这次危机,请问大师,有没有啥好办法?” “我可不是大师。”余笙笑说一句,继续为孟则诚解字,“诚字里有个戊,戊排在十天干中的第五位,处于中间位置,象征成草木茂盛。你若能善于采取他人的建议,定会心想事成、如日中天。很多字的结构都有空隙,大运来时就会从空隙里钻进去而产生作用。这也是一种藏风纳气之说。孟大哥,你看你这字写得行云流水、游刃有余。见字如面人,我相信你的运势也会跟你的笔锋一样。” 孟则诚惊喜不已,连连赞叹:“哇,平子,你媳妇儿还会这一手,真是厉害啊!领教了,真的是领教了。” 桑平含蓄的笑了笑,讳莫如深的小声说:“孟大哥,这事你可别外传。” 孟则诚心领神会,忙不迭点头。 他忍不住向余笙竖起大拇指,“弟妹,高人啊!” 余笙难为情道:“我这真不算啥。” 孟则诚受好奇心驱使问道:“那你外公是个行家吧。” “有些事……不好说。”余笙略显为难,接着笑道,“跟外人不好说。我要是跟你说了,那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孟则诚:“我今儿就跟平拜把子。他以后就是我兄弟,你就是我弟妹,咱以后就是一家人!” “孟大哥,你言重了。”余笙缓缓说道,“我外公是正宗的风水传人。他跟他师父才是真正厉害的高人。他们这一派,我就知道一点点。他们这一派的风水秘术传男不传女,一旦入门就会被诅咒缠身,活不过三十岁。破解这个诅咒的唯一方法金盆洗手和女子结婚生子。但是那之后不能再碰那些东西,不然后悔终生。 我外公他深陷其中,也是个不信命的人,和我外婆结婚之后,金盆洗手了一段时间又开始给人看风水,但他最后也尝到了苦果,我外婆和我母亲相继去世。我外婆走的时候不到四十岁,我母亲不到三十岁。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体弱多病,我外公为了救治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还抱着我去找了他师父。我也不知道他师父跟他说了啥,他后来把我送回家就失踪了。但是他离开以后,我的病确实好了。” 孟则诚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真有这么神奇的事!” 余笙略微苦涩的笑了一下,“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孟则诚:“那你外公……” 余笙轻轻摇头:“至今没有找到。估计搁哪儿积德行善呢吧。” 桑平:“这些事以后慢慢跟孟哥讲。” 余笙说了些不为人知的过往身世,为桑平换来孟则诚的一片古道热肠。孟则诚之后也对他们掏心掏肺。他做家用电器和家用百货生意,正跟余笙说的一样,他太过急于求成企鹅不听旁人的劝告,勒令工厂赶制了一批冰柜冰箱放到市场上,本想趁着暑期大捞一笔,却是没想到反响极差。电器的质量并没有达到消费者们能够接受的标准。 余笙给他科普了一下售后服务的重要性。售后服务也是诚信的一种体现,可能不会博得消费者的好感,但起码能给消费者心里建立起一道安全防线。 “……消费者在买你的产品之前知道你的产品质量差,但也知道买回去的产品出问题管找你们修,他们心里就多了些安全感。比起买质量好一点的同类产品,我更愿意去买那些有售后保障的。尤其是像家用大型电器。” 孟则诚:“这就是消费者心理吧。” 余笙:“对,这也是一门学问。” 孟则诚感慨:“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平子啊,你真有福。有弟妹搁你跟前,我就不信你事业不会成功。我要是早点认识你们就好嘞。” “现在也不算晚。”桑平笑说,“孟哥,搁这儿玩几天。明儿我带你去我厂子里转转。” 孟则诚笑:“既然是一家人嘞,那我可就不推辞嘞。正好也圆了老爹老娘他们住小红楼的梦。” 桑平:“他们想过来住,啥时候都可以。” 孟则诚:“我已经跟他们说好嘞,就按弟妹设计图上的那个房子盖。等月底佳佳快开学,我就得走嘞。我正好带老爹老娘他们到城里住一段时间,我们走了之后你就可以动工嘞。从盖楼到装修我可要全套的。” 桑平一口答应:“没问题。” 中午,桑孟两家第一次聚餐,气氛欢乐又热闹。 孟则诚两个女儿一个养子,大女儿还在城里上大学,养子在上高中,小女儿孟佳开学上初二。 孟佳落落大方,招人喜欢。她跟羞怯的云妮儿不一样,敢于表现自己,还有点男孩子气,很快就跟青子、郭小军他们几个小子玩到一块去。 说起孟则诚的那个养子,孟佳总是在抱怨:“我们家里人都知道他是抱养的,我哥他自己也知道。我觉得大家对他都挺好的,但是他老把自己当外人,很少跟我和我姐一块玩。这回放假,我姐搁外面做兼职回不来。他本来没事,我跟我爸叫他跟我们一块儿到老家来看爷爷奶奶,他都不愿意。” 孟则诚也很是无奈,“不管他,他想咋样咋样。” 孟家都二老似乎对孟则诚的养子没啥好感,饭桌上听他们说起养子的事也不搭腔。 第115章 找蛋 这次在小红楼的生活体验,更加坚定了孟家盖房的决心。 第二天清早,听到鸡打鸣的时候,余笙就起来了。她去房后面的鸡窝拿蛋,然而今儿也是毫无收获。 自从他们搬家之后把鸡窝挪到这边来,就没见母鸡搁鸡窝里下一个蛋。还真是奇怪。余笙确定自己搁这儿听到过母鸡下蛋咯咯叫的声音,但是她每次来鸡窝都没有看到鸡蛋。 这件事不只引起了她的注意。桑平也觉得很是奇怪。 蛋捏? 桑平手伸到鸡窝最深处摸索了一阵,除了麦草就是鸡毛一个滚圆的物件都没有。 边上的余笙等不及问道:“咋样?” 桑平站起来拍拍手摇摇头后张望四周,没有看到家里养的鸡搁附近做窝的痕迹,一脸匪夷所思。 “这鸡把蛋下哪儿去嘞?”目光落到四处找蛋的余笙身上时,他忍俊不禁。“我估计咱家的鸡是把蛋下别的地方去嘞。你卸货的时候可别卸到人家家去嘞。” 余笙嗔怒他一眼。这男人居然拿鸡的事对她说教。 余笙扫视几圈尔后将目光锁定在屋后面的树林子。家里的鸡每天都会去那片树林子里觅食。于是她猜测:“不会是下到林子里去了吧。” 说着,她就要往林子里去。 桑平拉住她,“你慌啥。那林子里没路不好走的。 余笙退回来,“那你去。” “我才不去嘞。”派他去林子里找鸡蛋,那不是大材小用么。桑平指了指楼上,“咱家的人力资源充裕的很。你别不舍得使唤他们。” 余笙知道桑平说的是家里的几个孩儿。 余笙心疼他们,“快开学嘞,他们没几天玩嘞。” 桑平:“不能白养活他们,也不能惯着他们。” 余笙嗔他一眼,由着他去把青子和郭小军叫起来把找蛋的任务安排给他们。 桑青梳洗好后去女生的房间,很有礼貌的敲了几下门。 “云妮儿,哥和小军叔去找鸡蛋,你和佳佳一块儿去呗?” 他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俩小姐妹喊醒了。 孟佳一脸惺忪,“去干啥?” 云妮儿说:“找鸡蛋。家里的鸡好些天没搁窝里下蛋嘞。” 孟佳的反射弧有点长,呆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云妮儿穿衣起床,她也赶紧起床却找不到自己的衣裳。 孟佳床上床下找了个遍,“我衣裳嘞?” 云妮儿:“夜黑我婶儿给你洗嘞。我去给你拿。” 昨天跑着玩了一天,衣服上都是汗。天热之后,云妮儿跟她哥的衣服都是一天一换。 她俩起床后去找余笙梳头。 等到她俩都弄好以后,天都大亮了。 桑青忍不住抱怨:“你们女孩子就是麻烦。干个啥都要弄那么长时间。害老子等半天。早知道不喊你们嘞。我跟小军叔我俩去,恐怕这会儿都已经把鸡蛋找着嘞。” “你跟谁老子呢。”云妮儿气呼呼道,“有本事你到叔跟前也这么说,看他打不打你的嘴。” 桑青两瓣嘴唇好像紧紧黏住了一样。他撅着嘴撇了撇。一想到桑平发威的情形,他不禁心悸了一阵。 云妮儿的话有些颠覆孟佳对桑平的认识。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叔叔给她的印象挺好的,特别腼腆温柔的一个人,不像是会动粗的样子。 孟佳:“平叔还打你们啊?” 桑青郁闷道:“除了不打媳妇儿,他谁都敢打。打我最厉害的一次把我刚活动的牙都给打掉嘞。留了好多血。” 郭小军忍不住看他几眼。 这种糗事在女生面前说出来真的好么。 孟佳看着桑青:“那肯定是你不对在先。” “嗯。”桑青闷闷的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但他并没有说他犯了啥错。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跟人说。他不由得牵住了云妮儿的小手,却被妹妹无情的甩开。 云妮儿:“热的跟啥一样,你别碰我。” 桑青很是受伤。“云妮儿不爱哥哥嘞。你要是爱哥哥,别说热嘞冷也你受得了。” 云妮儿抛给他一个小眼神,让他自己去领会。桑青一下就读懂了她小眼神里的意思。他到底哪儿招她嫌了? 孟佳羡慕的看着他俩。她也有一个哥哥,可惜他们兄妹的关系不像桑青和云妮儿之间的这么好。 看她一脸落寞,桑青猜出她心中所想,“想你哥嘞是吧。你放心吧,他要当你是妹妹,啥都愿意为你做。” 孟佳:“你咋会知道的。” “我也是当哥哥的,我当然知道。”桑青一副了解天底下所有哥哥心理的自信模样。 孟佳不以为然的摇头,“你不了解我哥。他不爱说话,有事也不跟我们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啥。有时候我看他盯我爸我妈的眼神,我都觉得害怕。” 桑青抠了抠嘴角。他一向不喜欢性格阴沉的人。 “听你说你哥这样子,我都想打他一顿。”桑青用眼睛指了一下郭小军,然后对孟佳说,“你看小军叔,他也不爱说话,但一看就是老实人。我感觉你哥,可能这儿有点问题。” 他指着心口向孟佳表示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可能有心理问题。 孟佳生气了,“那是我哥,你不能这样说他!” 桑青并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但是孟佳不高兴,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他拉着云妮儿去找鸡蛋。这回云妮儿没有拒绝跟他牵手,一双漂亮的眼睛还偷偷的观察哥哥的神态。 见哥哥一脸开心,她也抿着嘴含蓄的笑了一下。 郭小军专心致志的找蛋,终于在林子里的一条树沟里找到了一个鸡窝。鸡窝里十来个鸡蛋。 桑青脱掉衣裳摊地上,把鸡蛋都捡到衣服里包起来。 郭小军问:“这鸡窝咋弄?留这儿还是铲掉?” 桑青说:“不管是留这儿还是铲掉,到后面母鸡还是会循着味儿搁这儿重新做窝下蛋。” “那就留这儿吧。”郭小军说。“大不了每天都往这儿来看一下。” 桑青不赞同:“往这儿来的次数多嘞,那以后知道咱家的鸡搁这儿做窝下蛋的热闹也就多嘞。说不准谁偷偷来把咱家的蛋摸走完。” 郭小军没主意了,“那咋弄?” 桑青眼睛一转,想了一个损招。 他咳嗽两声,对云妮儿和孟佳说:“你俩背过去。” 俩单纯的女孩子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他往下扒裤子才意识到这个坏蛋哥哥要干啥。 桑青直接一泡尿浇到树沟里的鸡窝上,还招手邀请郭小军参与进来。 看两个女孩没有往这儿看,郭小军才加入破坏树沟鸡窝的工程当中。 孟佳气得直想拿鸡蛋砸他俩。 太没有公德心了!!男孩子是不是都这样!? 第116章 孩儿是亲的娘不是 桑平带孟则诚去厂子里转了转,也去了那个还在筹备中的包装袋生产厂。 一听说这个厂子一空下来就被桑平毫不犹豫的拿下了,孟则诚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生意头脑也很有眼光。也有一份让他赏识有加的胆魄。 他有预感,他才认的这个大兄弟将来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孟则诚也是个胆大的人,而且会识人。他觉得包装袋生产厂的利润空间不大,就没有参与进来,不过为了和桑平打好关系,便当场与他说定了合作的事情。 包装袋生产厂还没建起来,桑平就已经发展了孟则诚这个大客户。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鼓励和支持。 孟家的人在小红楼玩了两天就回去了。 这下桑平就有闲心和郭家去整理包装袋生产厂子的事。 郭正军启程去外地物色包装袋的生产机器,只要一有消息就会打电话过来。在此之前,他从没有出过远门。郭家的人都不放心他一个人去,但是郭正军本人比较坚持。桑平也很支持他。 郭正军以前在印刷厂干过,就是跟机器打交道。他相信自己这一次能给包装袋生产厂开一个好头。 不过他在了解了这个行业的一些情况之后,觉得收购二手机器设备比较划算。这个行业本身的利润很低,追求的就是薄利多销。新机器的价格太贵。封口机、吹膜机那样的旧机器转手价格要便宜许多。 他在电话里向桑平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得到了极大的认同。 桑平派向阳驱车去接应他。等向阳和郭正军把物色好的二手机器设备拉回来,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就快要开学了。 顺子、小花和小斌正式入住小红楼。 家里孩子一多,每天都热闹的跟过年一样。 彭大娘带着小段恒来找云妮儿他们玩。她坐厅里听余笙和胡翠巧姐妹几个说话。年轻女子们的话题,她一个老人家也插不上嘴。 萍萍问余笙:“笙姐,你们这一大家子人,吃饭咋弄嘞?你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吧。” 余笙说:“都安排好了。金花嫂子会过来帮忙。我们先试着做两天,我跟她要是忙不过来的话,可能还要再请个人——” 萍萍和小凤争先恐后报名。 彭大娘也有些意动。跟年轻人比起来,她手脚不算麻利,但做饭啥的还是挺拿手的。 看彭大娘欲言又止的样子,余笙主动与她攀谈:“彭大娘,下个月八月十五,你跟段恒打算咋过?段恒爸妈回来呗?” 听她提起段恒的父母,彭大娘脸上浮现出难掩的悲痛之色。她强做无动于衷的模样。 余笙以为她走神了没听见,正要再问的时候被小凤轻轻拉了一下。 小凤小声说:“笙姐,段恒爸妈搁外地打工都有相好的嘞,俩人已经离婚又各自组建家庭,谁都不想要他。” 余笙不可思议:“自己的孩儿和亲娘,他们都不管啊?” 小凤又小声跟她嘀咕:“孩儿是亲的。这个娘不是。彭大娘是段老爷子后来娶的,不是段恒爸妈的亲娘。他们亲娘老早就去世嘞。” 那也就是说,段恒并不是彭大娘的亲孙子。但是彭大娘对段恒视若己出,不知道情况的人实在难看出来他们不是亲祖孙。 一个老人家带着个小孙子生活,彼此相依为命,真的是不容易。 小段恒笑容阳光,也让人看不出来他背后竟有这么一段叫人心酸的身世。 余笙双眼湿润。大约是怀孕的关系,她的感情变得比以往要脆弱。细微的事情都能触及到她的心里。 其实在穷乡下,像留守儿童和孤寡老人这种现象并不罕见。 好在是彭大娘还有劳动能力,守着一亩三分地养活自己和小段恒。 在了解了他们的情况之后,桑平也对彭大娘和小段恒产生了同情心。 桑平说:“彭大娘估计不会做生意吧。你要是会做生意,你跟段恒以后根本就吃穿不愁。” 彭大娘听得心里一动,“你这话咋说?” 桑平走到小红楼门口,往彭大娘和段恒住的那破旧的小木屋指了一下。 他的手顺势比划了一圈。 “这路边上的地都是宅基地。我看你搁你家宅基地边上开了一块地出来种东西嘞。你要是把这一片地好好规划一下租给做生意的人,每个月啥也不用干只管收租就行嘞。我们家这边的房子没盖起来之前,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彭大娘苦笑道:“我哪有那本事呀。” 小凤怂恿彭大娘:“大娘,你不如把你那地方交给平哥帮你打理一下呗。” 桑平笑了笑,“我现在是有心无力啊。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得空。” “没空?”萍萍对此表示怀疑,“我看你一天到晚搁笙姐跟前挺闲的啊。” 胡翠巧和小凤一致认同。 桑平哭笑不得。原来他在这几个小姑娘眼里就是个大闲人。 还真是单纯。 他搁家里陪护余笙,有啥事都交给他手底下的人去做。就算他能得出空来,他一个人也顶不了多用处。彭大娘的地方,不是他一个人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规划好的。 彭大娘对桑平说:“之前也有好些人来问我那地方租不租。我外租出去,那我跟段恒就要露宿街头。我就没有理他们。那时候段恒他爸也想我把地方租出去,我就问他,我把地方租出去,我跟段恒娘俩住哪儿,搬你那儿去住啊。他就不说话嘞。” 她的话里大有埋怨的意思。 桑平笑了笑,“大娘,等你当上大老板,说不定你儿还回来吃你的嘞。” 彭大娘:“我可从来没想过当啥大老板,我只想以后把段恒供出来就行嘞。他上学以后要是好好学,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学费给他攒够。” 桑平若有所思了一下,“你要是想把地租出去也别租给别人租给我算嘞。怕没地方住,我楼上好多房间,你和段恒随便挑,保证比你们住木屋得劲。” 彭大娘有些犹豫,“那我回去好好想想。” 第117章 没有丝毫欢喜 桑平明确的向彭大娘表示,他要租的话可不是一两年,起码得租一二十年。 彭大娘当然要细细盘算和考虑。 然而余笙并不支持桑平这么做。 她私下里对桑平说:“你别眼大肚子小。那生产厂还没弄好嘞你又弄个新地方,你确定你这肚子吃得下?” 桑平:“我那不是心疼彭大娘和段恒么。你不是也心疼他们娘俩么。咱盖房的那会儿,我就看有人去找彭大娘问租地的事。我那时候没功夫想那么多。现在的土地资源那么金贵,彭大娘她儿子惦记着这事迟早会回来让大娘和段恒从木屋搬出去。我就想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我。” “这事咱先不着急。”余笙嘱咐道,“你先把生产厂的事搞好。这个月底孟大哥他们一家走了以后,你还得叫人给他们家盖房。先紧着手上的事吧。” 媳妇儿说的在理。 彭大娘为了租地的事给段恒他爸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商量了一下。段恒爸表示等他回来再说。 没两天,段恒的父亲段勇就来了。平时不回来看老娘和儿子,一听说老娘想把老家的地租出去,他着急回来了。 段恒对父亲感到陌生和抵触,即便他从旁人嘴里知道这个不曾见过几面的男人是他都爸爸,他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欢喜。 段勇这次回来却是收获了不少惊喜。最大的惊喜还是老娘终于有把地租出去的意思了。他做了那么多年的思想工作,终于有了一点成效。 然而他回来之后,彭大娘却不提租地的事,张口闭口就是要他跟许久没见都儿子多聚聚,搞得他挺不耐烦的,跟老娘拌了几句嘴后从木屋里逃出来就躲到邻居家的小红楼里来了。 看彭大娘带着段恒找过来,段勇烦躁的威胁她说:“你再这样,我可走了啊。” “你走就走吧。”彭大娘悲痛道,“我算时看出来嘞,我把你当自家人,你却把我当钱罐子。那地方租不租出去都跟你没一毛钱的关系。我把话说在这。我就算嘞,你要是还把段恒当成是你儿子,你就漏到他开学,把他送学校去。我叫你回来,主要也就是因为这个事。” 段勇一脸莫名,“送他上学,你叫我回来……那你跟我扯谎弄啥!” 彭大娘抱怨:“我不扯谎,你能回来么。送段恒上学的事,我搁电话里跟你说了多少回。你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你答应的事哪次兑现啦?我要是不捡一件让你惦记的事催你,你还不着急回来呢吧。” 段勇不耐道:“行行行,我送我送。” 反正离开学也没几天了。 彭大娘神情蓦地一松。然而并没有见小段恒因奶奶为他争取来的事有多高兴。 段勇却将话锋一转:“那还有好几天嘞,我住哪儿啊?那木屋就那么大一点儿地方,你跟段恒往里面一躺,哪还容得下我。” 一听他这意思,就知道他打心眼儿里还是不愿意留下来。 彭大娘不禁悲愤。她克制着情绪:“你不是喜欢住县城的招待所么!” 段勇:“那不花钱啊!” 彭大娘思量了一番还是想留下他。 毕竟段恒头天入学意义重大。她不想让小孙子在这重要的日子里错过一些美好的回忆。别家的小孩儿都是父母送去上学,她的小孙子也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 妈妈不在身边,至少还有父亲。 彭大娘说:“晚上你睡木屋,我和段恒借宿别人家。” 段勇讨价还价:“那为啥你俩木屋,让我去借宿别人家?” 彭大娘愤愤道:“你跟别人家认识吗!” 段勇:“说几句话不就认识了么。” 那也得别人家买他的好脸才行。他讨好不成,不露宿街头的话就只能去睡他看不上的那个破旧的木屋。 第118章 你要像个男子汉 段勇回来,段恒脸上的笑容却少了。 发现段恒情绪低落,云妮儿跟他谈心:“你爸回来,你咋不高兴啊?” 小段恒奇怪道:“他又不亲我,我高兴他弄啥。” “这……” 这是云妮儿从这个小哥哥口中听到过的最成熟的一句话。 她迷茫了一阵然后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觉得小段恒对他爸爸这么冷漠也是情有可原都。 “我爸是回不来嘞。我妈要是来接我走,我恐怕也不高兴。”她捏着自己的小手,一边说一边脑补着那样的情形。“我叔说,养育之恩大于生——” 小段恒好学的问:“那是啥意思?” “一开始我也不懂。”云妮儿耐心都与他解释,“我哥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虽然是我妈生的,但我是叔叔婶子养大的。以后我不用孝顺我妈,我孝顺我叔和婶子他们就行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小段恒恍然:“哦,那我懂。我本来就是要长大以后孝顺我奶一个人的。” 云妮儿疑惑的看着他,“你孝顺你奶,为啥非要等到你长大呀?” 小段恒突然无言以对。 呆滞了两秒之后,他冷不丁的问:“那你现在是咋孝顺你叔和你婶儿的?” 云妮儿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道:“听话懂事、不哭不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段恒:“那我也管做到。” 桑青出现看他俩搁鸡窝边坐着,过去把他俩撵走,“到一边去,你俩搁这儿,鸡都不敢回窝下蛋嘞。” 小段恒看了他一阵,突然感到好奇,砖头问云妮儿:“那你哥是孝顺呗?” 云妮儿瞥了桑青一眼,鼻子动一下露出一声“哼”。 “他只要天天不没事找事就万事大吉嘞。” 云妮儿说的可是桑平说过的原话。搁叔的眼里,他们俩就是多余的。 云妮儿心里那个苦啊。 桑青抓抓脑袋。 他咋听不懂这俩六岁的娃娃之间的对话?现在小屁孩交流的内容都这么深奥了吗? 桑青:“段恒,你奶找你。” 段恒知道奶奶找他弄啥,无非就是想他和他那所谓的父亲多相处一下。他却是不想。他不仅不想,还想那个总是惹奶奶不高兴的男人快点消失。 看段恒不由自主的摇头,桑青有些无奈。 “那你俩挪挪窝,别搁鸡窝这儿坐着。”他看家里都母鸡搁鸡窝周围着急的晃悠好几圈了。 母鸡对那俩小娃娃虎视眈眈,等青子把鸡窝附近腾干净,才小心翼翼的钻回到窝里去。 云妮儿领着小段恒到鸡窝后面去坐。桑青跟着他们绕到鸡窝后面,对他们俩的行为表示不能理解:“你俩躲这儿弄啥?” 云妮儿看着他认真的回道:“等他爸爸走。” 桑青微微一怔,继而明白了。 “段恒,你要像个男子汉。” 小段恒说:“我是男子汉。” 桑青直言不讳:“我看你躲这儿像个窝囊废。” 段恒有些生气了。 桑青继续道:“你现在都不敢面对那个男的,一点都不像男子汉。他会以为你怕他,那将来有他欺负、伤害你和你奶的时候。” 段恒顿时泄气了。他觉得青子哥哥说得对。 “那我应该咋弄?” 桑青说:“到他面前去。他搁哪儿你搁哪儿,你就搁他眼皮子底下,让他好好看看你多不喜欢他而并不是害怕他。” 段恒倍受鼓舞,神色坚定的点了一下头,站起来后无所畏惧的跟着桑青进屋了。 第119章 用丽丽的身份办 八月底,孟家离乡去外地。他们在走之前,孟则诚带着家人来桑家道别,并把老家房子的钥匙和车钥匙都交到桑平手里。 郭正军和向阳也不远千里把二手机器设备运回来了。弄了一批生产塑料袋的原材料,郭正军和桑平便开始埋头琢磨。毕竟是二手机器设备多少有点毛病,再加上他们都还不熟悉操作方式,搞出来的塑料袋都是残次品。 郭正军和机器打过交道,亲手运作了几次之后就发现设备的问题出在哪了。他四处找零件给设备做了一番针对性的检修,又花了几天时间。 桑平从生产厂回来,提了一袋东西。 孩儿以为他带回来的是好吃的,一看见就围了上去。 青子问:“叔,你那提的啥?” 桑平:“给你提回来的衣裳。” 青子兴高采烈的结果袋子,然而打开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袋子里的东西哪是衣裳呀,都是塑料袋。 为了博大家一乐,他还是把塑料袋当吊带背心一样穿上身,胳膊从塑料袋都提手穿进去后总感觉一边忒别扭,仔细一对比才发现俩袖子不对称一边高一边低。 桑平带回来的正是从生产厂拿回来的残次品。这些残次品虽说品相不好,好在是能用。他拿回来给卫东使唤的。卫东卖猪肉用得上。 余笙抻了几下袋子的塑料面,感觉到这袋子的厚度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塑料袋要好很多。市面上好多塑料袋都是一扽就破。 “还挺结实。” 桑平感觉良好,“我感觉做塑料袋跟制砖差不多,都是批量生产,上手就能干。” 余笙问:“手续办齐没?啥时候开业?” 桑平:“下礼拜就开始办执照,你把我的身份证找出来。” “你用你的身份办证……”余笙觉得不妥,“那是你跟正军合伙开的厂子,你俩都是老板。搁私底下,你是他大舅子,他喊你哥。搁生产厂,你俩就是平起平坐的关系。谁当这个法人,你俩还是好好商量一下。” 桑平:“我无所谓啊。谁来当这个法人代表都行。大不了就用正军的身份办呗。” 余笙说:“你是无所谓,可真的是无所谓吗。你俩现在合伙话语权谁都不能大过谁。以免将来你俩拿法人代表的身份压对方一头,所以生产厂的经营手续用你俩谁的身份证办都不合适。” 媳妇儿说的话合情合理。 她这么说并不是以利益为出发点,是为了维护两家的关系。 桑平被打动,“那我明儿再跟他商量商量。” 余笙建议:“用丽丽的身份信息办吧。” 桑丽丽既是郭家的人也是桑家的人。她可能在处理两家关系上并不能做到不偏不倚,但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为了守护婆家和娘家,定会想法设防维系两家关系的平衡绝不会任谁去打破。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她要是当了生产厂的法人,也能稳固住她在婆家的地位。 余笙的这番心思,桑平何尝不懂。 然而,他把媳妇儿的这个提议带到郭家时却遭到了郭家某些长辈们的反对。 生产厂有郭正军的一份,他大伯一家理所当然的掺一脚进来,仗着辈分的关系搁那儿说话的架势都高人一等。 第120章 她嫁过来的毕竟是个外人 一大家子几张嘴围攻桑平一个人,整个堂屋满满都是他们聒噪的声音。 “机器是正军一个人大老远去外地拉回来的,又是他找零件检修好的。他多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多劳多得,咋也轮不到别人当这个法人代表。” “丽丽懂啥?她啥也不懂就让她干这个,那不是赶鸭子上架难为她么。再说她还怀着身子,我们都还指望她给我们老郭家添孙儿嘞。累坏她咋弄。” “谁当这个法人代表谁就是厂子的老板。丽丽一个大肚婆哪是当老板的料儿。做生意又不是过家家。咱家这么多人,就别用丽丽的身份办嘞吧。”看桑平和郭正军半天不吭声,郭永忠想要一言敲定这件事。“就这样吧,用正军的身份办。” 听亲戚上门来就这件事各种抨击桑丽丽,郭正军担心媳妇儿以后搁家里难做人,就小声的对桑平说:“平哥,要不还用你的身份办吧。” “就用丽丽的身份办。”桑平坚定道。他坐这儿听半天,更加体会到余笙为桑丽丽考虑到对。 看大伯一家人的脸色不好看,桑丽丽委曲求全:“三哥,要不用三嫂的身份办吧。她文化程度高,挂上她的名儿,咱都有面儿。” “你三嫂说用你的身份办就公你的身份办。”桑平绷着脸孔淡淡的扫了郭永忠等人一眼,转而对桑丽丽道,“你现在知道你三嫂为啥让我用你的身份办嘞吧,就是不想你搁郭家遭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但没有避开郭永忠等人,还刻意的放大了声音。他就是让搁这儿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桑丽丽蓦地红了眼。她捧着小腹,小声地啜泣。 桑平继续说:“啥都不用你干,就挂个你的名儿。没那么难。难的是守住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业。这份家业不大,用不上恁多人插嘴。你三嫂的意思是,生产厂的事,我跟正军俩平起平坐,谁也不能超过谁。你来监管我俩最合适。除你以外,谁都不行。” 丁氏觉得在理:“亲家说得对。这厂子是你哥跟你老公合伙开的,以后有事他俩的主意要是拿不到一块去,你搁中间好说话。” 桑丽丽抹着眼泪点头。 郭永忠仍表示不赞同:“她懂啥!” 郭正军表态:“大哥,我跟亲家兄的事,你就不要掺和嘞。丽丽啥也不懂也可以让这个法人代表。” 郭永忠张大眼看着堂兄弟,特别强调说:“正军,我可是为你好啊。” 郭正军平心静气道:“那你跟我说说,丽丽当这个法人代表,我咋就不好嘞。” 郭永忠张口结舌。 郭永忠媳妇儿嘴快:“正军,咱是一家人。她嫁过来的毕竟是个外人啊。” 此言一出,堂屋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怪异。 别说桑丽丽,丁氏的脸都青了。 郭叔话不多,是个埋头实干的类型。他忒不爱听堂侄媳妇儿说话,咋听咋觉得膈应。 “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郭叔拿出威严出声维护儿媳在这个家的地位,与侄媳妇儿钱氏对峙,“别忘了你也是嫁过来的。” 钱氏嘟囔:“我嫁过来的比她早啊。” 郭叔:“你嫁过来的早你就有理啦?看你坐那儿怪像个人,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不是个东西。你以为你搁外头编排丽丽的事,我们都不知道是吧。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的,你们说的不累,我们都听烦嘞。丽丽,去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让正军带着你跟你三哥一路去办手续。” 丁氏嘱咐他们:“路上慢点。” 去办证的路上,桑平提点郭正军:“你得强势些啊。你看你堂兄啥忙也没帮,那说话的架势比你还像个老板。” 郭正军小声说:“他想跟咱俩合伙,挣得钱跟咱平分嘞。” 桑丽丽脾气上来,抢在桑平前面开口:“他一分钱都没往里面投,凭啥跟他平分!?他想的怪美!!你跟他说,没有那么好的事儿!!他要是再来找你提这个事,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叫我跟他说!” 看郭正军唯唯诺诺的样子,桑丽丽顿时又气不打一出来。这男人要是有她一半硬气,今儿堂兄一家根本不敢欺负上门来。仗着辈分高就充老大,家里那么多人也轮不到他来装洋相。 第121章 想办法揽生意 各类信息和证件齐全,生产厂的营业执照不到一个礼拜就办下来了。 桑丽丽捧着执照欢喜得不得了。她念出执照上的企业名称: “永兴包装制品厂。”桑丽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永兴永兴,永远兴盛。三嫂取的这个名儿真好。” 桑平笑说:“厂子的名儿是你三嫂取的,执照上挂的是你的名儿,便宜都叫你俩给占嘞,现在高兴吧。” 桑丽丽把执照平整的装进公公做的裱框里,爱惜的用手指擦掉玻璃上的污点。 郭正军站板凳上将执照挂到办公室白净的墙面上。二老搁下面看得合不拢嘴。 桑丽丽看一眼桑平,目光又放回到郭正军身上,很是得意道:“以后你俩就是我手底下的并嘞。我叫你们干啥你们就得给我干啥。” 桑平怼她:“你以为上头挂的是你的名儿,你说的就算啦。我跟你说,你就是个傀儡。真正说的算的还是我跟你老公。” 桑丽丽骄横道:“那我不管。你俩说不到一块去的时候就得听我的。” 桑平笑骂:“看把你能耐的。” 桑丽丽突然提议:“咱要不要弄个开业仪式啥的。请些人过来吹吹打打热闹热闹。” “这个肯定要弄。”桑平说,“好让更多人知道咱这个地方。知道的人多,就会有人往咱这儿拿包装袋。” 丁氏问:“那咱的包装袋咋往外销啊?” 桑平中规中矩的说:“咱这才开始,不能太乐观。咱得辛苦一点想办法去揽生意,我先拿一批包装袋等有集的时候摆出来卖。丁姨,你跟叔没事的时候各种规格的袋子都拿上一卷多去集上、市场、商场哪儿的,但凡是卖东西的地方,辛苦你们多走动走动,去给别人推销咱们的袋子。咱的袋子质量比外头的好,你们只要敢说会说,肯定能揽到生意。等以后生意好起来,你们就坐家里过数钱的日子吧。” 丁氏:“我跟你叔现在还能干啊,趁着能干的时候多干点。厂子啥都没弄好的时候我就跟几个老姐妹说好嘞,先赊她们一批袋子让她们拿去卖……” “妈!”桑丽丽急忙道,“咱还没开张,你就答应把袋子赊给人家啦!这事儿你咋不早说啊!” 说完,她看桑平的脸色。 “挺好的。”桑平非但没有丝毫怨怪,反而觉得丁氏这么做值得赞赏。“袋子销的好,她们回头肯定还往咱们这儿来定。但是赊欠的条子,一定要打好。丽丽,这个事你得多上点心。不用你劳动,你帮着家里把欠条打好就行。” 桑丽丽顿时觉得任重道远,心头浮现出一股使命感。 “这事就交给我吧!我能干的可不只这个,以后你们别不舍得使唤我,可以给我多派点活儿。咋说我也是这个厂子的大老板,总得那啥,以身作则对吧。” 榜样还是得立好的。 “看你能的。”桑平指了一下她隆起的肚子,“你三嫂还叫我特别嘱咐你,叫你少往这儿跑,厂里气味大,对身体不好,也可能会影响胎儿正常发育。” 随即他又对郭正军说:“你没事也别老搁厂子里守着,进来的时候戴条口罩,记得常常给生产车间里通风。我离得远,不可能天天往这儿来。该注意的地方,你们一定要多注意。” 三嫂为她考虑得多周到,桑丽丽是知道的。她也知道三嫂虽然没有参与进来但也辛苦。家里一下多了几个小孩儿,那要是闹腾起来可真的有大人受的。再加上马上就要开学了,余笙还得操办云妮儿入学的事。 第122章 开学报名 9月1日这天开学,余笙和桑平送桑青和郭小军入学。顺子也由他父母领着。小花和小斌入读初三。 初一年级一共三个班。光荣榜上显示桑青被分到了一班,顺子在三班。 郭小军是插班生,来报名后直接被老师丢进了初二年级最后那个班里。 这一下子,几个小伙伴都被打散了。 余笙搁窗户边上观望了一下教室环境。河北中学的硬件设施非常简陋,桌椅板凳都是从最早的那一届承袭下来的,掉漆的桌面斑斑驳驳。有一部分桌椅还豁了几个角。 桑青和他同桌共用的那张桌子看上去还算好的,就是俩人坐的那条长板凳腿脚不是很稳固,谁稍微一有动作屁股底下的板凳就会吱扭作响。 教室里没有铺地板砖,到处都是销坑小洼。再结实的板凳搁这样不平坦的地面上也不会稳固住。 余笙心疼在这种条件下还勤奋求学的孩子们。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河北中学的环境比贺庄那边的小学好多了。 看叔和婶儿还搁外面没走,桑青跑到窗户边,抓着封住窗户的铁栏杆,“你俩回去吧,不是还要带云妮儿去报名么。” 桑平不满教室的窗户设计。“这窗户咋弄成这样嘞,这是教室又不是监狱。” 青子也意识到眼下的情形有些像是自己在接受叔、婶儿探监。 这被铁条封住的窗户,还真叫人心里怪不舒服的。他绕去门口从教室出来,催叔和婶儿赶快回去,“你俩快回去吧,别耽误给云妮儿报名。” 余笙:“报名时间一整天嘞。我想见见你们班主任再走。” 初一一班的班主任到现在还没露面。她也不是想现在就跟青子的班主任打招呼,不过是单纯的想打个照面好对人家有个印象,以后见了面才好打招呼。 “走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桑平的手遮在余笙头顶上为她挡去阳光。“云妮儿还搁家等着咱们嘞。” 余笙被说服,打消了等桑青班主任出现的念头。她嘱咐了青子几声,跟桑平一路回去又马不停蹄的携云妮儿去小学报名。 一个学前班里就十几个孩子来报名,每个孩子都由家长领着。小段恒由他爸爸段勇和他奶奶带着。不过段勇在教室里抽烟的时候被老师请到了外面去。 老师给余笙和桑平安排了座,临走的时候还捏了一下云妮儿的小脸蛋。看得出来,老师对云妮儿格外喜欢。上回余笙带云妮儿来展示才艺时给这个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余笙从云妮儿的小书包里拿出本子和笔,把老师在讲台上交代给家长的一些重要事项记下来。 又有家长带着孩子来报名,讲台上的老师中断了自己的讲话,给新来的一对母女安排座位。 竟是刘念和她的女儿张媛媛。 刘念注意到了桑平和余笙两口子,热情的向他们招手打招呼。 桑平抬手挥了一下,看媳妇儿一副淡然的姿态,这才讪讪的把手放下来。 刘念带着闺女过去,却发现桑平他们周围没有空位置,这才坐到老师安排的位置上,不过离他们也不远。 第123章 上台表现 刘念伸手拍了拍桑平。 “你也带小孩儿来报名啊。”她的目光掠过云妮儿,又转回到桑平身上,“云妮儿还不到六岁吧。你们来早了啊。年满六周岁,学校才收。” 桑平微微回头,“开学之前,我们就跟这儿的校长讲好嘞。” 刘念恍然:“原来是走了后门啊。” 此言一出,这边的大人小孩儿都成为了周围的焦点。 余笙有些忍无可忍。 她郑重的澄清:“我们没有走后门。学校重视学前教育,我只是把云妮儿会的东西给校长和老师展示了一下。他们答应破例收云妮儿。” 桑平笑了一下,“上个学前班而已,有啥后门好走的。我们云妮儿多才多艺,校长和老师们喜欢的不得了。” 刘念却是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她搂着闺女,“我们媛媛才是多才多艺,唱歌跳舞样样都会。” 张媛媛却嫌挨着她热,当那么多人面推开了妈妈的怀抱,还一脸不乐意的警告:“你别碰我啊!” 又有新生在家长的带领下前来报到,讲台上的那位女老师再一次做了自我介绍。 这老师姓卓,叫卓妍。 卓老师真诚的邀请家长和孩子们一起上一节课。她鼓励台下的小朋友们勇敢的到讲台上来做自我介绍并展示才艺。 “第一个到讲台上展示自己的小朋友就是最勇敢的,让我们看一看哪位小朋友最勇敢。” “我!”段恒想做最勇敢的那一个。他第一个站到讲台上,在卓老师的引导下介绍了自己,“我叫段恒,跟我奶奶一块住。” 彭大娘在台下合不拢嘴。 卓老师:“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段恒说:“他们都不要我。我们家就我跟我奶奶。” 卓老师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那你奶奶平时有没有教你读书写字呀?你会写你自己的名字吗?” “当然会。”在老师的鼓励下,段恒接过粉笔一笔一划的在黑板上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卓老师带头鼓掌,以示赞赏。 段恒给其他的小朋友开了个好头。继他之后,又有几个小朋友陆陆续续上台大胆的表现自己。 张媛媛上台在没有任何引导的情况下做了自我介绍,还唱了一首简单的儿歌,听到大家为她鼓掌不禁露出得意的小表情。 云妮儿迟迟没有表现出主动上台的意思。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她看上去很胆怯。 余笙鼓励她:“云妮儿,你要不要上去让小朋友们和老师认识一下你?” 云妮儿毫不犹豫都摇头。她的小脑袋垂得低低的,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鞋尖。 桑平直接放话:“今儿你不上去,那这学你也别上嘞。” 余笙知道云妮儿还没有适应这个新环境。她耐心道:“你听见老师说啥没有,第一个上台的小朋友是最勇敢的。那最后一个上台的小朋友就是最胆小的。你不想做最胆小的那个吧。那你段恒哥哥以后还不笑话你。你看他可是第一个上台的。” 婶儿说的没错。以往都是她笑话小段恒。这回段恒第一个表现自己,而她迟迟不敢上台,那以后他可是有笑话她的理由了。这可能会成为她一辈子的笑柄。 第124章 数鸭子 让段恒笑话她?那怎么可以! 云妮儿渐渐鼓起勇气。 桑平趁热打铁说:“你婶儿花那么多精力教你这教你那,还花钱给你买了不少东西,就教出你这德性啊,真是扶不上墙的一摊烂泥。我看你啥也甭学嘞。你婶儿以后还清闲些。” 云妮儿扁着嘴一脸难过。 “别说那么难听。”余笙嗔桑平,“云妮儿还没适应。” 桑平哼了一声道:“新家新床,她倒适应的挺快。以前搁老房子里她哪睡过懒觉,搬家之后我看她都不舍得从那床上爬起来。” 余笙用胳膊肘暗暗捅了他一下。 桑平埋怨她:“都是你惯的。” “咱不理你叔。”余笙把云妮儿搂到跟前来,“上台之后,好好表现。就跟你平时那样。” “嗯!”云妮儿保证似的点头。 等到老师叫下一个小朋友时,她鼓足勇气走上讲台。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下面对那么多人,她还是有些怯场。 她在讲台上站定,大约是太过紧张,眼前的一张张陌生的脸孔被扭曲了一样。她感到一阵晕眩和害怕。 当她将目光投向婶儿身上,才感觉还很多。她渐渐放松下来,跟着卓老师的引导,向台下的诸位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云…桑云。” 她从老师手上接下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她写了一个“又”字,现场解说:“这是我。” 她又写了一个“又”字,“这是我哥。” 她写了第三个“又”字,“这是我婶儿肚子里的小宝宝。” 她在三个“又”字下面一笔一划写了一个“木”字,“我婶儿和我叔搁底下支撑着我们哩。” 卓老师觉得很有意思,鼓励她发言:“桑云同学,你能不能告诉老师和台下的小朋友们,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记住自己的姓氏呢?” 桑云看着老师,认真的回答:“我婶儿说,每个家族都有一棵大树,这棵大树能把家里所有成员都联系起来。这就是我们家的家族树。” 卓老师鼓掌以示夸奖。 “桑云同学说的真好。”等她把名字写完,她再次鼓励云妮儿,“桑云同学,你有没有什么才艺向大家展示呀?” 云妮儿转回身来重新面对大家。她想了想局促道:“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台下的张媛媛嗤道:“又一个跟我学的!” 讲台上,云妮儿一边跳一边唱,像个活泼的小精灵:“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小丫头唱的好跳的也好。卓老师按照她的节奏打着拍子。台下的很多小朋友情不自禁的跟着一起拍手。 张媛媛却是一脸不高兴。在数鸭子这首歌快要唱完的时候,她突然冲到讲台上把云妮儿推倒。 这突然起来的一幕把在场的家长和小朋友们都吓了一跳。 余笙慌忙起身。 可能是她起的劲儿太猛了,肚子隐隐阵痛起来。 桑平扶着她慢慢坐下来。 卓老师反应快,把云妮儿扶起来。 云妮儿被推倒的时候脑袋磕倒黑板下面的边缘处,好在是不严重只有一片红肿。 第125章 不知认错 嫉妒使张媛媛面目全非。 就因为其他小朋友比她表现的好,她就冲过来把小朋友推倒!太不懂事了! “这谁家的小孩儿!”卓老师喊了一声。 刘念上台来,看了一下云妮儿的情况,庆幸道:“没流血…没事没事啊。” “没事?”卓老师真是哭笑不得。她指着云妮儿头上半片巴掌大的痕迹,“这位家长,你眼睛没问题吧?这叫没事?” 刘念显得不高兴:“又没流血。多大的事。” “没流血事就不大了是吧!”余笙扶着桑平走到讲台边来,“那以后你家闺女杀人不见血也算没事是吧!” 刘念强词夺理道:“小孩儿么,哪有不磕磕绊绊的!” 余笙把云妮儿拉到身边来检查她头上的伤痕,连声质问她:“这是她自己愿意磕磕绊绊的吗?难道不是你家小孩儿推的吗?敢情是我家小孩儿自己冲到你家小孩儿面前让她推的?那我是不是还要向你道歉?” 刘念扮起柔弱:“你别得理不饶人啊!” 余笙怒极反笑:“我不饶人?现在还成我的问题了?我没一巴掌扇你和你闺女脸上,我脾气已经算好了!” 桑平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刘念。”他皱眉说,“你闺女做错了事,难道不该第一时间道歉吗。她不知道认错,你还帮着她推卸责任是咋回事?这么多小朋友和家长看着呢,老师还搁这儿呢,你觉得你这样做好吗?” 刘念这才发觉大家异样的目光。她对桑平难为情的笑了一下。 “媛媛都是她爷爷奶奶惯坏嘞……” 还是不知道认错。 卓老师引导张媛媛:“张媛媛同学,老师希望你向桑云同学道歉。” 张媛媛一脸傲慢:“我就不道歉。我看你们能拿我咋样!” 她还刻意的看了余笙和桑平一眼。 见她不受教,卓老师失望至极。她对刘念说:“张媛媛的家长,你还是把你的孩子带回去好好教育吧。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当好一位家长。每个孩子的第一个学堂不是学校,而是家庭。如果家里的大人不树立好榜样,小孩儿也会受到不好的影响。这不是一句家里的长辈把小孩儿惯坏了就能说得过去的。” 彭大娘说:“小孩儿再不听话,也没见过这样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就做出这样的事,太可怕嘞。我可不想我家孙子跟这样的小孩儿搁一个教室里上课。” 此话一出,其他家长纷纷附和。 卓老师郑重的告诉刘念:“张媛媛的家长,很遗憾的告诉你,作为老师的我,是不会收留你女儿这样性格有问题的学生。这还不是小问题。” 余笙搂着云妮儿愤怒道:“简直就是害群之马!” 卓老师给刘念和张媛媛让出道来,“女士,请你带着你的女儿离开教室。” 竟然要被老师赶走了。 刘念一时间很没面子。 她瞪向不知悔改的张媛媛,突然暴喝:“还不道歉!” 张媛媛骄横:“我就不道歉!” 啪! 刘念一巴掌甩过去。 张媛媛整个人歪向一边差点撞到讲桌上。她左边脸颊上浮现出一个巴掌印。她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捂着脸一屁股坐讲台上号啕大哭。 卓老师忍不可忍的大声说:“这位女士,请你带着你的孩子离开教室!请你们不要影响我给其他小朋友和家长上课!” 刘念连拖带拽把张媛媛拉出教室,到教室门口时停下来,转身愤愤不平的咆哮一声:“现在你们满意了吧!” 家长们对她指指点点。 张媛媛不愿意走,赖在教室附近,哭声震天动地。 学前班的动静惊动了校领导。校长来的时候,卓老师正拿刘念和张媛媛当反面教材鼓励家长们一定要用正确的方式引导小朋友们的成长。 校长过来了解情况。卓老师把当时的情形细细描述了一遍,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稍带了一些感情色彩。 讲台下的家长和小朋友们又七嘴八舌补充了一些。 校长想慰问一下受害的小朋友。但是云妮儿已经被余笙和桑平领着去孔先生的医馆看伤了。 云妮儿没大碍。孔先生给她头上磕碰的地方涂抹了一些消肿祛瘀的药膏。 孔先生说:“小孩儿长得快,过两天就好嘞。” 余笙这才放心,但她余怒未消。一想到刘念和张媛媛那对母女的嘴脸,她真的是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见她脸色又白了一些,桑平忙请孔先生:“孔先生,你给我媳妇儿也看看吧。” 余笙气得难受。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想到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由得迁怒桑平,“刚才搁那儿的时候你咋不多说她们几句啊!” “我当时多说几句,你就解气了么?”桑平可不这么认为,“小孩儿有错爹娘管教,大人有错以后有社会教她做人。我不是张媛媛的爹娘,也不是刘念的人生导师,我跟她们说那么多弄啥。” 桑平主要是心疼她。当时她要是没有表现出一点儿异样,他早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把张媛媛踹远了。 他继续安抚余笙的情绪,“你看你气的。云妮儿这不是没事么。你那么大气性弄啥。你跟她们生气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桑平给云妮儿使了个眼色。 云妮儿乖觉道:“婶儿,我不疼。你看我都没哭。” 余笙心疼的摸着云妮儿的发际,看着她头上那颜色骇人的药膏不禁红了双眼。 她把云妮儿抱怀里垂泪道:“婶儿真该让那个小孩儿也受一下这个罪!” “哎哟哎哟。”桑平慌了,“云妮儿的眼泪咋跑到你眼里去嘞。你看你那不争气的样子,云妮儿都比你有出息。” 余笙推开他,悲愤道:“你走远点去!你说你这个当叔的有啥用!” “那我找人去收拾张媛媛一顿你就高兴啦?”桑平蹲她腿边看她哭鼻子,“说到底还是怪你。都怪你把云妮儿教得太优秀嘞。云妮儿要是没跟你学唱歌跳舞,那她能招其他的小朋友嫉妒吗?她还至于被人推倒么?会闹成今天这样子吗?” 为了缓和气氛,孔先生也加入进来,带着几分童趣的味道问道:“今儿云妮儿唱歌跳舞啦?” “那是。”桑平说,“云妮儿今儿搁学前班又唱又跳的,表现的可好。老师和小朋友们都喜欢。” 孔先生:“有多招人喜欢就有多招人嫉妒。云妮儿,下回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可要保护好自己。你看你把你婶儿难过的。” 云妮儿捏着小拳头,威风凛凛的说:“再让我见到张媛媛,我把她摁到地上捶!” 余笙霎时间哭笑不得:“你看你虎的!” 第126章 赔礼道歉 余笙他们从孔先生那儿出来刚到家没一会儿,小学的耿校长和卓老师领着刘念母女来拜访。 耿校长做老好人来调解两家的矛盾。在来之前,他对刘念母女做了一番思想教育。 刘念苦苦哀求校长把女儿张媛媛收进学前班。耿校长心软答应下来但有个条件,那就是她们母女向受害的小朋友及其家属赔礼道歉。 不过就是服个软,没那么难。于是刘念母女就被耿校长和卓老师带来了。 卓老师鼓励张媛媛去给云妮儿道歉。 张媛媛显得不情愿,但是害怕再挨打,就去跟云妮儿说了一声对不起。 卓老师喊了一声云妮儿,希望她能说一声没关系。 云妮儿躲在余笙身边,没有任何表示。 余笙明确表态:“这样的道歉,我们不接受。” 刘念憋屈道:“礼给你们送嘞,对不起也跟你们说嘞,你还想咋样!” 余笙冷冷一笑,“照你这么说,我打你闺女一下,给你家赔礼道歉,这事儿就过去嘞是吧。这么容易过去,我能打得她连你这个亲妈都认不出来她,送的礼塞满你们家,给你们家赔一万句对不起,我能做到这些但是你能接受吗?” 刘念翻白眼指了她一下,“校长、老师,你们听听,有文化的人就会强词夺理。” 余笙坐着与她针锋相对也不落下风,“现在变成强词夺理,又成我的不是了。我可是按照你的方式理解出来的你的意思。是我理解错了,还是你也觉得你的方式不对?” 桑平与媳妇儿的立场一致。“你们家闺女被你们家人惯出一身公主病,以为做错了事说句对不起就不用承担责任了是吧。犯到我手里,我可不会惯着她。上回她乱拿我们家云妮儿东西我就跟你说过,这要是我家孩儿,我早就对她动手嘞。刚才她那句对不起,我可没听出来一点儿诚意。” 张媛媛翻着眼皮朝余笙和桑平瞪了几眼。那翻眼的模样真的是跟刘念如出一辙。 刘念猛地把她推到余笙和云妮儿面前,怒声下令:“给云妮儿跪下!” “你真是要吓坏我。”余笙实在不敢苟同刘念作为一个母亲对孩子都的教育方式。“你还把你和你闺女当人吗?别人没那意思,生要把自尊放到别人脚底下踩,赶紧捡起来吧。我怕脏了我们家地板和我的鞋底儿。” 刘念指着她的肚子愤然道:“给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吧!” “呵。”余笙短促的笑了一声,“原谅你们就是积德啦,那还真便宜。搁我这儿可没那么便宜的事。我这人向来心软,从来不会把人往绝路上逼。你闺女搁学前班当众把云妮儿推倒撞了头,你要是还想你闺女重新走进那个教室上课,就让她当众在小朋友们面前做检讨。” “你厉害的很啊!”刘念怒容满面,“你不叫我闺女进教室,我闺女就去不了嘞是吧!” 余笙定定的看着她,“耿校长和卓老师都搁这儿,我今儿就把话明白的说在这,张媛媛要是不公开检讨自己,学校还收留这样的不知悔改的学生,那我对贵校的教学水平表示质疑。我是不会让我家的孩子去这样是非不分的学校上学的。我怕我家孩儿学生张媛媛那样。” 女本柔软,为母则刚。余笙把自己当云妮儿的母亲。刘念要是再不知进退,她就跟这个女人硬刚到底。看谁刚的过谁。 作为学前班班主任的卓老师在心里非常支持余笙的做法,但耿校长在前,她可不敢表态。 迟迟没有开口的耿校长终于说话:“看得出来,家长的文化程度对家里小孩儿的影响还是蛮重要的。” 言下之意,他也肯定了余笙做法。 卓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对张媛媛的家长说:“刘女士,桑云同学的家长已经退一大步了,我希望你也能退一步。孩子公开检讨更容易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定要她知道伤害别人这件事是不对的,教她从小树立正确的观念。不然她长大了以后这样,那可真的是后患无穷。” 检讨错误? 恐怕刘念母女压根儿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们兴许还会觉得错在逼迫她们低头服软的人们。 刘念不知认错,但权衡利弊,她还是会的。她闺女不检讨,就不能上学。 “还有——”看着满眼算计的刘念,余笙缓缓的补充,“我希望刘女士亲自教她闺女咋检讨,校长和老师都不要插手。” 能不能让人看出她们的诚意,就看刘念咋样教她闺女承认自己的错误了。 卓老师忍不住对余笙刮目相看了好几眼,心里暗暗肯定余笙的为人。云妮儿的家长真是厉害,给刘念母女俩好好的上了一课,还没有让校长和老师夹在中间难做人。 这样的家长要是能来一打就好了。 余笙看着刘念母女,给她们下最后通碟:“你们只有一中午的时间,下午上课我会带着云妮儿一起去。” 她要当面看着张媛媛那个傲慢的小公主是咋样当着全班小朋友们的面给云妮儿道歉的。 刘念不由得气急:“只有一中午的时间啊!” 看她暴躁,余笙挑了挑眉眼。 “很难吗。”她挑衅似的笑说,“要不要我教教你。” 刘念看耿校长和卓老师都不表态明显是跟余笙一条战线,心里感到大大的不平衡。她扭了一下身子向桑平埋怨:“平,你媳妇儿咋这样啊!” 耿校长和卓老师都吓一跳。 张媛媛的家长这是在跟有妇之夫……撒娇吗? “我媳妇儿这样咋啦,她有错吗?我是说不上来她错哪儿,要不你给我说说呗。可别说她欺负你们娘俩,我就看见你闺女欺负我们侄女儿嘞。她为侄女儿打抱不平错了吗?你要是不认可她的方式,你带你闺女转学呗。我们又不是逼你们做检讨对吧。”桑平越说口气越重,“要是按照我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你娘俩压根儿进不来我们家这个门。还有跟我说话别扭扭捏捏的,留着你那架势跟你老公使去吧!我嫌膈应!” 第127章 忠言逆耳 刘念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咱俩可是——” 听她要打感情牌,桑平眉头一皱,反感的打断她:“老师和小孩儿还有我媳妇儿都搁这儿嘞,你搁这儿跟谁咱俩呢。你现在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啊,脸都不要嘞!” “自取其辱。”余笙冷冷一哂。“你是想说你跟我先生十几岁的时候相过亲,还是想说你用美丽的谎言编织出来的三十岁之约?刘念,别老不切实际的幻想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嘞,踏踏实实好好当个妈吧。” “刘女士。”耿校长开口,“作为校长,我真心的希望你能意识到你和孩子的错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神圣之地。但是我想哪个学校都不会冒着其他小朋友受到伤害的危险而去教化一个像令爱一样性格扭曲的孩子。” 他这番话说的算是很直白了,简明扼要的指出张媛媛的性格就是有问题。 刘念对耿校长说话的口气还算好听,“孩子小,不懂事。” “刘女士,你觉得这样的借口你还能用多少回?孩子单纯、不懂事,难道作为大人的你也不知道是非曲直吗?”耿校长循循善诱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教育方式的确存在问题。我非常支持余女士的做法,由你来教你的孩子咋样做检讨。从你孩子做的检讨中,我也想看看你为人母的姿态。届时我也会去学前班,你要是觉得敷衍了事就能蒙混过关那你就错了。就算余女士接了你们没有诚意的道歉,我也不会接收你的孩子。刘女士,忠言逆耳,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这番良苦用心。” 刘念气不过,实在想带着孩子一走了之。但是十里八乡的小学只有铁道东边的这所设有学前班。而且这所学校建立不到一年,所有设施都是新的,就连任课的老师都是从城里下乡来支教的。可以说,道东小学是十里八乡教学质量最好的一所小学,没有之一。 想让女儿上最好的学校,她到底还是为了女儿好。 做检讨就做检讨。 为了让张媛媛留在最好的学校,刘念可谓是煞费苦心的写了一份深刻的检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张媛媛哪里认识检讨书上的字。 刘念用一中午的时间连打带骂教她背检讨书。期间张媛媛没少哭也没少发脾气。 中午,桑青放学回来看妹妹的脑袋被撞成那样,一了解情况气得不行嚷嚷着要为妹妹报仇,被桑平踹了一脚才老实下来。 下午,桑平把伞撑在余笙头顶上,和她一路送云妮儿去上学。 顾及余笙是个孕妇,耿校长专门在云妮儿的位置边上给她安排了一把高椅子。 渐渐的,教室里坐满了。 没有课的老师都被校长叫到学前班来听课。自建校以来,学校里头一回有这样的阵仗和排面,这都是拜某些人所赐。 一看检讨现场这么隆重,刘念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张媛媛这一次要是搞砸了,那真的是在这个学校念不了嘞。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就看闺女表现咋样了。 张媛媛怯场了。刘念在台下不住的嘱咐她。 桑平揪了一下云妮儿的小辫子,“桑云同学,要是换作你,你怕不怕?” 云妮儿看着张媛媛,哼了一声,“我才不会跟她一样嘞。” “那可说不准。”桑平不以为然,“你那么虎,指不定哪天因为你搁学校里跟谁打架,老师把你揪到台上去做检讨跟被你欺负的小朋友道歉,我就问你怕不怕。” 云妮儿张了张嘴,想了一下才说出反驳的话:“那我不搁学校里打架。” 桑平戳着她的小脑瓜:“你怪会跟我抠字眼儿的!” 余笙以此警戒云妮儿:“云妮儿,你记住,你哪天要是上台做检讨,婶儿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我会跟你一块儿站那个台上。你犯错,也是婶儿没教好你。婶儿也有错。” 云妮儿听不太懂婶儿的话,但总觉得心里暖暖的。以她现在的理解能力,她从婶儿刚才的那番话里就明白一个意思——不管发生啥,婶儿都不会丢下她。 然而叔却让她看到了另一种态度—— 桑平恶狠狠的说:“她要是敢让你丢这个人,我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这世上还是婶儿最好了。 看到张媛媛哭哭啼啼的一个人上台做检讨,云妮儿不禁对她心生同情。 张媛媛一边哭一边做检讨。检讨内容都是被逼着硬背下来的,她说的并不顺畅。每次到了磕巴的地方,她都用哭声填充。一个检讨,她做了一节多课。 最后,在卓老师的鼓励下,云妮儿上台和张媛媛握手言和。 耿校长上台讲了几句话,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刘念母女能以此为戒。他做中间人,支持余笙和刘念课下和解了。 这件事告一段落。课还是要继续上的。 无关人员从教室出来。 班主任卓老师给学生们排座位。云妮儿被安排到了第一排。张媛媛的位置比较靠后。 刘念立马不依:“为啥我闺女坐后面?我闺女检讨了一节课,还让她坐后面,你这个老师是不是对她有偏见?” 卓老师看着窗口的刘念,耐着性子说:“我没有对任何小朋友心存偏见。这个位置是我按大小个排的。坐后面两排的同学都是个高的。这位家长,你要是不满意,这座位你来排,这课你来上。” 刘念手从窗户伸进去,指着教室里的一个位置,真当着班主任的面为自己闺女安排起座位来了,“媛媛,坐中间去。” “刘女士——”耿校长过去,“你要是不满鄙校的教学,我看你还是带着令爱转到其他学校去上吧。” 刘念尬笑道:“媛媛她有点近视,听力也不是很好,我就想让她做前面一点……” 耿校长:“刘女士,你不用跟我找那么多借口。时间长了,老师会发现每一位同学身上的问题,然后再有针对性的重新给他们安排座位。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不要以为孩子身上的问题只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孩子身上的问题,是家长造就的。你要是发现不了自己身上的问题,那张媛媛同学不会有好的改变的。” 又被说教了一通,刘念心里难过坏了。她看向余笙和桑平,却发现那两口子已经慢慢走远了都没有回头往她这边望一眼。 她由衷的问耿校长:“校长,是不是只要有钱了以后,说啥干啥都是对的?” 她这是意不平。 耿校长郑重道:“刘女士,你这种低俗的观念不仅贬低了你自己,也侮辱了作为师长的我们。我们不是攀附权贵、趋炎附势的小人。你真的甘愿做那种粗鄙低俗的人吗?当全世界都认为你是错的时候,那你是真的错了。这样你还觉得自己是对的,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有问题吗?你要是用你所谓正确的观念去教导你的孩子,将来等她走上社会有恨你的时候。” 看刘念一脸不以为然,耿校长无奈的摇头。 第128章 婆婆附体 桑青生怕云妮儿不适应校园生活,每天放学回来逮着妹妹问这问那。 青子:“老师讲的,都听懂没有?” 云妮儿:“听懂了呀。” 青子估计不知道学前班的教学内容对云妮儿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桑青又问:“跟你同班那个叫张媛媛的,又欺负你没?” 他最不高兴的就是这件事。 云妮儿说:“她上课不老实,影响其他同学,班主任把她的座位调最后一排去嘞。我坐第一排,她欺负不着我。” 实际上,张媛媛入学这两天欺负的同学多嘞,叫老师头疼的不得了。她给班上每个同学都起了绰号,却叫她自己白雪公主。云妮儿头上还抹着颜色吓人的紫黑色药膏,她顺理成章的给云妮儿起了个“丑八怪”的外号。 云妮儿懒理她。 小花和小斌姐弟俩乖巧懂事,放学回来一放学书包就去给妈妈和彭大娘搭把手烧火做饭。 郭小军去地里给晒了一天的白菜秧浇水除虫。顺子去林子里拾了些干柴带回来。 青子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找见桑平和余笙,到楼下的大厅问云妮儿:“咱叔和婶儿嘞?” 云妮儿望着门口摇摇头,“我回来就没见着。” 桑青又跑灶房去,“大娘、彭奶奶,我叔和婶儿嘞?” 金花嫂子说:“出去一下午嘞。” 桑青:“他俩弄啥去嘞?” 金花嫂子:“钓鱼去嘞,跟对面的孔大夫一起去的。” 桑青有些郁闷。 看他一脸不高兴,金花嫂子在他伤口上撒了把盐:“这些可好,你跟云妮儿都上学嘞。家里还有我和段恒的奶奶给你们做饭,你叔和婶儿终于轻松嘞。” 桑青就不乐意听到这样的话。说得好像他和云妮儿是这个家的累赘一样。 桑平骑着三轮车带着余笙和孔先生回来了。第一次去钓鱼收获颇丰,车上放的桶里蜷了好几条大草鱼,还有一桶小鱼。 “婶儿!”云妮儿欢快的奔过去停在余笙跟前,把憋在嘴里好久的消息第一个告诉给她,“婶儿,下个礼拜教师节搞活动,我们学校组了个舞蹈队,老师选我去跳舞嘞!” “真的呀,那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余笙捧着她的脸,打量着她额头上的伤,“教师节之前,应该会好得差不多吧。” 孔先生给看了一下,“这都好得差不多嘞。明儿都不用抹药嘞。” “老孔!”孔先生的老伴儿夏氏隔着马路喊他,口气不是很好。 见势不妙,孔先生缩着脖子苟了一下腰。他撇下老伴儿出去浪了一下午,还把医馆撂给老伴儿一个人看顾,他这下回去肯定要被噘一顿。 孔先生抱着鱼竿提了一桶鱼一路小跑回去。看他一下午钓了不少鱼,夏氏脸色这才缓好。孔先生平时没别的消遣,就对钓鱼有兴趣。今儿他来喊桑平一块去钓鱼,还送了桑平一套渔具。 余笙领着云妮儿进门,听桑青说:“婶儿,你别老跟我叔一块出去。你都快生嘞,他还老带着你到处跑,真不知道他咋想的。” 桑平搁外面就听见他的埋怨了。他对着门口扬声道:“管的真宽。有那闲心,还是多操心下自己的学习吧。我带着我媳妇儿出去透透气咋啦。” 桑青怼道:“家里的空气不比水边好?你去钓鱼,那又腥又臭的,本来我婶儿胃口就不好还犯恶心,你还带她去外面遭罪。” 桑平忽然发现他这个大侄子婆婆妈妈的。 桑青恐怕就是被婆婆附体。 “今儿我钓了好几条大鱼,你婶儿高兴得很。”桑平带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向青子炫耀。“以前捉鱼,我都是撒网捞的。我头一回用鱼竿钓鱼,就钓上来好几条大的,看见没有。” 青子伸长脖子往他提的桶里望了一眼,撇撇嘴道:“我看就你一个人高兴嘞吧。我可没看见因为你钓这几条鱼我婶儿有多高兴。” 桑平:“那是你没看见她今儿跟我出去有多高兴,一回来看见你们几个累赘,她当然不高兴。” 被叔说是累赘,桑青又气又难过。 桑平撞了他一下,“去把车子推后面洗洗去。” 三轮车是金花嫂子骑过来的,被他用了一下午整了一车的鱼腥味。 桑青满腹怨言推着车子去干活儿。 余笙去灶房把小花和小斌支走,暗搓搓的向金花嫂子和彭大娘取经:“嫂子、大娘,我这都怀了八个月嘞,愣是不下奶咋弄?” 金花嫂子问:“一点奶水都没有啊?” “没有。”余笙惆怅道,“挤都挤不出来。” 她重生前妊娠期就没有奶水,给儿子喂的奶粉。她没想到重生后,还是这个情况。她这段时间并不缺营养。 “那咋回事?”金花嫂子是俩孩儿的妈了,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和余笙都不由得看向彭大娘。 彭大娘被她们看的脸红,“我又没生过小孩儿,我咋知道嘞。” 余笙和金花都是一惊。 意识到可能戳到了彭大娘的痛处,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倒是彭大娘想起来一回事,“小余,你找孔大夫给你看看呗。我记得哪年也有个女的情况跟你一样,不过她是生了娃娃以后突然就断奶嘞。孔大夫给扎了几针就下奶嘞。” 余笙:“那我去问问。” 她去医馆,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夏氏埋怨孔先生。 “人家男的都知道带着媳妇儿出去,你倒好啊,撇我一个人搁家自己出去耍。搁边上看人家两口子你侬我侬的,我就问你心里酸不酸、脸臊不臊!” 孔先生声音弱弱的:“都五六十的人嘞,老夫老妻的,你还想跟我你侬我侬,让人看了你好意思啊?” 夏氏:“我有啥不好意思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了你这个赤脚大夫,混一辈子也没见你混出个人样来,还有那闲工夫去钓鱼。有那时间,干啥不好。” 孔先生喏喏道:“你不就是怪我没带你去么。咱俩要是都走嘞,那医馆谁看?” 夏氏气不过:“下回我出去耍,你一个人搁家!” 见余笙搁门边探头探脑没好意思进来,孔先生故意放大声音咳嗽了几声。搁后院做饭的夏氏立马心领神会,知道是有人来了。老两口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第129章 不会带小孩儿 余笙进来后显得有些局促。 “孔先生,鱼够吃呗?” 孔先生笑呵呵说:“鱼不够吃,再去钓呗。你上回送的那一小瓶蜂蜜,我跟我老伴儿吃完嘞。” 收到他的暗示,余笙上道说:“那你把那玻璃罐给我,我回去再倒一罐。” 这两人说话间,夏氏笑盈盈的拿着干干净净的玻璃罐从后院过来了。 估计老两口早些时候就把蜂蜜吃完还把罐子刷干净了,就是一直没好意思去找余笙再讨些蜂蜜。 夏氏把空罐子放余笙手上时说:“你过来还有别的事吧。” 余笙凑近她小声咨询:“大娘,你说我这月份没有下奶正常呗?” “你到后头看着裹去。”夏氏把老伴儿指使走,转而对余笙道,“一般都是产后两三天以后下奶。你这预产期是十月底吧。下个月你生了以后还不下奶,再过来我给你看看。平时吃的方面多注意些。这段时间可不能乱吃药。下个月你准备咋生啊,是打算顺产生还是肚子上剌一刀?” 余笙摸着肚子,“顺产。” 夏氏喜不自禁:“那到时候可少不了我。不是我吹,我可是这十里八乡最好的接生婆子。” 余笙由衷道:“大娘,那到时候真的要拜托你帮忙了。” 把余笙送走后,夏氏又回去继续跟孔先生拌嘴。老两口以此为乐。 余笙回去匀了一罐蜂蜜,叫青子给对面医馆送去。 青子回来的时候一脸阴沉。 看他吊着个脸子,正腌鱼的桑平抬手往他那儿甩了一下。几滴血水迸溅过来,青子惹了一身的鱼腥味。 不等他开口抱怨,桑平板着脸教训他:“你婶儿叫你干点活儿,你都不愿意啊!” “我没有啊。”青子往边上一站,侧身时抬手指了一下门口。 桑平这才注意到门口来了俩人—— 刘念母女。 难怪青子会这么不高兴,原来是看到了丧门星! 刘念领着张媛媛进来。 张媛媛还背着书包。她张望了一眼,挣开刘念的手就要往楼上跑。 “站住!”桑平重重喝道,“谁教你一到别人家就乱跑的啊!” 张媛媛被震慑在原地。 刘念把她拽到跟前来。 听到大厅里的动静,余笙从灶房出来,看到刘念和张媛媛时,脸色浮现出一丝丝异样。 前两天因为张媛媛把云妮儿推倒这个事,余笙已经跟刘念闹得那么僵了。刘念居然再次带着她那不懂事的闺女过来。这要换做是她,她都不好意思到人家门上去。 看样子,刘念是才接张媛媛放学。 余笙委婉的向刘念下逐客令:“小孩儿都放学了,你还不领回家去给她做饭吃?” 刘念言笑晏晏道:“我这不才下班回来么。从学校回来正好路过这儿,媛媛说要找云妮儿玩,我就把她带过来嘞。以后我要是没按时按点去接媛媛,能让她搁这儿玩会呗?” “我可不敢把她留这儿。”桑平立马表示拒绝,“她上回推倒云妮儿,我真怕她下回推倒我媳妇儿。” 刘念笑容略带难堪,“她不会那样的。” 桑平:“你是她的娘,你最了解她,她会不会,你心里有数。你就是给我打一万个保证,我也不会冒那个险。” 刘念退一步说:“那我让她搁外面玩,不让她进这个门。这样可以吧?” “我们这门口人来车往的,小孩儿要是跑丢了算谁的?你把她放学校,不比放外面安全?她搁教室里写作业等着你,学校还有住校的老师帮忙看着。你不能按时接她上下学,你们家其他人总有一个有时间的吧。”余笙不留余地道。 刘念脸上的笑容没挂住,有些恼恨的戳穿她:“我看你就是不待见我们媛媛!” 余笙坦诚道:“我就是不待见她呀。知道我不待见她,你还把她往我跟前带。” 张媛媛大声说:“妈,我不想搁学校!学校老师选云妮儿那个丑八怪都不选我去跳舞!我不喜欢老师!” 刘念:“这有啥的。下回老师肯定选你。” 余笙:“学校教师节搞活动,当然是选尊敬爱戴老师的学生参加。你不喜欢老师,那你就是不尊敬不爱戴老师,老师都知道才不会选你的。” 刘念看着她,“我承认我没有你会带孩子,我把媛媛放这儿也是想你多教教她。” 余笙笑了,“还想让我帮你带孩子?你这个当妈的还真是有意思,你自己都不想承担为人母的责任,还指望谁对你闺女负这样的责任?” 桑平:“我媳妇儿可没那闲工夫帮你带孩子。” 刘念看了一眼云妮儿,有些不死心的说:“她带云妮儿的时候顺便带带我们媛媛呗。” “说的真好听。我媳妇儿就是真的有那闲工夫,我也不会让她给你带孩子啊。你们媛媛跟我们家云妮儿一个样儿么?云妮儿多听话,媛媛啥样?自己整坏的东西带我们这儿来帮你修复,你当我们这儿是托儿所啊。”桑平用冰冷的眼神梭了一下刘念,明显是不想再听刘念那些无理取闹的话。“赶紧回去给小孩儿做饭吧。” 刘念悲从中来,“平,你现在咋恁不近人情嘞!” 桑平掷地有声:“跟我说人情,你知道啥是人情吗?人情往来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强加在别人身上的。你给别人带来的是伤害,还要别人拿真心善待你,这是你所谓的人情吧。” 两家非亲非故的,让带小孩的话她张口就来,余笙凭啥给她带? 真的是要笑话死人。 “我们要开饭嘞,不走等着我们请你们吃饭啊。”桑青毒舌道,“张媛媛,你要是再欺负我妹妹,就等着我去扇你的脸吧!” 这个家有多不欢迎她们,刘念充分的感受到了。 她扯着张媛媛:“咱走。” 张媛媛问:“那以后我放学往哪儿去啊?” 刘念:“搁学校等着人接你。” 张媛媛不依,“我不想搁学校啊。老师又不喜欢我。” “你还知道老师不喜欢你啊!”刘念骂道,“你要是懂事听话些,老师能不喜欢你吗!叫你做的事又不是多难,你咋就是做不到呢!做不到你假装一下行不行!装你还不会装吗!” 第130章 霸道无礼 课间,看到音乐老师带领着舞蹈队排舞,张媛媛实在心痒难耐,跑过去跟音乐老师说:“老师,我也想加入舞蹈队!” 对她这份积极性,老师还是很喜欢的。但老师遗憾的告诉她:“不好意思啊小朋友,舞蹈队人数已经够嘞。下回再有这样的活动,你也要像现在这样积极报名啊。” 张媛媛娇蛮道:“我不管,我就要加入舞蹈队,我也要跳舞!你把这个丑八怪踢出去,我顶她的位置!” 她抬手指着云妮儿。 老师摁下她的手。 可张媛媛再次抬起手执拗的对着云妮儿。 “小朋友,你妈妈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拿手指人是不礼貌的行为。你中途打断我们排舞,也是不尊重人的行为。”老师耐心的一一指出她的错处。“老师希望你回去上课,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张媛媛威胁道:“不让我加入舞蹈队,我不上课嘞!” 一个学前班的小朋友胆敢跟老师指手画脚、张牙舞爪的,可想而知她的教庭教育有多么失败。 这样霸道无礼的孩子,多半都是家里大人惯出来的。 音乐老师无奈也心软,把张媛媛编入了舞蹈队中。 这下张媛媛可高兴坏了。只要跟着嚣张一下,就能如愿以偿,尝到甜头之后,她之后还会变本加厉。 进入舞蹈队之后,张媛媛还要领舞。当不上领舞,她发脾气不好好学不好好跳。别的同学在跳舞的时候,她还故意去捣乱破坏。张媛媛得寸进尺、无理取闹,终于把老师给惹恼了。 她加入不到一天,老师就把她踢出了舞蹈队。 这下可好,张媛媛坐地上又哭又闹。音乐老师要带她去见卓老师,却拉都拉不走她。无奈之下,音乐老师只好临时解散了舞蹈队。 放学,余笙接上云妮儿和段恒。 回去的路上,她问云妮儿:“今儿老师教的新动作都学会没有呀?” 云妮儿郁闷道:“张媛媛搁舞蹈队里捣乱,老师就顾着哄她嘞。本来老师都答应她让她进舞蹈队嘞,她不好好学吧还非要站到第一排去领舞。后来老师又把她请出去嘞。” “看见没有,不听话的小朋友,老师都不喜欢。”余笙再一次拿张媛媛给她当反面教材。 云妮儿昂头道:“我听话着哩。作业也办的好。前儿老师留的作业叫我们画全家福,老师说我画的最好,搁班上表扬我还把我的画贴班里的墙上嘞。段恒知道。” 段恒老实的点头,“嗯。” 余笙鼓舞道:“不错不错,再接再厉啊。” 得到婶儿的肯定,云妮儿开心又满足。 余笙领着俩孩儿到家就被桑平埋怨了一顿: “就那几步路,上下学还要接送,我看你真是闲的。就那一点路,你还怕他们走丢啊。” 看叔不高兴,云妮儿捞着余笙的手乖巧的说:“婶儿,以后我跟段恒一路,不用你们再去送我们接我们嘞。” 余笙笑道:“等你像你哥那么大之后,我就不管你上下学嘞。” 云妮儿拔高小身板儿,“那我快点长大。” 余笙宠溺的捏捏她的小脸蛋。 桑平无奈一笑。 云妮儿在楼下大厅里排练老师教的舞蹈动作。她对每个动作都很熟练,却总是找不到感觉把它们连贯的跳出来。主要是因为没有背景音乐,她摸不到节奏。 看她跳一会儿就停下了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余笙不禁奇怪道:“咋不跳了?” 云妮儿闷闷不乐道:“老师教我们跳舞的时候放着磁带,没有那个歌我跳不好。” 余笙问:“你们老师用那首歌给你们伴奏?” 云妮儿:“好像叫……《小螺号》,滴滴滴——” 余笙一边拍手一边唱:“小螺号滴滴滴吹,海鸥听了展翅飞~” “对对对,就是这个歌。”云妮儿跟着余笙的伴奏跳起舞来。 看余笙跟着云妮儿的节奏踩着一样的舞步,桑平不禁笑话她道:“小孩儿跳的舞,你也跳。” 他嘴上笑话,眼里的笑意却是宠溺的。 本来其乐融融的气氛,却被一个不速之客闯进来给破坏殆尽。余笙和云妮儿都停下来。 刘念进来就到处张望,喊了好几声“媛媛”。 这是来找闺女的。 桑平说:“你闺女没搁这儿。” 刘念神色焦急无视他人,不管不顾的上楼去找。 余笙心头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刘念这人的脸皮真的不知道啥做的,三番两次的觍着脸闯别人家来,还不把主人家的脸色当一回事。 刘念上楼每个房间挨着找,一边找一边大声喊:“媛媛——” 继她之后,卓老师也出现在小红楼。 卓老师在进来前好歹打了声招呼。一比之下,素质高低立现。 卓老师向云妮儿打听:“桑云,放学后你看到张媛媛了没有?” 云妮儿摇头,“我放学就跟我婶儿回来嘞,没有见过张媛媛。” “老师知道了。”卓老师跟小朋友说话极富耐心,而且会降下身段认真的听小朋友说话。她抬脸难为情的冲余笙和桑平笑笑,“桑云的家长,真不好意思。我跟张媛媛的家长出来找人。我看媛媛的妈妈跑这儿来,我还以为媛媛搁这儿呢。” 余笙坦然道:“今儿我没见到那个小姑娘。刘念那天来说要把张媛媛放我这儿叫我给她看着,我没答应。她的孩儿就是过来我也不会让她进门。” 看得出来,她很不待见刘念母女。 卓老师对余笙的印象非常好。从云妮儿的全家福就能看得出来,余笙和桑平代替了她父母的位置成为了她的监护人。而且云妮儿对她这个年轻的婶婶格外依赖。 得知那张全家福是云妮儿独立完成的,卓老师表示惊讶还说了许多表扬云妮儿的话。“余女士,云妮儿在全家福里把你塑造成了一个孕妇的形象,这不是单纯的写实。看得出来,她很期待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出生。” “搁这儿我是最小的。”云妮儿憨态可掬说,“等我婶儿把宝宝生出来,我就不是最小的嘞。” 她迫不及待的想当姐姐了。 第131章 恕不招待 从卓老师口中得知了今日张媛媛在学校作妖的始末,余笙真的是怒从心头起。她实在想象不到平时刘念是咋教育张媛媛的。 刘念上去半天没下来。桑平到楼上去找她,却看见这个女人在他和余笙的卧室翻箱倒柜的。 桑平顿时火大,把她给扯了出去,下手重了些,甩的她直打踉跄。 “刘念啊,我真想扇你的脸!”桑平目光森森凌厉的似有惊篮汹涌其中,他的脸色被狂怒席卷阴霾又骇然。 刘念揉着被捏碎一样的肩膀,“你弄疼我嘞!” “真以为我不敢扇你啊!”桑平皱眉厌恶道,“快三十的人嘞,要点脸吧!” 刘念难过的大声说:“我找我闺女啊!” “到人家家翻箱倒柜的,你可笑人不!我还能把你闺女藏起来?我告诉你,她来我都不让她进这个门!”桑平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推着她往楼下去,“我看你搁这儿浪费时间还是不急着找你闺女。” 刘念被推出门,仰脸儿朝楼上大声喊:“媛媛——” 卓老师说:“刘女士,张媛媛没搁这儿。咱们还是到别的地方去找找吧。” 刘念信誓旦旦:“她没搁学校,那就肯定搁这儿嘞!你们赶紧把我闺女还回来!” “真是无理取闹!”余笙站在门口,指着脚下的地盘,放出话来,“刘念,我告诉你,我只要搁这儿一天,我要是再让你进这个家的门,我跟你姓!” “我没找你的事,你还跟我厉害的不行!”刘念往余笙跟前冲,却被桑平一巴掌扇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马路对面的人都能听到。 刘念脸歪向一边,整个人被这一下打懵了。 “刘念,你想干啥。”桑平冷冷的质问她,“我媳妇儿大着肚子呢,你想干啥。你再走近她一下试试。” “一次犯贱,我们容忍你。两次犯贱,我们还容忍你。你当你次次犯贱,我们还要继续容忍你是吧。”余笙恼火,“知道上一个来我们家犯贱的人,我是咋对付她的呗。我直接一桶粪水浇她身上。刘念,你是不是也想让我用同样的方式给你凉快一下?” 卓老师被今儿的场面震撼到了。她眼没瞎的话,就看得明白刚才那一幕——刘念竟是要往孕妇身上撞!? “我现在知道张媛媛那些恶习都是跟谁学的嘞。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卓老师心有余悸道,“刘女士,今天的事情包括你女儿在学校里的表现,我会如实的上报给校长。我建议你还是重新给你女儿选个学校吧。我们学校庙下,供不起你家的小祖宗。” “几句话就想逃避责任!”刘念嘶声道,“我闺女是搁你手底下不见的,你还我闺女!啥上梁不正下梁歪,教不好是你自己没本事,反过来怨我,你真是会推卸责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搁班上给我闺女穿小鞋,还把她的座位换到最后一排去嘞。我要到耿校长那儿告你去!我让你当不了老师!我让他给我闺女换个称职的班主任!” 卓老师道:“再称职的老师也伺候不起你家的小祖宗。我会帮你找孩子,但是作为班主任的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找到张媛媛同学之后,明天早上请你带着她来学校一趟。” 见刘念的目光横过来,桑平皱眉狠厉的怼了回去,“还不赶紧去找你闺女,瞅我们弄啥。你再多瞅一会儿,我们也不会去帮你找闺女。哪丢的往哪找去。” 刘念恨恨的收回目光。她去找地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把媛媛的姥姥罗淑英喊来一块找孩儿。 卓老师在学校附近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张媛媛,也向附近的人们打听了孩儿的下落都说没有见过那个小丫头。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觉得张媛媛放学之后并没有离开学校。 她领着刘念和罗淑英又去学校找了一圈。当她来到学前班的教室,看到她贴墙上的画都被扯下来且撕的粉碎,愤怒的同时更加确定张媛媛就在学校。 卓老师把刘念和罗淑英喊到教室,指着讲台的方向,“人搁那儿藏着呢,你们自己过去吧。” 她实在不想面对那个小丫头。一看到被张媛媛撕毁的学生作品,她实在气不打一出来。 “你个死丫头,我跟你姥喊你半天,你听见没有!”刘念过去连拖带拽连打带骂,把张媛媛从讲台下面拉出来。 张媛媛剧烈反抗:“我不回去!我就要当领舞!” 刘念一巴掌扇过去,“学都上不成嘞,还想着当领舞。我不管你嘞,从今以后你就搁家当个文盲吧!” 卓老师在教室门口说:“刘女士,你女儿已经找到了。那就麻烦你明天早上跟她一块来学校。” 刘念没好气说:“我不来又咋样!” 卓老师:“那学费不会退的。” 刘念哼了一声,“还想退我们的学,明儿我就过来看你有多大本事!” 刘念和罗淑英为了找故意把自己藏起来的张媛媛又累又渴的,拐回来的时候去小红楼那儿要讨两碗水喝。 “恕不招待。”余笙恶人做到底,不想再跟她们有半分牵扯。 罗淑英骂道:“住那么大房子,你看你抠门的吧!两碗水都不给!” 老太太明显是仇富心里。 “那我们家刘念跟平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嘞!他俩当初要是相到一块去,还有你这个外来的啥事!” “你敢把你这为老不尊的话说给你女婿听呗。”看罗淑英神色一顿,余笙似笑非笑道,“你不敢当他的面说,这些话既然你说出口嘞,也有人听见嘞,那迟早回传到他耳朵里去。那你就等着他跟你闺女闹吧。现在他俩分居,以后他们真离嘞,你这个老婆子可是功不可没啊。” “呸!”罗淑英大怒,“我闺女和我女婿关系好着嘞,谁说他俩分居!我撕烂她的嘴!” “都传开的事还有啥不好意思让人知道的。”余笙早就听过刘念丈夫张磊的传闻了。 张磊是个大车司机又是家里的独生子,不仅父母一套房据说工作单位还给他单独分了一套房。但至今这套房搁哪儿呢,身为张磊结发妻子的刘念压根儿没见过。有传闻说张磊搁外地金屋藏娇养了个小老婆,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那小三身上,所以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顾及到原配和孩子。 第132章 新的教学办法 开学不到一个礼拜,张媛媛凭本事整出了几摊事,闹得学校鸡犬不宁,也搅得老师心情烦躁。 卓老师向耿校长上报了张媛媛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并建议对这个学生进行劝退处理。 不能让那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耿校长和其他几位校领导针对张媛媛这个事情开会商讨了一番,在投票表决之后发现赞成劝退张媛媛的都是执教不久的年轻老师。资深教师还是希望学校留下张媛媛对其进行针对性的教育。 张媛媛是个特例。特殊情况就要特殊对待。卓老师毕竟年轻,而那些资格老的教师总有办法降住这个顽劣的小朋友。学校从她身上吸取了经验教训,制订了一项新的教学方式。而且这个教学办法关乎到每一位学生,不仅仅是张媛媛一个人—— 为了将新的教学办法通知到位,学校集中召开了一次家长会。 余笙作为云妮儿的监护人参加了家长会。 卓老师在讲台上向到场的家长说明:“学校指定了一项新的教学办法,从下个礼拜开始,每一位同学都会得到一个纪律分。原始分数是一百分。但这并不是满分,表现好的同学分数可以继续往上加。同理,表现不好的同学会扣分。到了期中或者期末,一百分及以上的同学都会得到奖励。分数扣到六十分以下,学校会强制对该学生进行退学处理。” 余笙对这个新的教学办法还是比较认可的。学生能不能留在学校继续上学全靠他们自己表现。 有家长问:“老师,一次加多少分,扣多少分?” 加分、扣分,总得有个标准。 卓老师耐心的给那些有些地方没听明白的家长解释:“学校专门指定了一套加分、扣分标准,学生平时作业办的好连续五次以上得优秀可以加两分,重视仪容仪表每周加一分,参加大扫除和学校组织的其他活动加两分,代表学校参赛并得奖加五分。但是一次不交作业就要扣一分,上课不遵守课堂纪律的扣一分,欺负同学扣两分,其他视情况的严重性酌情扣分。到了期末,就算学生考的好,但是这项纪律分没有达到九十分以上,会被取消评定三好学生的资格。” 一名家长问:“这是学校统一的?” 卓老师:“是的。” 有家长抱怨:“咋弄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卓老师解释:“学校考虑到有些家长事务繁忙没有时间监督孩子的学业,从而指定了这么一项培养孩子自觉性的教学办法。而且从这项新政策,任课老师也能充分的了解到每个学生身上的问题,并因材施教对其进行针对性的教育。所以还请各位家长回去后给孩子仔细说说这个加分、扣分的事。” 卓老师话音刚落,教室后面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 刘念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我们媛媛不还没退学啊!” 对她公然挑衅,卓老师自然脸色不好。 刘念不是省油的灯,卓老师也不是吃素的。 她拿出班主任的威严郑重的忠告刘念:“刘女士,校领导宽容决定再给张媛媛同学一次机会。但我可没那么宽容,该扣分我绝不留情。这项新政策要是早点实行,按张媛媛同学最近的表现,她的纪律分起码已经丢二十分了。按照这个节奏,她连半个学期都撑不过去。我不指望她能不能为这个班级争光添彩,她只要努力做到不扣分就行了。” 余笙随着大家的目光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眼。 成为焦点的刘念并不享受这一刻。被老师批评又不是多光彩的事。 家长会结束,卓老师留下了余笙。 余笙正好有些事想问她。 “卓老师,我发现云妮儿这两天不太高兴。”她敏锐的感觉到云妮儿的情绪近两日不对劲。尽管那小丫头每天搁家还是嘻嘻哈哈的。“她是不是搁学校跟哪个同学闹矛盾了?或者是被老师批评了?” 卓老师有些茫然:“都没有啊。桑云很乖的,在学校表现的很好。每个老师都很喜欢她。” 就是平时张媛媛刻意挑衅,云妮儿也会选择无视她那些小儿科的恶作剧。 余笙:“那我回去问问她。” 卓老师想了一下顿时恍然,“哦,那有可能是因为画的事——上回我留的作业,让每个同学画一张全家福。她完成的非常出色,我还把她的画贴到墙上。但是那幅画那天被张媛媛给扯下来撕烂了,她知道后样子还挺难过的。” “那我明白了。谢谢卓老师。”余笙由衷的向卓老师表示感谢。 卓老师难为情道:“说到底,也怪我。要是当时我把她的画贴高一点……就好了。” 看得出来,卓老师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张媛媛的事心力交瘁得很。 余笙体谅道:“老师辛苦了。快到教师节了,我提前祝你教师节快乐。” 卓老师展颜道:“余女士,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教师节那天你有时间吗?” 余笙:“咋啦?” 卓老师:“为庆祝教师节,学校不是建了个舞蹈队表演节目吗。云妮儿的头发都是你每天给扎的吧。怪好看的。所以我想请你教师节那天给我们学校舞蹈队的女孩子们都扎个好看的发型。” “没问题。”余笙乐意之至。 卓老师欣慰,“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小孩子。” 她俩正搁教室说话,桑平领着云妮儿出现在教室外面。 这一大一小来接余笙的。 余笙把云妮儿唤到身边来跟老师问好。 回去的路上,她对云妮儿进行心理辅导,主动提起了蜡笔画被毁一事,“云妮儿,我看你那画没搁墙上。你们老师跟我说你的画被撕下来了。” “嗯。”云妮儿闷闷的应道。 小丫头果然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 余笙说:“咱回去再重新画一副好不好,画好之后贴咱们自己家墙上。” 云妮儿眼睛一亮,仰脸儿说:“那我、那我想贴楼梯过道的墙上,我想每个人天天都能看见。” 余笙:“那你要把咱家每个人都画上去,顺子哥哥啊、小孩哥哥,还有你小花姐,小军叔……” 云妮儿两只小手比划着,“那得好大一张画画纸才行。” 余笙:“那必须的。” 看婶侄俩其乐融融,桑平暖暖笑起来。 第133章 不用它就不能了解一下 余笙和桑平领云妮儿回去,却看到刘念坐他们家门口跟一群三姑六婆撇话呢。 她拿自己和这家男主人的过去当成光荣事迹向大家伙炫耀呢。 “我那时候才十五六岁,而且我打小就长大漂亮。好多人都上我家门上求亲做媒,那真的是我家门槛儿都快要被媒人给踏破嘞。桑平他爹娘也看上我嘞,托了中间人上我家来带他跟我见了一面。要不是他入伍,那时候我俩说不定就成嘞。” 都是有家室的人,真不知道她咋好意思说的出口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余笙听得都不好意思。 看她嘴角动了一下,桑平心里慌了一下。 天地可证,日月可鉴。他对刘念从始至终都没有过那方面的意思。遥想当年他和刘念相亲的情形,他至今都还记得他不是刘念唯一的相亲对象。刘家为了让漂亮的闺女嫁的好,吊了好几家人的胃口,还让刘念同时相好了好几个男孩。 桑平跟刘念一样自视甚高,对当备胎没有丝毫兴趣。 “听你说那么多,你是想表示自己是个抢手货,还是急着给自己找下家?”余笙正面抨击刘念。 刘念瞬间变脸,“啥急着找下家,你给我说清楚!” “你跟你男人在一个工作单位,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余笙不疾不徐道,“你工作的时候就没有同事告诉你,你男人分了房子要跟你分居的事么。” 刘念跟同事相处的并不好。因为她的性格原因,一起工作的同事都不爱跟她打交道,平时有啥集体活动也不会叫上她,反而会把她当成是娱乐大众的谈资。 坐刘念边上的婆子揭穿道:“将才你不还说你跟你男的感情挺好的么,原来是扯瞎话呀。你们两口子已经分居了呀,那分居之后,离婚就不远嘞。难怪你连天往这儿跑,你也想给桑平做小?那你可到后面排队去吧,想给这家男的做小的女的多的很哩,黄花大闺女就有好几个。你这个结过婚的二手货就是长的再漂亮,你能有黄花大闺女香?” “好几十的人嘞,说话咋恁难听嘞!”刘念驳斥了那老婆子一句,转而冷冷的看向余笙,“我不知道那些话是谁跟你说的。我告诉你,那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要是真有这些事,你把跟那个人叫到我跟前来。分房子这么大的事,我咋可能会不知道嘞!不可能的!” “你不知道就是没有啊?”余笙一步一步的将她带入这个局中。“那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多嘞,你当那些事都没有发生呀。” “你男的都要跟你分居嘞,咋可能会把分房子的事告诉你嘞。” 在这一声附和之后,余笙又说:“如果一个男的要跟你离婚,那他名下的财产肯定是要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样离婚的时候就不用分给你啦。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刘念的信念开始土崩瓦解。从她动摇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开始渐渐相信余笙说的话了。 “哎哟,我想起来嘞。”老婆子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那天赶集的时候,我搁边上听一个铁路职工讲她同事瞒着家里媳妇儿孩子搞外遇,说的就是你家的事吧!” 她的手抬起来时顺势指了一下刘念。 刘念脸上一片乌青,“你最好跟我说清楚!” “我听人家讲的有鼻子有眼的,说她那同事是开火车的干一个礼拜休一个礼拜,就是休息也不跟家里人搁一块儿。还说他有个闺女,但是家里人催着他跟他媳妇儿生个儿子。他媳妇儿是个不球行的,他就搁外面找了一个——” 听着老婆子越说越像那么回事,不光别人听着能把她跟这事想到一块去,连她本人都不禁拿自己和这件事对号入座,情急之下,刘念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 生怕她不相信似的,老婆子特别强调:“这都不是我编的啊。我一个老婆子又不是啥职工不往你们那工作单位去,我这都是听别人说的啊。” 余笙跟这老婆子一样,也是听别人说的。重生的她也确实知道刘念和她的丈夫之间一直存在婚姻危机。这两人的危机不单单是因为刘念没有给婆家添丁,两人性格也合不到一块去。 只要一想到成天跟刘念这样的女子相处,余笙一个外人都觉得透不过来气,何况是她的枕边人呢。 看刘念坐这儿暗自焦灼,余笙再次用言语推了她一下: “你还能坐的住?好像有哪条法律条文规定,分居两地多少年就视为自动离婚。媛媛妈,你跟你丈夫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一想到自己和丈夫有两三个月没见面了,刘念渐渐感到恐慌起来。原本绷的僵直的她,突然站起来拔腿就跑,还没多大功夫就跑没影儿了。 看着她跑走的方向,余笙笑了一下。 桑平觉得他媳妇儿越来越厉害了。他预感刘念这个女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搞事情了。 桑平跟着余笙进屋,禁不住问:“你对婚姻法还了解啊?” 余笙幽幽的看了他一下。 重生前在儿子去世不久的那段时间,她心灰意冷想跟这个男人离婚,专门找律师咨询了一下婚姻法。 桑平被余笙的眼神搞得心里发毛,追着她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急促的声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余笙瞥他一眼,“你想我说啥?” 桑平声音弱下来,“我就想知道你了解婚姻法弄啥。” 余笙:“我不用它,我还不能了解一下它啦?” “哦…哦。”桑平松了口气。 余笙幽幽的加了一句,“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呢。” 桑平愣了一下,继而气急败坏,“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还想把婚姻法用到我头上是吧!” 余笙挺胸抬头跟他对着喊:“我有说用你身上我身上吗,我就不能用别人身上?” 桑平抿了一下嘴,感到自己似乎有点理亏。 余笙据理力争:“那、那地上要是长个毒蘑菇,我光知道它是蘑菇不知道它带毒的,我一把薅下来吃了咋办。那我知道它有毒,我才不会把它当一般的蘑菇吃掉吧!” “那…”桑平讷讷说,“那你说的那个分居两地多少年后自动离婚,真有这样的法律条文?” “有没有,你自己去了解一下不就知道了么。”说完,余笙给他留下了一道背影。 桑平再次追上去,“我的财产可都搁你手里嘞。” 余笙停下来用眼神质问他,“咋,你想拿回去?”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外面没有……”桑平斟酌了一下字句,“我的,都是你的。” 第134章 一意孤行 刘念这两天没有再出现过了。对她本人而言,这应该是一段新旅程的开始。 眼巴前干净了,余笙心里也清净了。 教师节这天,前半天正常上课,后半天学校活动。余笙如约来到学校给舞蹈队的同学们扎头,还留在了学校看了云妮儿她们表演节目,并带了照相机来拍照留念。 活动结束后就放学了,余笙领着云妮儿回去,搁大厅里看到桑丽丽。 “小姑~” 有段时间没见,云妮儿对小姑很是想念,一见面叫得那声显得格外亲切。 看云妮儿穿着舞衣还化着妆,桑丽丽眼巴前一亮,“今儿云妮儿咋恁漂亮啊!” “今儿教师节,学校有活动,云妮儿和其他同学一起给老师们表演了个节目。”余笙事先考虑到桑丽丽怀着身子不方便出来走动,就没有把她约出来。见她就一个人搁这儿,余笙略感意外,“你一个过来的?” “正军搁厂子里嘞。”但是说道公公婆婆,桑丽丽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三嫂,你是不知道我公婆啊。今儿一早他俩一声不吭的结伴出走,中午到了火车站俩人才打电话过来——” 余笙诧异:“他们把你撂家,弄啥去嘞?” “卖塑料袋啊!”桑丽丽声音高亢,着实气的不轻。“我婆子听人说江省好多做生意的,有个贸易市场啥的。她就觉着搁那儿卖塑料袋肯定赚钱,就拉着我公公扛着几兜子塑料袋去嘞。” “这两个人真是——”余笙都不知道该说郭叔和丁姨啥好了。“几兜子塑料袋能卖几个钱,够来回的路费呗。” 桑丽丽气恼的脸都红了,“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啊,他们说没买车票,还带了一包干粮。” 郭家的两位长辈居然打算逃票一路站到江省去。他们不辞辛苦是好事,但这未免也太滑稽了。 儿媳妇还大着肚子呢,他们不优先考虑儿媳的身子却对生意的事这么上心,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看桑丽丽情绪上头,余笙再不多提郭家二老。她安抚桑丽丽,“你别激动,搁这儿好吃好喝好玩,正好给我搭把手做点月饼。” “你说他俩这是弄啥呀!”桑丽丽还在气头上,“老两口又不是年轻人,学人家出去闯啥闯,好好的搁家不行吗!一个老头子一个老婆子搁外头出个啥事,我们不知道也帮不了,三嫂你说难不难过!” 桑丽丽脾气暴躁却是一心为公婆着想。她的这份孝心暖到了余笙。 余笙继续安抚她:“江省离咱这儿也不远,坐火车一两天就到了。等他们回来,你好好跟他们说说,别再让他们像这次这样跑出去了。销售的事都是咱们年轻人干的,不用他们老两口操心的。” “那你是不知道,他们惯会先斩后奏!”这不是郭家老两口第一次来事,可谓是前科累累。桑丽丽越说越生气,“我那婆子主意大的很,一个人做主给好几家赊了几批塑料袋,欠条都没找我打。还有我公公,给他兄弟家也赊了一批塑料袋,打了一千多块钱的欠条。你是没看到郭永忠他们家的脸,好意思的很呐,还说都是一家人说的话都作数欠条啥的没必要。要不是我和我婆子一直坚持,这打欠条的事还真就作罢嘞。欠条一下子就能兑到现钱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嘞。现在我都怀疑这笔钱到时候能不能收回来!” 一千多块,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现在就是到城里去找个活打个工,一天到位累死累活的,一个月工资顶多三百不出头。 郭永忠家一下子就赊了几吨原料的成本,郭正军和他爸还真敢给。 余笙问:“他们说这笔钱啥时候还没?” 桑丽丽:“说是年前一定还上。” 余笙:“那不就妥啦。你安心养胎,别操心其他事。” “妥啥妥!”桑丽丽实在气不过,“本来以为开个厂子挣点小钱,家里的日子能过的舒坦。这哪儿舒坦嘞,每天到晚总是有些人拿着一摊接一摊的破事来糟你的心。正军听风就是雨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要不是边上还有我三哥,他一个人管那厂子他能作上天你信不信!” 余笙说:“做生意而且刚开始,哪会没有磕磕绊绊的。正军第一次当老板,他跟你不一样,你三哥办砖厂的时候,你耳濡目染总有些经验。你得搁正军跟前多帮衬些,别总是看不惯他哪做的不好就跟他发脾气。他要是实在不听你的,你就让他吃一次亏上一次当。” “让他吃亏上当?”桑丽丽不是很能理解,“那我明知道他要干的事会吃亏上当,我还看着他往坑里跳?” “你事先说过他,他还自愿跳坑,那就让他跳。这叫反其道而行之。”余笙耐心的与她说,“他不吃点苦头,咋会知道你说的对呢。” 桑丽丽情绪好很多,但是一想到给郭永忠打的欠条,还是有些介怀,“三嫂,我就怕赊给正军堂兄弟家的账到时候收不回来。一千多啊。” “你只管保管好欠条。”余笙道,“要账的事,又轮不到你来做。老话说的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正军他堂兄到时候真要还不上钱,那他以后要是再想从你们这赊账,你就有理由跟他们说,把上次的账结清才给赊。” 桑丽丽不由自主的点头,觉得三嫂说的合情合理。 见她神色缓和,余笙笑了笑,“你就安心搁这儿住着。住到你公婆回来接你。也让他们认识一下你的重要性。” 桑丽丽捧着肚子,有些矫情道:“就是的。我肚子里还有他们老郭家的种哩。他们要是不来接我,我就不把种落到他们家地头上嘞。主贵塑料袋都不主贵他们老郭家的种,还想孩儿生下来后跟他们姓郭?没那么好的事!让他们抱着塑料袋给他们家生孩子吧!” 她说的这些当然都是气话。 郭家二老这事办的确实不地道,咋能撂下大肚子的儿媳往外面跑呢。为了挣那百十来块的塑料袋钱,连孙儿都不要了? 第135章 桑平出远门 桑平从砖厂回来,听说了郭家二老的事,当场变脸随即就去打电话给郭正军。他说不着郭家二老,当然要拿郭正军开刀了。 桑平在电话里数落了郭正军一通,等郭正军来小红楼又教训了他一顿。 郭正军才知道桑丽丽心里有多委屈,也意识到父母一意孤行虽然是出于好心却颠倒了主次。 桑丽丽处于孕期,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二老把大着肚子的儿媳撇在家,那要是出了啥事后悔都来不及。 桑平与郭正军说定,桑丽丽暂住在小红楼。郭家二老啥时候来接,他这个当哥哥的啥时候把人还回去。 “我出趟远门,你这些天正好搁家里陪陪你三嫂。”桑平私底下对桑丽丽说。 桑丽丽不解:“这都快中秋嘞,你往哪儿去啊?啥时候回来?过完十五再去不成?” 桑平说:“你三嫂下个月预产期。孩子都快落地嘞,咋也得给她家里人通知一声。我去去就回来,耽误不了几天。” 桑丽丽愣了愣,不由得小声说:“三嫂家里不就她一个人么。” 桑平:“她上大学之前搁军属大院吃百家饭长大的。那一院子都是她的亲人。她现在挺着大肚子回不去,我过去帮她探探亲。顺便再去看看舟大爷那边事情办的咋样嘞。” 桑丽丽问:“那你跟三嫂说嘞没有?你可别自作主张啊。有事你跟三嫂商量。我公公婆婆办的这件事,我看三嫂就不咋高兴。” “看你难过,她咋高兴?”桑平板起脸,“以后少拿这些事来烦你三嫂。都快当娘的人嘞还总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遇事自己不想办法解决还拉着旁人跟你一块操心。” 桑丽丽自知理亏,却也有些不平衡。她嘟囔道:“知道你心疼三嫂,啥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心疼过我。” 桑平好气又好笑,“我心疼自己媳妇儿有错吗?还想让我心疼你,嫁出去的妹子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是郭家的人,让郭正军心疼你去!” 郭正军可没少心疼桑丽丽。她要回娘家来住,他回去后又专门跑一趟送来几件换洗衣裳,还对弟弟郭小军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桑丽丽照顾好。 桑平出远门了,说是一个礼拜左右就回来。桑丽丽寸步不离的帮他守着余笙。 余笙早上送云妮儿去学校,回来后就把卖塑料袋的摊子摆上。之前桑平从生产厂拉了一批塑料袋回来,尝试着在这地方销售,生意不能说好,但总能卖出去。 余笙还有一个账本,每卖出去一把塑料袋,她就在本子上记一笔账。 看到账目时,桑丽丽惊呼:“三嫂,你都卖出去这么多塑料袋啦!” 余笙笑说:“平时卖的不多,有集的时候摆出来能多卖出去一些。上回搁集上我就看到一家卖从咱那厂子里批发出来的塑料袋。” 桑丽丽说着又来气了,“就是的啊,搁哪卖不是卖,我婆子他们还非要大老远跑去外地,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 余笙:“生产厂开起来后一直风平浪静的,有人去批发但都是赊账的多连一点小水花都没砸出来。你公婆没见着多少现钱肯定捉急,他们急着想盘活生产厂的生意才走了吃力不讨好的偏道儿。说到底,他们还是为了厂子好。” 桑丽丽:“但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呀!” 余笙笑言:“他们才上手,以后慢慢就摸着门道嘞。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咱们的东西好,不怕卖不出去,还会有人主动找咱们合作。” 桑丽丽觉得婆家的人没有一个会销售技巧,“东西好,不会卖,那也亏。我就说正军不是做生意的料。我公婆也是,把塑料袋拿集上吆喝几句,都比他们扛着那么重的袋子大老远跑外地去卖省事。” 余笙:“那你啥时候看你三哥为了把砖和水泥卖出去,成天跑街上吆喝的。那还不是用那些材料制成了成品,让大家看到才打响了知名度吗。” 桑丽丽看着小红楼,不得不承认这座楼房盖起来后为桑平那厂子拉了不少生意。 “是的啊。以前我三哥那砖厂的生意不温不火的,这边的房子盖起来后一下子招揽不少生意。”但她不觉得同样的套路可以用到生产厂的生意上。“砖头、水泥都牢靠啊,搭起来的建筑只要不塌,就能一直使用。那塑料袋不一样。塑料袋连一次性筷子都不如,丢在地上都没人捡。那被丢掉的一次性筷子还专门有人捡回家当柴火用嘞。那被丢弃的塑料袋就是垃圾,拾破烂的都不要。” 桑丽丽的眼界窄了。 余笙的话影响着她:“塑料袋的用处可大了,也能当垃圾袋用。你要记住,咱们做的是包装袋生意。塑料袋是包装袋的一种,但包装袋的种类可是各式各样的。现在咱们做的是简包装,之后还会有精包装,还会有定制包装。” 桑丽丽求知若渴:“三嫂,那你给我多讲讲呗。” 余笙:“简包装就像这样的塑料袋,精包装要比这上档次些。有些企业会专门定制一些符合自己企业形象的包装。国内很多食品之类的企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定制一些特殊的包装。那天我不是让正军帮我赶制一批中秋节的礼盒和礼袋么。” 桑丽丽觉得奇怪,“这事他跟我说过。三嫂,你要那么多礼盒弄啥。” 余笙:“中秋节快到了。我这不是正准备给你三哥那厂子的员工发福利么。” “发月饼啊。随便用袋子装起来不就行嘞么。”桑丽丽可没那么讲究。 余笙:“那多难看。礼盒能增加节日气息,让人看了心里也欢喜。” 桑丽丽不禁在心里唏嘘。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三哥就很有生意头脑了,没想到三嫂在这方面也不逞多让。而且三嫂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桑丽丽看她在准备做月饼的食材,有点吓一跳,“三嫂你不会打算自己做月饼发给员工吧!” 余笙不是这么打算的,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余笙:“上回搁集上我看见卖月饼的嘞,都是啃都啃不动的五仁月饼。我准备做点别的馅儿的。” 桑丽丽翻了个白眼,“我发现你真的是闲的。有那功夫你干啥不好。” 余笙叹道:“哎,你不懂。” 第136章 心疼小姑娘 余笙本来打算搁集上买点月饼塞礼盒里当福利在中秋那天发给员工,但她思前想后觉得这样做未免显得太敷衍了。 她想到收麦那段时间,桑平本来是可以租借收割机但他宁愿花钱请人工。他是想身边的人多赚些外快。不知不觉的,余笙被他的这种想法同化了。 她不如买些食材,请翠巧她们帮忙做些手工月饼。她给些手工费。姑娘们高兴,员工们吃的开心。合了大家的心意,岂不美哉。 余笙把想法跟桑丽丽一说,顿时从小姑子那博得了不少好感。桑丽丽一开始真的不以为三嫂是心眼那么好的人。 桑丽丽说:“三嫂,你还挺心疼那些小姑娘的。” 余笙感慨道:“现在到哪儿都提倡人人平等,但乡下女子跟城里女子比起来感觉还是低人一等。可能是因为文化水平高一些,很多城里女子追求高一些,而且她们都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乡下女子可怜一些,大部分都是初中文化,初中毕业以后就搁家等着嫁人,身边牵绊太多,很少想自己出去闯一番名堂的。” 父母在,不远游。女儿又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哪个女子忍心撇下老爹老娘搁乡下吃苦而大老远跑到外地去闯荡?在当地又找不到啥好活儿。像小凤和萍萍那样年纪的小姑娘,就是出去端个盘子也会受人欺负。真要因为啥事败坏了名节,她们将来就是嫁了人也会受尽婆家的冷眼。 余笙说的这些事,在乡下土生土长的桑丽丽还是很有感触的。 “那时候要不是因为家里那么多事,我也出去打工嘞。要不是因为三哥,我可能到现在还找不到婆家呢。”往事不堪回首,桑丽丽一想到以前过得紧巴巴的日子心里就难过,双眼也不禁泛红。“三嫂,你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兜里装的钱从来没有超过五毛钱。我初中毕业之后也是搁家闲待着一分钱都挣不着,急得我天天掉头发。你看我头发少就是那时候掉的。那时候谁要是像你一样散钱给我,我也不会那么愁嘞。” “其实只要会一门手艺,想赚着钱也不难,可能赚不到大钱就是了。”余笙拿萍萍当例子,“萍萍会做鞋,用线穿的凉鞋、布鞋、小孩儿穿的虎头鞋,她都会做。现在她跟她娘还有嫂子搁家做鞋,每个周末搁集上摆个摊卖鞋。你脚上这双线勾的凉鞋,就是我请她做的。” 桑丽丽做不好针线活,但是特别喜欢手工编织的东西,觉得穿戴起来也格外舒服。 姑嫂俩正说着话,看到卫东提了一包瓜子来。 余笙觉得奇怪,“卫东,今儿你咋没出摊儿啊?” 卫东人还没走近,声音便传了过来,“村里有喜事,今儿的份猪肉都被定走嘞。” 桑丽丽笑他,“那你不去吃席,过来弄啥。” 卫东:“我吃了才来的。每天不往这儿来报到,我浑身不舒坦。” 其实他肩负重任。平哥出远门之前交代他和向阳看护好他们嫂子。 桑丽丽用眼神示意他,“自己搬小椅儿过来坐,别等着我们俩孕妇伺候你啊。” “谁等着你伺候嘞,回去伺候你们家郭正军吧。我对这儿不比你熟?”卫东进大厅顺手抄了一把板凳搬过来坐,看她俩搁那儿筛红豆俩人跟前那片地上净是些从红豆里筛出来的沙子和石子,不禁皱眉道,“搁哪儿弄的豆子,那么多石子儿。这要是买的,那可不亏大发啦。” 桑丽丽说:“这些红豆还真是买的。” “石子儿多压秤,那黑心老板能坑你们不少钱。”诧异之后,卫东恼怒,继而起身气势汹汹说道,“搁哪儿买的,我找那奸商去!” 余笙笑说:“几个小孩儿买的,回来的路上兜红豆的袋子被自行车刮破嘞,豆子掉了一地。他们捡到衣服里面包住拿回来的。可能是图省事,他们把石子儿和土也捧一块儿嘞。” 一听是这么回事,卫东神情一松,坐下来后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那要是平哥搁家,少不了一顿毒打。” 余笙不以为然。至少搁她跟前,桑平教训小孩儿时从来没下过重手。 筛过一道,水洗两道。豆子里面还有有些杂质。 卫东又打了一桶水过来。 他冷不丁的说起:“嫂子,今儿萍萍过来没有?” 余笙:“我今儿没见她。” 卫东:“那我估计是她不好意思过来跟你说。” 余笙茫然:“她有啥不好意思跟我说的?” 卫东娓娓道来,“那天她到我摊子跟前问我,我搁你们家门口摆摊一个月交多少租金。别人要是过来问,我肯定胡诌一个数给他们。萍萍一问,我这嘴一松,跟她说我搁这儿摆摊你们没收我钱。她就说也要过来摆摊卖鞋。” “你啊你,人家小姑娘冲你笑一下就把你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嘞。”笑话他之余,桑丽丽还对他表达了不满,“都往我三哥家门口来摆摊,那这儿成啥嘞。” “怪我怪我。”卫东自责口风不严,“下回我见着她,我跟她说。” 余笙对此并未介怀,“摆摊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桑丽丽有些情绪:“三嫂,你就是心软!” “反正门口地方大,空着也是空着。”余笙其实有自己的考虑,“我将来要办超市的,门口要是空这么大地方,显得没人气儿。来往的人要是看这儿冷清,指不定心里想这家的东西肯定卖的不好,那谁还往我这儿来买东西?” “我就知道嫂子会答应。”料事如神似的来了这么一句,卫东紧接着又说,“嫂子,你别受丽丽影响,我可不是被萍萍那小丫头迷住嘞啊,我就是看她小姑娘不容易,才帮她跟你开这个口。我还等着你给我介绍城里媳妇儿嘞。” 余笙和桑丽丽都有些哭笑不得。 桑丽丽说:“城里女子有啥好,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三嫂,我不是说你啊。” 余笙笑着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不过城市出身的她确实跟小姑子说的一样,跟乡下女子比起来显得弱不禁风。 卫东理直气壮道:“只要跟嫂子一样喜欢小孩儿爱干净漂亮就行嘞,啥活儿都不用她干。我天天赚钱养着她。” 媳妇儿负责貌美如花,他负责赚钱养家。 第137章 请家长 桑平出远门之后,余笙空间里的那些作物就只能她一个人来拾掇了,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一些放到厨房里备用。 空间里的东西一次不能拿太多出来,不然其他人会有所察觉。给员工做大锅饭的食材,都是向阳开车去县城的菜市场里买回来的,也都是足够新鲜的。 余笙把白天洗好的红豆泡上,正准备上楼去睡,看桑青出现在厨房门口。 “婶儿,这么晚,你忙啥呢?”桑青心疼婶子。 “我把红豆泡上明儿好煮。”余笙准备用这些红豆做红豆沙当成馅儿塞月饼里头。她打量桑青一眼,发现这小子头发乱蓬蓬的但脸上没有丝毫睡意。“这么晚嘞,你不睡觉,下来弄啥?” 桑青抓抓头发,欲言又止了一下,用刚抓过头发的手指着水壶,“我口渴,下来喝口水。” 他给自己倒水的时候,暗搓搓的望一眼余笙的孕肚又看一眼她泡的那一盆红豆,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婶儿,忙完没有,我送你上楼。” 桑青很贴心,知道厨房的灯一关,整个一楼就陷入黑咕隆咚之中。婶儿一个孕妇肚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还要爬楼梯,实在叫人不放心。 余笙其实打着手电的。 她总觉着桑青拿不对劲,似乎憋着一些话想说却说不出口的样子。 打着手电到二楼楼梯口,余笙忍不住问他:“青子,你是不是有啥话要跟婶儿说啊?” “没有没有!”桑青急忙道,却是有些心虚,“婶儿,你赶紧睡吧。我也回去睡嘞,要不明儿早上起不来。” 他明儿还要上学呢。 不给婶儿再打探的机会,他一溜烟儿跑回去钻房间里躲起来。 余笙都来不及用手电给他照明,就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小子绝对有事。 其他三个小伙伴跟桑青一样都还没睡。 看他回来,睡上铺的顺子趴在桌边忙不迭问:“咋样,跟你婶儿说嘞没有?” 把话憋在嘴里,桑青跟吃饭被噎住似的。他的手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我看她那样子,我没法跟她说啊!”桑青为难坏了,看向小海,“要不,你跟你妈说。” 小孩脸上立马浮现出恐慌之色,“我妈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要去学校,那得好多人遭殃,说不定还会跟老师闹起来。我妈嗓门大,就是不占理,别人也讲不过她。” 桑青他们深以为然。金花嫂子的肺活量,他们天天见识。每天都是她把他们喊楼下来吃饭的。她只要搁楼下喊一声,他们就是搁楼顶都能听着。 郭小军提议:“我嫂子这一阵搁这儿住,要不我跟她说说吧。” “小姑啊。”桑青想了想,继而摇头。“你们老郭家的事把小姑气坏嘞。那天晚上婶儿给小姑收拾换下来的内衣,看到小姑内衣上见血嘞。我婶儿吓得不轻,让我赶紧把刚躺下的小姑叫起来带孔爷爷那儿去看看。” 听到“见血”时,郭小军慌忙坐起来。等青子说完,他急慌慌问:“咋回事?” “小姑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动不动就来气。孔爷爷说孕妇不能激动哩。”桑青说,“不想让小姑再受气,那这事儿就不能找她。” 郭小军:“那我嫂子现在没事嘞吧?” “孔爷爷给看好嘞。”一想到小姑是因为郭家的人受气,桑青忍不住在郭小军面前为小姑打抱不平了几句,“你们郭家的人真是会来事。把我小姑气得都跑回娘家来住嘞。” 郭小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愧然不已。 桑青蔫巴巴的坐床上长叹一声,整个人都瘦小了一圈。 顺子大胆提议:“要不让卫东叔或者向阳叔走一趟吧?” 桑青木木的说:“我叔出门,好多事都交给向阳叔嘞。他一天到晚忙的不着家,哪有时间干别的。卫东叔……比咱才大几岁,他去只会惹老师更生气。” “那咋办?”顺子没主意了。 “想来想去,还是我婶儿去最合适。”桑青分析道,“我婶儿脾气好,还是个孕妇。老师肯定会对她嘴下留情的。咱们也不会挨打。” 但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婶儿去学校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第二天,余笙还是从小花口中得知那四个小子在学校里闯了祸被老师勒令请家长的事。 难怪昨天晚上青子吞吞吐吐的。 青子他们闯祸,跟小花也有很大的关系。 学校里有个小霸王这学期才转过来,欺负小花好几回。桑青知道以后联合小伙伴把那小霸王给收拾了一顿。小霸王告到老师那里,结果青子他们就遭殃了。 余笙要去青子他们学校见老师,就拜托桑丽丽到点后送云妮儿去上学。 看她把三轮车推出来,还在状况之外的桑青有些慌张。 “婶儿,你推三轮车弄啥去?” 余笙:“去你们学校见老师啊。” 桑青蓦地张大眼,“你、你咋知道的?” 他还没有跟婶儿说老师请家长的事呢。 余笙严肃道:“你甭管我咋知道的。欺负同学好意思,请家长就不好意思开口了。等你叔回来,看他收不收拾你。” 桑青还是很怕桑平的。桑平要是搁家知道请家长的事,不分青红皂白先教训他一顿,再去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那青子要是对的,活该白挨之前那顿打,那他要是错的那一方,少不了又是一顿打。 桑青骑三轮车和小伙伴一起把余笙带到河北中学,又送她到老师办公室。 接待她的是一位姓汪的女教师。 汪老师是那校霸的班主任。 看就来了余笙一个大人,汪老师质问四个学生,“我要你们把你们四个的家长都叫来,咋就给我叫过来一个?” 余笙好声道:“老师,出于一些特别原因,这四个孩子的父母不能亲自到学校来见老师。我代表他们的家长,你有啥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汪老师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你能做的了他们的主?” 余笙点头,“能。” 桑青忍不住插了一句话,“我婶儿是一家之主。” 余笙用眼神警示他。青子闭紧了嘴巴。 看她在孩子面前还挺有威严的,汪老师接受了她家长代表的身份。 第138章 遇校友 汪老师:“这四个学生搁学校犯了啥事,他们都给你说了吧。” 余笙目光微微一动,噙着笑轻声说:“孩子嘴笨,没跟我说清楚。” 搁旁边面壁的青子和小伙伴们面面相觑。 来学校的路上,他们明明都已经跟婶儿讲清楚了呀。婶儿是忘了吗? 桑青暗搓搓的往余笙那儿瞄了一眼,看她有条不紊不慌不乱的样子,心中确定婶儿是在跟汪老师装糊涂。 “他们四个,欺负我们班一个学生……”汪老师正要细细的向余笙描述桑青他们的罪行,却看到余笙眉眼一挑,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顺溜了。 余笙一副恍然的样子,“汪老师不是他们的班主任啊。我就奇怪,他们四个上初一初二初三的都有,班主任应该不是一个老师吧。” 汪老师解释:“我是他们欺负的那个学生的班主任。” 余笙和颜悦色道:“请问汪老师是哪个班的班主任?” 汪老师不禁回道:“初三二班,咋啦?” 青子他们没有一个是在初三二班上课的。小海和小花都是初三一班的学生。 余笙笑了笑,“你一个外班的班主任,在没有跟他们几个学生的班主任商量的情况下,就擅自做主要请来他们四个的家长,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看汪老师被堵得哑口无言,青子他们心中大快。而且从余笙的话中,青子突然意识到,他今儿压根儿没必要叫她过来。 汪老师终于反应过来,振振有词道:“就算我不是他们的班主任,他们四个只要还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还是这个学校的老师。他们犯了错,我就有责任指责他们。就跟你不是他们的家长却能作为他们的家长代表来学校的道理一样。” “指责他们跟请家长,那是两回事。汪老师,你似乎把这两码事混淆一谈了。”余笙说。 汪老师声音不禁拔高:“他们四个欺负我们班学生,我说说他们这事就算过去啦?我总得让他们的家长也知道知道。” “看样子,汪老师是在为你自己的学生打抱不平。”余笙笑了一下,“我今儿也是打抱不平来的。但是我先不说话,我想请老师你听听这几个孩子为啥欺负你们班的张晓京同学。” 收到余笙打来的眼色,桑青故意放大声音说:“张晓京欺负小花!” 他用胳膊肘撞了小海一样。 小海很上道的控诉张晓京的恶行:“张晓京欺负我姐,不是一回两回嘞。他一个二班的学生,天天下课之后往我们一班跑,把嚼过的泡泡糖放我姐凳子上。我姐没注意坐上去,裙子上沾的都是泡泡糖,洗都洗不掉。我姐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搁学校被男同学欺负,把那条裙子藏起来嘞。张晓京还撕过我姐的作业本,捶扁我姐的铅笔盒,拿刀片剌破我姐的书包。这都是他干的事。昨天他还跑我们班揪散婶儿给我姐扎的好好的辫子。汪老师,你们班张晓京欺负我姐那么多回,我们就欺负了张晓京一回就被你逮住嘞,咋就恁巧嘞!” 汪老师脸色有些发青,“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就看见你们欺负我班上的学生嘞。你说我班的学生欺负你姐,请你拿出证据来!” “我有证据啊!”小海说,“要不要我把我姐的书包和铅笔盒拿过来给你看看被你们班张晓京造成啥样嘞!” 余笙说:“小海,去把你姐叫来。” 小海跑出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把小花领来了,还真把小花那变形的铅笔盒和缝补过的书包带来了。 “汪老师,要不要把你们班的张晓京同学叫来。”见汪老师隐忍着怒气不说话,余笙对她步步紧逼,“汪老师,我刚才你听信誓旦旦说的那意思,不就是不管这个学校的哪个学生犯错,作为这个学校的你都有责任管教他们吗。你自己班上的学生犯了错,你不能视而不见吧。” 汪老师口气不善道:“你不会是想说我包庇我自己班上的学生吧。这个女生要真的被我们班学生欺负,她为啥不告诉老师不告诉家长?” 小花小声说:“我跟我们班主任说过,我们班主任还找过你嘞……” “没错。”余笙看着汪老师,“小花的班主任跟你反应过张晓京的问题吧。但他之后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小花。我有理由怀疑是作为张晓京班主任的你姑息纵容自己的学生。而且这些事都是这学期开学才发生的,我想你不可能不知道。小花是个性格文静内向的女孩子,不能因为她好欺负就活该被欺负。以前作为家长的我们是不知道她搁学校里受欺负的事,既然知道了,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汪老师,你们班张晓京要是再欺负小花,我是不会草草了之的。” 办公室里另一位老师说:“初三二班的张晓京吧,这学期才转过来的,从大城市转来的,家里有背景,哪得罪的起。” 余笙绷着脸孔,“得罪不起他,就来得罪我们,道理可不是这样讲的。” 桑青听了那样的话也很生气,“家里有背景咋啦!有本事把他叫过来跟我婶儿比比背景!谁背景小谁是狗!” 听到学校的铃声,余笙对孩子们说:“你们先回去上课吧。” 桑青:“婶儿,你不会是傻了吧,这是下早读的铃声。” 铃声一结束。校园里喧嚣起来。 老师们也陆陆续续回到办公室。 桑青的班主任看到余笙在办公室坐着,不禁愣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生怕自己认错,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余笙?” 桑青诧异。他确定这是他们班班主任第一次跟婶儿见面,但俩人好像之前就认识。 “谭…一鸣?”余笙认出了桑青的班主任。 有老师表示意外:“认识啊?” 谭老师欣喜道:“这是我大学同学!” 当余笙站起来,谭老师看到她的孕肚,不禁错愕了一下。 谭一鸣。准确的说,这位老师是余笙大学同学的前男友。 第139章 危机感 桑青咋也没想到谭老师跟婶儿不仅是老相识,还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听余笙说开学那天送侄子来报到,谭老师为俩人错过表示遗憾。 这边孩子们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完,余笙便没顾得上跟他多叙旧。 汪老师把班上的张晓京叫到办公室。 这学生好端端的,哪儿也没有被打坏。余笙松了一口气。 “不管咋样,打人是不对的。你们几个给张晓京同学道个歉。” “这歉我是不会道的。我又没有打他。”桑青为自己和小伙伴们澄清,“我们几个都没有打他。” 顺子点头,“一下都没打。” “那…” 余笙从汪老师口中了解到的情况可不是这样的。她一看张晓京露出心虚之态,猜出这个学生多半是出于报复心理故意向班主任扯谎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 生怕婶子不相信,桑青和小伙伴重演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我们四个就把他堵那儿,我这样这样——”桑青耍了几招军体拳,“我就跟他说我是会功夫的,他要是再欺负小花,我就对他不客气。” 顺子也打了一套不伦不类的拳法,“我就这样吓唬了他一下。” 他们当时可能很吓人,搁办公室耍他们那花拳绣腿,直接把好几个老师给逗乐了。 余笙不禁扶额,却也是觉得好笑。 这几个活宝啊。 为了端住自己,余笙并没有笑出来。她要是一笑,搁老师们面前那还有一点家长的威严了。 她郑重其事的对汪老师说:“汪老师,我希望你能够一视同仁,让你们班张晓京的家长也知道知道他的问题。如果他再欺负小花,那我再来学校要见的人可就不止你一个老师了。我会把情况如实的向贵校的校长反应。” 桑青大声说:“我婶儿是个文化人,最讲文明。要是文明的手段不好使,那我们只好向张晓京同学诉诸武力嘞!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余笙起身拍了他一下,“要你多嘴!” 桑青扁着嘴一副委屈状。 “张晓京同学,你听见没有。”余笙向张晓京发难,“你要是不想连累你的家长、老师,以后就和同学好好相处。” 张晓京还是挺上道的。他惭愧的应了一声,接着向小花道歉:“牙套妹……哦不不,桑小花,我为我之前欺负你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余笙对他认错的态度表示很满意。 上课铃向,孩子们该回教室去了。 桑青向谭老师讨假,“谭老师,我请半节课的假,我把我婶儿送回去。” 余笙说:“你快回去上课吧。我自己又不是不认得回去的路。” 谭老师也说:“你回教室上课。我送你婶儿,正好我俩叙叙旧。” 桑青愣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尤其看到婶儿喝谭老师走在一起的画面,他不禁为桑平感到担忧。 谭老师看上去斯文绅士、出类拔萃与众不同,因为形象和气质好,教学内容比较吸引人,俘获了班上不少女生的芳心。 他和余笙大学时期就认识,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面,那一见面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看桑青还愣愣的看着余笙和谭老师,顺子扯了他一下。 “回去上课啦。” 桑青回过神来,内心却产生了一丢丢危机感,“我再叔打电话来,我得让他赶紧回来。” 叔再不回来,婶儿就要被别的男的拐跑啦! 桑青想多了,其实余笙和谭一鸣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陶真真。 陶真真是余笙的大学同学,也是谭一鸣的前女友。 余笙记得很清楚,这俩人郎才女貌搁大学里是让人最羡慕的一对。她就是不太了解两人分手的原因: “你俩咋分了?” 和陶真真分手这件事,是谭一鸣主动提出来的。余笙问的坦白直接,也不怕戳他伤疤惹他伤心难过。 谭一鸣无奈道:“真真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学校的时候就处处跟你较劲,干啥都要跟你争高低。她太骄傲太虚荣了,其实她一直都看不起我。我来乡下支教,她说我没出息就跟我提分手了。我俩就这么分了。” 余笙:“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来乡下教书。” 谭一鸣笑说:“你都能嫁到乡下来,我咋就不能来乡下教书了。”他的目光在余笙的肚子上停顿一下,“我才是真没想到你都快生了。真真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大吃一惊。你老公对你还好吧?” 余笙抿唇笑了一下,“他对我很好。” 谭一鸣有些难以消化她结婚生子这件事,“你一毕业就嫁了,也太快了吧。” 余笙:“还好。我认识他比认识你还早。” 她高中毕业后认识的桑平,到了大学才认识的谭一鸣。 谭一鸣奇怪:“大学的时候,没见你谈对象啊。” 余笙说:“他不是大学生,那段时间我们书信来往,见面也很少。” 从她口中,谭一鸣了解了不少她的感情生活。从余笙的状态可以看得出来,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桑青敏锐的感觉到,自从谭老师知道他婶儿是大学时期的校友,对他的态度有一些微妙的变化。这样的变化是好的,却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中午放学回家,看到余笙在接电话,他跑到跟前去,“是不是我叔打过来的?给我,我跟他讲两句。” 他接过话筒,对着喂了一声,却听到嘟嘟的声音。 知道接电话的是大侄子,桑平居然把电话给撂了。 桑青莫名生气,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指着桑平的鼻子说:你媳妇儿要是被人拐跑,到时候可别怨我没给你通气儿! 看他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余笙不禁觉得好笑,“他挂你电话啦?” 桑青恨恨的把电话扣上,拔掉电话线才觉得解气,“我让他打不过来!” 长途话费那么贵,桑平可不想浪费在他身上。他宁愿跟媳妇儿多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桑青问:“婶儿,我叔说他啥时候回来没有?” 余笙:“中秋节之前回来。” 桑青小声嘟囔:“那也没几天嘞。” 但愿在叔回来之前,一切相安无事。 第140章 孟家送礼 真是怕啥来啥。青子不愿谭老师和余笙有太多的接触,但是谭老师连着两天提一兜子鸡蛋来家访。 他坐那儿和余笙说话的时候,别人很少能插上嘴。余笙忙起来顾不上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的坐那儿。 这天礼拜六,边上有集。谭一鸣搁集上买了些东西,老早的就来了。 余笙搁厨房里和彭大娘教翠巧她们做月饼。 金花嫂子昨天下午就领着小海和小花回桑树村了,他们一家不搁这儿过周末。郭小军也骑三轮车带着桑丽丽回郭家。顺子昨天晚上也被他父母接回去了。 这两天家务活就落在了余笙和彭大娘身上。 翠巧她们几个天天往这儿来。萍萍把鞋摊摆出来,没事就搁这儿搭把手帮余笙干点活。鞋摊有生意的时候,卫东会把她喊出来。 做月饼的时候,小凤发现一个问题:“咱用的模具都是一样的,那月饼出锅以后都分不清是啥馅儿的嘞。又不好搁月饼上头留记号的。笙姐,这些月饼不是要发给工人的么,几种馅儿的月饼都混在一起,到时候你咋分呀?” 余笙笑说:“这个没关系。咱做的这个是冰皮月饼。月饼做出来后皮儿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馅儿。” 小凤不相信:“不会吧。” 余笙:“你不相信,等蒸一锅出来,你就知道了。” 大厅里,桑青对谭一鸣虎视眈眈。 看到余笙从厨房出来透气,谭一鸣起身打招呼,“余笙。” 余笙对他歉然一笑,“谭老师,不好意思,这一阵我比较忙。” 谭一鸣说:“昨天我给真真打电话说起你,她叫我买些东西过来看看你。” “谢谢你们。以后来再不要买东西了。”余笙笑说,“我看得出来你俩还有感情,你把工资攒住把真真再谈回来。” 谭一鸣面露复杂之色,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真真还说啥时候搞同学聚会,叫你一定要参加。” “到时候再说吧。”余笙向青子招了一下手,“青子,你去集上看看有没有卖茶叶的。就那种便宜的砖茶,买回来两板儿,婶儿做茶叶蛋。” “噢。”桑青跑出去很快又跑回来,发现谭老师已经不在了,心里松快了一些。 危机解除。 他大摇大摆往厨房去,看到云妮儿、彭大娘和几个大姐姐围着婶儿的肚子嬉笑不止。 “将才小宝宝搁肚子里面踹了婶儿一脚。”感觉到肚子里还在活跃的小宝宝,余笙整个人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被这份浓浓的喜悦感染,桑青也凑过去咧着嘴对婶儿的肚子说:“我估计小宝宝是搁里头闻着月饼的香味儿嘞,想早点出来吃好吃的。” 余笙记得重生前儿子没有病倒之前的一个中秋节,小家伙被一块五仁月饼磕掉了一颗牙就再也没有碰过五仁月饼了。她也是那之后学习做的豆沙馅和水果陷的月饼。 卫东过来知会余笙:“嫂子,门口来了一辆大货车。” 余笙跟着他出去,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几个人抬着一个冰箱进来。 火车上还有洗衣机、大彩电之类的家用电器。 为首的人按部就班的指挥同班把电器往小红楼里搬。 余笙拦住他们,“你们走错门了吧。” 她压根儿没见过这些人。 为首的人自报家门:“我是孟哥手底下做活儿的。是孟哥叫我把东西送到这家门上来的。” 孟则诚? 余笙郁闷。这位孟大哥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不行不行,这些电器太贵重了,你们拿回去。”余笙拒收孟则诚的好意。 但送货上门的人为难了,“嫂子你看,我们大老远跑一趟来不容易。孟哥专门叫我们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的,我们要是原样带回去,没办法跟他交差啊。我们以后也没办法搁他手底下干活儿嘞。” 余笙说:“那你们先歇歇。我打电话问问。” 孟则诚在离乡之前留了联系方式。余笙那他留的电话号码找出来打了过去。 “哪位?” 一听接电话的是个女的,余笙略微一顿,心想接电话的女子很有可能是孟则诚的媳妇儿阎惜娇,“是嫂子吧。你好,我是孟大哥老家这边的……” 她都不知道咋跟阎惜娇介绍自己。 阎惜娇反应也快,很快意识到余笙的身份,“该不会是那个能掐会算的兄弟媳妇吧。” 余笙表示意外,“孟大哥跟你提过我啊。” 阎惜娇有些激动,“那是当然的。多亏了你,他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也能听进去我说的话嘞。以前我跟他多说两句他就不耐烦的跟我吵。不管孩子的事、父母的事还是公司的事,只要我插一句嘴,他就说我这不是那不是的。 他带佳佳走之前是我俩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我不知道他跟你说没有。我俩差点闹离婚。要不是为了孩子,我能搁他跟前忍气吞声?他从老家回来后吧,第一时间跟我承认错误,还要我给他生意上的事多出出主意。 我感觉他不对劲,几次追问他才告诉你的事。弟妹,你可别搁心里怨他。我知道你们说好不张扬的。是我逼着他说的。他心里还过意不去呢。” 余笙听得出来阎惜娇很善谈,“嫂子是自家人,有些事不外扬,咱自己知道就行了。” “我就知道你通透。哎,暑假的时候我应该跟他们一块回老家的。”阎惜娇对没能尽早和余笙见面表示遗憾,“你都不知道,他把你说的跟神仙一样。” 余笙笑道:“哈哈,没那么神。” 阎惜娇:“对了,老孟托人往咱家送的东西,你收到没有?” 余笙没好意思说她就是为这事儿才打这一通电话的。她只道:“嫂子,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说。” 阎惜娇:“你看你,将才还说咱是一家人,这就跟我见外了。东西你收下好好用着。要是哪里出问题,你打电话反馈给我。我让老孟再做改进。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是嫂子请你帮忙检验家电了。” 充分的感受到了对方的热情和真诚,余笙感激道:“那谢谢嫂子和孟大哥。嫂子,咱俩虽然没见过面,不过我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你和孟大哥夫妻一体,无论是搁生活上还是事业上多帮衬他。他多听听你的话,也能少吃些亏。” 阎惜娇终于找到战友了一样,“我真该让他亲耳听听你说的话。” 第141章 冰皮月饼 余笙做主收下了孟家送来的家电。 等桑平往家打电话,她把孟家送礼的事告诉了他。 余笙本以为他会不高兴。 谁料桑平却不假思索道:“这都是小意思。你知道像孟哥那样的大老板搁外头找所谓的大师求一卦要花多少钱呗,动辄就上千上万。你给他测了个字,等于是给他算了一卦。我想他回去之后八成是生意好转嘞。你有恩于他,他送些东西感谢你讨好你都是应该的。咱不是还给他盖房子呢么。” “孟大哥人如其名,是个有原则的实诚人。”余笙忠告桑平,“但是你搁外面不要跟谁都称兄道弟的。有些人跟你打好关系就是为了坑你的。” “这点防备,我还是有的。”桑平在电话里给她买了一个关子,“我这两天就回去嘞。我给你带个人回去。” “谁啊?”余笙纳闷。 “到时候你就知道嘞。”桑平故作神秘,还不忘交代媳妇儿,“你腾个屋子出来。” 余笙其实有些慌的。她重生之后对早期认识的朋友印象并不是很深了。桑平领那个神秘人来,她明明认识却记不起来对方的名字,那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她能想起谭一鸣来,也是因为陶真真的关系。正如谭一鸣说的那样,在大学时期,陶真真没少跟她较劲。跟低调的她不一样,陶真真是个性格张扬的女生。那时候她特别羡慕个性鲜明的陶真真。 青子他们围着彩电吵吵闹闹的,余笙迫不得已结束了和桑平的通话。 挂电话的时候,桑平还骂骂咧咧的。搁电话里,他就听到青子咋咋呼呼的。这小子是又想挨打。 余笙把桑青和云妮儿赶到楼上写作业。 小孩儿电视瘾大。但余笙有办法治他们。家里的第一台电视机就被她送走了。 桑青对此记忆犹新。婶儿让叔把电视抱走,他难过了好几天呢。 云妮儿对看电视没多大兴趣,但是看哥哥为了看电视跟婶儿斗智斗勇还是蛮有意思的。 桑青把写好的作业拿下来给余笙检查,“婶儿,我作业写完嘞。我能看会儿电视呗?” “你这才写完了数学这一门作业吧,其他学科的作业写了没有?”余笙要是不够精明,可就被他套路进去了。 桑青不禁郁闷。 婶儿还真是不好糊弄。 他捧着胸口一脸痛苦:“哎哟,婶儿,我心里难过。你让我看会儿电视,我就好嘞。” “那你就难过着吧。”余笙拿大道理噎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桑青不懈道:“婶儿,你看快六点嘞,动画片快开始嘞。” 余笙笑话他,“你都多大了,还看动画片。” 桑青拿云妮儿当挡箭牌:“我领云妮儿看。” 余笙问云妮儿:“云妮儿,你想看动画片呗?” 云妮儿摇头说:“我不想看动画片。我想吃婶儿做的月饼和豆沙冰淇淋。” 这个小吃货。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多有意思嘞。 桑青使劲儿给妹妹打眼色。可云妮儿满心满眼都是婶儿做的吃的。 他赌气似的按了一下妹妹的小脑袋,“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哥。” 云妮儿还理直气壮的训诫他:“你老看电视,把眼睛都看坏嘞。到时候就跟你们班主任一样戴眼镜,丑的很。” 谭老师眼睛都近视,平时戴眼镜行走。但是戴眼镜给人一种斯文的感觉。 桑青道:“我们班女同学都喜欢谭老师那样的。” 云妮儿:“我又不是你们班女同学。” 云妮儿一直望着灶台上冒着蒸汽的蒸笼。 婶儿她们做的冰皮月饼快出锅了。她要第一个吃到。 翠巧她们也没吃过冰皮月饼,头一回跟余笙学着做,都眼巴巴望着灶台。 小凤到现在还怀疑,“这样做出来的月饼能好吃吗。我以为月饼都是烤箱里面烤熟的。”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萍萍说,“你不知道南方的月饼就是上锅蒸出来的呀。” 胡翠巧看着时间,“还差两分钟就好嘞。” “差不多嘞。”余笙不再往灶台里添柴火,“再闷一会儿就可以出锅嘞。” 桑青想看电视的瘾还在,“婶儿,那咱先去看会儿电视吧。” 余笙不容许,“将才我就跟你讲好了,你把作业写完,我允许你看半个小时电视。你要是再糊弄我,我就把先前的话收回去。你要不想我把这台电视也送走,你就好好的提高你的自觉性和自控能力。” “好嘛好嘛。”桑青妥协了。他真怕婶儿又把彩电送走。 云妮儿想吃月饼了,“婶儿,好了吧。” 其他人也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冰皮月饼跟外面卖的月饼有啥不一样。 翠巧和小凤两人合力揭开一层蒸笼。浓滚滚的蒸汽冒出来迷了两人的眼。等到蒸汽散去一些,她们看清了蒸笼里的冰皮月饼。 “呀!”小凤惊喜道,“还真的是透明的!馅儿都透出来嘞!” 云妮儿踮着脚,伸长脖子也没能看到。 余笙用筷子嫁一个到碗里拿给她。 “真好看。”云妮儿捧着碗看着碗里软弹又晶莹的冰皮月饼,“我都不舍得吃嘞。” 萍萍凑过去,“姐看看里头啥馅儿的。” 从月饼里透出来的颜色不难看出来那是个红豆沙馅的。 彭大娘把搁外面玩的段恒喊回来吃月饼。 段恒说:“恁好看的月饼,我还是头一回见。” 余笙对这次的作品还是很满意的,“还可以。没有失败。明儿就照这个比例再做几锅。今儿这一锅别剩下,吃不完你们就带回去给家里人分一些。” 萍萍说:“笙姐,这些月饼要是拿出去卖,肯定比外面那些卖的好。” “卖卖卖。”小凤说她,“你要是想靠这个发财,那你别卖鞋嘞,做月饼卖算嘞。” “你当我傻啊。”萍萍可机灵着呢,“鞋是天天穿的。那月饼能天天吃吗。” 小凤:“好吃的天天吃咋啦。” 萍萍:“你也不怕把你的牙甜掉光。” 云妮儿稚嫩的声音响起:“婶儿说嘞,甜的吃多嘞会长蛀牙。” 萍萍冲小凤皱了一下鼻子,“云妮儿都比你知道。” 第142章 谁会帮你 周日。 郭小军骑三轮车载桑丽丽回小红楼,还带了一批礼袋。 桑丽丽回来跟余笙说:“礼盒他没捣鼓出来。三嫂,你看这些袋子咋样。” 这是生产厂做的第一批礼袋,多少还是有些瑕疵的,离余笙理想的标准还差远了。不过,这袋子起码比市面上的塑料袋好看多了。 “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余笙把袋子撑开,往里面装了打包好的一袋瓜子和一袋花生。 桑丽丽:“现在就开始装啊?” 余笙:“今儿装好,明儿就能让向阳把东西带厂子发给工人。一个礼袋里一包瓜子一包花生六个月饼,当中秋福利不难看吧?” 桑丽丽一边帮忙一边说:“管它难不难看,心意送到不就行嘞么。再说,你看哪个厂子里有这方面的待遇。我听说跑兰兰她哥那边去的那几个人这一阵成天游手好闲,都还没开始干活儿嘞。申请那个营业执照,一直没批下来。愁的吴亚军到处走关系。” 余笙想了想,“砖厂的执照不是那么好申请的。这个行业毕竟对环境有一定的污染。不做好排污系统不行。” 桑丽丽冷冷一笑,“还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弄了个砖窑就张牙舞爪的,这要是给他一座金矿,他还不牛掰上天。” 郭小军注意到桌上用布子盖着的电视剧,“笙嫂子,家里啥时候多了一台彩电啊!” 余笙一拍脑门,“我都忙忘了。孟老板叫人送来的家用电器,昨天送到的。” 桑丽丽一脸不信,“人家…真白送给咱的?” 余笙说:“他跟你三哥一样都是做生意的,家里的房子还是让你三哥盖的。以后他俩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送点礼打好关系没啥的。以后那包装袋生产厂就会有货往他那边走。” 桑丽丽去看了几眼转回来,“孟老板大方啊!” 余笙没告诉她给孟则诚测字的事。 看桑丽丽从冰箱里拿了一块冰糕出来,余笙跟她急眼了。 “你还不住嘴。你现在能吃这些东西么!我那是冻给几个小孩儿吃的!” 桑丽丽一看到冰糕嘴就馋了。她心虚的笑道: “我拿给小军吃的。”她把冰糕塞郭小军手里,背对着余笙对郭小军说:“给我咬一小口。” 郭小军扭开身子,带着冰糕走远。 桑丽丽气哼哼的指了他一下,“没良心的!” 下午,其他小伙伴也归位了。 等顺子一来,桑青就跟他炫耀家里的彩电。 “咋样,比你家的那破电视好吧。” 顺子喜欢的不得了,“真好。哪弄的?” 桑青仰着脸得意道:“人家送的。” “胡扯吧!” 看顺子不信,桑青往余笙那儿扭了一下脸,“不信你问我婶儿去。” 顺子仍是半信半疑,却是忍不住问:“咋不打开看啊?” 桑青气蔫了,“我婶儿规定,每天放学只能看半个小时电视,放假多加半小时。” 顺子又问:“那今儿可以看一个小时,你看完没有?” 桑青:“我还没开始看呢。这会儿没啥好节目,下午五六点那会儿有动画片。奥特曼打小怪兽,我和云妮儿都喜欢看这个。” “你们就是一群小怪兽,还不赶紧写作业去。”桑丽丽把他们从电视机跟前赶走。 “我的作业早办完嘞。”顺子抱怨说,“我们老师留的作业真是多。光那英语单词,一个就要抄写好几遍。我手都快累断嘞。” “你照着抄会,但是你都记住没有。”桑青提醒他,“明儿清早就要听写单词。” “你当我是谁。”顺子牛气哄哄的指着自己,“老师留得听写作业,都是我姐我帮办的。” 余笙听得一愣,“啥听写作业?” 桑青连忙暗示顺子不要说。 哪知顺子嘴快:“就英语老师留的听写作业,叫家长给我们听写单词,还要家长签字嘞。” 正打包礼袋的余笙听下来看向桑青,神情严肃,“青子,我咋没听你说过你有这个作业啊?” 桑青和顺子一个班的。俩人的作业当然是一样的。 “我没跟你说……”桑青说,“你这不是忙么。我本来想今天晚上叫小花姐帮我听写嘞。” 余笙神情一松,“你把课本和作业本拿下来,我就搁这儿给你听写。” 完成了听写作业,桑青如释重负。婶儿抓他的学业抓得也太紧了。好在他都能应付过去。 余笙清点了一下礼袋的数目。 桑丽丽问:“三嫂,够了吧?” “多了几袋。”余笙松了口气,“多就多了吧,不用再装了。” 等月饼出锅放凉之后再装到每一个袋子里就大功告成了。 这时,卫东搁外面跟人说话: “吴亚军,你来弄啥?” 看吴亚军往小红楼去,卫东才开口叫住他。 吴亚军很是忌惮这个壮实的小伙子,被叫住之后就再没往前走。 “平搁家没有?” 卫东:“平哥出远门嘞。” 吴亚军不相信,“这都快过节嘞,他出啥远门。” “他走好几天嘞。”卫东打量他,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问,“你有啥事?” “我有事跟你说也没用啊。”吴亚军虽然忌惮卫东,却是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这个卖猪肉的。 卫东怼他:“那你跟平哥说一样没用。你回回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求人帮忙也没个求人的样子,谁会帮你。” “我跟你说不着。”吴亚军粗声嘟囔一句,不高兴的往小红楼去。到了小红楼,他果然没有看到桑平的身影,不禁在心里嘀咕。 这人真是出远门了? 他站门口问:“平哩?” 桑丽丽没好气的回应他:“将才卫东不是跟你说嘞么,我三哥出远门嘞。” 吴亚军半信半疑:“这都快过节嘞,他舍得撂下他媳妇儿和还没出生的孩子?他该不会是知道我来,就故意躲着不见我吧!” 余笙觉得他这话说的真是有意思,“我们又不该你的不欠你的,躲你弄啥?” 抻头往里面望了两眼,吴亚军性质索然的撇了一下嘴。看样子桑平是真的不在。 “那他啥时候回来?” 桑丽丽:“该回来的时候,他自然就回来嘞。” 吴亚军注意到大厅里地上堆的礼袋,“那袋子里装的啥东西?” “学着点吧。”桑丽丽说,“这是我三嫂给厂子里的工人发的中秋福利。” 吴亚军一看就是一些瓜子花生,被磕碜到了,“弄这些便宜东西,还不如来点实在的。” 余笙:“我们实在的拿不出来,便宜东西还是能意思意思的。” 都快到中秋节了,吴亚军好像对自己招的工人一点表示都没有。 第143章 立正站好 礼轻情意重。 永恒砖厂每个工人从老板娘那儿得到的中秋福利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拿出去说出去也能让人羡慕眼红一下。 跟于进一起出走的那几个工人知道永恒砖厂的中秋福利到位之后,都有些后悔那么早离开了。 桑平带着神秘人回来了。 到家门口,他先进来,“笙,你看我把谁带来嘞。” 一个中年男子从他身后出现。 余笙望过去,眼睛越张越大,脸上渐渐浮现出惊愕之色。 “宋叔叔!?” 桑平带回来的这位神秘人是余笙父亲的老战友宋志伟。余笙小时候,余家和宋家住一个军属大院,两家关系好的跟一家人似的。余父不在的时候,宋家对余笙颇为照顾。甚至可以说是,她就是宋家照看大的。 这份恩情,余笙一直记在心里。而且她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宋家的养育之恩。不过她记得重生前,宋志伟从政之后身份变得敏感,渐渐断了一些联系。她就没再跟宋家攀交情。 宋志伟登门,虎着脸看她,“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亏你还记得!” 话一说完,他便绷不住笑了,尤其是目光落到余笙孕肚上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余笙不禁红了眼,哽咽的说话都不清楚,“宋叔叔,你咋来啦?这大老远的,还那么热,你跟他受那个罪弄啥。” 宋志伟也有些动容:“这不是听说你快生了吗。老余没机会享的福,我替他。我咋也得亲眼看着这个孩子出生。” 桑平去把家里的孩儿从楼上踹下来,让他们在宋志伟面前排好队。 按辈分,这些小的都要喊他一声姥爷。 宋志伟格外喜欢小孩儿,很快就跟桑青他们打成一片。 桑平知道余笙已经给工人发了福利之后埋怨她:“我都跟你说嘞,等我回来弄。你说你那么积极弄啥。这里中秋节还有几天嘞。” “等你回来准备,花儿都谢了。”余笙嗔道。 桑平扶着她,望着她的肚子,“这几天咋样?” “你不搁跟前镇住他,他天天跟我闹脾气呢。”余笙抹了一下湿润的眼角,“宋叔叔不是搬家了么,你咋找着他的?” 桑平故意卖弄:“山人自有妙计。” 他背着其他人捧着余笙的脸亲了亲。 余笙红着脸把他推开。 “噫~”桑青发出嫌弃的声音。 桑平瞪过去,“再噫,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宋志伟虎着脸问青子,“这俩该不会是搁我跟前演的这么恩爱吧。他们平时搁家就这样?” “他俩平时就这样,膈应死人。”青子嘴上嫌弃,却是满脸蜜汁笑容。 宋志伟郑重其事的对桑平咳嗽了一声:“搁孩子跟前注意影响。” 桑平顿时窘然。他抓抓头,一抓一手油,“有热水没,我得洗洗。” 余笙看他头发上油的冒光,“搁外面这段时间,你不会一次都没洗吧?” 桑平:“洗了啊,回来之前我专门洗了一次。这不搁火车上不方便洗么。” 娶了媳妇儿之后,他还是很爱干净的。 等桑平洗了之后,余笙喊宋叔叔去洗澡。 桑平擦头发的时候问:“丽丽她公婆回来没有?” 余笙:“昨天晚上回来的,一下车家都没回就往这儿来把丽丽接走了。” 桑平笑意盈盈的看她,“你没说他们两句?” “何止说了两句。”余笙昨天晚上搁郭家二老面前还是很威武的,好好的为小姑子打抱不平了一番。 这会儿家里几个孩儿都坐大厅里看电视。 看着他们怪老实,桑平知道他们有多皮。 “我没搁家的时候,哪个最不听话?”桑平抬手往青子坐的地方指了一下,只等媳妇儿一声令下,“你让我收拾哪个,我就给你收拾哪个。” 桑青莫名其妙,“你指我弄啥!” 桑平瞪着他:“我看就你最欠收拾。” 青子不服:“我哪欠收拾嘞?” 桑平:“我看你哪哪都欠收拾。” 青子委屈了,“搁你眼里,我就没有一点儿好。一回来就给我难堪,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桑平无情的使唤他,“把我带回来的几个包掂楼上去。” 他把宋志伟的行李送到房间,出来后看到青子搁过道里等着他。 桑青倚在墙上,双臂环在胸前,幽幽说道:“你再晚回来几天,你媳妇儿就被我们班主任拐跑嘞。” 桑平愣住,“啥意思?” 青子:“你不知道吧,婶儿和我班主任是大学同学。谭老师那长得一个叫英俊潇洒,人家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你班主任是个男的啊?” “不然你以为!”看叔无动于衷,桑青为他捉急,“开学的时候,我婶儿没能见着谭老师的面儿。上个礼拜,我婶儿去了一趟学校,被谭老师认出来嘞,之后他天天来咱家……” 桑平感到奇怪:“你婶儿去学校?她因为啥去学校?” “呃…”青子支支吾吾起来。他该咋跟叔解释他被老师请家长的事呢。他说不好肯定惹叔生气。他竭力转移话题,“这不是重点好吧,重点是谭老师跟婶儿!” “这不是重点啥是重点。”桑平面孔微冷,“你是不是搁学校惹事,被老师叫家长了?” 青子目光躲闪,顾左右而言他,“这…这件事已经过去嘞。事实证明是误会一场,我们都已经握手言和嘞。” “给我立正站好!”桑平喝道。 青子马上立正,听叔训斥。 “我咋跟你说的。老早之前就跟你说过,除了给你开家长会,你婶儿要是因为其他事被叫去学校,我打断你的腿!你把我说的这些话都忘了是吧!”桑平往他大腿上踹了一下,看他身子歪向一边,又喝了一声,“立正!” 桑青委屈巴巴的澄清:“这回不怨我。是我们学校一个男同学欺负小花,我就吓唬了一下他。他么班主任偏心他,找我的事嘞。婶儿去了之后,还把老师说了一顿。” “你挺有理是吧。”桑平冷漠道,“睡觉之前,你就给我站这儿好好反省吧!” 余笙上楼来给青子解围,“青子,你现在就睡觉去。” 青子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叔的脸色,跑屋里躲起来。 看他跑走,桑平干瞪眼。 第144章 礼物 桑青跑回屋里,从门缝里偷瞧着外面。 叔搁婶儿跟前一点气势都没有。 搁这个家里,还是婶儿的话最管用。 余笙责备桑平:“你弄啥呢?” 桑平弱弱的说:“我教育小孩儿呢…” “有你这么教育的么。”余笙不认同他的教育方式。 桑平:“那搁部队的时候,首长就是这么教育我们的。” “你挺有理啊。”余笙噼里啪啦数落他,“一回来就这样,显得你多厉害是吧。这是搁家又不是搁部队。你要是怀念部队的生活,我把你的脚治好,你还回去当兵吧。” “哎哟,我没有啊。”一听媳妇儿要赶他走,桑平彻底败下阵来。他示弱道,“你看你,我一回来,你就跟我生气。我要是不敢进这个家门,我看你以后咋办。” 余笙:“离了你,我还不行了?你没搁家,我也把这个家拾掇的井井有条。” 听她这么说,桑平心里还怪不是滋味儿的。他更希望媳妇儿能多依赖他些。 桑平拉住余笙的手,柔声问:“那我没搁家,你就没想过我啊?” 他出门在外,可是时时刻刻惦记着媳妇儿呢。 余笙嗔道:“我忙的都快头点地嘞,哪有功夫想你。” 桑平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用粗重的鼻息告诉她这段时间他对她的想念。 余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下去吃点东西。我把小孩儿赶上来睡。” 桑平赖在她身上,半天不肯起来。直到听见宋志伟在楼下喊了一声,他才领着余笙下楼去。 余笙去把电视关了。 正看的意犹未尽的孩子们发出哀嚎声。 宋志伟心疼他们,“再让他们看会儿呗。” “看了半个多小时了。明儿他们都还要上课嘞。”余笙把孩子们赶上去睡觉。 宋志伟明显感觉到了余笙的成长。他在来之前听桑平说余笙带了俩侄儿,本以为这丫头会因为孩子的事手忙脚乱,还想着看她笑话呢,没想到他看着长大的丫头子已经成长为一个会操持家务带小孩的优秀女子了。 宋志伟倍感欣慰。 等向阳带顺子父母回来,他们又坐大厅说了会话。顺子父母走了以后,余笙他们才插上门去睡。 两人独处,桑平终于有机会把礼物拿出来给余笙。 他给媳妇儿买了一枚戒指。 余笙埋怨他:“又乱花钱。” 桑平捏着戒指说:“这东西不贵啊。你也知道,我出去的时候没带多少钱。” “甭管它贵不贵,搁乡下又不流行戴这个。” 少有乡下女子手上戴首饰的,戴着干活碍事得很。不过后来乡下慢慢流行戴婚戒。 桑平说:“我去提亲的时候啥也没给你买,首饰啥的都还是你自己带回来的。我就想送你一个。戴上吧,不戴没人知道你已经结婚嘞。” “不戴没人知道我结婚嘞?”余笙笑了一下,“你这是啥歪理。哪个不知道我嫁给了你。再说我挺这么大肚子,嫁没嫁人还不明显吗。” 她往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戴上,戴上吧。”桑平把她的手拿过来,有些强硬的把戒指戴她无名指上。“买都给你买回来嘞,不能让我大老远再跑去一趟把戒指退了吧。” 余笙端详手上的小钻戒,忍不住欢喜道:“这戒指上手还挺好看的。” “那也要看它搁谁手上戴着了。啥东西搁我媳妇儿手上都漂亮。”桑平扒拉了一下戒面上的小钻石,“以后给你换个大的。” 余笙娇嗔他一眼,然后兀自欣赏手上的钻戒。 其实她重生前也体会过这样的喜悦,不过那时候桑平送她戒指的情形不一样——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做了一顿不伦不类的烛光晚餐。不管咋样,比眼下浪漫多了。 余笙看他手指头上光秃秃的,“你就买一个?咋不买对戒啊?” 桑平搓着手,“我带的钱就够买这一个。我这是干活的手戴那个不好看。” 余笙:“咋不好看。光我一个人戴就好看了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桑平捏着她的手,“以后咱再买就买对戒。” 余笙给他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这个咋弄?” 桑平:“你这不是有十根手指头么,把这个换到别的手指头上戴不就行了么。” 余笙摇头说:“满手珠光宝气的,一点都不好看。你非要哪天谁为了抢戒指把我手砍下来。” 她说的当然是玩笑话。 桑平却是认真道:“谁敢动你的歪脑筋,我要谁的命!” 余笙嗔道:“看你厉害的。” 她依在桑平怀里,把他的收放在她的孕肚上。 桑平感觉到了她腹中明显的胎动,不禁诧异:“这小家伙这么活跃啊。” “有精神的很,天天闹我呢。”余笙告宝宝的状。 桑平拿出严父的气势,“等他出来,我好好收拾他!” 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胎动,他的手猛地跳起来一下。他露出惊异的表情,“你感觉到没有,他蹬我的手嘞!” 媳妇儿肚子里的小家伙厉害得很呐! 余笙把手放到肚子上。神奇的是,小宝宝似得到安抚般很快安静下来。 桑平的手来回摸索,没有寻找到胎动的痕迹,确定媳妇儿肚子里的小家伙总算是消停了。 “他闹腾的时候,你难受呗?”桑平心疼媳妇儿。 余笙笑道:“不难受。” 她都已经习惯了。 桑平为她整理头发。 余笙把散乱的头发拢到一块,“老早就说要剪头发。明儿你给我剪几刀吧。” 桑平其实不乐意她把头发剪短,“就这样,不用剪。” 余笙说:“坐月子不洗头难受的很。” “生孩子都不怕,这有啥可怕的。”桑平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睡吧。明儿我给你修一下头发梢,满足你剪几刀的愿望。” 他抬手关掉床头灯。 卧室内一下陷入黑暗中。 余笙犯困的声音响起:“你给丽丽他们带礼物了没有?” 桑平哼笑,“我出门还得想着他们每一个人啊。” 他惦记媳妇儿一个就够了。 余笙有气无力的笑了笑,“那等着吧。她又得跟你发脾气。” 第145章 老首长 得知三哥出远门回来,桑丽丽第一时间赶到小红楼,一眼就注意到余笙手上多的那枚小钻戒,心想那戒指一定是三哥送给三嫂的。 她满心欢喜的跑三哥跟前要礼物。 “你给我带啥回来嘞?” 桑平要说啥也没给她带,肯定惹她不高兴。 他拿了一只鞋盒出来。里面是一双新皮鞋。 这双鞋本来是他给余笙买的。但余笙交代他送给桑丽丽。 她俩穿一样大的鞋。 只要桑平不说破嘴,那就不会被桑丽丽看出破绽。 “你不是喜欢鞋么,我专门给你带一双新皮鞋回来。”桑平浓墨重彩的渲染这双鞋的价值,“这鞋好看吧。搁这儿都没有卖的。我还是跑到专卖店里挑的。他们跟我说这双鞋从鞋底到鞋上的这个扣儿都是出自设计师之手。” 桑丽丽确实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双鞋,但是听三哥这么一描述,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对桑平的这份心意表示怀疑,“还专门给我买了一双师傅设计的鞋子,你能这么惦记我?” 她记得上回三哥送她的丝巾就是廉价货。这次的礼物变得这么贵重,她还真的不太适应三哥的这份心意。 其实桑平有点心虚。 “你要不要。不要算嘞,我给你三嫂穿。”他作势要把鞋子拿走。 桑丽丽把鞋子抱怀里,“要要要,谁说我不要!” 看她把鞋子收下,桑平有些肉疼。 那鞋子可不便宜啊。早知道是送给妹子的,他就好好砍下价了。 这时,来一个人—— “平,你终于回来嘞。”吴亚军大步进来,“我都来找你好几趟嘞。” 桑平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别有事没事就来找我。” 吴亚军的脸跟苦瓜一样,“帮帮忙吧。我们那砖厂的执照没批下来,不知道卡在哪个环节嘞,你帮我们去说说情吧。” 桑平觉得可笑,“我帮你们跟谁说情去。我又不是天王老子,我让谁干啥谁就给我干啥啦!真要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找我来嘞!” 吴亚军说:“你别生气嘛,和气生财对吧。你帮我这一回肯定有你好处啊。” “我帮不上,也不想要好处!”桑平可不是那种容易被好处打动的人。“回去跟你哥商量吧。” 吴亚军失望道:“桑平,我真是看清你嘞,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发财!” “你们发你们的财去么,想让我看着你们发财,还想我帮你们发财,这跟让我看你们吃又喂你们吃有啥两样。”桑平用手指戳了一下吴亚军的胸口,“吴亚军,你别怪我把话说的难听。农夫与蛇的故事谁都知道,我明知道会给你们反咬一口还好心当农夫,那是我傻我蠢。你觉得我会甘愿牺牲自己去成全你们呗?搁你们,你们愿意呗?” 吴亚军:“你也把人想的太孬嘞吧!” “到处挖我的墙角,你们还不孬?”桑平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子,“那你告诉我,你们做到啥程度才算孬。” 余笙对吴亚军说:“你大张旗鼓的从我们厂子挖走了好几个手熟的工人。你当我们没追究你的行为,就等于是认可你了吗?你们干你们的,我们干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相安无事。你老是这样舔着脸来招惹我们,那才真的是叫伤和气呢。” “说白了,你们就是瞧不起人!”吴亚军意难平。 “你搁我这儿做的那些事,哪件是能让我瞧得起的。”桑平真的瞧不上吴亚军的做事手段。 吴亚军退后两步抬手指着他们,咬牙切齿阴狠说道:“你们给我等着,我让你们好好看看我是咋白手起家的!” 桑平:“白手起家靠自己,可不是靠别人。” 吴亚军还是能正儿八经的咸鱼翻身,桑平还为他高兴呢。 说走了吴亚军,桑平拐屋里,看坐那儿试鞋的桑丽丽,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我送你那么好的鞋,将才你也不帮忙说两句!” 桑丽丽收起喜不自禁的表情,“我这不正试鞋呢,没机会插嘴么。” 桑平问:“你试鞋是拿脚试还是拿嘴试?” 桑丽丽抿了一下嘴,“你跟三嫂都那么厉害,我看都不用我上场。” 桑平:“我还你给我们打头阵嘞,你倒好,搁后方过得怪舒坦嘞。” “不就占你一双鞋的便宜么,你看你那脸吧!”桑丽丽真想把鞋脱下来甩他脸上,可是舍不得啊。 桑平交代她:“你跟你三嫂搁家,我带宋叔叔到附近转转去。” “去吧去吧,别搁家招人嫌。”桑丽丽不忘向乐呵呵的宋志伟强调,“宋叔叔,我没说你,我说三哥呢。” 宋志伟笑出声。 他发现了,这一家人都是嘴上嫌弃彼此,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对方。 这样的氛围还是挺好的。 桑平带宋志伟出去转了一圈回来。 余笙看他俩人鞋边都粘带着草叶泥巴,大概猜到他们去哪儿转悠了。 “你们上河堤啦?” 桑平诧异:“你咋知道我们去河堤了?” 余笙:“最近没有下雨,附近也没有谁家地里浇水,那只有河堤上的湿地才能打脏你们的鞋。” “打小就聪明。”宋志伟满意的笑道。 余笙却对桑平表示不满:“你咋带宋叔叔到河堤上去了,那有啥好玩的。” 桑平:“谁说我们玩去嘞。我们是去考察。” 宋志伟颔首道:“那河堤上的河床要是不加固,就算修一座新桥,危险指数还是高的很。” 余笙略微一怔,继而看向桑平,“你把那件事跟宋叔叔说啦?” “不是我说的。”桑平说,“我一开始都没找着宋叔叔。我先找着的舟大爷,才见到的宋叔叔。你不知道吧,舟大爷跟宋叔叔认识。” 一说起舟大爷,宋志伟油然而生出敬畏之态,“老首长何止我认识,你爸也认识。我跟你爸都算是他手底下的兵。” 余笙:“舟大爷现在还好吧?” “好住嘞。”桑平往宋志伟那看了一眼,“宋叔叔把他安排到军属大院养老呢。舟大爷想回来,宋叔叔不让,还专门派了人个门口把守,就是为了防止舟大爷跑回来。” 余笙不禁苦笑不得,“这不成监禁了么。” 第146章 不苦不累不后悔 “老首长毕竟年纪大了,他搁这儿无依无靠的,将来谁给他养老送终?”宋志伟由衷道,“我们这些人知道老首长进京都抢着要照顾他呢。我可不能让他落别人手里。” 余笙神色隐晦,“宋叔叔,舟大爷手里掌握着不少重要的人脉关系,可不能让他老人家被有心人利用了。” 宋志伟动容的看着她,“丫头子终于长大了,都能看透人心了。没错,我就怕会是你说的这样,才找人把老首长保护起来。我放他回来也不安全啊。以前都不知道他搁哪儿隐居,现在都知道嘞,他跑回来,也会有一帮子人搁后头跟着。” 舟大爷还真是个大人物啊。 以前谁都小瞧这位老人家了。 桑平也是出了这一趟远门之后才认识到舟大爷的身份多贵重、影响力有多大。 不管是军界、政界,还是商界,都有他的徒子徒孙,都对这位老首长格外敬重。 余笙知道这时候的宋志伟已经打入政界了。 在其位谋其职。宋志伟现在贵人事忙,哪有工夫操她一个小女子的闲心。这点自知之明,余笙还是有的。 余笙讳莫如深的试探宋志伟的真正来意:“宋叔叔,这一趟你跟平回来,不单单是为了等着抱外孙吧。” 她感觉宋志伟出现跟修河架桥的事有关。 宋志伟实不相瞒:“老首长带去的材料,我都看嘞。当时我真没想到你会嫁到这苦地方来。不过来这儿一看,发现你这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说着,宋志伟环视桑平给余笙盖的新房,欣慰的笑起来。 目光落到余笙身上,他眼里都是疼惜。 “丫头子,累不累?苦不苦?后不后悔?” 他想听余笙亲口说。 余笙甜甜柔柔的一笑。 “不累。不苦。不后悔。”她心里满满都是幸福,主动将手放在桑平的膝上。手被握住后,她再次由衷的回应宋志伟刚才的三个问题,“他没舍得让我受累,没舍得让我吃苦。嫁给他,我不后悔。” 桑平垂下了通红的脸,感觉胸口里有一头凶猛的小兽在横冲直撞,卷起了澎湃的热潮。某种感情膨胀到难以想象,像是快要炸开一般。心跳鼓噪的越来越厉害,想把身边的小女人拥在怀里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他克制的手都在颤抖。 看两口子浓情蜜意,宋志伟欣慰至极。 他对余笙笑道:“你上学的时候,你阿姨担心你搁学校吃不好住不好,老跟我说把你接家里去。知道你毕业,她又担心你找不到好工作。谁知道你毕业就嫁人了。我来的时候,她还跟我哭,要我咋样也得把你带回去。” 余笙红了眼,“宋叔叔,你把家里的号码告诉我,我这就给阿姨打过去。” 电话一通,余笙唤了一声“宋阿姨”。那边的人听出是她的声音后未语泪先流。两人哭着讲电话。过了半个小时后,宋志伟把电话从余笙手上抢走,对着话筒数落了一通就把电话给挂了。 其实宋阿姨瞧不上桑平是个瘸子。大家都知道,心照不宣罢了。 从修河架桥说到城乡建设,宋志伟满满都是雄心抱负。他对桑平更是寄予厚望。“你现在从事的行业就和建设农村息息相关。你一定要起好这个带头作用,不要怕苦不要怕累。你大胆的放手去干,叔给你撑腰呢。” 桑平:“其实我脑子里有好多想法,不过以现在的条件和能力,根本实现不了。” 宋志伟:“缺啥,你跟叔说。” 桑平说了一番掏心掏肺的话: “缺人才,缺技术,缺机器。宋叔,这三样东西真的太重要了。你只要投身到这个行业里就能明白,咱们国家的资源分布不均,都偏向大城市去了。真正有才能的人走哪儿都不愁有发展的出路,谁愿意往穷乡下来受罪吃苦。我们也都是一边干一边学,生生被逼出来了一些手艺。这些熟能生巧磨练出来的老手艺,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现代化技术。 你看我这大房子盖的怪好住的怪好,房子盖起来的时候多少人说我炫富。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我想我们这儿人人都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我有能力我起这个头,没人起这头,那有些人还搁家闲着哩。房子盖起来确实有方方面面的好作用。以前为了挣钱,我到处找工程。现在哪有工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宋志伟掷地有声道:“叔明白。你只要能把整个渝县的建设给我搞起来,你说的这三样东西,叔就是没有也会想办法给你弄来!” 爷俩儿搁家说了一上午的话。 余笙去学校接云妮儿和段恒放学。 云妮儿发现她都眼睛有些红肿,不由得抓紧了婶儿的手。 “婶儿,你咋哭嘞?谁惹你嘞,你跟我说。” 听这般孩子气的话,余笙啼笑皆非。 “我跟你说有啥用。” 云妮儿捏拳挥舞,周身都是女汉子的气场。她用稚嫩的声音横里横气道:“我打他去!” “你看你厉害的。”余笙捏着她的小辫儿逗她,“跟假小子一样,要不干脆把你头发剪成你哥那样吧。” 云妮儿慌忙抱住脑袋护着头发。 “我才不剪嘞!”她仰脸儿望着余笙,“头发长就能跟婶儿一样漂亮。我还想婶儿天天给我扎小辫儿嘞。我们班女同学都喜欢你给我扎的头发,喊着我要我给她们也扎一样的。” “呀,你现在搁班上那么受欢迎啊。”余笙故作惊喜的模样。 云妮儿得意洋洋。 “那是的。现在其他年级的同学都认识我嘞。”她轻轻摸着余笙的肚子,“婶儿,你快些把小宝宝生下来吧。要是个小妹妹,以后我天天给她扎头发。” 余笙不禁问:“那要是小弟弟呢?” 云妮儿天真的说:“要是个小弟弟,那我以后给她找个漂亮媳妇。” “找媳妇儿…你这天天都是受了谁的影响啊。” “你啊,卫东和向阳叔叔啊。”云妮儿眨巴着清澈漂亮的双眼。“他俩不是天天喊着你给他们找媳妇么。” 余笙哭笑不得。 那她以后得跟卫东和向阳好好说说要注意影响了,至少不能在小孩子们面前提找媳妇的事。 第147章 脸都快笑僵了 中午放学,桑青是被他们班主任谭老师送回来的。 桑平和谭一鸣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愣住了。桑平一看到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来毛爷爷的词: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谭一鸣身上的那股书生气息,是他所向往的。 而谭一鸣见到桑平,第一感觉这人眼熟,仔细回忆终于想起来他们之前在哪碰过面。 谭一鸣不禁脱口而出:“我见过你。” 桑平又是一愣,“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印象。”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敌意。 出于本能,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书生很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现在所拥有的生活。 谭一鸣不以为意的说:“余笙的父亲去世那年,你来我们学校找过她。当时我们社团的人都注意到你了。” 因为桑平走路很有特点。 谭一鸣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往桑平的跛脚上瞟了一下。 即便他描述的很清楚,桑平对他还是没有一星半点印象。 “我是去学校找过她。至于你……我没有注意到你。” 桑青敏锐的从这两个男人之间嗅到了一丝硝烟味。想着桑平还不认识谭一鸣,于是他做了介绍,“叔,这是我班主任谭老师。” 桑平瞬间恍然。 这人就是大侄子口中的班主任、余笙的大学校友。 “谭老师,你好。”桑平把手递过去,友好的跟谭一鸣握了握手。可能是他太过用力,发觉谭一鸣脸上浮现一抹痛苦之色,他马上松开手一副不小心的样子跟对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是乡下粗人,手上都是蛮劲儿,有时候拿捏不住就没轻没重的。” 谭一鸣蜷起了那只失去一半血色的手,强撑着说:“没事。” 他话音将落,就见那乡下粗人一脚踹他学生身上,当场吓了他一跳。 桑平厉声对被踹懵的青子道:“你是不是又搁学校里闯祸嘞!” 青子大声喊冤:“没有啊!” 桑平:“那你们班主任送你回来弄啥,你是不认识回来的路?” 谭一鸣突然发觉自己搁这儿不太合时宜。出于责任心,他为自己的学生解释两句:“你、你误会了。桑青他没有…” 鉴于一时间不知道该咋称呼桑平才对,谭一鸣说话有些不利巴。 桑平义正辞严的阻断他的话:“谭老师,你不用维护他。这小子虽然不是我亲儿子,但我比了解我亲儿子还了解他。他要是搁你手底下犯了啥事,该骂骂该打打,你对他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桑青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望着桑平。 说话这么绝情,这是他亲叔吗! 桑青说:“现在干啥都讲职业道德,打骂学生、体罚学生的事现在都不兴嘞。” 桑平:“不骂不成器,不打不成才。谭老师,你就当这小子是你手底下的兵,他要是不听话,罚他去站军姿、跑操场都行。” 桑青火气上头,鼻血哗哗的往下流。 谭一鸣连忙拿出纸来给他擦鼻血,“他今儿上午上课的时候就流鼻血。我送他回来就是建议你们带他去医院看看。” 桑青止住了鼻血,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余笙的身影,心里头不禁有点失落。 “我婶儿嘞?” 桑平瞪他一眼,掩饰住了眼底的关切,“你想咋着。流点鼻血还要哭着找你婶儿安慰你啊。” 桑青是有些想让余笙关心他一下。 桑平推了他一下,“自己到对面去让孔先生给你掐掐脉。” 青子捏着鼻子跑对面去。 谭一鸣和桑平面对面,气氛有点尴尬。 桑平对他表达谢意:“谭老师,谢谢你送他回来。” 谭一鸣有点紧张青子,“你不送他去医院看看?” 桑平指了一下对面,“那边医馆里坐诊的大夫是老中医老专家,比医院大夫好使的多。” 比起中医,谭一鸣似乎更偏向于西医,“医院的治疗系统还是比较全面的。有很多病,中医是看不出来的。” 桑平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我侄子他健康的很。最近天比较旱,他就是上火嘞。” 桑青很快跑回来,鼻子里还塞了一团酒精棉。看样子鼻血是止住了。 谭一鸣关切:“咋样?” “没事。”桑青说,“孔爷爷说我上火,叫我多每天喝点水。” 他活蹦乱跳的,看着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这下谭一鸣放心走了。 看着谭一鸣走远,桑平的脸蓦地沉下来。 见青子扭身,桑平抬手按住他,阴恻恻的问:“往哪去?” 桑青耳边顿时警钟大作。他缩头缩脑、缩手缩脚,真恨不得背上有个龟壳让他能藏进去。 他机械的扭过头,冲一脸阴沉的桑平灿烂一笑,“叔,啥事儿?”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使劲儿的笑。 桑平:“谭老师跟你婶儿……没有别的事吧?” 桑青的脸都快笑僵了。 “谭老师和婶儿就搁学校里见过一回,之后谭老师来过几回咱家。你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不都跟你说过吗。” 桑青可爱的眨眼。 他跟桑平卖萌没起到一点好作用,还惹叔露出反感之色。 “真膈应!”桑平一把推开他的脸,“谭老师跟你婶儿的事,你咋不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桑青委屈巴巴,“谁说没有啊。是你自己要挂我电话的。你回来我不就跟你说了么。咋,你是不是觉得谭老师跟我婶儿走一块特般配……” 桑平一巴掌呼过去,却打了个空。 躲开的桑青做好了随时拔腿逃跑的准备。 “你看你,还没说几句就生气嘞。真是开不起玩笑。”为了卸下桑平的攻击性,桑青向他透露了一些小道消息,“你就放心吧。谭老师是婶儿一个大学同学的男朋友。婶儿的心思都搁咱们身上嘞,压根儿对谭老师没那意思。” “你知道个屁!”桑平骂道。 “又咋啦。” 余笙端着一筐晒干的木耳从楼上下来。 云妮儿搁她后头跟着。 小花去把她手上的东西接过来,“婶儿,青子今个儿流鼻血嘞。” “嗯!”桑青狠点头,一副特委屈特难过的样子,还告桑平的状。“我都流鼻血嘞,我叔将才还凶我!” 余笙捧着他的脸端详了一阵,没发现他像生病的样子。 “找你孔爷爷看了没有?” 青子:“看嘞。” 桑平没好气。 “他就是上火,水喝少嘞。”他这火气上来也有些上头,感觉鼻腔里有点难受。“哎,不行,我也上火嘞。” 桑青望他:“你没少喝水啊。” 桑平怒指着他:“被你气的!” 第148章 陌生女子 云妮儿和段恒下午放学,是彭大娘来接的。 一看婶儿没来,小妮子有些不欢喜。 “彭奶奶,我婶儿嘞?”说话间,云妮儿还巴巴的往彭大娘身后望了一眼,却是望了个空。 婶儿真的没有来接她放学。 彭大娘看得出来她对余笙很依赖。 她故作难过的样子,“奶奶来接你,你不高兴啊?” “没有啊…”云妮儿小声说。 彭大娘说:“你都快当姐姐嘞,以后可不能跟你婶儿的小宝宝争啊。” 等孩子落地,余笙肯定会分心。如果云妮儿要是因为被疏于照顾就有情绪,那她在余笙和桑平跟前还咋自处?彭大娘那样说,也是希望云妮儿听话懂事能搁那个家里过的好些。 彭大娘领着云妮儿和段恒正往小红楼去。一个陌生女子骑着三轮车在马路对面望了他们好一阵,突然就骑车靠过来挡住了他们的路。 陌生女子拉了一三轮车的毛豆,车上还有一杆秤。 这陌生女子是卖毛豆的。 她盯着云妮儿打量一阵,眼里渐渐充满惊异之色。她从车上下来,走近了云妮儿。 彭大娘把云妮儿拉到身后去护起来,对这陌生女子虎视眈眈的质问:“你是谁哦?” 陌生女子没有理人。 似乎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云妮儿身上。 “云妮儿?”陌生女子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彭大娘仍然护着云妮儿,“云妮儿,你认识她?” 云妮儿躲在奶奶身后摇头。 陌生女子要把她从彭大娘身后拉出来。 见她一伸手,彭大娘受惊,带着云妮儿和段恒赶紧往后退去。 段恒跳出来挡在云妮儿和奶奶前面,跟发威的小兽一样奶声冲陌生女子凶吼:“你碰她一个试试!” 陌生女子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人贩子了。 “误会,误会。”陌生女子对彭大娘笑道,“我认识这个孩子……” 彭大娘仍旧没有对她卸下防备。她把云妮儿交给段恒,推着他俩到马路对面,“恒子,赶紧带云妮儿跑回去。” 段恒拉住云妮儿的手绕开了陌生女子,一路往小红楼奔去搬救兵。 “平叔——”小段恒气喘吁吁的喊道,“那有个卖毛豆的女的要抓云妮儿嘞。我奶还搁那儿,我得去救她!” 他又跑回去找他奶奶。 小孩儿说话也没有个前因,搞得桑平莫名其妙。 他领着云妮儿走到路边,往段恒跑走的方向望去,看到彭大娘一路小跑回来。可她后头跟了个骑三轮车的陌生女子。 看那陌生女子越来越近,云妮儿紧张的抓紧了桑平。 彭大娘跟段恒跑回来。 桑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跟着他们过来的陌生女子,“那谁啊?” 彭大娘一脸警惕,“不知道啊。我将去接俩孩儿放学,半路上就被她截住嘞。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我,直接就把手伸到云妮儿身上。” 陌生女子一路加速过来了。她停在云妮儿边上,笑着对彭大娘解释:“真是误会。我不是拍花子的啊。我真的认识云妮儿啊。” “说的好听。”彭大娘侧身挡住云妮儿,“小孩儿都不认识你。” “她当然不认识我。”陌生女子说话还挺有底气,“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嘞,要不是看她跟我小姑子长得像,我都不敢认她。” 桑平整理着陌生女子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量。 “你是……” 陌生女子提防着他们,“我还没问你们是谁嘞。我小姑子家的闺女咋搁你们这儿嘞?” 桑平:“你是阮秋莲她嫂子?” 阮秋莲是桑青和云妮儿的生母。 陌生女子看着他,眼神变得疑惑,“你是哪个?” 桑平面色微冷,“我是青子和云妮儿的三叔。” 陌生女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之色,随后尴尬的笑了笑。 不管咋样,阮氏撇下俩孩儿离开桑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这件事,作为阮秋莲嫂子的赵芹是知道的。赵芹就是这卖毛豆的女子。 “你是从阮家店过来的吧。阮秋莲搁阮家店没有?” 阮家店是阮秋莲的娘家。 听桑平口气不善,赵芹多少有些难为情。 “没有啊。我老长时间没见着她嘞。” 从她高亢的声音里听出了撒谎的痕迹,桑平也不戳破,只道:“那你见着她帮我带句话,她要是还认这俩孩儿,就过来看看。” 赵芹从三轮车上下来,想跟云妮儿亲近一下,“云妮儿过来给大舅妈看看。” 云妮儿却很排斥,扭身跑小红楼躲起来了。 赵芹看她跑没影,不禁担心,“这小孩儿咋跑人家家去嘞。” “我们就搁这儿住。”桑平对赵芹说,“你回去让阮秋莲来一趟看看青子和云妮儿吧。” 赵芹瞪眼表示诧异:“你们现在住这么大房子啊!” 她关注的重点有些奇怪。 桑平再次提醒她:“回去别忘了跟阮秋莲说。” “说,我肯定说。”被他背后的小红楼夺走了注意力,赵芹满眼都是惊羡之意。“你们老桑家当时要是让秋莲住这么好的房子里头,她咋还会撇下小孩儿跑嘞。” 桑平轻轻哼了一声,不冷不热道:“当时,当时她要是少花点钱,那我大哥早就把房子给她盖起来嘞。家里的钱交到她手里结果一分不剩,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都贴娘家去嘞。要不是她作天作地每天都想把自己打扮的跟个妖精一样,我大哥能那么辛苦么。说难听些,我大哥就是她克死的。” 越说越来气。 赵芹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彭大娘推了他一下,“搁小孩儿跟前,你可不能那样说。” 青子和云妮儿的身世,她还是了解一些的。 父亲撒手人寰,母亲又对他们撒手不管。青子和云妮儿心里已经有很深的阴影了,要是再听到桑平刚才那番话,再不通事内心也会受到影响。 桑平也不想说那么多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最后一次向赵芹强调:“你回去告诉阮秋莲,她要是还想让青子和云妮儿认她这个娘,就时常过来看看。” 他打心眼儿里不想让俩侄儿缺失这份母爱。 余笙给他们的关爱,毕竟不是亲生母亲能比的。 第149章 知母莫若子 云妮儿跑回家搁后院找到余笙,看她正和金花嫂子一块儿剥毛豆,顿时觉得婶儿手里的毛豆格外刺眼。 那个讨厌的陌生女子就拉了一车毛豆。 云妮儿双眼一红,二话不说打落了余笙手里的毛豆。 看她发脾气,余笙把她搂身边,“咋回事?谁惹你了?” 云妮儿暗自垂泪,一个劲儿的摇头。 余笙有些自责,“是不是因为婶儿今儿没有接你去放学,你不高兴啦?” 云妮儿还是摇头。 余笙就奇怪了,“那你哭啥?” 云妮儿指着小心窝,“这儿难受。” 她也说不上来咋难受,就是感觉她指的地方闷闷。 余笙给她揉了揉。 云妮儿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却倔强的咬着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是不是老师搁学校批评你啦?” 除此以外,余笙实在想不出来云妮儿还能因为啥难过。 云妮儿又是摇头。 这时,桑平过来,脸色不太好,一看云妮儿搁余笙跟前哭哭啼啼的,不由得来气。 余笙绷着脸孔看他,“你是不是骂云妮儿了?” 桑平指着云妮儿,重声喝道:“再哭把你送走!” “呜…嗝…”云妮儿一颤一颤的打着哭嗝。她绷着自己似乎是想用浑身的力气把声音压下去,非但无济于事,还让哭声从喉咙里泄露出来。 余笙把云妮儿搂怀里,明显感觉到她的僵硬。小丫头真的是难过坏了。 “好端端的你凶她弄啥。”余笙斥责桑平。 桑平沉默了一下,“阮秋莲搁阮家店嘞。” 余笙一愣,快速的整理信息。 阮秋莲……阮氏。 那不就是青子和云妮儿的娘吗。 阮氏撇下俩孩儿离开桑家,难不成一直在娘家躲着呢? 余笙知道阮氏后来又组建一个新家庭。好多人都说这个娘狠心,但谁又知道她内心的煎熬。自从丈夫去世,阮氏打心眼儿不愿在婆家多待。她要是带上青子和云妮儿这两个拖油瓶回到娘家,根本无法自处。俩孩儿寄人篱下,也不会好过。为了自己,为了俩孩儿,她只能割舍掉这份亲情。 桑青放学回家,敏锐的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看到哭累趴婶儿腿上睡着的云妮儿,他要把云妮儿抱起来。 云妮儿却死死地抱着余笙的腿不肯撒手。 “婶儿,云妮儿是不是挨打啦?” 余笙跟一台剥毛豆的机器一样,没有感情,没有说话。她双眼失神,目无焦距,把毛豆子和毛豆皮混到一块去了也浑然不觉。 金花嫂子搁一边问桑青:“青子,要是你娘来带你和云妮儿走,你走不走?” 桑青的脸猛地沉下来。 他意识到家里诡异的气氛跟金花大娘说的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从云妮儿的状态就能看出来,一定是某些人的出现给她带来了恐慌。 青子虽然才念初中,但他有些想法比大人还成熟。 就好比金花刚才抛给他的选择题,他的做法就可能和别人不一样。 他蹲余笙跟前,来着云妮儿的后背,漠然的像是一个看戏的局外人,“我娘不会来的。” 阮氏来的这个前提不成立,那刚才的选择题就毫无意义。 桑平告诉他:“今儿碰见你大舅妈嘞。我让她给你娘带话过来看看你们。” 桑青苍白的笑了一下,“那你还是不了解她。阮家店离咱们这儿说远也不远,她要是想来早就过来嘞。” 桑青微惊,“你咋知道她搁阮家店呢?” 他还是今儿从赵芹的话里听出来阮氏搁娘家这件事。 青子又笑了一下,“她又没找好下家,除了阮家店,她还能去哪。” 桑平问他:“那她要是来呢?” 青子轻声哼笑,“我和云妮儿就是搁路上碰见她,她也会装作不认识我们的样子从我们跟前走过去。” “那她要是来呢?”桑平重复一遍。他觉得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青子的目光一直在妹妹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桑平,有些好笑的问:“咋,她要是来嘞,你还想让我跟她走啊?” 桑平顿时没好气,指了一下云妮儿,“走的时候,别忘了领着这个。” 青子冲他做鬼脸,“就不走,气死你气死你,略略略!” 桑平做咬牙切齿状,“你们伤我的心不打紧,要是敢伤你婶儿的心,我把你们丢阮家店去!” 青子昂首说:“那我们自己再跑回来!” 桑平仰脸儿跟他比气势,“我不给你们开门!” 青子:“你不给我们开门,我喊婶儿给我们开。这个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桑平咧着嘴抬手作势要打过去。 青子窜到一边躲起来,“说不过就动手。” 桑平瞪眼:“我啥时候说不过你嘞!” “我哪回不是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我就是有理,搁你跟前也没理。”青子还把自己说委屈了。想想搁叔手底下过的那些日子,他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桑平抓了一把毛豆,对蹬鼻子上脸的侄子耀武扬威,“真想一把毛豆塞你嘴里!” 桑青一手捂嘴一手指了指半天没有一点动静的余笙。再这样下去,婶儿真的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剥毛豆机器了。 桑平丢掉那把毛豆,就捏了一颗在手里,抬手一甩把那毛豆向余笙砸去。 毛豆不偏不倚从余笙眼前掠过。她眨了一下眼,似乎回过神来。 桑平:“半天不吭气,想啥呢?” 长声一熟,余笙将心中的闷气散出来。 “大嫂家里还有啥人?” 桑平看一眼青子,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对余笙说:“他姥姥、姥爷,大舅、小舅都在呢。他俩舅都结婚生小孩儿嘞。今儿搁路上见到的那个女的是他大舅的媳妇儿。” 余笙轻声:“那他们这一家人也不少啊。” 桑平:“他那俩舅早就跟爹娘分家嘞。我估计阮秋莲搁老头老太太屋里住呢。” 余笙叹道:“大嫂是个命苦的。她没尽到为人母的责任也改变不了她是青子和云妮儿亲娘的事实。如果中秋节的时候她能跟孩子聚一聚就好嘞。” 她心里是这么希望的。 “婶儿,你就别操心这个事嘞。”桑青早已接受现状,不想谁来破坏现在他和云妮儿所拥有的一切。“从她撇下我和云妮儿走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会回头嘞。” 知母莫若子。桑青觉得自己比谁都了解阮氏。 第150章 扎草杆 就跟桑青说的一样,阮氏没有来。来的是他舅家的人——阮家店的老大哥。 赵芹给她男人引的路。俩人尽到了礼数,给青子和云妮儿带来了不少礼物。 明眼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们这一趟不是来带桑青和云妮儿走的。当然他俩也不是出于单纯的心思来看望小孩儿。他们要真的是冲小孩儿来的,选择在放学、双休日时来多好,偏偏赶在了孩子们上学的时候。 桑平冷脸问他们:“阮秋莲咋没来啊?” 赵芹和阮老大对了一眼,精明的笑说:“我们也不知道秋莲搁哪儿嘞。” 桑平又问:“那你把我的话给她带到没有?” 赵芹:“我跟她说嘞啊…” 意识到快要说漏嘴,她把尾音收了回去。 桑平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你不知道她搁哪儿,那你是咋把我的话带给她的?” 阮老大没好气看了赵芹一眼。 好在赵芹反应快,给圆了回去,“我打电话告诉她的。” 桑平对她步步紧逼:“你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 赵芹脸僵了一下,这并不妨碍她又迅速做出反应,“电话本搁家没带出来。号码那么长我也记不住。” 桑平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她是在说假话。他就是想从赵芹和阮老大这儿试探出阮秋莲对青子和云妮儿的态度。现在他确定那个狠心的母亲不想认回孩子了。 这娘当的真是让人寒心。 余笙抱了一捆晒干的草杆从楼上下来,看家里来客而桑平连一杯茶水的礼数都没有尽到,当下便猜出来客的身份——阮氏的娘家人。 看到款款而来的余笙,赵芹眼巴前一亮。 “青子他叔,这是你媳妇儿啊。”她的精明的目光在余笙孕肚上盘桓一圈,“这都要生嘞吧!” 桑平有个即将临盆的媳妇儿这件事,似乎让他们收货到了意外之喜。 “你们好。”余笙象征性的向他们打了声招呼。 “该来的不来,好啥好。”桑平说话不客气,闹得赵芹和阮老大脸上都挺尴尬的。他到门口把卫东喊起来。 卫东把肉摊推到门边,进来之前伸头往里面打量了赵芹和阮老大一眼,“这俩谁啊?” “青子、云妮儿的大舅和大舅妈。” 卫东“嗬”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要是丽丽搁这儿,那可热闹嘞。” “那是的。”桑平深以为然。 桑丽丽要是知道阮秋莲搁娘家,哪怕明儿要生小孩儿,她今儿也要去阮家店把青子和云妮儿的娘强拉回来。 更阮老大比起来,赵芹比较善谈。她很合时宜的找话题跟他们聊,“你们这晒那么多干草弄啥?” 卫东得意的说:“过两天有雨,平哥和嫂子要搁外面给我搭个挡雨的棚子。” 这干草就是搭棚子用的。 用绳子将草杆扎成一张席面,铺到棚子上面再和些水泥加固一下做成能遮风挡雨的棚顶。以后不管下雨还是出太阳,卫东出摊就搁棚子地下,淋不着雨也晒不着太阳。 卫东坐那儿一边扎草杆一边问:“你俩来弄啥?阮秋莲找着没有?” “我跟他大舅过来看看小孩儿。”赵芹说,“现在谁都不知道阮秋莲搁哪儿呢。她死了老公以后就撇下俩孩儿一个人跑嘞,哪还有脸再出现呀。自己生的小孩儿都不管,谁家的娘像她这么冷血。” 阮老大眼神怪异的望了她一眼。听她数落起阮秋莲这么自然流畅,估计她没少在心里这么碎碎念。 宋志伟从楼上下来,也抱了一大捆晒干的草杆,看桑平和卫东坐那儿扎席面,于是纠正他们的错误行为,“你们那不对不对,一点一点的那多耽误事。过来看——” 他将草杆尽数放地板上平整的摊开,指挥桑平和卫东俩人一人占一边分工合作。说话的功夫,三人就把一张席面给扎好了。 “还是宋叔老道啊。”桑平由衷的佩服。 “像你们那样扎,要扎到晚上去。”宋志伟遥想当年的苦日子,“以前跟部队到西部去搞兵团建设,那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就在戈壁滩上挖地洞睡地洞。” 卫东不明白:“为啥要睡地洞啊?” “西部地势高、温差大、风沙也大,像这种时候白天能把人热成狗,晚上刮风呜呜的跟鬼哭狼嚎一样。那天冷的时候戈壁滩上能冻死人。”宋志伟感慨的时候不禁也怀念那段在苦中作乐的日子,“那天空真是漂亮,白里天蓝蓝的,晚上夜空的星星亮闪闪的。那时候首长住的地方都是用干草和稀泥盖成的土房子,还没有我们住得舒坦呢。” 卫东向往道:“有机会我一定要到西边看看去。” 宋志伟:“趁着年轻的时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是挺好的。” 卫东:“我就想长长见识。” 宋志伟和卫东去外面给桑平帮手搭棚子的框架。 余笙搁大厅里给赵芹和阮老大倒茶。 趁那几人不在跟前,赵芹小声问她:“青子婶儿,你不愿意青子和云妮儿搁这儿住吧。过会儿我说要把青子和云妮儿领走,你可得搁边上帮我们说说话。” 余笙错愕的望着她。 赵芹看余笙年轻又挺着大肚子,以为她是那种好糊弄的小媳妇。 一孕傻三年么。 可余笙就纳闷了,她看上去真的有那么傻吗? 不过,赵芹和阮老大此趟来竟是带青子和云妮儿走的?他们是收到了谁的示意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余笙还真是看走眼了。 余笙问:“是我大嫂让你们过来接小孩儿的吗?” 赵芹嗤之以鼻道:“她哪会有那么好心。” 既然不是阮秋莲让他们来接孩子的,那余笙真的想不出来他们是打着啥名义到这里要接走孩子的。 看她一副不解的样子,赵芹不禁说:“我、我家那口子跟青子和云妮儿他们小舅一家商量好嘞,一家领养一个。” 余笙顿时莫名其妙。 就算青子、云妮儿的爹娘都不在人世了,他们老桑家还有人呢,咋也轮不到外姓的来收养俩孩儿。不过他们大舅、小舅两家的人有这份好心,确实难能可贵。 第151章 云妮儿挨打 余笙看快到云妮儿和段恒放学的点儿了,于是对赵芹和阮老大说:“你们先坐,我去接小孩儿放学。” “我去我去。学校就搁那边呢吧,我知道。”赵芹积极的起身,“你挺着大肚子就别忙嘞。” 余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笑了一下,“云妮儿不会跟不认识的人走的。” 赵芹:“我是她大舅妈,她咋不认识我。昨天我跟她还见过面嘞。” 把话说到这,赵芹便走远了。 她接到了云妮儿,却不算顺利。云妮儿不愿意跟她走。 云妮儿躲段恒身后问赵芹:“我婶儿咋没过来?” 赵芹笑得和蔼,“你婶儿让大舅妈来接你。” 云妮儿还没承认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大舅妈呢。她也不相信是余笙叫她来的。 “云妮儿,听大舅妈跟你说——”赵芹用哄小孩的口吻告诉云妮儿,“以后你就要跟大舅和大舅妈一起生活嘞。一定要听话知不知道。” 云妮儿生气又难过。 她鼓足力气大声说:“我不跟你走!” 赵芹煞有介事道:“你叔和你婶儿压根儿不愿意你搁他们家住。他们以后生了小弟弟小妹妹,就顾不上你嘞,肯定偏心他们自己的孩子不对你和你哥好。大舅妈带你去找你妈——” “姥爷!”云妮儿突然叫道。 她这一嗓子把赵芹吓一跳。赵芹还以为是她公公来了,回头一看才发现云妮儿喊的人是宋志伟。 云妮儿跑宋志伟跟前去,红着眼恐慌的问:“姥爷,我婶儿是不是要把我送走嘞?” “谁送你走,我跟谁急!”宋志伟牵住云妮儿,又把段恒招到跟前来。“你俩放学就赶紧回家。想到外面玩,也得先跟家里人说一声。你们在外面耽误一会儿,家里人都担心,知道吧。” 云妮儿回家看到叔他们搁外面搭棚子,她一路跑过去扑到余笙身上。 桑平从椅子上下来,抄起一条木板狠抽云妮儿,直到她松开余笙才停手。 云妮儿号啕大哭。 余笙推开桑平,“你打她弄啥!” 桑平怒意盎然,“说了多少回,还是记不住!你哪天非要把你婶儿撞倒摔坏你就高兴嘞!今儿我非得把你这臭毛病给改掉!给我站着去!你动一下,我以后连门都不让你进!” 云妮儿捂着被打疼的地方,哭着到门前罚站。她哭得太凶了,没一会儿声音就变得嘶哑,整张小脸儿也哭成了紫红色。 余笙跟桑平吵了两句,要带云妮儿进屋。 云妮儿却倔强的留在那里罚站。她也是太害怕叔把她从这个家里赶走。 赵芹过来劝了几句,又哄着云妮儿,“云妮儿,跟大舅妈一块儿去接你哥放学吧。” 云妮儿没有理她。她宁愿被叔多伐一会儿,也不愿跟这个女人走。 见喊不动她,赵芹索性自己去接桑青。她在去河北中学的路上堵住了桑青和他的小伙伴们。 “青子,还认识我不?” “你们先回去。”桑青让小伙伴先走。 顺子走的时候还说:“青子,你别被拐跑了啊。” 桑青没好气的翻白眼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桑青昨天没能跟赵芹见着面,但小时候见过,对她还是有印象的。他对赵芹虎视眈眈,“你过来弄啥?” “我跟你大舅一块过来的。”赵芹与他并肩同行,“昨天我回去跟你姥姥、姥爷说嘞,他们想你们想的心里难过啊。青子,你和云妮儿到阮家店去住吧。这样你姥姥、姥爷天天都能看见你们嘞。” “没人搁他们跟前提,他们就想不起我和云妮儿啦?”桑青觉得好笑,“你要是不说。恐怕他们早就忘了还有我和云妮儿这俩外孙儿吧。本来统共就没有见过几回面,就不用他们装好心嘞。我和云妮儿现在过得好住嘞。” 一看拿阮家二老的名义不管用,赵芹于是剑走偏锋,“过得再好,你们现在住的那毕竟是别人家。你叔和你婶儿马上就有他们自己的小孩儿嘞,他们现在对你们好,以后就不见得了吧。” 桑青:“咋就不见得了?” 赵芹放慢脚步,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了一阵,避开周围的耳目小声与他说:“他们现在对你好,都是假装出来的,是有目的的。等他们达到目的后,就露出他们的本来面目嘞。今儿云妮儿挨打,我就看出来嘞。下手多狠!” 桑青知道桑平对他跟对云妮儿不一样,叔对云妮儿不轻易动手。云妮儿一旦挨打,那就是她自己找打。 桑青好奇的看着赵芹,“那你跟我说说,我叔和婶儿他们对我和云妮儿,是抱着啥目的?” 赵芹再次压低声音信誓旦旦道:“你爷死的时候,不是给你留了一笔钱吗。他们就是冲着你手里的这笔钱哩。对嘞,这钱还搁你手里呢吧?” 桑青从赵芹狡黠的眼中看到了她的贪念。 他当即装傻说:“说的跟真的一样,我爷啥时候给我留钱嘞,我咋不知道?” 赵芹急切道:“你娘说的啊。她说她咋也没找到你爷的折子,那折子上少说有千把块钱。” 桑青轻声冷笑揭穿她:“我叔和我婶儿的真面目,我是没有看到。但我看到你的真面目嘞。你才是为了这笔钱才来把我和云妮儿带走,等你们拿到这笔钱的时候再随便找个借口把我们还回来。你们大人的伎俩,搁我眼里就是小儿科。” “你就是这么想大舅妈的啊!”赵芹一副难过的样子,信誓旦旦的为自己辩解,“我是那样的人吗!想跟你们一起生活,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和云妮儿好。咱家的房子虽然没有这边的好,住着也舒坦啊。那都是你娘花钱盖的。” 桑青说话怪里怪气,“原来她从我爸那儿弄走的钱都贴你们家去嘞。她倒是很会为别人着想啊。我以前咋就没看出来她有这么好嘞。” 赵芹:“你还怪你娘啊。你也不想想你爸他们家让你娘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桑青冷哼,“就她一个人吃苦遭罪嘞,我跟云妮儿就没有吃过苦遭过罪是吧。云妮儿以前搁我大姑家跟老鼠睡一块,她不闻不问的。现在看我和云妮儿过的好,她心里不舒坦嘞吧。想借你们的手把我和云妮儿拉到苦海里去。她真是个好妈妈呀!” 第152章 好好算算 桑青到家看你妹妹哭成了个泪人儿还被罚站,从余笙和桑平吵嘴的内容中知道了云妮儿犯了啥错。 “说几遍不听,该打。”桑青从余笙手上接过纸给云妮儿擦眼泪鼻涕,从妹妹的领口看到她后背上的红印子,心想难怪婶儿会跟叔急眼。 这下手也太重了。 不过,云妮儿要把余笙撞出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芹千方百计哄云妮儿高兴,还拿出了专门给她买的玩具和零食,但不管她拿啥都不好使。云妮儿对她的无视和抗拒是显而易见的。 余笙哄她的时候,她看桑平吊着脸,一步都没敢离开。 看云妮儿被桑平吓得不能自主,余笙恼火之下又跟正搭棚子的桑平吵起来。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好长时间没人打你了吧!”余笙从卫东手里夺走木板。这木板是要被桑平用钉子夯到棚子顶上用的。“下来,我也让你知道知道这东西抽人身上有多疼!” 桑平站梯子上往下瞅,“你还想跟我动手是吧,你个大肚婆消停些吧,别闪着腰嘞。闪着腰,我还得给你揉。” 他最后那句话,惹得下面一片笑声。 余笙却是气急败坏,“你去看看云妮儿身上被你打的!” “她该打。”桑平冷峻,“跟她说多少回好好走路,不要往人身上撞。好好的跟她说记不住,我就打到她记住。下回她再这样,我还狠打她。” 桑平的手伸下去,“你把板子给我。” 余笙打了他一个手板子,气愤的把木板丢地上。 桑平故作一副被打疼的样子嘶嘶的吹着手掌。 余笙拉着云妮儿,“跟婶儿走,咱回老房子住。” 桑平的戏演不下去了。他慌里慌张的从椅子上下来,把余笙和云妮儿分开。 “你存心让这么多人看笑话是吧。” 余笙愠怒道:“你被看笑话,你都知道难受。你让人看小孩儿的笑话,小孩儿不知道难受是吧。你看你把云妮儿身上打的。” 那背上被桑平用木板抽出来的红印子简直触目惊心。云妮儿腿上也被打了好几下,估计腿上也有。 桑平:“那你小时候,家里长辈就没有这么打过你?” 余笙绷着脸孔,“还真就没人那么打过我。” 桑平摸了摸鼻子,“棍棒底下出孝子,我不打她,她将来咋知道孝顺你?” 余笙:“我不指望她孝顺我。” “那让她大舅和大舅妈把她带阮家店去吧。我可不想搁家里养个白眼狼。” 这两句话,桑平故意对着云妮儿说。 摆碗筷的桑青把外面的人喊进来吃饭。 “吃饭吃饭。”桑平手伸向余笙却被打开。这大肚婆居然不让他碰。 桑平跟着余笙往大厅里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还站那儿抽抽搭搭的云妮儿,当即沉下脸来凶道:“还不进来搁那儿弄啥呢,等着谁来喂你是吧!” 有了他这句话,云妮儿如获大赦,哭着走到向她招手的婶儿跟前。 余笙带她去洗手洗脸。赵芹跟着她们一路。她有点被这家人吃饭的场面震慑到了。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吃饭跟吃席一样。 “疼不疼?”余笙给云妮儿擦脸的时候心疼的问。 云妮儿一阵一阵的喘着气摇头。 赵芹洗手时嘀咕:“难怪青子和云妮儿不愿意走,这儿有那么多小孩儿一块玩。” 余笙听到后恍然。难怪,云妮儿内心的不安就是这个大舅妈造成的。害云妮儿今儿挨打,赵芹起码有一半的责任。 余笙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人都还没有同意呢,你咋就跟小孩儿说了。” 赵芹理所当然道:“大人同不同意不重要,主要看小孩儿的意思。青子和云妮儿要是不愿意跟你们一块搁这儿住,你还能把他们强留下来不成?” 余笙纠正她:“现在好像是你要把他们强行带走。” 赵芹听出她口气不好,不禁有了些脾气,“今儿云妮儿挨打这事,我要好好跟你算算。” 余笙还想跟她算这个账呢,“你要是不搁小孩儿跟前说那个话,今儿她不会挨打。” 赵芹不怒反笑,“敢情是我让你男人打的她啊!” 余笙:“她为了躲你,往我跟前跑,才会被她叔打。这因果关系听明白了吧。” 赵芹一时间不知道咋反驳。 余笙领着云妮儿上桌。 吃饭的时候,阮老大要整口小酒。 桑平他们都没有饮酒的习惯。家里也只有做菜用的二锅头。 阮老大一个人解决了那剩的半瓶二锅头,脸都喝红了还说自己没喝得劲,非要赵芹再买两瓶去。 赵芹差点儿在饭桌上跟他吵起来。 酒壮怂人胆。喝了点小酒的阮老大胆子大了话也多了。 他向桑平和余笙提出来,把青子和云妮儿接到阮家店去。 桑平和余笙都还没说话,青子就表示不愿意,“我和云妮儿都还上学呢,去了咋上学?那么远的路,清早一起来就是坐火箭来上学也来不及。再说你们家也没有火箭吧。” 赵芹好声道:“我们家是没有火箭,附近也有学校啊。你跟云妮儿转学就不完啦。” “说的好听。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嘞。”被桑平瞟了一眼,青子自觉的噤了声。 “想把俩小孩儿带走可以啊,但是我要先跟你们算清一笔账。”桑青提出条件,“我大哥和阮秋莲走了以后,青子就跟了我,云妮儿跟了她大姑。之后青子每年的学费、吃穿,都是我供他的。云妮儿搁她大姑家的时候,我每个月还给了不少抚养费。今年我们把云妮儿接回来,又是供她上学,又是给她添置这那的…你们只要把我花他们身上的钱结清,想咋带走随你们便。” 赵芹难看的笑了一下,“你是他们叔,给他们花些钱是应该的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桑平不近人情道,“小孩儿带你们家去,那就是你们家的嘞。我跟你们家的关系咋样,咱两家心里都清楚。这笔账是一定要算清的。算清以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第153章 冤有头债有主 “我觉得……账不是这么算的。”赵芹神情难堪,“亲情是不能用金钱能衡量的…” “你不觉得你跟我说这话很可笑吗。”桑平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不就是因为这份亲情不能再给阮秋莲带来金钱,她才撇下这俩累赘另谋出路去的么。” “她是她,我们是我们。”赵芹信誓旦旦,“我们咋样也不会撇下他们的。” 和得有些上头的阮老大大着舌头名正言顺的说:“爹娘不在,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不在有姥姥姥爷。俩孩儿就该他们姥姥和姥爷带。” 桑平一字一句的跟他们强调:“现在咱们说的不是轮到谁带小孩儿的问题。你们想要青子和云妮儿带他们姥姥和姥爷那儿去,我没说我反对啊。你们要把账给我结清啊。我辛辛苦苦挣得钱,不能白花他们身上吧。我是个做生意的,你们想跟我做让我亏本的买卖,门都没有。” 他以退为进这一招,着实将赵芹和阮老大二人难在饭桌上了。 赵芹的脸扭向隔壁桌的孩子们,大声问:“云妮儿,青子,你们愿意跟大舅妈去阮家店呗?” 搞不定桑平,她只能从俩孩儿身上下功夫。 云妮儿没有理会。 桑青传过话来,“别拿你那些小伎俩哄我们呀。你跟我叔和我婶儿说。” 两个孩子根本不向着她。 而且青子说的话真的让赵芹很难堪。 赵芹放桌子底下的脚踢了阮老大一下。 阮老大马上开口:“青子,云妮儿,大舅带你们回家找你们妈妈去吧。你们姥爷和姥姥好像时间没看到你们嘞,想你们都想坏嘞。” “别说那话。”桑青漠然道,“姥姥姥爷的面,我都没见过几回。云妮儿更没见过。还没记事都被撇下嘞,就是亲娘搁她面前站着,她也不认识。你们说这些不管用,还是说些别的话来打动我们吧。” “云妮儿不记事,那你嘞?”赵芹重点攻陷桑青,“你就不想去看看你娘现在过得咋样?” 桑青不假思索道:“她走那天,我就当她已经死嘞。” 听他把话说的那么绝情,赵芹心里的如意小算盘响不起来了。 她拉下脸来,自作主张:“吃了饭,就跟大舅和大舅妈一起走!我还治不了你们嘞!” 咚咚咚。 桑平用手叩响桌子。 “你搁这儿想治住谁?”他不容分说道,“今儿就是阮秋莲搁这儿要带走俩孩儿,我还是那句话,把账给我算清楚!” “算账是吧,那我跟你好好算算!”赵芹面朝他拿出掌柜的气势坐直了身子跟他清算起来。“秋莲进了你们家门,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你们家老大连个正经职业都没有。我们都以为他能接你们家老爷子的班,给秋莲好生活。那秋莲为了能让他顺利接班,冒死把六个多月是身孕打嘞。你们老爷子倒好啊,悄摸的让你们老二去接班。我们没找你们家补偿损失,你还要跟我们算账!” 桑平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说的这些事,又不是我造成的。你还能硬算到我头上来你真是可以。我告诉你,我就知道我的钱不能白花俩小孩儿身上。想把人带走,先把钱还完我再说!” 砰砰砰。阮老大用筷子敲着碗边,语重心长的说:“你是俩孩儿的叔,亲叔啊,你不能这样啊。也不不怕你说那话让孩子听了难过啊。” “知道我是他们的亲叔,你们还上门来要人!”桑平的暴喝声一下震慑住了赵芹和阮老大二人。“我还以为你们脑子不清楚嘞,我搁这儿陪你们演半天戏!俩孩儿都跟我姓,啥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外姓人做他们的主嘞?!” 赵芹和阮老大终于知道啥是重点了。重点就是,桑平和青子和云妮儿的亲叔叔,是他们正儿八经的监护人。 余笙表态,“逢年过节,你们要想跟孩子聚一聚,我们不反对。你们想把我们桑家的孩子收养到你们阮家去,那我看你们是没搞清楚情况。就是大嫂来了要带走孩子,也要看婆家的人愿不愿意。” “太会欺负人嘞!”赵芹铁青着脸,“你们嘴多,我说不过你们。但我知道你们留着青子弄啥嘞,不就是惦记着他爷留给他的那点钱吗!” “我看你才惦记着呢吧,他手里要是没有那点钱,你会巴巴的跑那么远路过来认他?”桑平冷笑一下,“我爹给青子留钱这事是阮秋莲告诉你们的吧。你们回去告诉她,她走那天满屋子找的折子,就搁云妮儿身上掖着嘞。青子跪地上求着她带云妮儿一块走,当时她要是抱一下云妮儿就能发现,她把云妮儿带走就等于是把我爹那折子一块带走嘞。” 看赵芹和阮老大二人愣在当场,桑平又冷冷笑了一下。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阮秋莲恐怕也没想到,当时她满世界找存折,就是没想到往俩小孩儿身上找。你们把这话带回去,让阮秋莲好好后悔。” 赵芹都替阮秋莲感到后悔。 桑青沉默的跟妹妹坐一块儿。 叔真是的,说折子的事弄啥。放学回来的路上,他还跟他那所谓的大舅妈装傻说不知道存折的事。叔这么一说,不就是等于告诉赵芹,他之前说的话是在骗她嘛! 赵芹果然因为被桑青欺骗一事感到不满。 她瞥了一眼青子,冷言冷语的说道:“真是好孩子啊,不回家认亲,搁这儿住得舒服吃得得劲。青子,你就一点儿也不想你妈?” 桑青:“我搁这儿住得舒服吃得得劲,我想她弄啥。” 赵芹嘲讽:“真是有奶就是娘啊!” “那是的。我遗传我妈,而且青出于蓝,我心狠起来比她还无情嘞。”说完,桑青赶着吃饱的云妮儿到楼上去。“站起来走,吃饱还坐这儿弄啥。” 他这话看着像是对云妮儿说的,实际上是说给赵芹和阮老大听的。 上楼之后,云妮儿又哭起来。 桑青说:“有啥好哭的。只要你自己不愿意走,谁也送不走你带不走你。” 云妮儿哽咽着小心翼翼的说到一个人:“叔…” 桑平教训人的时候,青子也感到害怕。他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不高兴起来会对他们兄妹做出啥事。 桑青厚颜无耻的给妹妹支了一招,“他要是送你走,你就坐地上耍赖。” 第154章 千万拜托 云妮儿今个儿难过坏了,中午睡觉在睡梦中还委屈的一抽一抽的。 小花对坐床边的余笙说:“婶儿,云妮儿跟我说过,她啥都不怕,就怕你们把她送走。” 一时间,余笙心中颇多感触。 小孩儿都是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思敏感的很。云妮儿被送走过一回,搁大姑家又过的不好。她被接回来,就好像是一下子从冰冷的黑暗中沐浴到温暖的光明之中。她恐惧会再次回到暗无天日的苦日子当中。 余笙按着云妮儿的领口皱眉观察她的伤势。 她不禁问:“小花,你爸妈打过你没有?” “打过,咋没打过。”说起自己挨过打这事,小花一副引以为傲的样子。“搁我们这,谁家的小孩儿没有挨过打。我爸妈打我的时候比平时打云妮儿还很嘞。村里搁你们家对面住的柱子他们家你知道吧,柱子他妈打他和他姐还狠嘞,都是拿皮带抽。” 余笙轻声一叹,“赶紧睡吧。下午还上课呢。” 从云妮儿和小花的房间退出来,她到楼下看到赵芹和阮老大还搁大厅里坐着。 阮老大吃饭的时候喝了些酒,这会儿瞌睡劲儿上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俩再不回去,天都黑嘞。天黑我可不留你们。”桑平提着铁铲到外面去和水泥。 赵芹说:“事儿都没说好,你叫我们回去咋交差?” “那你们就搁这儿赖着吧,等天黑把你们关门外头。”桑平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余笙到楼下对赵芹说:“你不是说这事大人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孩儿的意思么。既然你选择尊重小孩的意思那为啥你做的事跟你说的话背道而驰呢?小孩儿都不愿意跟你们走,还继续说要带他们走的话还有啥意思呢。你不放明白的跟我们说,你想要啥吧。” 桑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还用说么,他们想要的不是小孩儿,是咱爹留给青子他们的钱。” 赵芹不置可否。 “那我也想讨个明白话,”她摆出理直气壮的样子环视四周,“这个房子就是用青子他爷爷留给他的钱盖的吧!” 听她这么说,桑平忍不住笑了。 他拄着铁铲走到门口,“就那点钱,盖我们这房子的顶棚都不够。说这房子是用青子的钱盖的,你怕是不知道他叔我是干啥的吧。净搁这儿出洋相,烦请你们到外头去打听打听再来吧。” 余笙虎着脸训他:“赶紧干你的活儿去,你非要那水泥干地上!” “我还没掺水嘞。”桑平委屈巴巴的叫屈。“你看你现在脾气大的,天天因为这因为那厉害我,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你看你给云妮儿身上打的!”余笙一说这就来气,“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到隔壁屋睡去。云妮儿身上被你打的痕迹啥时候完全消下去,你再回屋睡。” 不信治不了他嘞! 桑平:“过分了啊。” 余笙形象道:“你搁厕所里跳高的时候咋不说,还拉都拉不住你!” 桑平重重的用铁铲拄了一下地,理直气壮说:“我热爱运动!” 余笙哼笑一下,“你热爱的这项运动味道真大。” 桑平向男人的尊严妥协:“分开睡就分开睡,你别求我回去跟你睡!” “还想我求你,做梦去吧!”怼过瘾之后,余笙就不再理他了。她把自制的月饼装了两袋交给赵芹,“这是我们自己做的月饼,你拿回去些。当娘的都想孩子过好,不管咋样我也不相信我大嫂她真的舍得跟俩小孩儿断绝关系。” 赵芹有些动容。 余笙的怀柔政策显然是起到了好的作用。 她趁热打铁,继续打动赵芹,“你们要是担心我们占小孩儿的便宜,那大可不必。我们对孩子咋样,我们自己说,你可能不会相信。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你回去跟我大嫂说,我和孩子都希望她能找到好的归宿,到时候她有能力就带些小孩儿喜欢的东西过来看看。” 余笙从月饼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本子。 赵芹忍不住问:“这是啥?” “你把这个拿回去给我大嫂。”余笙说,“上面是我写的青子和云妮儿爱吃的东西、喜欢的玩具之类,还有我给大嫂写的一封信——” 赵芹被余笙的这份心打动了。 余笙又说:“八月十五,我是真希望大嫂能过来跟孩子聚聚。但我也知道,她心里的那些道坎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迈过去的。拜托你跟她说,她随时都可以来,我是不会把她拒之门外的。” 赵芹欲言又止。 她克制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那你跟我透个底,青子他爷到底给他留了多少钱。” “没剁手。”余笙说,“还不够他将来上大学一年的学费呢。” 赵芹惊了一下,不可思议的问:“你们要供青子上大学?” 余笙笑道:“那是当然。他学习那么好,不上学真的是可惜了。哦对了,那小本子上还有青子小学毕业考的各科成绩。还有老师给他写的评语,我都是照着抄的。里面还夹着一张他跟云妮儿的照片,别弄掉了。” 她千万拜托。 赵芹难为情。 “那…那我替她谢谢你嘞。”赵芹提着东西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停下后放大声音对着楼上说,“青子,大舅妈走嘞啊,你有啥话想跟你妈说的没有?” 楼梯上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青子坐台阶上整理了一下情绪,用力将所有的哽咽都咽了下去,“把手里的钱攒住,别再乱花嘞。趁着年轻,多干点多挣点。多劳多得。别闲家里坐着。那钱也不会天上掉下来。我跟云妮儿搁我叔和婶儿跟前现在过得都很好,叫她别惦记。她将来要是再有小孩儿,对他们好点儿……” 赵芹禁不住红了眼。 青子说的越多,情绪越满。他泪如决堤,没有藏好的呜咽声接连不断泄露出来。 赵芹带着东西拽着阮老大走了好一阵,他还坐台阶上呜呜咽咽不止。 余笙想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便任由他坐那儿哭。 楼上的小伙伴乱了阵脚失了方寸。 小海推了一下郭小军,“你去哄哄他。” 郭小军大窘,“我…我不会哄那么大的小孩儿啊。” 他哄云妮儿那个年纪的小孩儿还用招使。对桑青这样的大孩子,他真的想不出用啥办法才能哄住他。 小海鄙视他道:“你看你这个叔当的,连哄小辈儿都不会。亏他天天小军叔小军叔的喊你。” 他觉得郭小军的德行着实配不上“小军叔”这个称呼。 郭小军用肩膀撞他一下,“你有本事,你去哄他。” 小海耸肩,“不好意思,我也不会。” 郭小军险些跟他急眼,“那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上初三嘞么,学的比我们多,都没有办法!” 小海道:“我们老师又没有教过我们咋哄人高兴。” “还得我来。”顺子自告奋勇站出来。他走下楼梯坐到桑青背后。 听到身后有动静,桑青忙撩起衣服擦眼泪鼻涕,哭声渐渐的止住了一些。 顺子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桑青抗拒似的扭了一下身子,表示自己只想静静,不想跟任何人交流。 顺子又戳了他一下。 “挡住你路嘞是吧!”桑青没好气说一声,头也不回的抬起屁股挪边上去。 顺子挪到他身后,发了一下功,两手一起用上,桑青的后背发起连环攻击。 “我点我点,我点点点!” “有病吧你!”桑青往下坐去。 顺子对他穷追不舍。 看青子只躲不还击,他知道这招对他并不好使。于是,他换了一个招数—— 顺子站起来,一个扫荡腿从青子头顶上跨了过去。而他也一下从青子后面来到了前面。 青子只觉眼前一黑,意识到顺子做了啥,愣了愣后继而大为光火:“你敢从我头上跨过去!?” 桑青猛地站起来,张大眼凶狠的瞪着顺子,“有种你站那儿别跑!我要是长不高,腿给你锯断!” 顺子跑楼下摇头摆尾咧嘴冲他做鬼脸,成功的再次挑起了桑青的怒火。 看他追上来,顺子拔腿就跑。 小红楼里再次上演追逐大战。 这都是日常了。 桑平追他们屁股后面骂:“跑跑跑,撞着你婶儿,腿给你们打断!” 他把铁铲丢水桶边,去马路对面找孔先生索要了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回来的时候逮住桑青,把药膏塞他手里。 “拿去给云妮儿抹抹。” 青子不平衡,“啥时候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 “你皮糙肉厚的,用不着这玩意儿。”桑平又多了几句无情的话,“你当我是为你们好啊,我是为我自己。你妹妹身上的伤好不了,你婶儿不让我进屋。” “活该你!”青子幸灾乐祸,“谁叫你下手那么重。拿板子往云妮儿身上抽,你恁厉害咋不上天嘞!” 桑平恶狠狠道:“我看你也是想挨打!想挨打的时候跟我说,我教你知道啥叫真正的厉害!” 桑青切了一声,带着药膏装模作样上楼去。等顺子卸下防备,他猛地转身扑过去把顺子摁住。 “你给我蹲那儿,叫我跨一下!” 男子汉大丈夫,绝不屈膝。喊几声救命还是可以的。 顺子:“救命啊~” 第155章 想办法哄她出来 不到一天,桑平就把棚子搭好了。 卫东和萍萍也功不可没。萍萍虽然没有卫东帮的忙多,但是扎草席的绳子都是她提供的。俩人把肉摊和鞋摊摆到棚子底下。这可比摆到外面方便多了。 萍萍说:“我本来还想着下雨的时候偷个懒嘞,这下连偷懒的理由都没有嘞。” “下雨你可以不用出来摆摊啊。”卫东看着她摊子上的鞋说,“谁下雨还穿你做的那样的鞋啊。我是要出来的。下雨天不妨碍人吃肉。” 萍萍心里不平衡了,“下雨我卖胶鞋!” 她是该进几双胶鞋摆摊上卖。 余笙抱着一卷席子过来。 卫东不解:“嫂子,你拿席子过来弄啥?” 余笙说:“给萍萍那边挂上当帘子。不然雨飘进来把她摊上的鞋都打湿嘞。不用的时候可以卷起来。” 看萍萍一副得意的样子,卫东有些气不过:“嫂子,那我也要。” 萍萍指着他的摊子,“你摊上的肉又不怕打湿。” “怕不怕是一回事,愿不愿是一回事。”卫东振振有词的告诉她,“我摊上的肉不愿淋雨。” 萍萍戳穿他:“你咋知道肉不愿嘞,是你不愿吧。” 卫东:“我就是知道。我天天跟猪肉打交道,咋会不知道嘞。” 卫东嘴上说着不愿,还是过去帮萍萍挂席子。 桑平过来搭把手。他一过来,余笙却走了。 这明显是媳妇儿还在生他的气。 卫东和萍萍偷偷笑话桑平。 桑平一个眼刀子掠过去,俩人笑不出来了。 到时间余笙把孩子们喊起来去上学。 送了云妮儿去学校,她回来便躺屋里。桑平鸟悄的摸到放门口,握着门把手竟没能转动。 余笙从里面把门锁上了。 桑平敲门。 “睡了没有?” 他趴门上听了听,没有捕捉到任何回应。 他不死心的又敲了敲门。 这小女人居然说到做到真的不让他进屋了。 他站门口威胁说:“你不给我开门,我可走了啊。” 余笙对门没好气的喊了一声:“赶紧走远点去!” 桑平委屈。 他不就是打了云妮儿一顿么。 这事儿还过不去了? 桑平找借口:“你把身份证给我,我有用。” 余笙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他的身份证,走到门口从门缝底下把身份证给他递了出去。 身份证呲溜一下滑到桑平脚边停住。 桑平把身份证捡起来,突然就戏精上身,“真是一孕傻三年!你咋扑克牌给嘞。拿错嘞,这不是身份证。” “你唬谁呢。”余笙隔着门怼他。她明明给他丢过去的就是身份证。 “真的不是身份证啊,我没有唬你。”桑平说的真像那么一回事。 余笙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她回身去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翻,确实翻到了一副扑克牌,但没有翻到桑平的身份证。 桑平趴门上听到里面传出翻找的动静,故作情急道:“我的身份证,你找着没有。你该不会是给我放丢嘞吧。” “你那身份证不就搁你手里面呢么。”余笙确定他的身份证不在抽屉里。 门外的桑平说:“没有啊。我手里是扑克牌,不信你出来看。” 余笙:“你把我刚才给你递过去的,你从门底下给我递过来。” 居然没能把她哄出来。 桑平改变了策略,以退为进道:“算嘞,我还是自己去找找吧。啥东西都不能放你手里面。” 真的搞错了? 余笙怀疑自己。 听到桑平走开的脚步声,余笙忍不住去开门看看外头啥情况。 房门一被打开,桑平的脚板送到门缝里。 余笙意识到自己上了他的当。 桑平得逞似的贼笑起来。 他的脚在那儿挡着,余笙就是想关门也关不上。她索性不费那力气,直接把门敞到最大放他进来。 “你不是要找身份证么,自己找去吧。” 房间那么多,她非得搁这屋睡? 余笙去云妮儿和小花那屋,经过桑平的时候往他手上看了几眼。他手上啥都没有,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扑克牌。 桑平进屋,从兜里掏出身份证放床头柜抽屉里,回头一看不见了余笙的人影,忙又出去。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她人。 这女人真是,连认错的机会都不给他。 桑平去接云妮儿放学。 “身上还疼不疼?” 云妮儿猛摇了一阵头。 搁他跟前,她哪敢说疼。 “下回不听话,我还狠打你。”桑平觉得适当的棍棒教育并没有啥太大的过错。“回去让你婶儿给你抹药。” 云妮儿放学回来看余笙搁她和小花姐的屋里睡,一下明白过来婶儿还在因为叔打她这事生气。就在这一瞬间,她啥委屈也没有了。 余笙体内的生物钟一响,醒了之后直接坐起来。该去接云妮儿放学了。 看到云妮儿搁屋里,她才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 “是不是彭奶奶接你和段恒回来的?” 云妮儿摇头。 余笙还以为小妮子是和段恒一路回来的,却听云妮儿说: “叔接我们回来的。” 打了之后给一颗糖吃,这男人还真是会做人啊。 云妮儿把药膏放余笙手里。 余笙顿时紧张,“是不是身上疼啦。婶儿给你抹药。” 桑平状似无意的逛到这边来,看到余笙正给云妮儿上药,他停门口阴阳怪气的笑道:“哟,抹药呐。是不是想我快点跟你睡一个屋?那多抹点,好得快。还说不会求我跟你睡一块,你这跟求我有啥两样。” 余笙没好气的瞟他一眼。 她单纯的为孩子好,可没想那么多。 看婶儿脸上不大高兴,云妮儿戳穿桑平:“叔,不是你叫我让婶儿给我抹药的么。这药还是你叫哥给我拿来的。” 桑平顿时大窘。 这下暴露了。 谁想快点睡一张床,已经很明显了。 桑平恼羞成怒的指责云妮儿:“大人说话,小孩儿插啥嘴!” 云妮儿撇嘴,“婶儿都不想搭理你。我搭理你,你还不感激我。” “要我感激你?你啥时候感激过我,就记住我打过你嘞是吧。”桑平指着她,“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说,是我对你好还是你婶儿对你好。” 看云妮儿扁嘴一副快要哭的样子,桑平气恼坏了。这小妮子是存心要跟他过不去啊。她这一哭起来,媳妇儿还得埋怨他。 桑平喝道:“你给我憋回去!” 云妮儿扒着余笙的告诉,哭唧唧的跟婶儿告状,“婶儿,你听见没有,叔他吼我。” 余笙哄她,“咱不理他。以后就当家里没有他这个人。” 这女人是打算无视他了。 桑平把气撒到云妮儿身上,咬牙切齿的说:“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把你抱回来!” 云妮儿抠着眼皮吐着舌头冲他摆鬼脸。 桑平恨不得将她的小脑袋瞪穿俩窟窿。 云妮儿抹了药后就跑下楼看电视去了。 桑平把余笙堵屋里,讨好的说:“真要跟我分床睡啊?家里那么多人,给我留点面子。” 余笙觉得好笑,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你要面子,我就不要面子啦。反正我把话撂那儿嘞。云妮儿啥时候好,咱俩啥时候睡一个屋。为了保全咋俩的面子,你可以找借口去砖厂住。反正你以前又不是没住过。” “你这个大肚婆真是——”桑平没脾气,却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要不然你给云妮儿洗澡的时候用你空间里的泉水给她抹抹。” 余笙在心里犹豫,“一下给她抹好了,会不会让大家觉得奇怪啊…” 桑平义正辞严的批评她,“你看你这个婶儿当的。你还是不希望她早点好。” 余笙瞥着他,“我看你是想早点回屋睡吧。” 桑平不置可否。 “你忍心云妮儿就那么疼着?” 余笙会看情况把空间的灵泉水给云妮儿用上。 说到空间,她有点发愁,“空间的泉水好像是取之不尽的,但是那个泉眼太小了,每次用的时候只一瓢一瓢的往外头舀。我想把那个泉眼给弄大一些,但又害怕是杀鸡取卵。” “你一次挖那么多弄啥,一瓢还不够你用。你这就是典型的贪心不足。”桑平倒是觉得那口泉眼并不是问题所在,反而更在意空间里的灵气。他的目光落到余生的孕肚上微微闪动了一下,“除了给我治脚,你是不是每天都用空间里的灵气养胎?” 余笙紧张起来,“你咋知道?” 用灵气养胎这件事,她一直瞒着桑平偷摸做的。 重生前,儿子身体不好。她不想这样的事重蹈覆辙,想着空间的灵气对人体有益无害,就擅自用灵气养胎,就是希望这一世儿子出生以后能健健康康的成长。 “我就知道嘞。我就想看你要瞒我到啥时候。”要不是知道灵气的作用,桑平早就戳穿她了。他指着余笙的肚子,“你也不怕养个哪吒出来。到时候他淘到谁也收拾不住他的时候有你受的。” 余笙感受着腹中的小生命,“生个哪吒咋啦,哪吒神通广大还知道孝顺。” 桑平:“你别给我生哪吒,我不要哪吒。我要小龙女。” 余笙嗔他一眼,“小龙女搁《神雕侠侣》里头嘞,你自己找去吧。” 第156章 心里难过 余笙并非一开始就用空间里的灵气养胎。上一世,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她一生之中最大的遗憾。重生之后,她哪怕是倾尽所有,也定然不会让憾事重演。 重生之后,她多了一个随身空间。空间里的灵泉水和灵气有那么多奇妙的用处,甚至能让她男人有残疾的那只脚接近复原。她就在想如果将灵气渡给胎儿,用这样的方式养胎,说不定能化解掉儿子的先天不足。 余笙的这个想法是搬到小红楼之后才产生的。她犹豫了很多天,心中还是有很多顾虑的。她恐怕腹中的胎儿经受不住灵气的滋养而出现问题。 为此她做了几次实验,以有孕之身进入空间,在灵气充裕的地方静坐吐纳十分钟,非但并未发觉身体有任何不适,还觉得每次从空间里出来之后都格外舒畅。她甚至能感受到腹中鲜活小生命欢欣鼓舞的脉动。 还未出生的儿子不但能承受灵气的滋养,似乎还渴望更多的滋补。 她以为拿灵气养胎这件事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看来还是没能瞒过枕边人。 余笙每次悄摸的用灵气养胎之后精神都很好。看她不是胡来,桑平便并未因此埋怨她。毕竟他的脚就是被媳妇儿用空间的灵气和灵泉水养得差不多的。再加上孔先生每次给余笙把脉的时候都说母子平安,他才放任了余笙。 用灵气养胎这件事跟桑平说开之后,余笙心里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有些负担。不管她是出于咋样的好心,在决定做这件事之前都应该和桑平商量。 孩子虽然在她肚子里,却是他们两个人爱的结晶。 为了让余笙在空间里能有一个舒适区,桑平在空间里给她搭了个小亭子。 他本来还想给她在空间里盖一座小房子,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这小女人以后跟他闹脾气,一不高兴就一个人住到空间里去,那他咋找去? 和余笙从空间里出来,桑平灰头土脸的。他到楼下洗净再上来,发现媳妇儿已经睡下了。 反手把门反锁上,他过去蹬掉鞋上床,没有躺下却是坐在床上老神在在的盯着余笙。 想起媳妇儿因为他教训孩子这事跟他闹矛盾,桑平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他在这个家里越来越没地位可言了。 桑平小声问:“睡着没有?” 余笙“嗯”了一声。 真睡着的话,是不会有回应的。 桑平轻轻推了一下她,“你起来,我跟你说个事。” 余笙被他拉坐起来,发出抗议的声音:“你看现在都几点了,有事不会明儿再说啊。” “我就想现在说。”桑平执拗道。 余笙无奈。反正起都起来了,就听他说说呗。 看她懒洋洋的一点儿都不认真对待,桑平情绪上来,口气不禁重了些:“严肃点!” 余笙吓得一激灵,蓦地张大眼望着他。 桑平神情一松心里一软,忽然有些不忍了。 “你倒是说呀。”半天等不着他的下文,余笙又想躺回去,“你不说,我睡了。” 她躺到一半又被桑平拉起来。 桑平郑重其事道:“我觉得是时候跟你强调一下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了。” 余笙敷衍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放心吧,没人跟你抢。” “我不是这个意思!”桑平书读的少,表达欠缺。他再努力的酝酿也只能用笨拙的方式向余笙透露心迹。“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是因为这那的就跟我耍脾气。” 本来犯困的余笙再次张大眼,“你现在是嫌我脾气大的是吧。” 这个男人是想闹哪一出? “不是…”桑平感觉自己穷途末路一样实在没辙了。他被逼急之后脱口道,“我是你老公,搁你心里,我应该是第一位吧。所以,不管我做啥你都应该支持我,就算我做的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问题,你也得向着我。我说的这没错吧。” 余笙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大晚上的,你抽啥风?” “我好着嘞。”桑平抓着她的手放他脑门上,以此证明自己这会儿有多正儿八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你嫁给了我就该多为我着想对吧。” 这是啥节奏? 余笙怔怔的想了一下,接着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因为我拿空间灵气养胎这事生气嘞?” “没有哦。”桑平说,“我没有因为这个事生气。” 余笙暗暗松了口气。她还还有些担心桑平会追究这件事。 不是因为这个的话,那她就不明白他今天晚上唱这一出是哪个意思了。 余笙:“我哪儿没有为你着想了?” “家长教育孩子,本来就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不能都惯着小孩儿,也不能都对小孩儿太严厉……” 他说的每个字,余笙都明白啥意思。组成一块儿,她也知道啥意思。可她就纳闷了,他说着说着咋就忽然说到孩子的教育上去了。 桑平继续说:“我是黑脸,你就是那个白脸。你要是觉得我太严厉了,你可以好好的跟我提出来,我下次打他们的时候下手轻点就是了……” 余笙不禁皱眉。 看她眉头拧到一块去,桑平立马警觉起来。 “你看你看,我一说你就不高兴。”他越说越委屈,“一不高兴,你就跟我发脾气。为了小孩儿,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咱把青子和云妮儿接家里,给他们好吃好喝好住就算是他们仁至义尽嘞。你看看你把他们惯的,一个个无法无天的。” 余笙疾声道:“咱既然收养了他们,就该对他们负起责任来。你以为光在物质方面满足他们就算负责任了吗?你还要给他们适当的关爱——” “对。”桑平不反驳这一点,接着却将话锋一转,“你也说是适当的关爱,但是你不觉得你对他们过分溺爱了吗。青子还好,他大点,稍微懂事。你看你把云妮儿惯的。天天谁都不粘就粘你,她搁你跟前我都害怕她哪回把你绊倒嘞。” 余笙瞠目:“你这话说的也太吓人了吧!云妮儿那么小,虽说跟人打过架,但实际上并没有做过伤害人的事。她是你侄女,那么好一个小丫头,你咋把她说的那么可怕!” 一听她说这话,桑平就知道她是误会了。 桑平抬手示意她少安毋躁,耐心的做出解释:“我刚才说的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我说我害怕她把你绊倒,不是说她故意绊倒你。脚底下有个石头都能绊倒人,我说的意思就是她好比那个石头一样。这下懂了吧。” 余笙神情缓和,撇了一下嘴,“都怪你没有表达清楚才害我误会。” “怪我怪我。”媳妇儿丢来的锅,不管是啥颜色,他都愿意背上。他就是不能接受他在媳妇儿心目中的位置变得越来越小。“不对。我觉得你还是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我是你男人,你得支持我向着我——” 余笙提醒他:“这话你说过嘞。” “你以后不能再因为小孩儿的事跟我翻脸。”刚才说了那么多,他觉得这句话才说到了节骨眼儿上。他不太满意的补充一句,“也不能因为别的事跟我翻脸。” “说到底,你就是嫌我脾气不好。”余笙气愤的背对着他躺回去。 “我没有嫌你脾气不好。”桑平顺势躺倒搂着她,“我媳妇儿的脾气是天底下最好的。我就是…就是因为你把云妮儿摆在我前头,心里有点难过。” 余笙总算明白了这男人抽的哪门子风了。 “跟一个小的争风吃醋,你有意思吗。”她嗔道,“那你打云妮儿那么狠,她就不难过啦!” “那你就看到她难过嘞,我比她难过,你知不知道。小孩儿哭几下,你就知道她难过嘞。我一个大男人难过的时候想让你知道,难不成也要跟你哭几下?那像啥养子。”桑平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有点难过的意思。 余笙用后肩撞了他一下,“你难过不好意思哭,你长嘴不会说啊!” “我把媳妇儿娶回来没多长时间就不能碰嘞,你说我难不难过。”桑平瞄着她通红的耳朵和脖颈,“你眼巴前的人越来越多,我感觉你现在眼里越来越没有我的位置嘞,你说我难不难过。” 余笙翻过身,满眼柔情的嗔着他,“那以后你忙起来顾不得我顾不得这个家,我看你咋办。” 桑平勾了一下她的下巴尖。 “不顾媳妇儿不顾家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你看我现在不管咋忙都搁家陪着你呢么。”他神情渐渐黯然,“不过等你生了之后,我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搁家嘞。” 说着,他又笑起来。 “趁着搁家的时候,我得好好管管那几个小孩儿。现在放纵他们,到时候你就管不住他们嘞。” 余笙抬起一条手臂环在他的后颈上,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在向他发射某种爱的信号。 桑平把毯子捞上来盖在她身上,“时候不早嘞,赶紧睡吧。” 余笙羞恼的将他推开,“你这人真没劲。以后再别说我没把你放眼里!” 桑平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侧脸,摸着她的孕肚捉弄她似的笑道:“媳妇儿,你真不害臊。” “睡远点去!”余笙用后肩将他撞开。 桑平笑出声来,在媳妇儿身边躺倒之后,重新将她搂在怀里。 第157章 闪了一下 昨天晚上交过心之后,余笙和桑平之间的感情生活更加甜蜜。两人即使是拌嘴也带着一股甜味。 这礼拜六,从清早开始,天空便阴沉沉的,到了中午也没有出太阳。 即便天气不大好,也不影响一些小老板出来做生意。不过集上比以往冷清了很多。 开始落雨,集上的小贩忙着收摊。收到一半,这雨就下大了。 雨棚下的卫东和萍萍幸灾乐祸的看着雨中慌成一团团的身影。 卫东奇怪:“这些人出来摆摊都不看天气预报的么?” 萍萍说:“你以为谁家都有电视啊。那平时搁家,谁会给你预报明儿老天爷的心情是好是坏。” 萍萍用防雨布盖住鞋摊,往大厅里去跟大家看电视,刚走到门口就被跑过来躲雨的一个人撞开。 她正要发作,一看是青子的班主任,脸上腾升的的愠怒之色方才褪去。 “谭老师,”萍萍看他手上提的东西,“你赶集来啦。” 谭一鸣下雨之前搁集上买了一些日用品。他拍打掉身上的雨气,抬头看了萍萍一下,“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商店吗?” 萍萍:“你们学校不是有小卖部么。” 谭一鸣道:“学校的小卖部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文具和零食。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萍萍问:“集上也没有?” 谭一鸣微微皱眉,“这儿卖的东西质量太差了。” 萍萍热情道:“你想买啥,你跟向阳说。他进城买菜回来都管帮你带回来。” “算了吧。”谭一鸣摇头,“我不喜麻烦别人。” 他转身去大厅里跟余笙他们打招呼,看到青子坐那儿看电视看入迷了,“你作业写完了没有。” 桑青回过神来,一看是班主任来了,赶忙把位置让出来。 “老师,请坐。” 谭一鸣没看到顺子,“顺子呢,他不是跟你一块住吗?” “他上学的时候搁这儿住,放假的时候回自己家。”桑青好奇谭一鸣袋子里的东西,“谭老师,你那拿的啥?” 谭一鸣撑开袋子给他看,“没啥好东西,就几支牙刷。” 桑青不解,“买恁多牙刷弄啥?” “刷牙呀。” “一下买这个多,你是要刷几个人的呀?” 谭一鸣哭笑不得。 他问:“你平时用的牙刷好用吗?” 桑青:“还行吧。” 谭一鸣:“啥牌子的?” 桑青:“我也不知道。都是我婶儿买的。” 谭一鸣轻叹道:“这儿的东西质量太差了。我换了几支牙刷那刷毛都跟铁丝做的一样硬邦邦的,回回刷牙都把牙龈刷出血。真的是便宜没好货啊。” 余笙抱了一捆上回晒干没用完的干草从楼上下来,听到谭一鸣跟青子说的话,于是接了一句:“你回去把牙刷用开水烫一下。” “烫一下刷毛就软了是吧,那我回去试试。”谭一鸣很注重个人卫生,一直给人一种整洁斯文的感觉。 乡下男子很少像他这样的。就是卫东的堂哥桑保文都学不出这样的姿态。桑保卫是假斯文。谭一鸣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余笙把干草当地毯一样铺到门口。雨水淋不到门口来,但进进出出的人容易踩湿地面。地湿容易打滑,她搁地上铺上甘草来点阻力就会好很多。 “婶儿,你放那,我来。”桑青去给余笙搭把手。 桑平把铲来的煤渣铺到门前。 他们搬来以后司徒次迎接大雨。这才下了一小会儿,雨水就将门前的空地打的泥泞不堪到处都是水洼。再被大雨打一会儿,门前就成一片泥沼湿地了。 “你看这雨下多大,搁门口都能养鱼嘞。”桑平回头对余笙笑说,“这下好嘞,你就老实搁家里待住吧。” 余笙遗憾道:“我还想着雨下的不大就带宋叔叔去河堤那边看看呢。” “就这你还想出门?”桑平指着外头的大雨,“地不干,你哪也别想去。” 余笙:“这么大的雨,那得好些天干。” 桑平注意到谭一鸣过来。 他扬起笑脸,说话很是动听,“谭老师,着急回去改作业还是备课啊。当老师真是辛苦。这雨还得好大会儿停,你要着急回去,我把我们家伞借给你。” 余笙忍不住嗔他一眼。 这男人真的是连一句回话的余地都不给人留。 谭一鸣要是不回去,搞得他赖人家家里一样。他要是回去还显得他敬业。只有这两条路的话,他当然是选那条能维护自己形象的路。 谭一鸣借了伞走了。 桑青不高兴的埋怨桑平,“你把我们老师赶走弄啥!” 他了解桑平才听得明白刚才那话背后真正的意思。 桑平拉着脸说:“你要是不舍得,你去把他叫回来。” 看一眼外头的大雨,桑青打了个寒战,回去继续安逸的看电视。 余笙数落桑平,“你真的是谁都容不下。” “我心里就那么大一点儿地方,容下你就够嘞,你还想我多容下谁啊!” 这突如其来的当众表白叫余笙猝不及防。 大厅里的人无一不发出戏谑的声音。 余笙羞的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又恼的捶了一下一脸坏笑的桑平。 就在打闹间,余笙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后仰去。好在桑平眼疾手快拦住了她的后腰,将她紧紧抱稳住。 两人都是一脸悸色。整个大厅的人都为余笙捏了一把冷汗。 “哎哟。”余笙站稳之后,感觉后腰有点不得劲。这男人刚才拦她那一下太过用力了。 看她难受,桑平立马紧张起来,喊桑青去对面把孔先生请来。他扶着余笙慢慢上楼。 看他这般小心翼翼,余笙轻松一笑,“哎哟,我没事。就是闪了一下。” 桑平沉着脸道:“就是闪了一下也不能大意。幸好我搁跟前嘞,我要是没搁跟前咋办!再有一个月就要生嘞,你就是搁床上躺一个月又能咋着!” 余笙跟他对着嚷嚷:“那你非要跟我闹。当时你要是不跟我闹,我也不会滑那一跤。” 这个错,桑平认了。 孔先生淋雨跟青子一块跑来,伞都没来得及打,看过之后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桑平不放心,说要等雨停后带余笙去医院检查。 第158章 警醒 这场雨连下了两日。 天一放晴,桑平便带着余笙去医院做检查。 余笙怪他过分担心。她那天就是闪了一下腰,这两天没去看也没事么。 路上泥深,开车过泥坑路很不方便,尤其对余笙的身体不好。桑平用三轮车代步,拉着余笙去医院。 余笙坐三轮车上数落他,“骑又骑不动的,不等地旱点再去,也不知道你那么捉急弄啥。” 桑平搁前头拉着三轮车走,胶鞋上满是泥泞。他脚下一深一浅,手上却不显丝毫吃力。 他就是一步一步走,也要把余笙拉到医院去。 “过了桥,路就好走多嘞。”桑平乐此不疲道,“你搁上头闲坐着能不能说些好听的话。成天念叨我。你要是把念叨我的功夫用在俩孩儿身上,那说不定以后我教训他们的时候会下手轻点。” 余笙嗔道:“能坏你嘞。” 桑平摆出自傲之态,“那我就是能。我不能我能娶着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么。” 余笙嗔笑。 桑平回头看她,满眼都是笑意,“你别光顾着笑,你抓紧前面那杠沿儿。” “你停下,我下去跟你一块走。我搁车上坐的难受。” “路那么远还那么多泥,你要跟我下地走,我看你还是不怕摔跤。”看余笙要从车上下来,桑平忙把车停稳,把她按在车上,“你咋那么多事。” 余笙往回指了一下,“走的不远,要不咱回去吧。” “你就是不想去医院。”桑平算是看出来了。“去医院看看咋啦,有啥毛病早点发现早点治。” 余笙坐回到车上,“你就不能想着我点儿好。” 桑平:“我听说医院里有专门的机器管查出你肚子里小家伙是缺胳膊还是少腿。” 余笙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说的。” 过了桥之后,桑平骑上三轮,顺利的到达县城医院。 挂了号后,桑平领着余笙去妇产科排队等着做产检,中途被一个女护士拦下。 “桑平?” 桑平也认出这位女护士,是他的初中同学蒋欢。 蒋欢卫校毕业,后来被分到渝县的县医院工作。她算是运气好的,再晚几年毕业,学校就不包分配了。 老同学见面,少不了一番寒暄。说着说着,蒋欢的目光落到桑平的脚上。 “你的脚咋回事,我看着你走路都跟以前不大一样嘞,好很多嘞呀!” 蒋欢的话里掩饰不住惊奇之意。 桑平隐晦的笑了笑。 “以前我记得你拿你的片子来医院找大夫看,问大夫说你这脚能不能治愈。大夫都说没办法。但我看你现在走路没有那么瘸嘞,你咋做到的?” 蒋欢惊疑的打量他。 桑平扯开话题:“咋,我脚好,你还不高兴啊。不跟你说嘞,我带我媳妇儿去做检查。” 他扶着余笙往前走的时候,蒋欢一直在打量他。她发现桑平走路看上去还是有点不自然但跟以前比起来瘸的不是那么明显了,至少她上回见到桑平的时候还看到他跟长短腿似的,走路的姿态让人觉得滑稽。这一回见面,她要不是从正面望了几眼,都不敢和他相认。 上回见面是啥时候? 蒋欢算了算,好像是今年三月份左右。 这才过去了半年,桑平就快跟正常人一样了。大夫都说不能治愈,他这是用了啥办法让自己复健了? 桑平发觉到蒋欢研究的视线,不由得警醒起来。他扶着余笙小声说:“刚才我那同学的话,你也听到嘞。我这脚要是好透了,肯定好多人都会说两句。” “说让他们说去。”余笙不怕惹人怀疑,反而觉得那些有疑心的人是见不得她男人好。 将才看到蒋欢打量桑平的那样子,她就有些不高兴。 别的倒没啥,桑平就是担心会有第三者发现余笙有随身空间这件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媳妇儿身携异宝,让人知道肯定会招来觊觎。 “就让我的脚这样子吧。你以后再别给我治嘞。”桑平不想给余笙和这个家招来祸患。他垂眼看着满是泥斑的胶鞋,一想到不能痊愈,心中难免还是有些遗憾。 余笙却是下定决心要把桑平的脚彻底治好的。 “这都快好嘞,不能半途而废。”她回头看去发现蒋欢已经不在了,转而又对桑平说,“真正关心你的人是希望你复原的,那些揪着这事不放的都是见不得你好的。我既然有这个能把你治好的能力,我肯定是要把你治好的。” 看她这么坚决,桑平心里暖洋洋的。 轮到他们的时候,他陪着余笙去b超室。 检查的结果很喜人。桑平却有些不高兴。大夫稍微暗示了一下孩子的性别,他意会到余笙怀的不是小棉袄,就陷入了郁闷之中。 两人取了片子从妇产科出来,看到蒋欢领着一个老大夫过来。 桑平记得那老大夫,是给自己看过脚的一位骨科大夫。 蒋欢说:“桑平,我把我们医院闻大夫请来嘞,我可是求了好长时间情,他才愿意过来。闻大夫是我们医院最好的骨科大夫,你让他给你看看你那脚,说不定他能给你治好呢。” 余笙代桑平感谢她这份好心,“护士、大夫,谢谢你们二位。桑平的脚,一直有别的大夫看着嘞。烦劳你们费心了。” 蒋欢愣了一下,“哪个大夫给看的?” 桑平随口道:“就住我们对门的老大夫。一直都是从他那儿拿的药泡脚。” 蒋欢略微恍然,但仍觉得奇怪,“这样啊,你将才咋不说啊?” 桑平:“我捉急陪我媳妇儿检查嘞,没顾得上跟你说那么多。” 余笙不想就此事与这些外人说那么多,便抓着桑平的手臂暗示了他一下,“我饿嘞,咱走吧。” “那咱回去。”桑平向蒋欢告辞,领着余笙走了。回去的路上,他多少还是有些忧心。“蒋欢可能会找咱家来,你有点心理准备啊。” 余笙暗暗恼火,“她还没完了!” “那你是不了解她。上学那会儿,她学习可差劲,就是特别好学,天天追着老师后面问问题。好几回她还追到老师家里去问,搞得我们班所有老师都特别烦她。”桑平说,“搁医院的时候,你爷看见嘞。她看我脚好成这样觉得奇怪。咱走的时候,她还一直盯着我的脚嘞。我就总觉得她会追咱家去问个明白。” 余笙真的佩服这样的人。 “这哪是求知欲,根本就是执念。” 还真跟桑平说的一样,蒋欢约上了几位初中同学,带着礼品到桑家慰问。 说是来祝贺他媳妇儿快生了,蒋欢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桑平的脚上去了。 “听你搁医院说你这药是泡脚泡好的,你用的啥药?还剩的有没有,拿给我看看呗。” 余笙拿了一袋药粉给她过目,“这小包里头都是中药磨成的粉。” 蒋欢拿着药粉包闻了又闻,“这东西真的那么好使?” “可能因人而异吧。毕竟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一样的。反正我们自己用着还可以。” 余笙这也不算扯谎。没搬来之前,她一直用红花油作为辅助给桑平按摩,后来得知红花油对孕妇不好,就改用了这种中药粉。 蒋欢追问:“这种药包,哪个大夫给你们开的?” 余笙:“就我们家对面的医馆。” 蒋欢:“那我也找那医馆的大夫开点这药。” 余笙微怔。“你开这药弄啥?” 这回换她问蒋欢。 蒋欢说:“我哥家的小孩儿放暑假跑人家施工的高架上玩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架子砸住了。这都开学快一个月嘞,小孩儿还搁家里养着嘞。我也开点这种药拿回去给我侄子试试。” 蒋欢出于好奇也是出于好心。 “我也不知道这种药是不是对每个人都管用。”余笙对蒋欢放下了一些戒备,并由衷的建议她,“你不妨把你那侄子带过来让医馆是孔先生看看。孔先生的医术高明。还是让他对症下药比较好。” 蒋欢点头赞同。“嫂子说的是。那可能还要麻烦你帮我引荐一下,到时候我带我侄子来看,也好意思让那位大夫给我打个折扣。” 余笙:“你带你侄子来看,头一回算我的。” “真的呀!”蒋欢惊喜了一下,随即难为情道,“这哪好意思,无功不受禄。” 余笙笑:“就当我谢谢你上回搁医院为了桑平给大夫求情了。” “嗨,那不算啥。”蒋欢大方的摆手说,“我就是看桑平走路比以前利巴了好多,感觉他只要接受治疗就能彻底好嘞。当时我怕你们走的快,才捉急拉着我们闻大夫去找你们。你们走之后,闻大夫还把我训了一顿。你们两口子确实得补偿一下我的精神损失。” 她这么说便是不再起疑。余笙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蒋欢糊弄过去了。 可是,蒋欢着实是一个容易让人感到紧张的人,不管拿起啥都要问一下。 她的出现也确实给余笙提了个醒,对随身空间这件事的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和蒋欢一块来的叫包鸿发的男子不过是打着探望的名义存心来看桑平的笑话。他开车带老同学去桑树村拜访,从桑平家的街坊邻居口中才知道他们搬家了。 按街坊邻居说的地址找到这边来,他当时就傻愣住了。 这瘸腿相公不仅抱得了美人归,还住上了大房子。 上一次同学聚会,大家互相炫耀,但都说他是所有同学当中混的最好的一个。他有大车驾照,帮人跑车拉货,几年下来攒了不少钱,买了车还搁县城里安了家,虽说仍然没有脱离农村户口,但他已经面向城市发展了。 县城的房子住的再舒坦,那也是小门小户,自然是比不上像小红楼这样独立的小洋房。 看桑平混这么好,包鸿发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很是有些不甘心,一直在寻找平衡感。 “你们这边的路也太难走嘞。路上都是泥,看把我车弄的脏的。我回去还好洗车。桑平,你搬家咋也不告诉我们呀。喊我们来还能给你搭把手是吧。” “喊你们来帮忙还要请你们吃饭。麻烦。”桑平说,“你搬家的时候不也没通知我吗。” 包鸿发得意了些,往他脚上瞟了一眼,“通知你有啥用。你又给我帮不上啥忙,我还得照顾你。” 他这明显是在笑话桑平脚有毛病。 桑平早就被人习惯了这样那样笑话,就是不知道对面坐的包鸿发习不习惯受刺激。 “老包,你看我这房子盖的咋样,比你那县城的房子有气派吧。” 听桑平炫耀了这么一下,包鸿发果然受到了刺激。他被谁硬生生塞了一把苍蝇似的,那表情实在生动。 他哼笑一下,“盖那么扎眼,你也不怕招贼。” “让他们来,我看谁那么大胆。”桑平望了一眼停在外面的车,“我看你买那车倒是挺气派。” “那当然。”包鸿发再次得意起来,“我搁市里面全款买的。” “哦。”桑平反应平平,“不是我喜欢的样式。那回有个朋友要送我一辆一样的,我都没要。” 包鸿发不信,“净说瞎话,谁那么大方送你车啊!” 桑平去拿了一样东西过来,“车钥匙还搁我手里嘞。你看看跟你那车钥匙是不是一样的。” 包鸿发拿着他的钥匙跟自己的钥匙一对比,发现还真是差不多了。不过他还是不信这世上有那么大方的人。 他掂着车钥匙,对桑平表示怀疑:“这钥匙该不会是你搁哪条路上捡的吧。” 桑平一把抓走钥匙,向他发出挑衅,“你给我捡一个去。” 他手上这把的确是车钥匙。是孟则诚的车钥匙。他就是借来跟包鸿发臭美一下。 这都是男人的虚荣心在作祟啊。 桑平继续酸包鸿发,“你说你买车的钱拿出来搁老家盖一套这样的房子多好。” 包鸿发:“那我宁愿搬到城里去。城里多好,交通方便,马路都铺得好好的。你看你门口的路,都快泞成鱼塘嘞。” 桑平丝毫不示弱:“等你下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嘞。” 包鸿发讽笑道:“我明儿来还是一样。” 桑平:“明儿出太阳地上都晒干嘞。” 包鸿发:“一下雨还这样。你还能让老天不下雨不成。” “那我说不下就不下。” “说不下就不下,老天爷咋恁听你的话,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啊!” 他俩斗嘴斗气有来马上有回,旁人都找不到机会插嘴。 真是可笑人。 第159章 视察 桑平成功的刺激到了包鸿发。但他也从包鸿发那里受到了刺激。 包鸿发说得对,小红楼门口那块地确实存在隐患。 一下雨就涝成一片泥洼,走都不好走的。 送走了老同学,桑平便下定决心好把门口的地修好。念头一动,他便开始做准备,当即打电话到砖厂吩咐向阳下班回来的时候带几袋水泥。 他刚挂电话,就听到外头传来引擎的声音。 他出去一看,见是包鸿发又开车拐回来。而车上除他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他不禁感到疑惑,于是在包鸿发下车后问:“你咋又拐回来嘞?其他人呢?” 包鸿发脸色不大好看,给桑平带来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那边的桥又塌嘞。” 桑平一惊。“这才修好多长时间,咋又塌嘞!” 包鸿发说:“桥还能走人,就是过不了车。其他人都已经先过桥回去嘞。那桥要是修好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我还有事等不了,我先把我这车放你这儿,等桥修好我再来取车。” 桑平有些介意,但并没有拒绝,“那你把车停到后面去,别搁这儿碍眼。” 包鸿发嘿嘿一笑,“你有功夫帮我洗洗车。” “滚滚滚。”桑平摆手一副赶他走的架势,“还要我给你洗车,你再修八辈子也没有那个福分。” 包鸿发笑骂了一句,开着车绕去后面。 看他一走,桑平马上回屋,再次打电话到砖厂。 “向阳,你马上,我说你马上把水泥带家来。” 电话那头的向阳感到奇怪,“哥,咋恁捉急?是不是出啥事了?” 包鸿发要是不拐回来,桑平也不会那么捉急。之前他把话说那儿了,说等包鸿发下回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家门口的地方不一样嘞。 包鸿发日后还要来取车,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直接让铺路这件事变得分秒必争了。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桑平这两天得抓紧时间一定要把门口的地铺好。 桑平不会告诉向阳自己是受了刺激才捉急促成这件事。 他谎称道:“我想趁这两天有时间把家门口的地铺好,省的你嫂子出不了门搁家里待捉急又跟我急。” 向阳偷笑,“成吧。我这就回去。” 桑平提醒他,“你别光人回来,把东西也带回来。” “哼,我就是给你跑腿的。” 听他搁电话里埋怨,桑平训道:“让你干这点活儿,你还不乐意了。” 看到包鸿发从后面过来,他匆忙撂下电话,脸上堆满了假笑。 “别笑嘞,比哭还难看。吓着别人不打紧,也不怕吓着你媳妇儿。”包鸿发走之前还要损他几句。 桑平秒变脸,开口撵人:“赶紧走吧你。” “哼,不留我我也不搁这儿。”包鸿发大摇大摆走了。 桑平搁门口目送他远去,收回的目光落到门前的泥洼,心头涌出一股愁绪。 他现在就是捉急也没用。地上还没有晒干,不好施工的。 想起包鸿发说起的事,桑平又是心中一动。他叫上宋志伟去河堤。 视察了一番,宋志伟方才意识到事态的严峻性。他虽然经过舟大爷的手看过余笙准备的材料,但亲临了灾难现场之后才能切实的体会到周边的黎民百姓因此所受的苦难。 桑平告诉他:“这次桥塌的不是很严重。这不是被雨水冲垮的,不然老包他们车过不来。应该是上回抢修的时候没有修牢固,原来的地方被涨上来的河水冲垮的。我也打听过嘞,每次的抢修队都是临时组建的,不是原来的班子也不是专业的人手。好像是因为每次的修河款都不到位,就很少人愿意白干这个。” 宋志伟心里泛着苦楚。 “不管咋样,得修一座牢固的大桥方便老百姓日常通行。我会找人尽快做个方案出来。”他看向桑平,目光郑重,“桑平,到时候你能不能组建一支架桥队出来。” 宋叔叔这是要是他委以重任? 桑平受宠若惊。 “宋叔叔,修河架桥这方面,我可是个门外汉啊。” 宋志伟:“那么好的房子你都盖的来,修河架桥有啥难的啊。我这不给你时间了么,你好好学。” “宋叔叔,我不是对自己没自信。”桑平咧嘴打了个数钱的手势,“我怕修河款下不来。” 宋志伟指着他笑起来。 “你啊你,果真是个精明的人物啊。知道我为啥这么看重你吧,可不全是因为余笙的关系。你是个实诚人。我相信你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其他的队伍,我信不过。你看看搞城建那些班底和队伍,偷工减料,敷衍了事,哪儿都能抠出点油水。”宋志伟越说越生气。他整理了一下情绪,“你要是能把班子建起来,别的不用你操心。为了余笙和我外孙儿天天吃肉,我也不会赖你的账。” 桑平难为情的笑说:“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么。” 桑平领着宋志伟不知不觉走到了离桑树村最近的那段河堤上,顺势给宋志伟介绍了一下桑树村的情况。 村子里有人看到他们,搁下面高喊着跟桑平打招呼。桑平站在河堤上回话。两人的声音回荡难绝。 才书记听到动静,从村里出来上河堤撵上桑平与宋志伟二人。 看到才书记出现,桑平连忙给宋志伟提了个醒,“宋叔叔,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修河架桥的事。” 宋志伟马上反应过来对方很有可能就是他从余笙他们口中听说过的才书记。 才书记近前来时打量宋志伟一眼,便没再将这个看上去跟老干部一样的人放在眼里。 他凑到桑平跟前,压低声音打探:“平啊,我托你的那个事,你给我办的咋样啦?” “哦,你说设计图的事啊。”桑平没有跟他装傻,却是为难道,“我媳妇儿这不是快生嘞么,这一阵精力不好,发挥不出来正常的水准。她前一阵给画了几张图,都是啥呀一点也不好看,我都给否决嘞。等她生完有精力了,我再让她重新给你设计一套房型。” 才书记:“那最快啥时候?” 桑平跟他保证,“年底图纸一定出来。” 有他这句话,才书记放心了。他却突然好奇起来,“你咋往这儿来啦?” 桑平面不改色的扯谎:“我过来看看河水下去没有,我好带网过来捞鱼。” 才书记满意的笑道:“那行。捞着鱼别忘了往我们家送来几条。” “那肯定的。”桑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一点也不差。 才书记扬眉吐气道:“你家里装电话嘞是吧,你把号码写给我。以后有事好联系。” 桑平摸着口袋说:“没带笔。” 才书记微微抬手指了一下村子的方向,“到家去。就几步路,又不远。” 桑平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跟才书记走一趟,正好也带着宋叔叔去村子里转转。 桑平一现身,招来了不少调侃的声音。大部分人都抱着一种仇富心态阴阳怪气的笑话他是个能耐的瘸子。 桑平对此习以为常,宋志伟听着却很生气。 “搬走的好啊,搬走以后就看不见这些讨厌的人了!” 听他为自己打抱不平,桑平不以为意的笑道:“宋叔叔,你不用跟这些人置气。他们这些人就是闲的。” 宋志伟同意:“我看也是。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就等着老天爷赏脸吃饭,出去找个活干多好。” 在才书记那儿待了一会,桑平领着宋志伟到桑海斌家,又去顺子家了一趟。 跟着一起去的桑海斌被宋志伟数落了一通。 “老太太、老爷子在家里闲待着都能养养猪,你这个年轻人,我看你没啥毛病,咋懒手懒脚的。你媳妇儿还知道找个活儿干。” 桑海斌窘迫道:“咋没毛病。我这毛病看不出来,我要不是恐高,我跟顺子他爹娘一样也往平那厂子去嘞。” 桑平帮他说话:“宋叔叔,海斌哥搁家可没闲着。咱家那地都是海斌哥打理的。” 宋志伟满意道:“那还差不多。小海和小花这俩小孩儿我可喜欢,他俩还指望你们两口子将来供他们上大学呢。他们上出来要是找不到工作,我给他们分配工作。” 一听这说话的口气就是知道是个当官的人,桑海斌找机会把桑平拉到一边去说悄悄话。 “平,这位宋叔叔是当官的吧。” 桑平:“你咋知道?” 这点眼力见,桑海斌还是有的。“我看不出来还听不出来吗。小花和小海回来的时候也跟我提过这个宋爷爷,好像是你媳妇儿那边是亲戚吧。他是不是为修河的事来的?是不是咱那补贴款的事也有着落嘞?” 桑平没办法给他过于美好的保证,只能暂且以保守的姿态说道:“这件事,你先别想多。老爷子现在的心思都搁抱小孙儿这件事上嘞。等我媳妇儿生了,咱再好说。” 桑海斌点头。“小花和小斌搁你那儿不听话,你该咋收拾咋收拾,别舍不得下手。” “噫,那你是不知道我媳妇儿多宝贝他们几个。我不能打一下,我说一句话,她都跟我急。”桑平无奈。 桑海斌笑话了他两句。笑话归笑话,他不得不承认,“你媳妇儿带小孩的还是很有一套的。比你金花嫂子好多嘞。小花和小海搁你们那住一段时间,变得懂事多嘞。以前一有啥好玩意儿俩就抢,现在都知道相互谦让嘞。” 桑平:“他俩本来就懂事。兄弟姐妹之间本来就是抢来抢去才有意思。他们搁那儿也争也抢啊。一天到晚撒欢儿,只要搁家,除了写作业,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坐那儿看电视都要抢遥控器换台。” 桑海斌忍俊不禁,“中秋我到你那儿去过,记得给我留副碗筷。” “哎!” 第160章 有那么不懂事吗 结束了视察的工作,桑平和宋志伟回去。向阳已经把水泥带回来了,看到后面停了一辆脏兮兮的车,闲不住的他把车给人家擦洗了。 桑平回来一看包鸿发的车子变得干干净净都能当镜子一样照见人了,顿时气恼坏了。 “谁让你这么勤快的!” 向阳郁闷。他把车洗干净,还做错了? “这车子又不是咱的,你洗恁干净弄啥!”桑平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竟没有发现一个污点,情绪越来越高涨。“这下可好嘞。包鸿发把车留我这儿的时候就让我给他洗车,我不惜得洗后他。他过来取车看见车子这么干净,那肯定会以为我听他的话给他弄干净的。你说你这事干的,多合人家心意!” 向阳挠头道:“要不…趁地没干,你再抓些泥巴糊上去,你也好消消气。” “这主意好!” 桑平去抠了一把泥,围着车子找下手的地方。甭管是谁的车子,一看车子恁干净,他竟不忍心下手了。 啪。 桑平一把泥摔地上。 向阳奇怪:“咋不弄嘞?” 桑平去井边洗手,“我不好意思破坏你的劳动成果。”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向阳去抓了一把泥糊到车上。 一看这憨货去破坏自己的劳动成果,桑平又跟他急眼了。他跑去一看,发现向阳还搁车上留下了那么大一个手印,当场就被气笑了。 “你弄那么明显,人家回头还怨我是故意的。” 向阳搓着巴掌上的泥,“你真是难伺候。” 被数落的桑平立马对他瞪眼,“敢埋怨我嘞,你翅膀长硬嘞是吧!” 向阳望天躲闪着他的目光。 桑平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脑袋,“敢这么跟你嫂子说话,我打不死你!” 向阳幽怨道:“我有那么不懂事吗。” 桑平:“明儿让顺子他爸开车去厂子,你就别上工嘞,跟我一块儿搁家里把前院那地铺平。” “要铺地啊。”向阳在脑子里规划了一下,“那恐怕我带回来的那几袋水泥不够用。” 桑平也不知道向阳是咋做到的,但他发现这小伙子就是有这样一个神奇的特长。只要把工程和需要用的材料信息摆他面前,他就能计算出来大概需要多少材料,简直就是天生干建筑的料儿。 桑平勾肩搭背跟向阳站一块。他跟随着向阳的目光看向老同学留在这儿的桑塔纳。他又看向向阳,从向阳的眼底发现了一丝渴望。 桑平晃了一下他的肩膀,“要不我把孟哥那辆桑塔纳弄回来给你开吧。” 向阳双眼猛然一亮,却听桑平又说:“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你没有驾照。” 向阳情急道:“我去考!” 桑平瞥着他,“看你猴急那样儿。怪不得恁勤快,原来是看上人家的车嘞。” 向阳否认,“我没有看上。其实我觉得开三个轮子的车也挺好的。” “行了吧你。” 啪嗒。 两人说话间,一只飞鸟经过,慷慨的在车子的引擎盖上留下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引擎盖上多了一坨青白色的鸟屎。 桑平心里痛快极了。 他对着天空飞过的小鸟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鸟兄弟,干得漂亮。” 向阳盒盒盒笑起来。 “把你将才弄得地方擦干净。”桑平指着引擎盖上的那一处痕迹,“这地方留住,千万别擦。” 他就等着看包鸿发被恶心到的嘴脸,想想都觉得痛快。 桑平大笑而去。 余笙和金花嫂子他们正坐大厅里看b超片子。 金花嫂子研究半天,“这咋看出来是个带把儿的啊?” 萍萍说:“咱看不出名堂,那大夫管看出来。” 桑平不禁埋怨余笙:“又拿出来看,睡觉看白天看,一天到晚没个完嘞。” “那我就是看不够。”余笙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等我把儿子生下来,我天天看着他。” 桑平生出了一些醋味,“你熬那么些年,好不容易如愿嫁给了我,也没见你天天巴巴的跟着我。” 余笙恼羞成怒。 这男人没讲几句话又开始不正经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别人笑话,真是不害羞。 余笙嗔怒:“再说这样的话,我打你的嘴!” “来,给你打。”桑平把嘴撅过去。 看他那不要脸不要皮的样子,余笙气恼的捶他一下。 桑平却跟舔了一下糖似的,笑得甜的流蜜。 “婶儿,我回来嘞。”云妮儿放学被宋志伟接回来。她一进门就端起手里的画本向余笙炫耀,“婶儿,今儿我们班老师又夸奖我嘞。你看我画的小弟弟,像不像。老师说特别像。” “你都没见过你小弟弟的面,你咋画出来的。”桑平抢走画本一看,发现云妮儿搁画本上画了一副小宝宝蜷缩在母胎里的涂鸦。画的像不像暂且不说,但挺有那味儿的。他都忍不住表扬云妮儿,“画的还真好看哩。云妮儿现在的画工真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嘞。” 云妮儿晃着小脑瓜道:“那是老师和我婶儿教的好。” “是是是。”桑平赌气似的把画本还她手上,“就是没有我的功劳。” 云妮儿撇嘴,勉为其难道:“你想要啥样的功劳,我给你现编一个。” “嘿。”桑平忽然发现这家里的人顶嘴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好嘞。“你们翅膀都长硬嘞。你以为有你婶儿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收拾你嘞是吧。” “你收拾我,就等着婶儿收拾你吧!”云妮儿跟他硬顶了一句,马上躲余笙身后,小心翼翼的窥探着叔的脸色。 用怂兮兮的姿态说硬气的话。桑平被她气笑了。 余笙欣赏着云妮儿的化作,爱不释手道:“还别说,云妮儿画的比b超片子都好看。” 桑平有情绪了,“看看看,有啥好看的。” 看他又来劲,余笙没好气看他一眼,“将才你不还说云妮儿画的好看吗。” “我让你看看你把小孩儿惯成啥样嘞。”桑平恶狠狠的指了一下云妮儿,“好了伤疤忘了疼,才打过她的,她恐怕又忘嘞。现在学会跟大人顶嘴嘞。” 余笙维护云妮儿,“我咋没见她跟其他人顶嘴?她就跟你顶嘴嘞。你要是对她好点,她能跟你顶嘴吗。” “怨我对她不好?”桑平把云妮儿从余笙后面捞出来。他今儿非要问个明白,“云妮儿,你自己跟你婶儿说说,叔对你好不好。” 云妮儿坑坑吃吃玩着手指,不看人也不说话。 小妮儿这逃避的态度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桑平顿时恼火。 “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叔对你好不好!”他抓着云妮儿的一只手,把那只小手按到她的胸口上。 余笙把他推开,“你为难一孩子弄啥。” “我为难她?”桑平气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我为难她?你们就气我吧!” 他捂着心口,感觉自己都快要气出心脏病来了。 看他那么受打击,余笙心有不忍。 她教云妮儿,“云妮儿,你说些好听的话哄哄你叔。” 云妮儿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桑平的脸色。耳边响起婶儿的声音,她才放开胆子向桑平示好。 她主动拉了一下桑平的手,向叔吐露心声: “叔,我跟我哥都怕你。你要是、要是对我们跟对婶儿一样好,我们就不害怕嘞。” “我对我媳妇儿好咋啦。想我把你们都当媳妇儿一样供着啊。做梦去吧。”桑平说气话来又是没好气,“我看见你们就来气。” 这男人都不会接受别人对他的讨好。真是难搞。 余笙无奈了。 第161章 才书记来电话 一大清早,桑平爬起来了。 余笙被身边的动静闹醒,看他就快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不禁感到奇怪:“你起恁早弄啥去?” 桑平将最后一只鞋子套上。 “我看地干了没有。” 余笙皱眉:“神经病啊,今儿的日头还没出来,咋会晒干呢!” 桑平理所当然道:“那晾着也能干啊。” 余笙:“那也是搁日头底下晾。” 桑平对她做了一个讨喜的小表情,“我去看看。” 前院的地没干,但也不像昨天那么湿了。 桑平用工具将前院的杂物清理出去,这就开始做铺地的准备工作。 四周冷清。整个十字路口都回荡着施工的声音。 余笙披衣赏到下面去训他:“你恁勤快弄啥。都还没睡醒嘞,都被你吵醒嘞。” 桑平干的正起劲儿,看余笙穿着睡衣就下来了,立马停下来对她打手势,“你下来弄啥,赶紧上去。” 余笙披了件外褂却是一身单薄。 虽说这个季节暑意未退,但立秋之后的每个清晨都带着丝丝凉意。 唯恐她着凉了,桑平要赶她回屋。 余笙这会儿正有点起床气,“你弄啥嘞,大清早的吵得让人睡不着觉!” 桑平:“我把咱这前院的地弄弄。” 余笙:“你恁捉急弄啥!” 桑平说明情况:“包鸿发的车还搁咱家后面停着嘞。他说等桥修好就过来开走。他老笑话我。他坐那儿笑话咱家的地不好看,你不是也听见了么。我得气气他。” 他没气着老同学,倒是把媳妇儿给气着了。 余笙气的脑仁疼。 “你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让全家都陪你受罪。你能不能等小孩儿起来都上学去了再弄?一大早被你搞出一肚子火。” “消消火,消消火。”桑平停下手上所有活儿,去安抚媳妇儿,“你要是吧咱儿子难受着嘞,他又开始折腾你。” “哼,他才舍不得折腾我。就你会折腾人。” 桑平送余笙上楼去补眠。 等孩子们起来吃了早饭去上学,他又卯足劲儿开干起来。 他和向阳、宋志伟三人忙一上午也才铺了一半。 听到屋里电话响,桑平撂下活儿去接。 来电的是才书记。 才书记搁电话里告诉他:“平啊,河里的水下去嘞,你不是说要网鱼么,咋没见你来啊?咱村里好几家一早就去河堤上嘞。你要来的晚,怕是抢不到好位置。” 才书记把桑平用来打发他的话当真了。 桑平用一种为难的口吻:“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这会儿正忙着铺前院的地嘞。那么大地方,我估计得忙一天。” “那你今儿来不了啦…”才书记的口气中弥漫着掩饰不住的失望。“要不然这样吧,我看谁家网的鱼多,我讨几条来今儿给你家送过去。” “不用不用。”桑平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哪好意思麻烦书记您呀。才书记,这不八月十五快到了么,我提前祝你中秋快乐啊。” “同乐同乐。”才书记在电话里笑道,“中秋那天一块儿吃个饭?” “我倒是想把大家都凑到一块儿,这不都忙吗。我那天能不能抽出空来还不知道。才书记,你别总顾着我嘞,好好跟你家里人聚聚。” 桑平这几句话说的还蛮由衷的。发自肺腑的话,很容易打动人心。 才书记听了高兴,也不觉得桑平是在故意回避他。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马氏不舍得电话费来边上将才书记痛骂一顿,才书记才结束了与桑平的这通电话。 扣上电话,桑平如释重负的叹声气。 跟桑才山打交道,那可要小心些。 这条老泥鳅,稍微抓紧点,他就滑走了。想让他掉入陷阱里,就只能等他来自投罗网。 桑平出去继续干活。 宋志伟:“谁来的电话,不会是那个才书记打来的吧。” 桑平:“就是他。” 宋志伟一想起才书记那个样子就不喜欢,“那可是个老滑头啊。你跟他来往的时候可得小心点。你也别着急,等国庆结束,咱再想办法弄他。这段时间他要来找你,你尽量不要打草惊蛇,先想办法稳住他。” “我不着急啊。”桑平说,“拿不到补贴款的那些人才着急。” “补贴款要真是他吞的,肯定得让他吐出来!”宋志伟恨恨道。“敢贪污老百姓的血汗钱,我要让他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桑平:“多少年,都没见过一分钱补贴款。我们听都没听过这件事。我觉得这件事牵扯应该挺大的。” 宋志伟冷厉的看过去,“咋,害怕啦?” “我有啥好怕的。”桑平笑笑之后却承认,“不过我确实有些顾虑。我记得你说过,整个关系网只要捅破一角,其他地方就不攻自破。你想拿我们村打响反腐倡廉的第一枪,我是不反对啊。但是宋叔叔,你想过其他村里的情况没有。这一枪只要一响,势必会打草惊蛇。其他村里的老百姓追不回补贴款咋弄嘞。” “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宋志伟无奈道,“这件事就好比铺家门口的路一样,咱能力有限,暂时只能铺好自己家门口的这条路,不可能把家家户户门口不好走的路都一下铺好。咱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把自己家门口的路铺好以后让人看到铺成这样好走,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回去自己动手把自家门口的路铺好。” 桑平明白了。宋志伟是想桑树村能在补贴款这件事上起到一个好的带头作用。 他也意识到,每家都能追回补贴款这种想法太过于理想化了。 想要顾全局,就得顾大局。 桑平进屋,对余笙说:“你把月饼匀点出来,我给才书记家送去。” 余笙:“现在就送啊?” 桑平想了想,觉得今儿过去有些不妥,“现在送好像显得太捉急嘞,要不等两天吧。” 余笙奇怪:“你咋突然想起来给才书记送礼啦。” 桑平道:“跟他走近一点,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来补贴款的事。” 余笙嘱咐他,“那你说话可要小心些了。” 桑平拎得清。 第162章 才书记不安 桑平把前院都铺好了,等了两天都没见包鸿发来取车。那么大一辆车占住地方还碍眼的很,唯一可喜的是这两天不少鸟兄弟“光顾”,搁上面留下了许多痕迹。 到了第三天,包鸿发终于来取车了,一看小红楼前铺成了平坦的水泥地,立时睁大了眼。 那瘸腿相公说到做到了不说,动作还挺快的。 桑平搁水泥地上跺了几下脚,“这院子攒劲吧。” 包鸿发嫌弃道:“就铺你们门口这一块地方,你真要有本事就把咱们全县的路都铺好!” “那有多难嘞。”桑平夸夸其谈,“但是你要知道,擅自改造公共道路是要罚款坐牢的。只要他们来找我允许我改建,别说全县的路嘞,全国的路我都管修好!” 包鸿发没听到他说的啥一样,只管望着天上。 桑平:“你仰脸儿望着天弄啥嘞?” 包鸿发:“我好像看见一头牛搁你头顶上飞。” 桑平对自己竖大拇指,“那是我牛气冲天!” 可不是他在吹牛。 包鸿发把几个大柚子提起来跟他炫耀,“知道这是啥呗?没吃过这种水果吧。恐怕你见都没见过。这是我跑车的时候从外地带回来的。” 桑平冲他招手,“赶紧拿过来,我尝尝啥味儿。看我媳妇儿我不爱吃。” 包鸿发如实道:“你身上哪儿哪儿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你疼媳妇儿的那股劲儿。这一点跟我挺像的。” 桑平笑说:“别拿你跟我比。咱俩不是一路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不知道包鸿发通过桑平的话联想到了啥,脸色稍微沉了沉。他没在小红楼多留,留下东西取了车就走了。 俩人斗嘴斗气那都是闹着玩的。这一回,桑平敏锐的察觉到自己那句话肯定是惹包鸿发真的不高兴了。 过两天就是中秋,桑平觉得是时候去才书记家走一趟了。 他带礼过去,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马氏还邀他上桌搓几圈麻将。 为了陪好书记夫人,桑平贡献了不少时间。 牌友搁牌桌上开着荤素不忌的玩笑话:“跛平,你媳妇儿这一怀孕,你难过坏嘞吧。” 马氏他们嗤嗤一笑也说戏言:“憋了好长时间吧。” 桑平不以为意,“我有啥好难过的。我媳妇儿给我怀了个大胖小子。” 牌友讪讪:“真能耐啊。” 看他们打牌的才书记有些心不在焉。他坐那儿默默的抽了半根烟,忽然转过头来,“平,你知道桑吕舟弄啥去嘞呗?” 牌友附和:“就是啊。这个放羊的干啥去嘞。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他搁河堤上放羊嘞。” 桑平面色不改道:“好像去旅游嘞。” 才书记隐隐不安,“他到哪儿旅游去嘞?” 桑平:“他知道我搁铁路上有朋友,就找我给他买一张去京城的票。他应该是看阅兵去嘞。这不中秋过完,马上就是国庆。国庆那天有阅兵仪式。” 才书记露出恍然之色。 都知道舟大爷是部队出身。穿过军装的人,大概对阅兵都有一种情怀。 才书记目光闪动了一下,“那你俩还有联系没?” 桑平笑说:“我跟他有啥好联系的。” 他表面上不显山露水,却是暗暗吃惊。才书记的嗅觉真敏锐,这就闻着味儿不对了。 他得小心应付才是。 才书记问:“你媳妇儿又给县长写信没有?” 这次下雨,桥又塌了一回。他恐怕余笙又写信向县长反应这件事顺理成章的提出修河架桥的建议。 “那我没见。”不管才书记想要打探啥,桑平顺势作答,不做过多的描述。 既不让人觉得他是在逃避,也不会让人感到他在意。 看他轻描淡写,才书记没有了追问下去的动力。但是不安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深深扎根。 才书记忍不住道:“平啊,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看你媳妇儿那样子不像是安分的人。你把她娶回家来就得管住她,让她老老实实跟你过日子,别成天搞七搞八的。” 听他直白的把矛头指向了余笙,桑平脸色微微一沉。他借着情绪发狠道:“她要是敢背着我瞎胡搞,我打不死她!” 才书记满意的笑了,“这才是真男人大丈夫。” 他这一句话招来马氏一记瞪视。 桑平没心思打牌了。他把面前刚码好的牌往中间一推,一副烦躁的模样,“不打嘞。我回去嘞。” 牌友调笑:“对,赶紧回去看看你媳妇儿跟人跑没有。” 桑平咬牙切齿:“她敢跟人跑,就别让我抓住!” 才书记起身相送。 去往村口的路上,才书记问:“平啊,你那厂子里缺不缺会计啥的?我有个亲戚家的闺女,高中毕业之后就搁家一直闲待着。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桑平强笑道:“我那地方又脏又累又苦的,那不是委屈了人家姑娘吗。一般吃不了苦的人都干不了那个,别说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嘞。” 才书记:“可以让她给你管管帐啊。” 桑平:“账都是我媳妇儿管着嘞。你想我把财政大权从我媳妇儿那要回来交给那个姑娘,这…说不过去啊。” 才书记骂道:“把财政大权搁你媳妇儿手里,你咋恁窝囊嘞!她哪天要是把你的钱卷走光,那可有你哭的时候!” 桑平幽幽笑道:“谁让她文化都比咱高嘞。我就是不搁她手里我也不能搁一个外人手里。才书记,你说对吧。搁外人手里,我更不放心。” 才书记脸色有点尴尬。 桑平:“你认识的人多。你给她走走关系,给她安排个办公室的位置,那多自在。” 才书记轻叹:“坐办公室,挣的不多啊。” 生怕桑平多想,他挑眼看了一下他的神色。 桑平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有一张明镜映照着桑才山丑陋的嘴脸。 桑才山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怕是想从他这儿捞油水嘞。 才书记对桑平言笑晏晏:“今儿我说这事不太合适。回头咱再商量好吧。” 桑平与他虚以委蛇,到了村口便骑上车与他分道扬镳了。 第163章 才书记来访 中秋来到。 这天小红楼可热闹。 才书记带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来拜访。 “这是我外甥女,马雨凝。”介绍完后,才书记凑近桑平又小声道,“就是那天我跟你说的。长的也可漂亮吧。”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给桑平介绍对象的。 桑平知道才书记没死心,但没料到他那么快就把亲戚带过来了。 尽管有些心理准备,当他看穿才书记那意思,不禁还是有些动怒:“才书记,我那天不是跟你说清楚嘞么,我这儿没有适合她的活儿!” 才书记脸一抬,一副傲慢的样子,“我不跟你说,我跟你媳妇儿说。” 桑平莫名其妙,“你跟我媳妇儿说啥!” 才书记把马雨凝领到余笙跟前。 “平家的,这是我外甥女,模样长得好吧。” 余笙打量马雨凝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一看她挺着大肚子,马雨凝露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怪异之色。 余笙怪里怪气的一笑,“才书记,你领着她到这儿来参加选秀节目,还是来给她挑相公的?” “开啥玩笑!”才书记不由得放声道,“我是来给她找工作的。我前两天都跟平打过招呼嘞,就等你一句话。” 余笙:“等我说啥话?” 才书记直接了当道:“我听平说,他那厂子里的账都是你管着嘞。你看你都快生嘞,你松松劲儿,把工作交给我这外甥女做。我这外甥女高中毕业,有文化的很,我保管她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 “嘿哟。”余笙扬声说,“我们家的账啥时候轮到别的女人来管了。你们也不怕被看笑话。她高中毕业有文化,我这个大学毕业的比她差哪儿了?才书记,我倒是想问问你,你领一个女的来我们家见面就要管我们家的账,你是啥意思!” 家里的女主人撕破脸跟客人闹起矛盾,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才书记和马雨凝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桑平拉着余笙,装模作样的安抚她:“你小点声。” “我小声弄啥!”余笙怄火不已,“我就是让人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欺负人都欺负到我脸上来了,你就这么看着啊!” 桑平不耐烦的教训她,“你有意见,你可以私底下说。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咋回事。” “我为啥要私底下说,为啥不能当面说。”余笙不依不饶道,“今儿我就要当面说,我离开这个家以后,你愿意谁来当这个家都可以!” 余笙甩开桑平,气愤的上楼。 桑平对才书记告饶了几句,便追上楼去。 不消片刻,楼上便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一看动静闹这么大,才书记就知道事情搞砸了。 马雨凝没有主意,“姑父,咋办?” 才书记烦乱不堪:“人家不愿意,我能咋办。” 马雨凝发觉四周的人都往这儿张望。那些人目光异样。她不堪压力,拉着才书记:“姑父,咱走吧。” 闹成这样,才书记也不好意思继续搁这儿待了。 他俩一走,小凤立马上去打小报告: “姐,那俩人走嘞。” 桑平和余笙卧室的房门大开着。 门口一堆碎玻璃。 “媳妇儿,演的真好。”桑平露出笑容,给余笙点赞。 他那天回来就跟余笙通了气,俩人都预感到才书记会登门来拜托桑平给他亲戚安排工作,于是就商量了这么一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苦肉计。 余笙刚才的发挥也不全都是演的。她确实生气。 还可惜了一个玻璃杯。 桑平清理了玻璃碎片之后,便出门去追才书记了。在去桑树村的半道上,他就追上了才书记和马雨凝。 “才书记,真不好意思。我媳妇儿反应那么强烈,我也没有想到…” 他的道歉并没有起到很好的作用。 才书记冷着脸。 都走到这儿了,感受不到那些人的指点,他还是觉得很下不来台,“我发现你是真的窝囊啊,你才是一家之主,你让她一个女的骑你头上为非作歹。你看她跟我嚷嚷的那股劲儿,泼的很啊!” “她大着肚子嘞,我能咋办。我要不是指着她给我把小孩儿生下来,我能容忍她?”桑平表示自己也很无奈。见才书记脸色缓好一些,他又放下身段表示歉意,“才书记,真是对不住。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个小媳妇儿计较。” 马雨凝:“我听说孕妇的情绪都不是很稳定。我要不是看她是个孕妇,我当时就跟她吵起来嘞!让那么多人看我和我姑父的笑话,我真的连打她的心都有!” 桑平淡淡的瞥她一眼,“那我还真要感谢你没有下手,你把她打出事不要紧,要是把我儿子打出事,我能跟你拼命!” 听到这样的玩笑话,马雨凝嗤嗤笑起来。 才书记好言劝说桑平:“平啊,你那媳妇儿,你真该管管嘞。当时多少人搁那儿看着,她都敢说那样的话。我就是带雨凝去你那儿讨一份差事,你听听被她说成啥嘞。好像是我故意带着雨凝去破坏你的家庭一样。” 才书记越说越来气。 马雨凝却是红了脸。 才书记又说:“我们雨凝条件这么好,长得漂亮,又是高中文化,寻谁家不好,咋可能会会插足别人的婚姻嘞。谁都没有那个意思,你听听你媳妇儿那样说——你觉得好听呗?” 桑平一副受教的样子,“是是,回去我好好说说她。” 才书记指了一下他来时的路,“那你回去吧,你家还有那么多客嘞。” “那行。那我就不送你们到家嘞。” 桑平骑车走以后,马雨凝痴痴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跟才书记说道:“姑父,你们村这个男人,除了是个瘸腿之外,好像也挑不出啥毛病啊。” 桑才山哼笑一声:“你别忘嘞,他还有一个泼皮媳妇儿。那泼皮劲儿,今儿你也见识到嘞。” 马雨凝收回目光,有些遗憾道:“他家的房子真好,我都没机会上去看看。” 桑才山道:“等咱家的房子盖起来以后,比他们家还好!” 第164章 心中惦念 半道上跟桑才山喝马雨凝分别,桑平拐回家。余笙搁家领着云妮儿和小花做纸糊的兔子花灯。 余笙还哼着小曲,看上去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桑平唇角笑意加深,“刚才戏演的不错啊。” “你也不错啊。”余笙嗔他一眼,“搁他们跟前没少说我的坏话吧。” 桑平心虚。 “那不都是为了做戏么。”他拿起一只做好的兔子花灯转移话题,“做的还挺好看的。这里头是不是还差个灯啊。我记得咱家有几个小灯泡。我找找去。” 看他落荒而去,余笙抿嘴笑了一下。 不成想,桑平还真带了灯泡、电池和一节铜线过来,首先给做好的那只兔子花灯里按了个亮。他又给栓了个提手。就这样,一只完整的兔子花灯就做好了。 余笙提着花灯左右端详了一阵,觉得跟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没差多少。 “你的手还挺巧的。” 桑平嬉皮笑脸道:“哪有媳妇儿的手巧。” 余笙笑嗔他一眼。 “你上来的时候看到青子没有?” 桑平茫然:“我没见他啊。你找他弄啥?” “不弄啥。”余笙神情略微黯然,“今儿过节,我这都大半天没见着他嘞。你找找去。” 桑平不以为意,“他又不小嘞,跑不丢。” 余笙一眼瞥过去,桑平一秒即怂。 他妥协说:“好好好,我去找。” 他搁楼下找了两圈都没找见桑青,问搁楼下看电视聊天的人,可谁都说不上具体往哪儿去了。 这小屁孩,还真跑丢啦? 他去外面喊乐一声:“青子——” “弄啥?”桑青的声音从楼顶方向传来。 桑平想看他搁哪,一仰头还没看见他人,仰着头走远之后才看到桑青趴楼顶居高临下望着自己。 桑平站楼下高声问:“你爬恁高弄啥?” “你管我弄啥嘞。”桑青不爱搭理他似的,“你喊我弄啥?” “这不是你婶儿大半天看不着你,以为你跑丢嘞,让我过来找找么。” 桑青不爱搭理桑平,桑平还不稀罕搭理他。 找着人,他就好跟媳妇儿交差嘞。 桑平去给余笙复命。 听他说桑青搁楼顶,余笙对此感到奇怪。 外头太阳那么大,青子搁楼顶上也不害热么?他那么爱看电视,居然没有跟小海他们一块搁楼下看电视,一个人跑楼顶上去,行为很是反常呀。 余笙觉得这时候应该去关心一下。 她和桑平一块去楼顶,但她没让桑平上去。 她上去的时候,桑青正趴沿儿上往下张望。 “青子,你搁楼上弄啥嘞?” “婶儿,你咋上来啦。”桑青过去搀扶她。 余笙慢慢走到他刚在停留都地方往下望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啥值得留意都事物,却是能看清楚楼下面的十字路口。 余笙问:“你望啥呢?” 桑青背靠着楼沿坐下。他搁楼顶晒了大半天,整个人跟暴晒过的青菜叶子一样蔫巴巴的。他无精打采的抓抓头,掩饰性的憨笑了一下。 “没啥。” 余笙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都被晒烫了。 被婶儿一碰,桑青心里的防备一松,双眼不禁红了一圈。 看他难过,余笙心中一动,猜到青子一个人为啥搁楼顶上了。 她缓缓说道:“是不是想看你妈会不会来?” 青子不吭声,双眼更红了。 他用手掌抹了一下眼睛。 他表露出来的情绪已经出卖了他。 那天阮老大和赵芹临走时,余笙就托他们给阮秋莲带话回去。她希望阮秋莲能过来跟青子和云妮儿一块过中秋。 阮秋莲绝情。但桑青对她还抱有一丝希望。 他此时此刻愤恨自己。他就不该对那个绝情的女人心存希望。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余笙拍拍他,“婶儿跟你一块等她。” 桑青用力擦去眼角得湿意。 他站起来,说话的声音轻微的哽咽,“婶儿,不用嘞。咱下去做花灯,等晚上挂院子里头,肯定可漂亮。” 余笙领他往楼下去。 一看桑平就搁楼顶下面等着呢,桑青有点怵他。 “叔…”他小小声的唤了一声。 桑平狠了他一眼。 桑青吓得整个人抖擞了一下。 余笙拍了桑平一下,“要不今儿你带青子和云妮儿往阮家店去一趟。” 桑平向青子看去。 迎上他的眼神,本来心存期待的青子一下子就没有任何想法了。他慌忙摆手,“不用嘞不用嘞。” 桑平冷着脸骂道:“真是养不熟都白眼狼!” 青子难过起来,心中更是觉得愧对对他和云妮儿有养育之恩的叔和婶子。 桑平痛斥他:“你想去,上回你大舅和大舅妈过来要带你们走,你咋不去?想去就去啊,你带云妮儿去吧!” 桑青否认:“我没有想去!我就是想…” 说到此处,他欲言又止。 余笙责备桑平,“你嫩厉害弄啥。孩子搁咱这儿,就不能他们想妈妈啦?那我嫁给你,我还有想我妈的时候哩。” 桑平郁闷道:“我这还不是怕孩子惹你伤心…” 余笙:“怕我伤心?我伤心大嫂不来看小孩儿,你不是怕我伤心么,有本事你去阮家店把大嫂带来。” “我才不去嘞。”桑平不乐意,“我要是想去,我早就去嘞。我用等到现在?” “不想去?我看你是不敢去吧。怕我伤心?说的好听,你是怕惹自己伤心吧!” “我…谁能惹我伤心!” 青子搁边上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看到叔被婶儿剋一顿,他现在心里一点也不难过了。 “婶儿,咱去做花灯。” 桑平把他从余笙身边推开,“你一边去,还要楼顶上望着你妈去!” “她又不来,我望她弄啥。”青子对阮秋莲心存希望事出有因。“要不是那天云妮儿跟我说,她一点儿都不记得我妈长啥样嘞,我能望着她来吗。我还不是想云妮儿看看她。” 余笙看向他,“大嫂没有跟你们留照片啊?” 青子说:“留嘞。搁老房子里头挂着嘞。我没有取出来。” 他说的老房子,是他以前和父母住过的那座房子。 余笙:“那你骑上车带云妮儿回去拿吧。” “哎!”青子兴高采烈应了一声。他撇下余笙和桑平,到楼下去找云妮儿,说了回老家取照片的事,哪知道妹妹还不愿意。 云妮儿:“我不去,你自个儿去吧。” 青子无奈。他发现他这个妹妹真的是被婶儿娇惯坏了,现在变得越来越难伺候。 “哎,那天你不是说你想看咱妈长啥样吗。” 云妮儿撇嘴道:“我就说我忘了他长啥样嘞,可没说我想知道她长啥样。” 她心里对阮秋莲似乎没有一点留恋。 青子不认识她了一样,“你咋这样啊!” 云妮儿扭脸儿望他。 “我哪样啦?你心里惦记她,我可不想她。”她用鼻子出了一下气,“哼。这些年嘞,也没见她来看过咱俩。她都不认咱嘞,我还想着她弄啥。” 她把玩着兔子花灯,板正着小脸孔教训他。 “你心里那么想她,也不怕伤了咱叔和婶儿伤心。你这就是电视上说的那个……身在曹营心在汉。你这是对咱叔和婶儿不忠心!” 桑青哭笑不得。 小丫头词儿还挺多的。 桑青耐心的与她说:“我没有对咱叔和婶儿不忠心。她不管对咱多孬,咱总不能跟她一样,你说是吧。” 云妮儿抬眼望他,却是奇怪问道:“咋,她不亲咱,你还想亲她去啊。那你去吧,可别带上我。” “你…”桑青有些气闷。 不过也对。他没资格要求云妮儿跟他一样还记念着生母。 他还真就一个人去了老家把照片取了来。 桑青把照片拿给云妮儿看,云妮儿用小手蒙着眼死活不愿意看。 余笙对青子说:“云妮儿不愿意看,你拿来给我看。” 从照片上看,阮秋莲是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照这张相的时候,云妮儿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青子也没多大。青子站在桑家的老大哥桑建国和阮秋莲中间。云妮儿被抱在桑建国怀里。 这张照片已经有五六年了,有些泛黄都痕迹。 桑家老大哥家里就这一张全家福。 看过之后,余笙把相片还到青子手里,“保存好。” 云妮儿暗搓搓的往哥哥手上偏了一眼。 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小模样里处处都是阮秋莲的痕迹。 余笙向她招手,“云妮儿,过来看看吧。你哥要是藏起来,你可就看不着了。” 桑青把照片揣怀里,看妹妹蠢蠢欲动便故意刺激她:“就不给她看。” 云妮儿气哼哼都不理他,小眼神却不受控制的往他怀里瞟。 余笙轻轻推了一下青子,给他打了个暗示。 桑青主动过去,把照片摆到云妮儿面前。 云妮儿一开始还捂着眼,一点目光却从指头缝离泄露出来落在老照片上。 她的手好像捂出了汗,湿湿的。 看她小鼻子翕动不已,桑青不禁红了眼。 余笙悄悄退出房间。 她找桑平,好声说道:“你带俩小孩儿到阮家店去一趟吧。” 桑平一脸不乐意。 不过他听得出来,余笙是认真的。 桑平:“你就不怕俩小孩儿去那以后不愿意回来了?” 余笙:“他们愿意搁哪搁哪。他们其实都明白。你放心领他们去,他们会跟你回来的。你搁路上不要厉害他们。” 桑平嗤之以鼻,“我有啥不放心的。他们要是搁那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嘞。” 余笙:“我去备些东西给你们带上。” 第165章 去打工了 应余笙的嘱托,桑平驱车载着桑青和云妮儿去了阮家店。 他没来过阮家店,只知道这个村庄大致的位置。桑青凭着印象给他指路。 绕了一大圈,他们才找到门。 看阮家的大门开着,桑平搁车上对俩孩儿说:“你俩进去吧,我就不跟着嘞。” 他跟阮家没啥交情。 再说他跟心心切切想要见到妈妈一面的俩孩儿不一样,他可不想看到阮秋莲的脸。 一听叔不跟着,桑青心里没了底气。 正要下车的他马上把脚缩回到车上。 “叔,咱一块进去吧。” 看不惯他那怂样,桑平皱眉骂道:“你看你窝囊那劲儿。没出息的东西。再不下车,我可就原路回去嘞。害老子白跑一趟。” 说着,桑平发动车子作势要开走。 桑青一下就急了,准备跳车的时候看到一个驼着背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从院里出来。他一下认出对方是外婆程氏。 桑青小声唤道:“姥...” 程氏老花眼,没看清楚人,听见一小孩儿喊了这么一声,马上意识到来者是谁。 她先是一惊,后是一喜。 “是不是青子来啦。” “还有云妮儿。”桑青领着云妮儿下车。 云妮儿来到姥姥面前,却没好意思开口喊人。 桑平把车上的东西提下来放阮家门口,转身后跟青子说:“你俩先搁这儿,我去外面兜兜风。” 桑青:“那你一个小时后过来接我们啊。” 桑平瞥他一眼后上车,“咋,多留会儿怕自己舍不得走啊。” 桑青张嘴反驳,却被喂了一嘴车尾气。 程氏领着俩孩儿进家后又出去了,把他们舅两家的人都喊了来。 人来之前,就俩孩儿和阮老头搁屋里。桑青领着云妮儿喊了他一声姥爷,阮老头沉着脸答应一声,就都没有再说话了。 人来之后,屋里沉闷的气氛被打破。 大舅妈赵芹得知俩外甥来串门,第一个赶过来。 “你俩咋过来的?” “我叔送我们过来的。”桑青说。 赵芹张望一眼,“你叔嘞?” 桑青:“他送我们过来就出去嘞,过会儿来接我们。” 赵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淡,“咋,今个儿来还走啊?” “嗯。”桑青应了一下。 赵芹:“今儿礼拜五,学校不是连放三天假吗。” “我婶儿不是快生了么,就是这一阵的事。我叔明儿要出去办事,那我们要不回去,就我婶儿一个搁家嘞…” 从进门到现在,桑青都在小心翼翼的窥探里里外外。 他的小动作没能逃得过赵芹的法眼。 “找你妈是吧。”赵芹辛酸的叹声气后娓娓说道,“前些个日子,你俩要是跟我一路回来还能见着她。那天我跟你大舅回来,我把你婶儿给的东西交给你妈。她看过之后哭得让人心疼啊,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到外地去打工嘞。她不打工哪来的钱给你们俩买喜欢的东西啊。我们都叫她过了八月十五再走,她非捉急着那天就要走。” 桑青不禁红了双眼。 只要知道阮秋莲还惦记着他俩,就不枉他们来这一趟。 程氏拉住青子的手。 老人家的手枯瘦如柴,遍布粗糙和沧桑感。桑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手上的老年斑,许是他不习惯与外婆如此亲近,显得不是很自在。 程氏深深嘱咐他:“你爷留给你的钱,你拿好。可别叫你叔他们给骗走嘞。” 桑平将手抽走,没有回应老人家这话。 被外孙拒绝亲近,程氏有些下不来台。 赵芹笑着给她解围:“青子,你姥这么说,不是惦记你爷留给你的钱。她是为你好知道吧。” “以后不提这个事。”阮老头终于开口。毕竟是一家之主还是很有威严感的。他一说话,屋里其他人都不搭腔。“你妈出去打工嘞。为了你俩,她现在知道上进嘞。不管她以前对你和云妮儿咋样,你们都别怪她。你们现在不明白她,长大后就知道她心里的苦嘞。” 桑青犹豫了一下,“她…上哪打工去嘞?” “才走没几天,估计还没定下来。等她给家里捎信儿,我告诉你。”阮老头打量着俩外孙儿,顿了顿后又说,“那天我听你大舅妈回来说,你跟云妮儿都上学嘞,好好学。” 桑青的目光落到堂屋里那张玻璃门的柜子上。透过那道玻璃门可以清楚的看到柜子里面的东西。 他看到柜子里有个小花盘,盘子里放着俩干巴巴的冰皮月饼。那月饼一看就是上回赵芹从小红楼带回来的。 都过好些天了,那俩月饼早就放干了。 他忍不住问:“我婶儿他们做的月饼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啊。”赵芹连声道,“那我一带回来,你哥他们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桑青往柜子里指了一下。 “不能放时间长,不然就放坏嘞。这回我婶儿又叫我们带过来些。”他把带来的东西给他们一家分了一袋,将最后一袋月饼拿到阮老头和程氏面前,缓缓说道,“姥、姥爷,您俩别不舍得吃。我婶儿没事就喜欢做这些东西。以后我跟云妮儿会经常过来跟您俩带好吃的。” 程氏自惭形愧得躲在一边偷偷的抹眼泪。 阮老头手伸到袋子里拿出一块月饼咬了一口,眼里是酸的可吃到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心上泛起丝丝甜意。 “他姥,你去把家里的鸡蛋腾一兜子出来。叫俩孩儿回去带给他婶儿吃。”阮老头说,“咱也拿不出啥主贵都东西,家里的鸡下的蛋有的是。” 云妮儿望着院子里的鸡,原本局促的她忍不住说:“我们也养鸡嘞。叔把它们抓回来的时候这么小,现在长这么大,也会下蛋。”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她一说话,屋里的气氛轻快很多。 青子把她喊过来认人。 坐那儿跟姥爷他们说了会儿话,时间不知不觉溜走,听到外面来车的声音,桑青才意识到跟叔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桑平在阮家门口鸣了一下笛提醒院里的人。 青子领着云妮儿,和大人一起出来。 桑平搁门口跟阮家的大人聊了会儿,被请了好几次都不愿意进门。他倒不是不好意思。他跟阮家本来就没啥瓜葛,也瞧不上阮秋莲那种拜金都女子。要不是因为俩孩儿,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往这儿来。 他可不是圣人,逮谁都对谁好不是他的风格。 第166章 知道害怕就好 从阮家店回来以后,青子和云妮儿情绪都很低沉。 余笙以为他俩这一趟见过阮秋莲了,一问之下才知道阮秋莲前几天出去打工了。 没能见到阮秋莲,俩孩儿心情失落在所难免的。 桑平一手抓一个把他俩提到房后面的墙边。青子和云妮儿被迫靠墙站着。 他指着那两张闷闷不乐的稚嫩脸孔,板着脸开始训话:“大过节的,你俩吊着脸给谁看呢!都给老子笑!笑不出来也要给老子笑!” 云妮儿害怕的头都不敢抬,垂着小脑袋看着手指打架。 青子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看桑平的脸。 看他俩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桑平眸色愈发阴沉。 “我告诉你俩,我想收拾你们的时候,你们婶儿都拦不住!”桑平向他们发出警告,“这是你婶儿搁咱家过的第一个中秋,我就想她高高兴兴。你俩要是给我搞破坏,都给你们送阮家店去,以后再别往这儿来!” 青子面带愧色垂下脑袋。他用脚尖磕着地面。 桑平最是见不得男孩子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儿,当即被触怒道:“给我立正站好!” 青子立正之后,小声嘟囔:“你那么厉害,除了婶儿,谁看着你的脸还能笑得出来…” 桑平用手指划了一下他的脸,加重口吻道:“你说啥?” 青子哪敢再重复一遍。 他是怂了。云妮儿却不知哪根筋不对劲变得强硬起来。 “婶儿叫你开导我们,又没叫你厉害我们!” “嘿哟,你以为拿你婶儿来压我,我就害怕嘞是吧。”桑平按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又想挨打嘞是吧!” 云妮儿后脖子上猛地一紧,紧接着视线突然升高。她被桑平一只手提起来并抱到了怀里。 “不心疼自个儿,想想你婶儿。”桑平对云妮儿好声道,“你不想让你婶儿不高兴吧。” 云妮儿低头说:“不想。” “那就高高兴兴的去陪你婶儿吃月饼、玩花灯。” “嗯!”云妮儿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桑平满意的掐了一下她的鼻尖,“这才对嘛。” 他抱着云妮儿去找余笙。 刚进屋,云妮儿看着桑青没有跟上来,于是高声喊道: “哥——” 桑青小心翼翼的跟进来,望向桑平时正对上叔投来的余光。 他发怵道:“叔,你别那么看着我。我害怕。” “哼,知道害怕就好。” 桑平把他们揪出来,一开始就不打算动手,就想教训他们几句。让他们知道害怕,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青子对着桑平的背影撅了一下嘴,险些被回过头来的桑平抓个现行。好在他反应快,把嘴缩了回去,跟个小老太太似的把嘴巴皱到了一块。 桑平眼神一厉,用神色提醒他。 青子很配合的咧开嘴,傻呵呵的笑起来。 郭家和桑丽丽来家。听说了青子和云妮儿今儿被送去阮家店,桑丽丽心情很是复杂,难过又生气。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冲到阮秋莲面前去问问,一个当娘的咋舍得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丁氏笑问俩孩儿:“你俩去,你们姥给你们做的啥好吃的啊?” 青子答道:“没搁他们家吃。” 丁氏立马不高兴,“你俩去了,他们也没管你们饭啊?” 她心疼俩孩儿。因为阮秋莲抛下他们这件事,她对整个阮家难免存在偏见。 青子听出丁氏的话中带些情绪,但是并没有站在阮家的立场上维护他们,只道:“我们不是饭点儿去的。去了就回来嘞。” 桑丽丽心直口快,对桑平道出猜想:“三哥,你们这回去没见着大嫂。大嫂该不会是故意躲着不见你们吧…” “不会。”桑平说,“我们今儿去,又没有提前他们打招呼。我们突然过去,她就是想躲哪有时间躲。我听阮老大和他们家老三的意思,阮秋莲是真的出去打工嘞。” 青子忍不住插话道:“是真的啊。当时我跟云妮儿搁他们家每个屋里都转过嘞,我妈真的不在。我大舅妈说他们那天回去,我妈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出去打工嘞。” 这些话,桑丽丽已经听青子说过一遍了。 她欣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嫂能为你俩着想,这就不错嘞。” 桑平得意说:“这还不都是你三嫂的功劳。” 桑丽丽突然好奇:“三嫂,你到底做了啥,让大嫂在恁短的时间里有这样的变化?” 余笙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啥也没做,都是俩孩儿的功劳。我就把他俩平时喜欢的东西还有青子搁学校里的学习成绩整理到一个本子上,托他们大舅妈拿回去给大嫂看。俩孩儿都是她的,她咋可能真狠的下心跟他们断绝关系。看到俩孩儿这么优秀,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能落在后头,是不是。” 桑丽丽红着眼点头。 她哽咽道:“三嫂,我就是头脑没你这么好。我要是知道这么简单的办法就能收服大嫂,我早就这样做嘞。” 桑平指着她,“你给憋回去!” 桑丽丽顿时恼火,“你再指着我,我回去的时候把三嫂带我们家去!” 桑平用警告的口吻:“别给我来劲啊。” 余笙推他一下,反过来警告他,“大过节的,你别逮谁都颐指气使的啊。” 桑平否认:“我没有啊。” “你没有?”余笙抬手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脸,“你看看你,坐那儿跟纪律委员一样,像是过节的样子嘛。你干脆给我们一人一张桌和小板凳,让我们整整齐齐的坐那儿看你一个人的脸好嘞。” 桑平窘迫道:“那我还不都是为了让你高兴…” 余笙嗔道:“我看你不是为了让我高兴,你是为了让大家都合你的心意。” 桑平缴械投降,“好好好,我不说话,行嘞吧。” 青子搁一边怼他:“你不说话,谁都高兴。” 桑平瞪过去:“你!” “唉唉唉!”青子立马做出防御姿态,“你将才咋跟婶儿保证的你忘啦。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这明摆着是故意挑衅桑平。 好,他可以不说话。 他不动嘴,动手总行了吧。 桑平突然站起来一个猛虎扑兔的姿态向青子袭去。青子吓得跳起来到处乱窜。 而桑平扑过去之后只是坐到他那个位置上。 青子跑到余笙背后躲起来,龟缩在桑平看不到的角落。 看他狼狈的样子,众人哄堂大笑。 第167章 中秋活动 为了让余笙搁家过好第一个中秋,桑平把接下来的节目都安排好了——晚上全家坐一起吃大餐,然后和孩子们一起玩花灯,最后带余笙到楼顶去看月亮。 吃完饭之后,他跳过第二个环节,直接带余笙去楼顶看满月。 “月亮还没升高嘞,你恁捉急带我上来弄啥。”余笙嘴上埋怨,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这个男人一块上来。 “那花灯叫小孩儿玩去。”桑平说,“他们跑来跑去撞着你咋整。你听听他们搁楼下闹的。” 楼下净是孩子们的尖叫和欢笑和奔跑声。 余笙和桑平走到楼顶边往下一望,看到青子他们提着花灯乱窜的身影。 “往底下看啥。”桑平往上指了一下,“看月亮。” 今夜月色美不胜收。 这一刻,余笙不由得放松下来。她靠在桑平身上,轻轻了舒了一口气。 “你看你这一天布置的,你不用为了我刻意营造过节的气氛。”余笙知道他的心思。 她还记得重生前搁他身边过的第一个中秋节,那时候他们还在老房子里住。她孕期反应强烈,中秋那天身上很不得劲,搁家躺了一天。到了晚上,这个男人提着搁街上买的花灯出现。一个花灯,几口月饼,没有赏月,她嫁给他后两人搁一块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就这么草草了之。 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余笙欣慰的叹气。 看她走神的时候,桑平就开始忧虑。 “媳妇儿,你…是不是想家啦?” “嗯?”余笙不解的望向他,看他眉宇间凝着两道深沉的阴影,抬手轻轻抚去。“你是不是傻。这儿就是我家。我又没离家,咋会想家嘞。” 桑平笑着承认:“是我傻嘞。” 余笙继续赏月,一只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轻轻拍动。里面活跃的小生命似受到安抚一般渐渐安静下来。 桑平手指了一下月亮,“今儿的月亮好不好看?” 余笙嗔道:“再好看也不是你搓圆的。” 桑平抬起双手在她眼前比划。他还真把月亮捧在两手之间搓了一下。 “好嘞,明儿晚上它还圆嘞。” 余笙忍俊不禁,在他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打了一下。 青子他们提着花灯跑上来了。 房顶上都是孩子们咋咋呼呼的声音。 桑平不胜其烦。 他和媳妇儿难得的美好时刻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被破坏殆尽。 “吵死嘞。”桑平逮住青子,“青子,你能不能起好带头作用,带他们到下面玩去!” 青子大声说:“我们上来看月亮啊。” 桑平恶狠狠的说:“用啥看?用嘴看啊?既然眼睛没用,那我把你眼珠子抠下来好吧!” 青子捂着眼睛躲开。 桑平不认为小孩儿有闲情赏月。出于对他们的人身安全考虑,他黑着脸把他们统统都赶下去。 余笙搁楼顶上也站累了。她来回走了两圈活动了几下,结束了赏月这个节目。 桑平兴致正高,“再多看会儿呗。” 余笙往楼下走,“你自己看去吧。” 她刚下来就被向阳喊住:“嫂子,这个月的单子,你看一下。” 第168章 差了两车砖 第二天,余笙在核对货单时发现了问题—— 砖厂的建筑材料在出入库时都有记录,建筑工地上在这方面也是严格管理。 桑平之前接了个活儿,在县城的枣树街盖一排商户房,上个月就开始施工了。负责这个项目的是桑平很信任的一个员工叫邱华。 大伙儿都喊他大华。 大华昨天拜访时顺便将枣树街的货单送来。 余笙将两边的货单一对照,发现有两批货对不上。 今儿桑平和向阳一早就去厂子了。余笙就是有问题,这会儿也当面问不着他俩。 她打电话到砖厂,告诉接电话的人找向阳。接线员却把桑平给喊来了。 “喂,我刚离家,你就想我啦。”桑平在电话里贫嘴。 余笙好笑说:“我不找你。你把向阳给我喊来。” 桑平不由得失落,还想跟余笙贫两句,却被她催了一句: “你快点。” 桑平把向阳喊来接电话,搁边上正大光明的监听。 向阳问:“嫂子,喊我啥事?” 余笙扒拉着货单,有条不紊的与他说:“向阳,枣树街那个项目,你知道吧。” 向阳有些茫然:“知道啊。” 余笙:“你平时记录的货单,厂子里应该有复写的吧。你把给枣树街供货的单子拿出来,看看这个月13号和19号的出货单。” 桑平手脚麻利的把这两天的出货单找出来。 每张货单上都有具体的日期和出货的数量。 向阳都是按格式记录的。余笙说的这两天的货单,他确定自己记得没有问题。从这两张单子上,他也看不出有啥问题。除了字丑一点… “嫂子,这两张单子咋啦?” 余笙:“厂子这边出货,枣树街那边收货。你这边的出货单跟那边的收货单差了两笔。13号这天出了两车砖,枣树街那边只收到一车。19号那天三车砖,那边收到两车。” 向阳回忆了一下,然后对余笙说:“出货都对。我也记得13号走了两车,19号走了三车。嫂子,你看一下是不是枣树街那边的单子错了?” 余笙:“单子上写的是这样的。大华那边没有电话。我联系不上他。我就想着先打电话问问你。” 向阳又仔细看了一下这两天的出货单,肯定道:“我这边没有错。我就是写漏也不会记差的。每天厂子这边走多少货我都有印象。” 余笙:“那回头我问问大华吧。” 向阳忙说:“嫂子,你别忙。我去问他。” 余笙想了一下,觉得此事由向阳出面不妥。“你别去,让你平哥去。差的这两车砖是小事,我就怕…就怕厂子里有鬼。嫂子这么说,你明白吧。” 向阳神色一肃,略微沉声:“嫂子,我知道。我将才没往这地方想。” “但愿是我想多了。”余笙叹声气,心中隐隐担忧。她对向阳明说,“向阳,嫂子不是怀疑你。就算是问题,我相信也不会是出在你和大华身上。” “嫂子,知道。”向阳的声音轻松了一些,“那我先跟平哥说一下。” 结束通话后,向阳看向边上若有所思的桑平。 他忍不住打断:“平哥,将才嫂子搁电话里说啥,你也听见嘞。” 桑平向他确认:“你没有记错?” 向阳瞬间立正,以军人挺拔的姿态回答桑平的问题:“没有!” 他已他的人格和他曾经穿过的军装郑重的向桑平保证。 桑平用手背打了一下他的胸口。 “咱俩一路去找大华。到了你先别说话。” 俩人驱车到了枣树街,先是在正建的商户房工地视察了一圈,接着两人找到在工地上干活的找到了大华。 听桑平说要查收货单,大华庆幸道:“还好我把单子放车上嘞。” 桑平和向阳跟着大华到车上找单子。 一看车上乱七八糟的,桑平忍不住埋怨:“你就不能把整理好。” 大华窘迫不已。他搁车上专门放了个鞋盒装单子。 他把这个月的收货单一张张整理出来交给桑平。 桑平从货单中找出13号和19号这两天的收货单。 桑平问:“这两张单子,你上面写的没问题吧?” 大华瞄了一眼,“没问题啊。” 桑平朝向阳伸手。 向阳把带来的两张出货单交到他手上。 这一对比,大华发现问题了。 “哎,出货的单子上,材料咋跟我这收货的单子上对不上号嘞?”大华困惑,“这出货单子谁写的?” 向阳主动承认:“我写的。” 大华:“你不会写错嘞吧!” 向阳有些急,“我这边肯定没记错。13号那天从砖厂走了两车砖,19号走了三车砖。” 大华回忆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脑袋,“我想起来嘞。13号那天——19号那天我不记得嘞,但是13号那天,我确定工地上就来了一车砖,我本来是要了两车的,就是给我来了一车。我那天还跟砖厂打电话来着,要那边隔天多送一车砖。” 向阳大声说:“13号那天就是走了两车砖,两趟车回来的时候都是空的,你咋可能只收到一车嘞!” 大华比他还大声:“那天我就是收了一车,谁知道另一车砖哪去嘞!” 俩人争的脸红脖子粗。 要不是桑平搁这儿坐镇,恐怕这俩人会打起来。 桑平:“19号那天,你俩再想想。” “我记得!”向言,“17、18号那两天下雨,那两天没活儿。19号那天路不好走的,我怕耽误进度就安排比平时多走了一车货。我自己安排的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前后一共走了三车。” 大华可能是太捉急了,没想到那天具体的细节,但对下雨这件事有印象。 现在唯一能帮他说话的,就是他自己写的收货单。 大华据理力争:“单子上那天工地上就收了两车,我自己写的单子我能不知道吗!” “对了,平哥。那个加油钱,从这个月的加油费里就能算的出来这个月来回总共走了多少趟车。”向阳显然头脑比大华灵活想到了这么一个巧妙的办法。“加油费的单子就搁家,我还没有给嫂子嘞。” 大华用怀疑的目光看他:“向阳,原来你是搁这儿等着我呐!差的这两车砖,今儿你是非要算我头上是吧!” 看他俩又要吵起来的架势,桑平急忙打住他们: “你俩别嚷嚷。”他语重心长道,“咱不能窝里斗啊。你俩都是我信得过的人,我跟你们嫂子一样,相信问题不是出在你俩身上。” 大华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羞愧,但这件事确实不是他的责任:“平哥,我收多少就写了多少,真的一块没少。” “我信你。”桑平扬起单子,“这两张单子,我就先拿住嘞。” 第169章 去报案 桑平和向阳带着货单回去。他俩从工地出发,本来是要去砖厂继续调查这件事,开车经过小红楼的时候被余笙认出并喊停。 俩人下车只好等吃了中午饭以后再做打算。 听他们说暂时没有收获,余笙提供了一个调查方向:“不是砖厂和工地的问题,那应该就是运输途中出岔子了。” 桑平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咋也想不明白,就算运输过程中除了差错,前后两车的砖加起来将近两千块砖头就这么不翼而飞了,那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你别操心嘞。”桑平不想余笙考虑这些。“下午我跟向阳去砖厂找那几个送货的司机问问。我非要查出来这两车砖到底弄哪儿去嘞。” 桑平和向阳吃了饭一走,余笙有些坐立难安。她总觉得丢的这两车砖将来会惹出事端。 她到楼上拿上货单,下楼之后喊上青子,俩人一块去了派出所报案。 负责接待的警察还是第一次受理这么奇葩的案件。 为了能够引起警方的重视,余笙向警官强调:“丢的不是一块两块砖,是两车,接近两千块砖头。警察同志,这批建材不是多贵重,但是一块砖头尚且都可以算得上是致命武器,两千块砖头能用在危险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我想还是备一下案比较好。调查这件事,暂时不用你们出面。我先生已经在着手查了。要是把这两车砖找回来,我再过来销案。你看咋样?” 听余笙说话有条有理,在做备案的同志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他给余笙写了一串号码,“你们那边有结果之后,你就打这个号码找我。我叫冯远。” 说着,他又在号码下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余笙正和冯警官说话,桑青歪着头看着桌子上用玻璃布压着的一张从报纸上整齐裁剪下来的文章。 看了之后,他格外惊喜:“婶儿,这不是你投给报社的那篇文章吗!” 那篇文章叫《最动听的声音,最可爱的人》。 作者叫“平笙”。 这篇文章讲的是主人公与派出所接线员之间的故事,几经周折之后追回被网兜厂坑害的老百姓都血汗钱。主人公不禁赞美了接线员的耐心和警察同志们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还在文章里提出了对未来的信息世界美好的愿景。 余笙向青子打手势,示意他不要多话。 冯远诧异道:“这文章是…你写的?” 余笙笑着摇了摇头。 青子却急了。 “这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青子指着桌上的文章,对冯远警官说,“我婶儿写这个的时候,我就搁边上写作业。那时候我们还没搬家嘞。我婶儿用的这个笔名,是从她和我叔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我叔叫桑平,我婶儿余笙。她写好之后还是我给她寄出去的。” “真的啊!”冯远惊喜不已,忙把里里外外的同事都喊过来围观文章的作者本人。 从冯远和他同事口中,余笙得知,这篇文章提升了派出所的形象,全体同志因此得到了嘉奖,就在前不久还被市里评为十佳榜样。 这篇文章给他们带来的影响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概括的。 冯远说:“我们也想到这篇文章的作者就是那个案子的报案人嘞。所长还派人走访了下榆村,但是没有找到你。后来我们所长找报社问你的地址,他亲自出面都没有问到。没想到今儿被我给碰到嘞。” 冯远荣幸之至。 今儿不来派出所这一趟,余笙也不会想到自己曾经发表的这篇文章在警界还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轰动。 余笙以平常心对待,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过于骄躁,“功劳都是你们的。我这篇文章就是个陪衬。正因为你们的工作做得好,才有了这篇文章。好人有好报。” 派出所的同志集体向余笙敬礼献上诚挚气派的谢意。 看到这场面,桑青的内心被深深触动。 回去的时候,婶侄俩和他们来时骑的那两三轮车是被警车一并送回去的。 下午,桑平和向阳回来。一看家里多了那么些礼,桑平不禁觉得奇怪:“中秋都过去嘞,这谁又往咱家送礼来嘞?” 到青子表现的时候了。他夸夸其谈的跟桑平讲:“叔,今儿你是不知道啊,我和婶儿往派出所去……” 桑平一惊:“你带她上派出所弄啥去嘞?” 青子不满的摆手。 “哎呀,你不要打断我嘛。你那厂子里不是不见了两车砖么,婶儿喊我带她去派出所报案……”他绘声绘色的把今儿搁派出所发生的事抑扬顿挫的给在场的人又讲了一遍。“我们回来之后,好多不认识的人往咱家送礼,推都推不掉。有些人把东西放下就走嘞。” 桑平纳闷:“你婶儿啥时候写的文章,还给报社投了稿还刊登出来嘞…我咋都不知道啊?” “别说你不知道嘞,我婶儿她自己都没想到她投的那篇文章能发表出来。”青子双手环胸,今儿从派出所回来的路上他就开始设想自己未来的职业。他感慨说,“叔,以前我以为我认识的人当中就你最有本事。今儿好多警察给婶儿敬礼那画面一下子就震撼到我嘞。还是婶儿厉害啊!” 桑平表示赞同:“现在知道肚子里有墨水多好嘞吧。所以好好读书好好学吧。” “用你说?”青子瞥他一眼,一副不爱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以后你搁我心里就是这个。” 他比着小拇指尖儿。 说起婶儿的时候,他竖着大拇指,“我婶儿才是这个!” “去去去,去把你婶儿搁报纸上发表的那个文章找来给我看看。”桑平把他划拉走。他冲着余笙笑吟吟的问,“咋回事啊?” 余笙笑嗔:“不就是青子说的那回事么。” “我就想从你嘴里再听一遍。” 桑平赖着她又听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听到警察集体向她敬礼那一段,他顿时由衷与有荣焉的强烈感觉。 媳妇儿果然厉害啊! 说完她这边的事,余笙不忘他那边的进度,“那两车砖的事,你查的咋样啦?” 第170章 私自卖钱 “有点眉目了。”说起丢砖的事,桑平皱起眉头来。 望他半天都不见他有下文,余笙忍不住催道:“有啥眉目你倒是说说呀。” “你捉急啥,不是不让你操心这些事么。”听完了故事的桑平开始埋怨她,“你招呼都不跟我打,就让青子拉你去派出所报案,我还没说你呢。” 余笙反过来埋怨他:“谁说我没打招呼。我打电话往厂子里去,那时候你跟向阳还没到地方。想我跟你打招呼,我也得打得着啊。” “那你不会等我到地方再打电话啊。”被余笙的眼刀子轻飘飘刮了一下,桑平立马就怂。为了挣一分面子,他装模作样说,“下不为例啊。” 余笙也觉得疑惑,“那你没找着这人问问?” 桑平:“几个司机师傅,我都问过来嘞。王波这人上午还搁厂子里,估计是看到情况不对,就跑路嘞。” 余笙轻轻打他一下,“快跟我说说查到啥啦。” 桑平心情沉了沉,在无奈的叹息声中道:“已经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问题嘞。咱们厂里有个叫王波的司机师傅。问题就出在他身上。那两车砖都是他拉不见的,也不知道这人把砖拉哪儿去嘞……” “还用你说?”桑平笑看她一眼,“回来之前,我跟向阳就去王波家找嘞。他娘说他好几天没回家嘞。我们也搁他家转了一圈,没见着一块砖。真是奇怪,这人到底把砖拉哪去嘞…向阳这趟回来就是收拾东西往他家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王波会丢他老娘一个人搁家不管。我跟他街坊邻居打听过嘞,他还算个孝子。我想他总会回去看他老娘的。” 余笙消化了一下他给的信息,有些拿不定主意,“那…王波这个事,我要不要跟公安机关报备一下?” 一秒记住https://m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从厂子里出来却没有送到工地上的那两车砖就是这个叫王波的司机师傅搞的鬼。 “果然是运输环节上出了问题……”余笙喃喃了一句,继续把重点放在这个叫王波的人身上。“你找没找这个人?” 她知道桑平是想在处理王波这件事上留个余地。 王波的境遇值得同情,一个人赡养老娘不容易。他老娘还病了。向阳这次帮过去,也不光是守株待兔,也是打算趁王波不在的时候帮忙照顾好他老娘。 桑平犹豫之后道:“王波这个事,先不要报案。缓两天,等我找着他人,问清楚他把那两车砖弄哪去了再说。” “嗯。”余笙听他的。 “像这种格式化管理,有它的坏处就有它的好处。”余笙叹息,“出了这样的事,咱也是有责任的。我要是把运货单也考虑进去,像这样的事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现在加进去也不晚。”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桑平吊儿郎当说,“不就两车砖么,有啥大不了的。只要媳妇儿不丢,啥都好说。” 说起这个货单的事,倒也不净是坏消息。 说起余笙的好话,桑平不吝惜言辞:“还是我媳妇儿厉害啊,写的一手好文章,还方方面面都给我想到嘞。你弄的这个货单麻烦是麻烦了些,还真是帮了不少忙。要是没有厂子和工地这两头的单子,今儿这样的事,很难发觉到。” 不到两天,他就自己找来了。 他直接找到小红楼,气势汹汹的当面质问桑平:“你把我娘弄哪去嘞?” 余笙笑嗔他一眼。 桑平并没有为了找到王波刻意撒网出去。甚至可以说,除了把向阳安排到王波老娘身边,他啥都没有做。 看他出现,桑平也不意外,虽说脸色不大好,说话还算平心静气:“那你先告诉我,你把我那两车砖弄哪去嘞。” 王波粗声道:“我丢路上嘞!” 他偷摸回家,却扑了个空。看家里几天没住人的样子,他去跟邻居打听,才知道前两天家里来了人之后就把他老娘接走了。那两个人还留下了联系地址。 王波就是按地址找过来的。 桑平冷笑。 他非但不怕,还故意挑衅刺激王波,“电话就搁那儿,你倒是打呀。我看警察来是抓我还是抓你。我也不怕告诉你,发现单子上的货对不上的那天,我媳妇儿就已经去派出所报案嘞。你现在是偷砖的重大嫌疑人。你要是还想见着你老娘,就赶紧把那两车砖给我原样带回来。” “丢哪你给我捡回来去。”桑平彻底冷下脸来,狠狠地威胁他说,“只要少一块,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着你老娘嘞!” “桑平,你非要这样子是吧!”王波恼怒不已。他张望一阵而后目光落定在大厅柜子上的电话机上。他伸手往电话机一指,咬牙切齿的威胁,“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绑架了我娘,让警察来抓你走!” 恐惧的目光下,桑平的形象仿佛在他眼前扭曲成了一团怪兽。 桑平这连唬带吓的非但没能让王波卸下防备,却动摇了他的理智。 王波慌了。 不曾想,两车砖竟闹成今天这个地步。 王波神情一松,身形轻晃,看似摇摇欲坠。 短时间内,他的心情和精神经过几个周折的剧烈动荡,有那么一两个瞬间险些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猩红的双眼里满满都是恶意。 余笙从楼上下来,“王波,你别听你平哥瞎说。前个儿大娘病了,向阳送去医院的。现在人搁医院好着呢,留院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王波难为情说:“两…两百。” “为了两百块钱,你就把我给出卖了!”桑平恨铁不成钢道,“你没钱跟我说啊,你说给你老娘治病,我还能不借给你吗!” 他缓过劲来,主动坦白,“我娘病嘞。那两车砖,我私自拉去卖钱给我娘买药嘞。” 桑平问:“那两车砖,卖了多少钱?” 王波懊恼自己。 他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暴自弃的蹲下来,向桑平请罪:“平哥,我捉急用钱又不好意思找人借,被鬼迷了心窍干出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事。这两车砖的钱还有给我娘看病的钱,不管多少你都算我头上,我之后找着活干,发了工资以后一定还你!” “就你这样还找活干,监守自盗,哪个地方敢收你!”桑平斥责,“先去医院看你老娘,再回来跟我把这事好好说清楚!” 第171章 卖砖的经过 王波去了一趟县医院,看到老娘被向阳照顾的武无微不至,心里的防备早已溃不成军。更关键的是,老娘对他私自卖砖一事并不知情。 桑平和向阳显然是瞒住了老人家。 去医院探望过了老娘,王波如约再次来到小红楼,向桑平负荆请罪。 “平哥,你有啥想问的,你只管问。” “犯了事,你还挺有底气的啊。”桑平淡淡的瞥过去,只见王波一副中气十足状。 然而被他的目光一碰触,王波就跟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越缩越小。他低着头找地缝。 但是平哥家的地板铺的太漂亮了。一条地缝都看不着。 “不好意思跟人借钱,好意思做这样的勾当。”桑平冷冷的嘲讽他,“王波,你真的可以啊。之前我咋跟你说的你都忘的一干二净是吧。” 王波小声说:“我没忘…” “我看你会开车,安排你当货车司机。你是厂子里的货车司机又是搬砖工,我看你身兼两职,承诺每个月给你多发一份工资。咋,两份工资还养不活你跟你老娘啊?”桑平真是搞不懂他。 王波低着头为自己辩了几句,“我是今年收麦的时候,从外地回来。收完麦,我进了厂,到现在还不足俩月。俩月的时间,我就是跟咱们厂子里的人混的再熟,我一下要借那么多钱给我老娘看病,也没人愿意借给我呀。” 桑平指着自己,“我是干啥的?别人不借你,你不会来找我啊。” 王波小心翼翼的往他边上看了一眼。 余笙就搁桑平边上坐着听他们说话。 王波似乎有些忌惮这位年轻的老板娘。今个儿一见,他又觉得桑平的这个小媳妇儿没外头的人说的那么可怕。 王波嗫嚅道:“他们都说,你们家是你媳妇儿管钱,说你害怕你媳妇儿,你不敢找你媳妇儿要钱……” “啥啥啥?”桑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给你说的这些话,你把他们给我找来去!” 在外人眼里和口中,他跟得了妻管严一样,而余笙被他们生生说成了抠门的悍妇。 他媳妇儿跟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一样,哪里彪悍了?她平时对人那么大方,哪里抠门了? 余笙:“小王,你说你是从外地打工回来的。你搁外头打了多久的工?” 王波一边回忆一边说:“差不多有一年吧。去年这个时候出去的。” 余笙:“以前搁哪儿干活?” 王波:“以前我也是个外面打工,每年都是这样。家里有活的时候再回来,忙完再出去。南方、北方我都去过。” 余笙由衷的羡慕:“那你去过的地方还不少啊。” 王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余笙冷不丁问:“你以前打工挣得钱呢?” 王波的笑容一僵,慢慢的低下头去。 “低着头弄啥?捡钱啊?”桑平厉声说,“没听见你嫂子问你话?” 王波难为情的抬不起头,“我…我…我打牌输光嘞。” 桑平恨铁不成钢的怒指着他,对他劈头盖脸臭骂一顿: “十个赌徒九个输,倾家荡产不如猪!你邻居还说你是个大孝子,你要真孝顺,你能会这样?你搁牌桌上输的钱,恐怕都能给你老娘把病看好嘞吧!你说你挣得钱攒住多好,也不至于你老娘有病,你没钱给你老娘看病。你辛辛苦苦挣的钱,被你轻轻松松搁牌桌上输掉嘞,你把钱输到别人手里,你心里啥滋味儿?你娘心里啥滋味儿!” 王波垂头丧气,懊恼不已。 桑平其实知道厂子里好几个人都跟王波一样是赌徒。 这些人好赌成性,搁厂子的宿舍里聚众赌博,被桑平发现了好几回。他也整治了好几回。他和余笙屋里的床头柜抽屉里放的几副扑克牌就是从这些人手里没收上来的。 对这方面的管制,桑平绝不手软。 但他也只能搁厂子里能管束住这些人的行为做派。他又不能时时刻刻监督他们。 这些人轮休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搁家好好休息,而是哪有牌局往哪凑。 真是让人没办法。 余笙无奈的言归正传:“还是说说那两车砖的事吧。不管这两车砖能不能找的回来,我跟你平哥都想知道这里头到底是咋回事。” 王波:“往今年回来,跟人打牌,输了不少钱…” 听王波还没说两句又说到牌桌上去了,桑平烦躁的打断他:“讲重点。” 王波说:“上个月吧,那时候我娘刚开始生病。我手里没多少钱,感觉不够给我娘治病,当时我心里捉急就鬼迷心窍起了个念头,拿着这些钱去赌,想着能赢回来一些。结果炸金花都输光嘞。有个牌友,知道我搁你厂子里干活,也知道我捉急用钱,就跟我说,我要是有办法从你那厂子里给他搞些砖,我之前欠他的钱就一笔勾销,他反过来给我报酬。我当时没答应他。 这个月,我娘断了药病情加重,我实在没办法就去找他。问他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事还做不做数。他没当一回事,就跟我说一句,只要我有办法把砖弄来,再让我去找他说那话。13号那天,我就从厂子里拉了一车砖去找他。他看我拉了一车过去还吓了一跳。那一车砖,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反正他跟我清了之前的账后又给了我一百。从那以后,我每天搁厂子里提心吊胆的,就等着你们啥时候能发现——” 桑平沉声问:“13号那天,你把那一车砖给那人拉哪儿去了?” 整整一车砖,总得有个去处。 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波也没啥好隐瞒的。 “我给他拉到南郊去嘞。”王波说,“那一车砖,他本来说清了账之后再给我五十块钱。到了南郊后,我跟他一块把砖搬下去。他又给我加了五十。他大概是尝到甜头嘞,等了两天看我没出事,又来找我说要一车砖。19号那天,我就给他拉过去嘞。我以为他多少能给点,哪想他就给我一百块钱。当时我就跟他吵起来。反正闹得挺不愉快…” 他暗搓搓觑了一眼桑平,发现他脸色阴沉,目光跟触电似的躲了回去。 余笙问:“你那牌友叫啥?” 王波:“吴亚军。” 第172章 保留的部分 真是没想到,搁背后捣鬼的居然是吴亚军! 从王波口中听到吴亚军名字的那一刻,桑平出乎意料之外微微一怔。 余笙也是一惊。 “又是这个狗东西!”桑平骂道。 王波表示意外:“咋,平哥,你认识吴亚军?” 桑平气不打一出来,“咋可能不认识,我还知道他家搁哪嘞!” 王波傻傻的说:“那要不要咱俩一路去找他把那两车砖给要回来?” “你卖都卖给人家嘞,咋要回来?”桑平向王波抛去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是有钱还人家,还是咋?” 王波赧颜。 余笙觉得奇怪,“吴亚军跟他哥不是搞了一个砖厂么,他还要咱的砖弄啥?” 桑平对此也表示不解。 王波却道:“他们那砖厂,哪叫砖厂啊,就是一个烧砖的土窑子,看着挺荒废的。就搁南郊嘞,那两天我都去过。” “显得你见多识广是吧!”桑平对他还没消气呢。他郑重的警告王波,“王波,这一次我不开你。我给你一次机会。死罪可饶,但活罪难逃。这两车砖的钱,还有给你娘看病的医药费,你以后必须还我!下一次,不管你是赌博还是搞其他小动作,只要让我知道,我不管你是上有老还是下有小,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去,反正别再想搁我的厂子里干嘞!” “谢谢平哥。”王波充满感激的向他保证,“以后我肯定好好干,会尽快把钱还你。我以后不会再赌嘞。” 忙活了一大圈,啥好处也没捞住,一块砖头也没找回来,桑平想想就觉得窝火。 余笙对王波说:“小王。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也别想着去找吴亚军讨说法。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没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娘的身体。” 王波满怀感激。 王波:“吴亚军搁牌桌上挺能吹的,他以前跟我说过他认识你,跟你是朋友。我还不大相信。” 桑平强调:“我认识他,跟他不是朋友。” 王波向他透露:“平哥,吴亚军搁南郊弄的那砖窑,不知道你去过没有。地方偏的很,连个招牌都没有。我跟过去的时候,吴亚军没让我往里头去,好像是怕我发现啥。但是我看那地方好像开火嘞。” 经他这么一说,桑青听出了一些蹊跷的味道。 王波还说:“之前搁牌桌上,我听吴亚军抱怨那个经营执照啥的一直没有办下来。他这算不算是无照经营啊?真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从这方面搞他一下。” 王波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桑平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报复的好办法。 余笙却道:“是不是无照经营还不好说。真要像小王说的那样,吴亚军的砖窑已经开始运转,那他就没必要搞那两车砖了呀。” 的确。这么一想,桑平也觉得前后矛盾。 吴氏兄弟的砖窑运转,应该说他们是不差这两车砖的。就算他们爱占便宜,愿意费那力气不?一车砖,没有一千也有九百。两个人往下搬,也要搬百十来趟。 费那么大力气,就占这两车砖的便宜,吴亚军脑子又不是瓦特了。 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的话,桑平越来越觉得吴亚军拿这辆车砖有其他的用途。 桑平对余笙道:“媳妇儿,你也先别急着找派出所同志销案…” 一听他说不销案,王波急了。 “平哥,嫂子不是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么。我…我不想留案底。” “现在才知道害怕。先前你不是挺硬气的么。”桑平又把王波的脑袋说得垂了下去。他转脸继续对余笙道,“咱这两车砖就当报失嘞。回头这两车砖要是惹出啥事来,咱有留在派出所的这个案底,就好说话嘞。” 余笙去报案时,也是这么想的。 她往门外望了一眼,“今儿有集。” 桑平马上说:“咋啦,你想要啥,我给你买去。” 余笙笑了一下,“我想说,吴兰兰今儿出摊,恐怕看见小王来咱家。她要是知道这个事,回去跟她哥一说,还不知道闹啥样呢。” 桑平不以为意:“这有啥好担心的。他跟吴亚军已经清账嘞,谁也不欠谁。吴亚军还能找他的事不成。” 余笙看向王波,撞见他不安分的目光。 “小王,你是不是还有啥没跟我们说?”她感觉王波有所保留。“你就算胆子再大,你拉一车砖去卖,我还是会觉得奇怪。前后你一共卖了两车砖。整整两车,那可不是一两块。你第一次卖砖就卖给人家一车,你咋想的啊?” “我…”王波却是没有完全坦白。当着桑平的面,有些话他不敢说的太直白。“吴亚军说他也有个砖厂,知道我会开车就要我去给他当司机,还说工资不会少我。我头次给他弄砖,一来是我急需用钱给我娘治病,二来我也是想纳个投名状给他。结果我跟他去他那厂子一看,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厂子,我看不上那地方,我就回来嘞。我第二次给他弄砖,是他看我给他头次弄没有被发现,他就威胁我…” 原来王波还差点去吴亚军手底下当司机。 没想到卖砖的故事竟还有这么一个版本。 桑平火气再次飙升。 他恼恨的指着王波,却是不想多看他一眼。 “滚滚滚!” 王波无助的看向余笙。 他确实不该隐瞒,不过他说的都是实话。 余笙:“小王,你用两车砖已经跟吴亚军平账了。我和你平哥不会因为这次的事追究你。但是这个责任,你是一定要承担的。两车砖的钱,还有你娘的医药费,我会从你的工资里扣出来。你要是想留下干,那就好好干。不想干,就走个流程写份离职申请。” 王波:“嫂子,我知道了。” 余笙鼓励他:“这次的事,没有传开。珍惜机会,好好干吧。一个人的气运是有限的,你搁牌桌上用光了你的气运,下了牌桌后,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靠赌博赢来的钱不是钱,那样的钱来的快去的也快。脚踏实地,才是正道。” 王波默默的点头。 他抬眼看向桑平,小心翼翼的问:“要是吴亚军再来找我咋办?” 桑平愤然道:“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嘞,该咋办还用我教你吗!” 王波咬了一下嘴。他就不该那么多余一问。 第173章 作业繁重 一想到那两车砖便宜给了吴氏兄弟,桑平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但他知道因为这两车砖的事跟吴氏兄弟计较,那才是真的给自己找罪受。 他现在就自认倒霉呗。 发生了这样的事,给他带来的也不尽然都是损失。起码给他提了个醒,厂子的管理制度还是存在弊端。通过这件事,他也意识到余笙的某些想法还是很有前瞻性的。 有必要把货单制度再完善一下。 桑平去集上转了两圈,没有看到哪有卖货单的,经过吴兰兰的卖衣摊时被喊住。 “平,你晃来晃去,找啥呢?” 桑平答非所问:“你家那个咋没跟你一块出来啊。” 一说到吕大兴,吴兰兰就撇嘴,“他懒得跟啥一样,指望他养家赚钱,那我都饿死嘞。” 桑平懒得听她抱怨生活的不如意。他看到一个地摊上有卖复写纸和收据的,于是蹲到那地毯前与摊主打听:“老板,你这单据打哪进的货啊?” 摊主提防着他:“咋,你想跟我抢生意啊。” “不是…”见摊主对自己充满敌意,桑平冲他讨喜的笑了一下。“我想说,你下回进货的时候进些别的种类的单据,比方说出库单、送货单之类的。” 摊主放松了神情:“你到底要不要。我弄来你不要,东西放摊上卖不出去,那我不是亏啦。” “放心,只要你能弄来,亏不了你。”桑平说,“我是没功夫到处找哪有卖这些东西的。我要有功夫,也不会过来劳烦你。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啥时候能弄来?” 摊主:“停会儿我就收摊去城里看看。快的话,明儿就管给你弄来。但是咱先说好,我弄来,你得过来买走啊。这东西本来就不赚钱,退又不好退的。” “放心放心。”桑平往小红楼方向指了一下,“我就搁那儿住。你把东西弄来,我要是没来找你,你只管去找我。这复写纸,我拿五盒。” 跟摊主说定之后,桑平带着复写纸回去。 余笙搁家里剥豌豆,没跟他一块出去,看他不是空着手回来,显得很是意外,“买上啦?” “没有。”桑平看了一眼电视机前面,没看到青子坐那儿看电视,“青子嘞?” 余笙朝上望了一眼,“搁楼上写作业呢。” 桑平稀奇道:“嘿哟,今儿咋恁自觉。” 余笙:“好像是他们老师留得作业挺多的。” 上了初中之后,桑青才真正体会到啥叫学业繁重。一到放假各科老师跟比赛似的可劲儿给他们留作业。就连体育老师都给他们布置了一项任务,做沙包。 桑青压力山大,去楼下放松时,看到柜子上桑平放那的复写纸,突然灵机一动。他悄咪咪的将一盒复写纸揣到衣服里。 再困难的事,总是有办法解决的。 顺子陪奶奶来赶集,拍着一个小篮球去小红楼,把青子喊出来玩。 “青子,一块打篮球来。” 作业还有一大堆,桑青现在哪有闲心愉快的玩耍。更重要的是,他有心无力施展不开啊。那盒复写纸还搁他裤子里揣着呢。 顺子手上的小篮球,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桑青问:“啥时候买的篮球?” 顺子往集上望了一眼,“我奶将给我买的。” 桑青上手一摸。 那球拿到手上轻飘飘的,一点儿都不衬手感。 桑青笑话道:“你这哪是篮球啊!” 那分明是做成篮球外观的皮球而已! 看他脸上没有一点稀罕劲儿,顺子把球从他手里抢走,不依不饶的说:“我说它是篮球,它就是篮球!” “你还有闲心玩球。”桑青提醒他,“后个儿就开学嘞,你作业写了没?” 顺子一派轻松:“一个字儿没动呢。” 看他心大如此,桑青不可思议,“你不会是等我写完给你抄呢吧!” 顺子嬉皮笑脸道:“你真了解我。” 桑青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讲,你就是照着抄,给你一天时间,你也抄不完。跟你说话净耽误我时间,你自己玩吧,我得回去写作业嘞。” 就在他转身时,顺子注意到他身上的异样。 “你衣服里面藏的啥?” 桑青停住,心虚不已。 “去去去,一边玩去!” 打发顺子了顺子一句,他揣着复写纸逃之夭夭。 他上楼去写作业,抄课文的时候把一张复写纸垫到作业纸的下面。他垫了两张复写纸。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用抄一遍课文的时间完成语文老师布置的其中一项任务。 一篇课文让抄三遍,语文老师太无情了。这还只是语文老师布置的其中一项作业。 顺子回去跟作业打了一下交道,才领悟到今儿见到的青子为啥一再的跟他强调作业的事。啊,多么痛的领悟。 次日一早,他便归位,找青子一起和作业奋战。 青子昨儿奋战了一天,总结出了一些经验。 他传授给顺子:“你先把需要动脑的作业写完。最好先写数学作业。” 顺子不明白:“为啥?” “越是简单的作业放后面,写的时候就不捉急嘞。你就今儿一天的时间,你要是不按我说做,恐怕今天晚上过了十二点你都写不完。”青子接着得意的向他炫耀,“语文作业,我就剩最后一篇周记嘞。” 顺子皱着眉头。 “语文作业真是多,都不知道咱老师是咋想的。当时她留作业的时候,我还感觉没多少。真到写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头都大嘞。”他拧开圆珠笔,换了一根新笔芯,跟语文作业卯上劲了。“我就要先写语文作业,我倒要看看这一门作业费我多少笔水!” 看顺子这股认真的劲儿,青子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自惭形愧。 看他换了作业本翻开课本开始抄课文,顺子觉得奇怪:“你不是说你语文就剩一篇周记了么,又抄课文弄啥?” 桑青故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想多抄两遍不行啊。” 顺子半晌无语。 “你这人真是有毛病!”他把自己的作业本递过去,“你要是闲着没事,你帮我抄来。” 青子一把推开他的手,“你想得美!” 第174章 又请家长 礼拜一,上午。 顺子突然从学校跑回来。 在顺子进门的那一刻,余笙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正上课的点儿,你咋回来啦,顺子?” 顺子气喘吁吁说:“婶儿,青子搁班上顶撞聂老师,气的聂老师都不给我们上课嘞。聂老师叫我过来叫家长。” 他一口一个聂老师。 余笙知道这位聂老师。 聂慧,初一一班的语文老师。 余生难掩焦急之色。她起身问道:“咋回事?” 顺子说:“因为作业的事。老师留作业让抄三遍课文,青子明明抄了三遍,可聂老师说他就抄了一遍。” 一听青子又被叫家长,桑平恼火道:“这小孩儿又该挨打嘞!” 余笙不相信桑青没有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青子的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她对桑平说:“要不你去学校看看吧。我想可能是他们老师误会他了。” 桑平表示不愿:“我才不去!” “你不去,我去。” 说着,余笙作势往外走。 桑平忙把她拉回来妥协道:“好好好,我去我去。” 他更不愿意让媳妇儿辛苦。 于是,桑平跟顺子去学校。 这个点儿,其他班都在上课,就初一一班没有老师看管,课堂纪律乱成了一锅粥。 青子这会儿也不在教室。 看聂老师和青子都没搁教室,顺子把桑平带去办公室。 顺子搁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聂老师的声音传来:“姚顺,你把桑青的家长喊来没有?” 顺子往回看了一眼。 “你先回去上课。”把他打发走,桑平一瘸一拐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搁墙边罚站的青子,不分青红皂白大步过去给了他一脚。 桑平当老师的面教训青子:“我跟你说过啥,你都忘的一干二净了是吧!” 桑青满脸委屈。 聂老师却是惊了一下。 桑平转到她这边来,“你好,聂老师。我是桑青他叔。请问叫我过来,有啥事?” 他在来之前,就听余笙说了这位聂老师的情况。 聂老师回过神来,抓着桑青的作业本,情绪一下上来。她气愤的把手上的作业本甩的哗哗作响。 “你侄子给我弄虚作假嘞!”聂老师怒声告状。 她再大点声,桑平也听不明白,“他干啥了?” “我留得作业,课文抄三遍。你知道他咋给我抄的呗,他用复写纸给我抄的!真是会给我省事!”聂老师恼火的瞥了还在罚站的桑青一眼。“你看看他这手段多拙劣!” 桑平伸手要拿作业本,却被聂老师奋力甩开。 “聂老师,你拿住,我也看不到呀。” 聂老师把桑青的作业本甩给他。 作业本落到怀里时,桑平抬眼看了聂老师一下。 这老师的脾气比他的还大。 桑平翻看青子的作业本。 难怪聂老师会看穿他弄虚作假,青子的手法也太拙劣了。 青子抄一遍,用复写纸印两遍。一张作业纸的篇幅不够那一篇课文,他就把印好的那两页裁下来,然后用上复写纸接着抄下面的课文。 一篇课文抄完,他几乎裁了半个作业本。他用透明胶带把裁下来的作业纸按照顺序又贴回去,制造出他抄了三遍的假象。 他要是装订好,可能就糊弄过去嘞。透明胶带是没办法让人忽略的。他粘了十几道胶带,把作业本都撑开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样的作业本里有猫腻。 更粗心的是,青子居然搁作业本里头落了一张复写纸。 “你抄都不会抄啊!”桑平拿着青子的作业本,一看本子被整成这个鬼样子,不禁觉得好气又好笑。“我说咋少了一盒复写纸,被你拿去嘞是吧。” 桑青大声说:“不算复写纸印的,我三遍也都抄完嘞!” 桑平:“那你跟我说,剩下的两遍搁哪呢。” 桑青往办公桌上的一摞作业本望过去,“我这本子就用完嘞,我又用新本子抄了两遍。” 桑平推倒那摞作业本,从里面找出青子的,翻看一下果然发现这小子说的没错。 “你跟你老师说了没有?” 桑青:“我说嘞啊!她非要叫家长!” 桑平把青子的两个作业本拿一块给聂老师,“聂老师,你看看,不算复写纸印的,是三遍没错。” 聂老师疾言厉色道:“你以为我把你叫过来,只是因为他作业的问题是吧!态度决定一切。你看看他对作业、对老师是啥态度!搁课堂上,当着其他同学的面顶撞我,整个教室里就他声音最大,他像是来上学的样子吗!” 聂老师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 桑平抬眼张望一圈。 这办公室足够空旷,居然还有回音。 目光落回到聂老师身上,桑平把桌上的茶杯推过去,“聂老师,你要不先喝些茶消消火。” 聂老师的手紧紧扣在茶杯上,“我能不生气吗!我连摔杯子的心都有嘞!” 桑平似笑非笑,“呵呵,最近天降温,聂老师火气还这么大,不科学啊。” 聂老师不悦的看他,“你啥意思?” “你这么任性的老师,我还第一次见。”桑平说,“学生按时完成了你布置的作业,你还生气。你说态度是吧,那我就跟你说说态度的问题。从我侄子这两个作业本上,我就能看出他的态度。他一开始图省事,用复写纸抄课文,后来他良心发现又重新抄了两遍。他知错就改的态度,难道不能给予他肯定吗?” 聂老师张口却是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酝酿半天才出来这么一句:“不管咋说,他顶撞老师就是不对。” “顶撞老师是不对。但是聂老师,跟你说话稍微大点声就算顶撞的话,那我不这么认为。”桑平说,“我不知道你平时说话是不是就那么大声,你用这么大声音冤枉我的话,我想解释给你听,只能用比你更大的声音让你听见。我了解青子的脾气,除非他是真的受了委屈,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跟老师对着干。他要是冒犯了你,我让他跟你道歉。” 桑平向青子招了一下手。 青子很上道的向聂老师一鞠躬,“聂老师,对不起。” 青子都乖乖道歉了,聂老师要还揪着不放就显得她小肚鸡肠了。 可作为老师的她被桑平说教一通,心里实在不得劲。 桑平又说:“老师,我们家长都是很忙的。我希望,只要不是有关学生学习退步或者他搁学校欺负同学之类的事,就没必要叫家长了吧。” 青子发现聂老师的脸色比复写纸还青。 怼的老师下不来台。老师还拿他没办法。叔不愧是叔。 第175章 略有改观 说到态度问题,聂老师的态度也有问题。 因为一个学生的作业不和她心意,她就把全班学生晾在教室里,课也不上了,真是够任性的。 她在桑平面前没发泄完,反过来被桑平含沙射影说教了一通。女性的自尊受到伤害,她哭着离开办公室。 见聂老师委屈的跑走,青子埋怨桑平:“你咋把老师说哭嘞。她要是因为今儿的事记恨上我,那我还咋搁她手底下混?” 桑平冷淡都撇一眼办公室门口。 聂老师跑走之前还给他撂下一句话: “有本事你别走!” 他知道聂老师还会再回来。那回来的时候,可就不是她一个人了。至于她去找谁给自己撑腰做伴,桑平要坐这儿等一等才知道。 “脾气那么大天底下就她有理一样,也不知道她当老师到底是过瘾来的,还是教书来的。”桑平耳朵里还回荡着聂老师独特的声音。他晃了晃脑袋,看青子还搁那罚站,顿时没好气道,“你给我过来!” 青子慢悠悠的蹭过去。 桑平拿起他的作业本,开始说教:“用复写纸给自己减轻负担,能坏你嘞。我给你创造那么好的条件供你上学,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啊!” “不是啊…”青子再难过也要解释,“老师留得作业太多嘞。两篇命题作文,一篇周记,一片诗词赏析。除了这些,还要做练习册上的题。还有一张卷子…一篇不需要背诵都课文,叫我们抄三遍。我觉得真美那个必要…” “你觉得没必要?”桑平瞪视他,“要不你去当老师吧,让学生按你的意思来。” 青子垂着脑袋,小声为自己辩解:“不管咋样,我都按时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作业。” “你听你老师说你啥没有。”桑平指着作业本上裁剪和粘胶的痕迹,重复聂老师用来形容青子的那两个字:“拙劣!” 青子瞄一眼自己的杰作,“哪拙劣嘞?” 他裁的多整齐,粘的多平整。 桑平:“把老师当傻子一样糊弄,你还觉得自己怪高明是吧。既然你又多抄两遍,为啥不把你用复写纸印的那两遍扯下来?” 青子扭扭捏捏小声说:“那我要扯下来十几页纸。那本子本来就二十多页,一扯少一大半,前头的那几页也得散掉。那我还得拿透明胶粘。我现在也后悔没扯掉…” 他要是扯掉,就不会被聂老师抓住把柄,也就不会请家长了。 不过这聂老师也不知道咋恁大脾气。 聂老师把初一一班的班主任谭一鸣找来了。 谭一鸣当时还在给二班上数学课,因为聂老师的关系不得不暂停讲课,跟她来到了办公室。 搁办公室里听了聂老师请家长的缘由,谭一鸣不禁皱起眉头。 “聂老师,”谭一鸣对聂慧义正辞严道,“一班的班主任是我。你一个任课老师叫家长,是不是越权了?” 聂老师不敢相信谭老师居然没有维护她,“谭老师,班上学生顶撞我,让我上不了课。我管不了他,我把他的家长叫学校来管管他咋啦。” “不管因为啥原因,你在叫我的学生的家长前,是不是要经过我这个班主任的同意?”谭一鸣不紧不慢的反驳她,“聂老师,你现在搞得两个班的学生都上不成课。麻烦你清醒清醒好不好。” 聂老师怒了,“谭一鸣,你啥意思,你学生不是我学生是吧!” 谭一鸣再一次向她强调:“麻烦你搞清楚,我才是一班的班主任。你要真为学生好,你就不会在上课的时间把我从讲台上叫下来。” 一看两个老师打起嘴仗来,桑平有些傻眼。他明显感觉谭一鸣和聂老师两人之间有积怨。 他小声问青子:“你这俩老师咋回事?” 青子小声告诉他:“谭老师是今年开学才来我们学校任教的。他一来就被学校安排到我们班班主任。我听说,他没来之前,班主任定的是聂老师…” 桑平恍然。 原来谭老师和聂老师之间的矛盾搁这儿呢。 他对这两位老师都没啥好感。 不过相较之下,比起因为没当上班主任而心理不平衡就到处发泄的聂老师,桑平更看好谭一鸣。 谭一鸣脸不红气不喘就把聂老师说的下不来台。 “说到作业问题,聂老师,我本来就想找时间好好跟你说说这件事。班上不止一个学生跟我反应你留的作业比其他科的作业加起来都多。”谭一鸣借此机会一举将聂老师的问题指出来,“中秋放假你给学生留的作业,应该好多学生都没有完成吧。你是不是要把这些学生的家长一个一个都叫到跟前来让你发泄一下?青子明明完成了你布置的作业任务,你却抓着他不放。你这么针对他,是啥意思?” 聂老师心虚又窘怒。 “咋,我批评你的得意弟子,你心疼嘞是吧!” 青子的确是谭一鸣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聂老师针对青子,换言之,她针对的其实是抢走她一班班主任头衔的谭一鸣。 “聂老师,你不用那么多声音说话,我们又不聋。”谭一鸣给了她一个忠告,“聂老师,老师这个职业,不是谁耀武扬威的资本。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有威信了。老师的威信,也不是你这样建立起来的。” “我看你当老师当上瘾嘞是吧,对谁都拿出教训学生那一套!谁买你的账呀!”聂老师恼羞成怒。 谭一鸣:“聂老师,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向校领导反应你的问题了。” 聂老师骂街一样:“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以为你当上了班主任了不起啊!” 看她如此,谭一鸣失望的摇头。 他不再理会聂老师,转而向桑平表示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桑平感慨道:“这城里的教师和乡下的老师,素质就是不一样啊。” 一听聂老师张口说话的那股劲儿,就知道她的出身。 谭一鸣却不完全赞同桑平的话:“素质有高低之分,不过老师这个职业并没有地域之分。只要站在讲台上讲课,谁都是老师,不论出身。” 不管他为人咋样,作为一名人民教师,谭一鸣的确优秀。 桑平对余笙的这个大学校友突然有点刮目相看了。然而这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不行不行。他不能对这个男人产生一星半点的好感。 第176章 争取一下 桑平不想承认自己对谭一鸣有所改观,但不得不说谭一鸣站在老师的立场上谈吐自若的样子很吸引人。 从学校回来,桑平忍不住向余笙打探:“青子他们班主任是你大学校友,你搁学校的时候咋跟他认识的?” “你说谭一鸣啊。”余笙仔细回想,毕竟隔了一世,很多早期的记忆都褪色了。她对谭一鸣最大的印象仅限于他是陶真真的男朋友。“咋认识的,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他是我同学的男朋友。上学那会儿,谈恋爱为了不让大家发现,都是搞地下恋。他俩不一样,搁学校挺高调的,刚在一起都公布了。郎才女貌,走哪都手拉着手,好多人都羡慕他们这一对。” 桑平笑看着她:“听上去,你也挺羡慕他们的啊。” “我当然羡慕他们。”余笙嗔他一眼,“咱俩从认识到现在,有正儿八经的谈过吗。” “确实。”桑平有些难为情,“从认识到结婚之前,写的信比见面的次数都多。写信也算是谈恋爱吧。” 余笙:“人家谈恋爱都是逛街、看电影。” 桑平:“这有啥的,以后都补给你。” 他拿遥控器对着电视调台,找了个正播放电影的频道。 真是个会捡现成的男人啊。 中午,谭一鸣来拜访。 桑平从他口中得知,在他离开学校之后,那位聂老师气不过去找校领导告状,扬言要辞退谭一鸣,还要退青子的学。 这老师的谱摆的真大。 谭一鸣无奈道:“聂老师现在已经罢课了。她上午本来有四节课,一节课都没有上。她跟校领导说,只要我和青子在学校一天,她就一天不上课。我俩啥时候走,她啥时候回来给学生上课。” 这样的事,余笙听着就来气,“这老师也太任性了吧。” “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老师。”谭一鸣向桑平看去了一眼,“可能你先生说得对,一个人的出身也能决定一个人的素质…” “不不不。”桑平不太希望他改变想法,“我当时就是有感而发。我觉得该是你说得对。谭老师,我很庆幸青子遇上你这样的班主任。” 从他抬举谭一鸣的话中就能看出来,他对谭一鸣确实改观了。起码认同了谭一鸣的职业操守。 “学生对聂老师的怨声挺大的。”谭一鸣因此对聂慧也有些成见。俩人同事不到一个月,就闹出这样的矛盾。他心里也挺难受的。说起今儿的事,他自责不已,“她今儿抓着青子不放,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余笙:“青子也有不对。他不该弄虚作假的。谭老师,你们校领导咋说?他们会不会因为今天这件事制裁你?” “那倒不会。”谭一鸣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学校的师资力量有限。聂老师这一罢课,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老师给初一那几个班的学生代课,挺耽误事的。” 桑平诧异:“你们学校该不会就那一个语文老师吧!” “那倒不是的。”谭一鸣虽说初来乍到,但对河北中学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我们学校三个年级一共六个语文老师,每个年级俩。聂老师一罢课,就剩五个语文老师了。我们初一年级三个班,一个语文老师顾不过来。其他年级的语文老师来给我们年纪的学生代课,那就耽误了其他年级学生上课…” 桑平皱眉:“那这事听上去还挺麻烦的。难怪那个聂老师有恃无恐的见谁都那么大声吆喝。” 谭一鸣点头表示同意。 聂慧当自己是个宝。也得看看有多少人宝贝她。 这时,青子凑过来说:“聂老师讲的课一点都不好,以前聂老师带过的高年级学生都这么说。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去带小学生还差不多。她来带我们这些初中生,我感觉她水平有限。” “你给我滚一边去,这哪有你说话的地儿。”桑平瞪眼把青子撵走。 谭一鸣说:“现在学校正想办法从别的学校借调一名语文老师。所以…余笙,在新的语文老师到任之前,能不能麻烦你帮忙代两天课。” 余笙一怔。 她还没表态,桑平首先表示不依:“你没看我媳妇儿大着肚子嘞啊,要是搁你们学校出了事咋办?” 谭一鸣窘然不已。他觉得自己向情况特殊的余笙提这种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但是一想到那些上不了课的学生,他心里更加难受。 余笙将手放在桑平的胳膊上,“就两天的话,没太大关系。” “我说不行!”桑平看了一下她的孕肚,接着加重口吻数落她,“你自己啥情况,你不知道啊!挺着恁大的肚子站讲台上像啥样子,你就别去出洋相嘞!” 余笙问:“那青子他们这些学生咋弄?” 桑平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青子说:“叔,你就让婶儿去给我们代两天课吧。” 桑平不悦都怼他:“这么大嘞,能不能懂点事!” 余笙:“我看是你不懂事。就两天,能出啥事。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跟我一块去。我搁台上讲,你跟青子搁下面坐着听讲。” 桑平不由得脑补着余笙站在讲台上的风采。哪哪都和谐,唯一破坏画面感的就是她的大肚子。 余笙笑望着他,“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看她兴致勃勃,桑平张了张口,却是没有再说反对的话。他向谭一鸣确认:“就两天是吧?” 谭一鸣重重点头,“就两天。过两天国庆放假,假期结束新老师就上任了。” 桑平松了口。 “那就两天。国庆假期之后,你要是再来找我们,我们可就不干嘞。”他看谭一鸣的眼神变得狐疑起来,“找我媳妇儿代课这事,你能做得了主吗?” 谭一鸣的准备工作做的还是很充分的。“来之前,我就跟校领导打过招呼了。余笙的情况,我也跟校领导说明了。他们说当事人不愿意的话,也不会强人所难。但我还是想帮学生们争取一下。” 桑平哼哼道:“你倒是会做人。我媳妇儿要是出了事,我谁都不找,就找你。” 余笙拍他一下,“你这意思是希望我出事?” 桑平立马否认:“没、没有哦。我这不是跟你校友闹着玩呢么。我比谁都想你好好的。” 第177章 交换班干部 余笙本就是师范大学毕业,执行起从谭一鸣这儿得到的教学任务还是游刃有余的。不过,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有执教的经验。站到讲台上的那一刻,她还是有一丝紧张的。 这一课要给同学讲的是《木兰诗》。余笙提前一个晚上备课。在开讲之前,为了让同学们便于理解课文的内容,余笙首先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讲了木兰从军的故事。 作为旁听的桑平和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一样,都听得津津有味。 课堂结束,教室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当掌声响起的那一刻,坐在教室最后面的桑平愣住了,不由自主的抬起双手跟着同学们一起为讲台上的余老师喝彩。 本来还有另外一个班的两节课,考虑到余笙的情况特殊,学校就把另外一个班的课安排给了另一名语文老师。 给一班上完课,余笙把今天的作业任务布置下去,然后就在几名学生的簇拥下和桑平来到办公室。 谭一鸣接替余笙来到教室维持纪律。从学生们的声音中,他了解到余笙授课的反响相当不错。 语文课代表楼筱筱问班主任:“谭老师,这位余老师是不是咱们学校请来的新老师?” 谭一鸣笑着回答:“余老师是我的大学校友。在新的老师到任之前,她帮忙代两天课。” 楼筱筱事后诸葛亮,“我想也是。学校咱也不可能请个待产的孕妇来给我们当老师。” 谭一鸣问:“余老师讲的好不好?” 楼筱筱坦诚道:“比聂老师讲的好。希望之后新来的老师比她讲的还要好。” 桑青当着楼筱筱的面向谭一鸣请示:“谭老师,我婶儿代课这两天,能不能让我当语文课代表?” 谭一鸣看向楼筱筱,见楼筱筱一脸不乐意,不禁为难的对桑青笑笑。 楼筱筱皱眉一板一眼的怼桑青:“桑青同学,你当我这个语文课代表不存在是吧。班长、数学课代表、学习委员,三个班干部的位置都是你的,还满足不了你。还想抢语文课代表的位置,你凭啥!” 桑青理直气壮说:“就凭代课的余老师是我婶儿!我亲婶儿!” “我管你!”楼筱筱就是不依,“我就是不给你!” 桑青做了一步退让,“要不这样,我换着给你当。我当两天语文课代表,你当两天数学课代表。” 俩憨孩儿搁老师面前做这样的交易好么… 看得出来,楼筱筱有些意动。 犹豫一下,她张口道:“我不要数学课代表,你给我当两天班长。” “美得你!”桑青杠精附体一样,“我拿个一样大的跟你等价交换,你还想要比俩都大的。天底下哪有恁好的事。” 楼筱筱恼羞成怒,红着脸瞪视他。 其实被桑青那么一说,她也觉得自己那样要求有些过分。 “想当班长啊,做梦去吧!” 毒舌完后,桑平略略略冲楼筱筱做鬼脸。 楼筱筱经不起这样的玩笑,一下被气红了眼趴课桌上哭起来。 桑青慌了。 谭一鸣斥责他:“桑青!” 桑青失措的跟班主任解释:“我、我也没想到她这么经不起开玩笑。” 谭一鸣严厉道:“还不道歉!” 桑青自责的向楼筱筱表示歉意:“楼筱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想当班长么,给你当两天好吧。” 楼筱筱哭声小了些。 桑青忍不住又说:“说好嘞啊,就两天。两天过后,你得还给我。” 楼筱筱不哭了。 谭一鸣却是哭笑不得。 这些孩子的心思也太单纯了。 桑平闻风而来,一进教室便直奔桑青这来,二话不说揪起他的耳朵。 桑青疼的嗷嗷直叫,“叔、叔,你干啥!” “顺子跑办公室说你搁这儿欺负女同学,还把女同学欺负哭嘞!”桑青看一眼两眼湿红的楼筱筱,“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啥好说的!” 原来是顺子去打小报告了。这小子腿脚真快。 桑青咬牙切齿的望了一眼搁教室门口看热闹的顺子。 “我没啥还说的。”他一边叫疼一边求饶,“我已经跟她道过谦嘞。你快点放开我。” 他可是一班之长。叔当着班主任和这么多同学的面酒他耳朵,他以后还咋混? 桑平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楼筱筱,直到看到这个女生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才将手放开。 桑青一解放,揉了揉耳朵,锁定顺子的位置,一阵疾风似的追上去。 谭一鸣都没来得及制止他。 上课铃声响起,他维持了一下课堂纪律,和桑平一起离开教室。 去办公室的路上,谭一鸣谨慎的表示他并不赞同桑平的教育方式,“桑先生,冒昧的问一下,你平时教训孩子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不分场合?” 桑平再粗鲁,但总归是个聪明人。听了那话之后,他立马明白谭一鸣想要表达的意思。 “谭老师,”桑平耐心道,“我不知道你的成长环境是咋样的。我们乡下孩子,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这些孩子将来要走出去。你们这些老师能教他们的就是些理论知识。你们看到他们学出来便心愿得偿。我们这些家长不光是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好学历,还想他们成材。经过打磨锤炼才能成为好木材。平时不敲打敲打他们,他们天天搁家里造反,你信不信。” 谭一鸣:“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比起棍棒教育,我们现在更重视素质教育。我们从旁耐心的引导他们塑造优秀的思想品德,培养他们良好的兴趣。太过严厉的话,会致使他们走向歧途。” 桑平:“所以说,你们当老师的就喜欢讲这些大道理。该严厉的时候不能手软。孩子真要长歪了,那都是家里大人惯养出来的。我不说其他家庭,搁我们家,我们的教育方式就是刚柔并济。我就是家里的狠角色,家里小孩儿不怕他们婶儿就怕我。我要是不这样,我媳妇儿根本镇不住那几个小鬼。” 谭一鸣贯彻教育理念,桑平坚持自己的家庭教育方式没有错。各有各的理,两人都没有说服对方。 两人来到办公室。 校领导尝试着说服余笙过了妊娠期后来学校执教。 第178章 实际情况 余笙师范大学毕业,要是没嫁到这里来,她的工作要么跟谭一鸣一样站在讲台上面对一群学生,要么就是坐办公室当一个普通的小职员。 她婉拒了校领导的邀请。 以她目前所处的情况,她出去工作需要的花费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她不可能把嗷嗷待哺的孩子撇家里。 桑平也不会同意。 “乡下的教育环境,普遍都是咱这样。像谭老师这样愿意为教育事业牺牲的老师实在不可多得呀。”河北中学的刘副校长说起乡下教育一时间涌现诸多感慨。“学出来走出去的都留在外地发展了,谁愿意再回到这穷苦地方来?当地人都不愿意搁咱这儿待,那外面的人更不愿意过来吃苦。咱这学校的师资力量有限,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每年往县城送五十名高中生。今年才21个学生家里愿意供他们上高中……说起来,就心酸。” “其实整合教学资源,并不是没有办法的。只不过现在的条件还不能实现。”余笙给刘副校长描绘了一番美好的校园景象,“等咱这的教学楼盖起来,学校对面的林子和田里打通一条小路,在河两边架一座小桥。只要交通方便起来,学校的空间足够宽敞,就能把周围的学校合并过来,还能吸引河那边的学生。” 刘副校长兴奋不已:“太好了!那样的话,就不光县城有高中了,咱这儿也可以成立一个高中部!只要环境好,就有老师愿意往咱这儿来!” 谭一鸣也殷切的希望余笙说的那一番景象能够快些实现。 他由衷的对余笙道:“余笙,你的想法还挺惊人的。” 余笙笑了笑,“我不是随口说说。这是大势所趋。国家会越来越重视教育事业的发展。少年强,则国强。” 看谭一鸣张口,桑平打断道:“好嘞,咱回去吧。你搁讲台上站两节课,腰都站疼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刘副校长和谭一鸣送两口子到学校门口。 中午放学,刘、谭二人携礼上门拜访。刘副校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谭一鸣留下来和桑家的人吃了顿便饭,又和余笙说起了将来的打算。 “余笙,你真不想上讲台啊?你知不知道你讲课的时候很威风,我觉得你挺适合当老师的。” “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余笙看了一眼孕肚,“咱也要考虑到自身的实际情况。我要是有公婆帮我照顾孩子,我也可以放心的去外面找工作。为了自己的理想就不顾一切的抛开自己的家庭,那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谭老师,我和刘副校长都看的出来你是一门心思扑到教育事业上,想为乡下的教育做点事。你与其就这么单枪匹马的当孤胆英雄,还不如组个团建个圈……” “组个团建个圈?”谭一鸣纳闷。 “就是拉几个小伙伴一起干。你应该还有你同学的联系方式吧。你可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往这来。”余笙还明确的向他推荐了一个人,“比方说,陶真真。” 说起前女友,谭一鸣满心无奈。 “她的心思可不在这上面。”谭一鸣说,“她的事业心和她的好胜心一样强。她现在正筹备开个店呢。” “她打算自己创业啊。”跟谭一鸣的态度截然相反,余笙还是比较支持他前女友开店的。“这是好事。她打算做啥营生啊?” 谭一鸣略带反感道:“卖化妆品。你也知道,她上学的时候就喜欢那些玩意。不管健不健康,啥东西都敢往脸上抹。脸都抹烂了,还不长教训。” 余笙还是站在陶真真这边说话:“女孩子嘛,都喜欢这些能让自己变漂亮的东西。她经常接触这些就有经验了。她要是真的能把化妆品店开起来,应该还是能得心应手的。” 谭一鸣不以为然,“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余笙笑说:“你俩志不同道不合,难怪走不到一起去。真真是个典型的都市女孩,但是又跟那些好吃懒做的女孩子不一样,她自强独立又有事业心。说她是这个时代的新女性代表都不为过。你可以不支持她,但不能看不起她。从你的态度里我就能看的出来,你跟真真分手,主要的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她应该是从你的态度里感觉到了你对她的轻视,才跟你提的分手。” “我……”谭一鸣不由得陷入反省之中。回想他和前女友在一起的情形,他越发觉得余笙点拨的很到位。他总是在陶真真面前表现出大男子主义的一面,将一些自以为是的想法强加在对方身上。他强颜欢笑了一下,对余笙道,“没想到你对她的评价这么高。” 余笙:“了解你的,大部分都是你的对手。真真一直把我当假想敌,我羡慕她的洒脱。她要是不在哪方面肯定我,是不会把我当成对手的。” 谭一鸣深以为然的点头。 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 “你和真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余笙忍不住问。 谭一鸣欲言又止。 顿了一下,他才说道:“我们现在都各忙各的,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上回她说要搞同学聚会,因为好多人缺席没能搞起来。其实她说要搞同学聚会,只要也就是为了看看你。” 余笙其实对陶真真的意图早有所察觉:“她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谭一鸣讳莫如深道:“我会试着跟你说的那样,支持她开店。” 余笙在重生之前一直认为谭一鸣就是个穷书生。上辈子涨了不少见识的她发现谭一鸣的家境其实不错。 从谭一鸣的行头就能看的出来。他有两副眼镜换着戴。两副眼镜的样式一模一样,就是框边的颜色不一样,一副银色一副金色。他穿的衬衫虽然都有些旧了,但从纽扣上精致的做工不难看出来衣服的价格不便宜。 而且他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很高。他不善交际又渴望朋友,与人为善时显得过分热情,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是在故意攀交情。 平时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他身上的这些细节。 也正是因为他身后有足够的经济支持,他才能无所顾忌的来到这穷乡僻壤发展教育事业。 第179章 占便宜都不会 余笙跟谭一鸣多说两句话,桑平就显得不高兴了。 等饭桌一撤、谭一鸣一走,桑平就向余笙表达他的不满:“你看看坐这儿恁多人有几个能跟他说上话的,就你能跟他聊得来。” 余笙好笑道:“你不是也跟他说话了么。” “我——”桑平这气的忘性都变大了,不记得自己跟谭一鸣聊过啥了,就对谭一鸣对他说话的态度印象深刻。他一边抱怨一边向余笙坦白,“我不喜欢他跟我说话的那股劲儿,不是跟我讲大道理,就是对我爱答不理的。反正我跟他聊不来。” 余笙也看出来桑平和谭一鸣不对付。 她道出其中缘由:“你俩出身不同、文化程度不同,你却比他事业有成,换作我是他,我心里也会感到不平衡。书读得多的人,身上意气太重,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轻视比自己层次低的人,这就好像一种天性使然。” 桑平觉得这话合情合理,却突然感到奇怪:“咱俩也有差别,你各个方面都比我优秀,咱俩咋就能聊到一块去哩?”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余笙总结的很精辟,也不忍他在心里总是这样妄自菲薄。“你别那么想自己。你身上有很多长处的。” “那是的。”桑平暧昧的笑起来,“我除了头发不长,哪都长。” “不正经!”笑骂一句,余笙接着与他抬杠,“那你眼睛也长、鼻子也长、嘴巴也长啊?” “反正我哪长,你知道。”桑平一副嬉皮笑脸。“我想听你跟我说说,我身上哪吸引住你嘞?” 余笙没好气瞪他一眼,把问题丢回去:“那你觉得你哪吸引住我嘞?” 桑平笑嘿嘿说:“那你不说,我咋知道。” “懒得理你。” 余笙瞥他一下,看他唇边的笑意难以掩抑,也甜甜的笑起来。她翻身下床,坐到梳妆台前摆弄上面的梳妆用品,又对着镜子左扭右扭照了照。 怀孕之后,她就没有再用过化妆品。担心擦脸油里有防腐剂,她都没有再用。平时她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做保湿工作。 灵泉水比市面上美容用的大牌神仙水都好用。她怀孕期间皮肤状态一直维持的很好。 桑平凑上来紧贴着余笙,将自己的脸和媳妇儿的一并框在那一方镜面之中。 他瞅着镜子里的余笙,“你美啥呢?” 余笙用手戳着脸颊。 桑平凑上去亲了一口。 余笙笑嗔道:“我要是不美,恐怕你都不会想亲我。” “美美美。我媳妇儿美的很。”桑平满足的轻叹。他将余笙的一束头发捧手里,对心思透明的余笙说,“是不是听谭老师说你那大学同学开店的事,你心里捉急啦。” 余笙诧异。 她心里在想啥,这个男人一下就看穿了。 他们二人竟心意相通到这般程度。 桑平又说:“老听你说想开店,要不是你肚子里这个小家伙耽误事,恐怕你早把商店开起嘞。你要是捉急,我趁着这一阵搁家,给你搞起来。” “那不成了我捡现成啦。”余笙想要享受的是开店的那个过程。由桑平为她代劳,那她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她跟桑平强调,“开店这个事,我要自己来。” “你看你,有我这个现成的劳力不使唤,你非要去自己费那劲。占便宜都不会。”桑平大摇大摆彰显自己的存在,“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 “你想我给你派点活儿啊。”余笙想了想之后装模作样的点头说,“那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你给我焊几个货架。就当是你投资了,回头商店赚了钱,我给你分红。” 桑平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跟她说笑,“这么好。那我得多投点。你看我都把媳妇儿投进去了,你到时候是不是得给我多分点。” 余笙瞥着他:“咋,你还想我给你多分一个媳妇儿?” 桑平忙摆手,“那不敢不敢。天地可证日月可鉴,我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我就想我媳妇儿到时候能在别的方面多多补偿我。” “补偿你?”余笙轻哼一声,“我又不欠你的,凭啥补偿你。” 桑平委屈:“你咋不欠我?你欠我好些日子嘞。不信你自己算算。” “算你个头。”余笙嗔怒,“我看你一天到晚是闲的,不干正经事也不说正经话了。” “还不能跟你说说私房话嘞。”桑平闷闷不乐。 余笙笑骂:“不害臊。” 桑平坦然道:“屋里就咱俩,有啥好害臊的。” 余笙指着肚子,“别忘了这里头还有个呢。” 桑平:“他又听不懂。” “那也不能搁他跟前胡说。”余笙捧着肚子回床上,“儿啊,咱睡觉,不理你爸。” 话音将落,她便感觉到腹中剧烈的一下胎动。 桑平都注意到伴随着刚才的胎动,余笙整个人都明显的振动了一下。 他忙过去查看情况,“咋样?他是不是又闹你嘞?” 因为刚才那一下,余笙又惊又喜。她抓着桑平分享自己的喜悦,“刚才你感觉到没有,他搁我肚子里翻跟头嘞!” 这不过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每一次胎动都牵动着余笙的心,让她充分的体会到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看她没事,桑平放心。 但他却对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十分不放心,“这下可好,你还真怀了一个会翻江倒海的哪吒嘞。你说要个闺女多好。” 余笙的好心情被他最后那句话给破坏了。 “生儿生女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余笙可不为他被这个锅,“是你自己没本事种闺女。” “怪我怪我,啥都怪我。”桑平指着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发泄道,“赶紧滚出来,别耽误我跟你妈种闺女!” 余笙打开他的手,“手往哪指。你不想要儿子,那我是先跟你说好。你以后敢动他一下,我可跟你没完。” 桑平不高兴,“你就惯着吧。你怕是忘了咱大姐家的富贵啥德性嘞。咱儿子要被你惯成富贵那样,我看到时候你咋收拾住他。恐怕后悔都来不及。” 想到薛家那个被惯的无法无天的富贵,余笙心中多了一丝隐忧。她做了一步退让,“那你收拾咱儿的时候,首先要经过我的同意。” 桑平:“我收拾他还得向你请示?你去问问青子和云妮儿乐不乐意。我要是区别对待,那他们还以为你这个当婶儿的偏心自己儿子。你看他们对你这个婶儿有想法没。” 余笙告诉他:“我没叫你区别对待。对他们仨,你要手下留情。” “留情,留情。”桑平敷衍的答应。 第180章 谁让我是老板娘呢 余笙给河北中学代课的事,不知道咋就传到才书记耳朵里去了。 他又带着侄女马雨凝找来。 来时,他从余笙的脸上看到了不欢迎,才书记当即道: “平家的,你别看见我们就吊着脸子。我们这回来可不是夺你的财政大权的。” “这回来不是。”余笙的话中带着讽刺,“那你就是承认你们上回来是为那个的吧。” 才书记张口道:“我承认我文化水平没你高,学不来你那样拐弯抹角的骂人。我们乡下人可没有你们城里人那么多花花肠子。” “不会拐弯抹角骂人,不代表嘴皮子功夫就不厉害了。才书记,我看你就挺能说的。是人都有花花肠子,毕竟人心隔肚皮。这个可不分地域。”余笙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看一眼马雨凝后直白的问,“这回你带你侄女过来,又为了啥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在这方面,这些人可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才书记不理她。等桑平停下手里的活摘掉电焊面具从前院进来,他高兴的迎上去,“平啊,我听说你给你媳妇儿搁学校找了个活儿啊?” 他故意歪曲事实,无非就是想听桑平在纠正他的时候仔细说说余笙代课的这件事。 “不是我给她找的。是青子他们学校的人过来找我媳妇儿帮忙代两天课。”桑平说的这些都已经不新鲜了。 没有听到新的信息,才书记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青子他们学校咋会找上你媳妇儿嘞?” 桑平道:“青子他们班主任是我媳妇儿的校友,他们班语文老师有些事不能上课,班主任就找我媳妇儿代两天课。” 他说的跟才书记道听途说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这样啊……”才书记看正打量余笙的马雨凝一眼,转而对桑平道,“平,我侄女,上回我带她过来,你还记得吧。” 桑平:“记得,咋啦?” 才书记:“她高中文化,比咱都高。你看你能不能给她找份工作,让她到学校当老师也行。” 桑平发笑道:“才书记,你这话说的可真轻松。要是有好工作,我也想要。那学校又不是我开的,不是我说当她去当老师她就能去的。再说,她这个文化水平的能不能当老师我也不知道。我看现在的老师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起码都是大学毕业的。 我说这话,可不是瞧不起你侄女啊。你要是真为你侄女好的话,那你就得对为她想想。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去教一帮初中生,高中和初中文化差不了多大。你侄女就是教的再好,你想那帮初中生能服她吗。她要是不能服众,根本就收拾不住那帮小滑头。到时候她有多难受,回头就得有多怨你。” 才书记却是不以为然:“我那时候上学,就没见过一个大学毕业的老师。” 桑平笑说:“现在时代不一样啦。那天我听我媳妇儿给青子他们学校的校领导说,现在老师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还要考证——” 才书记不禁问:“考啥证?” 桑平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于是他扬声问余笙:“媳妇儿,现在从事教育工作的老师要考啥来着?” 余笙不假思索道:“教师资格证。” 桑平对才书记说:“对,教师资格证。” 才书记皱眉,表示不能理解,“啥玩意儿啊?” 余笙道:“去年十二月份开始实行的。没有教师资格不能从事教育工作,就是在岗的老师也要考到这个资格证才能继续当老师,不然就要提前下岗。乡下的师资力量有限,暂时没有动静。不过很快这股风就刮到这边来了。” 桑平附和道:“对对对,那天我听青子他们学校的校领导也是这么说的。要是随便哪个都行,那他们也不会找我媳妇儿帮忙代课。再说我媳妇儿还大着肚子呢。” 马雨凝问:“那嫂子,你有教师资格证呗?” 余笙说:“我没有。” 马雨凝轻嗤道:“你没有,那你咋去代课的。” 言下之意就是,余笙没那金刚钻却揽下了那瓷器活儿,能力有限却没有自知之明。 余笙不温不火道:“送师范大学毕业,接受的是教育这方面专业的教育。我也只是去代课,并不是正式入职。不是当老师要资格证,你就是当会计,也要会计资格证。” 马雨凝不大服气她:“那你有会计资格证呗?” 余笙:“没有。” 马雨凝又抓住了一次打压她的机会,“你没有会计资格证你管着平哥厂子里的财政大权,有点说不过去呀。” 余笙一句话怼回去:“谁让我是老板娘呢。” 马雨凝被噎住,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见余笙没有搁马雨凝面前吃亏,桑平就放心了。 看马雨凝吃瘪,才书记不禁担心。 他往桑平跟前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你媳妇儿不待见我们,她不会不给我画设计图嘞吧?” “这你放心。”桑平说,“她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她以前可没对你这样吧,还不是你上回带你侄女过来,提出了不合适的要求,搞得她以为你给我介绍对象一样,这才惹的她不高兴啊。”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才书记讪讪笑道,又适时的转移话题,“那我侄女的工作……” 桑平:“这事你找我没用。我这边的工作都是又苦又累又脏的,不适合她一个小姑娘。你关系多,倒是给她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啊。我记得我上回就跟你这么说。” 才书记愁眉苦脸,“哪恁容易。这年头谁不想轻轻松松的坐办公室里挣钱?那位置不是好得的,你知道要走多少关系送多少礼呗?” 桑平:“想要好东西,就是得付出啊。县城的单位里那么多岗位,你不带她去跑跑,你老往我这儿来也没用啊。我这儿又不是就业中心。” 才书记为难:“你说的,我知道。我这不是想着你这的门道多,就过来看看能不能给她找一个合适的。” 桑平门道再多,哪有才书记的心思多。 桑平给他开了一道门:“我这就是苦力活,她要是能干愿意干。我随时欢迎她加入。” 才书记敷衍的笑笑,“我侄女高中毕业,你让她去干那个,那不是大材小用么。” 他显然是不乐意让侄女去干苦力。 桑平表示那他就没办法了。 第181章 工作岗位落实 才书记领着马雨凝一走,桑平便催余笙:“媳妇儿,给才书记那设计图,你得赶紧嘞。” 余笙表示疑惑:“咋?” “国庆一结束,宋叔叔那边马上就有动静嘞。你得在那之前把设计图画出来。不然我拿啥稳住桑才山?”桑平担心到时候桑才山会望风而逃。 就算不逃,桑才山听到风声也会采取行动。桑平之所以耐着性子使出毕生演技和他打交道,就是要通过接触捕捉到对方的动向。他手里现在捏着跟桑才山打好关系的筹码,就是承诺给桑才山盖房子的设计图纸。 余笙却觉得光这一个筹码还不够。 “才书记领着他侄女来两回,我看那意思是想从咱这捞好处呢。”余笙还记得才书记领着马雨凝走的时候那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他两回都没得逞,上回咱还给他甩脸子。我估计他心里已经对你产生想法了。要不你给他个甜头尝尝——” 桑平心领神会,却唯恐自己理解错了,于是小心翼翼的向余笙确认:“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他那侄女找份工作?” 余笙就是这个意思。 她提醒桑平:“才书记走的时候,挺不高兴的。” 桑平笑了,“其实给才书记他侄女找工作这事,对我来说简单的很。我这不是怕你有想法,这才一而再的把他们往外推吗。有你这话,那我就放心嘞。” 余笙嗔他一眼,“说的好像我多小心眼儿。” “小马她年轻漂亮,我要是跟她打交道,我就不信你不会有想法。”桑平露出一种迷之自信。 余笙凉凉一笑,“我有没有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人家年轻漂亮的姑娘有没有想法。” 桑平一惊,汗毛竖起。 他指天发誓:“天地可证,日月可鉴。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对任何人有那样的想法!” “少跟我来这套。”余笙哼笑一声说道,“我可不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了,不吃你这一套。” 桑平上纲上线道:“咱虽然不是党员,但正儿八经的接受过党的教育,思想和觉悟都摆在那呢,怎么可能会犯低级错误呢。你就是我的领导,你要是对我哪不满意,请你一定要指正我。我会虚心接受领导的监督和批评。” 再正经的话经他这么一说反而显得不那么正经了。 余笙嗔他一眼催道:“赶紧办正事去吧。” 桑平去卧室拿了一个电话本下来,找到一个人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 电话那边响起一道财大气粗的声音:“喂,哪位?” “小旭,是我,桑平。”桑平自报家门。 那边的人一听,声音马上变了,“平哥!你终于想起我来啦!和嫂子过的咋样?” “好着呢,你嫂子快生嘞。”桑平向他报喜。 小旭激动道:“你这动作够快啊,都快当爹嘞你才想起来告诉我,不仗义啊!不过还是要恭喜你啊,平哥。顺便问一句,男孩、女孩?” 桑平:“带把的。” 小旭更激动了,“平哥,你真是有福气啊!立业成家抱儿子这三件事都被你办成嘞,我这猴年马月才能赶上你啊。过半个月,我回去看你们,我得给我干儿子包个大红包。” “谁稀罕你的臭子儿。你人回来就行。”桑平在电话里与他寒暄好久,说起给马雨凝找工作的事,“小旭,你搁咱县城开的那个宾馆还缺人呗?” 小旭:“咋,你要给我找帮手啊。” 桑平:“我这儿有个事,一两句话搁电话里说不清。等你回来,我再仔细跟你说。现在麻烦你帮我个忙,从你那宾馆腾个工作位置出来。她要是干的好,你就留她继续搁那儿干。她要是干的不好,等这事过去之后,你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开掉,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好说。”小旭一口答应下来,“我这就给宾馆经理打电话,你啥时候把人领过去都行。” “行。就这个事。”完了之后桑平嘱咐他,“你别搁外头浪太久嘞,常回家看看。今年中秋,我都没见你回来。” 小旭:“嗨,我这不是搁外面找发财的路子么,你就等我衣锦还乡吧。” 桑平又跟小旭聊了一阵。结束通话之后,他松了口气。 余笙搁边上一开始听到“小旭”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忍不住想问他了。 “是不是常旭?” 桑平意外:“你咋知道?” 他搁余笙跟前从来没有完整的提过这个名字。 余笙重回一世,当然知道。她还记得,“咱俩结婚那天,他来喝过喜酒。” 桑平拍了一下脑门。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从那之后,常旭就到外地去了。这都快一年没见面了。 常旭是桑平的死党,两人有过命的交情。其实他俩小时候不对付,常旭和桑平一样都是一方小霸王。两只小狼崽的领地意识特别强,没少因为占地盘的事打架。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常旭对桑平马首是瞻—— 有一年夏天,下过雨之后,俩孩儿跟大人们去河边打鱼。小桑平为了打更多的鱼给家里人补身子,就带着小鱼网远离了人群。小常旭过来抢地盘却滑进河里被卷入急流中。桑平眼疾手快捞住他,却滑进河里,两人被急流冲的直打漂。好在那时候桑平另一只手抓住了挂在石头上的渔网。手被鱼网线勒出血了都没有松手。他一直坚持到大人们来搭救。 从那以后,常旭就对桑平俯首称臣了。 常旭从业之后一开始发展的很好,到后来就慢慢不行了,主要是因为他啥都想干但干啥都是三分钟热度。他成天别着一部大哥大行走,为人仗义又重感情——这是他的优点,但也是他的缺点。 后来他就是被所谓的朋友坑的跌进了谷底。他也来找过桑平帮忙,但桑平误会他做了违法的事,就没有对他施以援手。再到后来真相大白,桑平悔不当初。 话说回来,从常旭那里给马雨凝讨了份差事,桑平打电话给才书记: “才书记,小马的工作,我帮你落实嘞。” 才书记惊喜:“真的啊?啥工作?” 桑平:“你知道咱县城里那个九日宾馆吧。” 才书记:“知道知道。算得上是咱县城最大的宾馆嘞。” 桑平:“我有个朋友是那的。今儿你们一走,我就想起他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说了这事。他说只要小马愿意去他那干,随时都能过去。” “好好好。”才书记迫不及待,“明儿我就带雨凝到你那去,你再带她到宾馆去!” 说话说的没毛病,桑平听了心里却有一丝异样。带年轻漂亮的姑娘去宾馆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第182章 聂老师回归 当天下午,青子放学回来,还把全班同学的语文练习册给抱了回来。 云妮儿表示不理解,“哥,你咋抱恁多本儿回来啊?” 青子:“我们上个语文老师留的作业还没改嘞,我带回来给咱婶儿批改。” 他这个换来的语文课代表,当的可真是积极,还把作业带回来给余笙批改。 桑平气不打一出来,“你是嫌她这个代课老师的工作量不够大,还特意把你们班语文作业抱回来给你婶儿批改。你可真会给你婶儿找事干。你婶儿就给你们代两天课,明儿两节课上完就说拜拜嘞。又要给你们讲课又要给你们批改作业,这哪是代课老师的活儿?” 青子倒是希望余笙能给他们班多代几天课,“我婶儿做了她该做的,我也做了我这个语文课代表该做的。” 桑平指着他还回来的练习册,沉着脸说:“赶紧把这些东西给我拿走,再让我看见,我都给你当柴火烧掉!” 青子闷闷不乐把练习册抱走。 这语文课代表的体验感真差。还是当班长过瘾。 桑平转头问云妮儿:“你哥是课代表,你搁你们班上是啥班干部?” 云妮儿昂着头骄傲道:“我是我们班文艺课代表。我会唱歌跳舞画画,老师才选我当的。” “那你们老师还挺有眼光的。”桑平指了一下青子上楼的背影,“你看你哥的老师啥眼光吧!” 他把青子和谭一鸣损一块了。 云妮儿可听不懂他讲啥。 大人的世界,太难懂了。 第二天一早。 孩子们都还没去上学呢,桑才山就领着马雨凝来了。 从俩人来这么早,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内心有多迫切。 桑平说:“来恁早弄啥。这个点儿,人家宾馆还没开门嘞。” 才书记笑道:“这不去县城还有一段路嘞么,咱这过去时间就差不多嘞。” 桑平:“那你俩先等着吧。我还得送我媳妇儿去学校。” “不用你送。我哪能让你怠慢了才书记的事。”余笙这话里带着几分奉承的口吻。 今儿去上课,余笙是让青子他们带去的。 今儿的早读是语文。 余笙布置下去的任务是读还没学完的课文。她在办公室里批改昨天留的作业。 办公室离教室不远。朗朗的读书声,轻易能传到这边来。 突然之间,坐办公室里的余笙听不到一班的读书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去教室一看,发现竟是聂老师回来了。 此刻,聂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扶着讲桌笑容满面的表扬学生们的积极性。 “不错不错,看来我停你们一天课,还是很有效果的。你们终于把语文课给重视起来嘞。”聂老师看一眼领着大家读课文而不在自己位置上的桑青,露出奇怪之色。“桑青,我记得你是数学课代表吧。” “你不在的时候,我跟楼筱筱换嘞。”桑青跟她说,“你不在的时候,学校也找了代课的老师。聂老师,我就想问你,你都罢课嘞,咋又回来嘞?” 聂老师睁大眼,“谁说我罢课!我就是歇一天,谁说我罢课,你把他给我叫过来!” “这还用谁说吗,学校早就传遍嘞。校领导请都请不回来你,你自己回来嘞。你不会不知道吧——”桑青向她透露消息的时候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学校已经聘请了新老师。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搁教室,应该去找校长问问清楚。” 聂老师自然是不相信的。“胡说八道,现在教师资源那么紧张。我才歇一天,学校就找到顶替我的老师啦?不可能!” 桑青:“这有啥不可能的。你不相信你找校长问问去。” 余笙出现在教室门口。 “聂老师吧。”她言笑晏晏,“咱有话到外面来说,现在学生上早读。” 聂老师站那没动,还满眼挑剔的打量余笙,“你是哪个?” 余笙礼貌道:“我是代课老师。” 聂老师嗤笑:“学校还真是找不到人嘞,找了个大肚子的顶替我!” 从这话里听出嘲讽的味道,桑青一下就火了,当场跟聂老师怼起来,“大肚子的咋啦,你讲的课还没这个大肚子的代课老师一半好呢!” “青子,回到你的位置上去。”余笙把桑青支开,再一次对聂老师说,“聂老师,先学生上早读。” 聂老师却是指着回到位置上的桑青,气急败坏之下声音变得凄厉又尖锐:“桑青,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聂老师!”余笙猛地拔高声音,声音里的震慑力将聂老师定格了一瞬。她一字一句道,“请不要把情绪带到教室来,别耽误学生上早读。” 聂老师仇视着她,胸脯因愤怒而起伏。 余笙:“聂老师,你在这里跟我和一帮学生较劲没有用。我就是一个代课老师,话语权不在我这里,我可决定不了你的去留。” “那我找校长去!”聂老师不依不饶,“我就不信嘞,我搁这个学校教了几年,他们还能说不要就不要我嘞!” 聂老师走到教室门口,突然又停在哪里。 她转过身来,直指桑青,“你跟我过来!说我没有代课老师讲的好,你不但顶撞我还侮辱我,我非得搁校领导跟前好好告你一状!” 余笙告诫她:“聂老师,你是一位人民教师,请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你先确定好你能不能留在这里继续执教,再决定要不要告状吧。” 聂老师非但不听劝告,反而冲回到教室,抓着桑青的衣服将他扯了出来。 “聂老师!” 余笙要阻止,却听桑青说: “余老师,你别管我,你先带其他同学上早读。” 桑青就没有想过反抗。 他还就要跟聂老师到校领导跟前去说道说道。他要亲眼见证聂老师是去是留。 聂老师抓着桑青去办公室,没找到谭一鸣也没看到哪个校领导,倒是从其他老师口中听到这会儿谭老师正和刘副校长搁食堂吃饭,又强拉着桑青去了食堂。 她连拖带拽强行拉进食堂,手上的劲儿不小,嘴里的动静更是不小。 “你给我进来!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第183章 哪轮得到你教训我 聂老师拽着桑青出现在食堂的那一刻,便成为了焦点。 谭一鸣和刘副校长都是一惊。 原先请都请不回来的聂老师咋自个儿现身学校了? 聂慧把桑青拽到这两人跟前。 桑青恼火的挣开她,“别逼我跟你动手啊!” 聂慧指着他,向对面的二人告状:“看看,看看,看看这小子对老师啥态度!” 桑青一下撸高袖管,露出胳膊上的淤青,“谭老师、刘副校长,你看她给我掐的!” 余笙追过来,看到他身上的几片淤青,不禁大为光火。 “聂老师,到底啥心态的人才能对学生下这样的手!” “你一个代课老师,给我靠边站去吧!” 说罢,聂慧抬手推了余笙一下。 桑青一下就炸了。扶好余笙之后,他用力将聂慧推倒。 聂慧站起来后暴跳如雷:“可都看见嘞啊,这个学生打老师!以下犯上,这样的学生还能留在学校吗!” “我以下犯上,那你动手推一个孕妇算啥!”桑青大声与她吵起来。 “余老师,你没事吧。”刘副校长关心余笙的情况,看她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他淡淡的看向聂慧,“聂老师,你一来就张牙舞爪的弄啥呢。” “谁张牙舞爪咯,我那是被气的!”聂慧指着桑青,猛火开攻道,“就是这个学生!天天气我,气得我不想上课!” 刘副校长:“你罢课这件事,学校还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你反倒在此之前把责任都推到一个学生身上。你以为你抓一个学生来给你扛雷,你就能继续留在学校教书了吗?” 刘副校长言中了聂慧心中的打算。 在得知学校找了别的老师顶替她的那一刻起,她才真正有了危机感。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她只能出此下策让学生为她顶雷。正好桑青撞到了她的枪口上,就成了她枪下炮灰的不二人选。 心事被说中之后,聂慧也就心虚了一小阵。很快她又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就歇一天,我这不是回来嘞么。” “歇一天?你有多累啊?”接着刘副校长提醒她,“中秋连放假三天,还不够你歇的?” 聂慧再次指着桑青,“我被他气的犯病,我上医院去嘞。刘副校长,只要你把他劝退,我马上回来教学生!” “呵,你还威胁上我了。”刘副校长打量她,想看看她有多大本事,但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发现聂慧有那样的资本。“都说奇货可居,聂老师,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块宝啦。我们学校教师资源是紧缺,但也没有缺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宁缺毋滥的道理,你懂不懂。” 聂慧似乎没听明白,“刘副校长,你啥意思?” 刘副校长:“你是语文老师,不懂我说的啥意思吗?” 桑青幸灾乐祸道:“聂老师,刘副校长说你教的不好,学校不要你嘞。” 余笙给他打了个暗示,示意他不要插嘴。 谭一鸣一板一眼的对聂慧道:“聂老师,无论是从文化程度、教学质量,还是从道德品质来说,你都不适合待在人民教师这个工作岗位上。你的教学方式,我在私底下已经纠正了你好几回,你非但不听还变本加厉用繁重的作业奴役学生,借此来打击报复我。几次三番把个人的情绪带到工作当中,你真是还对学生下手,你这样的人当老师,简直误人子弟。难怪河北中学的升学率并不高,资质再好的学生落到你手里也被你耽误了。” 聂慧尖声道:“谭一鸣,刘副校长搁这儿嘞,哪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刘副校长自然是跟谭一鸣站一边,“谭老师说的,正是我想跟你说的。” 聂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刘副校长,我可搁这个学校教了两年多带了三届学生啊!” “你带的三届学生,有哪个对你的评价是好的?”刘副校长对聂慧语重心长,“聂慧,你太年轻了,心性跟这帮学生差不多,还不太成熟。老师是一份需要耐心、热心、爱心、诚心的工作。在你身上,我没有看到这些东西。谭老师带的这一届学生,资质都非常不错。就拿桑青同学为例,他的升学成绩是第一名,各个方面都不错。将来我还指望他能为校争光,只要他不犯大错,我是不会把他开除的。” 听刘副校长如是道,余笙心存感激,但在某些方面并不认同他最后那句话。“刘副校长,无论错误是大是小,犯错就是犯错,绝对不能姑息。青子在学校,希望老师不要松懈对他的管教。如果他每一次犯错都得到宽容,那这就会成为他将来得寸进尺的资本。” 看余笙说得这么严重,桑青忍不住埋怨:“婶儿,你咋跟我叔一样嘞。再说了,我有那么不懂事吗……” 婶儿?! 聂慧抓住了桑青对代课老师的称呼。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婶侄二人,“原来你们还有这一层关系啊!” 余笙从来没向她隐瞒。 她不过是事先不知道罢了。 “聂老师,你来之前就没有做过功课吗。”余笙开始向她发难,“全校的人都知道我是桑青的婶儿,你还当着我的面对他动手。你怕谁看不见?青子身上的掐伤,我会带他去做验伤报告,然后告你一个故意伤人罪,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跟我厉害,欺负我书没你读的多是吧!”聂慧强硬的外表下包藏着一颗恐慌的心。她不安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余笙:“书读的再少也应该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咋说吧。” 她以为已经给了聂慧足够的暗示。但聂慧就是不道歉,还叫唤着青子冒犯她的事。 “你这意思是要我给他道歉?我是老师,他是学生,凭啥我一个老师给他一个学生道歉?是他处处顶撞我,还不写我布置的作业!” 余笙:“聂老师,不是你声音大,你说的话就是事实。他每天搁我眼皮子底下,有没有写作业,我最清楚。你带了一届新生,想在孩子们面前立威,这我能理解。但是你用你这样的方式耀武扬威,不仅从学生这里赢不得尊重,还会让人觉得你是个跳梁小丑。你想要从学生这里赢得尊重,就要首先学会尊重学生。” 一个人连最起码的道德底线都没有。余笙真好奇这样的人当初是咋当上老师的。 聂慧张口就要骂。 刘副校长赶在她前面开口:“余老师说的对。谭老师、余老师,你们二位先带学生回去上课。我搁这儿跟聂慧说。” 从刘副校长打来的眼神中,谭一鸣领会到他是故意把他和余笙支走。 聂慧闹起来没完没了。他们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不值当。 河北中学将聂慧辞退。 聂慧想要回到岗位上,还扬言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断绝她的这门心思,校方发布了辞退她通告。这则通报还登报了。 消息一公布,哪个教育机构都不会予以聘用。聘用这样的人,就等于是砸自己的招牌。 这就是她不择手段的后果。 第184章 全班都不喜欢她 听余笙说学校开除聂慧还在报纸上发了公文,桑平为此感到诧异:“学校这也做的太绝嘞吧。这公示一出,聂老师想去其他地方教书都不行吧。” 他倒不是同情聂慧,只是觉得不过就是一场矛盾,没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这个事,学校开会讨论了很长时间才决定的。校长认为聂老师造成的这件事性质比较恶劣,她这种素质极差的人简直就是业界毒瘤。就算学校不流她,也不会看着她去别的学校害人子弟。”余笙虽是代课老师,但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她在会上没有发言没有表态,只是旁听了这次会议,对会议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但是对聂慧这个为人,却十分无奈。“现在大到国家小到地方,都越来越重视知识教育和素质教育。那个聂老师,你之前也打过照面。她能力有限却自视甚高。私底下我也跟班上的同学了解过,就没听哪个学生说过她一句好话。” 桑平对聂慧当然有印象,而且记忆犹新。都是托了青子的福。 “就那个说话跟叫唤一样的女老师吧。”回想起聂慧说话的那股劲儿,他耳朵里就嗡嗡作响。“我是没去。我要是去了绝对让她跟你叫唤不起来。” 余笙嗔道:“就知道嘴上厉害。” “那你跟我说她住哪,我找她打她一顿去。”桑平气势汹汹的站起来,作势要往外走。 余笙好笑道:“省省吧你。青子也学会动手了,都是被你带坏的。” 之前她说的青子把聂慧推摔倒那一段,还听桑平叫了一声好。 她该庆幸当时幸好桑平没搁跟前,要不然他看到聂慧冒犯她的时候别说动手了,上脚都是有可能的。 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桑平都后悔没跟着一块去。 “这课也代完嘞,你就老实搁家待着吧。”桑平可不敢再让她出门了。 人心险恶啊。外面的世界太危险。 他不能让媳妇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从他回来,就没听过他说给马雨凝找工作的事,余笙忍不住主动问他:“给小马安排好了没有?” “安排好了。”一说起来,桑平就起劲儿,“小旭开的那个宾馆算得上是咱县城最大的。环境好得很。小马和才书记看了都喜欢的很。才书记去了还说要搁那儿住两天再回来。” 余笙:“小马呢?” 桑平:“那边的经理安排小马干前台。我看那前台工作清闲的很。” “他们满意就好。”余笙回想起前世常旭的遭遇,大概四五年以后桑平的这个死党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这段时期正是他如鱼得水的时候。“常旭现在弄啥呢?” “你关心他弄啥。”桑平很不是滋味。 “我看你是不知道吧。”余笙故意激他。 “谁说我不知道。”桑平果真上套,“他搁外地开店子卖通讯设备,还说等他回来以后给我带一部大哥大。” “恁大方。” 现在一部大哥大的市场价在两万左右,相当于一个厂子工人两三年的工资。大哥大相当于是有钱人的身份象征。 重生的余笙当然知道,在不久的将来通讯市场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哥大这种昂贵的设备会很快被取代。 余笙跟常旭聊不上,于是就跟桑平提了一嘴,“现在手机进入市场了,没多少人用大哥大了。你跟他关系不错,有机会你多提点他。他这又是开宾馆又是卖通信设备的,两边的生意不相沾,早晚得吃亏。” 桑平倒不担心死党生意上的事,还持一副接近放任的支持态度,“他比咱有钱,让他可劲儿造呗。” 余笙在心里叹息一声。 有些事没法跟桑平明说。 想着以后还有的是扭转的机会,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桑平去前院干昨天没干完的活,给余笙焊接货架。 电焊的噪音不绝于耳。 青子从屋里跑出来,“叔,要帮忙呗?” 他喊了两遍。 桑平看出来他跃跃欲试,“咋,你想过个手瘾?” 青子满脸期待的点头。 他昨天就想干这个了。 “走开吧你。”桑平嘴下不留情,“你不给我帮倒忙,我就谢谢你嘞。” “我啥时候给你帮过倒忙嘞。”青子说,“你跟我婶儿闹不愉快,我哪回不是给你支招。” 桑平:“我跟你婶儿闹矛盾,哪回不是因为你和云妮儿。要是没有你俩,我跟你婶儿好好的。” 青子被说的心虚。 桑平不放过他,“你看云妮儿现在多听话,就你天天搁家里蹦哒搁学校里蹦哒。那么多学生都不办作业,聂老师为啥逮着你不放?枪打出头鸟,知不知道。” 青子不服气。 说起聂慧,他越说越生气,“聂老师这人有问题。她就不配当老师。我们班同学没一个喜欢她的。一节课的时间,她能吧嗒吧嗒蒋半个课的题外话。要不是我们学校老师少,学校早就辞退她嘞。她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主贵,一个劲儿的折腾。你是没见她搁学校撒泼的那场面。我真的是头一回见这样的老师。” 真是活久见。 “就你话多。”桑平从他这会儿表现出来的态度中就可以想象的到在学校的时候这小子对老师也是喜怒形于色。 少年心性,单纯诚挚,爱憎分明。 桑平轻叹一声,“你说你,你不喜欢那个聂老师……” 青子打断她:“又不是我一个人不喜欢她,全班都不喜欢她。” 桑平不禁来气,“那你看你班上哪个同学跟你一样顶撞她的。咱先不说谁对谁错,就说说你对老师这个态度,全班恐怕就你一个跟聂老师对着干吧。” 青子小声道:“我知道嘞。是不是婶儿叫你说我的,她搁学校的时候已经说过我嘞……” “别扯你婶儿身上。”桑平板着脸,“你就是不耐烦听我说话,你也得必须好好给我听完。你平时搁学校表现咋样,我不知道。我不可能天天跟你屁股后面管你。要是因为你犯了啥事搁这所学校混不下去,我告诉你,我可不安排给你转学。到时候你就好自为之吧。” 第185章 我可没他那么会装 桑平的话,在青子脑海里盘桓不去。 夜里,他翻来覆去,折腾出来的动静搅的上铺的顺子也睡不着。 顺子翻身趴床边,抱怨他:“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是搁床上翻跟头呢么?快睡啊,明儿还起来看阅兵嘞。” 怕吵到另外两个小伙伴,顺子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情绪很饱满。 明儿是国庆。放假之前,班主任给他们布置了一项额外的任务,家里有条件的同学从电视上观看阅兵仪式。作为班长的青子组织班上的同学来家里一起观看阅兵仪式。 想到这个,顺子问他:“你叫咱班同学来这儿看电视上阅兵,你跟平叔和婶儿打招呼没?” 青子:“早就跟他们说过嘞。” 顺子刚躺回去,感觉架子床又晃动一下。他重新趴到床边往下望。黑暗之中,他隐约看到青子面朝着墙侧身躺着。 “你折腾啥呢?” “没你的事,睡你的觉!” 青子这会儿心里正烦乱,满脑子都是白天的时候叔跟他说的话,还有桑平在跟他说那些话时满脸严肃和认真的画面。他被老师批评,心里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顺子感觉到他情绪不对,于是就想安慰安慰他,“要不要我下去陪你睡。” “滚一边去!”青子心上窜出一股邪火。他抬脚蹬了一下上铺的床板。 哐当一声。 隔壁上下铺的郭小军和小海都被吵醒了。 “你俩弄啥呢?” 听到郭小军都声音,青子翻身坐起来。 “小军叔,你也是当叔的,你帮我分析分析今儿我叔跟我说的那些话,到底几个意思。”青子把桑平白天跟他说过的话大致分享给郭小军,之后很不服气的说,“我搁学校表现的再好,也不可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我。就拿聂老师来说,她这个老师本身作风就有问题,受不了一点刺激,一受刺激就原地炸毛。学校都把她开掉嘞,我叔还怪我处处惹聂老师生气才会这样的,说那意思好像都是我不对一样。” 河北中学就那么大一点儿,聂老师被开这事早就传开了。 郭小军对青子和聂慧之间的矛盾也知道一些。他嘴笨说不了漂亮话,只能按照自己理想的方式解读青子的心结,“你那意思是,聂老师被学校开除是她咎由自取,跟你没有一点儿关系。我觉得吧,这样的结果并不能说明造成这一切后果的责任都是因为聂老师。我不知道你注意没有,在这之前,你就跟我们说过不少聂老师的坏话。” “对。”小海能证明,“你不只一次跟我们讲聂老师教的不好。” 郭小军:“你讨厌聂老师,你都表现出来嘞。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 顺子补充:“青子,我想你可能没发现,你跟聂老师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情绪。你表现的这么明显,她不针对你针对谁。” 青子默默的听着。 郭小军又说:“平哥那么说你,是为你好。而且平哥说的也没错,枪打出头鸟。这回你得罪的是聂老师,下回你得罪的要是个有身份有背景的,那你还能混的下去呗?再厉害点的人怕是要找上门来报复你。你稍微想想,那你和平哥要是都没搁家,就你婶儿和云妮儿搁家,你叫她们面对那些坏人的时候咋办?到时候出了事,后悔死你。” 青子听得是心有余悸。 郭小军:“就拿聂老师这件事来说,她要是全把错怪罪到你头上,认为是你害她被学校开除的。她那样的人,我想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要是找上门来闹事,那不是让人看了咱的笑话么。” 听郭小军这么一说,青子还真的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冤枉了,甚至有了一种自责懊恼的情绪。 “都怪我叔没把话跟我说明白!”他强行往桑平身上泼了一盆脏水。他这样子,心里不但没有想象中的好受些,反而更难过了。 “你讨厌聂老师,也表现的太明显啦。”顺子指出他的问题时还给他树立了一个榜样,“你看平叔,他那么讨厌才书记见了面还回回拿笑脸迎他。” 青子没好气,“我可没他那么会装。”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桑平是个值得学习的好榜样。 心结打开,他如释重负,躺回去没多久就打上了呼噜。 他睡得香甜,那三个反倒被他的呼噜声吵到睡不着。 小孩说:“顺子,你蹬他一下,叫他别打呼噜嘞。” 顺子郁闷:“我搁上面够不着他。” 他用力的晃了两下架子床。 青子猛地被惊醒,“地震嘞!” 顺子他们都在装睡。 周围安安静静。 青子茫然四顾,意识到可能是做梦,这才又躺回去踏踏实实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顺子把他叫醒。 “快起来,得去学校啦。” 青子睡得迷迷糊糊,“今儿不是放假么。” 顺子说:“你不是组织咱班同学到这儿来看电视吗。你让同学先到学校集合,你不会忘了吧。” “哎哟,差点忘嘞。”青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匆匆起床洗漱,和顺子一块去学校。等同学们都汇合之后,他组织同学搬上教室的长凳,而后排着队率领同学浩浩荡荡的往家去。 桑平和余笙他们早就备好了糖果和茶点等着他们。这回在同学们面前,他们帮青子赚足了面子。 谭一鸣睡过头了,赶到小红楼时,看到作为班长的青子把同学们安排的这么好,不禁欣慰道:“青子,干的不错。” “这算啥。我婶儿他们才辛苦嘞。”青子往厨房方向指了一下,“还搁里头弄吃的。” “余老师做的这个薯片真好吃。” 余笙给大家做到的零食得到一致好评。 青子提醒他们:“记住,你们是来看电视的。一个个跟猪八戒投胎似的,都给我少吃点。” 谭一鸣笑话他:“瞧你抠的吧。” “真不是我抠。”青子指着桌子,“谭老师,你没来之前那一桌吃的。他们一来全抢光嘞,一点都不知道客气。我婶儿看那些东西都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就又去厨房给他们做。他们少吃点,我婶儿他们也不用恁辛苦嘞。” “知道心疼你婶儿好啊。”桑平端了一筐刚出锅的虾片从厨房出来,听到青子那番话,心中倍感欣慰。“你记住,偶尔一两回就行嘞。我们可没恁多功夫天天给你搞这么大排场。” 青子埋怨他:“这话你不能搁谭老师跟前说呀,好像咱多小气一样。” 桑平:“再大方的人也受不了经常这样。谭老师,你说是吧。” 谭一鸣大概是没睡醒,愣愣的附和两声:“对、对。” 第186章 不赞同她的观点 国庆这天,丁氏带着桑丽丽来走亲戚。还把郭正军的堂嫂子钱氏也领过来了。 钱氏非要跟来,说都说不走。丁氏和桑丽丽也都很无奈。 一看亲家这儿坐了恁多学生,丁氏和桑丽丽格外惊喜。钱氏却受到了惊吓一样。 她当场就说了一句:“要是搁我家,我铁定受不了!” 桑丽丽嘲讽问:“你家有恁大的地方容下这么多人呗?” 钱氏神情讪讪。 她为了避开学生,跟谭一鸣坐一桌,正巧听到青子正和谭一鸣说桑平昨天说教他的事。 她忍不住插嘴说:“毕竟不是亲爹亲妈,不可能把你当成他们自己的孩子一样亲。你叔是出去闯过的,你婶儿又是从城里嫁过来的,你就是土生土长的一乡下孩子。咱的好多习惯到他们这些人眼里就成了臭毛病。他们要是想说你,从哪儿都能挑出刺来。” 钱氏往余笙的肚子上瞄了一眼,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你现在觉得他们看你顺眼,等你婶儿和你叔的娃儿落地以后,你就发现他们有多看不惯你和云妮儿嘞。” 对她的说法,谭一鸣显然不敢苟同。 “这位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他都不好反驳她的观点。 青子打量钱氏,半天才想起来,“我姑父那边的亲戚。我也不知道该喊她啥嘞。” 谭一鸣觉得跟这种无足轻重的人争辩没意义。他就是担心青子会受到这种人的影响而对桑平和余笙产生看法。 于是,他悉心教导青子:“偏见是很容易产生的。乡下人普遍觉得城里人瞧不起他们的出身,这其实也是对城里人的一种偏见。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坏习惯,你要是不想让别人挑出毛病来,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每件事做好。” 青子郁闷的说:“我做的再好,那些对我有看法的人还是会挑出我的毛病。” 聂老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谭一鸣循循善诱道:“那就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但你首先要学会改变自己。” 钱氏对谭一鸣有看法了,“你是谁啊,搁那儿净给我们灌输些乱七八糟的。我们青子好好的,为啥要改变他自己?” 谭一鸣亮出身份:“我是青子的班主任。” 钱氏愣了愣。 看这桌上的气氛不对,丁氏过来推了她一下,并暗示她: “少说话!” 钱氏的这张嘴,就是惹祸的嘴。 说话没水平,还总觉得自己说的都在理。 丁氏反倒被钱氏拉坐下。 “婶子,你来评评理——我将才听青子说他叔教训他,不是他的错,他也没少挨训。你说哪有这样当家长的。你是没看见小孩儿将才搁这儿坐着说的多可怜。”钱氏象征性的对青子表示同情,“要我说,咱家条件也好嘞,还不如把青子和云妮儿接到咱家去呢。” “你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丁氏没好气的怼她,“接回去你照顾他们吗?他们叔还在,却住到姑家,你让外人咋看他们叔一家?你来这儿要吃就吃要喝就喝,别给我来劲啊。” 钱氏讪讪道:“我就那么一说。” 丁氏:“谁都取悦不了的话,你就憋在肚子里。” 谭一鸣似乎是坐久了,起来溜到后院去,看到余笙和桑平他们搁这儿洗水果。 桑平主动跟他搭话:“谭老师,青子搁那儿跟你说啥悄悄话呢?他搁你跟前没少说我的坏话吧。” “没有。”谭一鸣笑说,“他就是感情有点受挫。” “啥?”桑平惊讶,“他谈恋爱啦?” 要不是被人甩了,青子咋会感情受挫呢。 “不是…误会!”谭一鸣哭笑不得的解释,“就是聂老师的事,余笙在学校批评过他。回到家之后,他又被你批评了一顿,心里就有点…不得劲。” 他又说:“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感情脆弱心思敏感,因为父母的事,心灵伤痕累累,就比起其他孩子更渴望获得关爱。” “我们给他的关爱足够多嘞。一说他就不高兴,也不知道他现在咋变得恁娇气。”桑平把锅甩给余笙,“我看都是你惯的。” 余笙手伸过去,弹了他一脸水,“都是你。你每次教训他都不分场合,不管跟前有没有人,你都敢对他动手。上回你搁学校揪他耳朵,我就想说你嘞。他也是要面子的。” “他一个小孩,有啥面子可言。”桑平不以为然,说完之后又被余笙弹了一脸水。“再整我,我跟你急啊。” “你看,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捉弄你,你都有情绪。你搁那么多人面前教训青子,他就不能有情绪了?” 看他要反驳的样子,余笙抬手又向他示威。 唯恐又被她弹一脸水,桑平忙抬臂挡住脸。 余笙收回手,“聂老师伤他自尊的时候,他都敢跟聂老师对着干。你要不是他叔,他早就跟你急嘞。” “他敢!”桑平厉害了一句,看余笙的手又伸过来,立马就怂了。 “三哥也就是嘴上厉害。”桑丽丽笑话桑平,立马就遭到桑平的打击报复。 桑平不舍得弹余笙水,对桑丽丽这个老幺妹还能不舍得下手吗? 他两手并用,对桑丽丽发动连续攻击。 桑丽丽不甘示弱,手往盆里蘸了水发起还击。 兄妹二人表现出的孩子气的一面,叫周围一圈人都忍俊不禁。 桑丽丽脸上身上被打湿了一片。看桑平没完没了,余笙那他的手打开,“你别把她弄着凉了。” 桑平抱怨:“你就知道心疼别人,不知道心疼我。” 余笙还没说话,桑丽丽就跟他叫起板来,“我是别人吗?原来在你那儿我是别人啊!好,我不认你这个哥嘞。我走嘞,再也不来嘞。” 桑丽丽起身作势要走。 桑平看出她就是装装样子。他也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撵人的架势。 “走走走,赶紧走,别来打扰我跟你三嫂的二人世界!” 桑丽丽坐回去,就是要跟他对着干,“你撵我,我还不走嘞。” 谭一鸣满眼羡慕的看着这一家人的相处模式,同时也为桑青感到庆幸,庆幸他被这样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收养了。 第187章 赊了不少 桑丽丽来家之后,那嘴吧嗒吧嗒就没闲住过。她有好一阵子没来了,自然是憋了好多想要跟三嫂说的话。丁氏就是怕她搁家里憋出毛病来,这才带她来走亲戚。 见姑嫂俩搁后院说话,钱氏凑过去打断她俩,“亲家弟媳妇啊,你可是不知道,我们丽丽搁家的时候多想你,天天念叨着要往这儿来。她要不是大着肚子,恐怕天天往这跑。还是大房子住着得劲,我跟丽丽搁这多住几天,你不会不愿意吧。” “咋,堂嫂子你想住大房子啊?”桑丽丽翻了个白眼怪里怪气道,“让你男人给你挣啊。眼馋别人家的多闹心,靠自己争取来的用着才得劲。我跟我娘今儿下午就走,你要想留这就睡大街去吧。” 钱氏脸上浮现一抹怪异之色。 “你看你说的话多见外吧。咱一道来的,走的时候我能不跟你们一道走么。当然是你跟咱娘啥时走,我啥时候走啦。我那样说,还不是想你搁这儿多住几天,你好跟你三嫂多说说话嘛。” 钱氏说话的声音极为动听。 桑丽丽知道面前这个女人不过是在装腔作势。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为谁好,却也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桑丽丽打进郭家的门,就对这个堂嫂喜欢不起来。 “不让你来,你偏要跟来。我回娘家探亲,我都不知道你非要跟来弄啥。” 钱氏:“当然是来玩呀。” 桑丽丽不客气道:“回你娘家玩去啊。我觉得咱们还是见外些好。不然你不知道啥叫客气。” 钱氏张口。桑丽丽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再叫我知道你往厂子里去偷东西,我会让你知道啥叫真正的不客气!” 钱氏搁桑丽丽跟前讨了个没趣,没说两句话便讪然离开。 钱氏一走,余笙无奈道:“你看你说话的那股劲儿。都说侄儿随姑,真的是一点没错。我发现青子跟你一个德性。只要跟不喜欢的人搁一块儿,说话总带着一股情绪。” 桑丽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多好。对讨厌的人厉害一点,就没人敢惹我们。” 余笙实在庆幸姑侄二人本性不坏。他们的性格要是恶劣一些,那被他们讨厌的人就要遭殃咯。 余笙:“将才你说你那堂嫂搁厂子里偷东西,咋回事?” 说起这事,桑丽丽就有气。“还是塑料袋的事。先前给他们家赊了一批袋子嘞,还没过几天他们跑来又赊了一批,上一批的账还没结给我们嘞。正军和他爸瞒着我们又给他们赊了两批。去要账的时候,他们说到时候一块结。说的好听!欠条都打了好几张嘞,到现在他们一张欠条的账都没有兑现。我们为这事没少吵架。要不是我端着法人的身份跟正军说话,恐怕他还要背着我给他堂兄弟家赊袋子。我们不给他们赊,他们倒好啊,溜进厂子里去偷!你说多气人!” 跟谁做生意都好,就怕跟亲戚做生意。做不好,就被说成不帮衬他们、不跟他们讲情面。总之,落一身不是。 余笙说:“厂子里不是养了三条狗吗。” 桑丽丽:“就是因为养了狗,我们才发现他们往厂子里去偷东西的。郭永忠不好意思亲自上阵,就央他媳妇儿当贼,回回去厂子都要顺点东西出去。这要是没养狗,恐怕他们早就把厂子搬空嘞!”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想让钱氏听到。 她就想知道钱氏听了这样的话脸上臊不臊的慌! 余笙问:“他们赊了多少?” 桑丽丽心里都有谱,“不算他们偷的,前后打的条子加起来,他们欠咱三千多嘞。” 余笙愁眉不展:“这厂子才开起来,还没赚钱呢,就赊了那么多账。正军咋想的?” 桑丽丽叹息:“正军跟他爸一样,耳根子软,听别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晕头转向嘞。反正他俩说到年底去找他们兄弟家要账。等要不回来,我们再跟他们算总账!” 这本来都是郭家的事,牵扯到包装袋生产厂,那就跟桑家也有关系了。 余笙:“毕竟才开始,谁都不要逼得太紧。既然他们说等到年底结,那就到年底再说。” “只有这样。”桑丽丽别无他法。但是说起郭永忠那一家子人,她实在感到寒心。“三嫂,有些事我也不怕跟你说。正军迎我进他们家门之前,彩礼钱不够,就到他堂兄弟家门上去借钱,一分钱没借到还净被损了一通。没钱就别娶媳妇儿、我们家还想找你们借钱嘞,这都是他们说过的话。正军他们没办法才去找朋友借的。我嫁过去之后,知道这事二话不说马上就把他朋友的钱还上嘞。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开始,我公公婆婆才对我那么好。” 余笙轻轻拍拍她,“这都是你自己攒的福报啊。” 桑丽丽笑了一下。 说起郭永忠一家,她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脸面,“正军他堂兄弟家的人但凡好一点,我都不会跟他们算得恁清楚。亲兄弟之间还明算账嘞,他们倒好,打了欠条拿了货之后,就好像没事嘞一样。到时候我肯定是要他们还钱的!” 余笙觉得,郭永忠家赊的账,到了年底也不一定能要得回来。 于是,她谨小慎微的给桑丽丽支了一招,“他们说好了到年底还钱是吧。那就等到了年底,你们再去要账。要是再要不回来,你们就定下还账的时间,让他们打条子。条子上一定要写清楚到期不还账后就给他们算利息。” “哎呀,三嫂,咱俩想一块去啦。”桑丽丽心里也是这样打算的。“我还想着他们万一拖个十年八年不还,那时候三千块钱算个啥。可不能就这样便宜他们。我肯定是要他们连本带利的给咱还回来。” 余笙嘱咐:“他们不还钱,就不要再给他们拿货嘞。” “肯定的。”跟余笙说到了一块去,桑丽丽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张望了一圈,“我三哥人嘞?” 余笙:“到前面看阅兵去了。” “哦对了,今个儿国庆。”想起来今儿是啥日子之后,桑丽丽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哎对了,三嫂,你知不知道吴兰兰她二哥今儿结婚。” 余笙:“你说吴亚军啊?” 吴亚军今儿结婚。这事听着倒新鲜。 之前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第188章 那么巧 桑丽丽又说:“不过没结成。” 原来吴亚军结婚这事还有反转啊。 “咋回事?”余笙想听听这里头的故事。 桑丽丽既然跟她说起这件事,那肯定是一个知情人。她八卦起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神气活现的。 “吴亚军相了个对象,对人家还挺满意的,见面就把结婚的日子给定下来嘞。女方有自己饭碗,是个老师,听说可年轻漂亮嘞。就是后来不知道咋回事,被学校给辞退嘞。她被辞退这事还登报嘞——” 听她说到这,余笙不禁愣住了。 她在越听越觉得桑丽丽后面讲的这个故事恁熟悉呢? 桑丽丽还在继续:“吴家的人就拿着报纸找到女方家里去嘞,后面的事你猜咋着?” 余笙顺着这个故事发展的方向猜了一个可能性,“不会是退婚了吧?” 桑丽丽高深莫测的摇头,“吴家可不是那种要面子的人。他们不要脸的劲儿,你又不是没见过。” 想到吴兰兰当初嚷嚷着要给桑平做小,余笙对桑丽丽的评价深以为然。 桑丽丽接着往下说:“吴家他们就凭着那张报纸把彩礼砍掉了一半。” 余笙唏嘘:“他们还真是会做生意。” 这样得来的婚姻,能幸福吗? 桑丽丽觉得奇怪,“三嫂,你不会还不知道这事吧。不应该啊,吴亚军没让你们去随份子啊?” 他就是为了份子钱,也不会不来通知桑平。 余笙却是摇头。“今儿我头一回听你说。” 吴亚军结婚这事,她还真的不清楚。 桑平过来查岗。 桑丽丽逮着他问了吴亚军结婚这事。 桑平坦白道:“吴亚军结婚这事啊,我知道,你三嫂不知道。我没跟她说。” 余笙不怪他隐瞒不报,只是好奇:“你咋知道的?” 桑平:“那天你搁屋里休息,他来跟我说的。叫我今儿去他们家喝喜酒。我没答应。” 桑丽丽说:“他都来通知你嘞,你咋不去啊?” “他来通知我,我就要去啊,凭啥?”桑平可不想跟吴家的人打交道。因为吴兰兰的事,他惹了一身闲话。他要是再去跟吴家牵扯不清,那不是又让人抓到了说闲话的机会么。“我跟你三嫂结婚的时候,他们都没来随份子,你还带着他们搁酒席上闹了一通。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桑丽丽顿时窘迫。 三哥要是不提醒她,她还真忘了这一茬。 往事不堪回首啊。 她垂着头不敢去看三哥和三嫂的脸色。 桑平越说越来气,一看她这窝囊样,心里更是窝火,“你苟着头弄啥。你以为头苟的低,这事就不是你干的啦。跟外人合起伙来踩你哥我的脸,我跟你三嫂一辈子就那么一回的事儿差点叫你给搅黄嘞。你咋好意思面对我们!” 桑丽丽脸色涨红,眼睛都被他说红了。 余笙暗暗掐了一下桑平的退。 桑平这才停了嘴。 余笙安抚小姑子,“丽丽,你别听你三哥的混话。你知不知道吴亚军的那个相好叫啥名字?” 她转移话题这招果然管用。 桑丽丽揉了一下眼角,“好像叫啥…小慧。” 余笙:“聂慧?” 桑丽丽和桑平都觉着这名字听着耳熟。 桑丽丽惊奇,“诶,三嫂,你不知道吴亚军结婚这事,你咋知道他相好的叫这个名字?” 余笙不答,却是看向桑平。见他没想起来的样子,她才开口:“青子他们班上之前的那个语文老师。” 桑平摸了一下脑门,终于反应过来。 他却是有些不敢相信,“不会那么巧吧。” 吴亚军的相好竟是聂慧? 听了聂慧被河北中学开除的始末,桑丽丽啧啧称奇:“原来是这么回事。照这么说,这个聂老师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吴家拿着她被学校开除这事把彩礼砍掉一半,她要是嫁过去,那可是有够吴亚军受的。” “管他们嘞。”桑平对别人家的事并不上心,“你俩坐这儿大半天嘞,起来溜溜。” 桑平扶余笙起来。 桑丽丽手伸到她肚子上抹了几圈,满脸都是即将要再当姑姑的喜悦。 她仰头看着桑平和余笙,“就这个月嘞吧。” 余笙:“月底。” 桑丽丽笑嘿嘿道:“三嫂,你要给我三哥生个大胖小子,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余笙笑嗔道:“留着给你肚子里的那个吧。” 桑平提醒桑丽丽:“你三嫂生日快到嘞,到时候别忘了表示一下。” 桑丽丽眉眼舒展:“今年是三嫂的本命年吧!三嫂,你生日啥时候?” 余笙:“就这个月。” 桑丽丽掐着手算了一下。算清之后,她看一眼余笙的孕肚又看向余笙和桑平,“哎哟不得了,你们仨生日挨得近啊。三嫂,你的生日是十月份的。我小侄子出生的日子跟你的生日差不了几天,我三哥的生日是十一月份…那我这不是要连着送三份礼物出去啊!一口气儿都不给我缓!” 桑丽丽开始肉疼了。 余笙突然觉得自己哪里疏忽了,“哦对了,丽丽今年的生日咋过的?” 桑丽丽:“我的生日早过去嘞。七月底的,正赶上收麦的时候,忙的我自己都忘嘞。等想起来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嘞。” 余笙忍俊不禁,“这都能往。你的生日几号,嫂子给你记着。明年给你补办一个。” 桑丽丽:“我7月29号。” “你是狮子座。”余笙又是忍俊不禁,“真是名副其实的。” 桑丽丽不解:“狮子座咋啦?” “狮子座好哇。”余笙说,“狮子座的女孩热情大方,活力四射。” 桑平补充:“说白了就是精力旺盛不知道往哪处使,天天就知道烦人。” 桑丽丽不服气,“三嫂,你说我三哥啥星座?” 余笙看桑平一眼,“他跟小步一样,都是天蝎座。” 桑丽丽不清楚咋从星座方面分析为人,治的向余笙请教:“那天蝎座的人咋样?” 余笙眯着眼,“阴险,记仇,让人搞不懂,阴晴不定,鬼精鬼精的。” 桑平听得着急上火,“咋就没有一点好的啊?我搁你眼里不会就是这样吧?” 余笙无辜的望着他:“我说的不对吗?” 桑丽丽附和:“三嫂,你说的太对啦!” 桑平恼她:“对你个头!” “咋不对,你看你,这就生气嘞。是不是三嫂说的阴晴不定。你结婚的事,都快过去一年嘞,我砸你场子的事,你还记得恁清楚,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记仇。” 桑丽丽一一举出实例。 跟她吵起架来,桑平可从来没落过下风,“我看你也别狮子座嘞,你改成老虎座吧!你就是一只母老虎!夜叉座也行!天天哇哇哇的,也不知道郭正军咋受得了你!” 桑丽丽气急败坏,要不是看余笙搁他跟前,她当场就跟这个尖牙利嘴的男人动起手来了。 第189章 这门亲戚还能不能当了 阅兵仪式早在一个半小时前就结束了。青子和班上的同学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电视。到了中午,要不是谭一鸣出马,恐怕还有一大半学生舍不得走哩。 钱氏抱怨说:“咋不把青子的同学留家里吃饭呀?” 这话说的没毛病,可桑平严重怀疑她脑子有毛病。 桑平凉凉的说:“要不我把他们喊过来,你负责招待那五十来个小朋友?” 钱氏讽刺的笑了一下,“那像啥样子。我又不是这个家的主人。” “别光说的好听。”桑平怼她没商量,“我们几个去你家的时候,也不见你招待过我们。青子和他同学五十来个人,真要到你家去,你别说招待嘞,恐怕坐都不让坐直接叫你都撵出来嘞。来我们家做客,还对我们指手画脚的,你要是不满意就回你家去。年底把钱准备好,等着我上门去要账,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的招待我们。要是哪做的不好,让我有一点不满意,我告诉你,我连本带利把账讨回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郭永忠家打欠条的事,桑平是知道的。但具体打了多少欠条,他还真不清楚。 一说到还钱,钱氏脸色变了。 她凶巴巴的:“我欠我兄弟家的,有不欠你的!” 桑平纠正她:“你们只要欠的是永兴包装制品厂的,那就是欠我的。” 他又补充:“我已经跟正军说嘞,之前欠的不还上,你们就别想再去厂子里拿一包塑料袋。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看你们是连起码的道理都不懂。” 钱氏暗暗恼火,“我来可不是听你讲道理的!” “那你跟我说说你想听啥话。”桑平冷漠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哪儿。搁我家你还想为所欲为是吧。今儿我让你进我们家这个门,你就对我心存感激吧。我要不是看你是跟着丽丽和丁姨来,我早就把你撵出去嘞。” 钱氏愤然起身,“咱这门亲戚还能不能当嘞!?”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当亲戚啊?”桑平冷嘲热讽,“你这样的亲戚,我可高攀不起啊。而且我害怕的很啊,怕你哪天把我坑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你!”钱氏虽然生气,但还没有到头脑发昏的程度。 “你啥你。都把话说恁难听嘞,还不说还钱的话,就算你真是一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就是论斤按两把你卖掉,我也要让你把欠我的还上来!”桑平狠狠地指了她一下,“年底还不上钱,我再找你的事!” 钱氏一屁股坐下来,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欠钱的又不是我,是郭永忠。有本事你找他去!” 桑平撂狠话:“他不还钱,我当然会去找他。你让他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你最好祈祷我不要上你们家去,那我要是去了,你们要是还有脸搁下榆村住,我跟你们姓。” 这话无异于恐吓。 桑丽丽的三哥是啥样的人,钱氏不了解不清楚,但是从桑丽丽强势的个性中就能看得出来桑家一家人都是厉害的角色。 钱氏前后左右来回张望,这会儿才发现大厅里就她和桑平二人。其他人要么搁前院要么搁后院,总之为刚才发生的这一幕留足了空间。 桑平搁大厅里说的话,桑丽丽搁后院听得一清二楚。 她忐忑的小声道:“三嫂,你说我三哥这么吓唬我那堂嫂子,管用呗?” “管不管用都要试试。”余笙心中有一个疑团,于是向边上坐的桑丽丽和丁氏打探,“丽丽,丁姨,这一个来月,他们家赊了价值三千多的包装袋。他们都卖出去了吗?” “卖出去了啊。”一说起这个事,丁氏也感到奇怪,“他们销的快啊,我都不知道他们咋搞的。我问过他们几回,他们也不说。那我要是知道一样的路子,我都能把咱们厂子里的囤货都卖出去!等我回去,我再摸摸他们的底。” 余笙想了一下,“他们应该是培养了属于自己的客户。咱们厂子应该也要把客户发展起来。现在咱们手底下的还是散户太多嘞,暂时还没有胃口特别大的大客户。” 丁氏请教:“那咋样发展客户?” 办法有的是。不过现在的信息技术还不发达,线上宣传这一块还不能得到满足。他们目前只能依靠传统的手段给产品打广告。 余笙说:“我有两个办法——” 桑丽丽凑近了些,“三嫂,你快说。” 余笙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办法,就是和报社合作,要一个广告位。” 丁氏唏嘘:“那得不少钱吧!” 桑丽丽却说:“妈,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点广告费都舍不得,将来咋赚大钱。” 余笙赞同道:“有投资才有回报。” 两个年轻的小媳妇儿哪里明白老人家的顾虑。丁氏勤俭惯了,理财概念就是能省则省。其实郭家一开始往厂子里投的钱就已经超出了她心里所能承受的范围,所以那时候她看厂子不赚钱,才捉急跟老伴儿背了几大袋子包装袋跑外地去卖。 丁氏看着余笙,“还有个办法嘞?” “请个人,给咱当外销员,让他拿着样品到处跑,哪里需求大往哪跑,拉大客户。”余笙说。 丁氏搁心里一盘算,把余笙前后说的这两个办法一比较,发现居然还是第一个办法省事的多。 桑丽丽循着余笙的思路,“请人的话,这人得嘴会说,会跟人打交道,而且还得是咱信得过的人。万一客户发展起来,那人走的时候把客户也带走嘞,咱不就亏大发啦。三嫂,这样的人不好找啊。” “就是的。”丁氏深以为然,“咱还是搁报纸上打广告吧。” 这时,桑平过来说:“双管齐下不是更好么。” 余笙望着他:“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桑平当即道出心中的想法,“我让小旭给咱帮忙。” 余笙愣了一下,继而哭笑不得:“你让一个大老板给咱跑腿当外销员,你给他开得起工资呗?” 桑平笑说:“我一分钱都没打算给他开。将才听你们说那话,我脑子里就蹦出小旭的样子。这外销员简直就是为他而生的职业。” “不会是常旭吧。”桑丽丽也认识常旭,“他这一年死哪去了都不知道,指望的住他呗?” 桑平:“他说嘞,你三嫂生的时候他回来。他还要给你三嫂肚子里那小家伙当干爹嘞。” 桑丽丽笑道:“那感情好,你成等着管他要红包嘞。” 第190章 身边跟着财神爷 桑丽丽她们回郭家去的当天晚上,她给娘家来了个电话,说是郭永忠家上门求情来了但还是一分钱没拿出来。 看样子,桑平搁钱氏面前撂狠话,起到了一点作用,但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正面作用。 桑丽丽在电话里向余笙描述:“三嫂,你知不知道我那堂嫂子回来后啥样,哭得可怜的啊,搞得好像说她欠钱不还还跟欺负她了一样。她还把家里老的小的,都带到门上来,一屋子人跟我们求情,就差跪下来嘞。” 余笙看了一下时间。 这会儿晚上十点多,已经不早了。 乡下人歇的早,晚上九点左右就上床了。 余笙担心她,“你这会儿搁哪呢?” 桑丽丽说:“我搁厂子里嘞。” 厂子里有电话,郭家没有。这么晚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村长一家,就跑厂子里来跟余笙煲电话粥。 余笙:“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啊。” 桑丽丽:“我就睡厂子里。厂子里开始丢东西的时候,我们就搬过来嘞。正军把厂子里的机器丢,一直搁厂子里住。三嫂,郭永忠他们家今儿又要赊账嘞。” 余笙心里无奈,“那你们跟他们赊了没有?” 桑丽丽自鸣得意:“我跟我婆子把着关嘞,还不是我俩,正军跟他爸就答应嘞。反正我们已经把态度摆明嘞,之前的账没结清,就不跟他们赊账。” 余笙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 感觉到她的异样,桑丽丽不由得问:“三嫂,你咋啦?” “我在想他们的客户……”余笙担心桑丽丽误会,于是做了纠正之后又换了一种说法,“我这么说,不是想把他们发展的客户从他们手上抢过来啊。我的意思是,他们手上要真是有大客户的话,咱可以跟他们换一种合作的方式。咱的货可以不经他们的手直接到客户那里,他们赚个中间的差价。” “这个办法好啊,也省的跟他们打欠条嘞。”桑丽丽心思已经活动起来,“三嫂,那你先歇息,我跟我婆子商量商量。” 一句晚安都没说,桑丽丽就把电话撂了。 电话里没了声音,余笙怔怔的盯着座机,继而失笑。 这都快当妈的人了,性子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桑丽丽把自己和余笙的想法给丁氏一说,丁氏也觉得这样的合作方式可行。但是对郭永忠家,她不觉得这个合作方式能行得通。 “大客户……”丁氏盘腿坐床上,眉宇间凝着道道难解的思绪,“我不觉得郭永忠手上有大客户。大客户那就是大财主大财神啊。丽丽,你还不知道郭永忠那德性么,他要是遇着这么个人,早就跟人吹起来嘞。但是这段时间,你见他有啥动静呗?” 丁氏嫁过来几十年,搁这个家里生活了几十年。亲戚都是啥嘴脸啥心思,她早摸得透透的。 听她这么一说,桑丽丽还真觉得有些邪门,“妈,还真的是啊。没有大客户,那他们的袋子咋卖的恁快?人家搁咱这儿赊的几百块钱的袋子,这一个来月都还没有卖完嘞。他们搁咱这儿赊了三千多的袋子啊——”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丁氏想不出所以然来,却给自己定了一个调查的方向: “明儿有集。你堂嫂子出摊卖袋子,我悄悄跟她后头看看去。” 桑丽丽无奈,“妈,你又来。你这悄悄摸摸的习惯啥时候能改改。” 丁氏顽固的笑说:“那你也不想想我这悄悄摸摸的习惯解决了多少大事。” 桑丽丽哭笑不得,“我可没有夸你的意思啊。” 丁氏轻抚桑丽丽隆起的小腹,满眼都是慈祥和喜悦,“你可得安安稳稳的把孩儿生下来。妈跟你说,妈已经悄悄摸摸的把红包给你准备好嘞。” 她压低声音,生怕被谁听到。 桑丽丽坏笑,“妈,我发现你藏的私房钱不少啊。” 丁氏被她滑稽的模样逗笑。 婆媳二人一张床,其乐融融。 第二天。 丁氏悄悄摸摸的跟着钱氏的三轮车后头到集上。 钱氏到集上找了个位置答起地摊把不同规格的塑料袋摆出来。 丁氏搁附近蹲守大半天,没发觉有啥异样,但是发现了一点——财神爷好像真的眷顾钱氏。钱氏摊上的袋子走的还就是快。 桑青领着云妮儿来集上买画本,遇见丁氏。 云妮儿甜甜的唤道:“奶——” “奶,”青子张望四周,发现就丁氏一个人,“我姑他们没跟你一道来啊?” 她跟踪钱氏来的这种话可不能告诉小孩儿。 丁氏笑着扯了个谎,“奶过来赶集。” 可她两手空空,也没骑车子。 桑青对她疑心。 发现丁氏总向一个地方窥探,他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摆摊的钱氏。 那有啥好看的? 青子和云妮儿买了画本,把丁氏领家去。 丁氏看到小红楼外的棚子下面,除了卫东的肉摊和萍萍的鞋摊,还支了一个卖包装袋的摊子。这摊子是桑平支的,摊子上的袋子也都是他从厂子里拿出来的。 丁氏瞅了半天,鞋摊和肉摊的生意不错,可就包装袋的摊子无人问津。 这还真是邪门了。 她不由得喃喃道:“难道真的是…人各有命?” “啥人各有命?”郭小军觉得丁氏今儿的言行举止接近反常,“妈,你今儿咋啦?来也不骑车子。恁远的路,你不会走来的吧?” 丁氏:“小军,你跟妈说说,是不是有些人身边跟着财神爷,有些人的身边跟着倒霉鬼?” “啥财神爷、倒霉鬼的。”郭小军不信这些怪力乱神,认为很多怪异之处都是人心作祟。“妈,你是不是看谁发财,眼红上嘞心里酸啦?” “咱卖袋子,费恁大的劲才卖出去一点。你看看你那钱嫂子,摊子搁那儿一摆,一下卖出去一把一下卖出去一把。来钱就是快,姓钱还真没姓亏。”丁氏越说心里就越不平衡。它又指着小红楼外头,“你看门口的摊子支着,有几个人来买?我半天就没见到一个。” 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小玩笑——她这话一出口,就来了一个人停在包装袋的摊子前面。 第191章 也是卖袋子的 余笙的摊子许久无人问津,现在终于来生意了。 来摊子前光顾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从出现的那一刻,她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谁欠了她万把块钱一样。 甭管对方的脸色是臭还是香,余笙遵照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对她笑脸相迎,还热情的向她推销:“大姐,需要啥规格的塑料袋,我这儿都有。我们的袋子自产自销,质量都是有保障的。你可以摸摸看,这袋子比外头的那些结实。如果你有特殊要求,我们这边还可以定做。” 中年女人抓起一把大号塑料袋,捻了一个角,竟有一种熟悉的手感。 她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老板,你这袋子从永兴包装制品厂拿的吧。” 余笙愣愣的点头。 这是哪一出? 对方竟然知道永兴包装制品厂。 她这样一说,余笙顿时便觉得她不大像是来买包装袋的。 中年女人掂着那把大号塑料袋,向余笙打听:“你这大号的袋子搁永兴包装制品厂里拿的多少钱一把?” “大号的袋子,四分钱一个,这一把是一百个,就是四块钱。”这不是啥商业机密,没啥好隐藏的。余笙甚至和对方多少了一句:“我一把卖四块五块钱,挣五毛。” 中年女人喃喃:“那跟我一样……” 敢情这是碰到同行了。 余笙意识到,“你不是来买塑料袋的,你是卖塑料袋的。” 她这话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那中年女人听后还是难为情的笑了一下。 “我也是从永兴拿的货。”中年女人指了一个方向,“我的摊子搁集上。我看你这儿摆的摊子上卖的东西跟我的一样,我就过来问问,你这生意咋样?” 她不是来买塑料袋的,却是永兴包装制品厂的散户,对余笙而言一样是客户。 余笙笑说:“我这摊子支起来半天了,你是头一个来问的。” 从她这话里,就能听出来她的生意有多惨淡凄凉。 中年女人又愁苦起来。 她唉声叹气道:“生意不好做啊。将开始还挺好的,我一天还能卖出去几把,后来干脆一把都卖不出去嘞。哎,人心险恶啊!” 中年女人悲愤又无奈的摇头。 余笙安慰她:“可能是永兴接的散户太多嘞,大家都来集上摆摊,既然大家卖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卖多卖少就看各家的本事了。” “本事再大,也比不上姓郭的一家!”一提到郭家,满嘴晦气。中年女人啐了一口。 余笙不由得愣住,“这话咋说?” “你…”中年女人一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丁氏。就在这一瞬间,话到嘴边,她却停住。她唯恐看错人似的,猛盯着丁氏仔细瞅了一阵,半晌后才敢确认,“唉唉唉,我认得你!” 她抬手指着丁氏,生怕她原地遁走似的,急忙过去将丁氏逮住。 丁氏也觉得她脸熟,却是叫不上对方的名字。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那个——”中年女人情急之下,话都说不利巴了。她把丁氏拉到余笙跟前,对着余笙说,“这老婆子就是永兴老板的妈!我去永兴厂子里拿货的时候见过这个老婆子。正好她搁这儿,咱问问她——” “大姐,你想问啥,你好好说。”余笙温言道,“这是我亲家母。” 中年女人错愕不已。 她忽然撒开丁氏,退后一步指着余笙和丁氏,睚眦欲裂的吆喝:“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丁氏用力拂了一下被她抓过的地方,“啥一伙不一伙的,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啊,嚷嚷个啥劲儿,好像我们是贼一样!” 余笙好声道:“大姐,将才咱不是还说的好好的么,这会儿咋就恼起来了。” 中年女人顺势抓起摊子上的一把袋子,又重重的砸回到摊子上。她的情绪虽然没那么激动了,但言辞还是很激烈,“我发现你们是合起伙来坑我们这些散户的钱呢!” 丁氏:“我们啥时候坑你的钱嘞,你跟我说清楚!” “哼,自己做的事还不好意思承认,敢做不敢当啊。那我告诉你,这话要是从我嘴里说出来,那就不好听嘞。”中年女人又从摊子上抓起一把袋子,扬倒丁氏面前质问,“像这样的袋子,我们这些散户从你厂子里拿你给四块钱一把,你兄弟家往你们厂子里拿多少钱?” 丁氏:“这大号的袋子,给谁拿都是四块钱,不信你打听去!给我兄弟家一样也是四块!” “那咋跟我知道的不一样嘞?就这样的袋子,你知道你兄弟媳妇卖多少钱呗?两块!”中年女子撂下大号袋子,抓起一把小号袋子,“小号的,五毛一把!你兄弟家要不是搁你们厂子拿的便宜,能卖这么便宜吗!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吗,你们让我们这些散户咋做生意?” 余笙欲听到动静出来的桑平面面相觑。 “这说的还不会是郭永忠吧。” 不然还能有谁? 桑平看向丁氏,目光透着怒意,“丁姨…” 丁氏摆手激烈的否认:“不可能!” 余笙:“不会是正军和郭叔他们…” 丁氏再次否认:“他们不敢!” 她十分确定郭家父子没那个胆量搁她和桑丽丽的眼皮子底下假公济私。 她也拿的出证据:“老大他们家打的条子,都是丽丽一手办的。这个绝对错不了。老大儿媳妇搁集上摆摊,我去问问清楚!” 看她气势汹汹的模样,余笙给桑平使了个眼色。 “丁姨!”桑平叫住丁氏,“咱不能这么去。得找个脸生的去问。” 余笙将丁氏和那中年女人安抚住。 桑平叫来小凤,交代她去当这个探子,还嘱咐她:“别露馅嘞。” “嗨,多大点事。不就是去买东西么。”小凤手起刀落做了个劈砍的手势,“我最喜欢杀价嘞。” 青子带她去认了人。 看她认准了钱氏之后径直就往钱氏的摊子跟前走,青子一把拉她回来,“我的姐姐啊,你不能这样去!” 小凤敲他脑瓜,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叫小姨!” “姨你个脑袋瓜瓜!”青子言归正传,“你这样过去,目的太明显嘞。你得装装样子知道吧。” 第192章 一开始就没还钱的打算 小凤装模作样的溜达了一圈,这才停在钱氏的地摊前,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你这袋子咋卖?” 钱氏狐疑的打量她,“你买袋子弄啥?” 她不觉得这年轻的小丫头用得上袋子。 “我们家卖炒货的。”小凤手伸过去了一些,给钱氏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瓜子,“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家的瓜子。” 实际上,这些话都是桑平教给她的。她手里这把瓜子是从卫东那里顺来的。 那憨憨的吃货手边上从来不缺零嘴。 钱氏双眼一亮,“那你看看我们家袋子吧,你们卖炒货的肯定用得上。我卖的袋子跟外面不一样,便宜又结实。” 小凤一副嫌弃模样,“我们就是一直卖不到好袋子,都是用报纸打包的。你这袋子便宜呗,便宜的话,我先拿几把回去试试。” 钱氏恨不得把地摊上的袋子都摆到她面前,“那你要大的还是小的,我这都有。” 小凤:“大的咋卖?” 钱氏:“大的四块五一把…” 不等她话音落下,小凤便跳起来打断她,“四块五!?还说你卖的便宜,哄谁呐。我看你这价跟别家的一样。走过来一圈嘞,都是这个价。” 这小丫头居然还货比三家,那就不太好坑了。 钱氏强颜笑道:“你看,你都没听我把话说完。大的四块五一把,这是人家卖的价。你要是搁我这儿拿,我三块一把卖你。你要是拿的多,我还给你优惠。” 小凤:“你能给我多优惠?” 钱氏一副剜肉的样子,痛下决心道:“一把两块!不能再少嘞!” 小凤感觉大的问差不多了,于是瞅了一眼小号的袋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号的咋卖?” 钱氏:“这种小的,给钱就卖。” 小凤拿出十块整,跟钱氏商定,买了五把大号袋子又带了两把小号袋子。 小凤满载而归。 回到小红楼,她把丰硕的战果交给桑平。“你给我的十块钱都用上嘞,就买了这些东西。” 十块钱五把大号袋子,外加两把小号袋子。 价值二十多的东西,居然用一半的钱就搞定了。 桑平交给青子一个任务—— 他把七把袋子交给青子,“都给我数数,看一把是不是一百个。” “这还用得着数吗。”余笙拿过来一把,跟她卖的的同规格袋子一比,没发现有任何差别。“跟咱的是一样的。” 丁氏道:“当然是一样的!她卖的袋子,也是从咱那厂子里拿的。” 桑平拿着小凤从钱氏那买回来的袋子,“我现在就想知道为啥他们卖的这么便宜。他们一家卖的这么便宜,难怪别家的袋子卖不出去。” 在价格竞争上,别家就失去了优势。 桑平还是怀疑郭正军给他堂兄一家走了后门。 这么好的袋子亏本卖。郭永忠他们家的人又不是傻。 桑平看着丁氏,“丁姨,你别不好意思说,正军他那堂兄弟搁厂子里拿袋子,你们到底给他们的啥价钱?” 真要有假公济私这件事,他觉得丁氏不可能不知道这里头的细节。 丁氏慌了。 她竭力向桑平澄清:“我们给散户的啥价,给他们的就是啥价,我们不会因为他们是亲戚就给他们搞特殊待遇。批发价都是定死的。再说那欠条上都打的清清楚楚,账本上也记得清清楚楚,不信你可以问丽丽!账本和欠条都搁她那儿嘞!” “欠条有假的,账也能作假。”当初决定跟郭正军合伙开永兴包装制品厂的时候,桑平就怕发生这样的事。“丁姨,咱先不管有没有这事,生意都不能这样做啊。郭永忠他媳妇子把袋子的价钱压的这么低,影响的不只是那些散户,厂子也会受到影响。以后不能再给他们拿袋子了,知不知道!” 丁氏被不安笼罩。 郭小军道:“平哥,我看我妈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要不打电话问问我哥吧。” 这个电话,肯定是要打的。 桑平电话打过去,对郭正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懵了他之后才问:“你给你堂兄弟拿货,一把袋子都多少钱,你给我报清楚!” 郭正军在电话里讷讷的报账:“大的一把四块,小的…” 桑平打断他:“你别跟我玩虚头巴脑的那一套,你跟我说实话,你给他们拿货到底多钱!” 郭正军接下来说的跟丁氏说过的一样,“价钱跟散户的一样啊。” 桑平:“那你给我透个底,你前前后后总共给你堂兄弟一家赊了多少钱的袋子!” “三四千。”郭正军声音低闷。听得出来,他很后悔。 “你真是厉害!”桑平厉声道,“我看这些钱你啥时候能找他们要回来!” 郭正军:“他们说了年底还。” “他们说啥就是啥?”桑平哼笑,“我以前咋没发现你那么好哄好骗啊。” “平,你叫我跟他说说。”丁氏把电话要过来。把电话一贴耳朵边上,她便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发泄了一通之后,情绪稍稍稳定,才说了钱氏卖袋子的事。“正军,你知不知道你嫂子卖袋子,只要给钱她就卖!别人卖四块五块,她卖一块两块,还有买有送!我告诉你,我可不管那么多,到了年底,我带着欠条找他们家去!” “也别等到年底了。”余笙觉得这事刻不容缓,“这事要不马上解决,那些散户生意根本做不下去。到最后影响的还是咱们厂子的生意。不能让这些人这样搞。而且从他们贱卖袋子这事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压根儿没有还钱的意思。或者说,他们一开始就没有还钱的打算,只是把咱的厂子当成免费的自动提货机了。他们不用成本,只需要花费一些劳力,赚多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 丁氏又哭起来。她心里怕的就是郭永忠家还不上钱,但她没有余笙想的那样周全。 余笙又说:“丁姨,现在哭解决不了事的。以后不能再给他们拿货了。不但如此,他们手上现在还有多少存货,咱还得都要回来。” 第193章 还是你们当我们傻 桑平在电话里对郭正军说:“给钱就卖,这像是好好做生意的样子吗!我停会儿就去掀了那姓钱的摊子,你跟你爸上他们家要账去。账还不回来没关系,把他们囤的货都给我回收上来!” 郭正军犹豫:“不用这么捉急吧。” “郭正军,我发现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到底是不会做生意!”桑平恨铁不成钢,“你跟你爸搁外面赊了一笔三千多的账,还瞒着我。你这可违背了咱之前立的约定。这件事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嘞。” 郭正军:“平哥,我想着都是亲戚,互相帮衬一下…” 桑平截断他:“你也说嘞,互相帮衬。你帮衬了他们,他们是咋回报你的?” 听他越说越来气,余笙拍他一下,把电话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正军,谁都有私心,嫂子理解。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循私,会造成啥样的后果?”余笙言语谆谆,“钱嫂子低价销售咱的袋子,先不说她这样的作为有没有还账的意思,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违背了市场规律。她这属于不正当竞争。恶劣的低价竞争给其他散户造成了冲击,搞的散户怨声沸腾,最终也会影响到了永兴的信誉。你可以统计一下,最近上厂子里拿货的散户是不是少了很多。” 郭正军喏喏:“感觉是少了…”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除非作假。”余笙说,“你要是想做好生意,就不能在经济上跟亲戚然胡不清。亲戚要是好样的那倒无所谓,要是老赖还是一窝子的那种,老给你挖坑,你要跳那你自个儿跳。我告诉你,你可别带着丽丽和孩子。他们都还没过上好日子呢。” “嫂子…”郭正军难为情道,“我知道嘞。我这就去把我堂哥家剩下的袋子都收上来。我刚上手,对你说的市场啥的不懂。这方面的事,你以后还得多教教我。” 余笙说:“正军,我刚才说嘞,谁都有私心。我这么针对你堂兄弟家,不光是从厂子的角度考虑,主要还是为了丽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去你堂兄弟家,不要带上丽丽。她那脾气你是知道的。你得顾着她和孩儿。” “哎。”郭正军应下,“我不会让她去的。” 丁氏拉着郭小军。 “咱俩回去帮忙。你哥可能看不住你嫂子。” 她这个婆子对儿媳妇的脾气还是很了解的。 桑丽丽是不会允许自己错过这场热闹的。 桑平带着小凤买的袋子,径直往钱氏的地摊去。到了地摊前,他直接将袋子甩摊子上,重重的说了俩字: “退货!” 钱氏懵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她把桑平砸摊子上的袋子拣出来。 “一旦售出,不退不换。谁知道你这袋子是不是搁我这儿买的。” “就是搁你这儿买的。我让别人帮我买的。”桑平指了一下她拣出来的袋子,“大的五把,小的两把。一共二十五。你把钱退给我。” “你——”钱氏有气不敢出。 她卖出去才十块,退货款却要二十五,她还要倒贴十五。 但是她又不敢这样跟桑平说。 桑平和郭正军都是永兴包装制品厂的幕后老板。比起老实巴交的郭正军,桑平搁厂子里的话语权更为重要。这要是让他知道她把价钱压得恁低,以后她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啊。 为了以后能安心的卖袋子,钱氏决定割一回肉,倒退了桑平二十五。 她直接把钱甩桑平身上。侮辱了人,她还觉得挺过瘾。 “拿钱砸人的感觉好吧。”桑平目测了一下,发现地上的钱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五。他哼笑道,“你还真舍得倒给我十五。”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收回去嘞。”钱氏伸手捞钱。 桑平不给她得逞的机会。 “你这生意,我也要收回去嘞。你要是还想继续做,就把钱还清。”他弯腰将地摊一兜,拖着就走。 “唉唉唉,你干啥!”钱氏叫唤起来。“我生意做得好好的,你掀我的摊子弄啥!” 她追上去,抓着桑平提的大包裹不松手,还蹲在地上耍起赖来。 桑平劲儿大,手上那么一抡,就把钱氏整个人甩了出去。 “我这就带东西到你家去。”桑平怒视她,“我敲锣打鼓也要让其他散户知道你们干的这些好事!你想当蛀虫好啊,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咋除掉你这只蛀虫的!” 一听这话,钱氏就知道出事了。 她慌里慌张的回头推车子,也不着急着去要桑平没收的货了,直接骑车往下榆村。 桑平拖着钱氏的地摊回小红楼,把兜一块的袋子放三轮车上,带着丁氏和郭小军,也往下榆村去了。 他们仨一到郭永忠家,就看到郭正军、郭叔和桑丽丽也搁这儿。 这家的气氛很僵硬。 桑平进门后,目光落到桑丽丽身上。 桑丽丽脸色不大好。 桑平对她喝道:“这有你啥事,给我回去!” 余笙在电话里交代了郭正军不让把桑丽丽带来,郭正军到底没能管的住桑丽丽。 丁氏拉住桑丽丽,“丽丽,咋回家。” 她回来就是看管住儿媳妇的 桑平把三轮车推院里,“你们家还剩多少货,盘点好都装车里。” “咱…”郭永忠来回看郭正军和桑平,“咱不是说好了等到年底么。” “之前是说好等到年底。”桑平指着他从钱氏那里收缴的地摊,“那是我不知道你们是这样做买卖的。给钱就卖,是你们傻,还是你们当我们傻?” 郭永忠脸上堆着强笑,“这…我们已经给正军和他爸解释过嘞。是你们老叫我们还账还账,把我们给逼急嘞,我们才亏本卖的好凑上钱……” 桑平不去挑他这话里的毛病,他看向郭正军和郭叔,“他这么说,你们就信啦?” 郭正军讷讷。 桑丽丽跟丁氏刚走到门口,回头一看他是这窝囊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转身折返回来,指着郭正军的脸: “郭正军,你大方,你真是大方的很啊!刚开了个厂子还没见着钱嘞,你就往你堂兄弟家里贴,一次又一次的贴,没完没了的贴!你贴过我一分没有!我看要不你干脆把厂子送给他们家吧!” 第194章 都是亲戚 郭正军被桑丽丽喷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这没你的事。”桑平给丁氏打眼色,让她赶紧把桑丽丽弄走。 丁氏这回把桑丽丽硬拉走。 等桑丽丽一走,桑平走到郭正军跟前。 “正军,你看你这事办的,连你媳妇儿都看不起你。” 这句话对郭正军的刺激不小。 他垂头耷脑,木讷的让人生气。 郭叔上前维护儿子,“这事不怪正军。都是我叫他和丽丽给永忠赊的账。这账要不回来,算我头上…” “郭叔,”桑平不可思议的看他,“你觉得你这话搁他们这些人跟前说合适吗?有你给他们当靠山,怪不得他们这么无法无天!有你这话撂这儿,你还指望他们还钱?你还说算你头上,你知道他们给咱挖的这个坑有多大呗?这已经不是三千块钱的事嘞。你出去问问丁姨,今儿她见的那个散户咋说的,说咱用心险恶坑他们散户的钱嘞!说你们老郭家串通一气!” 郭叔老脸通红。 桑平指着郭永忠家堂屋的门,“我明确的告诉你们,这家的生意,我不做。我搁外面做生意,从来没叫人这么戳着脊梁骨骂过。郭叔,你叫人指着这样骂,谁还愿意跟你做生意?” 郭叔垂着老脸,默默的站到一边。 桑平看着不吭声的郭家父子,“他们贱卖咱的劳动成果,你们还觉得心里挺高兴是吧!钱是赚到你们手里了吗?既然你们看别人赚钱恁高兴,你们咋不干脆做慈善去,做啥生意开啥厂子呀!” 郭正军左右为难低声说:“都是亲戚……” 桑平:“你当他们是亲戚,他们当你是啥?你拿真心诚意换来的是虚情假意,你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我可不愿意。郭正军,这厂子你还愿不愿意接着干?” “我当然要干。”郭正军决定跟桑平一块开厂时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干。 桑平又连续问了几个现实的问题:“散户和客户都被你这一窝子惯会挖坑的亲戚吓跑完嘞,你觉得你埋头干还能挣着钱呗?你到底是要做你亲戚的生意还是做其他客户是生意?你现在就算算,你从客户手里赚的钱多,还是从你这一家亲戚手里赚的钱多?我还想问你,到现在,你从你这门亲戚的手里抠出来一个子儿没有?” 郭正军神色难堪,却是下定决心。 “行,以后这家生意,不做嘞。”他抬脸看向默不作声的郭叔,“爸,咱把大伯家剩下的货盘一下吧。” 郭叔犹豫,“要不…等年底…” “咋,你还想他们贱卖啊。”桑平真是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合着我说这么多,你老一句都没有听到心里去。” “不是…”郭叔为难不已,“这…咱之前都是说好的等到了年底…” “你搞清楚,是他们破坏规则在先!要不——”桑平做了一个拱手相让的动作,“这厂子你来管,你全权打理,是赚是赔,都算你的。” 郭叔又不说话了。 桑平看得出来,他是有情绪了。 “郭叔,你别怪我今儿把话说的难听把事做的难看。我要是你这么做,我没法给厂子里的其他客户交代。”桑平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最近天干物燥,火气太旺。“我已经让我媳妇儿拟告示嘞。回头我就把告示贴永兴厂子里的大门上,我让每个客户都看看,对于这样影响恶劣的客户,绝不姑息!” 郭正军忍不住问:“啥告示?” 桑平指着躲屋里不敢出来的郭永忠,“曝光他们恶行的告示!” 郭小军站出来说:“爸,哥,我妈跟我嫂子有多操心这个厂子的事,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她们想尽办法要把厂子的生意搞起来,你俩搁那儿败,你们对得起她俩吗。那厂子才开起来还没回本嘞,你们就已经开始这样搞嘞,那有多少够你们这样败的?” 他这几句话,又把郭叔和郭正军二人说的抬不起头来。 郭小军又说:“哥,你听见没有,我嫂子搁外面哭嘞。” 郭正军眼圈泛红。 “为了这个厂子,你们都辛苦。我帮不上啥忙,但是我看到厂子里接了恁多的散户,心里就高兴。笙嫂子说你们现在虽然不能带着大家伙儿脱贫致富,但起码能让那些散户能赚些补贴家用的收入。现在因为低价竞争这个事,散户已经开始动摇嘞,今儿还有个散户跟妈吵起来。”郭小军看着郭叔和郭正军,“爸,厂子的活儿,你帮忙就帮忙,生意上的事,你就别管嘞。还有哥,你现在当老板嘞,但有啥事,你不能一个人拿主意。毕竟厂子里还有平哥一份——” 这时,郭永忠跳出来,指着郭小军就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叔,我说啥来着,你看看他现在胳膊肘是不是往外拐嘞!你再让他搁别人家住,他马上就变成那家的人嘞!” 桑平怒极反笑。 “他就是天天拿这样的话拉拢你俩的?”他来回看着郭正军和郭叔,见他俩不吭声,心凉了一半。“那我觉得我没搁这儿的必要嘞。厂子里属于我的那一份,我抽出来。我跟你们拜了个拜,你们自己想咋搞咋搞去吧。” 有些人的话带毒性,剧毒的话一下就能起到致命作用,偏偏有些慢性的毒刺挠着人心,着实让人难受的紧,还不如被一击致命来的痛快。 桑平把三轮车上的一兜袋子拎出来丢院里。 郭正军咋可能会让他撂挑子走人? 他抓住三轮车的车把,阻止桑平,“平哥,我知道我弄了一笔糊涂账。这我认。郭永忠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桑平看了一眼受伤的郭小军,“你去问问你弟弟有没有放心上。” “他的事,我回去再说。”郭正军道,“你将才说的时候我就想嘞,以后厂子里,我主抓生产,你负责销售。以后销售这块,我不管嘞。叫我管,我也管不好。” “你先别跟我说这些,这家的事,你咋办。”桑平就想看看郭正军对郭永忠这家的态度。 第195章 手咋恁贱 桑平格外向郭正军强调:“我不是故意叫你为难,我也没有说让你和这家人断绝关系的话。咱就事论事,就他们贱卖袋子和赊账这两件事,今儿你必须想办法摆平咯。就是摆不平,你今儿也必须给我个说法。” 郭正军听后点了一下头,转而看向郭叔,“爸,大伯家还剩多少货,咱都拿不出来清算一下。” 郭叔面色复杂,“正军,今儿这一闹,明儿就会有人指着咱们骂。咱不能六亲不认啊。” 听了这话,桑平一肚子火气,却没有插嘴。 郭正军正义凛然道:“那你就揣着你的面子吧。情分是情分,生意是生意。你要是拎不清,那以后厂子里的事,你就别管嘞。你吃亏吃习惯嘞,我可不想养成跟你一样的习惯。” “正军……”郭叔为难的望一眼坐郭永忠身后默默抽烟的郭老大,转过头来向郭正军打感情牌,“那可是你大伯啊。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 郭正军向郭叔摆摆手。 “我听你的话,连着给他们赊几回账嘞。我现在真后悔。他们给我挖的这个坑越来越深,真要把我活埋嘞,我估计你还念着他们的好嘞。你要是知道心疼我,就好好的把我说的话听到心里去。 厂子才开起来,就因为你的关系,被大伯他们家钻了这么大的空子。你可以不在乎,我不能不在乎。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个兄弟。这个厂子关系到我们一家人的未来。我就是不为其他人考虑也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郭正军转身去粮仓把郭永忠囤在里头的袋子都搬了出来。 大半个粮仓囤的都是袋子,码放的整整齐齐。每个外包装上都标明了袋子的规格。大号的、中号的和小号的袋子,加起来少说有三百件。 搬出来都能垒一座碉堡了。 看到这惊人的场面和数量,桑平怒极反笑。 “这么多货,没有任何抵押,打一张欠条,你们就敢给人家,我真是佩服你们。” 郭叔说:“对你来说,这家是人家。对我来说,这是我兄弟家。” 桑平凉凉的说:“拿着别人的资源去孝敬你老大哥,你这个兄弟当的好啊。借花献佛,好啊好啊。” 郭小军帮着郭正军把粮仓里的货挪出来。兄弟二人来回搬了几十趟,还没有把粮仓里的货清出来完。 桑平清点了他们搬出来的这些,已经超过两百件了。 就在这时,钱氏冲进厨房,过了一会儿,举着一个火把疯了一样冲出来。 她用火把指着被郭正军搬出来的货,歇斯底里的威胁他和桑平:“你只要敢搬走,我就敢一把火烧干净!” 郭正军看她一眼,没有理她,接着去把粮仓剩下的货搬出来。 见没人将她当一回事,钱氏牙关一咬,将火把扔到了货堆里头。 这些货里装的可都是易燃的塑料袋,被火苗一燎,呼啦一下就烧起来。 郭永忠家的院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见状,郭正军急忙去救火,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火势蔓延开,很快殃及了整个货堆。 钱氏得意的挑衅,“你以为我跟你们开玩笑是吧!” 货堆上漫天的火光和黑烟。 郭永忠家外面,桑丽丽和丁氏从墙头看到院里起火,都忍不住闯了起来。 一看到院里的货烧起来,两人都吓傻了。 郭永忠等人慌忙打水救火。 啪啪啪! 此刻,响起了一道掌声。 桑平在这不合时宜的一刻鼓掌大笑道:“烧的好,烧的好啊!” 烧的好? 这么多货被付之一炬,他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惜? 他莫不是吓傻了吧! 听他疯狂大笑,钱氏用怪异的目光看他,“傻了吧你!” “不不不,是你傻。”桑平笑说,“我本来还想着清算一下你们手里剩多少货,从你们欠的货款里扣出来。你这一把火烧干净,我也不用费那事扣除嘞。该还多少钱,你们还得还多少钱。你说你傻不傻。哈哈哈——真是的,我头一回见到这么蠢的人,哈哈哈,笑死我了!” 钱氏大脑里一片空白。 直到被郭永忠抽了一个大耳刮子,她才回过神来。 她瞪向桑平,却是满眼恐慌,“你少吓唬我!” “我吓唬你弄啥,你们家的欠条还搁我手里嘞。你们欠了多少钱,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你以为你一把火烧干净,我损失就大嘞么。你个蠢货,只要欠条还在,我就找你们还钱,该多少钱还是多少钱。” 桑平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的愚蠢给逗乐了。 郭永忠又一个耳光抽过去,睚眦欲裂的怒骂钱氏:“你手咋恁贱!” “我、我——”钱氏惊慌不已。她捂着脸无措的来回张望着众人。 她这一把火,烧出大事了。 她烧的是两百多件货,烧的也是钱啊! 这场火烧的太突然,桑丽丽还没搞明白过来。 “三哥,咋回事啊?” 桑平言简意赅的解释眼下的情况:“你那个嫂子为了不让我们把货弄走,就一把火都给烧嘞。” 桑丽丽不可思议。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蠢的人! 桑平:“你跟我回去住几天。” 桑丽丽的心里承受力远比他想象中的强大。不过就是一把火烧了价值千把块钱的货,这场面还不足以把她吓坏。 “三哥,我没事。” 郭正军却道:“你跟平哥先回去。等我忙完这儿的事,就去接你。” 丁氏表示赞同。“郭老大家的人太可怕嘞。咱搁这儿,说不定他们会报复咱。” 桑丽丽心有余悸的点头。 丁氏悄悄的交代她:“你把这家的欠条拿给你三哥。” 丁氏撵着郭小军跟桑平和桑丽丽一起走。 郭老大家院里的这场火,一时半会儿可停不了。 郭永忠对钱氏的打骂,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丁氏把郭正军带回家,关起门来质问:“正军,我看你大伯家里的货,可不止三千啊。” 郭正军不耐道:“现在追究这些还有啥用,都一把火烧完嘞。” 丁氏:“你背着丽丽她哥用厂子里的货贴你大伯家,除了欠条上打的那些,到底还有多少?” 郭正军索性一股脑儿都倒出来:“还不都是因为我爸!人家请他吃一顿好的,他就来跟我商量趁你和丽丽不在的时候把厂子里一部分货挪到大伯家去!这批货不用做到账面上去,赚的钱两家平分……” 丁氏恼恨的捶他一下,“你看看你跟着你爸干的这个糊涂事!你大伯坑你和你爸,你和你爸坑丽丽她哥。你说你让不让人寒心!难怪丽丽她哥今儿发恁大的火!” 第196章 不会再有下次 郭叔背着手回来了。 看丁氏在收拾行李,他当即沉下脸来。 “你收拾衣裳弄啥去?” 丁氏没看他一眼,“我搬到厂子里去。让丽丽搁她哥那儿住几天,正军就去接她。我们仨住厂子里,以后你就住这儿吧。” 郭叔一脸诧异:“啥?就为今儿的事,你就一脚把我踢出局啦?” 丁氏丢下叠一半的衣裳,愤然转身怒视他,“你以为今儿的事,是谁起的头啊!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郭叔:“咋就成我一手造成的嘞?放火的又不是我,是永忠他媳妇子!” “他们家粮仓里的货,恐怕有一半是你偷偷运去的吧!你好得很啊,跟他们合起伙来给你儿子挖坑!”丁氏转而迁怒郭正军,“你爹跟人合伙把你卖嘞,你还替人家输钱嘞!两个蠢东西,我真不知道家里咋出了你们两个这样的蠢东西!你们身上的这股蠢劲儿,真的是跟永忠他媳妇子有的一拼嘞!” 丁氏来回怒瞪郭家父子,“你们以为丽丽她哥今儿看到那些货的时候看不出啥名堂?那些货烧起来的时候,我一眼看过去都能看得出来,平他能看不出来吗!他没有当场揭穿你们是给你们留面子!” 丁氏继续收拾行李,手没闲住,嘴上也骂骂咧咧:“老东西,贱嗖嗖的!连谁都你好都分不清!你不是觉得你老大哥家的人亲么,让你老大哥赚钱养你去吧!我告诉你,你别跟我们到厂子里去,你只要敢去,我就放狗咬死你!” 等丁氏收拾完行李,郭正军送她去永兴。 母子俩一走,郭家就剩郭叔一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院子,脸上茫然心中不安。 桑平和郭小军带桑丽丽回小红楼。 听了郭家发生的事,余笙被钱氏的所作所为气笑了。 为了一时痛快而不计后果,出事之后傻眼了吧。钱氏的举动,可是要自己家人害惨了。 桑平反复检查郭永忠打都那几张欠条。欠条是桑丽丽交给他的。 正像他之前从郭家人的口中听到的那样,欠条上的货款加起来一共三千多。 想到之前他搁郭永忠家清点的货物数量,桑平目光落到欠条上,神色变得狐疑,“郭永忠的欠条都搁这儿呢?” 桑丽丽:“都搁这儿呢。” 她没有必要私藏。 桑平:“我看那院子里货可不是三千。他们院里的货三百来件,先不论袋子的规格,咱就按一件货二十块钱的成本算,搁那儿摆的少说有六千块的货。” 桑丽丽怔住。 她不怀疑三哥的话。 桑平这样的算法,已经保守的不能再保守了。 她很快意识到,这里头的猫腻跟郭正军和她公公有着撇不清的关系。 桑丽丽顿时火冒三丈。 “不行,我得回去找他们算去!” 她刚一站起来,顿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余笙扶着她安抚道:“这件事,你就先别管嘞。” 桑丽丽本来气的腿脚发软浑身发虚,差点昏厥过去,被余笙拍着后背顺了一下气,竟神奇般的转好了。她不头昏了,身上也不虚软了,但怒气转移到她眉毛上似的都快要烧起来。 “我能不管吗!我要是不管,那好好一个厂子,就要被他们掏空嘞!开了个厂子,给谁赚钱都不知道。我的天爷啊,一下烧了六千的货!我要回去问问,这六千的货咋到他们家的!” 余笙叹息:“丽丽,你要是这样,那我后悔让你三哥跟正军合伙开厂嘞。这已经违背我的初衷嘞。” 桑丽丽问:“啥初衷?” 余笙轻轻拍打她,却是在暗暗的将空间里的灵气注入到她身体里。 桑丽丽刚才的情绪,已经影响到她的身体状况和她腹中的胎儿。 余笙当机立断,用空间的灵气安抚,将她的身心都安稳了住。 余笙微微笑道:“当然是想你过的好。看来我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我以为开了厂赚了钱,家里的经济条件好了,你也就能过得顺心遂意了。可没想到,你为了这个厂子,比谁都操心。” 她的话就像是丝丝缕缕的和煦阳光,暖到了桑丽丽的心里。 桑丽丽动容却是无奈道:“我咋能不操心哩。正军压根儿不是做生意的料。我婆婆胆大冒进,公公啥都不懂不会还啥都想管。要不是我婆婆搁中间挡着,我手里这些欠条早就被他要过去嘞。” “我看出来嘞,你公公是个拎不清的。”桑平把欠条整理好,“我看他要欠条,八成是想把他侄子的欠条销毁掉。其他的不管嘞,年底我就拿着欠条到他们家要账去。” 刚说到这,家里的电话响了。 是郭正军从永兴打来的。 桑平接到他的电话,原本有所缓和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 “你咋不让你大伯他们家把厂子里的货都搬空啊。” 郭正军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不知哪来一股自信向桑平保证:“平哥,你就放心吧。他们家的账,我肯定要回来。” 桑平在电话里数落:“当初要不是你嫂子劝我,我都不想跟你合伙干知道吧。亲戚搁一块儿做生意发生矛盾,最是说不清。要不是为了丽丽,我看的跟你搅和!你倒是很会给我和稀泥啊,背着我把货走私到你大伯家,要不干脆我把你投到厂子里的钱抽给你,你去跟你大伯家做生意得嘞。” “平哥,我一时糊涂——”郭正军在电话里并没有推卸责任。他这份认错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平哥,这回是我没拎清。接下来我主抓生产好好干,不会再跟我大伯家有生意上的来往嘞。我也是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 “那你没想到的多嘞。啥都没想到,你就敢往你大伯家走私。我真是佩服你。”桑平说,“你知道我为啥不管厂子里的事呗,我就是想看看你,我不在,你能不能把厂子打理好。结果你太让我失望嘞。” 郭正军:“不会再有下次嘞。” “郭正军,改立厂规嘞。”桑平说,“其他的我先不说,你生产这块,你生产多少货出多少货,都要给我记清楚。每天下班之前都要盘点存货。要是账面上有出入,那就别怪我无情嘞。” 第197章 感觉谁都变了 桑平统计了永兴9月份的营业额,把所有的收支明细在两家人面前公示出来,结果能拿出来的收益垒起来还没有那一摞欠条有分量。 不用数,桌上有多少钱一目了然。 “咱上个月就赚这一点?”郭叔不相信,“恁多人来厂子拿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咋可能就给咱这一点钱嘞!” “这还是我从里头硬抠出来的。”桑平眉宇间凝结着愁绪和躁意。 丁氏用力的拍着桌上一摞欠条,大声对郭叔说:“钱都搁这儿嘞。这些加起来,都没有你偷摸的贴你老哥家的多!你自己看看,这些条子上哪有一张是超过五十的欠条。你对你老哥真是大方啊。” 暴脾气的桑丽丽这会儿坐那儿沉默不语。从她脸上看不出情绪,这不意味着她心里没有情绪。 她这个当儿媳的总不能跟他三哥一样指着她公公的脸臭骂一通吧。 郭正军把桌上的钱推给桑平,诚恳道:“平哥,这些你都拿去。昨天晚上我算过嘞,我跟我爸前后给我大伯家拿了有七千多的货。我大伯家还上之前,这笔账算我头上。” “七千多……”桑丽丽深感无力,也着实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 经过这件事,她刷新了对郭家父子的认识。没做生意之前都安分守己的,咋做上生意之后,他们一个个就开始整这样那样的幺蛾子? 真是让人火大! 看他们都不说话,郭叔向郭正军发表意见:“你大伯还钱之前,咱一分钱不得,光给他白干啊?” 郭正军目光怪异,“爸,你是不是还没搞懂啊,这厂子是咱自己的,赚了是自己的,赔了也是自己的。咱不是给谁打工的,是自己给自己干啊。我想听听你说的‘光给他白干’是啥意思?” 郭叔瞄了一样桑平。 他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出卖了他的意思。 他就感觉他们一家人是在给那个寒着脸的男人打工。 丁氏不住的指点郭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看看,我就说你爸拎不清吧!就是跟人打工,也没有他这样的!”丁氏气不打一出来,“偷摸的把货弄走,你这是犯罪,老板都管告你!” 郭叔板着脸,“你不用吓唬我。” “你以为我吓唬你呐,这件事真要追究起来,你不进去坐牢,我跟你姓!”丁氏骂道,“真是老贱骨头!” “行嘞。”郭正军沉着脸。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五味陈杂的目光微微偏向郭叔,“爸,以后厂子里的事,你别管。你也别往厂子里去嘞。你就一个任务,把大伯欠咱厂子的要回来。” 丁氏补充:“我们搬厂子里住,你啥时候把账要回来,你啥时候跟我们一块去住。” 郭叔埋着头说:“永忠跟他媳妇儿闹离婚嘞,这时候去要账不合适。他媳妇儿一把火烧了六千多的货,咋可能要的回来嘞。” “比这还不合适的事,你都做嘞。你还在乎哪个?”郭正军不容他找借口,“不管要不要得回来,都得要。这个事是你撺掇的,你起的头,你负责收尾。不管他俩离不离婚,货是搁他家院子里烧的,就得算他们头上。” “那两口子离不离婚都还没有个谱儿嘞。”丁氏庆幸的对桑平说,“幸好丽丽留了心眼儿,都是跟永忠打的条子。他媳妇儿来赊的时候,理都没理。” 那欠条上打的要是钱氏的名字,她真的被郭永忠一家扫地出门,算到她头上的账,就更难要回来嘞。 “那…”郭叔说,“把条子给我。” “啥条子?”丁氏问。 郭叔:“给老大他们家打的条子啊。” 郭正军道:“你先把他们没打条子的账要回来再说。” 郭叔哑口无言。 桑丽丽不甘心这样一直吃亏。 她看向丁氏,“妈,上回三嫂说的那个登报打广告的事,我觉得咱可以试试。” 郭叔道:“厂子是你的,你自己拿主意。拿不了主意,那还不如把执照上的名儿改成你三嫂的!” “爸,你先回去吧。”郭正军再次提醒他,“我已经跟你说嘞,厂子的事,你不用管。你要是做不到,我帮你做到。” 郭叔有些生气。 丁氏把他往外撵,“赶紧回去到你老大哥家要账。他们说的话都顺你的心意,你快去多听听。” 余笙端着一碗中药从后院过来。 “丽丽,喝药。” 郭正军一惊,“啥药?” 余笙:“安胎的。昨天她过来,我带她去孔先生那儿看了看。孔先生给开的三副药。这两天丽丽的情绪影响了身体。昨天晚上她整宿没睡着。” 丁氏哭起来,抓着桑丽丽的手,“丽丽啊,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得好好的啊!你别忘嘞你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啊!” 桑丽丽红了眼圈,哽咽说:“妈,我都想把厂子交给我三哥嘞。咱家没做生意之前,啥都好好的。自从有了这个厂子之后,我感觉谁都变嘞……” “你以为做生意容易的很啊?容易的话,那谁都管做成生意嘞。”桑平翻她一眼,接着催道,“赶紧把药喝嘞。你嫂子一早起来给你熬了一大罐子放冰箱,到喝的时候盛出来一些温一温,又不烫。” 丁氏揉去眼角的泪意,接过药碗,递到桑丽丽面前。 余笙腾出手来抓起桌上的欠条,“这么多人打条子啊。” 她手里这些欠条,起码有二三十张。 条子上的货款并不多,但加在一块也有一两百的了。 桑平强调说:“有人拿货,不能上来就跟人家打欠条。除非是特别信任的人。” 郭正军:“我跟我妈商量过嘞,以后不管是谁再来拿货,都不给赊账嘞。” 看着桑丽丽把安胎药喝完,丁氏温言道:“喝了药,你睡会儿去。你先搁你三哥三嫂家住两天,我和正军回去把厂子里咱住的房间收拾收拾,以后咱就住那儿。过两天,我俩过来接你。” 桑丽丽忍不住:“妈,你不会真的要跟爸分家吧?” 丁氏拍拍她的手,“不逼着他,他能去你大伯家要账?你爸那种人,就得上撵着他,他才会干点实事出来。” 郭叔懦弱老实,居安不思危。不给他些压力,他不会有危机感。就不能让他安逸下来。 第198章 哪舍得让你久等 桑丽丽喝的安胎药,是余笙用空间的灵泉水煎的。 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安胎药的药性得到充分发挥。桑丽丽喝了药睡一宿,起来后又跟着余笙去找孔先生看了。 桑丽丽恢复的不错,一切正常。 回去后,她向余笙表示感激:“三嫂,你看净让你操心我的事嘞。晚上我做两道拿手菜给你尝尝。” 余笙笑道:“我看正军这回是下定决心要把厂子搞好。你回去可得多给他参谋参谋。” 桑丽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别跟我提他,一提他,我就生气!偷摸的跟他爸干那样的勾当,我要不是顾着我的身子,我早甩他俩大耳刮子嘞。” “你看你厉害的。”余笙指了一下她的孕肚,“你肚子里这个要是被你吓得不敢出来,我看你咋办。” 桑丽丽噗嗤一笑,反指着余笙的肚子,“我看你肚子里这个才被吓得不敢出来嘞吧。是不是真跟我三哥说的一样,三嫂你怀了个哪吒。这都啥时候嘞,还不出来。” “预产期,这个月月底。”余笙满眼都是期待儿子到来的喜悦。 桑丽丽观望她一阵,接着羡慕的叹道:“三嫂,我要是有你的本事就好嘞。你看你闲着一身本事都没出使。” “那你太抬举我了。”余笙并不觉得自己有啥本事。 桑丽丽自叹不如:“家里啥事,你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我不行,我就是会持家,也做不到你这个程度。” “凡事不要慌,遇事不要乱。办法总比困难多。”余笙笑说,“主要还是因为咱俩性格不一样。你不觉得咱俩就是两个极端吗,你脾气火爆,我比较文静。” 听余笙向桑丽丽传授人生经验,桑平笑话她:“你比她多吃几年盐就搁那儿当人生导师。” 余笙有没有这个资格暂且不说。她两辈子加起来吃的盐还能没有他们多吗? 他们正搁屋里说话,一队扎着花的婚车驶来停在小红楼前的路边。 穿着白衬衫和西裤的吴亚军从车上下来,胸前别了一朵红花。他是这场婚礼的新郎官。 吴亚军下车后跟同伴打了声招呼,便跑进小红楼,看到桑平和桑丽丽,不由得喜出望外,“哟,都在呢。上我家喝喜酒去吧。” 桑丽丽表示意外:“吴亚军,你今儿结婚啊?” 吴亚军满面春风。 “我前段时间就领证嘞,今儿补办婚礼。”他意欲将桑平和桑丽丽向外招呼,“走吧。我给你们留着位置嘞。” “丽丽和我媳妇儿都这个情况,去不了。”桑平推辞,“她俩跟前离不了人。” 吴亚军觉得有点没意思了,“车子搁外头等着嘞。” 桑平:“吴老板,体谅一下吧。我也祝你早生贵子。” 吴亚军抱怨道:“你这人真是没劲。” 桑平挥手赶他,“吴老板,赶紧去吧,别错过时辰嘞。” 吴亚军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红花,居高临下看着众人,“那我过去嘞。” 吴亚军转身一走,余笙便问桑丽丽:“丽丽,你结婚的时候,吴兰兰他们家给你随份子了没有?” “随嘞。”桑丽丽记得很清楚,“随了二十。之后吴兰兰说自己没钱嘞。我就还给她嘞。也相当于是没随吧。” “那就算了。”余笙了然,“我还想着他们那时候要给你随了礼,你借这个机会给他们还回去。咱不欠他们的。” 桑丽丽到门口,望着路边的车队,满眼惊羡。 她忍不住惊呼道:“吴亚军结婚还弄了个车队啊,这是真有钱嘞!他那个砖窑恁挣钱啊?!” 挣不挣钱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吴亚军是真发达了。用车队迎亲,当初桑丽丽嫁到老郭家,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桑平到门口一看,发现每辆婚车都是桑塔纳,不禁嗤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啥好车嘞。一看就是从婚庆公司租的。租车便宜的很。”桑平望了一眼余笙,又继续跟桑丽丽说,“那时候我迎你三嫂,就联系婚庆公司租个车队,后来我一想自己家有车干嘛不派上用场。我就叫向阳把咱家的车子都洗干净挂上大红绸子开到火车站去。” 桑丽丽笑话他:“你那三个轮子的能跟人家四个轮子的比吗。我要是三嫂,我都嫌弃你不上你的车。” 桑平嗤道:“你以为你三嫂跟你一样败家啊。你三嫂看上的是我这个人,就算我一贫如洗、家徒四壁,你三嫂也上赶着要嫁给我。” 听他越说越不靠谱,余笙一眼嗔过去:“我还以为是你上赶着要娶我嘞。当初你要是没去找我,说不定咱俩到现在还没成嘞。” 桑平厚颜无耻的笑道:“我不去找你,你不也等着我呢么。我咋可能舍得让你等久嘞。” “你舍不得也舍得了。”不管过多久,余笙都不会忘记桑平失联的时候给她的心中带来的失落感。 桑丽丽没注意到这两口子正你侬我侬。她手伸到余笙面前夺取了余笙的注意力。 桑平把她的爪子打落,“你手伸恁长弄啥,猪爪子差点儿抠你三嫂眼珠子上。” 桑丽丽一直望着吴亚军的车队,哪注意到那些了。 她把余笙唤来,“三嫂,你过来看看,那车子里坐的新娘子,是不是青子以前的语文老师。” 这会儿,吴亚军正搁车外给周围的人派烟、发喜糖。 新娘子没有下车。 余笙望过去,只看到新娘子的一个侧影。 新娘子倒是往他们这边扭了一下脸。她浓妆艳抹,跟戴了个假面具一样。 余笙远远的还真看不清新娘子的样貌。 桑平眼神好,“好像真的是那个聂老师。” 桑丽丽感到奇怪:“哎,吴亚军咋不给咱发喜糖啊?” “你都没给他好脸,他给你发喜糖弄啥。”桑平说。 桑丽丽奇怪的看他一眼,“还说我,你不也没给他好脸么。” 桑平摊手,“所以他也没给我发喜糖啊。” “想吃喜糖还不简单。”余笙说,“你俩去给他随份子,他肯定给你俩发喜糖。” “切,开了个厂子还没见着钱嘞,我可没那闲钱给谁随份子。”桑丽丽又把话扯到永兴厂子上,徒惹自己生气。 第199章 广告牌 余笙撰文,桑平跑腿,把永兴的广告登在了当地的报纸上。 受地域、技术等因素的影响,纸媒的传播性受限。余笙料想这次广告效应并不会很好。 她更看好不久的将来兴起的网络传播和带货直播。 现在尽可能的做好线下销售。 余笙看得出来,桑丽丽是个事业心强的女人很在乎永兴这个厂子的发展。 桑丽丽搁小红楼待了没两天,就捉急着给郭正军打电话要他来接她回去。她不搁跟前,还不知道郭正军咋造业嘞。 更主要是因为,余笙撰写的广告文案里留的是永兴厂子里的座机号码,桑丽丽怕万一有客户打电话过去,被郭正军或是丁氏接到。这母子二人不会说话白白放跑了客户,损失可就大了。 “丽丽这么上心,咱也得认真起来了。”余笙拍了一下搁电视跟前快迷瞪着的桑平,“大白天的看电视,你还能睡着。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桑平坐起来。身下的躺椅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不是电视里播放的节目不精彩,实在是这个躺椅太舒服了。 “你别闲家里了。”余笙说,“想办法给永兴带几单生意吧。” 桑平又舒坦的躺回到椅子里,闭着眼睛说:“广告不是已经打出去嘞么。” “那也不能闲呆着让客户自己找上门吧。”自从发生了郭家的那样的事,余笙从中吸取教训,觉得事情演变成那样的情形,桑平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你看你这个甩手掌柜当的多清闲,难怪郭叔对你意见那么大。” 桑平连天统共没往永兴去过几回。而郭正军天天都搁厂子里搞研究搞生产。郭叔都看在眼里,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想法。再听有心人吹几句耳旁风,他心里埋的种子生根发芽,慢慢的越来越壮大。他对桑平的意见就越来越大。 桑平却有自己的道理:“我故意晾着郭正军,就是想看看他的决心有多大。他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我还不如不跟他合伙嘞。还有他们家那一门子亲戚,我早就看出来他们不安分嘞。当初办营业执照的时候,他们一大家子跳出来,说法人必须跟他们姓郭。我没让他们如愿,那时候他们就对我有想法嘞。” 余笙慢慢意识到,原来这个男人是在跟郭家的人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桑平:“我这么长时间不插手,就是想看看他们郭家人能把永兴打理成啥样。” 结果挺让他失望的。 “正军太老实嘞,搁他爸跟前都说不上话。”桑平无奈的摇头,“我要是不锻炼锻炼他,他压根儿不清楚这个厂子到底谁和谁说的算。” 余笙之前倒是没瞧出来他还有这份心。 余笙:“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正军他大伯那一家人会打永兴的主意?” “我啥也不做,就是想看他们干啥。”一想到被钱氏付之一炬的货,桑平难免肉疼。“就是可惜了那一批货。” 余笙看着他笑问:“你不会打算就这么一直做甩手掌柜吧?” 桑平不假思索:“再考察正军俩月。他要是表现好,我马上把孟哥的单给他签下来。” 余笙差点忘了——桑平手里还有孟则诚这个隐藏的大客户呢。 “刚学会爬,就想开始跑,咋可能不跌倒嘞。”桑平自有考量,“一开始就该让他吃点苦头,等后头甜头来嘞,他才知道多不容易。一开始就给他甜头吃,他吃习惯吃上瘾嘞,突然来了一个苦头,他反过来怨咱做的不够做的不好。不管是人或事,一旦没有了可以进步的空间,那就到头了。媳妇儿,你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说起生意经来,他嘴上一套一套的。 桑平不吧嗒了,等着余笙认可自己,却半晌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他张眼一看,板凳上空空如也。 媳妇儿不在了。 桑平张望了一阵,起身才瞅见余笙搁前院呢。 他走到门口,“我将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谁有闲工夫听你长篇大论啊。”余笙将才坐那儿突发奇想,把这儿当做是永兴的一个试营点,借助小红楼的名气打响永兴的招牌。 虽然她一直有摆摊卖袋子,但都是小打小闹,并没有认真的搞起来。 余笙这会儿正准备为试营点做一张广告牌。 桑平抢过她手里的活儿。 “你不说我闲人吗,看我闲,你还不央活我。”放着他这个劳动力不用也是一种浪费。“我搁家的时候,你尽管给我派活儿。说吧,接下来干啥?” 看他这么积极,余笙便把制作广告牌的事交给他。她往桑平手里塞了几根彩色粉笔头,指着桑平扶着的小黑板。 家里小孩儿多,不缺黑板、粉笔这些东西。 “你搁上面写几个字,写大点,描粗点。” 桑平手执粉笔,蹲到小黑板前,做好了准备,“写啥?” “永兴包装,厂家直销,质量保证,量大从优。”余笙慢慢的念着广告语。 桑平落笔把这十六个字写到了小黑板上。 写好了之后,不用余笙吩咐,桑平把广告牌立在摊子前。 他满意的欣赏自己的大作。 “早弄这个牌子就好嘞。说不定这比搁报纸上打广告的效果还好。”桑平望一眼周围,“咱这可是招财的风水宝地。” 余笙笑嗔道:“我都不知道你啥时候会看风水了。” 桑平捧她:“我不会,我媳妇儿会啊。” 余笙摇头,“我也不会。” 听到屋里的电话响,余笙去接电话。 来电的是桑丽丽。 桑丽丽欣喜的在电话里告诉余笙:“三嫂,你还别说,这广告一打出去,效果就是好。今儿我接好几个电话嘞。有个姓霍的老板说,明儿叫我们带着样品去服装批发市场找他。这个事,你还得跟三哥说说。” “那我把电话给你三哥。”余笙把话筒递给桑平,并提示他,“来生意了。” 桑平听了后问:“你啥意思,叫我一个人拿样品去服装批发市场找那姓霍的?你说的那个批发市场可不近啊。我开车过去也得两三个小时。” 一听他这么懒惰,桑丽丽在电话里冲他嚷嚷:“那你啥意思,有生意上门不做?你看看你现在搁家里懒的,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们合伙做生意嘞?” “我想不想重要吗?”桑平道,“我是觉得,这单生意不见得能做成,我不想白跑一趟,知道吧。” 第200章 想要啥自己都不清楚 桑丽丽不明白:“咋就做不成嘞?” 桑平:“服装批发市场,我去过一回。你知道那儿是啥情况呗,所有的衣服都是拿布条打捆,成捆成捆的往外面批发。压根儿用不着塑料袋。” 虽然他这话听上去是有那么几分道理,桑丽丽还是不依。 “你都没有去过,咋知道生意做不成嘞?我看你就是懒得跑。你把电话给我三嫂,我让她好好说说你!” 桑平笑望着余笙,隔着电话怼桑丽丽:“你以为生意那么好做啊。那我要是去嘞,没有谈下来,那我不是白跑一趟啊。来回搁路上都要三四个小时,谁有恁多闲工夫。” “你有啊。”桑丽丽可是知道桑平最近这一阵子搁家有多清闲,“谈不下来,那是你没本事。” “你不用激我。”桑平可不会掉进桑丽丽话中的圈套里。他换了只手拿电话,“我可不想为了这一单不靠谱的交易耽误恁长时间。” 余笙搁边上说:“他要是搁服装批发市场做生意,可能搁别的地方有自己的服装店。那搞不好他真有这方面的需求。要不明儿你过去看看吧。” 桑丽丽搁电话里又嚷嚷起来:“听见没有,我三嫂都让你去!你敢不去?” 桑平对她置若罔闻。 他摆弄余笙的衣领,发觉她这身衣裳似乎穿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桑平打定主意:“那我就去一趟,顺便给你带几件衣裳回来。” 桑丽丽急嚷嚷:“三哥,你别忘嘞我啊!我好长时间没穿过新衣裳嘞。” 桑平不耐的对着电话:“叫郭正军给你买去。” 桑丽丽:“那你去服装批发市场,不是顺路么。你顺路给我带几件回来啊。给我公公婆婆也带几件回来。” “要求还挺多。”桑平觉得这个老幺妹比他媳妇儿还会使唤他。“你咋不让郭正军去啊?” 桑丽丽恨铁不成钢道:“他要是有你的本事,我也不会让他坐厂子里嘞。” 桑平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挺崇高的。 被她捧了一句,桑平心情好起来。他心情一好,便答应走一趟服装批发市场。 第二天,他带着样品去见霍老板。不过正跟他昨天搁电话里跟桑丽丽说的一样,这笔生意并没有做成。 桑平又带着样品和一车从市场买的衣服回来了。 他就给余笙买了两件新衣裳。 批发市场那些便宜衣裳,他都瞧不上眼。那些便宜货根本配不上他媳妇儿。 大家都高兴的搁屋里围着地上那堆新衣裳试穿。 桑平把给余笙买的两件衣裳单独拿出来。 余笙这会儿可没心思试衣服。 “你跟霍老板咋谈的?” 就算已经知道了不尽如人意的结果,她还是很迫切的想知道这里面的过程。 说起这事,桑平挺郁闷的:“还能咋谈。我就带着样品找着他,他看了之后不满意。他说咱的袋子质量确实比外头的好一些但不是他想要的。” 余笙忍不住问:“那他想要啥样的?” 一模一样的话,桑平也问过那个霍老板,但没想到从对方口中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他说他也不知道。” 余笙:“他瞧不上咱的袋子,是觉得咱的袋子哪做的不好吗?” 这样的话,桑平倒是没有问过那个霍老板。 不过,霍老板明确的表示过—— “他说咱的袋子比外头的好。” 余笙若有所思。 “你有霍老板的联系方式吧,你打电话这样问他,比起他想要的包装袋,咱的袋子差哪了。” 余笙的话,让桑平陷入沉思。 凡事没有绝对,说不定这单生意…能成? 屋里太嘈杂了。 桑平让他们抱着衣服去前院。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张名片是霍老板亲手给他的。 他本来以为这张小卡片以后都派不上用场,哪成想一回来就用上了。 桑平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霍老板店里的一个员工,听说是找霍老板本人的,把电话转交给了霍老板。 跟霍老板说上话,桑平自报家门:“霍老板,是我,桑平。今儿去批发市场找过你的那个。” “你好你好。”霍老板对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桑平临走的时候从他这儿买了不少衣裳。他就是感到奇怪,“你打电话找我啥事?是不是有啥东西落我这儿嘞?” “不是不是。”桑平搁电话里耐心的跟他说,“霍老板,是这样的。我回来之后,跟我厂子里的一名技师谈了一下——” 技师? 余笙忍不住嗔视他。 她啥时候成永兴的技师了? 桑平:“今儿我不是拿了样品去给你过目嘞么,她想听一下你的反馈。” 霍老板纳闷:“目前为止,你们厂子里的包装袋,是我见过质量最好的。” 桑平:“但是跟你想要的包装袋还是有差别对吧。我这个技师就是想知道差在哪儿嘞。” “这…”霍老板竟为难起来,“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你说过,我想要啥样的,我自己都不清楚。” 桑平看向余笙,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 他说啥来着。 这个霍老板自己都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想要啥,他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咋会知道他想要的是哪款嘞。 余笙想了想,凑到电话前,开口说道:“霍老板,您好,我就是那个技师。” 一听有个女子的声音乱入进来,霍老板慌了一下,“你好你好。” 余笙:“霍老板,你可以把你的需求告诉我。你要是不知道咋直接的描述你心中所需,可以从别的角度说一下。我了解了之后,可以为你专门设计一款包装袋。” 霍老板惊喜道:“你们还能专门设计啊。那好那好。” 余笙礼貌的问:“那你现在方便向我透露一下吗?” 霍老板犹豫了一下,“那我简单说说——” 余笙准备好了纸笔,“你请说。” 霍老板:“我是搞批发的,衣服上都没有上牌。衣服发出去,都是人家挂牌卖的,我打算自己开店挂牌卖衣服。从店子里出去的衣服到底是比厂子里出去的衣服赚钱。我说这些,你能明白吧?” 第201章 你想咋跟他合作 霍老板以为余笙听不懂他讲的这些。 桑平用一种炫耀的口吻笑着对电话那边的货霍老板说:“霍老板,我这技师文化水平高的很,你只管说你的,她听得懂。” 有些事情想起来很简单,但是话到嘴边那意思就表达不到位了。霍老板跟学识渊博沾不上边,积累的词汇量非常有限,不过用大白话慢慢讲还是能讲明白的。 “批发商批给零售商的衣服成本和利润都很低,大都是没有挂牌的衣服,风格比较大众化。衣服挂了牌,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先不说成本,反正利润会上升。”余笙合上了笔记本,却将笔攥在手里,手指习惯性地揉捻着笔杆。“霍老板,我不知道我这样理解对不对,您先听一听——您是想做自己的品牌,然后寻求一款比较贴合自己品牌形象和气质的购物袋。” “对对对对——”霍老板连声说道,声音听起来很激动,终于找到知音的感觉。“我就是这个意思,跟文化水平高的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啊!” 余笙:“霍老板,冒昧的问您一句,你是想做大众服装还是中高档服饰?” 霍老板觉得余笙是个懂行的人,油然生出一股净重之意,认真的回道:“大众服装我已经在做了,利润还是没有我想的那么好。所以就跟你说的一样,我想做中高档服饰生意。” 余笙颔首道:“那这个需要投入很高的成本呢,中高档服饰不仅对质量要求很高,还要有别具一格的设计感。霍老板,如果您是想往这个方向发展的话,那我发现您的思想还挺前卫的。” 霍老板爽朗的笑说:“啥思想前卫不前卫的,我就是去过别的地方看人家的衣服店子做的挺好的。我也想弄个试试。” 余笙再次出其不意的问:“那霍老板,您是打算做男装还是女装,又或者是童装?” 霍老板:“我主打女装,男装做的少,对童装没想法。” 余笙又问:“那您手底下现在有几位设计师?” 霍老板惆怅道:“打版的师傅算不算。” 余笙颇有些无语。 设计师和打版师的差别还是挺大的。一位合格的服装设计师不但会设计还会打版,就是将自己设计图上的服饰呈现为实物状态。然而打版师就不一定会搞设计了。 余笙说:“霍老板,您要有空的话,咱见面聊吧。聊一聊合作的事。” 霍老板一口答应:“成啊。我最近这段时间都搁服装批发市场嘞。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 耐心的听他说完,余笙用歉意的口吻道:“不好意思,霍老板,可能需要您来我这一趟。我这…行动不方便。” “……”霍老板并没有犹豫多长时间。他觉得跟这个技师聊得还挺投机的。正好他开拓服装市场出现了瓶颈,去和她当面聊聊,说不定会有不小的收货。“好,你啥时间方便?” 余笙搁电话里跟他约了个时间。 结束通话之后,桑平眼神戏谑的看着她。 “你弄啥要霍老板跑一趟,你对他是不是有啥想法?” 这话说的容易让人误会。 余笙嗔怒:“我见都没见过他,能对他有啥想法。” 桑平绷着脸强调:“你见了他,也不能对他有想法。” 余笙好气又好笑,“我要是见一个就是一个有想法,那还有你啥事。” 桑平登时气恼的捏她的脸,佯做凶狠之状,“再说这样的话,牙给你打掉!” 刚厉害完,他就忍不住往余笙笑意盈盈的眼角亲了一下,偷腥成功之后,还跟贼猫一样四处望望有没有人发现。 余笙拍一下他:“说真的,我想跟霍老板合作。” “合作就合作呗。” 其实能不能接下这单生意,桑平无所谓。主要是看媳妇儿高不高兴。 余笙正儿八经道:“我说的合作,跟你想的可能不一样。” “那你想咋跟他合作?”桑平当个认真听讲的乖宝宝。 余笙道:“我听霍老板那意思,他好像是想开个服装专卖店销售中高档服装。他手底下只有制衣师没有设计师,所以我想技术入股,和他一块把服装品牌做起来。” “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就真把技师这个头衔按自己脑袋上嘞。这种事情你想想就行嘞。”桑平是不会让她去实现的。 余笙尝试着说服他:“不管哪个行业,你都可以去了解一下,很多都没有具有代表性的民族品牌。现在贸易市场打开了,不管哪个产品一旦贴上外国的标签那就是香的。这给同行业造成多大的冲击?” 桑平:“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跟我过好日子就行嘞,我能亏待你嘛?” “我嫁给你,不意味着就成了你的附属品。”余笙并没有给他置气。她耐心的从女性角度延伸到服装行业,“现在时代在进步,人的思想也在进步。在旧社会,女性地位很低。现在可不一样了,女性独立自主的意识越来越强烈。她们一旦有了独立的经济能力,就会有各种追求,尤其是追求时尚,对穿衣打扮的要求很高。像这样的新时代女性以后会越来越多。” “这倒是。”桑平想到了一个人,“萍萍摆了鞋摊学会赚钱以后,变得越来越会打扮自己嘞。” 乡下女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大都市里的白领女子。 见引起了他的共鸣,余笙趁热打铁:“国外的品牌意识很强,现在很多大牌服装都是国外的。咱们本土的却没有一个能叫得上名字的。以后走出国门的机会越来越多,留学的,工作的,移民的,深造的,拍戏的……我希望这些走出国门的人,尤其是对服装造型要求很高的体面人,他们能穿着咱们本土的服饰去喝外国友人打交道。” 桑平觉得这是一种很崇高的愿望。 他却不看好余笙:“你要真的有那本事把服装生意做到跨境跨国那种程度,那我啥也不干嘞,成跟着你混嘞。” “万事开头难,我可没想到要做那么大。”余笙想的长远也要着眼当下。“我现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做个服装品牌。能不能做成,要试试才知道。做不好就算了,做得好就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给以后喜欢这个行业的人当个领路人吧。” 桑平笑话她:“还领路人,你不被当成反面教材我就谢天谢地嘞。” 第202章 人靠衣装 星期六,上午。 青子穿了一身秋衣秋裤往外跑。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把秋衣秋裤当常服穿,这孩子的衣品着实让人捉急。 余笙喊他回来。 “你去屋里把衣裳换了。” 青子扯着秋衣,神色茫然:“我这身儿咋嘞?” 余笙实在不忍诋毁他的衣品,只道:“秋衣秋裤是贴身衣物,你穿外面不合适。过会儿家里来客,咱得穿的得体些。我给你找了身衣裳放你穿上了,你回屋换上。” 婶子的话,青子肯定是听的。 说换就换。 他上楼时经过云妮儿,发现这小丫头身上穿的衣裳不是早上起来穿的那身。他不禁在想,难不成云妮儿的衣裳也是婶子要求换的? 今个儿婶子是咋啦? 青子换了衣裳下来,整个人的风格都变了,直接从乡下土包子变成了引领时尚潮流的青少年。牛仔短裤,搭配白色内衬和格子短袖外衫,气质上清新了许多。 这一套搭配,是他最喜欢的之一。他跟那仨憨货室友的衣裳大都是换着穿的。他喜欢的那几套搭配,就是舍不得跟他们换穿。顺子找他借了好几回,他都没答应。 他喜欢的那几套衣裳都是婶儿亲手做的,包括云妮儿身上那件改良款的汉服裙子。 青子手插兜,酷酷拽拽的往桑平跟前一站。 “叔…”他话音未落,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他一手捂着脑袋,委屈的控诉,“叔,你干啥,” “手插兜里跟个二流子一样。看见你我就想打你。”看他乖乖的改正站姿,桑平脸色缓好。他打量青子,赞赏道,“你婶儿的眼光挺好啊。” 青子整理了一下臭屁道:“主要还是我身条好模样好,穿着我婶儿做的衣裳才好看。” 桑平拐弯抹角骂他:“你婶儿做的衣裳,就是穿到个球身上,那也好看。” 青子倍受打击。 更打击他的还在后头呢—— 他同班同学楼筱筱来还他笔记本,到跟前却没有认出他。 她用陌生的目光看一眼青子,转而对桑平礼貌道:“叔叔,请问桑青在不在?” 桑平朝青子挑了一下眉眼,“找你的。” 青子手插兜里,又拿出拽酷的气派,埋怨了楼筱筱一句: “啥眼神儿。” 看他在小女生面前耍帅,桑平忍着没去拆他的台。 楼筱筱过来的时候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桑平边上的少年是青子。她当下打量一阵,才发现那一身清新装扮的少年正是她要找的人。 “还你笔记本。谢谢啦。”楼筱筱把笔记本塞他怀里,临走的时候又打量他那一身,露出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之色,“恁好看的衣裳穿你身上真毁嘞。” 拿到笔记本的青子愣一下,看叔搁旁边幸灾乐祸,方才恼羞成怒。他对着楼筱筱的背影直嚷:“楼筱筱,啥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谁都不待见他。真气人。 余笙准备好了茶点。 看她恁早就做好了这些,桑平忍不住泼冷水:“还不知道人今儿来不来嘞。等人来了再弄不行啊。你提前拿出来,都叫小孩儿吃完嘞。” 余笙之前搁电话里跟霍老板约好了今儿个见面。 “吃就吃呗。”余笙说着给云妮儿递了一块点心,“还有嘞。” 云妮儿把点心上的葡萄干抠下来,踮着脚伸告手要把葡萄干喂到余笙嘴里。 看余笙弯腰吃力,青子窜过去叼走了她手上的葡萄干,故意大嚼特嚼。 “好吃!” 看换好衣服的青子,余笙问:“青子,我给你做的衣裳,我看你都没咋穿呀。是不喜欢吗?” “没有啊。”青子喜欢极了。但他不常穿确实有原因。他赧然的挠头,“先前我穿着去上学,我发现周围的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嘞。我觉得不自在,就……” 桑平笑话道:“都像将才你那个女同学一样嫌弃你吧。” “啥呀!”青子竭力为自己正名,“她就是眼瞎好吧。我穿着婶儿做的衣裳往教室里一坐,那就是鹤立鸡群。不管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喜欢得不得了。女生见了我眼睛里都冒着小心心,男生见了我问我衣服搁哪儿买的!” “哼~”桑平撇嘴冷淡一笑,“平时你那些同学对你可不这样吧。说到底还是你婶儿做的衣裳好看。” “人靠衣装,马靠鞍。”青子强为自己撑场面,拽告了衣领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桑平叫住他:“弄啥去?” 青子:“今儿穿这么好,我去外面溜一圈。” 这是要臭美去了。 桑平不同意,“过会儿家里来客。等客走嘞,你想到哪溜到哪溜。” 余笙却说:“青子,你跟云妮儿不用跟我们一块等。你俩玩去。” 青子当然是听婶儿的话带云妮儿去玩了。 俩孩儿一走,桑平倒还觉得清净。 他看向余笙:“前两天你跟霍老板约好,他今个来电话说过来没有?” “没有。”余笙今儿没有接到霍老板的电话。 桑平不太乐观,“那今个儿他不见得会来。” “那不一定。”余笙说,“他要是被啥事耽搁了来不了,起码会打电话过来告诉一声。” 但是霍老板并没有来电。 桑平想了想,觉得这么干等着胡思乱想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提议说:“要不要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下?” 余笙犹豫之后摇头,“不用。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并不是特别迫切的想要跟他合作。他要是不来就算了,来了谈不拢也无所谓。” 桑平笑看着她,“你想的倒是挺开啊。” 余笙:“随缘呗。” 桑平倒躺椅里优哉游哉的摇啊摇,“当设计师也不赖。我要不是看这个活儿能搁家里完成,我咋也不会点头。” 余笙之前好说歹说哄住了他。 “我考虑了两天,就算这次跟霍老板谈不拢,我也打算做一个童装品牌。”余笙一边畅想一边说,“自己注册商标,自己设计,自己找材料找制衣厂子,自己开店卖。” 桑平:“那超市,你不打算干啦?” 余笙挑眉说:“超市也可以干啊。咱家门面这么大,隔离出一个童装店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是。”桑平说,“只要你搁家,你想咋折腾咋折腾。” 第203章 误会 这都快到中午了,霍老板还没来,也没电话联系。 余笙想着霍老板可能贵人事忙,把约好见面这事给忘了。 说不在意,其实是假的。她心里还是有些惋惜的。 看她失落,桑平安慰她:“没事。人不来算嘞。以后咱自己干。你不是也说嘞么,就算这次跟霍老板合作不成,你也弄你自己的。其实我也不想你跟人合伙。净是事儿。” 关于这方面,桑平深有同感。 他和郭正军一起合办永兴包装制品厂。这才将开始,两家之间就已经互相猜忌、斗智斗勇了。 搞得他怪心累的。 他可不想媳妇儿受这份罪。 听他叹息,余笙就知道他在想郭家和永兴的事。 “大部分矛盾都是从利益出发。”她按着桑平的胳膊,希望他能听进去自己的话。“之前你跟正军说好永兴以后赚多还是赚少都平分对吧。你也不用太跟他们计较了,大不了他拿大头咱拿小头。” “那不成。”桑平一百个不愿意,“凭啥他拿大头咱拿小头。说好的平分就平分。他搁厂子里搞生产辛苦,我搁外面搞销售就不辛苦啦?你还给出了那么些主意。要是没有咱,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今后带着厂子咋走。” 余笙无奈:“你跟他们分恁清楚弄啥。” “就是要分得一清二楚,不能惯着他们。”说起郭家,桑平越说越来气,“我倒是想把他们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你看看他们是咋对我的,带着厂子里的货走私到他亲戚家去。是他们没把咱当自己人——” 一声激烈的尖叫阻断了桑平高亢的声音: “叔——” 桑平停顿住,还保持着说话的口型。 余笙率先起身往门外走,“好像是青子。” 将才那一声里充斥着愤怒与恐慌。 青子应该是遭遇啥事了。 桑平一下从躺椅里腾身而起,追上余笙后把她按住,“你搁家待着。我去看看咋回事。” 余笙停在门口,往外面张望。 今个儿有集,外头正热闹。因为将才那一声破空的凄厉惨叫,集上出现了异常的骚动。 卫东也约莫着小孩儿可能是出事了,于是二话不说提着猪肉刀气势汹汹的跟桑平去找青子。 这会儿,青子搁集上横眉怒目的跟一个一脸慌乱的中年男人对峙。 中年男人前后左右的路都被人群堵了。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盯着他。 他摆着手解释:“误会误会,真的是误会!” “啥误会!”张媒婆直指中年男人,“我看见你扒小妮儿的衣服!不光是我,好几个人都看见嘞!耍流氓竟耍到个小妮儿身上,你死一百次都不够!我告诉你,你这回跑不了!” 张媒婆这么一吆喝,立马给中年男人又招来一堆憎恶的视线。 张媒婆口中的小妮儿就是云妮儿。 云妮儿躲在青子后面,被护得紧紧实实。 “真的是误会啊!”中年男人竭力的为自己澄清,“我看那小妮儿的衣裳怪好看的,是我没见过是样式。我就过去问她衣服啥牌子,她说不上来。我才扒她衣服找牌子。我就动了一下她的后衣领,其他啥也没干!”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张媒婆不信中年男人的话。她打量对方,越发觉得对方不安好心。“我看你面生啊,你是哪个村哪个庄的?你来我们这儿弄啥,不是来干好事的吧!” 中年男人说:“我不住这附近……” 这时,桑平过来。 青子正要向他告状,却发现他见到中年男人时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 桑平还叫上了对方名号:“霍老板——” 这中年男人正是他和余笙都在等的那位客人——霍红兵。 中年男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腹背受敌、孤立无援,急得脑门上都是汗,一看到个认识的人,立马将对方当做是了救命稻草。 “桑平啊!”霍老板急忙道,“我过来看这儿有集,想着搁集上逛逛再到你那儿去的。我搁集上看见一个小妮儿穿的衣裳挺漂亮的,就看看是啥牌子的,结果让人误会嘞!” 桑平当即明白咋回事了。 “谢谢诸位帮我侄女出头。不过这是一场误会。”他帮着霍老板向周围的人解释,“这位是做服装生意的大老板,看上我们家云妮儿穿的漂亮衣裳嘞。” 解释清楚了,众人散去。还是有一部分人对霍老板指指点点。 桑平把青子、云妮儿和霍老板领回家去。 桑平轻轻敲了一下云妮儿的小脑袋,“将才你咋不帮你霍伯伯说说话?” 云妮儿看了一眼如蒙大赦的霍老板,有些闷闷不乐,“他搁集上问我的时候我就说嘞,我这衣裳没牌子。他要掀衣领看一看——” “误会误会!”霍老板一边打量云妮儿的那身衣裳一边赧颜道,“我有几个朋友是做童装的。我都没见过他们那儿有这样的童装。我就想知道这衣裳是哪个牌子的。” 他又向桑平表示意外:“没想到这小妮儿是你侄女啊。” “我大侄子和小侄女。”桑平把青子和云妮儿领到霍老板面前叫人。发现霍老板一直打量云妮儿的衣裳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欢,桑平幽幽一笑。“霍老板,之前听你搁电话里说你主打女装,对童装没兴趣。我看你这不像是没兴趣的样子啊。” “现在开始有兴趣嘞。”霍老板指着云妮儿身上的改良汉服裙子,“这衣裳到底啥牌子的?” “没有牌子。”桑平道。 霍老板不信,“这样式的童装独特好看,将传统风格和现代化元素结合一块,一点也不觉得违和,显得又俏皮又淑女,这样的衣裳咋可能没有牌子嘞。” “真没有牌子。”桑平如实道,“这我媳妇儿闲着没事扯布子做的。” 霍老板惊讶。 桑平把余笙从前院喊进来。 余笙正因为卫东提刀这事对他上纲上线进行思想教育呢。 她进屋跟霍老板打招呼:“霍老板,你好。” 她一开口,霍老板便听出来她是那天给他通电话的女技师。 他再次感到惊讶。 这颇为中看的女技师是个孕妇,竟还是桑平的媳妇儿。 第204章 合作的方式很多种 看桑平家庭美满,霍老板恭维了他几句。 说起为啥对童装生意没兴趣,霍老板以前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想着童装的市场没有成人服装的市场好。我有几个朋友就是做童装的,我看他们整天愁眉苦脸的,我都为他们发愁。云妮儿穿的这款要是拿到童装市场上卖,肯定卖的可好。” 他还惦记着云妮儿的小裙子呢。 一听霍伯伯说要卖她的衣裳,云妮儿护着小裙子躲到余笙跟前去。 说童装没市场,余笙可不这么认为,“乡下的童装市场跟城市的还是不能比都。要做童装生意,就要敢走出去。现在国家计划生育,这个年代的城市子女大都是独生子女。家里就那么一个宝贝疙瘩,长辈们宠着惯着,少不了买衣裳。” 霍老板表示同意。“是的。乡下人的经济能力有限,不舍得给小孩儿吃穿。厂子里出来的衣服主要还是往外地走。说的我都想做童装嘞。” 霍老板愁苦起来,坐那儿拍着腿唉声叹气。 他跟他那几个做童装生意的朋友关系还不错。他要是杀进入童装市场,那就是跟他那几个朋友抢生意对着干,恐怕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想到这一层,他才惆怅不已。 霍老板强势催眠自己:“我已经打算做中高档女装嘞,不会改主意!” 桑平泼他冷水,“霍老板,就跟我媳妇儿说的一样,中高档女装,讲究的不光是质量,还有设计。这些你都会呗?” 霍老板豪横说:“我不会,我可以请会的人来给我弄啊。” 看得出来,霍老板是个不差钱的人。 他又说:“我朋友搁商场里给我留了门面,我媳妇儿做餐饮。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开个服装店好。那么好的门面开餐饮太浪费嘞。我又不想卖便宜货,就打算弄些上档次的衣裳挂里头。我这次回来,就是从厂子里挑拣几样中看的衣裳带过去试卖。” 余笙:“你那店子已经开起来啦?” 霍老板:“还没有。店子空着还没装修嘞。” 桑平问:“霍老板,你有没有跟人合作的打算?” “这……”霍老板犹豫不决。 他虽然不太会说话,却是个精明之人,能感觉到桑平和余笙把他约来的真实目的。 他盯着云妮儿身上的小裙子,心中蠢蠢欲动。 到底是做女装,还是童装? 桑平:“霍老板,我打算订做一批工装,发给我厂子里的工人穿。” “原来你说的合作是这个意思啊。”霍老板心中不禁感到失落。 桑平:“这都入秋嘞,马上就天冷嘞。除了工装,我还要一批军大衣。” 霍老板没想到来这一趟还能拿到订单。 这算是意外的收获吗? 余笙带着几张设计图纸从楼上下来。她把设计图拿给霍老板。 “霍老板,这是我设计的几款女装。” 霍老板拿过一看,猛然眼前一亮。 一共五张设计图。 驼色毡帽、驼色风衣、白色女衬、束脚长裤、高筒靴。正好是一套。 霍老板惊艳不已,甚至不敢相信:“这真的都是你设计的?” 桑平夸大其词:“这算啥。我媳妇儿连房子都会画,几件衣服算个啥。” 余笙的绘画和设计功底一向不错。她重生前又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豪门贵妇,穿的都是大牌服饰,家里还有合作的知名设计师。很多设计理念,余笙都是从设计师们那里学习到的。 后来她灵感爆发的时候,也会亲自设计些东西。 霍老板对余笙的作品赞不绝口。 余笙谦虚道:“这些都是很简单的设计。” 霍老板眉飞色舞道:“现在入秋嘞,这一套秋装做出来肯定是爆款!这才叫时尚,这才叫设计啊!搭配的也好!” 余笙与桑平相视一眼。 他们都看的出来,霍老板很喜欢她的设计图。 桑平用一种玩味的口吻重复之前的问题:“霍老板,有没有想过跟人合伙开店?” “合伙开店?”霍老板对情绪瞬间冷却。“合作的话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合伙吧……你看,你媳妇儿有这个才能,我可以花钱雇她为我设计对吧。” 桑平笑了笑。 余笙把设计图收回来,微微笑着说:“霍老板,我以为你是个懂行的人。现在看来,你并不是很了解中高档服装的市场规则还有服装设计这门技术。” 霍老板愣愣的看着她。 余笙又道:“霍老板,你小看了服装设计。你要是觉得这几张设计原稿几百块几千块就能打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些设计都是我的原创,没有抄袭没有剽窃。我是可以申请专利的。以后谁抄袭我的剽窃我的设计,我是可以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的。” 霍老板惊奇道:“服装设计里头的门道还恁多啊?” “当然。”余笙说,“就打比方说,我给你们厂子一个版型和限期,请你们在规定的时间里把衣服做出来。我们之间不仅要签合作协议,还要签保密协议。就是衣服在流通到市场上之前,版型设计不能泄露出去。” 桑平:“霍老板,我媳妇儿完全可以忽略你做她的服装品牌。她自己可以设计,自己可以花钱请厂子把衣服做出来,自己开店销售。主要是我不想她来回跑。” “所以,”霍老板说,“你们想跟我合伙?” “也不一定合伙。”桑平的笑容里有一丝狡黠,“合作的方式多了去。我们完全有那经济实力花钱请你为我们把衣裳做出来。” 霍老板脸上难堪了一下。 就算他不想以这样的方式与他们达成合作关系,他们完全可以找别的制衣厂。 霍老板知道自己手上的筹码并不多。到目前为止,他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生产能力,外加一个场地。 最关键的是,他对服装设计这一块的概念理解太差了。 霍老板手伸向余笙,“让我再看看——” 余笙把设计图重新交到他手里。 与此同时,她说:“霍老板,不如我给你看看实物吧。” 霍老板立时睁大眼。 余笙z使唤桑平,“你去柜子里把我这套衣服拿下来。” “哪一套?”桑平凑到霍老板跟前看了一下设计图,露出恍然之色。“我记得这一套你做出来还没穿过吧。” 余笙挺了一下的肚子,“我打算等我生了再穿的。” 第205章 达成合作关系 余笙制衣的手艺是从生活当中自学的一门生存技巧,并没有专门跟哪个师傅从过艺。论起扎实的功底,她自然是不能跟制衣师傅相提并论的。 所以一开始,她没有把成衣拿出来向霍老板炫耀。 设计图就那么大一点,能够展示的细节有限。不过余笙的设计图还是惊艳到了霍老板。霍老板在看到成衣之后更是赞不绝口。 霍老板小心翼翼的摸着衬衣前襟处的花边,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勾破了线条。 “你这包边别出心裁啊。” 那蕾丝花包边是余笙一针一线勾出花型,又一针一线缝制上去的。她在上面可下了一番功夫。 余笙说:“这是蕾丝花边。外头有卖的那种小女孩穿的袜子口子处带网花。我给我小侄女买了几双,穿着还挺好看的。这种设计既然能用到袜子上,也就能用到衣服上。” 霍老板翻看了风衣和内衬的领口,没有看到商标牌子,现下更能确定这套衣裳是出自余笙之手。 他上手一摸就知道这风衣是上好的毛呢料子做的,就是发现风衣上那可有可无的廉价排扣使得衣服的价值大打折扣。 霍老板:“这扣子……” 余笙笑说:“不缀扣子,少了美感。我就从集上淘了些扣子缝上去了。” 桑平又上楼一趟,拿了一件男士风衣下来。 一样的材质和设计风格,就是款型稍有不同,颜色也不一样。 这件风衣是余笙拿灰色的毛呢料子给他做的。 “哎哟,还是情侣装呐。”霍老板高兴极了,一看桑平提的那件风衣尺码也合他的身,于是蠢蠢欲动道,“我上身来试试。” 桑平抱着风衣躲开,护食一样防备着霍老板。 “那不行,我媳妇儿给我做的,我自己都还没舍得穿。” 霍老板指着他笑骂:“瞅你那小气样儿。” 桑平当了一回模特,穿上风衣展示给霍老板看。 霍老板很满意。 这次,他爽快很多:“说吧,你们想咋跟我合作?” 关于合作这方面,余笙已经想好了。 “其实很简单,我们一起创立服装品牌。”余笙对霍老板侃侃而谈,“目前我的身体情况只允许我参与设计和动脑子的活儿。但我会争取不错过任何一个品牌创立的过程。” “唉唉唉,打住打住。”桑平突然叫停。他这是有意见了,“这跟咱俩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我说嘞,你搁家想咋折腾都行。你跑外面闯,我可不允许。” 余笙强调道:“既然合作,那霍老板的厂子还有他找的店面,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要去实地考察啊。就跟你干活一样,你去给人家盖房子,你总得看看人家的地基吧。你都不知道人家的地基搁哪儿,难不成你要给人家盖一座空中楼阁啊?” 这话让桑平没法反驳。 “我先不跟你说。”桑平看向霍老板,神态认真,“霍老板,你的厂子和店面搁哪儿呢?” 霍老板有些局促道:“厂子就搁咱这儿的县城里,店面搁江沪嘞。” 江沪,那可是余笙母亲的老家。 她说要去江沪的话,桑平拦着那他这心里就过意不去了。 见桑平突然气蔫不说话了,霍老板感到奇怪:“咋啦?” “喔,没事。”桑平说,“我岳母是江沪人。” 余笙瞥他一眼,“这你倒记得怪清楚的。我嫁到这儿来之后,就没有去给我妈扫过墓,恐怕坟头上的草都长高嘞。” “你扯这些弄啥。”桑平有些难堪,“跟霍老板说你们的正事去。” 他这意思就是暗示余笙可以为所欲为了。 余笙问:“霍老板,品牌的名字,你想好没有?” 霍老板为难:“还没有嘞。” 余笙:“这个可以慢慢想。店面多大?装修风格都设定好了吗?如果这段时间万事俱备的话,秋装和冬装可以一起上了。” 霍老板神情糗然。“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跟你比起来我就是个外行人。” 余笙谦虚的笑道:“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为了显得自己专业一点,霍老板端正姿态:“其他的咱先不说,还是讲讲咋合作吧。讲好之后,咱把合同弄出来。虽然我主抓生产和销售,在这两方面,你有啥好的建议,可以尽管跟我提。” “既然是合伙做生意,相互扶持才能达到更加趋于完美的共赢状态。”余笙很快进入状态,“就眼下,还是尽快定一个品牌的名字。店面装修上的花费,你负责出钱出力,我来拟订装修风格咋样?” 霍老板有些犹疑:“我这边倒是没问题。你没去看过那店面,知道咋装修呗?” 余笙歉然一笑:“鉴于我现在的行动能力有限,这就要劳烦霍老板把店面的各项数据与周遭环境的资料整理好给我。我可以根据这些材料来拟定一个装修方案。” 霍老板频频点头。 他打量着余笙若有所思了一番,“你这快生嘞吧。” 余笙颔首露出慈母笑容,说话的声音都轻柔了许多:“预产期这个月。” “做完月子差不多十二月份嘞…”霍老板摸着下巴,“你看要不这样,材料先给你准备。你要是觉得不够直观,你做完月子去实地考察一下再把装修设计做出来也可以。我这边其实本来就预定这个店子最晚明年春上开起来。各项手续都办下来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也给你这边留了时间做服装设计。你抽空多设计几款春装,设计好打电话给我,我过来取,然后直接就拿厂子里…” 余笙点头,“这样也好。” 两人商讨一番,最后给服装品牌取名为“丽乡”。 丽乡,美丽的家乡。 看霍老板很喜欢她的成衣,余笙就割爱把那套衣裳送给了他。 霍老板的大闺女搁江沪上高中。他说要把这套成衣带去给他大闺女穿。 霍老板一走,桑平就开始跟余笙打嘴仗:“这下和你的心意嘞,你高兴嘞吧。之前咱俩说的好好的,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你就跟我变卦嘞。” “我可没变卦。”余笙一字一句的强调,“我这叫对工作认真负责。” “哼,说的好听。”桑平并不看好服装这个可取代性强竞争激烈的行业。“我等着看你们倒闭的那天。” “会不会说人话。”尽管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余笙还是忍不住嗔怒,“这还没开始呢,你就给我们惹晦气。以后我们要是真做不下去,我谁都不怪,就怪你。” “怪我怪我,啥都怪我。”桑平哼哼唧唧,“你别光顾着高兴你跟霍老板开店的事,赶紧把眼巴前的事给我弄好。” 对哦,才书记的设计图可不能再耽搁了。 第206章 这要查出来可不得了 国庆之后,宋志伟就开始行动了。 时至今日,上头已经刮出些风声了。 这阵风将吹到才书记这里,他并没有在意。直到通风报信的人一天连着好几个电话催促他赶紧把屁股擦干净,还有其他村里的几个支书也打电话来打探,他才对这件事重视起来。 桑平带着图纸来时,发现桑才山家里的气氛大不一样。棋牌室里没有牌桌和牌友了,小商店的柜子也撤掉了。门庭内外干干净净。 桑才山坐在空荡荡的棋牌室里默默抽烟。 看那一地烟灰和烟头,就知道他搁这儿坐了很久。 桑平一来便见怪道:“这人都往哪儿去嘞?” 桑才山公权私用,已经不是一两天嘞。他这会儿装两袖清风的样子给谁看呢? 看桑平出现,桑才山把没抽完的半支烟往地上一摔,愤然起身瞪着眼怒声咆哮:“桑平,我问你,上头查账的人,是不是你媳妇儿招来的?” 桑平一脸茫然无辜之状,“啥查账?跟我媳妇儿又有啥关系?啥意思啊?” 其实他门清儿。因为宋志伟的关系,县级农业局等各个部门对农村补贴的到位工作展开联合调查。接下来他们还要到各个村落去走访核实情况。 真要有领导下村来调查,看到桑才山把村委会管理得乌烟瘴气,那还不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看桑平像是真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样子,桑才山忽然觉得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咋回突然怀疑到桑平媳妇儿头上呢! 那打城里嫁过来还不到一年的女子,又不知道他私吞村民补贴的事。真要检举他,她大可以如法炮制给县长写信。可是这段时间,县长除了给他通风报信之外没有别的动静… 桑才山渐渐的打消了对余笙的疑虑。 见状,桑平表示关心:“才书记,你是不是摊上啥事嘞?” 桑才山缓缓坐下,重新点了一根烟。 他答非所问道:“过段时间,上头的领导会到咱们村来视察,不知道会不会驻村。到时候你跟我一块负责接待。他们要是驻村的话,从你家腾几个地方出来。” 桑平搬了条长凳,坐到桑才山的对面。 “我这都还不知道啥情况嘞。”桑平面色凝重,“才书记,你拉我下水之前,是不是得让我知道这里头的水有多深啊。” 桑才山望他一阵,最终好似下定了决心。 他过去把门关上,回来之后给桑平递了一根烟。 桑平抬手拒绝,“我不抽烟。” 桑才山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然而这笑容里多是些对不会抽烟的桑平的讥诮。 “烟是好东西。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桑才山用自以为是的道理向桑平安利,“烟是身份的代表。你一个男人搁外面不会抽烟,人家会觉得你混的不好。” 桑平笑笑,“去年我一个搁外面做生意的朋友给我带了几盒雪茄,我都没抽。搬家都不知道弄哪去嘞。回头我找找还在不在,拿回来给你。” 桑才山眼里浮现出渴望,“那你找找。有雪茄这种好东西你咋不早说啊。” 再抽手里的红塔山,他突然觉得没啥滋味了。 桑平言归正传,“才书记,说说领导视察的事吧。我搁咱们村好些年都没见有哪个大领导搞视察。这回是哪个吃饱了撑的?” “哎,谁知道。”桑才山一脸苦相,“上头就是这么通知的,也不知道领导具体哪天会来。搞的我这小卖部和棋牌室都不敢办嘞。” 桑平附和:“难怪我过来没见着人。” 桑才山苦声长叹。 他抬眼望向桑平,将眼中的希冀寄托在他身上,那求生欲强烈的模样就好像是抓着一颗救命稻草的落水者。 “平啊,这回你可得帮帮叔啊。” 桑平不以为意:“慌啥。你就是借个地儿开了个小卖部和棋牌室,上头的人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拿你咋样。我看其他几个村里的情况都一样——” 桑平话还没说到一半,桑才山就开始摇头晃脑。他像是在否认桑平,又像是在拒绝命运的不公。 “不是的!”桑才山打断桑平,“叔这回摊上的事还…还挺大的。我这回怕是逃不掉嘞。” 桑平睁大眼。 “咋?”见桑才山只顾着唉声叹气,他进一步道,“才书记,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可没法帮你啊。” “哎!”桑才山重重的叹息一声,豁出去了似的。“你家搁河堤上没有地吧?” 桑平老实道:“没有啊。” “那我就不怕跟你说。”桑才山慢慢道,“国家这几年对农业的扶持力度还挺大的,连续出台了各项惠农政策。打个比方说,谁家地里的庄稼要是因为自然灾害给毁嘞,就能从有关部门申领一部分农补,上了保险的还能获赔一笔保险费。” 桑平点头,“这个我知道。” 桑才山:“咱们村好几户人家搁河堤上都有地。那河堤啥情况你也知道,每年都发水冲毁大片庄稼。我就瞒着这几户人家领了农补…” 说到这里,桑才山脸上一片赧然。 他生怕桑平会瞧不起他似的,还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桑平的神色。 看桑平无动于衷,他暗暗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多大不了的事。” “你小点声!”桑才山怕他们的对话被第三者听见。他张大眼睛恐惧的同时又谨慎道,“这要是被上面查出来,这可不得了啊!说不定咱们说话的这阵功夫,上头的人就搁财政局查账嘞!” 桑平不以为意:“又没多少钱,你贴回去不就完嘞么。” “钱多钱少,不是你说了算的。”桑才山把烟递到嘴边却迟迟不动,“不拿老板姓一针一线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玩嘞。国家领袖不怕搁战争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就厌恶被糖衣炮弹打败的贪污腐败官员。” 桑平小声:“才书记,你跟我透个底,你从这里头抽了多少钱?” 桑才山犹豫了一下,将烟屁股放嘴边,十分保守的透露: “万把块吧。” 桑平瞠目:“咋恁多啊!这要查出来,真是不得了啊!” 第207章 跑是不可能跑的 万把块钱从桑才山嘴里说出来轻轻松松的感觉,好像是毛毛雨一样的小数目。 1996年,这才九十年代中期。这时候的一万块钱放在二十一世界来说相当于四五十万。尤其是在刑法下一次修正之前,对贪污受贿都惩治力度几乎是没有余地的。 桑平就跟桑才山说了一个真实的案例: “才书记,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过新闻啊,就是前几年的事,说是一个幼儿园的女出纳贪污了十几万,查出来后被处决嘞。” 桑才山愁眉不展:“你说的这个新闻我知道。我这没她恁多。” “那你这万把块钱,最少也是三年啊。”桑平口气严重。 其实已经有内部人员给桑才山透过风了。像他这种情况,被判刑之后,没有十年八年出不来。 桑才山为自己的前途深深担忧。他都这个年岁了,服完刑出狱,都是年近花甲的小老头了。大把的光阴虚度在四面都是冰冷墙壁的牢狱里,他只要稍微想想就感到无限恐慌。 桑才山默默的吞云吐雾,用尼古丁麻痹自己。将自己陷入在这片刻的安逸中来逃避现实,根本无济于事。 大概是憋闷太久了,桑才山忍不住向桑平吐露:“其实这事不是我做主的。款子下来后到我手里根本没多少钱。” 桑平明白了——才书记背后还隐藏着一股势力。 “我将才大概算了一下——”桑平按部就班道,“国家的惠农政策是,你地里种了庄稼遭到自然灾害后,才会把一部分损失补给你。但是我看河堤上没几家搁那种庄稼呀。没搁上面种地的人家都是拿不到农补的。种了的才有资格拿。就按那几家算,十年也拿不到一万块的补助啊。” 桑才山面色难堪,说话时都没好意思直视桑平,“咱们村谁家搁河堤上有地,我都报上去嘞。我只管每年往上报,做账的事不归我管。他们那些人具体咋操作的,我也不清楚。这阵儿领导查账,都慌嘞。还有给我打电话叫我赶紧跑路的…” “你可不能跑啊!”桑平强调说,“你要是一落跑,所有罪名都扣你头上,到时候可就不是三年牢狱之灾能了事的!” 桑才山被“查账”吓到,可没有被吓傻。人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反而能激发出潜能。他头脑清楚的很,用两天的时间把整件事在头脑里过了一遍,已经为自己想好退路了。 “跑是不可能跑的。”桑才山说,“我这一跑,有些事就更说不清楚嘞。到时候真要查到我,我就把所有事都推到县高官身上。反正都是他叫我干的。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啥呗,就是担心罚金,担心到时候没收我的财产。” 都快东窗事发了,桑才山最担心的居然是身外之物。 桑平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桑才山。 对别人上纲上线的时候怪能说会道的,自己身上和人品都出现了问题反而却一再能容忍姑息,桑才山已经彻底腐败了。 在这样的人面前,桑平还是要坚持把戏演下去。 “才书记,现在公安的手段厉害的很,银行的系统也升级嘞。他们只要往银行里一走,就能查到你银行的流水。你要是真不想让人抓到太多把柄,我建议你把折子里的钱能转移就赶紧转移吧。”桑平这话的意思像是在为桑才山出谋划策,实际上他是想探听桑才山搁哪个银行开过户到底有多少家底。 在桑才山转移资产之前,他要把握住对方的资金流向,方便以后为公安提供线索。 桑才山却说:“我的钱,从来不存银行。” 桑平眉头一展。 桑才山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守财奴。 桑平:“那等公安带着搜查令到你们家,你把钱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他们都管给你搜出来。” 桑才山不舍得把钱放人家那儿,存银行又觉得不踏实,最放心的还是搁自己眼皮子底下。 桑才山抽着烟道:“我就想着把钱放哪安全……” 目光落到手上卷成筒状的图纸上,桑平灵机一动,顿时有了个主意。 “才书记,我把设计图给你带来嘞。” 说着,桑平把图纸摊开在桑才山面前。 桑才山不耐烦道:“我这都快火烧眉毛嘞,哪还有心思想盖房子的事!”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现在想做的无非就是分散风险。”桑平用手指关节叩响图纸,“你花钱把房子盖起来,谁还能把你盖好的房子给拆掉不成?” 图纸上的景观房立时迷住了桑才山。 他不由自主的丢掉烟把,用双手将图纸捧起来,着魔似的来回欣赏图纸上的房型。 桑平搁边上讲解:“这是我媳妇儿专门为你们家设计的景观房。你们家门口正对着河堤方向,我媳妇儿就把最高那层楼的整面墙改成了落地窗,站那落地窗边能眺望到河堤和田野风光。楼下的院里还能造个小花园——” 桑才山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站在高高的落地窗边俯瞰众生的画面。那感觉都快飘起来了。 桑才山激动的问:“这房子盖起来得多长时间?” 桑平:“现在动工的话,年前能盖好。主要是装修麻烦的很,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拾掇好的话,得明年春上嘞。” 桑才山:“那得…多少钱啊?” “算上装修费的话,四万块钱左右。”看桑才山面上露出难色,桑平忙又解释说,“我可没有往多了给你开啊。我来之前都算好的。这要是搁别人,咋也得六万八起步。我这生生给你砍掉近三万块钱,啥都是给你按成本价算的。” 桑平表现出比他还为难的样子。 “才书记,跟你说几句实话,你这钱,我也不敢赚。知道你的钱咋来的,我总感觉赚你的钱就跟刀口甜血一样。我心里也怕得慌。”他又故意打起退堂鼓,“才书记,要不算嘞吧。咱俩都再考虑考虑。” 看他伸手要拿回图纸,桑才山捧着图纸躲闪开。 “还考虑啥!”桑才山张圆了眼强势道,“这事咱俩早就说好的。你可不能跟我反悔!四万就四万,少了你给我垫上,多了你退给我!” 第208章 戏不能停 桑才山跟他媳妇儿马氏商量,最终都决定在调查下来之前赶紧把家里那些来路不干净的资金流转出去。不过马氏一开始的意思是花钱搁县城或者外地买一套房,但是一看到图纸上的景观房,变得跟桑才山一样着迷了。 既然都是花一样的钱,与其买套小层楼的房子,还不如盖一座大房子。 看着得劲,住着也得劲。 桑平搁桑才山这待了一上午,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打道回府。 一路上,他昏昏噩噩,都不知道咋到家门口的。 停好车子,他盯着车篓里用报纸包裹住的方块状物体看了一会儿,继而动作迟缓的把那包东西拿出来,怕烫着手似的。 他把东西带进门,看家里正开饭,手上的东西不着痕迹的往后藏了藏。 寻见余笙,他没头没脑的问:“宋叔没回来啊?” 余笙回道:“他中午晚上都不回来吃。” “哦。”桑平神情恍惚了一下。 看他失魂落魄的上楼去,余笙悄悄的跟上去。 桑平一回来,她就感觉不对劲。 进屋关上门,余笙才说话:“是不是跟才书记谈崩了?” “哎,没有。”桑平倒希望这单生意能够谈崩,现在问题是他都收人家的钱嘞。 余笙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那是啥?” 桑平扯开报纸,露出里面一大捆现钞。 余笙惊恐:“哪弄恁多钱啊?你不会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桑平出息再小也不会为了四万块钱去干坏事抢银行。抢也要往多里抢啊。 “我从才书记那儿拿来的。”桑平这下是真的发愁了,因为心里清楚这笔现金不干净,又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的山芋,想甩掉又不知道咋干净利落的甩掉。 余笙无比诧异:“全款啊!?” 桑才山的家底雄厚到超乎她的想象。 这个年代,像渝县这样的贫困乡村能出一个万元户真的不容易。 桑才山家里就看了个小卖部和棋牌室。除此之外,余笙没听说他们家还做其他啥生意。光靠这两个小本生意就挣了这么多钱,很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桑平愁眉不展:“这钱是他贪的,他上头还有几只大老虎嘞。这财政局一查账,都听到动静嘞,一个两个捉急着想把自己撇干净。我本来想着摸清才书记的资金流向就行嘞,哪知道他一看到图纸就答应把钱拿出来盖房子。他把钱给我,我…我现在都不知道咋恁嘞。” 余笙看着报纸里的现钞,冷冷的讥诮:“这么多钱,判他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他这么痛快的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可见他手里还有富裕的。十万以上就可以判死刑了吧。” “他手里肯定还有富裕。”这一点,桑平可以很肯定。他想不通的事,一个村支书哪来的恁大本事贪恁多钱。“他还说等我啥时候开工,他就拖家带口搬到小旭的宾馆住去。” 余笙:“你没劝他去自首吗?” “我怕惊着他,当时没敢说那话。”桑平急得直挠头。他估计当时他要是说自首的话,立马就会被桑才山撵出来。“我好不容易让他放下戒心,不然他也不会跟我说那些话,更不会把钱给我。这钱是退回给桑才山,还是上交公安,你给出出主意。” 余笙坐床上想了一下。 既然戏台已经搭好,那这台戏务必就要唱下去。 “这钱退给桑才山,指不定被他藏别的地方去嘞。上交公安的话,就相当于是你举报了他。他肯定会记恨你。他要是狗急跳墙报复咱们,那以后有的是咱难受的。”余笙看一眼报纸里的现钞,继而望向桑平,“咱让他吃个哑巴亏——” 桑平匆忙坐到她身边,听媳妇儿支招。 两人商量定后,余笙叫卫东收了摊子去县城跑一趟联络上宋志伟。 宋志伟以“视察”的名义带了一队人马赶赴桑树村。上头来人,身为村支书的桑才山负责接待。 桑才山认出宋志伟。 上回宋志伟跟桑平和余笙来这儿逛过。 桑才山印象极深,虽然叫不上宋志伟的名字,但一眼就认出他的脸来。 竟没想到桑平和余笙上回带到村里来的亲戚净是一位大人物! 桑才山被吓住嘞。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感觉有一场阴谋正向自己逼近。一想到那四万块钱到桑平手里很有可能就打水漂了,他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桑才山让文书桑保文负责接待领导们,他悄摸的去屋里用备用的一台座机给桑平打电话。 电话想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接电话的正是他要找的人。 桑平:“喂,哪位?” 桑才山压低声音质问:“桑平,上回你跟你媳妇儿带来的那个亲戚到底是啥人?” 桑平故作不知:“你说的谁啊?” 桑才山:“就一四十多岁的男的,姓宋!” 桑平恍然,继而半真半假的说:“你说宋叔叔啊。那是我的老首长。我搁部队上的时候经常受他照顾。不过回来他转职嘞,转得还比我早。我都有好几年没见他嘞。他听说我媳妇儿快生嘞,过来看看,顺便办点事。” 桑才山一愣,“他来办啥事?” “这个…”桑平表示不清楚,“这我哪知道。” 桑才山急切:“那你知道他是啥身份呗?” 桑平绞尽脑汁般想了想,“好像是国家级副级干部。具体干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全国各地跑。” 桑才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 他是真没想到原来桑平后头还有一座这么大的靠山! 待情绪稳定之后,他攥紧了话筒咆哮:“你把我当猴耍呐是不是!” 桑平声音茫然:“才书记,这话咋说?到底咋回事?你慢慢说。” 桑才山:“你前脚一走,他后脚就带人过来嘞。你俩商量好讹我的钱呢是不是!” 桑平大声叫冤。“不可能,他今儿出门的时候说看望他的战友去嘞。他这会儿应该搁县城里嘞。” 桑才山内心恐慌的情绪澎湃,却不敢大声说话:“不信你上我这儿来看看,人就搁前头坐着嘞!” 桑平连声说:“不可能,不可能。” 桑才山阴冷的质问:“我问你,我给你钱这事,你跟他说嘞没有?” 桑平:“没有啊……” 桑才山截断他的话音:“那你赶紧把钱给我还回来,” 第209章 好戏开始 人往往会在恐慌的状态下会做出愚蠢的选择。 桑才山搁电话里要桑平立马把给他的那四万块还回来,态度非常坚决言辞非常激烈。 桑平也搁电话里答应了。 这下终于可以把烫手的山芋甩出去了。 他用旧报纸将那四万块钱一裹,当时咋把钱带回来的,这会儿还原样咋把钱带过去。 临走前,桑平吹了几句余笙的彩虹屁:“媳妇儿,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啊。宋叔往才书记跟前一晃,才书记当真打电话来找我要回钱嘞。” 其实余笙并不是很肯定桑才山会打这通电话来。 之前她和桑平领着宋志伟往桑树村去过,那时候桑才山跟宋志伟打过照面,之后他来小红楼也见过宋志伟几回。桑才山对宋志伟有印象才是。 于是,余笙赌了一把,请宋志伟去桑才山面前亮明身份。 知道宋志伟是个大人物,又知道这个大人物和桑平的关系匪浅,桑才山在这“查账”的风口浪尖定会多想,认为是桑平和宋志伟合起伙来给他下了个套。 目的就是为了骗他的“钱”。 一下四万块钱没了,桑才山肯定很慌。冤有头债有主,他打电话找桑平对质。此举正中余笙的下怀。 也如余笙预料的那样,桑才山搁电话里要桑平给他把钱送还回去。 接下来,好戏才真正开始。 余笙把用报纸包住的钱又装到一个布袋里挂桑平身上,郑重的嘱咐了他几句:“带这么多钱,路上当心些。才书记要是醒过味来,肯定还会再打电话过来。他打电话找不着你,估计会叫人到路上去截你。你最好绕路走。” “保证完成任务!”桑平昂首挺胸精神饱满。 桑平出门没多久,桑才山果然又打电话过来了。 桑才山搁电话里着急忙慌道:“平,那钱你明儿给我送过来!” 余笙故作茫然:“啥钱?你是哪个哦?” 一听接电话的是余笙,桑才山犹如被浇了一桶冷水,情绪一下冷却下来。 他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深寒之意。 那是恐惧的味道。 桑才山的整个世界凝结了一般。 搁电话里听到余笙“喂喂”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他惊慌的问:“平嘞?” 余笙:“他出门了。你是哪个?” “我,才书记。”桑才山亮出身份马上又说,“平家的,咱先不说那么多,你赶紧去把平追回来。” 余笙为难:“我可追不上他。我现在啥情况,才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 让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去追人,真不知道他咋想的。 桑才山越发慌乱:“那那、那他啥时候出门的?” “将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嘞。”为了拖延时间,余笙多说了几句,“才书记,将才那个电话,该不会是你打过来的吧?你叫他给你送钱?才书记,你家缺钱吗?” “我——”桑才山气急败坏道,“那钱本来就是我的!我跟你说不着!” 嘟! 桑才山竟把电话给撂了。 余笙缓缓放下电话。 看来桑才山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要是任由事态照现在这个节奏发展下去,他身上纵然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所以,一定不能让桑平带着钱出现在领导们面前! 桑才山马不停蹄去把桑保文从领导们面前叫来,急促的吩咐他:“你赶紧去路上截住桑平!” 桑保文不明白,“截他弄啥?” 桑才山急恼道:“先别说恁多,赶紧去,要不然咱俩都完蛋!” 事关前途,桑保文忙不迭应道:“哎,好!” 他刚转身就停下,又转回来问:“哪条路啊?” 来桑树村的路可不止一条。 这下作难了。 桑平会带着钱从哪条路过来? 眼下截住桑平这事刻不容缓,他们要再耽搁一会儿,恐怕桑平已经带着钱到村口了。 桑才山牙一咬心一横:“去小红楼来咱们村最近的那条路上堵他!” 话一出口,他还是觉得不大稳妥。 于是,他叫住桑保文:“桑平要过来,无非就是从村东头和南头、还有河堤上那条路过来。你叫小光去河堤上堵他。然后你直接到村东口去。他要是从东头和南头那两条路过来,肯定得经过村东口。” 桑保文点头如捣蒜:“好,我知道嘞。” 桑保文领命一走,桑才山回去陪领导。 这时,有人提议:“咱别光搁这儿坐着啊,出去转转吧。” 要是搁以往,桑才山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搁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但眼下他实在没心思陪领导到处走动。 看桑才山面露难色,宋志伟开始捶腿。“今儿走了那么远的路,腿脚有些累了。咱们先在这儿歇歇吧。” 桑才山暗暗松了口气。 “几位领导,我给你们倒茶。” 等桑才山提着水壶到跟前时,宋志伟冷不丁问起:“那个文书干啥去了?” 桑才山支吾了一下,借口道:“哦,他…我叫保文去给你们安排农家饭嘞。” 宋志伟讳莫如深的笑笑,“才书记,你们村毗邻河堤,这个村应该有人家在河堤上有地吧。” 桑才山脸上挂着强笑:“应该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啥叫‘应该有’?”宋志伟身边一人端着官架子,“桑才山,你身为这个村的支书,而且这一当还当了那么些年,你们村都谁家搁河堤上有地,不可能不知道吧。” 桑才山谨慎的笑说:“那河年年发水,河堤上的地不好耕种。就没几家搁上头有地。几位领导问这个弄啥?” 宋志伟:“前段时间,我就过来看过。那河堤上野草丛生没有开垦过的痕迹,就那可怜巴巴的几块庄稼地,地里种的玉米杆子长势都不好。哎对了,才书记,河堤上那几家地主的农补每年都有拿吧。” 桑才山点头连声道:“有有,每年都有。” 的确每年都有农补,只不过这一部分补助并没有发放到该得的人手中。 宋志伟对其他人说:“歇会儿咱去那几家问问。” 一听这话,桑才山登时慌了,“这个不用去问,每年我们都拿补助!感谢国家的政策。我代表他们感谢各位领导。” “桑才山,你们村都谁家搁河堤上有地,你把那几家人都叫到这儿来集合。也省的我们去一家家问一家家说嘞。” “这…他们都出去打工嘞,没搁家。”桑才山阵阵心虚,脑门上沁出密密麻麻一层汗。 第210章 你的钱我可给你了 宋志伟表示:“知道往家里挣钱好啊。但是应该不会有那么巧吧,搁河堤上有地的那几家人都出去打工了?” 桑才山用手被擦去脑门上的汗珠,又将被打湿的手背放腿上来回蹭了两下。 这时,村里一个媳妇儿突然闯进来。 她还没进门就吆喝:“才书记,给我拿袋盐。” 进门之后一看里头坐了恁些人,愣了一下但没有被吓住,她目光赚到以前摆设货柜的那个角落,皱起眉头抱怨:“你们家小卖部还没开起来啊,这都几天啦。快给我拿袋盐。” 桑才山登时没好气:“没有!” 为了防备这些下乡视察的领导,他专门把小卖部生意收了起来。 这坏事的婆娘竟三言两语将他暴露了! 那村妇说:“不会连袋盐都没有嘞吧,家里正烧着锅急着用嘞。” 桑才山隐隐发怒,放大声音喝道:“你没看见我正跟领导说话呢呀!” 那村妇吓一跳。 看她愣门口,桑才山低吼:“还不走!” 村妇拔腿离去,那狼狈的身影好似个落荒而逃的小家贼。 有人开始对桑才山上纲上线,“才书记,你看你厉害的。都是街坊邻居,又不是你的敌人。你那么残暴弄啥。这儿坐的哪个官不比你大,但是你看看哪个脾气有你大。” “我检讨,我检讨。”桑才山强颜欢笑。 宋志伟开口:“才书记,把你们村上半年的财务报表拿过来我看看。” 桑才山脸一僵,推卸说:“我们村的财务一直都是保文这个文书管的。报表都搁他那儿呢。等他过来,我叫他找。” 宋志伟用异样的目光看他,“才书记,跟我一块来的有渝县派出所的副所长。你知道我为啥带着他过来呗?” 桑才山立时瞠目。 他快速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哪个人物像公安,转而失魂落魄的对宋志伟摇头。 宋志伟轻笑一下,“上午我从财政所出来。我看过桑树村的财务报账,跟我暗访的情况不属实。才书记,村级财务这个事,你不打算跟我说说吗?你要是搁这儿说清楚了,还能得到宽大处理,你要给我装疯卖傻推三阻四胡说八道,那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审判。” 桑才山无辜道:“说啥?” “我这是在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你要是不珍惜,那之后谁都救不了你。”宋志伟铁面无私,随即吩咐身边一人,“小郑,你去把这个村里搁河堤上有地的那几家村民都叫到这来。” 看小郑行动起来,桑才山慌忙起身道:“这几家家里都没人,我将才说他们出去打工嘞。” 小郑没有理会他,径直往外去。 桑才山追了几步,看小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拐回到宋志伟跟前:“领导,你这是啥意思?” “我啥意思,你难道不清楚吗?”宋志伟冷冷的看他。他重重的哼一声,继续说道,“我之前就走访过桑树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那河堤上就几家种了地,就算那几家地里的庄稼都被河水冲毁了,一年的补助也不会有两万九那么多吧!我听财政所的人汇报说,你每年往上一报就是四五十家。这四五十家都搁河堤上有地吗?” 桑才山失魂落魄的跌坐回去。 他要瞒住的事,到底还是败露了。 宋志伟继续向他发难:“才书记,你上报的这个情况,可跟你刚才说的严重不符啊。你还不说实话,是想我敲锣打鼓把全村人都召集起来挨个儿问吗!” 桑才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我没啥好说的。” 事到如今,只要钱还在手里,他没啥好怕的。 渝县派出所的副所长乐烽郑重其事道:“桑才山,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有些钱,你有命拿不见得有命花。你们村历年的流水统计出来,要是跟现实情况有出入,你就跑不掉。问题不大还好说,要是差得多,你这个村支书算是做到头嘞,你这条命也算是活到头嘞。” 桑才山吐出一口烟雾,皱眉说:“你们不用吓唬我。” “吓唬你?”乐烽冷笑,“敢情你是后台硬,不知道害怕是吧。县委副书记已经撤职嘞,你知不知道?就是给你打电话通风报信的那一个。” 桑才山脸上的血色丢了大半,拿烟的手也开始抖起来。 乐烽继续:“我们从他的住宅搜出大量现金,他还想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说那些钱都不是他的,是他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谁收过他的钱,谁就要替他扛雷。” 桑才山下意识的否认:“我可没有收过他的钱!” 乐烽:“最好如此!” 这时,桑平出现在门口。 一看到他,桑才山的脸都白了。 看到桑才山给自己打眼色,桑平攥紧了布袋转身就走。 宋志伟喊住他:“桑平,你往这儿来弄啥嘞?” 桑平脚下停住。 他机械的转身,对宋志伟笑脸相迎:“宋叔,你咋搁这儿嘞?” 宋志伟好笑道:“我先问你的。” 桑平提着布袋,“我…我来给才书记还钱,我不知道今儿不合适。” “还钱?”宋志伟表示疑惑,“你缺钱不会找我吗?你啥时候从他这儿借的钱?” 桑才山打眼色暗示桑平不要多嘴。 他就纳闷了,桑保文和桑小光两个人出马咋都没把桑平一个人截住!那俩憨货干啥吃的,真是没用! 桑平似乎没注意到桑才山的眼色。 他对宋志伟说:“不是我从他这儿借的。是他找我盖房子给我的钱,不知道他咋又反悔嘞,又叫我给送回来嘞。” 这俩配合默契,完美的在桑才山面前演了一出无巧不成书的戏码。 宋志伟看着桑平手上的布袋,“多少钱?” 桑平:“四万。” “四万!?”宋志伟惊呼,“他一下付清的?” “昂。” 桑才山脸上顿时呈一片死灰之色。 他闭了闭眼,仿佛听到了丧钟之音。 乐烽过去,要从桑平手上接下布袋。 桑平警戒道:“你弄啥?” “这位是渝县派出所的副所长。”宋志伟对桑平说,“你把钱给他。” 在把那四万块钱交到乐烽手里之前,桑平知会了桑才山一声:“才书记,我可把你的钱给你带回来嘞。是他们要拿走的,别到时候你又找我要啊。” 桑平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放心。 “我还是把钱还你手里吧。”桑平把报纸包的钱从布袋里逃出来放桑才山手里。 众目睽睽之下,桑才山哪敢接。 桑平只好放他腿上。 “才书记,你的钱,我克给你了啊。” 那摞钱还没搁桑才山腿上停留两秒,就被乐烽给拿走了。 第211章 不敢赚 乐烽搁众人面前打开报纸,将一大捆现钞暴露出来。 宋志伟沉下了脸。 “点一点,多少钱。” 乐烽又拆开捆现钞的塑料绳,开始一沓一沓的点钞。 桑平向在场的人强调:“整整四万块钱,我拿回去都没来得及拆,才书记就叫我送过来嘞。我可一分没动。” 听他这话的意思,像是在撇清自己。 当乐烽把报纸拆开的时候,桑才山就看出来桑平对这捆现钞分文未动。 桑平凑到六神无主的桑才山跟前,装作茫然无知的样子小声与他说:“才书记,这啥情况?我宋叔咋跟这些人到你这儿来嘞?” 桑才山还以为宋志伟这些人是桑平叫过来,不过看到桑平的表演听到他说的话后又觉得不大像是。 桑才山反问他:“你从哪儿过来的?” 他现在就想知道桑保文和桑小光俩人为啥没能截住桑平。 桑平回道:“我从家啊。你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嘞。这个钱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媳妇儿说。” 桑才山浑浊的眸光动了动。 他想起第二次给桑平打电话——听余笙说话的口吻,她像是不知道这四万块钱的事。 他媳妇儿都没来得及知道,宋志伟咋可能会赶在他媳妇儿之前得到消息呢? 这说不过去啊。 桑才山以为桑平和宋志伟这伙人串通一气,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他自己想多了。 但是,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吧! 桑才山对桑平仍心存怀疑,再次问道:“我问你,你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桑平如实道:“我打涵洞那边过来的。” “那就是村南头那条路……”桑才山眉头紧皱,“我叫保文去截你,你路上遇着他没有?” “没有啊。我没看见他。”桑平茫然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的样子,“哦,我不是打村南头过来的。我打西边过来的。” “你!”桑才山暗暗恼火,“你咋从西边过来的!?” 难怪桑保文没有截住人,他咋也没想到桑平会绕路过来。 桑平从布袋里拿出两张照片,娓娓向桑才山解释:“我到贺庄那边的小学去给青子和顺子拿他们的毕业照去嘞。他们以前的班主任前两天就通知领毕业照嘞。俩孩儿这几天上课没时间去,本来打算礼拜六去领的。我想着今儿我正好有功夫就帮他们去拿回来。” 桑才山险些被窜上来的一口火气给呛到。他不但窝火,还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桑才山对桑平还是不能完全信任。 他阴沉着脸色隐晦的问:“这些人真的不是你找过来的?” “我找他们过来弄啥。”桑平有些急眼,“这儿坐的一圈人,除了你,我就认识我宋叔。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我往哪找他们去?” 桑才山半信半疑的看他。 桑平又说:“将才你没见我来的时候,一看情况不对我扭头就走吗。” 桑才山急火道:“那你不走远点去,你还拐回来弄啥!你还——人家一问,你还把实话都给我撂出来嘞!你咋能说这钱是我给你的嘞!” 他本来就在水深火热之中,桑平这一嘴直接将他送入最深处。 “那不然我还能咋说。你教教我呗。”桑平辩解,“别忘嘞,可是你叫我把钱给你带过来的,你自己想想你搁电话里的时候多厉害,搞得我不把钱给你带过来,你要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掐我一样。” 就这个事,桑才山找不到话反驳他。 桑平继续甩锅:“我就闹不明白,你家里来了恁些人,你不喊我偷偷的把钱还你,还叫我立刻马上大张旗鼓的拿过来给你,你是唯恐他们发现不了啊?” “谁叫你大张旗鼓的!”桑才山气急败坏道,声音不禁也大了一些。留心到宋志伟注意到这边,他立马苟下头,一副斗败的公鸡一样狼狈垂丧。 他这一慌,心里反倒清明了一些。他偏头用异样的目光瞥着桑平,“现在说的是你为啥跟他们撂实话的事,你反过来怨我?” 他觉得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桑平完全可以随便找个由头把他撇干净。然而事实上,这小子架不住大领导一问,轻轻松松的就把实话撂出来了。 这实在太奇怪了。 “才书记,你别怪我。我知道宋叔是干啥的。当时我一看他搁你这儿,我就感觉情况不妙,恐怕他是查到你身上嘞。他既然带人过来,想必已经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你这时候跟他对着干等于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桑平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苦涩,掏心掏肺似的说了几句心里话,“你那些钱,咋都知道咋来的。你拿着心里不踏实,不然你也不会恁痛快一下就给我四万块钱。其实说实话,你这钱我也不敢赚。我把钱拿回去之后,我就后悔嘞。我都没好意思跟我家里人说这事。你没看钱我带过来打的时候还原样儿包着呢么。” 桑才山竟出奇的有耐心,把桑平的话听完了。 看乐烽快把钱数完了,桑才山心中泛起无奈的酸楚。 “哎,我现在是虎落平阳啊。”他意识到事到如今,他咋也逃不掉了。他深深自责的同时向桑平求助,“都怪我一时糊涂啊。平啊,你跟那大领导认识,你一定要搁他跟前帮我说说好话啊。” “这…”桑平扫视一圈,面露为难,“私底下还好说,还有这么多人我都不认识。才书记,等会儿宋叔问你啥,你回答啥就行嘞。一定要照实说,争取宽大处理。你想想咱们上午说的那个女出纳的下场——” 经桑平这么一提醒,桑才山立时想到那个贪污犯被处决的新闻,打心底涌出一阵森寒之意。 乐烽数完了,向宋志伟汇报:“不多不少,正好四万。” 宋志伟的脸色比乌云压境的天空还要阴沉。要是跟前有一张桌子,他怕是手已经拍上面了。 “桑才山,这钱咋来的。你不想跟我们大家伙儿交代交代吗?” 宋志伟威严的声音里压抑着狂风怒号似的愤怒。 桑才山注意到在场的有一名记录员。这名记录员的工作似乎是专门负责为谁录口供的。 他的目标人物是谁,显而易见。因为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都在桑才山身上。 桑才山无助的看向桑平,在桑平眼神的鼓励下,他掐灭了烟头,向宋志伟和盘托出。 第212章 千万不要投我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桑才山贪污的背后有一张巨大的关系网,甚至还牵出了渝县的县长。 贪墨农补这事要彻查的话,整个渝县非得有一大半的官员要被赶下台。 宋志伟肯定要彻查,不然他这趟来这个小县城就失去了很多意义。 桑平就是一个小老百姓,管不了天大的事,顶多管管自己那一方小天地。 看桑才山被乐烽带走,大快人心的感觉并没有如期而至,他心中还是很受触动的。 都是一个村的,桑才山家里啥情况,街坊邻居都知道。他贪了恁多钱,这些年也没见他置办啥奢侈物件。估计他拿着来路不正的钱也心慌不敢花。 这要不是被桑平倾尽人力物力财力盖的小红楼狠狠刺激了一下,桑才山还安逸的开着小卖部和棋牌室守着不义之财过日子呢。他到底是没按耐住自己的虚荣心。 桑才山这个村支书被撸,桑树村突然群龙无首,村民肯定会陷入恐慌之中。 宋志伟叫乐烽给桑平留了两万块钱,特别叮嘱他一定要把钱还到老百姓手中。 桑平砰砰砰敲锣把村里的人集结在村里挨着塘边的那条大路上。 看人来的差不多,他通知大家:“才书记出远门嘞,很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搁村里。今儿他主动辞职,把村支书的位置空出来嘞。这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 桑才山请辞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之前也毫无预兆。众人听到消息后,哗然不已。 有人问:“才书记弄啥去嘞?” “这我就不清楚嘞。”桑平立马将这个话题转移开,“第二件事,就是要票选下一任村支书。给大家一晚上的时间,都回去好好考虑看要把手上的票投给谁。” 有人搁下面起哄:“压根儿不用考虑!平,我这一票投给你!” 桑平抬手表示拒绝。 “千万别投我。我可没闲工夫管你们这些人。”桑平接着用强调的口吻补充,“我再说一句,我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千万不要投我。” 桑保文大声说:“跛平,眼下最重要的,你是不是要跟我们交代清楚才书记到底往哪儿去嘞!你说选下一任村支书就选啊,啥时候轮到你做主嘞!” 他几句话引起人群里一些不服的声音。 桑平拍着挂肩上的布袋,“桑保文,你可别耽误大家的事啊。你眼里心里就才书记一个,你想知道他搁哪儿,你去他们家问去。我这还带着咱们村好几家都补贴款呢。新的村支书啥时候选出来,这补贴款啥时候发。” “哎哟!”顺子奶奶惊喜的叫道,“是不是补给河堤那头庄稼地的款子啊!太好嘞!卫东他娘,赶紧来零钱啊!” 卫东的娘秦氏听到动静排众上前。 桑平开了一嘴玩笑:“婶儿,别一听到领钱就恁积极。这新的村支书还没选出来嘞。” 秦氏也开玩笑:“还费那事弄啥,你直接走马上任妥嘞。你赶紧把补我们家的款子给我才是正事。” “村支书我是真心不想当。这钱不是我不想发。”桑平澄清,“这里头有一摊子烂账,回头还要细算清楚,才能把款子拨给你们。你们现在都别捉急啊,反正钱搁我这儿跑不掉。” 桑平看向桑保文:“桑保文,你是这个村的文书,也干着会计的活儿。咱们村的财务报表都搁你那儿呢吧。你回去整理一下,我看看这账咋算。” “咋算也轮不到你来算啊。将你也说嘞,这个村的文书是我。”桑保文的目光落在桑平肩上挂的布包上,露出了贪婪之色。“你把钱给我,回头我算好,我发给他们。等你们票选出新的村支书,我先委屈一下,当代理村支书,负责支书的日常事务。跛平,这没你的事嘞,把钱给我,你就可以走嘞。赶紧回你那小红楼顾你媳妇儿孩子吧。” 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桑平眼角挂着蔑笑,“桑保文,你恁捉急撵我走弄啥。我就算搬出去嘞,还是这个村的人。我和我媳妇儿手上都有一票呢。还自封代理村支书,你哪来恁大的脸,谁同意嘞?在你的任命没有正式下来之前,你还是个文书,不踏踏实实干好你份内的工作,代理村支书想都不要想,文书你也别想当嘞。” “你!”被当中羞辱,桑保文气急败坏。 卫东从人群中出来,照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桑保文,你当才书记不搁这儿,你就能充老大嘞是吧。你想成精,回去再修炼个八百年吧!还不赶紧去把财务报表拿过来。我娘还捉急着领钱嘞。” 桑平把桑保文提到一边,冷着脸在他跟前耳语:“小子,别人不知道才书记哪儿去嘞,你心里还能不清楚吗。你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不干净,你也别想撇清自己!” 他这番话里难免带着恐吓的意思,成功的把桑保文这个小小的文书震慑到了。 桑平继续:“我告诉你,有几个领导驻村,这会儿都还没走嘞。你要是不配合,那你就去跟才书记团聚吧。” 桑保文脸上瞬间爬满骇然之色。 “我…我这就去拿账本!”他跌跌撞撞跑走了。 待他一走,桑平对交头接耳的村民道:“票选下一任村支书,一定要选一个思想过硬、素质过硬、有责任、有担当的好干部。” 卫东笑道:“这说的不就是你么。” 桑平斜眼瞄他:“我要当村支书,就进行军事化管理,天天清早五点就拉你起来跑步去。” 卫东怕了,“那算嘞。” 桑保文把桑树村的账本拿来了,就三个薄薄的本子,连个正规的文件夹都没有。 这可真是把桑平给寒碜到了。 “就这?” 桑保文:“就这。” 桑平鄙夷道:“我砖厂的账本都弄的比这规范。” 他把账本拿去给今天晚上打算跟其他两位领导住在桑树村的宋志伟。 宋志伟翻看了几页账本,脸色大变。原本与民同乐的好心情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 他气愤的把账本丢地上,还爆了几句粗口。 “啥狗屁玩意儿!这哪个龟孙子做的账,叫他过来,让他自己看看能看得懂不!” 第213章 视察农田 桑保文送来的账簿,薄的很不说,上头根本就没几笔清楚的账目,连一条明细都没有。 账面上大都是有账无物,根本就对不上号,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处理。 很明显,做账的人要么是敷衍了事,要么就是心怀不轨。 宋志伟雷霆一怒,当场开骂,叫来桑保文对账。可桑保文压根儿说不清账上的开支情况,他不知道钱是咋来的又去向哪里。 宋志伟咆哮:“这账难道不是你记的吗!” 桑保文支支吾吾:“是、是我记的啊…” 宋志伟:“是你记的,你说不清楚!?” 比起桑才山来,桑保文毕竟吃的盐少。他一遇事就慌,一慌就方寸大乱,舌头打结一样说话都不利索。 “这不是我…”桑保文出于本能想要否认,但心里绷紧的那根弦驱使他把责任推到桑才山头上,“这账是我记的。是才书记要我记的。他要我咋记,我就咋记。之前我们村买种子买化肥,都是他办的。钱也是他收的,就没有经过我的手。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既然是桑才山一手操办的,那种子、化肥还不都是他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啊。他从里头捞了多少油水,就等于是从街坊邻居手里坑了多少钱。 至于桑保文从中获利多少,只有他本人和桑才山清楚。 桑保文鬼使神差把宋志伟丢出去的账本捡回来,拍了干净拿回到宋志伟面前,用一种谄媚的口吻说:“领导,你不信的话,可以拿着账本去找才书记问问。这上头的账,每一笔都是他叫我记的,他比我清楚。” 宋志伟这会儿正搁气头上。 桑保文推卸责任不过是火上浇油。他手上的账本被宋志伟一巴掌拍摔到地上,还被宋志伟指着鼻子骂: “你是干啥吃的!为啥记账之前不核实!他叫你咋样记你就咋样记,他叫你下油锅你去不去!” 领导不吃软。桑保文不能来硬的吧。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面前这位大领导的官职比他不只大了一级。他就是一个小小的村级文书,再蠢也不会去找死。他只有硬着头皮杵那儿听领导训话的份。 桑平把账本捡去。 他拿到一边又翻看了一遍,还是看不懂。 这就是一本糊涂账。 桑海斌要来一本账,看出了一些眉目。 他指着本子上最近的几笔帐说:“这些应该是咱们村这一季麦子的收成。这一笔应该是收完麦子后,才书记买玉米种子的开销。这个我知道,他自掏腰包购入了一批玉米种子放他那小卖部卖。” 说到这,桑海斌抱怨了几句:“他那玉米种子也不知道搁哪儿买的,有好些都是坏种子。西头住的谆子奶奶家去买他们家的种子,她眼睛不好使,看不清种子好坏。才书记媳妇儿给挑了一袋,大半都是坏种子。这样的种子撒到地里能长出来好苗子么。这一季的玉米都结棒儿嘞,谆子奶奶家那地头上的玉米杆子上大半都还是瞎的。” 宋志伟怒不可遏 “这个桑才山!媳妇子也不是好东西!”他问,“这位谆子奶奶家的年轻人呢?” 桑海斌:“都出去打工嘞。眼下家里就她老人家一个。” 宋志伟看向众人:“这位老人家到场没有?” 这会儿谆子奶奶正驼着腰背着手笑呵呵得搁人群外面看热闹。 众人将她叫到前头来。 一看这小老太太笑得那么喜庆,宋志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宋志伟慰问老太太:“老人家,儿孙可还孝顺?” 一说到儿孙,谆子奶奶高兴的合不拢嘴:“孝顺,都孝顺的很。” 宋志伟不以为然:“他们孝顺,为啥把您老一个人撇家里啊?” 谆子奶奶:“他们出去打工挣钱。我身体好,他们才都出去的。我就是眼神不好。大领导,今儿晚上上我家去吧。大的小的都没搁家,屋里的地方都空着嘞。” “好啊好啊。那就麻烦您啦。”宋志伟记挂着桑海斌说的事,“老人家,带我去你们家地里看看吧。” “那大领导,你跟我走。”谆子奶奶捞住宋志伟的胳膊,带着他往村子外头去。 见桑海斌还在研究账本,桑平把他手上的账本夺走,“别看这个嘞,跟着宋叔他们去看看。” 桑海斌的注意力落在桑平身上挂的布包上。 他目光渐渐炙热:“我得看看桑才山这个账咋记得,好搁你这儿领钱啊!” “不用看,河堤那几块庄稼地里的收成肯定虚报嘞。”桑平拍拍布包,“钱搁我这儿跑不掉。我也说嘞,下一任村支书不选出来,这个钱是不会发的。咱先跟着宋叔去谆子奶奶家的地里看看。你对这一块熟悉,你好好跟宋叔说说咱们村这边的情况。” 桑海斌依依不舍的望着他身上的布袋。 卫东过来把布袋抢走,“这里头多少钱?让我感受一下这么多钱的重量。这一刻有可能是我这辈子拿钱最多的时候。” “瞧你那点出息。”桑平笑着恐吓他,“你可别给我弄丢嘞啊,要是弄丢嘞,这里头两万块钱就算你头上。” 这么多钱,卫东可负担不了。 他忙把布袋还给桑平。 到了谆子奶奶家的地头上,桑海斌下地掰了一棵没有长熟都玉米棒子。 他另一只手里还有一根玉米棒。 他把两棵玉米棒拿给宋志伟,“我左手上这一棵是将过来的时候我顺手搁我家地里掰的。右手上这一棵就是谆子奶奶家地里长的。” 两根玉米棒放一块,大小粗细优劣立见。 剥开它们的外苞衣,从里面的颗粒也能判断出谁家的玉米长得好谁家的长得赖。 桑海斌指着这一片,又对宋志伟说:“咱们一路过来,经过两家的庄稼地,就谆子奶奶家地里的玉米杆子长得瘦得可怜。” 宋志伟颇为动容。 谆子奶奶摆手说:“不可怜,不可怜。儿孙跟儿媳搁外面打工,每个月都管混到钱。老家地里的庄稼长得好赖,全凭老天爷做主。老天爷能赏我一个棺材本的钱就妥嘞。” 老太太还挺乐天派的。 宋志伟极富耐心道:“老人家,话可不能这么说,自然、气候这些因素固然重要,要想庄稼长得好,也离不开农民们的辛勤劳作。” “也离不开海斌啊。”谆子奶奶把桑海斌拉到宋志伟面前刷存在感,“我们家年轻力壮的都出去打工嘞,地里的活儿都落我这个老骨头身上嘞。都是海斌帮我干的。” 宋志伟对桑海斌刮目相看。 被大领导眼神赞赏,桑海斌怪不好意思的。 桑平冒出来补充:“宋叔,咱家还有舟大爷家的地,都是海斌哥打理的。” 桑海斌难为情道:“我干啥啥不行,就下地干活儿是一把好手。” 宋志伟对桑海斌有所改观。 他以为桑海斌就是喜欢蹲家里的懒汉,没想到这懒汉这么能干。 第214章 深夜来访 桑平晚上从桑树村回小红楼,都没赶上吃饭。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挂身上的布兜卸下来放余笙手里。 自从身上带了这么些钱,他浑身上下的弦就没有放松过。 现在终于一身轻了。 察觉到布兜里有东西,余笙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东西被报纸包住,不禁奇怪:“你咋又把钱带回来了?” 桑平这会儿正胡吃海塞,没顾得上说话。 余笙感觉那报纸里的钱比起她之前见到的似乎少了一半。 她一手撑着布兜一手打开报纸,单手清点了一下,这才发现四万变两万。 余笙顿时紧张:“另外两万嘞?” 咽下嘴里的东西,桑平终于腾出说话的功夫了,却是答非所问:“明儿要选新的村支书,你今儿晚上想想票投给谁。” 听到这话,余笙愣住了。 要选新的村支书,那岂不是就意味着才书记—— 她迅速坐到桑平边上,小声说:“才书记被撤啦?” 岂止被撤,还被抓了。 “你想想,他贪了那么多钱,都够枪毙他一回嘞。”桑平神情讳莫如深,压低声音又道,“除了这四万,今儿那派出所副所长又搁桑才山家里搜出来这个数——” 桑平拿筷子的手比了个数。 余笙吓一跳。“九万啊!?” 桑平纠正:“九万多。” 余笙惊叹:“天啊!” 桑平:“这里头有他贪的,也有他讹上头的。钱拿到手里还不敢花,他这就是做贼心虚。” 余笙提高布兜,“那这?” “这两万是宋叔留在咱们村的款子,明儿票选出来新的村支书,立马就把河堤那几块地里的款子算清楚发到那几家人手里。”说起这个事,桑平摇头苦叹,“这就是一笔糊涂账,根本算不清楚。这里头的油水最大,这几家每家的粮产都被桑才山虚报谎报嘞。今儿宋叔一看到账本,气得都骂人嘞。今儿晚上他住谆子奶奶家,不回来嘞。” 宋志伟不回来,那就不用留门了。 余笙去锁门,看见几个人影披星带月往这来。 看清来人,她很是意外:“你们几个咋过来嘞?” “嫂子,我们过来找平哥喝酒。”卫东腿脚最快,已经提着两瓶白酒到门前来了。 姚亮、桑海斌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看到他们仨,桑平一对眉毛几乎快要站起来,看上去有些情绪,“我回来之前都跟你们讲今儿晚上不要来找我,你们咋还是来嘞!” 卫东:“选村支书这么大的事,咱们总得商量商量。” 桑平立场坚定:“这有啥好商量的,只要不选我,你们想选谁选谁。” 卫东一看桌上有现成的下酒菜,高兴的立马把酒打开。 余笙去给他们拿了小酒杯。 姚亮没急着上桌。他坐门口迎着夜里的凉风点了一根烟,把打火机装兜里时说:“你走了之后,卫东他哥就挨家挨户的上门给他自己拉票。” 桑平看向卫东,“咋,桑保文想当下一任村支书啊?” 卫东低着头说:“我都替他感到丢人。真不知道他脸皮拿啥做的,恐怕新华字典都没他脸皮厚。今儿宋叔搁恁多人跟前骂他,他还没当一回事嘞!” 姚亮挥手将烟雾驱赶到夜色中。 今儿这烟抽得怪叫人难受的。 “桑才山贪了那么多,我就不相信搁他手底下的桑保文能有多干净。桑保文要是当上下一任村支书,恐怕就是第二个桑才山。”姚亮往卫东那儿看了一眼,“卫东,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啊。” 卫东笑说:“我有啥好生气的。咱都是一个门上的,他是我兄弟也是你兄弟。他啥样的人,咱都知道。反正咋样都不能让他当下一任村支书。”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平的呼声最高。”姚亮说。 桑平忙摆手,“可别选我。我对这个村支书的位置,一点想法都没有。” 关于这一点,旁人早就看出来了。 姚亮:“你忙,也顾不上村里的事。” 桑平点头,“我家里的地都是叫海斌哥种的。等我媳妇儿一生,我马上就该跑起来嘞。到时候恐怕忙的头点地,腰都直不起来。” 姚亮分析局势:“我们家是外来的。我一个外姓的跟保文去争,不能服众。而且我之前常年搁外地打工,对咱们村的情况也不是多熟悉。卫东刚成年还年轻,一急眼就拿刀子,太吓人嘞。” 桑平和姚亮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桑海斌身上。 桑海斌没注意到,直到卫东说明:“海斌哥,你去跟保文争一争吧。” 桑海斌受惊似的浑身颤抖一下。 他放下筷子,两手一块摆。 “你们打我的主意,这像话嘛。我小学文化,识数不识字,啥都不懂啥都不会,拿啥跟保文争?真叫我去干村支书,我可干不来。” “桑才山好像也是小学文化。那时候咱们村的生产大队还在,他是队长。生产大队改组村委,他这个生产队的队长顺理成章就成了村支书,一干就是那么多年。”桑平明确的向桑海斌表示,“海斌哥,你只要想干,我手里这一票就是你的。” “我…” 见桑海斌又要抬手拒绝,桑平按下他的手,“海斌哥,这可是为咱们村好啊。你搁咱们村的时间长,对咱们村的情况比谁都了解。谁家喊你帮忙,你二话不说都会去帮。你来当这个村支书,我们都服气你。” 余笙附和:“也是为了小花和小海好。上回小花被他们同学欺负,我就发现这丫头性格内向还有些自卑。海斌哥,你要是当上村支书,还能帮他们建立起自信心。我们也都能沾你的光。” “啥沾光不沾光的。”桑海斌没那自信,“我真不行,我去当村支书,那不是出洋相吗。” “这位置本来就是能者居之,咋就是出洋相了。”余笙注意到几个小孩儿聚在楼梯口偷听。她转而对桑海斌笑说,“海斌哥,你要不要听小花和小海咋说?” 余笙招手,叫他俩过来。 桑海斌板起脸,唬着声音:“你俩咋还不去睡!” 小海扭捏,“作业还没写完嘞。” 他手里还拿着圆珠笔。 桑海斌粗声粗气:“那还不赶紧写作业去!” 小花忍不住说:“爸,你要是当上村支书,那咱家是不是就可以开小卖部嘞?” 桑海斌哭笑不得。 第215章 答应竞选 孩子心性纯善,恐怕每个人在孩童时期都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恨不得家里是开商店的,卖吃卖喝还有玩具,能挣钱自己也能占些小便宜。 小海用圆珠笔的笔头轻轻捅了小花一下,“咱家哪有地方开小卖部。” 小花赧然。 桑海斌教训姐弟俩:“你俩搁这儿说梦话呢吧。你们爹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你们要是觉着这个身份让你们搁学校丢人嘞,那你们自己再找个爹去。” “我们学校哪个学生都父亲不是农民出身?大家的出身都一样,有啥好丢人的。我一直后悔开学那会儿我们班竞选班长的时候我没有勇敢的站出来。”小海这番话是在反省自己也是在鼓励父亲,“爸,你现在有机会竞选村支书,你就该抓住机会呀,不要等到了事后才后悔。等你后悔,选村支书这事可不会为你重来一次。” 卫东附和:“就是,后悔就来不及嘞。” 姚亮:“海斌,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嘞。孩子都比你活的明白。” 桑海斌一副难色,“你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我真干不来。” “你还没干呢,咋知道干不来。”桑平说,“我记得你怕高,那时候我这儿盖房子,我不让你上高架。你为了你这俩孩儿能搁我这儿住,自己爬高架去砌砖,干的不比别人差也不比别人少。你那时候的勇气到哪儿去嘞?你要相信自己,不逼自己一下,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发挥出多大的潜能。再说嘞,有桑才山这个前任村支书给你垫底,你还怕自己干不好?你干的再不好,也不会比桑才山差吧。” 桑海斌犹豫了。 “去去去,上去写作业。”他把小海和小花赶走。 他要是当着孩子们的面摇头,肯定会对孩子们的心里世界带来影响。 他们八成会想,他们的父亲就是个胆小懦弱、没出息的孬种。 桑海斌顾虑道:“桑才山一走,咱就开始选他的接班人,别人那儿会不会有想法啊?” 看他迟迟不表态,姚亮有些捉急:“你管人家咋想的弄啥,我们现在就想知道你的想法。” 既然桑海斌有顾虑,那就表示他开始对竞选村支书这事有想法了。 看出这一点,桑平耐心的与他分析局势:“海斌哥,现在情况是这样的。桑才山在任时贪了不少,河堤周边上还有好几个村子的情况是跟咱们村一样的。那几个村的村官也是上头严查的对象。为了让这个事能顺利的进行下去,上头对外放出的消息是桑才山良心发现主动坦白,为自己争取到了宽大处理的机会。他还主动辞去了桑树村村支书一职。宋叔拿他开这第一刀,就是为了惊动其他村官。桑才山请辞,下一任村支书立马上任,才显得这是一次有计划的安排。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切都在组织的掌控之中,这有利于宋叔他们进行下一步。” 桑海斌愣愣的点头。“这里头还有这么多文章啊。” “那是的。”桑平小声向他透露,“宋叔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不打草惊蛇,等到时机成熟来一次集体抓捕行动。我就跟他说,咱们这个小县城,本来人口就不多,年轻力壮的都出去闯荡嘞,咱这儿一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搁外面的人谁还敢回来发展,当地的人谁还愿意搁这儿待? 宋叔他们就改变方向对那些贪官污吏逐个击破。明儿的报纸把咱们村的新闻报道一发出去,其他村的村官收到消息,没犯事的引以为戒,犯了事的肯定会有动静,尤其是宋叔他们重点盯住的那几个目标人物,要是聪明的话,他们看到新闻就会去自首。他们要是选择跑路,一旦落网,该咋治他们的罪就咋治,绝不留情。” 桑海斌有点听明白了,“照你这么说,领导这么做是给其他跟桑才山一样的贪官留了一线?” “诶,对。”桑平说,“我估计这两天会有人到咱们村去打听情况。宋叔驻村,就是想看看到底谁这么沉不住气。一旦发现,那就是他们下一个走访的对象。你搁村里的时间比我们长,这几天留意一下有没有生人到咱们村去。” 桑海斌心里本来有一点蠢动却在听了桑平这番话后就打消了,“这里头的门门道道弯弯绕绕太多嘞,我可没有那么厉害的手段跟他们这些人打交道。” “毕竟人心隔肚皮啊,你面前的是人是鬼,只有跟他们打交道之后,才能慢慢的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桑平说的话很残酷但也很现实。他又语重心长道,“海斌哥,我是真觉得咱们村没人比你更合适当村支书。你别以为我说这话是偏向你,你的人品咋样,我想咱们村每个人都很清楚。谁家需要帮忙,只要喊你一声,你就会去搭把手。我们都记住你的恩情嘞。你要当村支书,我肯定会搁背后支持你。” 卫东豪气道:“海斌哥,你们放心吧,你有我们嘞,啥都不用担心。” 几番劝说下来,桑海斌的心防终于松动了。 他一口闷了一杯酒,“你们看得起我,我就去争一争。争上嘞,我就好好当。争不上,你们也别对我失望。” 看他答应竞选村支书,桑平心中欣慰。 他起身撵人:“行嘞,酒就喝到这儿吧。你们赶紧回去做做村里其他人的思想工作。” 桑海斌:“还要去其他人那儿?” “那是当然的。”桑平笑说,“咱们村百十来号人,你不会以为你拉到我们这几票,就能稳稳当当的坐上村支书的位子嘞吧?” 临走之前,桑海斌突然想起一桩事,“明儿上午九点村里开大会,是宋叔叫通知的。他说咱们村这次村支书选举他亲自主持。还叫你媳妇儿去会上当记录员。说像村官选举这样的大事都要记录在档案里的。” 桑平奇怪:“记录员这工作是文书干的吧。咱们村里不是有个文书吗。” 卫东道:“保文他不想干文书嘞,要竞选村支书哩。他说明儿他是主角,要好好表现,不能被其他事给耽误嘞。” 桑平哂笑一声,“还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卫东鄙夷道:“他自我感觉良好的很,说咱们村没几个人有资格跟他竞争村支书这个位置。说他胜算大的很。这都是他当面跟我说的话,还叫我给他投票。他说我给他投票,他当上村支书,就把他家的地挪出来一部分给我盖养猪场。” 桑平呵呵,“这货想空手套白狼啊。” 姚亮催促卫东和桑海斌,“走吧,咱们赶紧回去。保文到处拉票嘞,咱不能落后他。” 第216章 年轻人讲啥情怀 桑保文想空手套白狼不假。他为了拉票,给不少人开了空头支票。实际上,他眼下一样也兑现不了。即便他当上下一任村支书,也没有能力履行承诺。 第二天早上,吃了饭桑平便带着余笙去了桑树村。 桑海斌搬了五套桌椅摆塘边的空地上布置出来一个场地。 正中间的位置是给宋志伟留的。宋志伟两边的位置是留给另外两位驻村的领导,还有一个位置是给负责记录会议的余笙留的。最后一个位置是给未来的村支书留着的。 桑保文一出现,就坐到上面的位置。他坐最边上的位置,还以为自己很低调很有眼力价。 桑海斌过去把他赶下来,“你坐上去弄啥。那是给领导留的。” “村里来了几个领导,我都知道。”桑保文仰脸儿一副傲慢的模样,“仨领导,五个位置。才书记不在,他那个位置空下来嘞。还有一个位置是我的。我这个文书级别再小那也是村里的领导。” “你以为我不会算数啊。”桑海斌指着那一排位置,“座位是我安排的,你当我不知道该给谁安排啊?那上面没有你的位置。你要是不怕出洋相,那你就搁上面坐着。有本事领导来嘞你也别起来。” 桑保文神情讪讪。 他很快恢复斗志,跟一只绿尾大公鸡似的大摇大摆的走下台来尽情显摆,“你以为你拿领导压我,我就怕你啦。” 桑海斌觉得他的模样滑稽可笑:“你不怕,你倒是别下来呀。” “海斌——”金花嫂子搁自家院里喊。街坊邻居都已经习惯了她那惊人的肺活量。“杯子都刷干净嘞,你拿去摆桌上。” 桑海斌回去问:“水烧好没有?” “早烧好嘞,沏了两壶,不知道够不够喝。”金花嫂子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不够再烧呗。你放茶叶的时候,记得别给云妮儿她婶儿杯子里放。她不喝茶叶水。中午十二点之前能不能搞完,我这还要过去给小孩儿做饭嘞。” 桑海斌:“你投了票,爱干啥干啥去。” 金花嫂子恼他一眼,“还不赶紧端茶倒水去!” 桑海斌一下带不了那么多东西过去。他先把媳妇儿刷干净的茶杯带过去摆上,又回来一趟拿茶叶罐。他第三趟拎着开水壶去会场的时候,看到宋志伟他们已经入席了。 他正往跟前去,桑保文过来撞了他一下,顺便夺走了他拎的开水壶。 “我来我来。”桑保文屁颠屁颠的拎着开水壶过去,殷勤的给领导们看茶。 桑海斌有些憋闷。 看到桑平和余笙两口子来了,他糟糕的心情一扫而空。 桑平身上挂了一个军用水壶,还专门带了两把小板凳。他找好位置,放好板凳,扶余笙坐下,把拧开的水壶递给她。 他正准备撑伞的时候,桑海斌过去说:“你媳妇儿的位置搁那边嘞。”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桑平不禁皱眉,“恁抢眼的位置啊。我们坐这儿就挺好的。” “她坐这儿咋记录?”桑海斌说,“带她过去坐吧。我专门把位置摆到树下面的阴凉地里。晒不住她。” 桑平观望了一下,发现果真如桑海斌所说。 他这才同意:“那就过去坐吧。” 余笙起身,带着水壶过去。 桑平要跟过去,却被桑海斌拦住。 桑海斌:“你就别过去嘞,你的位置搁这儿嘞。” 桑平郁闷。 余笙上座却被桑保文拦住。 “余笙,你过来弄啥,这事领导坐的位置。”桑保文挥手驱赶她。 “别对孕妇动手啊。”宋志伟警告桑保文,转而笑着对余笙招手,“丫头,快过来坐。小海、小花他们爹把话带给你了吧。” “叫我来做记录嘛。”余笙开玩笑道,“宋叔叔,你还真是会给我找活儿干。” “反正你搁家闲着也是闲着。”宋志伟腾出他右手边的位置给余笙坐,“出来活动活动对你的身体好。笔和本子都给你准备好嘞。” 余笙把水壶放桌上。 看到军用水壶,宋志伟倍感亲切,同时也感触颇多。 由于严重掉漆,水壶外面一层斑斑驳驳。这壶显然是用了好些年头了。拿到手里仔细看,宋志伟发现这水壶还有点变形了。 “这壶是桑平从部队上带回来的,用好些年了。”余笙笑说,“我叫他换个新的,他还不乐意。对他来说,这水壶已经不单单是水壶了,也是值得他留恋一生的情怀。” “值得留恋一生的情怀——说得好啊。”宋志伟突然没好气,“讲情怀,都是我们老一辈人干的。他一个年轻人讲啥情怀。” 说着,宋志伟重重的将水壶放回去。 桑保文也放下开水壶。 他立正站到宋志伟面前,隔着桌子喊了一声: “报告!” 宋志伟看向他,“有啥事?” 桑保文看一眼搁宋志伟手边的位置坐着的余笙,心中的不平衡越发强烈。他表面上是一副公正不阿的模样。 “领导,我想跟你们反映一件事——我觉得余笙跟领导坐一块儿不合适,” 被点名的余笙,动了动眉头。 宋志伟觉得好笑,却是耐心的询问:“那你说说,有啥不合适的。” 桑保文振振有词:“她是桑平的媳妇儿。桑平要是参加这次票选,村民们看到他媳妇儿跟领导们坐一块儿,难免会受到影响把票都投给他。这对其他参加票选的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原来你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啊。”宋志伟明白他的小心思了。他缓缓说道,“据我了解,村支书的接班人,桑平的呼声是最高的。我相信他能获得这么多支持的声音,凭得是他自己的本事,跟他媳妇儿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桑保文不满的小声嘟囔:“领导,你跟他们家是亲戚关系,你当然会向着他说话嘞。” 宋志伟不怒反笑:“你的意思是,我循私?” 桑保文嗫嚅:“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跟我说说,你刚才那话是啥意思。我咋有点听不明白了。”宋志伟向他发难,“我听说你昨天晚上为了拉票,贿赂了不少人啊。” 第217章 召集村民 贿赂这个罪名可不小。 桑保文在这风口浪尖搞这些小动作,无异于是在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领导,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乱开。”桑保文表现出一副正牌形象,但由于用力过度反而显得假惺惺的。“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无论是思想还是德行都向组织考虑。组织的纪律,我烂熟于心。我暖暖的一颗红心向太阳——” “好了好了。”宋志伟要是不喊停,恐怕他还搁那儿表忠心呢。“勇士,请就位。” 桑保文并没有按照他的指示入席。他还想搁领导面前表现一下。 他又拎起开水壶,笑盈盈得向座上的人献殷勤: “领导,喝茶。” 宋志伟不再理会他,转头和余笙聊起来:“丫头,这次桑树村开大会票选村支书,你有没有啥建议?” 余笙:“我能不能先看看村会的环节?” 宋志伟:“环节无非就是开场白,然后引导村民给他们心目中的理想人选投票,最后村支书选出来就结束了。” 余笙认真的想了一下,按部就班的给出自己的建议:“宋叔,您看这样行不行,村会开始,领导先别慌着致词。咱们先组织一次报名活动,谁想自愿申请下一任村支书,到咱们这来报名登记。登记完了之后,给他们一次为自己拉票的机会,让他们上前来演讲。再让他们抽签确定演讲的顺序。这些事前工作都做好以后,领导致词,接下来就是演讲拉票环节,再然后主持人引导村民投票,之后再来一个公开透明的唱票活动。票数统计完了之后,主持人宣布得票最多的那个人担任下一任村支书。最后领导和新任村支书分别讲话。” “这个方案好。” 余笙的提议得到了宋志伟等人的一致认可。 桑保文却有意见了,“余笙,你咋净给领导出这种馊主意啊。搞得这么麻烦,这不是耽误领导的事吗!” “耽误你的事啦?那我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对不起。你要是有事,你先去忙吧。”余笙礼貌又疏远道。 桑保文用强调的口吻纠正她:“我没说你耽误我的事,我说你耽误领导的事啊!” “领导都没说耽误事,你那么多嘴弄啥。”余笙怼他没商量。“选举这么庄重严肃的活动,岂能随意。每一个环节都非常重要,咋到了你嘴里就成耽误事了?不要以为选个村官就可以草草了事。以小见大。通过这次的票选活动,我们要让选举人和被选举人认识到我们国家的领导人不是随随便便选拔上去的。” “说的好!”宋志伟带头为余笙鼓掌。 桑保文顿觉难堪。 他太想搁领导面前表现自己了,却适得其反。 余笙把大会的环节列表出来呈给宋志伟。 宋志伟看了之后再次表示满意,还和他的两位下属直夸余笙的字写的好看。 桑保文敲了敲余笙面前的桌子,“我第一个报名。给我登记上。” “客气点。”余笙一边登记他的名字一边给他温馨提示,“至少学会说一个‘请’字。” 桑保文恬不知耻的笑道:“都是一个村的,客气啥。” “那我不客气的告诉你,你别妄图破坏选举的规则。你要是想参选,就老老实实的坐到下面去服从组织的安排,别搁这儿招摇晃荡。”余笙忠告他,“你要是破坏规矩,领导是可以取消你的参选资格的。还说我搁这儿有影响,你搁这儿就没有影响了吗?出于你说的公平起见,请你跟其他参选人员一样坐到下面去。” 桑保文反驳她:“那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应该坐到下面去?” “桑平他不参加选举,我坐这儿影响不到谁。如果影响你的心情了,那不好意思啊。”余笙挥着笔杆驱逐他。 唯一让桑保文心情好点的就是从余笙这儿听到的消息—— 桑平不参加选举。 太好了! 桑保文认为,桑平是他当选村支书这条路上的最大障碍最大威胁。障碍和威胁不在了,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次他的胜算更大了! 桑保文高高兴兴的坐到下面去准备他的演讲稿。 到了八点半,宋志伟叫桑平敲锣召集村民。 锣声喧天。 桑平和卫东等人分头行动,挨家挨户的上门去叫人。 不到十分钟,会场的台下乌泱泱坐了一大片人。 男女老少皆有。 桑保文站起来,张望了两圈,抬手指了几个妇孺,大声告诫她们:“那几个奶孩子的,可别叫你们的小孩儿哭。这次大会可是很庄重严肃的。” 台下人声鼎沸。 排好座位后,桑平维持现场纪律,“大家都静一静。” 桑保文紧接着大声嚷嚷:“静一静,都静一静,领导要讲话嘞!” 等台下的声音小了,宋志伟开口讲话。 他一开口,台下的人都望着他。 “各位乡亲,大家上午好。” “好!领导好!” 台下爆发热烈的掌声和回应。 宋志伟笑着缓缓说道:“根据1993年我党中办发的9号文件规定,我党的总支部委员会、村支部委员会执行三年任期。也就是说,咱们国家农村的村支书任期一般都是三年。”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有惊讶的,也有疑惑的。 “三年任期啊?才书记当了不止三年吧!” “我记得八几年生产大队改组,他就是咱们村的老大,有十来年嘞吧!” “三年一换,他咋没有换掉啊?” 宋志伟抬手示意台下安静。 “这次大张旗鼓的举办换届选举,一方面是民主的选出下一任村支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大家普及这方面的知识。我党的基层组织设立的委员会任期届满,应按期进行换届选举。如需延期或提前进行换届选举,应上报组织批准。延期一般不超过一年。” 台下有人大声问:“桑才山这村支书一当就是十来年,这是咋回事啊?” 桑保文指着那人,“领导说话,别打岔!” 宋志伟表示歉意:“这是组织的疏忽。以后我们会严格的按照规章制度建设领导班子。还请各位父老乡亲共同监督。” 第218章 规范的演讲 宋志伟说话中听,尤其是屈尊认错的态度,特别能服众。 简单的向桑树村的村民普及了选举知识,他顺其自然的进入了下一个主题:“接下来,我希望有人能主动请缨,到台上来报名参选下一任村支书。带着你的自信和气度上来。带着你服务大众的意识和无私奉献的精神上来。” 桑保文大声说:“我已经报名嘞!” 他扫视一圈,目光锁定桑平。 桑平坐那儿笑呵呵的望着搁台上坐到媳妇儿,跟个傻小子一样。 看他没有要去报名的意思,桑保文大大的松了口气。 “我报名。”桑海斌慢步到台前。 桑保文带头嘲讽:“桑海斌,你小学都没毕业,算你是半个文盲都是抬举你嘞,你凑啥热闹。” 台下跟他关系好的桑小光等几个二流子纷纷附和: “就是的,赶紧下去吧!” “别出洋相嘞!” “下面的人,请注意你们的言词!”宋志伟板着脸,严肃的看着桑保文等人,“再让我听到你们对谁言语不当、人身攻击,我就取消你们的参选和投票资格!” 桑保文神色讪讪,忙又向桑小光那几个打手势。 “别闹嘞!” 他似乎忘了,这场闹剧本来就是他起的头。 余笙登记了桑海斌的名字之后,问底下的一众村民:“还有谁要报名?” 有几人蠢蠢欲动,但顾及面子,没有上去出洋相。 宋志伟开口讲话:“关于基层干部选拔,我说几句。基层干部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你们村上一任村支书桑才山就是小学文化。他不也干十几年了吗。看不起文化程度低的,那你们这些带有色眼光的人这十几年早干嘛去了?现在一个个跟跳梁小丑一样指着人家笑话。桑才山在任时候,你们有这么对过他吗?” 台上领导讲话时,桑平鸟悄的溜到桑海斌跟前,小声与他说:“过会儿要演讲,你演讲稿准备嘞没有?” “你说拉票的时候要讲的话啊。将才你媳妇儿搁台上悄悄跟我说嘞。”说到这,桑海斌傻愣愣的摇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那你现在赶紧想啊。要不然停会儿你上去讲啥?”桑平往桑保文所在的地方瞅了一眼,“我将才看见桑保文手里拿了一个稿子,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那演讲稿的纸都快被他翻烂嘞。” 桑保文为了能当上村支书,做了万全的准备,要不然咋会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呢。 他看桑平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心里有些慌。他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才发现桑平和桑海斌正搁墙根下面交头接耳。 桑海斌注意到他的目光,对桑平说:“你赶紧坐回去。省的一会儿桑保文又戳你脊梁骨。” 桑平这会儿还在为桑海斌的演讲稿打腹稿。 他抽空道:“我教你几句话,你记住。” “不用。”桑海斌说,“将才你媳妇儿给我说,演讲的时候跟大家说说心里话就行嘞。” 看他不慌张,桑平便知道他心里有谱了。 于是,他放心的坐回去。 台上,宋志伟看了一下表,继而对众人说:“我再给大家十分钟,要是没有人上来报名,那就由刚才报名的那两位竞选桑树村的村支书一职。” 只有两个人竞选村官,那每个人成功的概率都是一样的。 然而桑保文觉得自己的胜算更大。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下一任村支书的位置是他的没跑了。 不管是文化程度,还是思想觉悟,他各个方面都更靠近组织。桑海斌那半个文盲算是个啥玩意儿。跟他争,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十分钟过去。 再没有第三人报名。 时间一到,宋志伟再不给多余的时间。 “看来只有这两位的积极性最高。”宋志伟笑着说,“只有这两位竞选村支书,那也不用抓阄确定演讲的顺序嘞,你们俩谁先上来…” 宋志伟话音未落,桑保文便踊跃的跳出来: “我先来!”他带着昨天晚上准备好的演讲稿,大摇大摆的走到众人面前,向座上的领导深深鞠了一躬,“各位领导,上午好。” 跟领导打完招呼,他面向村民,慢悠悠的展开稿子。 他清了清喉咙,开始照着稿子念: “尊敬的各位领导,大家好!作为我们桑树村新一届村委会班子的候选人,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做竞选演讲,我的心情感到非常激动。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桑保文,高中文化,今年25岁,现任桑树村的文书。我属于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 桑保文照本宣科的演讲在桑海斌听来十分高级。 他这种程度的是准备不出那些言词的。估计一模一样的稿子放在他面前,他就是抄也抄不出像样的。 桑保文拿着稿子洋洋洒洒的演讲了将近三分钟。 他讲完之后,又向领导鞠躬。 “谢谢领导。” “不错。”宋志伟笑着表扬,“看得出来,你为了这次竞选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工作。高中毕业,你的文化水平在你们村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吧。” 桑保文自得道:“同辈人当中,除了余笙,谁也没有我的文化程度高。” 宋志伟鼓励他:“学海无涯,切忌骄傲自满。希望你继续学习。” 桑保文捏着拳头,“我一定会谨记领导的话。知识就是力量,我一定会用知识武装自己!” 宋志伟颔首。 他与两位同僚交流了一阵。 “丫头,你觉得刚才他演讲的咋样?”宋志伟想听听余笙的意见。 余笙就说了三个字:“很规范。” 宋志伟点头赞同。 “有请下一位参选人员。” 桑保文有些不甘心的下台。 经过两手空空上来的桑海斌时,他得意的仰起脸,用鼻子粗重的哼了一声。 革命先烈说的好,不打无准备的仗。 桑海斌啥也没准备,就等着迎接敌人的刺刀吧! 桑海斌确实感觉好像有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既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桑海斌走到台前,对座上的领导鞠了一躬,触及到余笙鼓励的目光,心里多少有些底气了。 他面向村民,又鞠了一躬。 第219章 新任村支书桑海斌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上午好。”桑海斌直起腰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和在场的诸位问好。他言语真诚,声音里不加任何修饰,给人一种质朴的感觉。“我没有保文和平家媳妇儿那样的文化水平。就是谁给我一篇稿子,我照着都念不出来。我不会说漂亮话,我想搁这儿跟大伙儿唠唠心里话。大家可以抬眼到处望望,身边坐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不是年轻的媳妇子就是三姑六婆,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咱们村年轻力壮的不少啊,可他们都到哪儿去嘞?都出去打工找活儿嘞。他们为啥要出去?因为咱们这儿太穷嘞。为了补贴家用,小孩儿早早辍学就到社会上找活儿干嘞,然后年纪到了之后就回来相亲结婚生娃。结了婚之后带着媳妇儿再出去打工。所以到现在,咱们村谁家都没有供出来一个大学生。那唯一的大学生还是从外面嫁过来的。 我想改变,我想改变这一切。我想咱们村的孩子都能上得起学,我还想他们将来都能上大学。我想那些搁外面的小伙子都能回来和家人团聚。我知道这一切已经在开始改变嘞。要说从啥时候开始改变的,我觉得应该是从平当兵回来以后—— 他自己做生意,弄了个砖厂,娶了城里的媳妇儿,还盖了楼房。我觉得是个男人都羡慕他。现在他的生意越做越好,你们看咱们村今年回来收麦的人,知道平厂子里的待遇好,有好些个都去他那儿找活儿,不愿意再跑出去嘞。但还是有很多人觉得搁乡下发展没有前途没有出息。 我觉得,这些人的观念需要改变。想要改变他们,就得从我们自己做起。乡亲们,我们得改变啊,改变我们陈旧的想法传统的观念,把我们的家乡建设起来,让走出去的人回来看到我们的改变然后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改变,让外面的人看到咱们这儿翻天覆地的变化后都想往咱这儿来发展! 我们的路要修起来,我们的桥要架起来,我们要把人才引进来,要回来的人舍不得离开美丽的乡村。我知道我能做的不多。我能做的,就是搁地里忙活。但是今后,我希望我的汗水能挥洒在修路、架桥或者其他建设家乡的工程中。不管我能不能当上这一届的村支书,我都会为建设家乡尽一份力量。” 桑海斌这一番发自肺腑的演讲让许多人动容。 台下老一辈的人几乎都红了眼睛。 宋志伟被触及内心,听得双眼湿润,起立为桑海斌鼓掌喝彩:“好!讲的好!” 台下掌声一片热烈。 看桑海斌获得这么多掌声与喝彩,桑保文的脸色自然不大好。他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待掌声平息之后,桑保文当众质问桑海斌:“海斌,这些话都谁教你的啊?” 桑海斌如实道:“没有人教我。” 桑保文还想继续向他发难,台上的宋志伟讲话了。 “现在两位候选人都已经演讲完了,为了节省资源和大家的时间,接下来我们举手表决,支持桑保文担任下一届村支书的人请举手——” 桑小光想也不想,第一个举手支持桑保文。 台下一片安静。 桑小光感觉到不寻常,抬眼张望了一下,发现支持桑保文的寥寥无几,就平时跟桑保文混的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二流子。 他们这几只高高举起来的手,搁绝大数人眼里就像是笑话一样的存在。 桑小光不自在极了,便讪讪的缩回了手。对上桑保文头来都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硬着头皮要举不举的抬着手。 看自己获得的支持并不多,桑保文忍不住把桑才山搬了出来:“乡亲们,才书记在任的时候,我一直跟着他干,我对村支书的工作比较熟悉。像建设家乡这种事,我也管领着大家一块干。” 然而他的第二次发言,并没有让那些没有举手的人改变主意。 座上,宋志伟转头对余笙道:“丫头,统计票数。” 这次村会实到多少人,余笙都做了记录。 不到半分钟,她就把桑保文的票数统计出来了。 12票。勉强达到了两位数。 接着,宋志伟说:“支持桑海斌担任下一届村支书的人请举手。” 台下呼啦啦举了一大片。 不用数,都知道比桑保文的票数多。 这次票选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余笙仓促做了统计。 桑海斌获得八十多人支持。 台下还有很多事保持中立的。 宋志伟再次鼓掌,并请新任村支书上座,“祝贺我们的新任村支书桑海斌。台上来致词。” 桑海斌腼腆的跟领导们坐一块,“我想说的都说嘞,接下来三年就看我的表现吧。” 台下掌声和笑声一片。 “我不服!”桑保文大声抗议,破坏了现场的气氛,“叫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当村官,这不是开玩笑吗!” “输不起就别来竞选啊。”桑平冷嘲热讽道,“输还不知道自己输在哪儿嘞,真是可悲。海斌哥的文化水平是没有你的高,但是他说的都是从人民的利益出发。你说的那些长篇大论都是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上说给领导听的,哪一句是为老百姓考虑的?还高中毕业,你都不知道这个村支书是当给谁看的还来参加竞选,真是可笑!” 桑保文恼恨不已。他咬牙切齿憋了满腔的怒气。 这会儿可没人在意他的情绪。 “平!”桑海斌站起来喊道,“赶紧把钱拿过来,给那几家分分。” 桑平带着钱过去,笑着嘟囔:“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置还没坐稳,头一把火就开始烧起来嘞。” 桑海斌向宋志伟请示:“领导,这个钱咋分啊?” “这你们自己做主。”在这件事情上,宋志伟打算置身事外。 余笙开了个头,“谁家搁河堤那边有地,叫他们回去拿土地证明到这儿来办理领款手续。” 早就凑上来的秦氏听到这话,推搡着卫东:“快快,回去拿本儿去!” 卫东抱怨似的说:“我又不知道你把本儿放哪儿嘞。我占住位置,你回去拿。” 秦氏麻溜的跑回家。 第220章 天道酬勤 近年来,在国家的干预下,农业保险得到了快速平稳的发展。正因为这些惠农的政策在,农田受灾的老百姓才能领到国家的这些救济金。 余笙向村民解释了这笔救济款的来源,同时也向村民普及了这方面的知识。 “政策规定的理赔起点是30%,也就是说地里的庄稼三成以上遭受到自然灾害,才会给赔偿。但是这一次,领导放松了理赔的要求,但凡你们谁家地里的庄稼受灾,就会给你们赔偿。但是——” 一听说庄稼受灾就会赔,排队等着零钱的村民都欢欣雀跃起来。然而余笙用强调的口吻说的这个转折,一下子把他们的心又吊了起来。 “但是啥?”等不到下文,卫东捉急道,“嫂子,你快说呀!哎呀,急死我嘞!” 余笙:“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里的侧重点,你们可能不大明白。我强调一下,种了庄稼后遭受自然灾害才会获得赔偿款,没有种的即便你们谁家搁河堤上有地,也拿不了赔偿款。” “哎哟!”队伍里一个中年妇女顿时拍大腿呼天抢地的叫唤起来,“这不是叫我空欢喜一场嘛。我多少年都没有拾掇我们家河堤上的那块地嘞。” 余笙微笑着解释:“这都是基于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大姐,你们家那块地,以前种过东西没有?” 那中年妇女说:“早些年种过呀,就是咱们这儿老发水,收成不好,这几年都没有再种嘞。” 余笙:“早些年种过的话,那时候没有拿过赔偿款,今天也是可以领的。” 中年妇女一听可以领钱,登时笑逐颜开。 “不过要麻烦你回忆一下,哪一年种了几季庄稼,都种了啥。其他几家也要回忆一下。”余笙数了一下收上来的土地证明。“咱们村一共9户人家搁河堤上有地,这9家的代表都到场了。大家都回忆一下。能想起来最好,如果实在想不起来,我只能给你们发最低的保障。这就是接下来我要强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赔偿金额跟庄稼的生长期保险金额、损失率和田地的受损面积有关。每一种庄稼的保险金额都是不大一样的。而且考虑到以前大家可能没有计算过这一块的损失,很多因素都已经模糊了,我只能按照最低保障赔给你们。” 秦氏激动的双手合十感谢苍天,“谢谢老天爷啊!我这些年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 卫东按下她的手,“娘,你谢老天爷弄啥,得谢谢你自己啊。这叫啥,这就叫天道酬勤!” 余笙给这9家核算理赔金额。最低的领走了几十块,最高的领走了六千多。 领最多的那家就是卫东他们家。 拿到钱的时候,秦氏喜极而泣。 理赔结束后,余笙清算了一些还剩下一万一千多。 桑平把这剩下的钱交给宋志伟。宋志伟却没有收,还说这是批给桑树村的集体经费,叫他们自己看着办。 于是,桑平就把钱转交给了新任村支书桑海斌。 桑海斌不敢收,“这么些钱,你可别叫我拿住。我怕弄丢嘞,我可赔不起啊。” 桑平说:“你现在是村支书嘞,这钱你不拿,谁拿啊。你抽空去银行开个账户存起来。” “既然是批给村里的经费,”余笙提了几个建议,“我觉得可以从里面抽一部分出来建个广播站。以后有啥重要的通知或者农业新闻,可以通过广播站传递给大家。然后看谁家愿意搁他们家墙上砌一面黑板,定期的更换板报向大家普及法律知识。剩下的钱给村里修路啥的都可以。” 她这三个建议得到了宋志伟的肯定。 “还是丫头的想法好啊。”宋志伟指着桑平,没好气的抱怨,“要不是你小子把人拐到这儿来,我早领她上京任职嘞。你要是不珍惜她,我打断你另一条腿!” 桑平傻呵呵的笑道:“宋叔,我对她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 桑海斌默默的把余笙说的事记到了心里。 站他跟前的桑保文往桌上的钱袋子瞄了数眼,“海斌,这钱你不拿住,我可帮你拿住嘞啊。” 桑海斌一眼撇过去,“咋,你想学桑才山啊?” “谁学他!”桑保文理直气壮说,“我是村里的文书,有时候会计的活儿也是我干。不就是开账户存钱嘛,这活儿我就管干啊。” “轮不着你。”桑海斌咋可能把这么多钱交给他。“你跟桑才山混了那么长时间,他好的坏的,谁知道你都跟他学了多少。你要是还想继续当文书,接下来就好好表现。不该你管的事就不要插手。” 桑保文撇嘴,不服气的小声说:“这才将当上村支书,就开始教训人嘞。” 桑海斌不悦的看他,“我教训的不对吗?我看你这文书是当够嘞。” 桑保文又撇嘴。不过为了保住工作,他没有再公然叫板新任村支书。 这年头,为了混口饭吃,就要受得了气。 金花过来对余笙和桑平说:“你俩回不回?孩子们快放学嘞,我得过去给他们做饭。” “一顿又饿不住他们。”桑平说,“卫东发财嘞,说要宰头猪请客吃饭。” 余笙用手捅了他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扛饿啊。你要吃肉,那你就留下来吧。我跟嫂子回去了。” “回回回。”桑平妥协,“我还能不听你的么。” 临走之前,余笙把钱袋子交到桑海斌手上,“海斌哥,钱拿好。” “不成不成。”钱一到手上,桑海斌心里就发慌。他推了回去,“这钱还是你们先拿住。我们家没地方放恁些钱。你们那儿有保险柜,先拿住放你们那儿去。我过两天进城,去你们那儿拿。” 余笙看向桑平。 看他点头,她才把钱袋子收回来。 桑平说:“那我先保管两天。” 余笙去找跟村民说话的宋志伟,“宋叔叔,你回不回?” 宋志伟:“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这个村子住两天。” 快到中午的时候,桑平带着余笙捎上金花嫂子打道回府。 中午吃了饭,卫东赶了一头猪,一路从桑树村到小红楼。 没错,是活猪。 卫东跟桑平说:“平哥,我知道这回我们家能领那么多赔偿款,多亏你们搁中间出力。我都不知道该咋感谢你们,我娘就叫我给你们送一头猪过来。一头嫌少的话,我再给你们赶…” “行行行行嘞!”桑平打断他的话,“你净搁那儿给我出洋相嘞。我是为了要你们家的猪才大老远把宋叔从京里接过来的吗!赶紧的,咋赶过来的,咋给我赶回去!” 卫东委屈:“你不要,我回去没法跟我娘交代啊。” 桑平:“你天天送我们的肉还少啊。你以前送我们的肉加一块都顶一头猪嘞吧。” 卫东:“那不一样。那是报答你们叫我搁这儿摆摊的酬劳还有叫嫂子以后给我介绍城里媳妇儿的投资。这头猪是这回赔偿金的事给你们的谢礼。” “你分的怪清楚。”桑平不由他分说,坚持叫他把这只搁前院哼哼唧唧的猪赶走,却是叫他换了个一种感谢方式,“猪赶回去。以后每天一条肉变两条肉。” 换汤不换药嘛。 卫东想了一下,咧嘴答应:“也成。” 第221章 不白吃你猪肉 昨天领了钱,卫东家一高兴,宰了两头猪请全村人吃杀猪宴。可惜的是,桑平和余笙没能赶上这场盛宴。 卫东给他们家送整只活猪被拒之门外,第二天送了新鲜猪肉,豪横的塞满了冰箱和冰柜。 做完这些,卫东神清气爽的回到肉摊,发现钱盒子里多了几十块钱。再往肉摊上一看,没见摊子上的肉少一点。 那还真是奇怪了。 钱盒子里原本有多少钱,他心里清楚的很。今儿还没开张呢,咋就多了这些钱? 卫东一边摸头一边把盒子里多的那几十块拣出来。他傻乎乎的往上望了望,好像以为这钱是打天上掉下来的。可他仰头看到的是雨棚的棚顶。 要真是老天爷的赏钱,从他头顶这个方向掉下来,那首先也是落在棚子上面,咋会准确无误的掉到他的钱盒子里嘞? 难不成是凭空出现的? 哪有恁好的事! 卫东看向顾着鞋摊的萍萍,愣愣的问:“这钱是你放我钱盒子里的?” 无缘无故给他送钱,这丫头不会傻到那种程度吧。 萍萍翻白眼:“你不要给我!” 卫东下意识的一把抓紧。不过听萍萍说这话的口气,他感觉这丫头知道这钱咋来的。 于是,他问道:“这钱哪来的?” 萍萍又翻白眼,“你不会一直都没有发现吧?” 卫东一脸懵逼:“啥?” 萍萍张口却是忍住了告知他真相的欲望,“算嘞,不跟你说嘞。” “怪会卖关子的。”卫东用幼稚的方式催促她,“哎,你赶紧说。要不然下回你再想偷懒的时候,我就不给你看摊儿嘞。” “真蠢。”萍萍坐那儿狠狠地用针扎鞋底,丝毫不掩饰对卫东的鄙夷。“笙姐每次要我干啥或者搁我这儿拿东西,她都给我酬劳。” 卫东不耐烦了:“跟这有啥关系。你快点跟我说这钱哪来的。” “我发现你是真蠢啊。”萍萍用长针指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吃你恁多猪肉,咋可能一分钱都不给你嘞。” 见卫东当场愣住,萍萍张大眼睛诧异道:“你回回给笙姐他们猪肉,笙姐都会往你钱盒子里放钱。你不会一直都没有发现吧。以前你给的少,她放的少。这回你给的多,她放的多。” 卫东微微张着嘴巴。 要不是余笙一下放了这么多钱,他到现在还没有察觉。 原来他所有的投资,都被余笙给兑现了! 看着手里的一把钱,卫东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卫东拿着钱进屋穿过大厅从前院到后院。 这会儿,余笙和桑平正跟金花嫂子和彭大娘搁后院儿准备今天中午的食材。 卫东抓着钱过来,大声对余笙说:“嫂子,你敢你这是弄啥。肉是我送你们的,你还偷偷的给我放钱。这不是存心叫我心里过意不去嘛!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搁这儿摆摊,是不是还要给你租金啊!” “给你,你就拿住。咋恁多事啊。”很显然,桑平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他还很支持余笙这么做。“你听听你嗓门儿多大。” 卫东动了动嘴,脸上多少浮现出一些惭愧之色。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软乎了许多,还有几分沮丧在里头: “嫂子,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介绍城里媳妇儿嘞?” 这话却是叫人哭笑不得。 余笙耐心的笑道:“卫东啊,你想我给你当红娘搭桥牵线给你介绍对象这事,我一直记着呢。但这对象我还没给你找到影儿呢,我就吃你恁些肉,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你今年才刚满十八,娶媳妇儿也是几年以后的事了。我不可能这几年都白吃你的。” 桑平补充:“你嫂子不好占人便宜。我昨儿叫你以后多送点猪肉,你今儿一下送来恁多。她将还搁这儿说呢。说你要是天天这样,你们家有多少头猪都不够送给我们的。” 卫东一脸不高兴,“你们不白吃我的,那我也不能白占你们的点儿。以后我给你们租金。” “你看看你那脸。”桑平指他的时候把手上的洗菜水甩了过去,“我们帮你省钱,你还不高兴嘞。我又不是叫你白占我们家的地儿,你搁门口还能帮我看个门。看你赚钱,我跟你嫂子都高兴。你不会以为对象这事,你嫂子一说就能成啊。你两手空空的拿啥谈对象娶媳妇儿?你搁乡下找媳妇儿,手里没有万八千还找不到嘞,还想找城里的。我告诉你,城里的女子身价起码要比咱这儿的翻十倍都不止。你现在手里有恁些钱呗?没有你还大方的杀猪请客。昨天你们家领的款子,那是你娘辛辛苦苦了一二十年挣来的。那是她应得的。你想想,咱们村那几家搁河堤上有地的,谁坚持一二十年搁上头种地嘞?受灾恁严重,就连海斌哥都没有年年种。就你娘坚持每一季都没有落下。她受多少人笑话都没有放弃。所以那些钱是她应得的,跟村里其他人啥关系也没有。你这一大方,可能就让她一整年的辛苦都白费嘞。” 卫东赧然道:“那不是高兴吗。” 桑平哼笑:“你高兴起来真大方。” 余笙道:“养猪、种地、做生意,都不容易。咱这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十几张嘴。两斤猪肉都不够几个小孩儿塞牙缝的。但家里从来不缺肉吃。自从家里有冰箱之后,我知道你明里给我们送一条猪肉,暗里又往冰箱里塞些排骨啥的。我都没有去戳穿你,你过来戳穿我弄啥。” “那我——”卫东泄气道,“那我还不是看着家里小孩儿多,嫂子你又怀着婶子,想让你们都吃好点嘛。” 桑平没好气:“就是没有你的肉。我也饿不住你嫂子。” 卫东底气十足的与他争辩:“你就顾着嫂子,家里小孩儿不管啦?我真不知道你为啥烦他们。昨天我溜猪,云妮儿还给我画了一幅画嘞。多可爱。” 桑平撇嘴冷笑,“她给你画画,那是因为她知道她每天吃的肉都是你给她的。我对她再好,她也不惦记我。你看她就没有单独给我画过画。” 他这是吃醋了。 卫东笑道:“你平时少骂少打少厉害点,她就看到你的好嘞。” 桑平不以为然,“我对她再好,她也看不到。” 第222章 净被人当成笑话说 这都过去两天了,也不见桑海斌上门来把钱拿走。上回那笔款子还剩一万多,都还搁桑平这儿暂为保管着呢。 桑平向金花嫂子打探:“嫂子,海斌哥咋回事,两天都不见来。这钱他还要不要嘞?” “当上个村支书,真是能坏他嘞。”一说起桑海斌,金花嫂子满嘴都是怨言。可她脸上幸福的笑容是骗不了人的。“他现在可是个大忙人,谁都没他忙。我一回家都不见他人。我都不知道他天天忙啥嘞。” “钱,钱。”桑平提醒她主意这个重点,“要不今儿你回去把钱带给他吧。” “那钱我可不敢碰。”金花嫂子抬手拒,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我要是搁路上整丢嘞,回头他得跟我拼命。你还是先拿住吧。” 桑平问:“这两天村子里啥情况?” 金花嫂子说:“前两天不是那几家都领钱嘞么,都高兴得很啊。这几年没搁河堤上种地的那几家,这两天都爬河堤上种地去嘞。” 桑平猜测:“那这两天海斌哥该不会搁地里忙活呢吧。” “没有没有。”金花嫂子直摇头,“我去河堤上找过他,我们家搁河堤上的地还是老样子,草都还恁高嘞。我估摸着他是跟宋叔那几个领导开会嘞。” 桑平略惊:“天天开会?” “那。他们天天都有说不完的话。”金花嫂子说,“前天他和宋叔一块做保文的思想工作。保文老实多嘞,现在是海斌的老师嘞,教海斌识字写字嘞。” 没能当上村支书,但现在桑保文跃身成为村支书的老师,也算是给自己长脸了。 嘴上这阵功夫还没念叨过去,桑平和金花就听到搁前院摆摊的卫东喊了一声“海斌哥”。 桑海斌来了。 桑保文与他形影不离。 听卫东跟桑海斌打了招呼却独独忽视了他,桑保文心里很不是滋味。 “卫东,我不是你哥啊?” 卫东对他嗤之以鼻,“谁敢有你这样的哥啊。那天我娘前脚把领到的款子带回家,你跟你爹娘后脚就上我们家门上来借钱来嘞。真是瞅不得谁手里有俩钱儿。咋,桑才山当村支书的时候亏待你啦!” 桑保文的脸刷的一下拉下来。 “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你老把这丑事挂嘴边,也不怕人家笑话你。” 卫东不遗余力的怼他:“你也知道这是丑事啊。那你咋好意思办这丑事嘞。我把这事说出来,人家笑话的是你不是我,还可怜我咋会有你这样的亲戚嘞。” 桑保文:“我爹娘领我去找你们借钱,那还不是想让我早点给我说门亲。我也老大不小嘞,早就该谈媳妇嘞。” 卫东又怼道:“人家娶媳妇儿的钱都是自己挣来的,可没说是从谁家借的。一听说你娶亲的钱是借的,那你去问问谁家的女子愿意嫁给你和你一起背这个债。” 卫东这话糙理不糙。 小伙子憨是憨了些,但三观正的很。 桑保文被比自己文化程度低的人说教一通,险些抬不起脸来见人。 他臊着脸恼火道:“不借就不借,你咋恁多事!人家女的咋想的,你咋会知道!只要她看上我这个人,就不会在乎我是不是有钱。” 卫东轻蔑的笑了一下,“那愿不愿意交给你,就是另一回事嘞。” 这堂兄弟俩搁外面拌嘴,桑平把桑海斌迎进了门。 “海斌哥,终于把你给盼来嘞。”桑平看他容光焕发,就知道他初任村官还适应的不错。“海斌哥,要不家里装一台电话吧。以后有啥事好联系。” “怪花钱的。”桑海斌过得比较节省。 好些年都没给自己买过一身新衣嘞。就连穿的袜子,都是补了又补的。不过他倒是舍得给家里俩孩儿花钱。 桑平劝他:“你现在是村支书,情况跟以前不一样嘞。以后用得上电话的地方多的是。你想想,以后领导要是找你,不可能大老远跑起见你,最方便的就是电话联系。要是找不到你,那不是耽误事吗。” 金花嫂子对桑海斌说:“你要是舍不得那点钱,我出钱给你装一台电话。” 桑海斌瞥着她,“你现在有钱嘞是吧。瞅你现在说话硬气的。” “有钱就是硬气。”金花嫂子得瑟道,“不服你也挣钱去啊。” 桑海斌装模作样的恼她一眼。 桑平忍俊不禁道:“海斌哥,那剩下的款子,你想好咋弄没有?” 一听里面的人说到钱的事,桑保文撇下卫东进来了。 桑海斌正色说:“银行搁县城,去银行存取,还得来回跑恁远的路。太耽误事嘞。我想来想去,还是先把款子放你这里。我用的时候,再过来找你取。” “这只能成嘞。”桑保文首先不答应。“跛平又不是咱们村的公职人员,他拿着这钱名不正言不顺的。要拿也是咱们拿着合适。” “合适啥合适。”桑海斌看向他,“给你拿着,你放哪儿?放丢嘞,你赔得起吗?” 桑保文对自己相当自信,“咋就能放丢嘞?钱又不会自己长腿跑。” “咋放不丢?”桑海斌说,“钱不会长腿,人长腿嘞。钱没有想法,人有想法。看人家养猪,还会有人大半夜去人家院里偷猪的。知道人家家里放了恁多钱,就不会惹贼惦记?尤其是家贼最难防。” 桑保文脸色阴沉,“咋,海斌,你是信不过我?” “桑才山在的时候,都没敢让你管钱,我敢吗?”桑海斌一句话就让桑保文无言以对。他又不是傻子。这笔款子对他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钱丢在谁手上,我找谁要。要是丢你手上,我要的回来吗?负担不起这个责任,就不要张这口。平家里有保险柜,我把钱放他保险柜里,我放心。还有保文,我告诉你,你不要把桑才山那一套学过来。他啥下场,你也知道。只要他的口供里面有你,你就撇不清。不要以为警察没有找你调查,你自己就干净嘞。要不是看你有点文化,宋叔能保住你?好好珍惜吧,孩子!” 桑保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今儿一天,净被人当成笑话说嘞。 他想发火,实在没有那底气。 第223章 村委招财务 桑保文气不过,尤其是一想到桑海斌宁可把剩下的款子交给桑平也不愿给他保管,心里着实不平衡。 他坦白的告诉桑海斌:“我信不过跛平。你把钱放他这儿,谁知道他咋给你霍霍呢!” “你也想太多嘞吧。”听他又把这事挂嘴边,桑海斌无奈又有些生气,但他还是很耐心地向桑保文进行了一番解释,“我把钱只是放他这儿保管,又不是送给他嘞。再说嘞,他们家房子都盖这么大又不是没钱,他霍霍这个钱弄啥。” “我是以防万一呀!这钱是上级留给咱们村的。他都从咱们村搬出来住嘞,他拿咱的钱真的不合适。”桑保文说话的口气又急又重,听着句句都像是发自肺腑。 桑海斌并没有被他说动,反而觉得说这些话的桑保文背后别有一番深意。 “你咋老是跟平对着干呢?”桑海斌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他的态度一向很端正。“他是搬出来住嘞又不是说他不是咱们村的人嘞。他们家有保险柜,钱放她们家保险柜里,我觉得安全的很。” 桑保文也并不想把对那个跛子的敌意表现的太明显了。于是他换了个方式说:“你要是觉得保险柜好,那咱们回村也安个保险柜。” 桑海斌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下。 继而他故弄玄虚道:“你是没见过他们家的保险柜吧?不过也是,保险柜这种存放贵重物件的东西不能轻易给外人看见。” 桑保文不以为意:“不就是保险柜吗,他们家的保险柜有啥不一样的?” “那还真是不一样。”接着,桑海斌用炫耀的口吻道,“这房子盖起来我也有份。这个房子里的保险柜那是砌死在墙里头的。周围接的都是大理石。安得牢固的很。想把保险柜从墙里面分离出来,除非把整面墙都给拆掉。我再给你说说这个保险柜的质量,一锤子敲上去都敲不出个印子来。还带密码的。” 桑保文津津有味道:“这听着像洋玩意儿啊。” “还就是外国货。”桑海斌说,“他一个朋友送给他的。” 桑保文还是不以为意的撇嘴道:“这保险柜能防得住贼,但是能防得住人心吗?” 人心可畏的道理,桑海斌并不是不懂。但他信得过这家人。他闺女儿子寄宿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被亏待过。这家人的好,他可以坐那说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桑海斌对桑保文如是道:“这是咱们村的公款,又不是谁个人的。你能不能别老惦记这批款子。” 桑保文还想继续劝说他。但桑海斌不愿意听了。 他今儿来小红楼,不为要回那批款子,却也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把桑保文撇前院,转身进屋坐到桑平跟前,毫无城府的向他打听:“平,你那厂子里几个财务?” 桑平奇怪:“你问这个弄啥?” 桑海斌笑着说:“咱们村不是收到一笔巨款吗,我就想请专门的财务帮忙打理一下。” 刚进门的桑保文就听到他说这话,当即就愣在了门口。 一会儿说要把钱放在跛子家的保险柜里,这会儿又说要请专门的财务打理。这新上任的村支书到底是几个意思呀? 桑保文忙上前说:“我就是咱们村的财务呀。海斌,你这都当几天村支书嘞,咋还没有把咱们几个的职责分清楚呢?你要赶紧适应呀!” “我清楚的很。”桑海斌跟他说话的时候显得有点不耐烦,“你是咱们村的文书。财务是财务,文书是文书,咋能混为一谈呢。” “那还不是因为咱们村里有能力的人不够,村委会的每个人都是身兼多职。我就是一个人干了好几个人的活儿。” 桑保文把自己说的好像挺有本事的,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股自信。 “那我也没见你平时多辛苦。”到目前为止,桑海斌还没发现桑保文的用处有多大。反而发现这个文书惯会跟人耍心眼儿的。“啥活都让你一个人干嘞,那你要是做假账,谁知道?我又不识字的,你就是当着我的面做假账,我也看不出穿你。” 桑保文倍受打击,“你咋把话说的恁难听嘞?我搁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桑海斌,我现在终于发现嘞,你当上这个村支书之后,处处打压我,针对我。是不是怕我把你的位置给抢走嘞?” 他越说越生气。 “我怕你抢我位置?”桑海斌觉得这话可笑。“这位置是你想抢就能抢的吗?现在村委会里就咱俩。以前就你跟桑才山你俩,就你俩的时候想干啥干啥,想咋折腾咋折腾。现在桑才山把自己折腾进去嘞,我看你是一点都没学到教训。选村支书那天我就跟你说过嘞,别把你跟桑才山的那一套搞到我身上来。你想谋害我,我告诉你小子,就算我文化没你高,也比你多吃了那么些年的盐。你还太嫩。” 桑保文怒道:“我看你是有病!文化不高,怪会来事儿的!” 桑海斌哼笑一声,“我看你才病的不轻。” 桑平打岔说:“海斌哥,你想往村委会里招人啊?” 桑海斌点头。 余笙说:“这是好事呀。只要村委会人手管够,大家各司其职,还能互相监督,可以很好的杜绝滥用职权的现象。” 桑海斌又是点头,笑着对桑平道:“还是你媳妇儿说话中听些。” “那你想招财务,也是从咱自己村里的人找呀。让外人管咱们村里的财务,能让人放心吗?”桑平看一眼余笙,转而又对桑海斌说道,“我那厂子里就没有财务,这一块儿现在都是我媳妇儿帮我打理的。” 桑海斌眼神一亮。 “那就让你媳妇儿打理咱们村的财务呀!正好我也把咱们村的公款放在你们这儿嘞。”他看向余笙,“宋叔这两天跟我一直夸你,说你那天提的都是比较有建设性的建议,让我好好参考。尤其是那个广播站,宋叔叫我一定要把广播站给建起来。” 余笙还没说同不同意呢,桑平就开始发表意见:“海斌哥,你真会给我们找事儿。你没看我媳妇儿现在啥情况啊?” 桑海斌说:“我知道她快生嘞。我这不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吗。就让她先帮咱们村管一阵子财务,等我找到合适的人,马上让她脱手。” 桑平起身说:“我现在就把钱拿给你。你拿着钱找合适的去,反正别来找我们。” 余笙按了他一下,“我的事啥时候让你一个人做主了?” “你——” “海斌哥,这活儿我接了。”余笙不给桑平反驳的机会。 一听她答应了,桑平气急败坏。 第224章 打算带徒弟 余笙既然答应了桑海斌当村子里的财务,那桑平当场就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这跟他俩平时搁人跟前抬杠不一样。他要是当这么多人的面儿拆她的台,那就等于是打媳妇儿的脸。 不过在桑海斌和桑保文走了以后,桑平就忍不住数落余笙:“你答应的倒是挺痛快的。你有没有考虑到你现在啥情况?” “不就是给咱们村里管管钱吗,这有啥难的。”余笙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小瞧财务这份工作。她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自信。“难的是海斌哥。他新官上任却搁咱们村里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手,现在每天还要跟桑保文那样心怀鬼胎的人斗智斗勇。你说他有多难?更何况这村支书还是你当初怂恿他去当的。你当时也说了,他有啥难处,你会伸出援手。这才过去几天呀,你这就说话不算数了。” “这话这话是我说的没错。”桑平否认不掉,“这话是我说的,又不是你说的,你恁积极干啥?” “现在你是你,我是我了,那你做我的主的时候咋恁积极呢?” 桑平有种语塞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快要败下阵来。但他依然表现着强势的一面。 “我是答应过海斌哥要帮他忙的,这是我们老爷们儿的事,你一个女的瞎掺和啥?” 从他这话里听出了性别歧视的味道,余笙立马站起来为天下女子打抱不平,“女的咋了?女的比男的有本事的多得很。要没有我们女的,哪有你们这些老爷们儿?” 她稍微厉害一点,桑平就怂了。 “你厉害,你厉害。”他不得不提醒余笙。“今儿保文那样子你也看到嘞。你确定你进了村委会之后你能斗得过他?” “越是没有本事的人,越是叫唤的厉害。”余笙清楚桑保文是啥样的牛鬼蛇神。 用牛鬼蛇神来形容他,简直就是抬举他了。 桑才山在位的时候,桑保文都没能掀得起风浪。村里换了个领导班子,他就能翻腾起来了吗? 余笙不以为然。 想到桑海斌打压桑保文的情形,桑平不禁感慨道: “我发现海斌哥怪厉害的,都没有被保文牵着鼻子走。” “桑保文自以为是。他为啥这样,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余笙从根上说起桑保文的毛病,“到目前为止,咱们村就他一个读过高中。他仗着自己的文化水平比别人高一点,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目光短浅,心胸狭隘,看不清现在的时局。咱们村的人文化水平都提上去,那他就不是一块宝了。” 此刻桑平恍然,“难怪你要搁咱们村里建广播站。” 余笙纠正他:“我提议建广播站并不是为了针对他,我是觉得村子里有这个需要。” “等到了咱们村家家都出了大学生,那时候他就自以为是不起来嘞。他还算个啥玩意儿。”桑平快意一笑,仿佛预见了这样的未来。但是一想到余笙当了村委会的财务之后会时常和桑保文这样的人打交道,他就很不痛快。为了加深媳妇儿对桑保文的戒备,他不断的说桑保卫的坏话,“桑才山当村支书的时候,啥啥都亲自把关,捞了那么多油水。他跟前有个文书还不知收敛。有保文这个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打掩护,桑才山更是如鱼得水。从里头就能看出来,桑保文跟桑才山是一路人。他要说他没有从桑才山那儿拿好处,我都不相信。今儿你看他多少次跟海斌哥提他要管理财务的事。我看八成是桑才山倒台嘞,没有人给他好处嘞,他开始捉急嘞,就打上这笔款子的主意嘞。” 余笙顺着他的话说: “从这个事就能看出来去,咱们村的人缺乏专业的财务意识从而导致财务这块到处都是漏洞,被桑才山钻了空子。要是让桑保文管这个钱,我看他做到的可不会比桑才山差。海斌哥就是明白这一点,才不可能把村子里的公款交给他打理。 他找咱来帮忙,还要从你这儿抽调专业的财务,应该就是想把财务系统建立完全。你还别说,海斌哥虽然书读的不多,也说不出几句专业的话,但是对这些事格外敏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桑平点头赞同。 他当初支持桑海斌去竞选村支书,只是觉得他比较合适。当桑海斌竞选成功之后的一些做派,的确很叫人刮目相看。 桑平又埋怨起余笙:“你又不是专业财务出身。不是那金刚钻你非要揽那瓷器活儿,干不好还丢人。海斌哥肯定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接替你的人,你这一干得给他干到猴年马月去!你说你——哎!” 一看到余笙微笑,他就心软了。 余笙笑言:“我虽然不是专业财务出身,但我有这方面的经验啊。你担心的那方面,我已经想过了。我打算带个徒弟。” 桑平诧异:“带徒弟?” “我会叫海斌哥从咱们村找个年轻人跟着我学习财务这方面的经验。等这个徒弟学好之后,我就可以脱手了。”余笙拍了一下手,“这个主意是不是不错啊?” 桑平手伸过去轻轻捏她的脸,“你这天天儿的,主意咋恁多。那你赶紧给我出出主意——预产期这个月底,你肚子里这个要是还不出来,咱是不是去医院做个剖腹产?” “还没到时候嘞。”余笙手按着肚子感受腹中的小生命,“等时候到了,他自己就出来了。” “我这不是看你一只大着肚子难受么。”桑平担心她也为自己苦恼。“你难受,我这也难受。” 就算听不懂他这话里想要表达的隐晦的意思,余笙还能看不懂他扭扭捏捏的小动作吗。 她羞愤的搡了他一下。 桑平装作受力过猛被推开的样子,往后栽了一下。 余笙红着脸嗔怒道:“你看你那德性!” 桑平厚颜无耻的嘿嘿笑了一下。 余笙:“你趁这会儿没事,去村里找海斌哥吧,你俩一块儿给我带个徒弟回来。” 她让桑平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来,是不想他以后对她的徒弟表达各种不满。 反正她的徒弟是他挑的。他不满她的徒弟,那就是不满意他自己。 第225章 招聘启事 桑平回村跟桑海斌说余笙要找徒弟。 桑海斌拍大腿叫好。 “我正愁找不着接手的人呢。我们找一个咱们村的让你媳妇儿教会,能让咱们省事还能省心。这么好的主意,我搁你们那的时候,你们咋不说啊?” 桑平笑了一下,“你走了之后,我们才想起来的。你要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那咱俩就搁村里挑个人。村里的情况你比我熟悉,你看谁家有好苗子,咱俩一路过去说说。” “容我想想。”桑海斌搁脑子里筛查着村民的信息,想到了几个比较合适的人可都出去务工了。他的眉头渐渐皱紧。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寻到合适的人选。人家都把主意给他出好了,可不能难在他这儿了。 看他眉头蓦地一松,桑平以为他心里有人选了。 于是他忙问:“谁啊?男的女的?” “没有。”桑海斌有些难为情,“我就是想到一个办法。我这个村支书是竞选上来的,为啥选财务的徒弟就不能搞一次竞赛?” 桑平微微诧异,“你要搁咱们村再搞一次竞选?” 桑海斌颔首道:“哎。你识字,我给你找纸笔,你先写一个招聘启事。我拿去贴村委会的门口上。咱们先制造一波影响看看效果咋样。” 桑平看着他,笑容越来越大。 看他笑得诡异,桑海斌顿觉毛骨悚然。他不着痕迹的坐开了一点,有些防备的问:“你看我弄啥?” “海斌哥,”桑平虽是笑着却是认真道,“我媳妇儿说的没错,你很多想法都出乎我们的意料,你是咱们村村支书的不二人选。” 桑海斌腼腆的笑起来。 桑平写了一份招聘启事,跟桑海斌一块到村委会。 村委会的办公室就是之前桑才山一家开小卖部和棋牌室的地方,本来是集体所有却被桑才山私自占用,还和他家的小院儿连在一块儿,搁对着他家小院儿的那面墙上开了一道小门。 不过现在那道小门已经在宋志伟的监督下被封堵死了。宋志伟已经到下一个地方驻村去了。 现在村委会的钥匙掌管在桑海斌手里。桑保文想配一把备用,都没得到他的允许。 桑海斌和了小半碗浆糊,端来涂抹的村委的门上,继而把桑平写好的招聘启事往上一贴。 门口有个年不到半百的男人说:“海斌,你这贴的啥?是不是说以后棋牌室都不开嘞?” “还想着棋牌室嘞。以后都不会有棋牌室嘞。这地方是村委办公的地方。”桑海斌抹平了门上贴的招聘启事,接着向这同村的人解释,“我这贴的是招聘广告。” 桑平敲锣把村民召集到村委会门口。 桑海斌负责向大家宣布招聘的事,“有件事,我跟大家讲一下,咱们村委缺骨干。我将搁门上贴了一张招聘启事,识字的都过来看看吧。” 数人围上前来。 有人吐槽道:“这谁写的字啊,跟狗爬一样,写得还没我写得一半好看嘞。” 桑平恨不得用敲锣的棒槌夯他的脑袋。“你管上面的字写得难不难看嘞,能让人看明白就行嘞。” 一部分村民不识字,也拥挤上前去看门上的告示。还有一部分村民搁人群外头翘首企盼,好奇的往那儿张望。 一位大娘笑着问桑海斌:“海斌,那张纸上写的啥?” 桑海斌大声说:“我将才说嘞,咱们村的村委缺骨干,现缺一名妇女主任、计生专干。这两个岗位是可以由一个人兼任的。咱们国家计划生育的政策抓得紧呀,抓住一个罚一个。每个村村口的墙上都写得有响应这个政策的口号。妇女主任和计生专干,主要负责协调咱们村的家庭矛盾和抓计划生育这两方面的工作。” 一村民笑说:“海斌,你这村支书还没当几天,不过看上去倒像那么回事的。” 桑海斌上任的头一天,就给村里搁河堤上有地的那几口人家发放了福利,他竞选的演讲也深入人心,收获了不少村民的好感。尤其是他这几天一直在为建设村庄的事奔走。他的举动让越来越多的村民拥护他这个新任村支书。 桑保文并不相信桑海斌有当好村支书的能力。 “海斌,这话是谁教你说的吧。”他料定桑海斌背后有高人指点。 “平家的教我说的。”桑海斌大方承认,“门上的招聘启事也是她教着写的。” 一张招聘启事险些为难坏桑平和桑海斌这俩大老爷们儿。桑平不知道招聘启事咋写,好在他能想的起来给余笙打电话。 他俩本来是想请教余笙咋写一份招聘财务的启事。但是一听他们说要写招聘广告,余笙称赞他们的想法之后建议他们把村委里其他空缺的岗位也添加到招聘启事里。 她还搁电话里跟他们强调了每个岗位的重要性。 桑海斌介绍其他岗位:“咱们村还缺个保安队长。保安队长的工作就是保卫咱们这个村子,保护咱们村每家每户的财产不让小偷小摸给弄走嘞。上回顺子家差点儿丢猪这事,都还记得吧。咱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嘞。 咱们村委还需要一名财务学徒。我将说的那几个岗位只要定下人来就可以直接上岗。财务学徒要通过考核和学习拜托了学徒的身份才能正式上岗啊。” 有村民问:“搁村委里干活儿,有钱拿没?” “当然有工资啊。”桑海斌说,“关于待遇这方面,工资不高,但是我希望这不会影响到大家的热情。为村里贡献一份力量,是每个村民应该做的。有这方面积极性的村民,都可以报名。” 桑保文上前来,“我报名财务学徒。” 桑海斌看他,“你已经是文书嘞。” 桑保文:“不是说可以兼任吗。” 桑海斌强调:“我说的是妇女主任和计生专干这两个职位可以兼任,可没有说文书和财务学徒这两个岗位可以让一个人兼任。” 桑保文俩眼转了一下,“那我,那你们再招个文书吧。我去当财务学徒。” 桑海斌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桑保文,你就恁想管咱们村的钱财啊。你三番几次的这样,咋说你都断不了这个念头,掉钱眼儿里出不来嘞?” 第226章 当面敲锣 桑保文跟桑才山混的时间最长,恐怕学了不少桑才山的手段。就算他是整个村里能找出来的唯一一个文化高的,桑海斌也不可能答应他让他当村委的财务。 桑平也不答应。他不可能选桑保文给他媳妇儿当学徒。 “保文,你是不是连文书也不想干嘞?” 看桑保文张嘴,桑平提起铜锣当他的面狠敲了一下。 duang! 桑保文被这一下响亮的锣声震的两耳欲聋头脑发昏。耳朵里的嗡鸣声久久没有散去,一阵一阵的直击他的脑门,激怒了他额头上的青筋。 他脸上瞬间爬满怒气,狼狈的往后走了两步停住,对桑平暴喝:“你个跛子算啥东西,搁这儿威胁我!” 桑平拿敲锣用的棒槌指着他,“你个棒槌。有句话咋说的来着,容我想想啊。哦对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这么想当财务,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啥啊。” 桑保文恼怒道:“我就想当财务咋啦!咱们村就我文化最高,我走哪儿都管应聘到岗位。一个小小的村级财务,我为啥不能当!” 桑平哂笑一下,“既然你这么厉害,你倒是去应聘啊。你走出去还有发展的前途,搁咱们村当小小的财务,那不是委屈你嘞么。” 桑海斌拦下桑平,“行嘞。别跟他说恁多。抓紧时间办正事。” 桑保文却是不依不饶,想当众给桑平一个大大的难堪: “跛子,你到底是以啥身份搁这儿对我们指手画脚?” “村委会的志、愿、者。”桑平duang的一下,又搁他面前敲了一下铜锣。他就喜欢桑保文这副看不惯他又不能拿他咋样的样子。 桑平脸上越是得意,桑保文心里就越说窝火。 凭啥这个跛子干啥都能春风得意,他这个好手好脚的走哪儿都抬不起头? 桑海斌看向桑保文,神色有些不耐,“保文,你要是跟我一块主持村委干部的招聘工作,我欢迎。你要是应聘财务学徒那没得商量。” 村支书一锤子敲死了,桑保文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他要是再坚持,恐怕连文书这个职位都保不住。 看他老实下来,桑海斌便不再理会他。 他继续跟村民们说:“招聘村委干部的事,你们都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谁要有这方面的意愿,两天后到村委这边来报名。到时候村委里现有的几个干部会主持面试工作。” 有村民问:“我管叫我亲戚来面试呗?” 桑海斌强调:“咱们村的询问干部,当然只能由咱们村的人干。外村的来管咱们村的事,你们自己说像话嘛。” 村民纷纷点头称是。 桑平把铜锣和棒槌放桑海斌手里,“海斌哥,那我就先回去嘞。这两天有啥事,你给我打电话。” 桑海斌:“那大后个儿你带你媳妇儿过来呗?” 桑平笑着拒绝:“她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代表她过来就行嘞。” “也成,省的她跑恁远的路。”桑海斌送他到村口,一路上撇了不少话。 桑平到家没少跟余笙和金花嫂子说桑海斌的好话。 不光是他,村里好多人都说桑海斌这个新任村支书当的有模有样的。以前才书记在位的时候,那村支书的位置就好像是个摆设。现在桑海斌终于让大家看到这个位置的作用了。 “你们也太抬举他嘞吧。”金花嫂子并不觉得自己的男人有大家说的恁厉害。她觉得真正厉害的人还是余笙。“要不是你媳妇儿给他参谋,他啥也干不成。写个招聘广告都要打电话来问咋写,他不会写还不会张嘴说吗,搁村里用大白话还说不好啦?” 说是能说好,可桑海斌没有她那么大的嗓门呀。 金花嫂子就是个行走的大喇叭。 余笙道:“写招聘启事,显得正式些。” 桑平附和:“启事贴那儿,谁都能看到。海斌哥要是搁那儿说,来一波人说一遍再来一波人又要说一遍,那可有得说嘞。” 屋里的人正说着话,桑海斌竟出现了。 他骑自行车来的,车子还搁外面停着。 桑平才从村里回来,桑海斌后脚就跟过来了。 桑平以为他来是找余笙商量招聘的事,“海斌哥,你还大老远跑一趟,我不是跟你说有事电话联系吗。” 桑海斌可不是舍不得那点电话费,“我要到化肥厂去,路过这儿进来坐会儿。” 不是专门过来的? 桑平疑惑,“你到化肥厂弄啥去?” 桑海斌:“我听说西城区有个化肥厂,厂子里就有个广播站。我去看看。哦对了,平,你要是知道咱们县城哪还有广播站,你跟我说。我都去看看。” 是为了广播站。 心思还挺缜密的。 桑平:“青子他们学校就有广播站。县城几个有名的学校里都有广播站。每天上午那学校喇叭里都放广播体操。” 金花嫂子埋怨桑海斌,“自己闺女儿子学校里就有广播站都不知道,不知道你这爹咋当的!” “这种事情,我一定要知道吗?”桑海斌笑眯眯的看着金花嫂子,“吵架谁都吵不过你,要不你去应聘咱们村的妇女主任吧。” 金花嫂子翻白眼,“你开的工资有青子他婶儿给我开的多呗。你要是开的多,那我就跟你去干。” 余笙对桑平说:“平,要不你领海斌哥去学校广播站看看吧。” 桑海斌不好意思麻烦桑平忙说:“不用嘞。我自己过去就行。又没多远的路。” 余笙说:“广播室里的设备都是很贵重的。学校不可能让外人随便进出广播室。平认识学校的副校长,找副校长讨个人情,应该能把你带进去。” “说的是。”桑平赞同道。从余笙的话里,他也预见了桑海斌今后的难处,于是提醒道,“海斌哥,你去别的地方的广播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只要咱们村能把广播站建好,这都不是事。”桑海斌不怕前方有困难重重。他保证似的说,“你们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第227章 招聘会场 两天后。 桑平要回村里去主持村委干部的招聘工作。余笙不想错过这场招聘会。 桑平拗不过她,答应带她去。 这天正好是礼拜天。青子他们不上课,都跟着去凑热闹。 村委会办公室干净敞亮,被布置成了招聘会场。门外被前来报名和看热闹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让让,让让。”桑平费了半天劲才开出一条道,成功的把余笙护送进去。 云妮儿自己找了个板凳乖巧的坐余笙边上。 卫东为了凑热闹,今儿都没有出摊。他搬了两把长条板凳挤开人群,一脚还没踏进村委会就被桑平轰了出去。 “你来这儿看唱大戏的呐,还专门搬了板凳过来。去去去去,闲杂人等退散。” 卫东硬是往里头钻,“这比唱大戏的好看多嘞。你也是闲杂人等,咋不退散?” 桑平挺着胸脯,“我是村委会的志愿者。” 卫东把板凳摆到不碍事的墙边,往那儿一坐,“那我也是志愿者。” “严肃点,坐那儿可别瞎起哄。”桑平特意叮嘱他。他又把青子他们叫来跟卫东坐一块。“你们几个都老实点。让我看见你们瞎闹,马上撵你们出去!” 青子他们屁股挨着板凳正襟危坐。 “叔,啥时候开始啊?”青子问。 桑平:“九点。” 这会儿离九点还差半个多小时。搁这儿干等半小时,青子可坐不住。 他借口上厕所,就跟顺子、小海溜号了。 桑平骂他们:“上厕所还要一块去,啥毛病!” 他们仨跑出去到塘边玩去了。 青子注意到塘那边有俩人看上去很可疑。他窜爬到树上发现其中一人是桑保文。 青子搁树上对下面的顺子说:“顺子,你保文叔。” 顺子身手也不错,麻利的爬到树上,果然看到桑保文搁对面跟他们隔了一片池塘。 不过,和桑保文小声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啊? 顺子仔细瞅了一眼,认出那人来,“我叔跟前的好像是大雄哥。” 青子越发觉得那俩有鬼。于是他怂恿顺子,“你去听听他俩说啥嘞。” 顺子有点怂,“我不去。” “你不去,我去。”青子下树后沿着池塘边绕了半圈,去跟桑保文和大雄打招呼。“保文叔,大雄哥,好久不见呀。” 桑保文笑逐颜开道:“青子,真是好久不见啊。你搬出去也不说经常回来看看。搁你叔跟你婶儿跟前吃香的喝辣的混的好啊。” 青子笑笑,没接他这让人难为情的话。 他看向大雄:“大雄哥,我听说你考上高中嘞,咋就没上嘞?” 大雄说:“我不想上嘞。我又不像你爱学习,我学习本来就不好,是我爸他非要我接着上。开学上了半个月,我发现老师讲的,我压根儿听不懂。我就回来嘞。” 说罢,他耸肩。上不上学,似乎对他来说无所谓。 青子有些忐忑:“高中知识恁难啊?” 他将来要是上高中听不懂老师讲的咋办? 大雄对青子的学习能力还是挺有自信的,“我觉得应该难不住你。” 桑保文不太喜欢周围的人说话的时候把他撇一边的感觉。 他催促大雄:“大雄,时间差不多嘞,你赶紧去村委会吧。” 青子愣了一下,敏锐的察觉到了桑保文叫大雄去村委会的目的。 “大雄哥,你要去村委会应聘啊?”看大雄点头,他紧接着又问,“应聘啥岗位?” 大雄如实道:“财务学徒。” 桑保文不耐烦了,“你跟他说恁多弄啥。他一个小孩儿又不懂这个。” 大雄郁闷。 实际上,他比青子大不了几岁。 青子无视桑保文,拉住大雄:“大雄哥,我跟你说,这回招聘会,我婶儿是主考官。她会出题考那些去应聘的。我就给你透露这么多,你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啊。” “啊?”大雄哀嚎,“还要考试啊!” 他无助的看向桑保文。 桑保文也傻了。 在此之前,他压根儿没听说还有考试这一项环节。他以为这场招聘会只要通过面试就行嘞。 “大雄哥,走,咱俩一路去村委。” 青子刚抬脚就被桑保文猛地一把拉住。 桑保文紧紧的抓着他,粗声问:“啥考试?” “考试就是考试嘛,就是我婶儿给应聘的出考题。谁要是答上来,就优先被录取。”青子说。 桑保文眼底的光芒隐晦的闪动,“你婶儿给财务学徒的应聘者出的啥考题?” “这我哪知道。”青子一脸苦相,不过他说,“我知道我婶儿给财务学徒出的题搁一个小黑板上。上面写了一大堆。” 青子说话的口气接近夸张。 桑保文:“那小黑板嘞?” 青子:“搁村委嘞。” 桑保文若有所思。 他假惺惺的对青子笑了一下,“青子,你先过去吧,我跟大雄说些话。” “哦。” 青子还没走远,就听大雄向桑保文抱怨: “咋还有考试啊,你不知道我最烦考试嘞。临到考试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片浆糊,啥也想不起来。你不是说,你管保举我当上财务学徒吗!” “你小点声!”桑保文唯恐被青子听见。 青子不傻。一看大雄跟桑保文搁一块儿,就感觉到他俩准没好事。他故意向那俩透露有考题的事,就是想看看接下来他们会不会采取行动。 青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村委,撞开人群挤到余笙跟前贴着她的耳朵跟她汇报了这件事。 余笙听后,向桌子边上靠着的小黑板瞥去。 她给财务学徒的应聘者出的考题就在这个小黑板上。 “婶儿,他们要是过来偷考题,你当场把他们刷掉。我们老师抓考试作弊的学生,就不手软也不留情。” “用你给你婶儿支招?”桑平用一根手指头把他从余笙身边拨开,“哪凉快哪呆着去。” 青子去跟卫东坐一块。 招聘会快开始了。 桑保文进来了。他刚到门口就伸头往里面瞅了一眼。目光掠过青子,看到青子暗搓搓的给他打手势,他不由得看向那小子手指的地方,果然看到一面小黑板。 那黑板立在余笙坐的那张桌子的桌腿边。云妮儿和桑平都搁跟前。 他本来还想着提前看待黑板上的考题是多么容易一件事。可眼下这情形让他觉得难办了。 那小妮子还好说。要越过桑平去动那边黑板,桑保文得想想咋过他这一关。 第228章 考题 桑保文装模作样的过去,一直盯着靠在桌腿的小黑板。 黑板靠立的角度太刁钻了,偏偏有字的那一面不是朝外而是朝内压着。他绕到另一边去,也看不到黑板上写的啥。 他只能来到离黑板最近的地方,也就是挨着余笙的那个位置。 看他要落坐,桑平开口提醒他:“这中间的位置不是你的吧。” 云妮儿说:“中间的位置是大伯的。” 桑平轻声哼笑:“小孩儿都比你知道。” 中间的位置是给村支书留出来的。 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小黑板,桑保文不甘心就这么退却。 他强笑道:“今儿余笙是主考官。我跟海斌都是陪练。余笙,你坐中间。” 看余笙不换位置,桑保文行动起来。他把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并到了余笙的另一边。 怕他碰倒黑板,桑平把黑板拎起来。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把有字的那一面往桑保文眼前晃了一下。 桑保文紧盯着黑板,可他一个字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上面的字就晃走了。 “那黑板上是啥?”桑保文好奇。 桑平略微得意:“我媳妇儿给应聘的出的考题。” “还出题嘞,让我看看。”桑保文手伸过去索要黑板。 然而他并没能如愿以偿的从桑平手里接到黑板。 桑保文理直气壮:“咋,我不能看啊?我也是考官啊。” 桑平嗤之以鼻。 他把黑白撂桑保文手上,“看去。我就不信你能看得明白。” 拿到黑板后,桑保文顿时心花怒放。然而他一看上面的考题,整个人傻眼了。 这黑板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咋它们合到一块,他就看不明白了捏。 他上学的时候,也没做过这样的题啊。 “某工厂打算购进一批设备…两种支付方式,一是一次性支付,二是每年支付…应该采用哪种支付方式。” 桑保文一个头两个大。 这要只是个选择题的话,那就简单了。不会就从两个选项里猜一个就是了。偏偏这道题是要详细计算过程的大题。 桑保文愁眉苦脸,就快要有解题思路的时候却被桑平一句话打断了: “看明白没有?” 桑保文不耐烦:“别吵!” 桑平夺走黑板,“你还上头嘞。” 桑保文立时起身,对他怒目而视。 桑平不带怕的,还故意挑衅他:“要不要多看两眼?我就不给你。” “黑板放下,请你出去!”桑保文压抑着愤怒撵人。 “我就不放,我就不出去。”桑平赖皮的时候跟青子一个德性。 让人忍不住想揍他。 余笙拍了他一下,“招聘会待会儿要开始嘞,你去看看海斌哥咋还没来。” 桑保文抢着说:“我去!” 他马上转身出去。 恐怕他不是去找桑海斌,是捉急着去泄露考题了。 青子爬窗户边,果然看到桑保文出去之后把大雄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桑保文把考题告诉大雄,一气儿重复了两三遍,看大雄还是记不住的样子,干脆捡了一根细树枝把考题写到地上。 大雄刚才没有听懂,这会儿也没有看懂。 俩人蹲一块研究考题。 由于他们太专注,压根儿没意识到身后来人了,直到被人按住了后颈。 桑平出现在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文字,抬手按着他俩的后颈,阴恻恻的笑说:“保文,你果然跑这儿来泄题嘞。” 桑保文浑身的汗毛颤抖了一下。 他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到笑得诡异的桑平和幸灾乐祸的青子。当下他可能还没意识到,他跳进了青子挖的坑里。 “胆子真大,敢偷考题。”桑平冷冷的笑说,“保文,我看你上学的时候没少干这样的事吧。” “没有没有。”桑保文连忙否认。 青子说:“我们学校还是有学生这样,早就被开除嘞。” 桑保文强行辩解:“我没有偷考题,我就是…就是比较好学,研究一下这道题咋解的。” “你把题拿到这儿来解,你还挺有雅兴啊。”桑平拍了他两下,“那你搁这儿慢慢解吧。” 他又拍拍大雄。 大雄缩着脖子,大气儿都不敢喘。 桑平和青子拐回去,应余笙的要求,把前来应聘妇女主任的村民请了进去。 这些应聘者都是女性。 男的哪好意思当啥妇女主任呀。 余笙数了一下,来应聘妇女主任的有十几个。 桑海斌冲门口喊:“还有没有嘞?” 没有人再进来。 “那我就开始了。”余笙看了一下表,对应聘者说,“从现在开始算,距离这次招聘会结束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们谁能在这段时间完成我布置的任务,就能上岗了。” “啥任务?” “统计一下咱们村七岁以下的小孩儿有多少,其中没上学的有多少。” 应聘者们都是些七大姑八大姨,一听就这么简单的任务,谁都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 桑海斌朝她们摆手,“赶紧统计去吧。” 女应聘者一走,男应聘者进来。 这些都是来应聘保安队长的。老的少壮的都有。 余笙对其中一位大爷笑说:“大爷,我们聘请的是年轻力壮的保安队长。我觉得,50岁以上的,属于被保护的对象。” 大爷露出窘态。 众人哄堂大笑。 “我就是走个过场。”大爷背着手站到一边。 “平家的,我听说你给我们这些人出了考试题,你准备咋考我们?我可跟你说,我识字不多,就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 余笙笑说:“你们不用文试,去外头来一场武试,比摔跤。站到最后的那位,就是我们的保安队长。不过要记住,友谊第一,摔跤第二。” 来面试的壮汉们面面相觑。 这要他们动真格的啊? 都是相邻相亲的,咋下得去手? 不过为了拿到饭碗,也只能豁出这份感情了。 “哎哟,我好长时间没跟人打架嘞!来来来,都都外面来比划比划。”卫东吆喝着,领着面试者出去,“我给你们起个头儿,谁先来跟我比划一下。谁想当保安队长,先过我这一关再说。摔不到我,那你们也别争这个岗位嘞。” 第229章 不严谨的考题 来村委应聘保安队长的壮汉们被安排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卫东为了凸现自己的男人气概,自愿成为他们的第一道考验。 这场面试虽然会有肢体上的碰撞与摩擦,但不管是上场的还是场外的都是一片和乐景象。 几场角逐下来,一个叫桑大宇的壮汉成为最后的赢家。 桑海斌正要宣布桑大宇胜任保安队长时,桑保文跳出来阻止。 “大宇不行。”桑保文强调说,“他摔跤摔赢嘞,也不能当保安队长。更确切的说,他就没资格来参加面试。” 桑大宇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桑海斌似乎没有察觉到硝烟正在升起。他笑说:“大宇凭实力说话。我看他挺合适的。” “合适啥!”桑保文对跟自己唱反调的村支书不悦道,“你知不知道他以前打架伤人做过劳改犯!他这样有前科的人搁咱们村就已经让人笑掉大牙嘞,再进村委当干部,你想让人家咋说?” “保文,说话摆的架子挺大啊。”大宇对强烈反对他进入村委会的桑保文横声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们村的村支书嘞。” 桑海斌站他俩中间解围:“我一个没文化的人都能当选村支书,大宇有前科但是他早就改嘞。保文,你不说,我们都忘了这一茬嘞。” “你忘,社会没忘。”桑保文说,“他出去找活儿,干了几份工作,人家老板听说他有前科就把他给辞嘞。要不然你以为他年轻力壮一个小伙子为啥老搁家,他出去打工多好?” 他说的这些话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事实。 但他当众讲出来,这对大宇来说无异于是一种羞辱。 大宇恼羞成怒,五官被怒气扭曲变得骇人。 感觉到了自他身上散发的极其不友善的气息,桑保文一边狼狈的后退一边抬手指着他大声警告:“你想干啥,还想跟我动手是吧。我告诉你,大伙儿可都看着呢!你要是众目睽睽之下动我一根头发,就说明你狗改不了吃屎!” “桑保文,过分嘞啊。”卫东为大宇打抱不平,“大宇有前科被辞,你文化高搁人家那儿干不一样也是被炒嘞么。你文化高,到外面去不一样找不到活儿干吗。平哥说嘞,只要大宇愿意到他那厂子里去干,他随时都可以过去。” 桑保文不信:“既然有那么好的事,他为啥不去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好事落头上就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嘞么。大宇怕给平哥添麻烦,人家才没好意思去。”卫东对他嗤笑道,“恐怕你,只要有人给你一个好差,你马上屁颠屁颠就跟人屁股后面走嘞。” “猪一身臭,你养猪养的弄一嘴巴臭,再别说臭话恶心我嘞!”桑保文大义凛然道,“我跟你们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细胞生物不一样,我是进化成功的高等生物。你们想啥都简单得很,以为我不让他当保安队长是为我自己啊,我是为了咱们村考虑好吧!” 桑保文一派道貌岸然,还很聪明的煽动群众,“乡亲们,你们自己说说,当一个有前科的人当咱们村的保安队长,有安全感吗?” 桑海斌:“以前村里没有保安队长的时候,那日子不也是照过?有总比没有好。作为这次招聘会的考官之一,我同意让大宇当保安队长。我投他一票。” 桑保文自然是投反对的一票。 众人看向余笙。 现在就看她的意思了。 “大宇,今儿你让大家看到了你的实力。我希望以后你能让大家看到你好的表现。”余笙说完带头鼓掌。 大宇挺意外的,没想到余笙会给他机会。在大家热烈的掌声种,他显得无所适从。 他局促的扽了一下上衣,用崭新的精神面貌迎接大家对他的鼓励。 “都瞧好吧!谁要是敢打咱们村的主意,我叫他有来无回!” 桑海斌的手猛地停住,笑容也瞬间僵硬。 “啥有来无回的!”他斥道,“这话可不能胡说!” 大宇憨笑道:“我就是那么一说。” 保安队长选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第三场面试。 应聘财务学徒的大都是年轻人,最小的十四五岁刚初中毕业,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八九岁——这个年纪正是搁家里等相亲结婚的。 他们被村委会办公室。 余笙把小黑板竖起来,对前来应聘财务学徒的这些小年轻说:“这上面有一道题,你们算一下。” 大雄就在应聘者当中。他不由得看向桑保文,发现对方正在用眼神鼓励他。 大雄一个头两个大,就算他比别人提前拿到了考题,也在桑保文的帮助下解了一部分过程,但他这会儿脑子胀胀的,解好的过程忘了大半。 看其他人领到纸笔找地方去演算,他整个人还是蒙的。 十分钟过去了。 已经有几个人交题了。 余笙注意到现场有个十七八岁的妹子揣着手坐那儿皱着秀气的眉头盯着小黑板上的考题。 “梅霜姐,梅霜姐——” 看她迟迟没有动笔还盯着考题看了好几分钟,青子都替她捉急。 又过去五分钟,桑海斌小声对余笙说:“时间差不多嘞,可以结束嘞吧。那些没交的,直接让他们回去算嘞。” 大雄也没有交答案。 桑保文忙说:“再等等,再等等!” 他用眼神催促大雄。 大雄愁得满脸冒油。他也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努力一把,就要被淘汰出局。 “梅霜姐——”青子不由得放大声音,“梅霜姐!” 梅霜回过神来。 她仍揣着手,没有动纸笔,看都没看一眼。她的注意力还是在小黑板上。 她眨动灵气的眼眸,窥探了一下考官们的神色。 “这题谁出的?出的不严谨。” 梅霜豁出去了。她本来就对自己没抱太大的希望,过来只是撞撞运气,没想到被她撞见了这么一到漏洞百出的考题。 “不严谨?”桑保文向小黑板瞅去,虽然看不大懂,但没看出哪有毛病。“这道题是主考官出的,咋会不严谨的。” 他不相信余笙会出一道不严谨的题目来考他们。 第230章 故意出错 “不会就是不会,别给自己找借口。”桑保文挥手粗放的赶人,“你回去吧。” 梅霜起身要走。 “梅霜——”余笙叫住她。她调转小黑板的方向,将有考题的那一面对着梅霜。她笑着请教,“请你说说,我这道题出的咋不严谨了。” 梅霜犹豫。可她实在不吐不快。 “这道题的两种支付方式,一是一次支付材料商50万,二是分三年支付每年支付材料商18万。然后题目里给了个已知的条件,存款利率是7.47%。 这个利率是现在的,但厂子跟材料商的合作是今年2月份达成的,2月份国行的存款利率是10.98%。年中的时候又变了一次,那以后不知道还咋变的。50万存银行,一年咋也能那三四万的利息。 厂子资金要是能周转的开,50万一下结清,就没有后面恁多事嘞好吧,吃饱了撑的要给材料商多出来那四万块钱。要是周转不开只能吃那四万块钱的亏,可这到底压根儿没有交代厂子有没有资金方面的困难。” 啪,啪,啪。 余笙为梅霜鼓掌。 她满眼欢喜的看着这个小姑娘,跟捡到宝似的。 很多人都傻眼了。 梅霜质疑余笙出的考题。余笙咋还给她鼓掌呢? 不过,梅霜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们在做这道题的时候,就有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原来不是他们傻,是这道漏洞百出的应用题迷惑住了他们。 桑保文傻住了。 他还傻傻的以为这道题有正确答案。 余笙对梅霜好奇:“梅霜,你咋对银行的利率变动知道的那么清楚?” 梅霜:“上个月,我跟我爸去银行存钱的时候,听银行的柜员说的。” 余笙惊叹:“上个月的事,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尤其是对那些数据。你好厉害。” 桑保文提着黑板,用黑板的一角敲了敲桌子。 咚咚。 他成功的成为了全场焦点。 桑保文皱眉:“余笙,你先说说这道题咋回事。” 余笙看他一眼,却对他置之不理。 她转而问梅霜:“你为啥过来应聘财务学徒?” 梅霜搁心里对出错题的余笙嗤之以鼻,但还是有问必答: “我想找个活儿干。有工资的那种。” “你记性这么好,上学的时候应该学习很好吧。”余笙想多了解一些有关于她的事,“但是我听说你初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上嘞,搁村里也没有出去打工…” 说到这,梅霜有些难过,“我想去打工啊。我家里不让。他们怕我搁外面学坏。前阵子家里安排我相亲,人家嫌我没工作没看上我。就这他们还不让我出去打工。这不正好你们这儿招人,我就过来试试我能不能被选上。搁村里打工,他们也不会说啥。” 余笙笑问:“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学?” “跟你学?”梅霜张大眼,“当你的学徒?” 她看向桑保文手里的黑板。 出的考题都漏洞百出,会是一个好老师吗? 难怪她会如是怀疑。 余笙对她很是满意。 “就她了。” 这就一槌定音了? 桑保文放大声音:“余笙,这题咋回事,你还没说呢!” 余笙这才解释:“这题,我是故意这样出的。” “啥!?”桑保文的声音比刚才还大,“敢情你故意糊弄我们来嘞是吧!” 他这意见是大大的。 他看向桑海斌,“海斌,你知道这事不?” 桑海斌摇头,“我不知道这题是错的。” 桑保文拉着桑海斌一块质问余笙:“余笙,你故意出一道错题,为啥不跟我跟海斌说?” 这大肚婆位面也太不把他们放眼里了吧! 桑平一把抓走小黑板,故意抡着黑板往他头顶上方呼扇了一下。 吓得桑保文脖子都缩没了。 “保文,我看你搁这儿坐着发号施令带劲得很啊。”桑平嫌恶道,“你泄题这事,我们还没找你算,你还揪着我媳妇儿的小辫子不放。” “少赖我!”桑保文理直气壮,“你讲这话,可有证据?” “我人证物证,铁证如山。”桑平唇角和眉梢挂的满满都是鄙夷,“我当场抓住你的,你还不承认。恐怕你给大雄抄的题还搁那片地上嘞,要不要都你们都过去看看。” 桑保文心虚不已,却是对桑平咬牙切齿。 余笙偏头看他,“是我要招学徒。我想我出题考他们的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我把题目摆到你面前了,没看出错来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自己看不懂,不怪自己无知,反过来怪我媳妇儿把题出错嘞,你还能再丢人点不!”桑平笑话桑保文。 桑保文大为恼怒,却是隐忍不发。 他自以为文化水平高,却没有看出来余笙出的题有漏洞,时候感觉自己被耍怪罪出题人,还真是把自己送到人家嘴边笑话。 他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可耻到乐可笑的程度。 梅霜被余笙钦定。 “欢迎新同事加入。”桑海斌招手让梅霜过来跟考官们一块坐。 梅霜过去,忍不住对余笙道:“那题真的是你出错的啊?” 她怀疑余笙是在东窗事发之后才改口说故意出了一道错题考验应聘者。 余笙不以为忤,反而笑着鼓励她:“这种怀疑的精神,要保持住。以后用这种态度去对待你经手的每一笔账,直到最终确定。” 这是她给梅霜上的第一课。 青子拍拍梅霜,“我婶儿真是故意的。搁家的时候,我就解过这道题。我没解出来,她跟我说的。” 要不然一开始他也不会放心的把有考题的事透露给桑保文和大雄。 即便有青子帮余笙澄清,梅霜仍半信半疑。 桑海斌说:“保安队长和财务学徒都选出来嘞,就差妇女主任嘞。咱给竞争妇女主任的那几个婆子布置的任务,会不会太重了点儿?” 他是看到有几个人中途放弃了,才会生出这样的担心。 余笙早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还有几个没回来,咱们再等等看吧。” 桑保文憋了一口气,不发泄出来不痛快,“余笙,你今个儿可是出风头嘞,三个岗位的面试题都是你出的。你出之前也不跟我商量。” 桑海斌说:“是我把这事交给她办的。有事的时候找不着你人,没事的时候到处找事。保文,你差不多行嘞。” “今儿最出风头的是咱们的保安队长。”余笙看向大宇,又轻轻的给他鼓了一下掌,“大宇厉害啊,一气儿撂倒那么些个,大气儿都不带喘的。” 桑平一听媳妇儿这么夸别的男人,立马不乐意了。 他脱了外褂,喊上大宇,“大宇,走,到外头咱俩练练。” 第231章 招聘妇女主任 桑平向新任保安队长大宇发起挑战,不过就是为了搁余笙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身手。 考虑到他是伤残人士,大宇摔跤的时候放了水。 不然,桑平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第一批应聘妇女主任的姑婆们,中途放弃的越来越多,坚持到最后的没几个。 在余笙规定的时限内回来的只有三个。 董氏,高氏和孟大娘。 三人之中,高氏最年轻,是个才出了月子的小媳妇子。她比高氏和孟大娘最先完成任务。 不过,余笙并没有着急着听她的答案,而是请她等其他人回来后再告诉她答案。 时限一到,回到村委会的就她们仨。 余笙和桑海斌就位。可桑保文迟迟没有出现。 桑海斌出去喊了他两回。他都不耐烦的让再等会儿。 桑保文这会儿正做梅霜的思想工作呢。 梅霜被选中,她这个财务学徒出师了以后,那就是他们这个村里正儿八经的财务。桑保文咋样也得跟她打好关系。梅霜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容易受人左右。 梅霜不知道桑保文接近她的目的。在此之前,她跟桑保文没咋说过话。今儿桑保文逮着她一下说了恁多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她感到奇怪也很不自在。 尤其是在听到桑保文是以一种上位者的口气说话,她心中的异样越来越强烈。 “……梅霜啊,好好表现,争取早点转正。我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 以后他们就是同事了。可梅霜感觉桑保文并没有把他自己摆在和她平等的位置上。 多说无益。 梅霜礼貌的借口溜走:“保文哥,先不跟你说嘞,我去看看他们咋招妇女主任的。” 梅霜挤进村委会。 桑保文却是嚷开众人,大摇大摆的进去的。 一看招聘会开始了,他皱眉不悦道:“我不让叫你们等我吗!咋不等我啊!” “都等着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叫你两回都叫不回来。” 事不过三。桑海斌对他也不耐烦了。 余笙不予理会。 她对董氏、高氏和孟大娘说:“你们谁先来?” 高氏抢先道:“我先回来的,我先说。咱们村七岁以下的小孩儿19个,都还没上学嘞。” “不对不对,”孟大娘纠正她,指了一下云妮儿,“咱们村七岁以下的小孩儿,就云妮儿一个上学嘞。” 高氏拍了一下脑瓜。 “哦哟,我把云妮儿给忘嘞。”她对余笙讪笑道,“你们搬出去嘞,我就没有算里头。” “那你也说的不对啊。”孟大娘再一次纠正她,“加上云妮儿,咱们村七岁以下的小孩儿有21个。彩沛离了之后带回来一个小闺女嘞。” “彩沛离啦!?”高氏显然不知道这事。 这件事是在她月子期间发生的。 高氏和孟大娘都把自己的答案交代了。 就剩下董氏了。 余笙看向董氏,“兰香嫂子,你呢?” 董兰香说:“孟大娘说的没错,不包括还没有出生的,咱们村七岁以下的小孩儿有21个,不过她没有算上那俩寄养咱们村的小孩儿。” 孟大娘:“哪俩?” 董兰香:“恬恬和冰桃。” 孟大娘神情恍然。 这俩闺女的情况,她也是知道的。 “恬恬是他们家里的老大,去年她爹娘生了二胎,把她送她姑这儿来嘞。”董兰香说明了恬恬和冰桃的情况,“冰桃是家里的老幺,去年就送她大姨这儿来,送来就没再抱回去。她爹娘怕计生办的人查住她罚款,到现在还没有给她上户口嘞。咱们村的小孩儿,黑户的好几个嘞。” 说到最后,董氏苦叹。 桑海斌深有感触,“那时候小海刚出生,就有人跟我说把小花和小海的生日改同一年同一天,让他俩变成孪生姐弟就可以逃罚款。” 他既然敢当众把这事说出来,就证明他没有使那卑劣的手段。 董兰香看向余笙,“七岁以下的小孩儿没上学太正常嘞。我觉得你可能是想知道七岁这个年龄段还没有上学的小孩儿咱们村有多少吧。” 余笙一笑。 “我布置任务的时候故意把话留了个漏洞,就兰香姐你一个发现了。”她转而对桑海斌道,“我看兰香姐挺合适的。” 桑海斌点头,表示对董兰香也很满意。“兰香虽然是嫁过来的,对咱们村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我可能都没她知道的清楚。” 董兰香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小孩儿的事,小孩儿比较清楚。我天天搁家带小孩儿。跟我儿子玩过的那些小孩儿,我基本上都知道。他现在上学嘞,我就像这个活儿干。这回我选不上,我也是要到外面打工的。能选上那真是太好嘞。” 她越说越激动,还双手合十感觉选上她的余笙和桑海斌。 见自己又被排除在外,桑保文脸上挂不住了。 他嚷嚷道:“这都是咋选的。啥人都往咱们村委招。” 余笙看向他,不卑不亢道:“这是一次公平公正公开的招聘会。兰香姐、大宇和梅霜都是凭实力进村委的。桑保文,你要是有啥意见,你现在当大家的面说出来。” 桑平冷冷的瞥着桑保文。 “都是你做主的,我哪敢有意见啊。”桑保文不满的嘟囔。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我希望咱们能和平相处。”余笙把后面的主持工作交给了桑海斌。 桑海斌首次召开村委会议,请每一位干部成员都讲了话。 发言过后,桑海斌要桑保文把每个成员的身份信息登记下来方便以后建档立卡。 桑保文这会儿得意了,“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嘞吧。你们以后要是干啥再不等我,我就不干嘞。” 他还威胁上了。 桑海斌可不吃他这一套。 “不想干那你别干嘞。”桑海斌对梅霜道,“梅霜,你负责登记一下。” 桑保文慌了。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村委会里会写字的不只他一个了。 余笙和董兰香聊道:“其实咱们村七岁以下的小孩儿有多少,我不太清楚。咱们村应该有学龄到了但是家里人还没送去上学的吧。兰香姐,你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做这些家长的思想工作,说服他们送孩子去上学。还有给孩子上户口的事,也劳烦你操心些。” 董兰香笑说:“没想到妇女主任的工作还挺重要的。” 余笙:“那当然了。” 第232章 支钱 招聘会结束,余笙又跟村委会的其他成员坐一块开了一场会。之后就没多留,领着青子和云妮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桑平满口失望道:“保文要是再这样下去,那真是彻底完嘞。” 要不是念在桑保文是卫东的堂哥、顺子的堂叔,桑平才不会把感情浪费在他身上。 余笙:“各人有各命。” 他们只能为卫东和顺子感到不值,审判不了桑保文。他们又不是法官。 就算是法官在审判罪人的时候也是要在有罪证的前提下。 暂代村里财务的余笙现在和村级文书算得上是同事了。俩人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桑平提醒余笙:“以后你就别给他好脸儿。他可惦记着你手里的款子嘞。” “我知道。”余笙又不傻。 傻的是桑保文。他以为踏进过高中校门的大雄能被选上财务学徒,没想到余笙会给应聘者们出了一道考题。还是一道漏洞百出,他却没有看穿的题目。 后来梅霜当选。桑保文原本跟她没啥交情,现在却极尽所能的要跟梅霜打好关系。他这直来直去绕来绕去,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离不了那个“财”字。 “婶儿。”骑车子带着云妮儿的青子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你恁聪明,咋就上了我叔的当,被他骗到手嘞!” “我!”桑平一气之下险些骑着小三轮撞上去。怕晃着搁后面坐的余笙,他都没加速,就是说话有些急,“说几百遍,是你婶儿非要嫁给我!” “婶儿,你太厉害嘞。”青子无视叔,一个劲儿的吹婶儿的彩虹屁。“今儿你搁村委出的那三道考题,真是让人佩服。尤其是你挑选妇女主任的办法。自己都不清楚咱们村的情况,你都敢让她们上。你给她们出题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都调查过嘞。” “主要有办法选出适合那个岗位都人选,我不一定要知道考题的答案。”余笙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青子。 “这就觉得你婶儿厉害啦。那我嘞?你们没看我把保安队长都撂倒啦。”桑平一脸显摆的等着夸奖,见没有一个人表扬自己,他说着大话自己满足自己,“我要是搁村里,那保安队长都轮不着大宇当。” 余笙忍不住道:“那是大宇让着你。” “我用他让?”桑平跟斗胜的公鸡似的高傲的翘着绿毛尾巴一副自鸣得意之貌,“你也不想想我以前是干啥的。再来十个,我都能打的过!” 余笙坐三轮车上嫌弃的对着他的后背做鬼脸,逗得青子和云妮儿哈哈直笑。 桑平莫名其妙,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余笙一脸无辜的模样。 他继续往前骑车,听到青子和云妮儿俩孩儿再次爆笑,又回头看去。 余笙装模作样的教训他:“好好骑你的车!” 这小女人搁他后面肯定是不老实了。 桑平转回去,又猛地转过来,抓了余笙一个现形。 余笙比划猪耳朵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抓包了。 “幼不幼稚!”桑平手伸过去,按着她的鼻尖,比了个猪鼻子。“来,哼两声就更像嘞。” “哈哈——” 田间的小路上,回荡着一家四口的笑声。笑声传到玉米林子中,正偷食的鸟雀受到感染,探头探脑的向四处张望,尔后雀跃而起从那四人的头顶上方飞跃过。 翌日。 梅霜来小红楼报道。 因为身体原因,余笙不便去桑树村给梅霜授课。昨天她就跟梅霜约好了在她不方便的这段时间,银霜到她这儿来。 余笙给了她两本关于财务知识的书。 “这两本入门书,上面好多都是概念,你先看一下,不理解的地方问我。” 即便书上的知识看上去枯燥无味,梅霜还是能看的进去。 从昨天她看出考题不严谨时,余笙就发现了——她不只记性好,理解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 梅霜来了没多久,桑保文也来了。 看到梅霜搁这儿,他一点也不意外。其实他来之前,就去梅霜家里找过了。 他还没坐下来,就埋怨梅霜:“梅霜,你过来咋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我骑车子送你啊。” 梅霜笑说:“保文哥,以前我咋没发现你对我这么好嘞?” 桑保文:“咱现在是同事。同事之间,就应该互相关爱。你说是不是。” 梅霜挑挑眉眼耸耸双肩,觉得他这话说的没有太大的毛病,不过就是让人感觉不到真心实意罢了。 余笙礼貌的问:“保文,你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过来当然有事。”桑保文两腿一跨,坐到小板凳上,对余笙说,“你是财务嘛。咱们村的款子都搁你手里嘞。我过来找你要钱来嘞。你先给我支一百五吧。” 余笙不动声色的问:“你支钱弄啥?” 桑保文说:“还不是为了搁咱们村弄你说的那些个事啊。这几天我们正弄黑板嘞。这一百五是弄黑板的材料费和人工费。” “人工费?”余笙微怔,“你们请人弄得啊?” 桑保文:“请的是我们自己啊。” 余笙又是一怔,“自己干还要人工费?这人工费是你要的还是海斌哥要的?” 桑保文:“我给我和海斌哥要的,不行啊。你不能让我们白辛苦吧。” “没让你们白辛苦啊。所以给你们发工资了呀。”余笙也不问他是不是瞒着桑海斌过来找她支钱的。“你要是觉得这件事超出了你的职责范围之外,你可以退出不干。我想海斌哥是不会找我要啥人工费的。还要材料费,你把购买材料的发票拿到我面前来,我就给你报销这笔费用。没有单据,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银行都没有这样的。” 桑保文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余笙,我是村委会的老人嘞,我还能……” 余笙冷漠的截断他:“别搁这儿跟我倚老卖老。我不管以前你的工作是咋样完成的,现在搁我这儿,必须按照流程和制度走。我是管钱的,管的还是村子里的钱。我对村子里的钱负责就是对村子里的每一个人负责。我必须清楚花出去的每一分钱的去向。” 说到这,她看向梅霜,“梅霜,我说的这些话,你也要记住。” 第233章 高才低能儿 余笙态度明确,但桑保文并没有轻易退缩。 他发脾气说:“找你支个钱,咋恁作难嘞!我给才书记办事的时候,我跟他要多少钱,他给我支多少钱。他二话不说。搁你这儿咋恁麻烦!” “原来这就是你们以前的办事风格吗。”余笙耐着性子,却是目光冰凉,“既然你不吃我这一套,我也看不惯你的行事作风。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继续聊下去了。你请回吧。” 桑保文不耐烦:“你赶紧把钱给我,不用你撵,我马上就走!” “桑保文,我知道你为啥有恃无恐的找我来要钱。”余笙面无表情,语气冷漠。“你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比别人多喝了一点墨水。今儿我告诉你,文化程度不能决定一切。你现在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文化人,倒像是个泼皮无赖。” “我泼皮?我无赖?”桑保文似乎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般形容他,竟觉得十分可笑。“余笙,不要以为你文化比我高就了不起。我早就知道你看不惯我嘞,将才你也亲口承认嘞,你实话实说吧,你不给我支钱,是存心刁难我吧。” 余笙幽幽一笑,一副看穿他的模样。 “那我现在明白为啥社会不接受你这样的人了,你怕是抗拒这种‘刁难’,搁外面处处碰壁,混不下去才躲在家里躲在村里逃避现实。你知道你这种人叫啥不,高才低能儿。” 桑保文搁村里还有点倨傲自大和耀武扬威的资本。村民门崇拜和羡慕的目光,能让他的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但是到了外面,他啥狗屁也不是。 他跟着桑才山混了很长一段时间,沾染了不少不良的作风气派。他若是再不醒悟,终将会一步一步踏入深渊。 “余笙!”桑保文豁然起身,气急败坏的骂道,“别给脸不要脸!” 余笙不为所动。 她淡笑一下,满是讥诮,“桑保文,你那么喜欢给才书记做事,你咋不追随他去?你要是不知道他搁哪儿呢,等平回来我叫他把你送才书记那儿去好吧。” 桑保文瞬间变色。 他显然是知道桑才山正蒙受牢狱之灾。唯恐殃及自身,他大声撇清自己:“你威胁我没用。我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我可没看出来你多清白多干净。”余笙眼眸微眯,目光渐渐变得危险,说话的口气都跟刚才不一样了,“你要是不想去给才书记做伴儿,就给我安分守己一点——这才是威胁,听明白了吧。” 桑保文顿觉毛骨悚然。 他头一回发现,这个从外地嫁过来的小媳妇子挺可怕的。 突突突。 一阵三轮汽车发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消散于小红楼的前院。 桑平回来了。 他进门看桑保文和梅霜都在,同时也敏锐的察觉桑保文和余笙之间的气氛不对。 他一边脱手套一边不动声色道:“保文和梅霜来啦。” “我不是跟他一路来的。”梅霜也不知道为啥要撇清自己和桑保文,大概是不想让人误会她和桑保文是一路人吧。 “保文,今儿卫东咋没出摊啊?”桑平找话题和桑保文寒暄。 桑保文却是不耐烦:“我咋知道他今儿没出来!” 桑平顺势问:“那你今儿咋出来嘞?” 不等桑保文开口,余笙便代为道明他的来意:“他来找我支钱,说啥铺黑板的材料费和人工费,要一百五呢。” 桑平笑了一下。 并不是桑保文的行为让他觉得有多可笑,他实则是被余笙说话的口吻给逗乐了。 余笙将才说话那架势像极了三姑六婆搁背后说长论短。 “铺个黑板,材料费和人工费就要这么多呀。”桑平怪心动的样子,“要不把这钱给我。我一个去把黑板铺好。” 桑保文口气僵硬:“这是我们村委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这么好挣钱的事,我当然是要抢着干啦。”桑平装腔作势道,“保文,这件事你该不会是要大包大揽吧。你得注意影响啊。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才书记的事嘞。咱们村就没人找你问才书记去哪儿嘞呗?他们现在盯上的是才书记,下一个盯上的就是你。毕竟你跟才书记混的时间最长。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咱们村人的眼睛。你要是做的哪点让人不满意,他们就说你跟才书记一样假公济私。人言可畏啊,你只要让人抓到一个错处,就冲你根桑才山混过这一点,你就是浑身长满嘴有理也说不清。” 桑平这番话,让桑保文内心惶恐不安。 桑平继续攻击他的心里防线:“桑才山贪了恁些钱,不抓去被枪毙,至少也要判三年。他年纪大嘞,被关个三五年不可惜。保文你还年轻啊,你想想你有多少个三五年。” 桑保文的眼珠开始颤动。 很显然,他的心防开始溃败。 “哦,对嘞。”桑平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你来这儿找我媳妇儿支钱,海斌哥知道呗?” 桑保文粗声道:“他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会来吗!” 听他说的理直气壮,桑平却觉得并不是那么回事。真要需要用钱的地方,桑海斌应该不会让桑保文一个人过来的。 桑平慢悠悠的走到座机前,“那我打电话问问他。他要是说有这事,我马上叫我媳妇儿把钱给你。” 说罢,他拿起电话,装模作样的拨号。 桑保文彻底稳不住了。 “真是麻烦死嘞!”他浮躁不堪,“算嘞。叫他自己过来拿吧。” 他脚底抹油,溜得贼快。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桑平放下电话,冷笑道:“铺个黑板要一百五,他还真好意思张这个口。” 不恼不怒把人撵跑,等到人都走远了,他才开始发脾气。 梅霜渐渐醒悟,“平哥,嫂子,保文哥,他是骗你们呢呀?” 她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铺一面黑板,材料费咋也不会有一百五。”余笙耐心的传她经验,“梅霜,你对银行的利率变动都知道的那么清楚,以后做了财务,对物价啥的,心里都要有个谱。” 梅霜受教的点头。 “材料都是我提供的,铺黑板要不要这飞那费,我能不清楚吗!”桑平这一趟去砖厂,就是拉村里铺黑板用的材料。 桑保文祥趁机敲诈一笔,简直就是给桑平找乐子来了。 真是可笑。 第234章 还没办下来 正如桑平跟桑保文说的那样,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桑才山犯了事。 桑才山贪污受贿见报。虽然报文中并没有明确刊登桑才山的名字,只称“村支书桑某”为案件的嫌疑人,也并未标注那是化名。 放眼整个渝县,姓桑之人并不多。桑树村倒是有一窝。知道桑树村近况的人看到报纸上的消息,不由自主的将报纸上的主人公和桑才山对号入座了。 桑才山要不是出了事,咋突然人间蒸发了捏?他这个村支书要是当的好好的,咋会被取代了捏? 这两天,不少人跑桑平这儿来打探内情。 其中就有吴亚军。 他来的时候愁眉苦脸,八成是又有难处了。 寒暄过后,桑平调侃儿他:“你这才娶了媳妇儿,咋还不高兴啊。” 吴亚军那媳妇儿聂慧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聂慧当老师那会儿,可会给学生和同事甩脸子。她嫁作人妇之后,不知性子有没有往好的方向转变。 吴亚军正苦闷,哪有心思聊这些儿女情长的话。 他靠近桑平,郑重却小声的探问:“你们村才书记,咋回事啊他?” “他咋回事,你凭啥以为我知道。”桑平没有松口。 吴亚军有些捉急,“你俩不是一个村的么!” 桑平:“我早搬出来嘞。” 吴亚军不信他不知道内情。 他竭力探听桑平的口风:“他还拿着我的钱嘞。他不会是真的进去嘞吧。那我到哪儿找他人去啊?我这钱还能不能要回来嘞?” 桑平奇怪:“你的钱咋搁他那儿呢?” 听他主动问起,吴亚军看到了希望,丧气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松动的痕迹,“我跟我哥那个砖厂。我俩咋也没把执照办下来。你又不帮我们的。我们只好去找才书记。他说他有门路,但是需要钱打点关系。我们就给了他些钱。可他、他一直没帮我们把执照弄下来。我才知道他进局子嘞,我哥还不信非要去你们村找他。结果他一问,都说才书记有好几天没搁村里嘞,还说你们村已经选了新的村支书。” “你们砖厂的执照还没办下来?”但是据桑平所知,吴氏兄弟的砖厂已经开始运营起来了。 为了打进建材市场,吴氏兄弟砖厂的每一块砖都比市场价便宜两厘。 没有执照,吴氏兄弟的砖厂走不上正规,就摆脱不了“黑砖窑”的骂名。 吴亚军唉声叹气说:“办个执照咋就恁难。这钱我要是找桑才山还不回来,平,我只能找你嘞。” 桑平退避三舍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的,你找谁去。” 吴亚军摊手,“我现在都不知道上哪儿找桑才山去!” 桑平有样学样,也摊手说:“那我就更不知道嘞。” 看他绝口不提桑才山的事也没见他松口答应帮忙,吴亚军心中浓浓的不甘化为滚滚恼火。 怒火中烧的感觉,并不是很美妙。 吴亚军不说话了,默默承受着快要被愤怒的情绪撕裂的煎熬。 “亚军。”这时,聂慧出现在小红楼门口,暗搓搓的朝吴亚军招手。 吴亚军出去后被聂慧拉到一边。 聂慧避人耳目,小声对他说:“你想办法把钱要回来就成嘞,厂子那执照的事,你再别想嘞。” 吴亚军不耐烦的粗声道:“你知道啥。砖厂的执照必须要办下来。” “是你知道的多,还是我知道的多!”聂慧疾言厉色,气势压住了吴亚军。“为啥必须要办执照?执照办下来,是有好处,能有不办的好处多?” 见吴亚军听进去了,聂慧语气缓和,“办执照,要准备好多材料,还要交钱,麻烦的很。办下来之后,你还要上税。挣得多上得多。” 吴亚军眉头蓦地舒展开,“对哦…” 不办执照,就不用上税了。 为了奖励聂慧,吴亚军搂着她亲了个嘴,“媳妇儿,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回去我就跟大哥说,这执照,咱不办嘞。” 吴亚军和聂慧这两口子搁门口没羞没臊的腻歪了一阵。 吴亚军再出现时,桑平发现他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桑平调侃他:“这么高兴,出门捡着钱啦?” “跟捡着钱差不多。”吴亚军讳莫如深的笑了笑,显然是没有和盘托出的意思。“执照那事就算嘞,你帮我把钱要回来吧。” 桑平微微皱眉,“这钱又不是我欠你的。你逮着我追债有意思吗。” 笑容逐渐消失,吴亚军绷起脸孔,“我可是听说把桑才山送进去的是你的亲戚。” 桑平:“是我亲戚,我就该知道他把桑才山送哪儿去嘞是吧。我觉得你去派出所打听更容易些。” 吴亚军本能的一惧。 一听到派出所就吓成这样,这人也是平时亏心事做多了。 桑平提醒他:“搁这风口浪尖上,谁跟桑才山扯上关系谁倒霉。你可别来害我。” 吴亚军阴沉着脸,认真思索桑平的话。 这时候,所有跟桑才山有关系的人,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策。 吴亚军做了个明智的选择:“算嘞,算我倒霉。那钱就当我是打发要饭的嘞。” 他愤愤不甘的看着桑平。 迎着他的眼神,桑平无辜道:“你别这么看我啊,这钱又不是进我的腰包嘞。” 吴亚军还没走,翠巧领着他们胡庄的村支书来了。 “平哥,这是我们村长,他不好意思一个人过来,就托我带他过来找你商量点事。”翠巧是个耿直的姑娘。 桑平友好的和胡村长握手:“啥事,您说。” 胡村长:“有个杂技团过两天上咱们这儿表演。我们村地方小,你看到时候你能不能把你们家门口这块地方出借我们一天,租金多少,你尽管开口。” 有杂技团要来? 媳妇儿肯定喜欢。 于是,桑平展颜道:“这是好事啊。咱们这儿难得有这种娱乐项目。地方你们尽管用。我免费出借。我们一家也顺便沾沾光,跟大家一块消遣消遣。” 人家求他帮忙办事,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吴亚军就不明白了,咋到了他这儿,就恁作难呢! 第235章 徒手砍砖 许是因为即将临盆,余笙身上总有些不得劲,稍微活动一下就感到乏累,也总打不起精神。 从桑树村回来那天以后,她就进入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状态。这几天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 桑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绞尽脑汁想着有啥办法能让媳妇儿好受些。 听说人心情好了,精神也会随之变好。所以,桑平格外期待胡村长说的杂技团。 ——媳妇儿一定喜欢。 等到杂技团到来,桑平发现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杂技团的每个节目里,几乎都有高危动作,娱乐大众的同时也给观众带来了不少惊吓。 跟双人顶碗、空中飞盘、喉咙顶钢筋等这些节目,踩独轮这项杂技表演都算是再正常不过的。 最吓人的就是少儿杂技项目中,有一个六岁的女娃娃穿着贴身的健美衣当众表演了一段柔术。这小丫头就跟没长骨头一样,四肢和躯体能呈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当时就看呆了余笙。 恍若没有听到周围的掌声与喝彩,余笙微微张着嘴惊愕的盯着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 舞台上,那表演柔术的小演员将自己缩进了一只体积比她的身躯小一大半的盒子里。这样的人体结构,大大超越了正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看她这神态,桑平就知道她被吓住了。 “走,咱回去吧。” “啊?” 余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桑平拉起来了。 桑平一进屋就自责:“我还以为杂技团表演都都是逗大家高兴的,没想到恁吓人,还没有电视节目里的好看。” “各个身怀绝技,我觉得挺好看的啊。”余笙并不是不能承受这些有风险的娱乐节目。只是比起节目的性质,她更佩服的是表演节目的那些演员。“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刚才我看他们演的一点纰漏都没有,他们能练到这种程度,可见他们搁台下下了多大功夫。那个表演柔术的小女孩,我估计她老早就随团了……” 说着说着,余笙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她还在回味刚才的节目。 “你真觉得好看?”桑平郁闷,“我看你没多高兴啊。” “我高兴啊。”搁乡下难得看到这样真实的节目,余笙当然高兴了。也有些被演员们的真功夫吓到就是了。 听到外面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她忍不住要拐过去再看看。 桑平拉住她,指了一下楼上,“咱到楼上看去。” 二楼的楼梯间有个飘窗。搁飘窗的窗口处,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杂技舞台。 柔术表演已经结束了。 现在表演的这个节目是徒手砍砖。 一名中年杂技男演员左手拿砖,右手比作刀状。他酝酿了一阵,调动起观众们的情绪,突然间大喝一声,紧接着奋力的手起刀落。他左手那块砖在他粗砺的右手掌下一分为二被切成两半。 “哇哦!” 听余笙惊呼,桑平不以为意:“这种程度,我也能做到。要不晚上我叫向阳带块砖回来,我表演给你看。” 桑平期待的等着余笙的反应。 余笙抬手俏皮的指了指舞台。 他目光落回到舞台上,只见那男杂技演员开始放大招了。 演员面前不知道啥时候多摆了两条板凳,板凳中间架了一摞砖头。 一开始是两块,然后是三块… 不管面前摞了几块砖,他手起刀落都能把叠的那一摞整整齐齐的砖给砍断。 杂技演员面前摞起了五块砖。 桑平瞠目结舌。 看到杂技演员徒手砍断了那五块转,他咋舌不已。 不过很快,他发现了台上的猫腻。 “咦!?”桑平盯着台上的一地狼藉,从那些被杂技演员辣手摧残过的砖头块中看出了端倪,“原来如此。” “咋啦?”余笙感觉他发现啥了。 桑平双臂环在胸前,挑下巴指了一下舞台。 这会儿舞台上,杂技团的后勤人员正在清理舞台现场上的砖头块。 “看见没有,被他手砍断的砖头,都快成渣滓嘞。他那砖里有水分。别说徒手砍嘞,就是你上去一掰就断。我给他拿一块咱们厂子里的砖给他,他用一样的方法肯定砍不断。”看到那后勤人员把清理的砖头碎块倒在了田边,桑平微微眯了一下双眼,眸光幽幽一动。“你搁这儿等住,我给你拿他们的砖头去。” “哎…” 余笙刚发出声,就看到桑平飞快的窜下楼去。 哎! 这男人恁积极弄啥。 她又没说她不相信他。 余笙搁飘窗这儿张望了一会儿,才看到桑平出现在楼下。 为了避人耳目,桑平没有走前门。他从后门出发,侧方侵入。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杂技舞台上,他偷偷的绕开人群,溜到田边迅速捡了一块碎砖揣怀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原路返回。 他拿着碎砖,对余笙展示:“看,这砖外头和里面的颜色都不一样。” 他们砖厂的砖,都是表里如一的。 而桑平手上这块碎转,外面是红色的,里面却是灰色的。 桑平的手上蹭到了一些颜色。 余笙凑上去闻了闻,“外面这一层好像是颜料。” 桑平料事如神道:“我就说这砖里有水分吧。” 她手伸过去。 “我试试是不是真的跟你说的一样,我一掰就断。” 桑平并没有把碎转放她手上。 “这颜料弄手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掉。”他不想这玩意儿弄脏媳妇儿那双干净的手。“你看我的。” 桑平把碎转拿手上开始表演了。 他表演的可不是徒手砍砖。他就那么轻轻一抓,那碎砖就搁他手里开裂成了好几块,还扑簌簌的往他和余笙的脚下掉碎渣。 余笙惊道:“这砖也太不结实了吧。” “这砖不是粘土做的。”桑平拍拍手说,“应该是用泥做的。” 她刚才还以为那徒手砍砖的杂技演员多厉害呢。那演员有没有真功夫,她不知道。她现在知道对方用了这样的手段欺骗了观众的感情。 不过这项节目制造的娱乐效果还是不错的。余笙觉得没有去揭穿的必要。揭人不揭短。何况人家还是靠这项表演跑江湖混饭吃的。 余笙拍了一下桑平,然后指着两人脚边的狼藉,“记得扫干净。” 桑平挤眉弄眼无奈的笑了一下。 余笙扶着后腰转身。 桑平喊住她:“你弄啥去?” 余笙:“我站累了,上去躺会儿。” 桑平想扶她上楼去休息,又怕把手上的颜料蹭到媳妇儿身上去,只得惺惺作罢,目送她上楼。 第236章 心疼小猴儿 “你的手法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余笙坐床上一脸的享受。 “还可以吧。”桑平坐她身后两手并用一下一下的按摩着她的后腰。 能为媳妇儿服务,他荣幸之至。 余笙舒服的呻吟。 身上一得劲,她忽然也有胃口了,“空间里的桃子熟了,啥时间去收了吧。” “收。”桑平凑近她哄小孩儿似的,“咱就收一个,够你自己吃就行嘞,不给青子他们。” 余笙靠着他,“那你先帮我尝尝甜不甜。” “得嘞!”桑平心甘情愿的从命。 两人进入空间。 桑平不用架梯子,跟猴儿一样窜树上摘了一颗桃下来,用灵泉水洗净后拿到媳妇儿面前。 他咬了一口,眉眼舒展,“真甜。” 余笙当即抱着他的手,欢喜的咬了一大口他手上水灵灵的桃子。 “慢点吃。”桑平傻呵呵的望着她,“亏着啥也不会亏着你的嘴。咱这空间里的果子富裕的很,够你吃一辈子的。” 余笙边吃边说:“我在想,等我生的时候,要不要到这儿来生。” 桑平诧异:“你想把咱儿子生到空间里头啊。你咋突然有这种想法啦?” 余笙有这个想法,不是一两天了。 不过她有个很大的顾虑,就是怕儿子出生在空间以后离开了这里不适应外面的环境。 “不过我也怕。”余笙忧心忡忡道,“毕竟空间里的环境和外面的不一样。” “种空间里的东西长得快,你要是把儿子生在这儿,他一下子长大了吓死人。”桑平被自己脑补的一幕吓到。接着,他提醒余笙,“你别忘嘞,孔先生的夫人要给你接生的。到时候你不可能把她也带到空间里来吧。” 余笙点头承认这的确是个麻烦事。 桑平又道:“这一阵,我要是没搁你跟前,你别一个人进来。你搁这儿栽跟头,我进不去不知道啥情况更帮不上忙。” 余笙叹息:“要是这个空间能共享就好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现在这样,你就知足吧。”桑平看着手上被余笙啃得光溜溜的桃核,笑着说了一句,“啃得怪干净的。” 他把桃核栽到桃树林里,又爬树上摘了几颗大桃。 两人从空间里出来,就听到敲门声。 桑平对余笙打了个悄声的手势,叫她不要出声。 他把桃子放床头柜上,对着紧闭的房门方向喊了一声:“谁啊?” “叔,我敲半天嘞。”青子搁外面说,“我婶儿是不是还睡呢。你把她叫醒,咱一块儿去看耍猴戏的吧。那杂技团里来了个人,牵了好几只猴子。” 桑平用眼神请示余笙。 余笙微微点头。 桑平这才回青子:“你先下去玩吧。我跟你婶儿待会儿下去。” 桑平和余笙下去的时候,耍猴戏已经开始了。 这项娱乐节目吸引住了不少年轻的小观众。 即将为人母的余笙比较敏感,见到这些听话的猴儿被铁链束缚颇为动容,看了几眼后就去清洗她和桑平从空间里带出来的水果。 青子好不容易把叔和婶儿都叫下来,却发现婶儿下来没一会儿又回去了。 他觉得不对劲,不禁担心起来。 “叔。”青子凑到桑平跟前,“我婶儿咋啦?她不喜欢看耍猴戏啊?” 桑平道:“你婶儿看见这些猴儿被栓住,心里难过哩。” 青子指着一只母猴,“那只没有被栓住。” “你看仔细。”桑平教他透过现象看本质,“那是一只母猴。耍猴的人把她小猴儿栓住嘞。只要她的小猴儿还搁耍猴的手里,她就不会到处乱跑。” 猴子的母爱,也这么感人。 青子内心深受触动。 结合母猴的小猴儿的情形,想到他们兄妹的遭遇,青子竟羡慕起失去自由的小猴儿。至少小猴儿没有失去天底下的缺乏关爱的小孩儿一直渴望的东西。 青子闷闷的问:“那为啥耍猴的不栓着母猴,放开小猴儿嘞?” “小猴儿毛躁呀。他小,啥也不懂。一放开他,他就到处跑。耍猴的懒得抓他嘞,就把他栓住嘞呗。”桑平看着他笑骂道,“你就是个猴儿。” 青子倒宁愿自己是那只小猴儿。 留意到云妮儿去接近猴群,青子忙把她抓回来。 “别过去。当心它们抓花你的脸。” 云妮儿挣扎说:“我过去近点儿,好看清楚。” 青子拗不过她,陪她一块过去。 小猴儿似乎被周围的人群吓到了,也或许是表演了太长时间太累了。它一头扎进母猴的怀里求安慰,脖子上的铁锁链在地上摩擦出着。 母猴紧紧的抱着小猴儿。 但是小猴儿太受欢迎了。自它罢演之后,小观众们大都很失望。一部分人还起哄叫着再来一个。 耍猴的抓着铁链一挣。小猴儿脖子上一紧,受到惊吓似的顿时龇牙咧嘴惨叫不已,往母猴的怀里扎的更深了。 耍猴的粗鲁的要将它从母猴怀里拽出来。 母猴也叽呀呀的抗议着。 小猴儿太累了,也太害怕了。 耍猴的可不在乎那些。他只想让小猴儿从母猴怀里出来再满足观众一次。 青子看不下去了,冲耍猴的喊道:“别拽嘞,让小猴儿歇歇吧!” “小畜生,叫唤啥!”耍猴嘴里吐出来的话极其难听。 这脏话看似是他在对小猴儿说,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指猴骂青子。 耍猴的耐心快要被不服从的小猴儿磨光了,骂的话是越来越难听。 看耍猴的非但不停手还变本加厉的对待小猴儿,青子一气之下冲到台上,把铁链从耍猴的手上拽了下来。 “我让你别拽它嘞,你听见没有!”青子怒气冲冲,“你耳朵聋啦!” “哎,关你啥事?”耍猴的一手叉腰,目光不善的看着桀骜不驯的青子,有种看小猴儿的既视感,心里竟对青子生出了几分征服欲。“你别没事找事啊。你要是不想让我的小猴子表演,那你就给大家表演一个。我把链子栓你脖子上咋样!” 说完,他竟被自己的话给取悦得哈哈大笑。 笑到一半,他才发现并没有几个人附和自己,不禁尴尬的住了嘴。 第237章 都是灵长类 青子搁这一片小有名气。提及这位桑姓的少年,谁都能说上他两句好听的话。尤其是他的身世遭遇,格外让人同情。 他为了小猴儿打抱不平,并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当耍猴的强迫小猴儿时,就有不少观众出言劝阻,不过只有青子上前制止。 他爱护小猴儿的这一行为深得人心。 耍猴的拿他取乐,却犯了众怒。 “去去去!”耍猴的挥手驱赶他,“别耽误我表演。” “搁我家的院子里,你跟谁去去去呢。”青子把栓小猴儿的铁链送到云妮儿手上。 趁他和耍猴的对峙,云妮儿去小猴儿跟前,想把小猴儿脖子上的项圈解下来,然而她发现那项圈上还有一道锁。 看到云妮儿要把小猴儿牵走,耍猴的急眼了。 他冲云妮儿叫道:“那个小丫头,你拉我的猴儿上哪去?它挠坏你,我可不赔你啊。” 耍猴的要追上去,却被青子阻挡下来。 桑平和杂技团的团长同时出现。 “猴老板,您就行行好吧,别给我惹事了!” 从团长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出来,这耍猴的搁杂技团里不是个省事的家伙。 团长拿这家伙无奈却又不得不供着他和他的猴子们。谁让他的猴戏搁杂技团里是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呢。猴戏又是他们团的主要经济来源。 因此,这耍猴的搁他们团里得了“猴老板”这个响当当的尊号。 猴老板可比耍猴的好听多了。 猴老板摆架子甩脸子粗声道:“是我惹事吗!我表演的好好的,那俩小孩儿过来捣乱。你看见没有,他们还把小猴儿给牵走嘞,母猴也跟着他们走嘞!” 桑平管云妮儿要她手上的铁链。这小妮子长本事了,竟然当众忤逆他,还把小猴儿牵跑了。 母猴形影不离的跟着小猴儿。 “你给我过来!”桑平喊都喊她不回来。他抬脚往青子屁股上蹬了一下,“还不赶紧去把猴子给人家弄过来。” “我不弄!”青子脾气上来,犟得跟头驴似的。他倔强的看向猴老板,“那俩猴儿我买嘞,你开个价吧!” 桑平又蹬了他一下,“你财大气粗是吧。有钱你不孝敬你婶儿。” 青子捂着屁股不做声了。 猴老板向桑平发作:“这是你家的小孩儿?好好管管,管不好就不要放出来!” 桑平冷冷道:“你这号的人都能出来丢人现眼,他为啥就不能出来嘞?” 猴老板勃然大怒,又要发作。 团长忙从中调和:“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多大点事,没必要闹得脸红脖子粗的。这么多人看着,影响实在不好。猴老板,这都到中午嘞,咱歇歇。先让小孩儿跟小猴儿玩会儿去,吃了饭我把小猴儿给你要回来。” 猴老板重重的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了。 他不用操心的,反正团长都能替他摆平。 团长对桑平和青子赔上笑脸,“两位,不好意思啊,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我们猴戏表演就是这样的,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这团长怪会说话的。但他当是骗三岁小孩儿呐? 是不是节目效果,难道青子看不出来? 团长又说:“我让小猴子跟你们玩会儿,就当是给你们赔罪了。” 青子眉头舒展开。 见他神情松动,团长又竭力讨好:“小朋友,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团里还有几只猴子,你可以带它们跟你的小伙伴一块玩。” 青子倒是乐意的很,就是桑平这儿…… 他望向桑平,期待叔能答应。 桑平扬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青子顿时欢天喜地,一蹦一跳的叫上小伙伴去牵猴子。 云妮儿这会儿把小猴儿牵回家了。 母猴跟到门口就停了下来,时不时的往里头张望。 “婶儿——”云妮儿唤道,“我把小猴儿牵回来嘞。” 余笙闻声从后院过来。 小妮儿牵着小猴儿,这画面让她不禁哭笑不得。 “你咋把人家的猴儿牵回来啦?” 云妮儿小脸儿难过,委屈巴巴的控诉耍猴的恶行:“小猴儿都不愿意表演嘞,那耍猴的这样挣它,还用棍子打它和大猴子。哥跟他讲理,他还骂人。” 余笙把刚洗净的桃子端过来,给了小猴儿一个,又拿去给了母猴一个。 看它们挨在一块儿狼吞虎咽,余笙的心都要融化了。 桑平边打边骂,把青子给赶回来了。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桑平搡着青子进屋,“人家给你玩,你就牵着玩。你以为人家是真心的叫猴子给你玩啊,人家那是拿你当免费的饲养员呢。” 青子耷拉着脸,嘟囔说:“你们大人的花花肠子真多。”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 桑平又说:“尽管那些猴子都是驯化过的,那毕竟是猴子,万一猴子急了咬人抓人,那是算你头上还是算杂技团头上?” 青子闷声说:“那你还答应我跟猴子玩弄啥。” “那谁知道你叫了一大帮子人一块玩啊。”桑平要是不把青子撵回来。恐怕这小子这会儿已经到大街上遛猴去了。他看一眼搁屋里啃桃的大小两只猴,眉头一皱不耐烦的道,“赶紧把这两只给人家送回去。” 青子小心翼翼道:“我想把这两只猴子买下来。” 桑平瞪眼:“你真有钱!” 青子有私房钱,觉得买下这两只猴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余笙暂是没有发表意见,却是道:“我发现这两只猴子跟杂技团其他的猴子不太一样,好像不是一个品种的。” 桑平不以为然,“都是灵长类,咋就不是一个品种嘞。” 余笙怼他:“那你也是灵长类,你跟它们是一个品种吗?” 桑平哑口无言。 余笙仔细观察那母猴与小猴儿,发现它们跟杂技团的那些猕猴不一样,体型偏小,毛色也要鲜亮一些。 “这好像是…金丝猴。”余笙毕竟不是动物鉴定专家,不太确定这两只到底是不是金丝猴。“如果是的话,那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桑平怔道:“你确定?” 余笙微微摇头。 这两只猴子大概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关系,毛色干枯显得不太正常,但是跟杂技团的猕猴比起来还是有些鲜明的特征。 第238章 还可以再让让 中午,桑平把团长请家里喝酒,向他打听猴子的事。 团长虽然是个精明的人,但禁不住被讨好。 他一开始出于谨慎没有松口,还感到奇怪:“你不会真的对猴子感兴趣吧?” 桑平:“我有没有兴趣不重要,主要是我们家几个小孩儿很喜欢猴子。我就想问问,你们团里的猴子都咋来的,你们要是不卖的话,就给我介绍一条路子,说说搁哪儿能弄到这样听话的猴子,我弄一只回来给我们家的小孩儿玩。” 团长一口闷了一杯酒。 桑平很有眼力见的拿起酒瓶重新给他倒满。 团长喝酒上脸,三杯两盏下肚,整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团长吃了几口菜,期间也在考虑。 他笑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们团里的猴子咋可能卖呢。那猴子可是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才驯化的,跟了我们好几年了,跟我们家人一样。” 桑平不知道团长说的这是不是心里话,不过从团长说话的口气中听到了一丝机会。 团长撇了一眼跟门口啃桃的母猴和小猴儿,转而对桑平说道:“这两只是才逮回来的,还没养多熟。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两只猴儿跟团里的那些猴子也玩不到一块去。团里的猴子老欺负它俩。你看那俩猴儿身上有些地方毛都被团里的猴子薅秃了。” 桑平一副恍然的模样,“哦,那是被其他的猴子薅的啊。我还以为是耍猴的打的嘞。” “也打。不听话就打。不打不听话。”团长说,“那些伤搁皮毛底下,看不见。这些伤痕是不能露出来的,毕竟要牵出来表演。要是让观众看到,以为我们团里虐待这些动物,那影响不太好。” 桑平问:“这两只搁哪儿逮的?” “山里面。”团长娓娓说道,“有一回我们团去山里面的一个小县城表演,猴老板从山区的林子里发现那只母猴。那时候小猴儿还搁母猴的肚子里嘞。母猴难产,瘫在那儿。我们就把母猴捡了带上。那母猴搁路上把小猴儿生下来嘞。我们就给那小猴儿起了个名字叫路生。那小猴儿可能还小,不认这个名字。猴老板每回这么叫它,它都不理睬。为这,猴老板可没少打它。” 桑平目光微微一动。 听团长这么说,他感觉这个杂技团里的人兴许也不知道这两只猴子是啥种类。 桑平言语轻巧:“搁哪个山区里面逮的,我也逮只去。” 团长道:“那可远啊。” 桑平状似随口一问:“那这两只猴子,你们卖不卖?” 团长怔住,“咋,你真想要啊?” 桑平笑说:“我们家小孩儿喜欢。” 团长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酒,“那我得回去跟猴老板商量商量。” 这件事他一个人做不了主。毕竟这两只猴子是猴老板当初捡回来养的。 “那你们商量一下吧。愿意卖的话,你们开个价。只要价钱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我就把这两只猴子买下来。”桑平说话的口气稀松平常。就好像买猴这件事成不成,都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 团长借口出去了一趟,再来的时候带了猴老板。 看到一桌酒菜时,猴老板脸色不大好看,对团长哼了一声诶经过谁的同意就入席了。 “想买我的猴子是吧。”猴老板横里横气,“大的两百小的三百,统共五百。” “筷子放下,请你走好。”桑平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带上你的诚意再来。” “我没有诚意?”猴老板拍桌子,“不是你要买我的猴子啊?” 团长暗暗搡了他一下,“这事人家家,客气点。” 猴老板四处打量一圈,目光落回到桑平身上时嗤笑:“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连五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吧。” 桑平反唇相讥:“我再有钱,也不是叫你这样讹的。银行搁你眼前,你敢进去抢呗?” 团长生怕这笔生意做不成似的,劝说猴老板:“再让让,咱们再让让。” “一口价,我不让!”猴老板一条腿架到板凳上,抄起手边的筷子就要给自己夹菜。 桑平手伸过去,用自己的筷子撞开他的。 “你搁这儿跟谁充老大呢。”他看不惯这种土匪似的粗鲁坐相。要是青子和云妮儿搁他面前这样坐,他早一巴掌呼上去了。“俩猴儿都有皮肤病,那母猴身上还有病。你用俩病猴儿讹我的钱,你当我是冤大头呐。这买卖做不成,你就没资格坐这儿白吃白喝。” “我们还可以再让让。”团长这边是松口了。他看猴老板绷着脸不说话,就当他是做出了退步。“桑先生,我让五十咋样。两只猴四百五给你。” 桑平用筷子指着猴老板,“我就给你们二百五。” 猴老板怒道:“你说谁是二百五!?” “你急啥,我说你了吗?”桑平把话撂桌上,“你们爱卖不卖。卖了我现在就可以把钱给你们,不卖吃了这段饭,你们就把你们那两只病怏怏的猴子牵走。” 听桑平说得这般决绝,团长饶了一口:“桑先生,要不你再加点?” 桑平摆手,表示没得谈。 团长向猴老板打眼色。 猴老板面无表情的看着半身是皮癣的母猴和被传染的小猴儿,心下做了衡量。 要是把这两只有癣病的猴子留在团里,那团里的猴子迟早被它们传染。要是团里的猴子都得了癣病,坏了卖相,到时候还得花钱给它们治。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留着还不如卖了。 猴老板心里有了盘算,但他不好意思当桑平的面改口。 他对团长说:“你是团长,你看着办。” 有他这句话,团长就能放开了和桑平达成交易:“那就这样。” 二百五就二百五吧。 这钱,青子没让叔和婶儿出。他拿出了私房钱。 他拿来钱,看团长和猴老板两人的手都伸过来,本能的往后一躲。 青子:“你俩商量好,这钱我到底给谁。” 团长退让,“给他吧。” 青子把钱递到猴老板面前却没有放他手上。他把另一只手伸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猴老板拧眉,“猴子都搁你们家嘞,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青子往脖子处比划了一下,“我说的是小猴儿项圈上的钥匙。” 猴老板掏出钥匙,不甘心的拍到他手上,“锁开后,记得把链子和项圈还给我!” 青子:“谁稀罕你的链子和项圈!” 第239章 得去看看 团长和猴老板说,小猴儿叫路生。母猴没取名。 “路生,路生——”青子喊半天也不见小猴儿有反应。他把小猴儿的项圈解开,本来还担心小猴儿会乱跑,没想到小猴儿蹲坐那儿抱着桃子啃模样显得格外乖巧。 母猴守在小猴儿身边,满眼不安的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陌生人,对余笙的肚子尤其感兴趣。 它似乎能感受到那腹中的小生命。 “路生,路生!”青子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没能叫熟小猴儿。“这小猴儿该不会是聋子吧。嘶,不应该啊。之前看猴老板叫它表演拉小车,它都照做嘞,应该能听见啊……” 青子琢磨着小猴儿为啥对“路生”这个名字没反应,渐渐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这个名字上。 “是不是小猴儿嫌路生这个名儿太磕碜嘞,所以不认这个名儿啊。”青子缠住余笙,“婶儿,你重新给小猴儿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不要路生这个名字嘞。”云妮儿也不喜欢这个寒酸的名字。 余笙笑说:“猴子是你花钱买回来的,你给取吧。” 这时,电视里正播放《西游记》的片头曲。 青子神情一亮,灵光乍现。 “孙悟空!就叫悟空吧!” “悟空。”云妮儿试着对小猴儿叫了一下,看小猴儿对悟空这个名字也没反应,觉得兴许是这个名字不够响亮,于是换了个叫法,“大圣!” 小猴儿抬头望了她一下。 小猴儿终于有反应了! 云妮儿兴高采烈,对着小猴儿连叫了好几声“大圣”。 “大圣也好听,那小猴儿就叫大圣嘞。”青子随即又给母猴起了个名字,“那小猴儿的妈妈就叫三藏吧。” 余笙搁一边教他们与家里的两个新成员相处,“你们先慢慢的跟它们熟悉。它们才到咱家,可能还不习惯。你们别靠太近,它们害怕你们。” 桑平吓唬他们:“猴急嘞,可咬人啊,” 青子和云妮儿听话的与大圣、三藏拉开距离。 这俩猴儿怪温顺的,即便受到外界的刺激,也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 桑平也是看中这点,才放心的说要把它们买下来。收留它们,可怜它们,不意味着他就不嫌弃它们了。 俩猴儿身上有皮肤病还有跳蚤。 桑平交代青子:“你买回来的,你负责给它们弄干净。没弄干净,叫它们离你婶儿远点儿。” 他一个眼神瞥过去,吓得母猴紧紧的抱住小猴儿。 桑平的动物缘很差。那些小动物都害怕他。 永兴包装制品厂里养的那几条狗,见了他吓得尾巴都不敢大摇大摆。 余笙和桑丽丽姑嫂俩都有各自特殊的情况。这段时间,桑丽丽孕期反应过大,不仅孕吐,身体也出现了水肿的情况。 郭家的人带她去医院看,医生建议他们让孕妇搁家好生休养。桑丽丽这段时间几乎不咋出门。 余笙这阵子也没机会见着她,听她搁电话里说自己整个人现在胖了一圈。 余笙对桑平说:“趁青子和云妮儿这两天不上课,你带他们去看看丽丽吧。” “他俩要是想他们姑,不用咱说,他们自个儿就去嘞。他俩又不是不认识路。”桑平看着逗猴子的青子和云妮儿,有些没好气道,“他俩有宠物嘞,这会儿他俩谁都不想。” 余笙觉得桑平该去看看的。 “上回丽丽住院,咱都不知道。还是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漏嘴被我听出来了,她才告诉我。”余笙理解小姑子的一片好心,无非是不想让他们跟着一块担心。“她这都出院好几天嘞,咱才知道她住过院,咋也得去看看。” 桑平:“你就别去嘞。我带青子和云妮儿去。” 余笙也没说她要去。 第二天,桑平带青子和云妮儿去探望桑丽丽。 乍一看到卧床的桑丽丽,他们险些认不出来。 “小姑,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就胖成这样嘞!”青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婶儿都没胖,就是肚子大点。” 桑平也有些被桑丽丽现在的模样吓到,“啥情况啊?你嫂子怀孕都没见难受成你这样。” 桑丽丽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恐怖,所以都不愿意照镜子。 满脸孕斑,浑身水肿。 尤其是她的脚,大了一码。以前的鞋都穿不上嘞。 尽管如此,桑丽丽依旧顽强乐观。 “三哥,你们都过来嘞,把我三嫂一个人撇家咋办。你们咋不带她一块过来呀。”桑丽丽惦记着余笙。 “她现在懒得很,一天二十四小时,她能睡十八个小时。” 桑丽丽:“三嫂胃口现在咋样?” “能吃能睡的。”桑平满嘴嫌弃,却不难听出他话中的爱意与宠溺。“你三嫂这边,你就放心吧。我把她照顾的好得很。” 只要是跟媳妇儿沾边儿,他都不曾冷漠以待。 “等我好点儿,我就去看她。”桑丽丽天天和余笙电话联系,但总觉得还是面聊更得劲,也不用心疼电话费。“三嫂这个月就要生嘞,到时候我过去你们那边。我要亲眼见证我小侄子的诞生。” 桑丽丽满心期待。 “你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桑平坐到床边,左右端详了她一阵,眼中流露出几分关切,“你咋发福得恁厉害?都没见你嫂子像你这样。” 桑丽丽看向郭正军和丁氏,“妈、正军,医生咋说的来着?” 正跟云妮儿玩的丁氏道:“医生说每个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有些女的怀孕的时候反应就是厉害。丽丽就这样。” 郭正军补充:“这些情况都是暂时的。等生产完,丽丽还能恢复。” 桑平这下放心了。 他对桑丽丽说:“你三嫂就怕你还没恢复,这两天我们那边有耍杂技的,她都没敢叫你出来去看。” 桑丽丽一听,顿时急了,“咋不叫我!要不我跟你们回去吧,正好去看看我三嫂。” 她桑丽丽何时错过这样的热闹了。 桑平:“你慌啥。杂技团都已经走嘞。” 都到家门口的热闹,桑丽丽就这么错过了。 她实在不甘心,“那你还不如不跟我说呢。” 桑平:“反正你以后还是会知道的。” 第240章 咋也不是你这个搞法 余笙领着青子和云妮儿去走亲戚,走了没多久,家里就来客了。 桑海斌领着村委会的干部们来找余笙。 都把阵仗摆出来了,那肯定是有事才来的。 余笙道:“海斌哥,有事跟我打电话就行嘞,何必麻烦跑这一趟。有啥事电话里说不清,可以叫我过去呀。” “这不是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海斌才带我们过来找你的么。”桑保文阴阳怪气。 听他这话的意思,他并不情愿来这一趟。 除了他觉得是被逼无奈,其他成员可没有这个意思。 这两天,余笙没有回去过,可能不太了解村子里的情况。考虑到这一点,桑海斌向她汇报了一些。 桑海斌感激道:“咱们村的黑板已经刷好嘞,还要谢谢平贡献的那些材料。” “这都是应该的。”搁村里建黑板的事,一开始余笙提出来的。她因为有特殊原因没有身体力行,就一直敦促桑平参与其中。“那黑板刷在哪儿啦?” “黑板虽然不占地方,但占住墙面,搁谁家,我估计他们都不太愿意。”桑海斌说,“我就把黑板刷我们家墙面上嘞。我们家正好挨着塘头儿,墙外头地方大,光线也好。刷我们家墙上,再合适不过。” 他又补充:“平给的材料多。我们几个用搁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刷了一面黑板。” 梅霜笑说:“整得那办公室跟上课的教室一样。” 桑海斌看向桑保文,愉快的交付任务:“保文,你是咱们村的文书,以后出板报的事,就交给你嘞。” 桑保文撇了一下嘴,显得并不是很情愿。 看他怠慢,桑海斌的笑容渐渐黯然。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余笙岔开话题:“海斌哥,你把村委会的人都集结到这儿,是不是咱们村出啥大事了?” “广播站的事么。”桑海斌正色以对,“没想到广播站的设备那么贵。1980一套设备,包安装费。这是他们设备厂给我的报价。我跟保文、大宇他们商量过嘞,保文觉得这个价钱可以拿下,我跟大宇他们不懂行情,就过来问问你。” 余笙看着桑海斌,“海斌哥,我记得你那段时间不是走访了学校和化肥厂的广播站吗,你跟他们打听过他们各自站里的广播设备都啥价没有?” “打听过呀。”桑海斌说,“基本上都是一千块钱左右一套设备。我还怕中间商赚差价,专门去找的设备厂,结果他们告诉我广播设备早就涨价嘞。” “那也不能涨得恁厉害呀。这都快两千块钱嘞。”大宇就算不懂行情,对买卖这种事还是有过亲身体验的。“海斌哥,我觉得设备厂那些人可能是唬你的!” “你就想当然。”桑保文不同意大宇的说法,“把人家想的那么坏。人家设备厂的厂长亲口跟海斌说的。人家不也说嘞么,这两天广播设备更新换代,把以前的老设备比下去嘞,所以价钱比老设备要高出一些。” 大宇不吭声了。 董兰香也发表意见,“厂长不一定是老板。1980一套,就算这是实际价格,卖出去之后,厂长估计能抽不少提成。” 桑海斌点头同意。 桑保文却是唱反调:“你咋知道那厂长不是老板?” “哪个老板天天搁生产间里?”董兰香看一眼余笙,实则她这一眼别有用意。“平都不是天天搁厂子里。” 桑保文大声:“这不一样好吧。人家设备厂生产的是高科技设备,哪是砖头水泥能比的。” 董兰香:“那你是住砖头水泥里,还是睡设备里?” 这两人针锋相对,险些引起战火。 桑海斌驱散他们之间的硝烟味,“你俩发表意见就好好的说,争来吵去像啥。” 董兰香甩了桑保文一个眼刀子,摆出一副懒理的样子。 桑保文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哼了一声,唯恐谁不知道他现在有情绪似的。 “海斌哥,”余笙言归正传,“那新设备,你看了没有?” 桑海斌说:“看嘞。全新的。确实跟我之前走访过多的那几个广播站里的设备不太一样。但是吧,我觉得它们不值那么多钱。” 余笙缓缓道:“1980,确实太贵了……” 这时,梅霜道:“我感觉这个价还有讲下去的空间。你们好好跟设备厂讲讲呗。” 桑保文拍着裤腿说:“降价这个事,可以交给我。” 他主动请缨,顿时成为在场的焦点。 桑海斌可一点儿也不为他积极主动感到高兴,反而觉得桑保文这么做别有一番用心。 “你要去跟他们谈?” “我去谈。”桑保文把这事揽下,接下来话锋一转,“先给我支点钱。” 又要钱! 桑海斌就知道叫他干个啥事,不会那么便宜。 “你要钱弄啥?” 桑保文瞪眼看着他理直气壮说:“没钱你叫我咋去谈!” 余笙:“那给你钱,你咋去谈?” 桑保文用手背打手掌,理所当然道:“跟人家谈事,不得请人家吃饭,给人家送礼啊!” “你这是做买卖去嘞还是求人办事去嘞?”桑海斌发现桑保文人永远都是一副头脑不清醒的样子。“我们是买家,他们是卖家。我们是他们的客户,是他们的上帝,你整这一出,倒好像他们才是我们的上帝一样。算嘞算嘞,这事儿还是不劳烦你嘞。” 桑保文梗着脖子满脸涨红声音高亢,“本来两条烟一顿饭就能解决的事,你还想咋搞啊!” “咋搞也不能是你这样个搞法!”桑海斌越说越生气,连连对桑保文摆手,“你还是别说话嘞。” “保文,亏你还是读过书的,咋一身的社会气啊。你这手段都是搁哪儿学的?不会是以前跟才书记学的吧。”董兰香嘲讽桑保文,“一顿饭两条烟就能解决这事,你真是要笑死我。你知道人家把提成抽出来,能下馆子吃多少顿饭买多少条烟呗?人家在乎你给的那点儿?你搁这儿寒碜谁嘞!” 梅霜挪动脚尖撞了一下董兰香的脚板。谁也没挨着碰着的桑保文却是暴跳如雷。 “董兰香,你这个妇女主任一当,变得怪厉害啊!” 第241章 筛选信息 “我就厉害你嘞,咋啦!保文,我早就看透你嘞,你惦记咱们村的款子不是一天两天嘞。这钱要是搁你手上,恐怕早没影儿嘞。” 董兰香自打进了村委,就和桑保文不对付。她看不惯桑保文装腔作势那样子。 扬言自己学历高,行事作风却很社会,让人看不见他身上有一点书生气息——就这,桑保文还总觉得自己见过世面。 “你一个妇女主任,跟我叫嚣啥。天天盯着我,防我跟防贼一样,我是拿你家的东西嘞?搞得我欠你一样。”桑保文气得鼻孔贲张,“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你懂不懂。你不给人家点好处,人家会把东西便宜给你?” “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种行为是贿赂!”桑海斌掷地有声,“咱不能助长这些歪风邪气!保文,我发现先前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今儿我搁这儿再跟你说一遍,不要把你从桑才山学来的那一套套用我这儿!” “我也看穿嘞,你们一个个就是针对我。行,那你们自己玩吧,我不奉陪嘞。”愤恨之下,桑保文一脚踹开板凳,蛮不甘心的离去。 没有他在场,村委这次临时召开的会议反而能顺利的继续开下去。 余笙自备纸笔负责记录这次的会议内容。 “建广播站的事,大家有啥想法,都说说。”桑海斌鼓励在场的村委干部积极发言。 “哎!”董兰香突然有了主意,“那回我进城路过咱们县城的消防站,赶上他们搞演习。我听那院里的广播喇叭呜呜呜的。要不咱们去消防站问问他们的广播设备打哪儿进的。有消防站给咱做担保,咱们应该能进到便宜的广播设备。” “那你去消防站麻烦人家,不能空着手吧。”大宇虽然不喜欢桑保文的为人做派,但不得不承认桑保文这样的人到了社会上反而更能吃得开。“求人送礼,现在社会就这样。你空着手去找人家,指望人家能给你办成啥事?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说的也不错。” 董兰香不悦道:“大宇,你就别为保文开脱嘞。” “我没有为谁开脱。”大宇强调,“现实就是这样。咱看不惯这些歪风邪气,谁有敢说自己是老好人?不给你好处,让你给人家办事,你愿意啊?” “说远嘞。”桑海斌皱眉把话题扭转回来,“想想办法咋把广播设备的价压下来。” 梅霜说:“新的贵,咱买二手的呀。” “这倒是个办法。”桑海斌认真道,“我也不是没想过,二手的便宜是便宜,就是问题多。设备要是坏嘞,修不好,放那儿就是一堆破烂。我想着买新的有保障,设备出了啥问题,还能找厂子修。” 桑海斌更偏向于购入全新的广播设备。 余笙记录到这儿,看向桑海斌,“海斌哥,你就问了一家设备厂是吧?” 桑海斌:“我就找到一家。” 余笙一边记录一边说:“咱们村建广播站这个事也不用太捉急。货比三家。咱们最好去其他有卖广播设备的地方了解一下情况。” 桑海斌点头,“那我得出城去找。” “不用那么麻烦。”余笙说,“一般像这种做高端设备的厂子都会想办法给自己打广告。梅霜,你留意一下报纸上的相关信息。” 宋志伟就有看报纸的习惯。他屋里就有一大摞报纸。 余笙去他屋里把报纸抱来。 大家从报纸上筛选信息。 在场的哪个的文化水平都比桑海斌高,可就属半个文盲的桑海斌看报纸的时候最认真最仔细,生怕错过了重要的信息。 他都这么努力了,其他人更没理由偷懒了。 “真有,真有!”董兰香首先找到一则相关的广告信息,立时激动不已。她连忙拿给桑海斌看,“上头地址电话都清清楚楚的。咱打电话过去问问吧!” 桑海斌沉着道:“不捉急。下面的报纸上估计还有。咱都挑出来。” 余笙也找到一条相关的广告。 她有些自责,“我要是早想到,海斌哥前段时间就不用那么辛苦嘞。” “就是。你咋早没想到嘞。”话是这么说,桑海斌却没有一点儿埋怨的意思。看大家埋头认真筛查的样子,他打心眼儿里高兴。 大家都没有抱怨,他有啥资格抱怨。 余笙:“今儿平带俩小孩儿去丽丽那儿嘞。我才想到之前我和丽丽用一样的办法给塑料袋厂打过广告。” “这报纸上的小广告还挺多的。都快给我看花眼嘞。”大宇是个大老粗,没看一会儿就失去耐性了。不过他还是找到一条相关的广告。结果他一看,跟之前董兰香找的广告是一模一样的。“这报纸不一样,广告是一样的。” “这家厂子的广告出现的频率还挺高的,可以打电话咨询一下。”余笙搁本子上记下广告商的电话号码。 桑海斌照着号码打过去,简单的咨询了一下就有了结果。 他放下电话,跟其他人说:“这个厂子里的设备全套的要一千二。” 董兰香和大宇都很惊讶。 “便宜这么多啊!” 梅霜说:“一千二,也不算便宜吧。” 余笙确认了一下广告上的地址,“这厂子搁绥县,有点远啊。” “远不怕。”桑海斌心情格外美好,“只要他们东西好卖的价钱合适,我去把东西拉回来。” 梅霜把筛出来的另外几家广告商的联系方式汇总给他。 桑海斌挨个儿打电话咨询了一圈。 余笙和梅霜统计了一下,发现还是绥县的那个厂子的广告出现的频率最高。 “外省的就不考虑了。运输成本太高了。”余笙利用排除法留下了三家的广告。 三家都是本市的,其中一个是绥县的,一个是临县的,最后一个就是当地的。 梅霜道出心中担忧,“这个绥县的广告打得这么频繁,不会有问题吧。” “有没有问题,去看看不就知道啦。”桑海斌一听当地的那个设备厂就是他之前走访过的那家,立时就把它排除掉了。“这家咱也不考虑嘞。这厂子开价那么高,就不是个实诚人。” 他可不想跟这样的人谈生意,倒宁愿舍近求远。 第242章 被讹上 确定了方向,桑海斌行动起来。 他去临县的设备厂走了一趟,搁那儿了解到的情况,并不是让他很满意。他搁外面风餐露宿了好几天,又不辞辛苦的跑到了绥县。 绥县设备厂的厂长亲自接待他,不仅带他视察工厂,还让他亲身体验了一番。 桑海斌对各方各面都很满意,和绥县设备厂的厂长谈拢了价钱之后,他打电话拜托桑平派辆车来拉设备。 桑平本来是差向阳去的。可向阳不认路。他只好亲自去一趟。 他这一走起码也要三天以后才能回来。他最不放心不下的就是余笙。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生啊。” 这话让余笙哭笑不得,“我说不生,他就不出来啦。” 桑平可不想错过媳妇儿生产这么重要的时刻。 他不容有差池:“等我回来再生!” “哎哟,你就放心去吧。” 余笙计算过日子了。 儿子是在这个月最后一天的晚上出生的。现在离儿子出生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 桑平这趟出门,只要路上不出意外,定会在儿子出生前赶回来。 桑平去绥县,搁路上花了大半天时间。去的当天晚上,和桑海斌碰着面。 一见面他就开口抱怨:“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儿啊。我媳妇儿生就这几天的事儿嘞,你就不能让我安安心心的搁家迎接我儿子的出生?” “我又没叫你亲自来。”桑海斌看来的人是他,还觉得有些意外呢。 “向阳他不识得来这儿的路。” “建广播站这事,是你媳妇儿提出来的。你帮着建成了,你媳妇儿高兴,你也高兴。” 原本心情烦躁的桑平看桑海斌蓬头垢面的,心一下软了。 “你出来这几天,都搁哪儿住呢?” 桑海斌好几天没梳了,肯定没有住招待所。 甚至可以说,他路过招待所的时候,都没往里头看一眼。 他现在的状态,就跟流浪汉一样。 桑海斌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的公园里有个防空洞,我晚上搁那里头睡的。” 桑平心疼又无奈,“那你这几天咋吃的?” “吃还不好解决吗,这儿到处都有卖馒头的。”桑海斌往桑平开来的三轮汽车上探了一眼,“你这车上可以睡吧。” 今儿他还想搁桑平的车上将就一晚上。 桑平可不想跟他一块将就。 他带桑海斌去附近的小馆子里吃饭。 桑海斌识字不多,但数认得全。他一看菜单上的价格,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这也太贵嘞。光一个炒菜就要两块钱,搁咱那儿两块钱都能买一大兜子菜炒几大盘嘞。”这话他没敢当着旁人的面说。他暗搓搓的对桑平小声道,“咱还是走吧。” “花我的钱又不是花你的钱。”桑平叫他放心点菜。“设备的事,谈的咋样?” 桑海斌对绥县设备厂的售前服务赞不绝口:“李厂长人还挺好的,但我看了好几套设备,有便宜的有贵的。他们之前还给电视台和广播台送过设备。我感觉他们的设备质量还是挺有保障的。” 桑平问:“价钱咋样?” 桑海斌:“我看上一套中等的。要我一千二,给我讲下来二十块钱,还费了我好大劲。明儿你跟我一路过去看看,你要是能再讲下来点就更好嘞。” 桑平眸光微微一动,当下便有了对付那还未谋面的李厂长的主意。 吃了饭后,桑平就近找了个招待所,开了一间双人房。 俩人又去了澡堂子。 洗澡的时候,桑海斌注意到桑平的脚与常人无异只是走起路来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 “平,我看你这脚好得差不多嘞呀。你要是不走起来,我都看不出来你以前伤过的是哪只脚。” 被桑海斌这么一直盯着,桑平并不觉得被冒犯。为了让桑海斌看仔细,他还抬起脚来。 “我这脚也就能好到这种程度嘞。” 能恢复到这种程度,桑平已经很知足了。好得太彻底,反而怪让人不安的。所以他就没再接受余笙给他的治疗。 桑海斌敦厚道:“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好。” 两人从澡堂子里出来。 桑海斌被迎面来的一个人撞上。 那人来的突然,动作猛烈。桑海斌猝不及防。 结结实实撞了一下,被撞的桑海斌没事,撞人的那个却倒在地上哎哟哎哟起来。 桑海斌和桑平都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又窜出来几人。 来者不善。 当下的情形让桑平意识到,他们遇上劫道的了。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一人扶着倒地的那个叫喊起来。他一跳三尺高,矛头直指桑海斌,“你把我大哥撞瘫嘞,赔钱!赶紧的!” “对不住对不住。”桑海斌连声道歉,“不是我撞的。是他自己撞过来的……” “到底谁撞谁!”那人指着周围的一圈人,“我们可都看见嘞,就是你撞的我们大哥!” “对,我们都看见嘞,我们都是证人!” “赶紧赔我们大哥的医药费,不然这事没完!” “我们大哥?”桑平抬眼扫视一圈,哂笑一下,“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啊。” 被他揭穿,有些人慌乱,而倒下的那个满地打滚叫得更厉害了。 桑海斌这才意识到被这群人讹上了。 这一伙人把澡堂子前的路堵得结结实实,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他们中八成是有人听到桑海斌和桑平说购买广播设备的的事,就以为他们身上带了足够的钱供他们狠狠敲上一笔,这才伙同这些人把他们堵在了这儿。 “做人不能这样啊。”桑海斌对这些人苦口婆心,“咱都是好手好脚的,做正经事养活自己和家里多好。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钱,你们花着心里能踏实吗!” “废话少说!赶紧赔钱,不赔钱,我可让人报警嘞!” “报警好啊。”桑平站出来说,“咱就让警察来处理。谁怕警察谁是狗。反正我们明人不做暗事。” 桑平精壮的身子一看就是练过的。 见状,叫得最厉害的那个人有些退缩了。 他退到他那所谓的大哥身边,蹲下来小声请示:“大哥,咋整?” “哎哟哟!”那所谓的大哥一脸痛苦的呻吟。 第243章 钱多人傻 既然开场了,戏就要继续演下去。 看到倒地的大哥不住的打眼色,小弟心领神会,又跟桑平和桑海斌硬气起来。 “不赔我大哥医药费,你们俩谁也别想离开这儿!把他们围起来!” 他们人多势众,有啥好怕的。 对面就俩,其中一个还是个瘸子。怕他们,简直可笑。 呼啦一阵,小弟们一哄而上,将桑平和桑海斌团团围住。 一看大事不妙,桑海斌将计就计,对自打倒在地上戏就没停过的那人说:“朋友,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如今他们想要轻松脱身,只有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这伙人可不是吃素的,哪会给他机会脱身。 “不劳烦你们送我们去医院。医药费一千,一分都不能少,你赔给我们就行嘞!” 听对方狮子大开口,桑海斌倒抽了一口气。 对方来势汹汹,意图已经足够明显,就是吃定他们嘞! 跟劫匪讲道理,白费口舌。 桑平一把拽下脖子上挂着的拧干的湿毛巾,一圈一圈的缠右手上,整得手上跟戴了个拳击套似的。 他抬眼冷冷一扫,目光所及之人无不竖起汗毛。 桑平淡淡发问:“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一看他这架势,是要用拳头来解决的意思。小弟觉得可笑至极,“噢呦,一个死瘸子,还想跟我们来硬的。也不看看我们有多少人,搁这儿跟我们摆花架子,显得你怪能耐是吧!我还就把话撂这儿嘞,今儿我们要是见不着钱,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小弟都不掩饰了,大哥还搁地上表演呢。 那人演技烂的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桑平:“海斌哥,你靠后点。” 一看他是要动真格的,桑海斌焦灼起来。他连忙好心警示那些人:“你们赶紧走吧。我这兄弟可不是好惹的。他从小到底跟谁打架都没有输过。” 原以为桑平搁部队经过几年的教化能改掉以前的臭脾气。今儿桑海斌一看——桑平还是那个桑平。 “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桑平对叫嚣的小弟说:“我就站这儿,你们要是能把我打倒,我给你们两千块钱。” 两千!? 谁不心动? 但不知道他这话做不做数。 “来呀。”看他们面面相觑都不敢上,桑平向他们打手势挑衅,“先来先得。” 小弟不信:“真的假的?” 桑平挑眉:“真的假来,来试试不就知道嘞。” 真是钱多人傻! 为了钱,拼了! 小弟一咬牙,面孔狰狞,横声挑唆同伙:“他一个瘸子,怕他干球!咱一块上!” 他给同伙做了个榜样,捏着拳头率先向桑平扑去。只要把这瘸子撂倒,就能得两千。这等于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机会千载难逢,万万不能错过! 他的确给他的同伙树立了个“好榜样”,都没机会近那傻不愣登财主的身,就被对方一拳抡倒,被打发去跟他们的大哥做伴了。 再看那瘸子,哪里是钱多人傻的样子,简直英明神武如战神下凡。 但是为了两千块钱扛一顿揍,也算值了。说不定就能打倒他拿到钱了。不管咋样,总比买彩票中奖的概率大。小蜗牛中文网 剩下的人交换眼神,默契的一哄而上,抱大腿的抱大腿,缠胳膊的缠胳膊,还有从背后偷袭的。 打不打的过先不说,最重要的是能把他扳倒。 桑平下盘稳健,振臂一顶,用肘子撞飞一人,顺势出拳又击退一人,旋即侧身一踢,一脚蹬在第三人的肚子上。他对最后一人做了个假动作。 那人被他那一套行云流水刚猛如神的连击震慑到了,没看出来他这一招是在虚张声势,吓得面带惧色抱头连连后退。 打得这些小喽喽不敢近前,桑平一步步来到那所谓的大哥跟前。 这位大哥仍横在地上,被刚才那一幕吓傻了。看到桑平逼近,他满脸骇然,连滚带爬的找躲避之处。但他的身体失灵了一般,竟不受他大脑驱使,还没起来就瘫软了下去。 桑平踢了他一脚,并没有用力。 “还不起来,等着我把你打进医院是吧。” 听了这话,那为大哥的身体就像是接收到不可违抗的命令一样,竟一下直愣愣的站了起来。 桑平用包着毛巾的手拍拍他的脸,幽深的眼眸里似乎暗藏了杀气腾腾的凶兽。 “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挣的。” 就在这时,距离澡堂不远的大院门口处传来一声威严的厉喝: “干什么呢!” 众人闻声望去,一看竟是警察来了。 原来是招待所的接待员看院里情况不太妙,就用招待所里的电话报了警。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啦!”被揍的小弟扑到警察身边寻求庇护。他其实是想恶人先告状,“警察同志,你看他给我们几个打的!” 他一副可怜的苦主模样,就差痛哭流涕。他缠着警察,扬言要警察帮他们伸张正义。 “警察同志,你们可别听他胡说。他将才跟你们说的都是瞎说八道。”桑海斌急忙解释,“我跟我兄弟从澡堂里一出来就被他们几个给堵上嘞,要讹我们钱嘞。也是他们先起的头动的手,我兄弟只不过是正当防卫!” 听他们双方各执一词,警察公事公办请他们所有人回局里协助调查。 说是协助调查,却变成了拘留。 带他们回局里的警察,把他们一帮子人关在一个号子里,然后就不知所踪。 桑平搁号子里等了大半天,也不见有人来,渐渐失去了耐心。 “嘿,人呢!” 他隔着拘留室的铁栅栏大声喊,回应他的只有一串回音。 跟他们一起被关进来的大哥说: “别喊嘞,省点力气吧。这会儿都下班嘞,想要有个喘气的过来,只能等到明天嘞。” “你们——”桑海斌抖着手指着他们这一帮混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们啥好了。 桑平气得拍了一下铁栅栏。 轰! 整个拘留室的栅栏都在晃荡。 那帮混混吓得蜷缩在角落里,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恼怒之下,桑平冷厉的瞪过去。 混混们吓了一跳。 桑平把火气发泄他们身上,指着他们教训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闹这么一出多耽误我的事!我真该好好的再收拾你们一顿!” “您…消消火。咱们有话好好说。”说话的这个就是那个嘴欠事又多的小弟。 事情闹到这个局面,他负主要责任。 第244章 撬锁出去打电话 知道打不过人家,小弟只能服软。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一见桑平瞪过来,他笑得跟朵花似的,一个劲儿的赔不是。 他嘴欠的时候可没想过会跟这实力可怖的瘸子一块儿被关在这里。 “嘿。”那大哥似乎是想跟桑平套近乎,“我叫窦胜,兄弟咋称呼?” “窦胜,你可真逗!”桑海斌没好气,“你可害惨我们嘞!” “我大哥又没跟你说话,你瞎咧咧啥!”另外一名小弟耀武扬威的冲桑海斌嚷嚷了一句,随即又向桑平发难,“那瘸子,我大哥跟你说话呢,你咋不理人啊!” 窦胜不悦的看过去,“都给我礼貌点!” 都是人家的手下败将嘞,还搁那儿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嚣。这事还没有被打怕。 窦胜看向桑平,眼底带点钦佩之色。他一开口满嘴江湖气息,“兄弟是个练家子啊,真是没看出来。以后有机会,咱俩练练。这次这个事,算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我认栽,也给你们赔个不是。对不住啊——” 他向桑平抱拳致歉。 被桑平无视,窦胜有些受打击。 老实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道:“你们就放心吧,明儿我就跟警察说清楚。” 桑平烦躁的在拘留室紧闭的门口徘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到了深夜。 原本灯火通明的拘留室啪的一下瞬间陷入黑暗。 窦胜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熄灯嘞。” 无尽的黑暗放大了桑平内心焦躁的情绪。 他抓着铁栅栏用力摇晃,似乎要用蛮力在这铁栅栏上开辟出一条通道。 啪。又是一声响。 窦胜甩出个火机打着。 桑海斌这会儿也心烦意乱,大约是受桑平影响了。 “现在几点嘞。”桑海斌说,“我不打电话回去,金花可不会担心我。平,你今儿到这来,还没顾得上给你媳妇儿报平安吧。” 桑海斌的话,扯断了桑平紧绷的那根弦。 “不行,我得打电话回去!”桑平抓着铁栅栏一边剧烈的摇晃一边大喊,“来人!我要打电话!” “别喊嘞,别喊嘞。”窦胜说,“这个派出所,晚上都没有人值班的。想出去,只有等明天上午他们上班的人来。” 桑平总算是明白绥县治安差的原因了。 他冷静下来,回想起来—— 他们被送进来时经过一个办公间。某个办公桌上就有一台座机。 但是想用那台座机打出去,首先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桑平走到拘留室门前,手从铁栅栏里伸出去摸索到了那道挂在扣上的锁头。 他用力掰那锁头。 那道锁连一丝松动的痕迹都没有。 他开始研究锁眼。 周围忽明忽灭,他实在看不清。 “把你的火机拿过来给我照个亮。”桑平向窦胜打了个手势。 窦胜屁颠屁颠的过去为他提供照明服务。 火光之下,桑平看清了锁眼,觉得只要用合适的工具,可以尝试一下把锁撬开。 “你们谁有卡子,挖耳勺也行。” 窦胜的一个小弟暗搓搓的递上来一枚发卡。 窦胜异样的眼神看过去,“可以啊你。” 不知为何,那小弟有些赧然。他解释道:“这是我妹妹的卡子。我今儿早起给她梳头多出来的,我就顺手卡我自己头上嘞。”悦电子书 桑平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你妹妹要是知道你搁外面干的是这种没脸没皮的事,能高兴你?” 那人说:“她还小,她不懂。” “她不懂,就没人懂啦?”桑平哼笑一声,“她将来长大是要嫁人的。有你这个名声这么糟糕的哥哥,没有好人家愿意寻她。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火光突然灭了。 四周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桑平朝窦胜的方向低喝了一声:“照住!” 窦胜委屈:“烫手。” 他换了只手继续执打火机继续为桑平照明。 桑平已经将捋直的发卡探入到了锁眼里。他操控发卡掏弄了一阵,慢慢的在找撬锁的感觉。 “要不我来试试吧。”有人跃跃欲试。 桑平皱眉:“别吵。” 那人立时噤若寒蝉。 啪嗒。 一阵轻微的脆响,锁开了。 桑平内心一阵雀跃。他和桑海斌相视。 “外头办公室里有电话。”说话间,桑平已经把拘留室的门打开了。他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太过明显的动静。“我先到外面看看有没有人。” “肯定没有人。”窦胜大大咧咧的说,“要是有人,你喊的时候就有人过来嘞。” 桑平没有理睬他,却是一把夺走了他的打火机。他离开拘留室,搁前面开路,出去之后发现真如窦胜说的一样—— 一个人都没有。 桑平凭着印象来到办公桌前。他摸到电话,一听话筒里有响,顿时欢欣起来。 “电话可以用。”他对桑海斌说。 桑海斌:“那你赶紧给你媳妇儿打过去吧。” 桑平拨了一个数,动作突然停顿。 他看向窦胜等人,板着脸冷声威吓他们:“待会儿我打电话,你们连屁都不能给我放!” 窦胜等人立马闭紧了嘴夹紧了臀。 看他们很上道,桑平这才放心的拨打电话。 号码打通,电话里才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 是他熟悉的声音,却是满怀关切。 桑平此刻能想象得到余笙搁家里等电话的情形。 他满足的叹息。 窦胜大着胆子拿走火机,打出一道火光照了个桑平此时此刻的特写。 桑平神情柔和,眼神里满满都是爱意。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一个这么强悍的男人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 桑平搁电话里跟余笙简单汇报了一下,“我跟海斌哥搁一块儿呢。明儿我跟他一块去厂子里看看设备。” 他并没有将他和桑海斌被窦胜几人为难的事告诉余笙。 余笙埋怨:“这都十一点了,你咋才给我打电话?” 桑平:“都十一点啦。那你快睡。我不跟你说嘞啊。明儿拿到设备,后个儿就回去嘞。” “不是……”余笙有些焦虑,“我看天气预报嘞,这两天绥县有暴雨。” “没事没事,我就回去。”桑平不以为意。 余笙却很担心,“你那车上连个防雨都棚子都没有。设备多贵啊,被雨水淋坏了咋整。再说下雨开车也不安全啊。你跟海斌哥搁那儿多待两天吧,等放晴了再拉着设备回来。” 第245章 都回笼子里去 这几天天气大好,没有变天的迹象。 桑平心存侥幸,通过电话对余笙道:“天气预报不一定准确。那一回天气预报里说有雨,不也没下么。” 老天爷的脾气,可是很难掌握的。 余笙嘱咐他:“你还是注意点吧。” “明儿上午要是办完了事,我下午就回去。”桑平借着打火机的火光瞥一眼窦胜等人和周围的环境,心中预感到他和桑海斌陷入的这场风波不会那么快平息。那他们一时半会儿便脱不了身。于是,桑平改口说:“我搁绥县最多再待一天,后个儿就回去。” “明儿要是看变天,就先不要捉急买设备了。”余笙啰嗦了几句,“你去之前,我听你跟向阳说两个县城之间有几条山路。这要是下暴雨了,山路不好走的。” “哎,我知道。你就别操心恁多嘞。赶紧睡去吧。”桑平催着余笙歇息,却舍不得结束通话。 噗。 火光灭了。 四下黑暗。 窦胜对着拿火机的手吹了吹。 散了热之后,他又打着火机。 啪嗒,啪嗒。 从电话聊天听到熟悉的声音,余笙微怔了一下,继而隔着电话问桑平:“你抽烟啦?” 她咋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啊。 桑平一把将窦胜推开,拿着电话走远了一些。 “我没抽。没抽。”桑平连连否认。 他虽然没抽烟,但是搁这样的环境下瞒着真实情况跟余笙通电话,还是有些心虚的。 余笙从他说话的口气里听出了一丝异样,不禁问:“你搁哪儿呢?” “我、我搁所里呢。” 派出所是所,招待所也是所。 没毛病。 桑平唯恐露馅,紧接着匆匆结束了通话:“好嘞,不跟你说嘞。你早点睡。” 扣上电话的那一刻,桑平松了口气。 “嫂子啊?”窦胜暧昧的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能降得住你,嫂子一定可漂亮吧。” 桑平怒视他。 就是他刚才摆弄打火机的那几下,差点儿让他没兜住。 看他撂下电话就变脸,窦胜自觉的退避三舍。 桑平转而看向桑海斌,“海斌哥,你也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我就不打嘞。这个点儿,你嫂子都睡下嘞。她觉性大的很,八九点就躺床嘞。”桑海斌笑说,“我这会儿要是打回去把她吵起来,就是找骂。” 桑平忍俊不禁。 窦胜的小弟摸到门口,发现派出所的大门从外面上了锁。其他人发现了一扇可以打开的窗户。 “胜哥,这儿。” 看窦胜几人往窗户口去,桑平低声喝道:“你们几个弄啥去!” 窦胜回头说:“出去啊。” 桑平低沉的命令:“都给我回笼子里去!” 小弟:“兄弟,不是吧。咱们出都出来嘞,还回去。你是不是傻。” “你们害我一次不够,还想害我?”桑平可不容许他们有第二次坑害他的机会。 他们几个今儿要是从派出所里逃逸,罪名可就不是寻衅滋事那么简单了。是他把窦胜等人放出来的,要是出了事,他得负主要责任。那他想从这件事里脱身,就更不容易了。 他得把他们都送到拘留室里。 就算是来硬的,他也得把他们强扭回去。 桑平去窗户口把打开的那扇窗子重新关上,转身对愣着的窦胜几人做了一个轰赶的手势。 看他坚持,窦胜妥协,“回去,回去。” 反正明儿就重见天日了,不在乎搁这儿多留一晚上。 就在他们往拘留室去的半道上,窦胜手里的火机突然熄灭了,然后就再也打不着了。 窦胜啪嗒啪嗒的试了好几下都没能打着火机。 这下他确定了,“火机没气儿嘞。”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好像随时会有怪物从混沌之中扑过来,怪叫人不安的。 黑暗勾出了潜藏在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在这样的情形下,哪里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人神经紧绷。 “哎哟,谁踩我的脚啊!走路能不能看着点!” “你厉害,这会儿你能看见个啥鬼!” “能不能别说鬼,吓人乖乖的。” 自从打火机点不着后,窦胜就一直贴着墙。他手上挨着点啥才会有些安全感。 桑平对他们嗤之以鼻:“你们几个憨货就这点胆量还当劫匪,老老实实回家种地去吧!” 窦胜的小弟心有不甘,“哼,像你们这样的有钱人,哪里知道我们的难处。” “你哪只眼睛看我们像有钱人嘞?”桑平觉得可笑,“谁家没有难处。要是有难处就都像你们这样走歪路,那社会成啥样嘞?” “你还挺有正义感的。”窦胜却感慨道,“可惜这年头正义感不能当饭吃。” 桑平领着他们回到拘留室,等到最后一个人进来,他摸索着给拘留室的门上了锁。 窦胜在黑暗中找了个地儿坐下。 屁股挨到冰凉的地面,他浑身一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幽幽道:“我听你讲电话的意思,你们捉急着回去啊?” 搁拘留室里闲着也是没事,大家各安一隅聊上话来。 桑海斌说:“主要是他媳妇儿快生嘞,我们才捉急办完事赶紧回去。” “兄弟,早得贵子,恭喜啊。”向桑平献上祝贺后,窦胜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你们要是捉急着回去,那我劝你们还开开门从窗户翻出去吧。要不等天一亮,你们会后悔这会儿没有走。” “今儿晚上我们要是逃走,明儿警察就找到招待所去。我们罪上加罪,就不是关一晚上那么简单嘞。”桑平可不会受他这个小混混的话影响就做出愚蠢的选择。 窦胜不再说话了。 他坐在黑暗之中,很有节奏的摆弄着那只没了气儿的打火机。他每按一下,打火石就会爆出一团火星。 细碎的星光忽明忽灭的打在他若有所思的脸孔上,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桑平就地一躺,枕着手臂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一晚上过去。 第二天早上,桑平被推醒。 这时,拘留室仍旧昏暗,但隐约可见微弱的天光。 外头天已经亮了,似乎天气也不错。 窦胜坐到他旁边眼周泛黑,似乎一晚上没有合眼。 那只没了气儿的打火机,仍被攥在他手里。 第246章 哄小姑娘的本事一套一套的 桑平坐起来,两手抹去脸上的惺忪。 “兄弟——”窦胜显然是有话要说。 昨天他满地打滚、无病呻吟。想起来那一幕,桑平不知道他这会儿是不是又戏精上身。 不管如何,这会儿他从窦胜身上看不到浮夸的表演痕迹。 桑平狐疑的打量他。 窦胜神态认真,“听我跟你说,今儿你要是想从这儿堂堂正正的出去,你就把所有事都推我头上……” 桑平截断他的话音:“这还用我推吗,本来就是你带人挑起来的。” 窦胜被空气噎住似的。 “你就当我财迷心窍好嘞。”窦胜似乎不想为自己辩解那么多。他继续摆弄打火机,“我会看情况把事情揽身上。动手那个事,你可别说是你挑起来的。记住,一定不要说。” 桑平:“是我挑起来的,那也是你们先动的手。” 窦胜叹息。 “绥县的环境,没你想的那么美好。你要是想早点出去,就照我说的做。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他看向躺地上呼呼大睡的一个伙伴,“昨天晚上给你撬锁的卡子的那个,他叫杨建国。” “建国?”桑平诧异。 竟跟他大哥桑建国一个名儿。 “他妹妹病好长一段时间嘞,家里拿不出给他妹妹看病的钱。他本来有份工作的,为了给他妹妹看病,他一念之差去偷他老板的钱被抓。工作也丢嘞。”窦胜看向桑平,由衷的请求他,“兄弟,我看你是个好人,你发发慈悲可怜可怜他,从这儿出去后,你借点钱给他妹妹看病。这钱算我头上。我出去后会想办法还你。” 桑平默默的看着肩膀轻微颤抖的杨建国。 见他没有反应,窦胜有些急了,“成不成,你倒是给个话啊。你放心,我肯定还你。成吧?” 桑平幽幽的看向他,“没看出来,你还挺仗义的。” “那我就当你是答应啦。”窦胜将杨建国家的地址告诉了桑平。 杨建国的妹妹叫杨柳,七岁半。家里没钱供她上学,她身上又带病,很少出门子。 上午十点多,配合民警做完调查,桑平和桑海斌就可以走了。 但是,窦胜等人仍是在押状态。 临走之前,桑平问民警:“那几个啥时候能放出来?” 民警操着公事公办的语气:“等他们家里人来交保证金,就可以走嘞。” 交了保证金才能自由? 桑平皱眉。 离开派出所,看天气大好,桑平心情却开朗不起来。 他喃喃自语:“不像是要变天的样子……” “要不要去杨建国家里看看?” 出来后,桑平脑子里就一直回响着窦胜说的话。其实他心里正犹豫。 桑海斌一开口,促使他做了决定: “去看看。” 一路打听,他们到了杨家庄。 杨建国家太好找了。小胡同里的土坯房,夹在两座砖瓦房的中间,显得格外突出。 土坯房外低矮的院墙上缀了几根青草。 桑平站墙根前不必踮脚伸头就能将小院儿里的情形一览无余。 院门有好些年头了,木质的门板上都出现了好几道干裂的纹路。 院门是从里面插上的,屋里应该有人。女生小 桑海斌拍响门板,却是不敢用力。他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门板拍坏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儿从屋里出来,四五岁模样,枯黄的头发有些乱蓬蓬的。 小女孩明显营养不良,却是兴高采烈。 看到墙头上长了一颗人脑袋,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吓取代,顿足在原地不敢往前。 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安,大着胆子喝问:“你,你是谁哦?” 桑平拿出自己最和蔼可亲的一面,“你是小杨柳吧。” 他平时跟云妮儿说话,态度都很少这么友好。 桑海斌透过门缝看到那小女孩。 “不是吧。” 他觉得这小丫头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窦胜说过,杨建国的妹妹七岁多。可那小丫头看着顶多也就五岁的样子。 “还有一个!”小杨柳警惕着门外和墙外的俩大人,“你们找我弄啥?” 桑平友好的笑说:“是你哥哥杨建国叫我们来找你的。” “我哥嘞?你们把他弄哪去嘞?”小杨柳以为是门外的俩陌生人把她哥哥给抓走了。 “你哥去办事嘞,过两天才能回来。”桑平往她身后的堂屋方向张望一眼,“你家里大人呢?” “我爹我娘打牌去嘞还没回来……”小杨柳不由自主的说了实话。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是向那俩陌生人发出一个信号——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个人搁家。她立马补充:“他们马上就回来嘞!” 桑海斌笑了,“小丫头防着我们嘞。” “杨柳,你看这是啥。”桑平扬起手。他手上捏了一枚黑卡子。就是昨天晚上杨建国给他撬锁的卡子。“这是你哥给我的信物。他怕你不相信我,就把你平时带的卡子给我嘞。这是昨天他给你梳头的时候多出来的卡子,对吧。” 杨柳眉眼舒展,疑心去了大半。 桑平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感觉到小丫头渐渐放松了对他们的戒备。 他趁热打铁又道:“我们是你哥哥的了朋友。要不然他咋会把你的卡子给我,还跟我说他给你梳头的事。” “你们来弄啥?”杨柳的声音里少了许多敌意。 桑平:“你哥他抽不开身,就叫我们过来送你去医院看病。” 杨柳抗拒道:“我不去医院!” 她知道家里没有钱给她看病。 “那你要是不去看病,你哥该难过嘞。”桑平煞有介事的说,“你哥说嘞,他忙完这一阵,立马就去医院看你。” 杨柳神情一动,却还是坚持:“我不去!” 桑平笑话她:“你是不是害怕打针吃药,才不敢去医院啊?” 杨柳倔强道:“我才不害怕打针吃药!” 桑平:“撒谎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杨柳气恼的大声说:“我没有撒谎!” “你没有撒谎?那你证明跟我看,跟我去医院打针吃药,我就相信你没有撒谎。” “去就去,谁怕谁!” 杨柳大步走去门口把门栓松开。 桑海斌看向桑平,“可以啊,哄小姑娘的本事一套一套的。” 桑平挤眉弄眼,“那是的。不然你以为我咋把我媳妇儿哄到手的。” 桑海斌大笑。 第247章 晴天响雷 大约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发育跟不上,小杨柳七岁多却是四五岁的模样,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桑平和桑海斌一路送她去医院。 打了针也开了药。小杨柳果真坚强,打了两瓶吊针都没叫一声难受。 桑平透过病房的窗户观察外面的天空。 天空湛蓝,阳光大好。 这样美好的天气,却让桑平心生不安。 因为给杨柳看病这事耽误了一上午功夫,桑平约莫着就算下午有时间把该办的事都办了,今儿恐怕也走不成了。 他默默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变天。 发现桑平频频望向窗外,桑海斌深知他心中的担忧,于是说道:“平,要不你拉上设备先走吧。我搁这儿多待两天也没事。” 桑平考虑了一下,觉得这办法也不是不可行。 但他不放心桑海斌跟窦胜这一类人打交道。 桑平看了一下时间,约莫着他这个点儿去设备厂恐怕也是扑个空。“这会儿都下班嘞。中午吃了饭,咱俩一路去设备厂看看。” 桑海斌点头,转而看向病床上睡得正香的小杨柳,“等打了针,就把这小妮儿送回去吧。她这爹娘也真是的,这都大半天嘞,也不见找来。” “只能送回去。”桑平说,“咱要是带走,那不成人贩子啦。” 他们把小杨柳从杨家带走之前,留了张条子贴在了堂屋的门板上。只要他们家人一回去就能看到。 从早上到现在,都快过去一上午了,也不见杨家有人来医院。恐怕这小妮儿的爹娘这会儿还不知道孩子已经被人抱走了。 桑平有些坐不住。 “海斌哥,你先搁这儿看住,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桑海斌摆了一下手。 “你去吧。”看深陷在病床上羸弱的只有一把骨头的小杨柳,桑海斌同情心一发不可收拾。“回来的时候带点吃的。这小妮儿今儿早上恐怕都没有吃饭,嘴都发白嘞。” 桑平应了一声就去了。 他用医院边上的小卖部里的电话给家里打去。 电话接通。 “喂~” 这清亮可人疼的声音仿佛能扫净人心中的阴霾,一听就是云妮儿。 “云妮儿啊,你婶儿哩?” “婶儿还没起来哩。”云妮儿踩在小板凳上抱稳了话筒。 桑平忍俊不禁,“你放学啦?” “我早就放学嘞。”云妮儿向桑平报备,“我哥他们还没放学嘞。我哥要带大圣和三藏去他们学校,被金花大娘和彭奶奶教训嘞。” 桑平:“教训的好。” 云妮儿:“叔,你啥时候回来呀?” 轰! 天边一道闷雷声乍然响起。 桑平心里一咯噔,迅速仰脸儿望去,只见天空依旧晴朗。 晴天响雷。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果不其然—— 桑平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瞥见了窦胜和杨建国等人往医院这边来。 “云妮儿,叔这边有事,先不跟你说嘞。”桑平匆匆结束了通话,给小卖部的老板支付了电话费。 杨建国一到家就看到了桑平搁门上留的条子,于是马不停蹄的和窦胜等人找到医院来。 他实在没想到,桑平竟真的受窦胜之托把他妹妹送医院来看病了。 然而桑平行善,并没有出乎窦胜的意料。 经过短暂的接触,窦胜发觉桑平虽然动起手来不含糊但心肠并不坏。 “兄弟,够意思啊!” 桑平无视他,问杨建国他们:“你们咋出来的?交了保证金?” “我们要是有那钱,早送建国他妹妹来看病嘞。”窦胜的小弟钢子说。 窦胜往上指了一下,“这不中午快开饭嘞么,所里没吃的给我们只能把我们放出来。他们也知道我们交不起保证金,要把我们饿出事,他们倒过来要对我们负责任呢。他们才不会干这么傻的事。” 杨建国急切的问:“我妹妹咋样?” “打完针就可以出院嘞。”桑平领他们去看杨柳,“正长身体的小孩儿营养跟不上肯定得生病。让你妹妹好好吃饭,比吃啥药都管用。” 杨建国心中感激又愧疚,“谢、谢谢你嘞。还有昨、昨天的事,真是对不住。” 杨建国和杨柳的父母极度不负责任,俩人都是赌鬼,赌瘾大到搁牌桌上吃喝拉撒占了前两样。 指望不上父母,杨建国就负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但他一念之差失去了经济来源,连给妹妹看病、交学杂费的钱都拿不出来。 桑平和桑海斌好人做到底,等小杨柳出院之后,又带她下馆子搓一顿好的。窦胜和杨建国几个沾了小妮儿的光,跟着一块去蹭了几盘菜。 “你们几个好手好脚的,随便找个活儿干都比搁外面瞎胡混的强。”桑海斌对他们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给他们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要不是建国的名字跟我这兄弟家老大的名字一样,这事儿就算搁到我们面前,我们管都不管。” 杨建国诧异的看向桑平,“你大哥也叫建国啊!” “建国这个名字太普遍嘞,姓啥的都有叫建国的,同名同姓的那就更多嘞,一抓一大把。”窦胜吃的满嘴油腻,打了嗝儿后又说,“我们可不是瞎胡混,我们是一个帮派。我们这个帮派的名字叫复兴帮。繁荣兴盛,创造辉煌。鄙人不才,正是复兴帮的老大。” “呵。”桑平轻蔑的笑了一声。 啥复兴帮,还不就是一帮小混混组建的社团。窦胜这个帮主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头目。 从桑平的神态中,窦胜看到了轻视。 他竭力为帮派正名:“我们复兴帮跟其他帮派不一样,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我们不砸人场子,专门给人看场子,从中赚取点保护费。你们住的那个招待所,就是我们复兴帮罩的。” 钢子:“昨天打电话报警的那个招待恐怕是新来的,不认得我们。” 窦胜说:“我们跟那招待所的老板讲好嘞,我们帮他看场子,以后可以免费去他那儿洗澡。” 桑平和桑海斌面面相觑了一下。 听上去,他们小瞧的这个复兴帮还挺正规的。 窦胜又说:“钢子就是洗澡的时候碰见你们的,听你们说要搞啥设备,觉得你们俩是有钱人,就跟我们计划着讹你们一笔。” 他倒是承认的大方。 他还对桑平和桑海斌进行思想教育:“我说你俩也真是,出门在外能不能有点防备。公共场所,当人的面就提钱不钱的。让人知道你们有钱,不讹你们讹谁!” 桑平没好气,“这还怪我们嘞?!” “不不不。”窦胜又是摆手又是摇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主要还是错在我们。要是没这一出,咱们也不会坐到一块儿,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第248章 碰触底线 从窦胜等人口中得知,绥县这边治安不稳,三教九流多的很。帮派之间为了争抢地盘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火拼都不是啥稀罕事。 势单力薄的小帮派,最后的结果大都是被打压或吞并或摧毁或解散。真正能存活下来的,没几个。 复兴帮就是在夹缝里生存。这个帮派还很年轻,今年窦胜从外面打工回来才建的。 “黑了到我那儿住吧。”窦胜友好的向桑平和桑海斌发出邀请。“住招待所多费钱。” “不住嘞。”桑海斌拒绝,“办了事,我们就回去。” “今儿你们恐怕是走不成嘞。”窦胜说,“没听外面打雷么。这雨要是一下,就把你们困路上嘞。吃了饭回招待所收拾东西,你俩到我那儿去。我那儿有地方,亏待不了你们。我跟你们说,这要是一下雨,你们困招待所,那房费肯定涨价。” 桑海斌一惊,“咋这样嘞!” 桑平心不在焉。 此刻,外面阳光明媚,但远处的天空隐隐有乌云压境的迹象。这天还真是说变就变。 他可不能被恶劣的天气困在这绥县。 “海斌哥,我得回去。” 桑海斌理解他归心似箭的心情,“回就回。大不了再来一趟。” 轰! 天公不作美,又怒吼一声。 伴随着阵阵雷声,一帮社会人华丽登场。他们堂而皇之的占据餐馆,将人家做生意的地方堵得水泄不通。 来者不善。 尤其是看到为首的那人,窦胜几人都是脸色一变。 窦胜反应过来,笑脸相迎。 “龙哥,哪阵风把你给吹来嘞?” 泰龙帮是搁绥县横行霸道的邪恶团伙之一。这个帮派是以帮主的名字命名。为首的那个龙哥就叫泰龙。 泰龙帮搁绥县眼线众多。他们的帮主哪怕是想找到一只老鼠,不用掘地三尺就能找出来。 泰龙一脚蹬开挡道的板凳,大摇大摆过去搁饭桌边绕了半圈。看那满桌美味菜肴,他皮笑肉不笑。 “有钱来这儿吃好的,就没钱还账?要不是听说你们下馆子,我都不想费神找过来。” “不是不是。”窦胜忙澄清,“朋友请客。龙哥,你就放心吧,你的钱,我肯定还上。请你再宽限我们几天。” 泰龙脸上横肉一抖,冷漠的口气中带着警告,“我宽限你们多少天啦。我觉得我对你们够宽宏大量嘞。杨建国,你爹娘打牌输光,又搁我这儿拿钱嘞,知不知道。新账加旧账,我得连本带利得跟你们好好算算。” 桑平和桑海斌现在知道杨建国和杨柳父母打牌的钱哪来的了。 原来都是他们借的。 借钱赌博,也不给孩子看病,父母当到他们这个份儿上,真够让人寒心的。 难怪提起他们的时候,杨建国满脸的苦涩满口的无奈,对他们失望到懒提他们的程度。 泰龙拍着杨建国僵硬的肩膀,“建国,不想我把你爹娘的手砍下来吧。不想就赶紧还钱。知不知道你爹娘都打算把你妹妹卖给我嘞。” 杨建国愤然起身,怒视泰龙。 窦胜忙按住他,却是舔着脸对泰龙笑道:“龙哥龙哥,这些话当着小孩儿的面说影响不好。你有啥话你跟我们说,我先让我兄弟把柳儿带出去。” 说着,窦胜给一弟兄打了个眼色。 那人心领神会,领着杨柳出走,却被泰龙的人堵在门口。 泰龙使了个眼神,让他的人放行。 桑海斌朝桑平挤了一下眼睛,“咱也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上上之策。 桑平喊道:“老板,结账。” 一看这阵仗,老板哪还敢出来。 桑平却是已经拿出来钱包。 “嗬!”看到钱包时,泰龙惊道,“窦胜,你这朋友有钱啊。” 趁桑平不备,泰龙把钱包夺走。 桑平神色变冷。 见状,窦胜暗觉不妙。 他迎到泰龙跟前,好声好气:“龙哥,钱包还人家吧。” 泰龙对他置若罔闻。 他打开钱包。 比起里头的钱,更吸引他的是夹层里的照片。 他惊艳的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这妞儿不错!”泰龙看到的是余笙的照片,话里话外都是轻佻之意,“叫这妞儿过来陪我一晚上,你们欠我的钱,一笔勾销。” 被狂怒席卷,桑平五官几近扭曲。 他大手一伸猛然箍住泰龙的手腕。 泰龙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钱包从他手上脱落。 乍一对上桑平冰冷的双眼,他还没来得及发作,那只手就被强行扣到桌子上,紧接着被一根筷子钉在桌边。 手心手背上的剧痛串联,那是加倍的痛。 “啊啊啊——” 泰龙满脸痛苦,爆发惨叫。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好多人都还每反应过来。 桑平若无其事的拾起钱包,爱惜的将沾染在上面的脏污擦拭干净。 窦胜和杨建国等人被这一幕吓得瞪大眼睛。 桑海斌也吓一跳,但也着实无奈。 眼看就要变天,桑平正因为这事心情不好。偏偏泰龙这时候来撞枪口,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对照片里的余笙出言不逊。 泰龙的手被筷子钉住,糊在血泊中。除非把贯穿他手掌的筷子拔下来,或者他主动将手从筷子上抽下来,他的手才能与桌子分离。可他实在受不了这份痛苦。 他惨叫着问候了桑平的祖宗,继而回头对吓愣在门口的一帮人怒吼:“一帮蠢货,还愣着干啥,给老子弄死他!” 桑平将钱包装回到口袋里,坐着对弯着身子快要承受不住痛苦的泰龙扇了一耳光。 啪!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制止了蠢蠢欲动的那些人。 他们老大被揍了,还见了血。 咋办啊!? 上,还是不上? 泰龙懵了。 窦胜他们也懵了。这才意识到,昨天桑平对他们算是手下留情了。窦胜此时此刻万分庆幸,幸好他们没有触及到桑平的雷区。 桑平冷声警告:“我心情不好,最好不要惹我。你要不想两只手都废掉,就给我老实点。” 桑海斌搁边上劝道:“平,差不多就行嘞。” “卧槽你——”泰龙又要破口大骂,看桑平拿起另一根筷子,登时就消停了。 第249章 叫谁大哥 泰龙强忍着剧痛,哆嗦着双唇艰难的吞咽一口。他疼得满脑门都是汗,一只手被筷子钉住鲜血直流,另一只手跟灌了铅似的也抬不起来。 恐惧、愤怒、痛苦…… 各种各样强烈的情绪在他的感官里翻腾,还有一种浑身的气力渐渐被抽空的感觉。 就这,桑平似乎还觉得他承受的痛苦不够多。 他冷冷道:“我应该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让这货再也说不出侮辱他媳妇儿的话。 泰龙浑身的毛孔惊颤一下。 看桑平下了重手之后还气定神闲,泰龙惊恐不已,反而慢慢适应了这份痛楚。 他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与异样,诚惶诚恐的沉声问:“兄弟,你是哪条道上的?” “我哪条道上的都不是。”桑平的目光冰冷又凌厉,“我就是没有出身,也能让你硬不起来。怪就怪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说了不该说的话。” “算你厉害!”泰龙咬牙切齿,继而向桑平低头。 他这一低头,泰龙帮和复兴帮两边的人都惊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若有得罪之处,我向你道歉。”泰龙忍着痛苦瞥一眼窦胜等人,“这样,复兴帮的这几个之前欠我的钱一笔勾销。今儿这事,就算嘞。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能做的最大让步。 桑平却不稀罕。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和复兴帮划清界限,“坐一堆儿吃饭不见得就是朋友。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要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谁欠你的,你找谁要。你动我的钱包弄啥!” “对不住,是我手欠!我不该动你的钱包!”泰龙忍辱负重,继续向桑平低头。 他要不服软,今儿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平息。 他看得出来,桑平是个人物。 混社会的,这点眼力价,他还是有的。 这事过去之后,他真该找个算命的给自己算算,看看他今年是不是犯太岁。 桑平抓着筷子的顶端,将整根筷子从泰龙手上拔起来。 不得不说,这筷子还挺结实的。 在手和桌子分离的那一瞬间,泰龙咬牙痛哼一声,狼狈的退离。待在这个陌生男人的身边太危险!看着贯穿手掌的血窟窿,他敢怒不敢言。 对付他,桑平站都没有站起来。坐那儿用一根筷子就能震慑全场的男人,在场的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龙哥,你放心,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窦胜倒是会做人的很,“顺便说一句,他也是我的债主。” 人家讨债请吃请喝。泰龙讨债讨债气势汹汹的,还摆那么大吓人的阵仗,结果被人家不动一兵一卒就给收拾了。 今儿的事,泰龙认栽。 他要是知道自己栽在了一个瘸子手上,只怕今天遭受的屈辱感会更强烈。 泰龙带人离开。 桑平结了帐,和桑海斌回招待所。 窦胜他们几个跟屁虫似的尾随了他俩一路。 桑平和桑海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驱车去了设备厂。 看他们扬长而去,窦胜他们追不上,到招待所前台打听到桑平和桑海斌并没有退房,于是他们搁这儿守株待兔。 到了设备厂,见了李厂长,桑海斌费尽口舌也没有把设备的价格讲下来,只好妥协。 桑平可不是那么轻易妥协的人。 “李厂长,你再给我们少点。”他昨天跟桑海斌一块吃饭的时候就想好了对策,“要是价钱合适的话,我就带两套设备走。” 李厂长果然动容了。 桑海斌却是很诧异,“两套?一套就够嘞吧!” 两套设备就是再划算,那也要比一套设备高出不少钱。何况村里建广播站,一套设备就够了,用两套也太奢侈。 桑平说:“我给我那厂子里也弄一套。” 他打算搁砖厂也建个广播站。 桑海斌心里知道他这么破费其实就是想把设备的价钱帮他讲下来,能给村里省一点是一点。 李厂长松口,与他们重新谈了个双方都满意的价钱。 不过,李厂长建议他们过几天再来取设备。 “你们打渝县过来,开车来也得大半天。路不好走的。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措施下,设备就那么放车上恐怕会颠坏。何况马上就要下雨嘞。设备一淋雨就完蛋嘞。你们最好还是过两天等放晴了再来取设备。” 李厂长送他们到设备厂大门口。 这时,天空的云彩尽染,浮现出乌沉沉的灰墨之色。 才过了中午,天就阴了下来。 真是天不遂人愿,说变就变。 桑平打量设备厂周围,有些意外有些感慨:“来绥县不到两天就遇上不少人不少事,才知道这儿的治安有多乱。不过李厂长,我看你这的环境还挺好的。” “哦对了,你们搁这儿一定要保管好贵重物品。”李厂长隐隐感觉他这善意的提醒多少有些迟到,“这儿可不比你们渝县,小偷小摸多的很。不过我这还好。这个厂子解决了不少当地的就业问题,有县委大力扶持。我就算夜里不锁门,那些三教九流也不敢打这儿的主意。” 桑平恍然,“那真是太好嘞。” 李厂长再次提醒:“你们搁这儿一定要注意安全。” 与李厂长道别,桑平驱车载桑海斌回招待所,遇上了搁这儿守株待兔的窦胜几人。 桑平看到他们就没有好心情,“甩不掉你们嘞是吧。” 桑海斌也很无奈,“你们干点正经事去多好。走吧走吧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嘞。” 天公不作美,人的心情也跟着不好。 “大哥!”杨建国扑到桑平跟前激动的叫了一声。 他已经把妹妹送回家去了。 他这一声大哥,没把桑平咋样,倒是把边上的桑海斌给搞蒙了。 桑海斌扒拉了他一下,“你叫谁大哥呢,你大哥不是搁那儿呢么。” 杨建国反水,不认窦胜这个大哥啦? 哪成想窦胜鹦鹉学舌也管桑平叫了一声“大哥”。 桑平毛了,“滚一边去,谁是你们大哥!” 窦胜:“以后你就是我们复兴帮的大哥!大哥,以后复兴帮就是你的嘞,我们都是你的小弟!” 桑平眼神怪异,“你们玩过家家呐。真的是有毛病。” 谁有功夫应付他们呀。 (本章完) 第250章 走的是阳光大道 桑海斌看着窦胜,“你这个大哥当好好的,继续当呀。” “我这不是退位让贤么!”窦胜显然是已经跟手底下的其他人商量好了。他搁桑平面前自惭形秽道,“惭愧惭愧,我这个大哥当的名不副实,能力也有限。跟平哥比起来,我就是水沟里的臭鱼烂虾,实在登不上台面。还是平哥厉害啊,身手好为人又仗义,才认识我们没两天就把我们收服嘞。连泰龙都服服帖帖的。我觉得平哥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我们的。” “别拍马屁嘞。”他好意思接着往下说,桑平都不好意思继续听了。他明确的告诉窦胜等人,“我不收小弟。我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没功夫跟你们拉帮结派。” 窦胜凑上去,“大哥,我早看出来你是生意人嘞。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搁绥县发展。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绥县这边到处都是宝。” “是吗。”桑平信他个鬼,“到处是宝,你跟你的小弟们混成这样,连小丫头的医药费都垫不上。” 窦胜和杨建国都是老脸一红。 桑平提着开水壶,去前台找接待员要开水。 开水要现烧。 接待员去锅炉房铲了一些煤块带回到前台。外头这会儿怔落雨,她是淋着雨跑着回来的。煤块都有些被打湿了。 哗啦啦。 才一阵功夫,雨势就变大了。 窦胜他们搁这儿躲雨,跟今儿值班的女接待是老相熟。其他人为了搁妹子面前表现自己,抢着帮她干活。 窦胜再一次凑到正等水烧开的桑平跟前,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他: “平哥,绥县这边的发展机遇到处都是。”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火生起来的烧水炉子,“那里面烧的煤块,就是从我们县城附近的煤矿里挖出来的。你也知道,绥县四面都是山区老林,矿山多得很。为啥这边帮派多,就是因为这边的矿多。像那些大的帮派,搁山区里面都有自己的地盘,有时候为了强占矿区,帮派之间大打出手的情况多的是。我是没本钱。我要是有本钱,我也带着复兴帮的人开矿去嘞。” 桑平这辈子跟不少人打交道,对方是牛鬼还是蛇神,他只要一接触这双火眼金睛就能把对方看穿。可跟窦胜接触下来,他觉得这个人戏多的很,以致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人说的话里掺杂了多少水分。 “你没有本钱?”桑平对他表示怀疑,“你不是从外面打工回来的么。你打工挣得钱呢?” 窦胜洒然笑说:“我挣得钱都贴建国他们嘞。我现在兜里比我这张脸还干净。再说,我挣回来的那点钱够管啥用。” 见桑平不为所动,他再次尝试着游说:“挖山取土、采砂采石、开矿挖矿,我们这只要有人干这个,都挣上钱嘞。挣了钱之后一个个都跑外面买房子去嘞。我之前有个对象,他们家就是干这个的。本来结婚的日子都定好嘞,他们家挣上钱之后看不上我嘞,最后还搬走嘞。” 绥县开矿这个事,桑平多少了解点。这边开矿的老板,大多都是无照非法经营,私开矿山办的黑窑走的黑车。他同学包鸿发就是给这边的人开黑车的大车司机。 甭管窦胜把挖山致富这件事说的多天花乱坠,桑平都没有搁绥县发展的想法。至少他现在没有。 “我做的是正经生意。非法营生,我不干。”桑平淡淡的瞥了窦胜一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这边好多矿区都是未经授权的。私自挖山那可是违法的。我还知道这边好多矿洞都没有安全保证,矿工下去后不见得有命上来。这些年有好些条人命搭进去嘞,又被人拿钱摆平嘞。这些事,新闻上没有报道,不代表就没有人知道。为啥那些开矿的挣了钱之后就跑外地去嘞,他们都知道长久下去总会有被逮到的一天,那还不如见好就收。为啥这边帮派那么嚣张,他们就是那些黑矿主花钱养的看门狗。出了事之后,他们这些人就是替罪羊。” 窦胜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越发的佩服桑平,不禁竖起大拇指,“兄弟,没想到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啊!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桑平凛然道:“我走的是阳光大道。” 窦胜另一只手也对桑平竖起了大拇指。 疯狂给桑平点了几个赞之后,他叹息道:“泰龙背后就有个金主。他这两年挣了点钱,到处给人放高利贷。复兴帮的每个人都找他借过钱。” 从他这话里听出了点不甘心,桑平忍不住说:“钱是个好东西,但要取之有道。” “兄弟,你嘴上上纲上线、讲着仁义道德,你的行事作风还蛮邪性的。”窦胜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善良的一面,但肯定对方骨子里的恶劣因子更多。 “**同志说: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样火热,对待个人主义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桑平看炉子上的水离烧开还有一段时间,于是转身去前台给家里打去电话。 这回接听电话的时余笙。 “几点起来的啊?”桑平隔着电话问。 余笙嗔道:“你管我几点起来的弄啥!” 她都不好意思说。 桑平:“今儿晚上我就不给你打电话嘞,你早点休息。” 余笙应了一声。 听到那头哗啦啦的大雨声,她的心情降了八个度,“那边下大了吧。咱这边天阴着呢,估计今儿晚上就开始下了。” “我说回去就回去嘞,你不用操那么多心。”桑平可没打算被这场雨困死在绥县。 等雨小点后,他就启程回去,大不了等放晴了再来。 可老天爷似乎专门跟他作对,一下起来越来越大没完没了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窦胜他们也被这场大雨困在招待所。 杨建国不放心妹妹一个人搁家,就冒着大雨先回去了。 晚上,桑平和桑海斌二人搁屋里。 桑海斌枕着手躺床上,干瞪眼望着天花板,被外面的雨声吵得没有半点睡意。 “平,我看窦胜那小子是铁了心想跟你混。” 第251章 绕路 “杨建国他们几个愿意跟着他混,就看得出来他很会拉拢人。咱们一块进拘留所的,他扛下所有事让咱们先出来,好像给了咱们施了多大恩情一样,还利用咱们的同情心让咱帮他们解决难处带杨建国的妹妹看病。他们能那么快被放出来,我估计也是他想的办法。”几次接触之后,桑平差不多摸到窦胜的底牌了。“窦胜个人聪明得很,也很有野心。他要拉我跟他一块儿搁绥县开矿呢。” 听桑平这么一说,桑海斌也觉得窦胜很会摆布人。 这也说明窦胜为人精明。 只要他骨子里不坏,这样的人往往能堪重用。 桑海斌也看得出来,桑平对窦胜并不是很讨厌。 “那你咋想的?” 桑平有些烦躁的说:“我想下这么大雨,咋回去。” 听他故意绕开话题,桑海斌啧了一下,“你看你说哪儿去嘞,我说的是窦胜啊。” “我现在可没有闲功夫考虑其他人。”桑平这会儿归心似箭。“今儿都27号嘞。我咋也得回去。” 听着如擂鼓般密集的雨声,桑海斌不乐观的说:“雨下恁大,我看你咋回去。” 桑平斩钉截铁说:“我就是游也得游回去。” 雨狂躁的下了一宿,第二天也没有停。 桑平清早起来,看雨势一点儿也没有变小,不禁将眉宇间的烦乱紧紧锁住。 招待所的前台水漫金山,变成了一座能养鱼的池子。 杨建国来给桑平和桑海斌送吃的。他十分感激桑平垫付了他妹妹的医药费。 他以为窦胜也搁这儿呢,就多带了一些包子。 “平哥,我估计你是走不成嘞,外面下太大嘞。”杨建国说,“我听人说这雨得好几天下。” 桑平归心迫切,是不可能打消的。 他打量杨建国那身雨衣,“你雨衣脱下来给我。” 杨建国脱下雨衣。 桑平穿上雨衣,带上三袋包子。 “海斌哥,我先回去。” 桑海斌怔愕,“你咋回去!” 雨下这么大,路上都是泥洼,咋能走车呢。 “我走回去。”桑平要回去和心爱的女人一起迎接孩子的出生。 “你…” 阻止的话,桑海斌说不出口。 装备好自己,桑平扎入大雨之中。倾盆的大雨很快淹没了他的身影。 他身上的这股傻劲儿,真让人佩服。 出了绥县,踏上山路,桑平还没走多远,就被一人追上。 是窦胜。 窦胜穿戴着雨蓑,一身狼狈,半道上还搞丢了一只鞋。 他指着桑平走的方向,简短的说了一句话。但雨声太吵,把他的声音淹没了。 看桑平露出疑色,他凑近了大声喊:“那边封路嘞!昨儿夜里,那边滑坡,把路给封住嘞!山路不能走,太危险嘞!” 这个天儿,上山路,那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跟老天爷赌。 桑平也知道这条路有些冒险,但他归心似箭,没有生半分退意。 窦胜跟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桑平跟他走。 绥县周围的环境,他还是了解的。他有办法绕开山路。他选的这条路,一样可以通往渝县,但只能靠自己走。 桑平跟着窦胜下了连成一片的庄稼地。 窦胜带着他穿梭在庄稼地里,成功的绕开了山路。 桑平对这儿人生地不熟,搁这么大雨里连方向都难以辨清。要是没有窦胜带路,他恐怕迷失在了这一大片庄稼地里。 俩人走了两天一宿,渴了就喝雨水,饿了就吃雨水泡过的包子。 过去这么长时间,这雨依旧下得肆意妄为。 出了庄稼地,看到了铁路,桑平找准了回去的方向。他和窦胜钻进一个小涵洞里躲雨。 涵洞里能避雨,但中间有很深的积水。 窦胜饿得肚子咕咕叫。 “平哥,还有包子没。” 桑平抛了一根新鲜的玉米棒子给他。 干粮早就吃完了。他身上带的这几口吃的还是他们穿庄稼地的时候他顺手摘的。 填饱了肚子,窦胜发出满足的叹息。 “能坚持到这儿,我真是佩服我自己。不过我最佩服的还是你——”他朝桑平拜了拜表示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 桑平说:“接下来的路,不用你带嘞。” 窦胜一惊,张大眼呼道:“都走到这儿来嘞,你不会让我回去吧!” 他就是回去,也不见得能找的准回去的路。 桑平无动于衷道:“你要跟着我,那吃饱了咱就走。” 窦胜不禁哀嚎,“这天都快黑嘞!” 又要走夜路。外头还下着那么大的雨呢。 桑平这边可是刻不容缓。 他们虽然避开了危险的山路,但也绕了好大一圈子,接下来要是行得顺畅,恐怕还得两天走。 出来这么长时间,桑平也没顾得上给家里打电话。现在余笙那边啥情况,他也不知道。心里的紧迫感告诉他,必须分秒必争。 搁一个瘸子跟前叫苦怪丢人的,窦胜没有再抱怨。 外面的雨水似乎变小了。 “雨变小嘞。”这个惊喜的发现让窦胜跟打了鸡血一样。他整装待发,还积极的招呼上桑平,“趁着雨小赶紧走。” 两人离开涵洞,沿着铁道一路之行,走走歇歇,又过了一晚上。 窦胜都快虚脱了。活了二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出门走这么远的路。 “一晚上都没看见一趟。”窦胜说话的声音都没劲儿了,“我还想着能蹭上哪趟火车咱就不用走嘞呢。可惜我们绥县封闭,火车没有通到我们那儿去。要是通火车,那来回就方便嘞。” 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有火车,受暴雨这种灾害性天气影响,也得停运。” 桑平意志坚定。就是要回去。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 窦胜却开始怀疑他,“这一路上都是荒山野岭连个人家都没有,你不会带错路嘞吧。” “哪那么多话。你带路的时候,我都没有怀疑过你。”桑平瞥他一眼,“你跟着我走就成嘞。” 桑平被回去的念头驱动着,依旧坚定的沿着铁路往前走。 窦胜紧紧跟上,“这边我不熟悉,咱走了有一半没?” 桑平:“走一大半嘞。” 窦胜暗暗松了口气。 他这一口劲儿松开之后竟整个人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往前倾去栽了个嘴啃泥。 窦胜累瘫了。 桑平拽他起来,将他大半个身子架肩上。 窦胜虚弱的笑了一下,“我都不相信我能坚持跟你走到这儿。不好意思啊,平哥,拖你后腿嘞……” 看他又要说话,桑平制止他,“省点力气,别说那么多话嘞。” 第252章 生了 与桑平失联后,余笙确定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天气这么恶劣,非要回来,这个男人太执拗了。 这都快一个礼拜了,男人那边没有一点消息,余笙禁不住越来越着急。 儿子会在今天晚上出生。 在此之前,桑平要是赶不回来,就要错过孩子出生的那一刻。 余笙重生前,桑平就就是因为这场暴雨错过了儿子出生的那一刻而留下了遗憾。 “嫂子,平哥啥时候回来?” 这不是向阳第一次这么向余笙打探。 一模一样的问题,他今儿问了三四回。 下这么大雨,他却希望桑平快点回来? 余笙察觉出异样来。 “咋啦?是不是厂子里出事了?” “没有…”向阳准备含糊过去。 余笙严肃起来,“跟我说实话。” 向阳这才吞吐道:“不是厂子…是工地上。我们给河那头的一家人盖房子,房子盖到一半这不赶上下大雨么。雨把房子边上的树冲倒嘞,树又把房子给擂塌嘞。” 余笙一惊,“人没事吧?” 向阳:“没人有事。就是没盖好的房子塌嘞。下雨这几天停工,是人家房主打电话到砖厂说的。我也去看嘞,塌的还怪厉害的。只能推倒重新盖。但是人家房主不愿意嘞。” 这样的结果已经让人欣慰了。 余笙:“人没事就好。这几天老下雨,天气不好也怪影响心情的。不管树倒还是房子塌,只要人没事就好。跟人家好好说,先把矛盾放一放。等雨过后再好好谈谈。” 余笙的话就像是和风细雨,能化干戈为玉帛,也把向阳心中因为这件事惊起的波澜抚平了。 向阳阳光一笑,“那我去跟人家好好说说。” “遇事别毛躁。”余笙谆谆善诱,“总有和平解决事情的办法。” “哎。”向阳应道。 他穿上雨衣走后没多久,余笙肚子来就有动静了。 她现在的体质跟重生前的不大一样,料想到这对生产多少会有些影响,不过应该不会对孩子的生辰产生太大的偏差。 感觉到胎动的那一刻,余笙紧张起来。她捧着肚子慢慢站起来。 正看电视的云妮儿注意到她的异样,忙过去问:“婶儿,你咋啦?” 余笙紧张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平稳了气息,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上开始冒冷汗。 她忍着疼,有气无力的对云妮儿说:“云妮儿,快去喊你夏奶奶。” 云妮儿立马意识到婶子快要生了。 她连伞都没顾得上打,一头扎进大雨中跑去对面的中药铺子里喊夏氏去给婶子接生。 彭大娘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一看余笙站都快站不稳,慌忙过去扶她到楼上去。 上楼之前,她往厨房方向急急喊道: “段恒,赶紧烧水!” 这会儿,段恒正搁厨房里看着火呢。听到奶奶的声音,他感觉不对劲,就出去看了一眼。 彭大娘催他:“烧水!” 段恒赶紧钻厨房,麻利的起了另一口锅,拼命的拿瓢往锅里舀水。 夏氏和老伴儿孔先生着急忙慌的带着云妮儿从对面赶来。 “金花,金花!”楼上响起彭大娘催命的声音,“快下来,别管上面的水嘞,云妮儿她婶儿要生嘞!” 楼上的排水系统跟不上这雨下的速度。好些雨水从楼顶漫下来,淌的楼道里到处都是。金花嫂子这会儿正拿清洁工具清理楼上的积水。 听到彭大娘搁楼下喊,她急忙跑下去,中途还险些滑倒。 “哎呀呀!”知道余笙羊水破了但还没等到桑平回来,金花嫂子都快急出气来,“这都啥时候嘞,平跟我家那个还不回来!” 楼上楼下忙成了一锅乱粥。 余笙躺在床上任由接生的夏氏摆布。她整个人像是要裂开一般。意识清醒的承受痛苦的时候更让人感到痛不欲生。她强迫自己配合夏氏弓起双腿。 她身上汗水如瀑,被雨淋过一样。 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平回来没有?” 桑平没有回来。青子他们倒是提前放学回来了。 一听婶儿要生了,他撂下书包跑楼上去,却被金花嫂子拦在屋门口。 “小孩儿不能进啊!都搁外面等着!” 青子激动的跳着脚,“我婶儿生嘞没有?” “别捣乱!老实搁外面等住!” 都盼着余笙赶紧生,她却不大配合。 夏氏端着孔先生煎的催产药,要喂余笙喝下去。 “来,喝了这个,生的时候能少难受些。” 意识到这碗汤水是催产药,余笙偏头躲过,还把喝到嘴里的那些呕了出来。 夏氏惊了。 没想到余笙会对催产药这么抗拒。 “大娘,等等…”余笙串不匀气息,说话都很费力,“再等等。等平回来。” “他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嘞!”夏氏心疼余笙,“你这羊水都破嘞,耽误多长时间你就难受多长时间,把小孩儿憋肚子里也不好啊!” 余笙恳求,“老范你和孔先生帮我拖一拖。平他就快回来嘞,我感觉的到……” 她能感觉得到儿子和丈夫都在向自己靠近。 她不想给桑平制造遗憾。 这是他初为人父的重要时刻,对他的意义非凡。 对她也是。 余笙硬撑着,从天亮撑到天黑。 入了夜之后,外头又刮起风来。 风声雨声,如鬼哭狼嚎。 由于长时间脱水,余笙脱了相,整个人瘦了一圈,深陷在床榻里的她随时能漂浮起来似的。 余笙已经撑了太长时间,耗费了太多精力。夏氏担心这样下去她没有多余的力气生产,于是决定不再拖下去。 她再次把催产药送到余笙嘴边。 “快把药喝掉。”夏氏凝重道,“都见血嘞,再拖下去,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余笙点头,慢慢吞下催产药。 她能感觉到胎动并不像一开始那么剧烈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余笙想和命运抗争,可现在已经很明显了——老天爷已经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有些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带着不甘心,余笙一次次在夏氏的催产下用力。 狂风暴雨奏响了迎接新生的乐曲。 风雨中,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从铁道上滑下来,沿着熟悉的道路疾驰向灯光温暖的小楼。 那小楼就像是一座灯塔,指引着他方向。 就在余笙意识模糊的那一刻,产房的门被撞开。男人带着一身风雨的气息飞快的逼近。 手被握住时,余笙虚弱的笑了一下,将仅剩的力气卯在一起最后一个用力,过后感觉到身子一空,却没有听到婴儿的啼哭。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神去关心那些,在深深地不安中昏了过去。 第253章 生得咋恁丑 余笙再次醒来,已是天亮。 隔着窗帘,她都能感受到阳光的美好。 终于放晴了。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看婶儿睁眼,云妮儿跑出去叫人。这小妮子最是知道心疼婶子,一直守在床边。 桑平抱着新生儿进来。 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他拧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襁褓中的婴儿望着他,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还真是亲爹俩,表情都一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快抱来让我看看。”余笙还没有恢复,虚弱的声音中却难掩迫切。 桑平很是犹豫。 要不是亲眼看着这孩子是从余笙的肚子里掉出来的,他都怀疑这小东西不是她亲生的。 从他的神态中,余笙发觉到了异常。 她心中不禁恐惧起来,脸上也爬满惊骇之色。 她迅速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别动。”桑平终于把孩子抱过去。 哪知孩子看到余笙的那一刻竟展颜欢笑。 桑平不禁意外。 见爹不笑,见娘笑。 这孩子上辈子跟他爹是仇家吧。 看儿子平安无事,余笙松了口气,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淌下来。 “你看你娘又哭又笑的,跟个丑八怪一样。”桑平紧挨着床上的“丑八怪”一起看儿子。 本来笑哈哈的儿子吭哧了两声,竟大哭起来。 余笙心疼坏了。 桑平却大感欣慰,“终于哭嘞。” 余笙一愣,张大眼泪望他。 啥叫终于哭嘞? 桑平说:“这小子奇怪的很,出来的时候没哭一声。我拍他屁股,他也不哭,就皱着脸瞪我。跟个傻子一样。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你个大傻子。”余笙嗔道。 她现在没法告诉这个男人,他们儿子不但不傻,还智商超群。关于这一点,她重生前就知道。儿子打小就对计算机技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如果不是天妒英才,她觉得儿子之后会在计算机领域有所建树。 抱着儿子,挨着丈夫。这一刻,余笙心情几乎满溢,就是眼泪止不住的流。 在她怀里,小宝宝香甜的睡去。 小仇家终于合眼了,桑平露出疲惫之态,靠床头就快要睡着,突然听余笙问: “下那么大雨,你咋回来的?” 桑平轻松的开玩笑说:“我游回来的。” 余笙嗔视他,等着他说实话。 桑平却转移了话题。 “我下去给你弄点吃的。”他搓着鼻子又说,“我有点感冒,待会儿就不上来嘞。你吃了再歇会儿。” 他不能跟媳妇儿说他是走了好几天的路才赶回来的,那不是存心招她心疼么。他再辛苦难过,也没有媳妇儿生孩子辛苦难过。 桑平离去后,云妮儿蹑手蹑脚的进来。 余笙把她唤到床边来,“云妮儿,过来看看弟弟。” 云妮儿眉眼舒展,盈满笑意。 她以为有了小弟弟之后,婶儿就不会再注意到她。但是婶儿看她的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且充满关爱。 看弟弟熟睡,云妮儿小心翼翼的,不敢制造出一点动静,连呼吸都格外小心。 余笙笑问她:“云妮儿,你看小步跟谁长得像?” 云妮儿仔细观察襁褓中这个干干净净的新生儿,从他的眉宇间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她撇撇嘴,嫌弃又失望。 “长得像叔。”唯一让她满意的一点就是小弟弟的嘴型像她最喜欢的婶子。“嘴巴好看。” 她的目光认认真真的又打量一圈弟弟的小脸盘儿,又补了一句:“就嘴巴好看。” 余笙有些哭笑不得。 金花嫂子端了些饭菜和月子汤来,高兴得就跟过年似的。 “家里来了好些客,我得下去做饭,顾不上你嘞。你自己注意点,有事叫云妮儿下去喊我。” “嫂子,辛苦了。”余笙向她表示感谢。 “生小孩的最辛苦。”金花嫂子也是过来人,清楚余笙现在身上有多难受。“你看你虚的,赶紧吃点东西补补。你吃完给小孩儿喂点奶。” 嘱咐完,金花嫂子就下楼了。 余笙填饱肚子,恢复了些精神。 她给儿子喂奶,却发现儿子对母乳没有丝毫兴趣。 这可把她愁坏了。 这会儿她跟前能使唤的人只有云妮儿。 她只得吩咐小妮子:“云妮儿,你叫你叔冲一瓶奶粉。” 云妮儿跑走没一会儿,桑平就上来了。 这回他没进屋,就搁卧室门口笑嘻嘻得看着床上的娘俩。 “小步不吃奶啊?” “喂他,不吃。”余笙深深担忧。“你之前是不是喂过他了?” 桑平:“我哪有功夫喂他呀。” 襁褓里的小步正吃小手手,明显是饿了。 但余笙喂他母乳,他表现的很抗拒。 上辈子余笙没有奶水可喂。这辈子她体质有所改善,虽然下奶不多,起码有点奶水。 “他咋不吃嘞?”余笙就奇怪了。 “不吃就喂奶粉呗。” 桑平的确着凉了,说话都带点鼻音。 云妮儿把冲好的奶粉拿来,又喊叔到下面去喝治风寒的药。 余笙从云妮儿手上接过奶瓶感觉温度正好,就把奶瓶递到襁褓里。 小宝宝怕是饿坏了,嘬住奶嘴狼吞虎咽,还发出可人疼的吭哧声。 余笙惊奇不已。 她还是头一回见识到有小宝宝宁愿扛着饿也不吃母乳,喝奶粉怪欢实的。 “小步,你咋不吃母乳啊。母乳不比奶粉有营养?”余笙自言自语的对着小宝宝说。“是不是因为妈妈几天没洗澡,身上有味道?” 余笙扶稳奶瓶闻了闻没发觉自己身上有异味。 云妮儿也凑到她身前闻了闻也说没有。 小宝宝嘬着奶嘴,一双小手愉快的向她俩招摇。 余笙忍俊不禁。 云妮儿惊喜的发现小步好奇的打量自己,“婶儿,他望我嘞!” “云妮儿小姐姐长的好看吧。”余笙把小步抱到云妮儿面前,教他认人。“这是你姐姐~” “我是小姐姐,还有大姐姐。哥哥姐姐们上学去嘞。将来你也要上学。上学可有意思啦。婶儿说咱们家的小孩儿都是学霸,你将来也要当学霸。”看婶子脸色发白显得虚弱,云妮儿蹬掉鞋爬上床,“婶儿,你吃饭。我喂小步。” 余笙教她喂宝宝喝奶粉的要领,看云妮儿全都掌握住了这才放心的脱手。 青子他们中午放学回来,迫不及待的来余笙屋里看他们的小弟弟。 青子越看越嫌弃,“长得跟我叔一样丑,一看就是他亲生的。” 他这话一说玩,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桑平接连又打了小海和顺子、郭小军一下。 公平起见,挨打的份,谁都少不了。 “进进出出的弄啥呢。”桑平教训他们,“把风都放进来嘞。不知道刚生完小孩的女的不能受凉?出去出去,都出去。” 青子他们被轰出去。 “叔,小步咋恁丑啊!”这话也就青子敢说。“昨天晚上没仔细看,今儿仔细一看,我发现小步还没有大圣长得像人样儿。跟小老鼠一样。” 他嫌弃的皱鼻子。 “你说啥!?”桑平叫起来,实在没忍住,抬手又打了他一巴掌。“他一个刚生下来还没见过太阳的小娃娃,到底哪里招惹你嘞,让你这么编排他。” 青子捂着脑袋委屈道:“我实话实说啊。” 桑平骂骂咧咧:“你婶儿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小宝贝就是让你这么嫌弃的。你去把你将才说的话当你婶儿的面再说一遍,你看她伤不伤心。” 云妮儿站哥哥这边,仰着脸儿跟桑平对着干,“我婶儿才不伤心嘞。我说小步长得丑,婶儿都没有伤心。” “你们俩还真是亲兄妹!”桑平气的咳嗽起来。 他感觉他这病都被兄妹俩气得加重嘞! 青子揽着妹妹躲开,对桑平避之唯恐不及。 他还招呼上其他小伙伴。 “咱都躲远点,别被他传染嘞。”他捂着口鼻,对桑平满眼嫌弃,“你别上桌吃饭。要是一家子都被你传染,谁来照顾我婶儿和小宝宝,那你知道他们要受多大罪呗。小步刚生下来免疫力最差,还是被你传染,那可有他难受嘞。” “我就让你受罪!”桑平对着手掌剧烈的咳嗽几下,好像这样就能把病毒染手上。然后他伸手去抓青子。 青子慌忙跑走躲开。 余笙搁屋里抱着襁褓里的小步摇啊摇。听到外面热闹的动静,她会心一笑。 她低眸满含笑意的望着吃饱了后犯瞌睡的儿子。想起她重生前,儿子搁药罐子里泡大,打病倒之后基本上没有离开过病床—— 每每想起这些,余笙总会满心难言的哀痛与苦涩。 她下定决心不会让如此的不幸在儿子身上重蹈覆辙。 “小步,这辈子,妈妈会让你跟哥哥姐姐们一样,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 宝宝的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来。 余笙察觉到他是想靠近自己,于是主动凑过去用脸颊拱着他稚嫩的小手。 小宝宝发出单一的音节,似乎是在向余笙表达什么。 余笙哼着童谣:“小宝宝,起的早。睁开眼,眯眯笑。咿呀呀,学说话。伸手手,要抱抱。” 小步吃吃的笑起来。 青子溜进来。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余笙就知道他是背着大家上来的。 青子轻声问:“婶儿,小步睡没有?” 余笙笑说:“跟我玩的正高兴呢。” (本章完) 第254章 父子冤家 青子悄摸的往小步的襁褓里塞了一些东西。他以为余笙没有注意到。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抽回手,就被余笙给逮了个正着。 “你塞的啥?”见他露出窘迫之色,余笙把他塞的东西从襁褓里拿出来,竟是一沓钞票。 余笙愣了愣,继而哭笑不得。 这小子跟谁学的这么世故。 青子赧然道:“我看好多人来咱家送礼,给我叔塞钱,说是给小步的见面礼……” 他觉得他这个当哥哥的不能落在旁人后头,于是把自己的一大半积蓄都拿了出来给新得的小弟弟当见面礼。 余笙抬手戳他的额头。 “年纪不大,出手怪大方的。”余笙把小步抱到青子面前,有些没好气得问,“我问你,这是不是你亲弟弟?” 青子郑重点头,“是的。” 余笙又问:“那来咱家送礼的,是跟咱一个屋的呗?” 青子摇头,“不是。” 余笙责备他:“那你对你亲弟弟学外人那一**啥嘞。” “我……”青子无力反驳。 余笙把钱塞回到他手里,突然感到好奇,“这钱你叔不是给你存着呢么,你啥时候取出来的?” 青子支吾道:“就那天跟顺子他们一块去城里玩。我本来想着把钱取出来给小步买玩具哩。拿着钱搁城里逛了半天,就买了个拨浪鼓。” “鼓呢?”反正余笙是没见着。 青子赧颜:“被我们几个玩坏嘞……” 余笙哭笑不得。 青子忙又说:“回头我进城再买一个。谁也不给玩,我就给小步玩。” 余笙虎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啰嗦了他一句:“钱存好,别乱花。” 正吃饭的点,桑平搁楼下没看到青子上桌,约莫着那小子跑楼上来嘞。于是他上楼径直往余笙屋里来,果然看到青子搁床边坐着。 桑平眉毛一竖,凶巴巴的看着他。 “又跑你婶儿这儿来嘞。喊你吃饭呢没听见。”瞅到青子手边一沓票子,他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他装模作样的上前作势要把钱拿走,“这谁的钱啊。没人拿,我可捡走嘞啊。” 青子忙一把把钱抓起来揣兜里,还用手紧紧捂住,生怕谁跟他抢似的。 他冲桑平凶狠的皱了一下鼻子,也就小猫子炸毛示威一样没啥震慑力。 桑平来到床边,伸头往襁褓里瞅。 爷俩儿四目相对。 小步望见他,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看他,你看他——”桑平跟告状一样,向媳妇儿控诉儿子的反常。“一看见我,他就不高兴。搞得我上辈子欠他一样。” “噗噗。”小步搁襁褓里朝桑平吐舌头吐口水。 发现桑平不招小步喜欢,青子幸灾乐祸笑趴了。 余笙也感到奇怪。 这爷俩儿咋不对付呢。 她给小步擦口水时问:“你咋不喜欢你爹啊。” 发现小步瞟了桑平一眼,余笙怔住了。 她心里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咋回事? 大约是因为她从小步身上发现了太多超乎想象的灵性。从他拒绝吃母乳时,她就觉得小步与众不同。有哪个新生儿会抗拒母乳呢? “你俩赶紧去吃饭吧。”余笙把桑平和青子支走。等叔侄俩走后,她面对面和小步交流,“小步,你该不会也是……” 余笙却是欲言又止。 她忽然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小步咋可能是……重生的呢! 余笙不禁摇头失笑。 小步的话匣子打开了一样,但是他的语言系统似乎失灵了一般,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他吐诉不清,越来越着急,小脸儿都憋红了。 “不着急,不着急。”余笙一根手指逗弄他的小脸儿。她看出来小步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她耐心的哄道,“不管你是不是,你都是我的儿子。等你会说话以后,有啥想说的,都可以跟妈妈说。” 小步变安静了。 他静静的望着余笙,水汪汪的双眼蓄满了湿润的泪意,突然呜哇一声哭起来。 余笙顿时心疼不已,小心的将他抱怀里。 “妈妈知道了,妈妈知道了。”她安哄着小步,“妈妈有两个秘密,一个秘密已经告诉你爸爸了,还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打算这辈子都不告诉他。如果你也是重生来的,我也不想你爸爸知道。” 小步张大眼泪安静的聆听着。 余笙叹息一声。 她眼中笑意浓浓,唇角却挂着些许苦涩,“我不想你爸爸知道重生前的那些事。过去已经过去了,未来是可以靠我们自己改变的,我们不用按照重生前的轨迹再来一次。我们可以用心的方式把咱们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如果小步也是重生的,那就解释的通他为啥那么不待见他亲爹了。 这对父子俩,在她重生前就合不来。 想起这父子俩一碰上就跟仇人见面似的,余笙忍俊不禁。 “你以前就跟你爸不对付,他不喜欢你玩电脑盘手机,老因为这些事说你。你以后只要向他证明,你碰那些不是不务正业,他不就接受你啦。再说你俩还没有这个矛盾呢,你何必跟他过不去呢。哎,你俩真是一个星座的,都那么记仇。” 余笙越说越无奈。 桑平端了些饭菜上来。这回他戴了个大口罩。 他戴口罩的原因有俩,一是防止把感冒传染给屋里的这娘俩,二是他想试试看在这样的情况下儿子见到他还会不会排斥他。 “没睡吧。”桑平凑过去和儿子亲近。 “你看,爸爸来啦。”余笙给襁褓里的小步打了个眼色。 小步很给面子,没有再对桑平摆臭脸。 桑平仔细打量小步的小脸,试图从他还没有长开的五官中找寻什么。 没有发现儿子的模样里有太多与媳妇儿肖似的痕迹,桑平眉头越皱越紧。 “还真是的——” 余笙不明白他这话,“真是啥?” “小步咋长恁丑啊,一点儿都不像你。”桑平丝毫不掩饰他对儿子的嫌弃。“青子、云妮儿都说他长得丑。真的是越看越丑。” 余笙哭笑不得。 小步又苦大仇深的跟他老子对着狠瞅起来。 这父子俩还真是一对冤家。 严格意义上,桑步不是重生。他把自己给重置了……先剧透这么多吧,后面会讲到。 (本章完) 第255章 怨咱的材料质量不好 为了让身体尽快恢复,桑平和余笙进入空间休养。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将小步带入空间。 看余笙进入空间后没多久脸色就有所改善,桑平不禁欣慰道:“这比吃药管用。怨不得你喊我来这儿。”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慢慢好转,说话的时候鼻音都不是那么重了。不过他还是和那娘俩保持距离以防把感冒传染给他们。 看儿子搁毯子上扑腾着四肢,余笙心中欢喜,将他抱在了怀里。 “这是妈妈的随身空间。”余笙跟孩子说话时的口气都跟平时不一样,声音里充满了童真和耐心。“之前知道这个空间存在的只有爸爸妈妈两个人。现在你也知道了。” 桑平笑话她:“他能听明白啥。” 余笙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们小步啥都能听明白。” “怀他的时候,给你吃那么多好的。也不知道你咋生了这么挫一玩意儿。”桑平越看儿子越觉得碍眼。 “你别老说他丑。”余笙嗔怒他,目光落到小步身上时不由得盈满了爱意,整个人散发着慈母光辉。她可不允许有人诋毁她宝贝儿子的长相。“他现在还没长开。等长开以后,我们小步也是帅小伙儿。” 桑平不以为然。 看着与儿子互动的媳妇儿,他忍俊不禁,“余笙,雨生,你还真是搁下雨天的时候生产的。” “就赶到那个时候嘞咋恁呢。”余笙觉得下一步该解决小孩儿户口的问题了。但现在他们遇上一件麻烦事,那就是小步的出生证明。“我有点后悔搁家生了,搁医院生还能开出生证明。” “应该能开。我到医院找我同学蒋欢问问。”出生证明是用来给儿子落户口的。桑平征询余笙的意思,“你想把小步的户口落你户头上还是我户头上?” “这事儿还用商量吗,儿子跟你姓,他的户口当然是跟着你走。”余笙理所当然道。她又说,“等以后我老家的房子还有我爸的房子都解决了,我再把我的户口迁过来。” 桑平:“你这个事不捉急。” 两口子的户口在不在一块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能一直在一起。 从空间里出来,桑平的感冒彻底好了。 余笙也能下地了。 第二天,看到桑平精神奕奕的,鼻子不通气的窦胜心里不平衡了。 “你咋好恁快啊!” 两人长途跋涉冒那么大雨回来,差点儿搁半道上歇菜。他们俩都病倒了,可窦胜吃了药也捂了汗,歇了一天才勉强恢复些精神。他就是没有桑平好那么快。 桑平能这么快恢复,得益于空间的灵气。这种事情,他当然保密。 “你当我跟你一样?”桑平虽然腿脚有点毛病,但身体素质还是过硬的。“你真该好好练练嘞。我当兵拉练那会儿,比这辛苦多嘞,负重越野比赛,还是搁深山老林里面,我从来没输给过谁。” 听他说的天花乱坠,窦胜就是不信,“你就吹吧。” “我吹?不信你问向阳去。”桑平说,“想当年,他就是我手底下的兵。” 窦胜哼哼两声,“他是你的兵,当然向着你说话。” “谁还哄你不成。”虽然窦胜这人很会跟人玩心眼,不过桑平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我能及时赶回来,多亏了你前面帮我带路。我给你指一条生财的路子,就当是报答你嘞。” 窦胜张大眼睛瞅着他。 看他感兴趣,桑平才接着说:“没有足够的本钱,我劝你还是不要想开矿的事嘞。你要是想搁绥县发展,我建议你盘一家招待所,给人家出租房子。绥县外来务工的人,基本上不是自发去的,差不多都是开矿的老板带去的。带那么些人过去,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决他们的吃住问题。你搁绥县经营招待所开饭馆,安安生生的干啥都比开矿好。” 窦胜把桑平的话听进去了,但表面上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我还以为你能给我指一条啥好路子呢。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比起做这些营生,我还是想开矿。” 他要是非要这样,那桑平就没有办法了。事不关己,他弄啥要浪费口舌去说服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存方式。 何况桑平看得出来,窦胜对挖山开矿这件事有一种强烈的执念。 估计是看别人开矿暴富,窦胜也按耐不住了。 看窦胜前院后院来回窜,桑平提醒他,“你别到处散播病毒嘞。家里都是小孩儿,你要是传染一个,我跟你没完。” 窦胜揣着手上楼,“那我到顶上躺着去。” 向阳从河那头回来,脸色不大好看。 桑平:“咋,没谈拢?没谈拢算嘞。咱们厂子又不差这一单生意。” 向阳去河那头办上次他跟余笙说过的那件事。因为下暴雨的关系,他们盖的一座还未完工的民宅坍塌了。 不管差不差这单声音,这事要是传出去,多少会影响到砖厂的声誉。 向阳说:“我跟那家说嘞,接下来的材料费可以跟他们少一些。可人家不干。房主叫咱们去把房子盖好,盖房子的材料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桑平:“听你这意思,人家是怨咱的材料质量不够好?” “嗯。”向阳道,“人家说还是咱的材料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还能让老天爷不下雨?真是好笑,明明是他们家边上的树把墙擂倒的,他不怨老天爷不怨树,怨咱的材料。” 到目前为止,桑平还没有遇上因建材的质量问题而发生的纠纷。 关于这件事,他并不认为是材料的问题。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下导致的结果,他们谁都没有预料到,也不得不无奈的接受。 但很明显,他们遇上了个不明事理的主儿。 向阳:“他光叫咱去给他盖房子,这单活儿还做不做嘞?” 盖房子的人工费拿不到几个钱,他们挣的就是材料钱。但人家房主不愿意用他们的材料了。 桑平想了想,觉得麻烦。“这单活儿能推掉就推掉吧,推不掉就重新跟房主签合同。以前的合同作废。” 向阳担心:“那人家要是不愿意呢?” “他凭啥不愿意,是他违约在先。咱之前签订的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用咱们自己的材料。”桑平跟向阳强调说,“重新签合同的时候,你一定要跟人家说清楚,要是房子以后有啥质量问题,跟我们一概没关系。” 第256章 听你嫂子的没错 向阳找余笙拿新合同,并简单的跟她说明了情况。 余笙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件事不能妥协。 “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导致工程耽误,谁都不想这样。”余笙态度端正,“合同可不是儿戏,上面清楚的规定了甲乙两方的责任和义务。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把乙方的房子盖好,合同上也注明了要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期限是可以往后顺延的。更何况合同上规定的期限还没有到。” 向阳说:“是没有到,还差两个多月嘞。” “那就是了。”余笙道,“那就没必要重新签合同。我们只要在规定的期限内把乙方的房子盖好,就算中途出了啥差池那也是我们的损失,跟乙方没有太大的关系。” 向阳腼腆的笑了一下,“嫂子,我说话没那么有水平,不过我跟乙方说的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啥,他嫌咱们的材料费贵嘞。” “那他一开始为啥不嫌贵,签了合同这么长时间才开始嫌这嫌那。”余笙不管乙方咋作妖,她的态度十分明确,“那就是乙方想违约。他们那边要是违约的话,那就按照合同上的条款走,定金不退。再让他补齐工程里面的材料费。之后他想用谁家的材料盖房子,那都跟咱们没关系了。” 桑平决定按媳妇儿的意思来。 他本来就担心换了材料后出事。 真到出了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桑平担心向阳去了摆不平这事,就跟着一块去河那头了。 他去了一样跟乙方没谈拢。 乙方不愿意补齐材料费,还坚持要换别家的材料,根本不把合同上的条款当一回事。 桑平当场表示定金不退,还撤走了所有人手,反正当时闹得挺不愉快的。 他带人离开时,从堆放材料的地方经过,发现垒的砖头的颜色跟从他们厂子里出来的砖头不大一样,不禁停下来。 “这砖不是咱们厂子里的吧。”桑平指着那垒的山一样高的砖头问向阳。 向阳说:“这些都不是咱们厂子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拉来的。” 桑平拿了一块砖,毫不费力的将整块砖头一掰两半。 桑平嗤笑:“难怪这么便宜。” “便宜没好货。”向阳皱眉说,“这些砖头也不知道哪个砖窑里出来的,用这样的砖盖房子,那房子迟早会出问题。幸好咱们没有跟这家人重新签合同。” 桑平笑了笑,“听你嫂子的没错。” 他丢掉那两半砖块,指挥工人把属于他们永恒厂子的建材都拉回去,甭管乙方搁那儿骂得有多难听,他一块砖也没给留下。 不给材料费还想用他们厂子的材料,可没那么好的事。 处理好这边的烂摊子,桑平就回去了,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丁氏的笑声。 桑丽丽这阵子下不了床,听说三嫂生了也没顾得上第一时间去探望。今儿她央她婆子丁氏过来看看。 丁氏对小步喜爱得不得了,一抱上就舍不得撒手。她频频和小步互动,满心满眼都是襁褓中的娃娃。 半天见不到妈妈,小步搁她怀里捉急的直哼哼。 “你看你爸回来嘞。”丁氏把小步抱到桑平跟前,本以为小宝宝见到爸爸会露个笑脸儿,哪成想小宝宝一见到桑平就皱起脸来吭哧吭哧要哭的样子。“哎哟哟,要哭嘞要哭嘞。” 她忙把小步抱远了去哄。 “哇啊——”小步这一哭,一发不可收拾,整个屋子里都是他响亮的哭声。这一屋子谁哄都不管用。 “是不是饿啦。”丁氏把奶瓶送小步嘴边,发现小步压根儿不吃。 小步越哭越凶。 丁氏以为他是拉尿了,打开襁褓检查了也没有。 “给我吧。”金花嫂子想把小步接过来。 丁氏却抱着小步躲开,“没事没事啊。” 金花嫂子笑了,“丁姨,你还欠孙子不成。丽丽不是快生嘞么。” 丁氏紧抱着小步,“丽丽这不是还没生么。我得沾沾她三哥三嫂的喜气儿,让她也赶紧给我生个。” 丁氏对抱孙子这件事有一种强烈的执念。老人家就这样。 “你这喜气儿沾没沾着我是不知道,你看小步苦得都快喘不上气儿来嘞。”金花嫂子提醒她。 丁氏:“我这不是正哄着呢么。” “你哄又哄不好,你这个老婆子真是的……”金花嫂子不知道该说丁氏啥好了。 她知道丁氏也心疼搁襁褓里苦的小宝宝,但照丁氏这个法子心疼下去,恐怕小宝宝要哭坏了。 “丁姨,给我吧。”桑平出手把小步从丁氏那儿讨来。他单条手臂做摇篮,将小步圈怀里。 小步一落到他怀里,竟不哭了,却还是皱着脸苦大仇深的望着他。 看小步消停了,丁氏凑上去,欣喜的笑说:“不哭嘞,给我抱吧。” “哎哟丁姨,你看你欠孙子那样儿。”桑平没有把小步交给她,“回去让丽丽赶紧给你生个。” “丽丽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嘞。”说话的时候,丁氏紧紧盯着小步,满眼的喜爱。 “甭管是男是女,都是你的亲孙儿。”桑平看得出来丁氏抱孙心切,但他并不想妹妹因为没有合婆婆的心愿就搁郭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都啥时代了,不兴母凭子贵那一套。“我本来想要个姑娘的。” 桑平这么说,无非是想影响丁氏不高把宝宝是男是女看的那么重。 丁氏不赞同的看他一眼,“谁家不想要带把儿的。你看你多有福气,你媳妇儿投胎就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再来个闺女那就更好嘞。” “我是不打算再要嘞。”桑平觉得家里的小孩儿已经够多了。 丁氏:“你不是想要个闺女吗。” “我是想啊。”桑平看着吃小手手的小步,“谁知道给我来个儿子呢。看样子,我跟闺女没有缘分。都说闺女是爹上辈子的小情人,那我可能上辈子没有情人吧。” 小步瞟了他一眼。 “哎哟,他瞪你嘞!”丁氏惊异道。 桑平都习以为常了。 他严重怀疑:“这小子估计是我上辈子的仇家投胎转世来打击报复我的。” (本章完) 第257章 老二哥回来 桑海斌因为外出购买广播设备,走了有些日子还不见回来。村委群龙无首,多少有点人心惶惶。 村委的其他成员来小红楼找余笙打探消息。但余笙还没出月子,没有下面跟他们会面。 “海斌哥都出去好长时间嘞,咋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搁外头出啥事嘞吧。”梅霜担心桑海斌搁外面遇上意外。 桑保文接着猜测:“他不会是卷钱跑路嘞吧。” 听到这样的话,金花嫂子不能忍,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警告桑保文,“再让我听见你说这样的话,我撕烂你的嘴!我们家那个为了村子里的事辛辛苦苦搁外面奔波,就是让你这样编排的啊!” 桑保文撇撇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也不看看这都多长时间嘞。” 董兰香阴阳怪气的看他一眼,“卷钱跑路,这话真是可笑人。买设备能有几个钱儿。海斌哥要是真有那想法,早就把咱们村的款子把他自己手里嘞。” 桑海斌为人如何,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就桑保文动动嘴皮子就想污蔑他,谁要是信了他那就是不相信自己那双雪亮的眼睛。 大宇也警告桑保文,“你别搁这儿胡说八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媳妇儿坐月子呢,不方便出来跟大家见面。”桑平简单的向他们说明了余笙现在的情况,又叫他们放心桑海斌,“海斌哥搁绥县呢。前几天连着下了好几天暴雨,把路给封住嘞。海斌哥暂时回不来。我媳妇儿现在又不方便,村里有啥事你们可以自己商量着办。” “事…倒是没有。”董兰香神色怪异。她略带尴尬的笑了一下,“十月份不是过去嘞么,我就想问十月份的工资啥时候给我们发。” 原来他们这一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桑平笑了一下,“这个事,你们只管放心。海斌哥没搁跟前,我们也不好自作主张。等他回来,我们再说这个事好吧。” 桑保文忍不住道:“那海斌他啥时候回来?要不你让你媳妇儿给我支点钱,我上绥县接他去。” “那来回的山路被泥石流堵死嘞,你去了之后它就能自动疏通啦?”桑平笑话他,“你要是有那么大本事,你会搁这儿坐着?” 桑保文皱眉不悦道:“那我还不是想海斌早点回来。他搁外面多待一天,他就要多花一天的钱。咱们村哪有恁多钱供养他!”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桑平冷冷的哂笑一下,“我去的时候海斌哥饿了啃馒头困了睡防空洞。他就是怕花钱,连招待所都不舍得住。这要换作是你,恐怕早就钻总统套房里享受去嘞。” 金花嫂子一听自己男人搁外面这么辛苦受罪,不禁心念一动红了双目。 桑平看向大宇,“大宇,接下来有事没有?” 大宇:“没有啊,咋啦?” 桑平说:“没事的话,那你跟我一路去帮忙通路。路早点打通,海斌哥也能早点回来。你们几个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连我的面都见不着嘞。” 大宇义不容辞,“妥嘞。” 桑保文恬不知耻的笑说:“这都是你们粗人干的事,我这斯文人就靠边站嘞。” 真是会自作多情。 桑平又没喊他去。 散会的这一刻,大宇突然想起一件事,“平哥,你们家老二哥好像回来嘞。” “啥?”桑平有些不相信。 大宇详说道:“那天晚上我搁村里巡逻,看见有人敲你们老家的门。咱们村的人都知道你搬这儿来嘞,我就问他是谁。他说他是你哥。” 老大哥桑建国已经去世嘞,不可能是他。那自称桑平哥哥的除了他们家的老二哥桑建邦还能有谁。 要真是桑建邦回来了,那桑平还不放心领大宇他们去疏通山路了。 桑平想了想,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媳妇儿,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余笙隐约记得她重生前桑建邦差不多就是搁这个时候回来的。青子极度排斥这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二叔。当时叔侄俩见面闹得相当不愉快。 桑平惆怅道:“桑建邦迟早找到这儿来。” 余笙想了想,“他是你亲二哥,他仗着这个身份,搁你跟前还是有些分量的。我嫁过来就没有跟他见过面,我比较好应付他。你该干啥干啥去,就当你不知道他回来这事。” “那青子……”桑平担心青子见了他二叔会有情绪。 “青子这边交给我。”余笙可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那这两辈子她算是白活了。 桑平带人前脚一走,桑建邦后脚就来了。 他是一路打听到这来的。 桑建邦还没进门,就冲屋里喊“”“平,二哥回来嘞。还不赶紧出来接我一下。” 金花嫂子闻声出来,一副意外的模样,“哟,这不是建邦吗!不好好的搁铁路上上你的班,回来弄啥呢。” “这不听说我兄弟发达嘞么,我回来投靠他。”桑建邦这话让人听不出是玩笑话。 金花嫂子笑得跟戴了一张面具似的,“哎哟,那想投靠平的可多,你得排队。” 桑建邦自尊自大道:“我是他哥,还用排队。你这话说的真是好笑。” 桑建邦出手还怪大方的,来的时候带了烟酒作礼。 金花嫂子把他晾屋里。 桑建邦很快失去耐心,“平呢?” 金花嫂子:“他可是个大忙人啊,连坐月子的媳妇儿都没功夫伺候。” 桑建邦起身,“他小孩儿跟我弟媳嘞,是不是搁楼上,我去看看。” “唉唉唉。”金花嫂子阻拦他,“我去喊她下来。你这么上去,平又没搁家,恐怕让人说闲话。” 桑建邦不以为意,“这有啥好忌讳的。我是他哥。” “还是忌讳点好。”金花嫂子言语之间多少有点夸大其词的味道,“你信不信你上去一趟,还没出这个门,就能听到有人扯闲话。搁这一片住的碎嘴的婆子多的很,那嘴是真的能说。” 金花嫂子与桑建邦周旋了一阵,终于把他说了回去。看他老实搁那儿坐着,她才上楼去。 她刚到楼上,桑建邦就耐不住跟上来了。他一路跟到屋门口。 金花嫂子反感他贼头贼脑的样子,“不会是叫你搁下面等着么!” 桑建邦舔着脸笑,“我上来看看。” 金花嫂子敲门通知余笙,“青子他婶儿,你们家老二哥来嘞,你要不要出来望望?” 她刻意当桑建邦的面提起青子,敏锐的发现桑建邦果然变了一下脸色。 很明显,他这个当二叔的做贼心虚。 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新冠状,反正感冒了,好难受的说,都没顾得上加更。 (本章完) 第258章 我还真不怕 余笙戴上帽子,又给小步套上袜子,准备好了之后才抱着儿子出去见客。 看到桑建邦时,余笙满眼陌生,但仍不失礼貌的请他一块到楼下去坐。 桑建邦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就开始吹余笙的彩虹屁,“都跟我说我们家老四娶了个漂亮媳妇儿,没想到这么漂亮。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老四媳妇儿一看就不是从乡下出来的人。这脸儿白净的……” 余笙打断他,“这家都分嘞,我嫁过来之后这是咱俩头一回见面。喊你二哥怪别扭的,我就直接喊你老二了。” 一听弟媳妇跟他这么见外,桑建邦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余笙又缓缓道:“我虽然没见过你的面,但是你的事,我听说过不少……” 说到最后,她给桑建邦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上来就被撂了个下马威,桑建邦竟搁这看上去肉肉软软弱不禁风的小媳妇子面前拿不出气性来。 桑建邦脸上渐渐浮现出尴尬之色。 “平他通路去嘞,估计今儿要忙一天,要不你明儿再来找他吧。”余笙委婉的向桑建邦下逐客令。“走的时候把这些东西都带走。我们家里一屋子小孩儿,没人有抽烟喝酒的习惯。” 桑建邦硬着头皮笑道:“没事没事,我坐着等住他。” 余笙挑眉,“你是有事?” “我找他说的事,你不知道。”桑建邦大喇喇摆手,“我们家那块地的事。” “你们家那块地是吧,这事我知道。”余笙说,“你们去外面工作,当时你就把你一个人的户口迁走了,你媳妇儿的户口还搁这儿呢。那块地也是搁她的名下,我说的对吧。” 桑建邦听得一愣一愣。 没想到这小媳妇子知道的情况还是挺多的。 余笙笑了一下,又说:“之前你们都没搁家,平见那块地荒赭也是荒着,就开出来种了庄稼。他每个季度给你打的地租,我这儿都是有记录的。今年雨水多,我们家地里的庄稼都长的肥,我想着那些够吃,就没让他去开你们家的那块地。他一忙起来不着家,我这又要带小孩,我们也顾不上去打理你们家那块地。” “原来是这样啊……”桑建邦恍然之后又深感遗憾。 他这一路走来发现人家打地里收到玉米棒子又粗又壮。路头上也有卖的。今年风调雨顺,农民大获丰收。要是他家地里也种了玉米,那肯定也有不少收成。可他回来就看到家里的地荒着,心里可惜又难受。 看他心不在焉,余笙象征性的关心了一下,“老二,你咋啦?哦对了,之前下大雨,你是咋回来的?” 桑建邦:“我坐火车。我本来都快到地方嘞,突然开始下雨,老天爷不欢迎我回来似的。火车搁前两站停运,把我们撂车站。我搁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好几天,才等到火车开通。” “听上去……还真是辛苦。”余笙干笑了一下。 桑建邦又说:“一通车,我就回来嘞。当你们家敲门,才听说你们搬到这儿来嘞。你说你们盖房子搬家向,也不跟我这个二哥打声招呼。” “呵呵,我跟平结婚的时候,你都没功夫来随份子。我们告诉你,我们要盖房子,你就能回来帮忙了?”余笙这话不免有些尖酸刻薄。她看了一下表,“你还没去过上榆村和下榆村吧,那你去看看吧。丽丽也快生了。我这边青子他们马上就放学回来嘞,他要是看见你,恐怕会不高兴。” 桑建邦不以为意道:“我管他高不高兴。一个小屁孩儿还能对我咋着。” 余笙目光冷下来,口吻变得强硬,“你还是走吧。我可不想我们家变杀人现场。” 桑建邦脸色猛然一变,“你撵我?” 余笙轻笑,“我不撵你,我还留你?” 桑建邦铁青着恋恐吓她:“你就不怕平回来,我搁他跟前告你一状!” “我还真不怕。他要是因为你跟我急眼,那这个男人也不值得我跟他过一辈子。”余笙凛然道,“他要是不跟我过,大不了我带小孩儿回我老家去。至于你老二,你已经搞得你们老大哥一家家破人亡,害得青子和云妮儿打小就没了爹,他们娘也撂下他们不管。你要是再拆散你兄弟一家,我看你以后搁这儿还咋混。你要是不怕被人说闲话,你就撺掇去。” 小步搁她怀里欢快的鼓掌,似乎在赞妈妈说得好。 余笙又对脸孔僵硬的桑建邦道:“我现在是青子和云妮儿的监护人。我对这俩小孩儿的心理健康负责,至于你,我奉劝你别到这儿来招摇。我可跟你说,青子就算拿刀伤了你或砍死你,他都不用去坐牢。” “行!”桑建邦愤然起身,拿上了他带来的烟酒,不解气的瞪着余笙,“城里的人就会狗眼看人低,咱们走着瞧!” 余笙冷漠以对,“不送。” 学前班放学的早。云妮儿和小段衡搁青子他们前头回来。彭大娘把他俩领回来时候,正好跟桑建邦打了个照面。 桑建邦骂骂咧咧的出来,看到云妮儿时突然愣住了。从云妮儿的小模样里,他看出来这是老大家的小妮儿。这一刻,他的嘴巴像是被交代封住一样,吐不出一个字来。 看他灰溜溜的离开,彭大娘却觉得这人奇怪,“谁啊这事?” 将云妮儿和小段恒支开,金花嫂子把彭大娘拉到一边,小声的知会她:“走的那个是老二家那屋的。” “那不就是——”彭大娘顿时恍然,不由自主的向云妮儿看去。 金花嫂子:“被她婶儿说走嘞。你可记住他的脸,下回他来千万不要让青子跟他搁一块儿。” 青子恨极了他这个二叔。 这一点,彭大娘是知道的。 她可怜青子和云妮儿的身世,更与他们兄妹同仇敌忾。 她放话道:“他再来,我就不让他进这个家的门!我老婆子就是豁出去这张脸,也要他不好意思再上这个家来!” 金花嫂子不以为然,“他可好意思得很。看他兄弟发达嘞,他能不过来巴结一下?你就瞧好吧,他还得上门来。” (本章完) 第259章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余笙约莫着桑丽丽还没有收到桑建邦还乡的消息,于是打电话告诉了她。 听到二哥回来,桑丽丽并没有表现出喜闻乐见的样子,反而更担心青子,“那青子跟我二哥没见着吧!” 余笙:“没有。他来的时候,青子还没放学。” 桑丽丽仍然没有放松,“最好别让他俩见面。青子那脾气跟我三哥一样,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他肯定不乐意见到我二哥。” 余笙叹息,“我就是知道,才把老二撵走的。他走的时候还挺不高兴。” 桑丽丽搁电话里不假思索道:“三嫂,你紧着青子和云妮儿就得嘞。我二哥的事,你别管。他要是过来看我,我叫他别去你们屋。” “那腿长他身上,他想来就凭你一张嘴能拦住?”余笙向小姑子表明立场,“他要是再来,我还撵他。为了青子和云妮儿,我不怕让人说闲话。” 余笙的态度获得了小姑子支持。 青子放学回家,听大人们在说二叔的事,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桑建邦回来了。 他顿时气势汹汹:“他还有脸回来!他搁哪儿呢,我找他去!” “叫你婶儿撵走嘞。”金花嫂子说,“你看你厉害的,你婶儿就是怕你不高兴,才没让你二叔搁这儿多待。” “我就一个亲叔!”青子只认桑平一个亲叔,对桑建邦竭力排斥,“桑建邦就是跪我跟前,我也不认他!” 桑建邦给他和云妮儿带来的伤害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金花嫂子自知压不住青子的犟脾气,想着还是他婶儿有办法,于是就把他支到余笙跟前去,“你去楼上看看你婶儿。” 青子上楼,进屋前整理了一下情绪。 他不想自己糟糕的情绪影响到婶儿和小弟弟。 余笙笑迎青子,“看你哥哥回来啦。” 一看到小步,青子心情由阴转晴。 他坐过去轻轻弹了一下奶瓶,“我回来看到你不是吃就是睡。恁能吃能睡,你是个小猪娃吧。顺子家的小猪娃就跟你一样。” 小步皱着眉蹬着腿哼哼唧唧抗议他。 余笙忍俊不禁。 现下的气氛正好,这时候跟青子说起他二叔的事,不太合适,于是她就没有提。 青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婶儿,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恁死桑建邦,也不会弄脏咱屋里和门口。” 余笙没好气,“你还打算到外头敲他闷棍去?” “一报还一报!”青子是没打算轻易饶过桑建邦这个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我爹因为他死的,我娘因为他跑的,他凭啥跟他屋里的过得好好的?我就是恁不死他,也要卸了他一条胳膊腿儿!” 不然都对不起他父亲的在天之灵! “满口打打杀杀,你是个学生,又不是混社会的。”余笙极富耐心道,“我知道,这事儿摊谁身上都过不去。你不原谅他可以,但你不能让这种情绪左右了你的行为。青子,你也不小嘞,好多事不跟你说,你都明白。你现在说的这些气话,等你以后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有多幼稚。报复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你非要选最直接最愚蠢的方式吗?” 青子静下心里反省自己,的确觉得自己搁这段恩怨上表现的太过偏激。 不管他想的再咋明白,他还是放不下这段家仇,还是对桑建邦愤怒至极、恨之入骨。 “我就不明白嘞,”青子压愤恨道,“我爷奶咋生了桑建邦这么个狗东西!”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余笙无奈的叹息。“你和云妮儿将来出息,那就是对桑建邦最大的报复。” 青子深不以为然,“到时候说不定他还觉得是他成就我们嘞。” 下午,桑建邦前后往上榆村和下榆村走了一趟,分别探望了大姐桑英一家和小妹桑丽丽一家。 晚上,桑丽丽打电话来。 这通电话是通路回来的桑平接的。 桑丽丽搁电话里叫他放心,“我已经跟二哥说嘞,叫他不要到你屋里去。他也答应嘞。” 桑平嗤笑,“丽丽,他啥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他的很多话,你得反着听。” 桑丽丽似乎对桑建邦还抱有一丝信任,“青子和云妮儿都搁你那屋里嘞,他不好意思去。”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话说的是没错,但用在桑建邦这种人身上就是大错特错。”桑平对家里这个老二哥还是很了解的,“他今儿去看你,给你带啥东西没有?” “带的烟酒。”桑丽丽这话里难免有点嫌弃。毕竟这两样东西没有一样是孕妇能用得上的。 桑平丝毫不感到意外,“你三嫂都跟他说你快生嘞,他去的时候还不给你带点有营养的东西。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行事做派都要按自己的那一套来,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桑丽丽听着这话,心里怪不是滋味。 不过一想到老大哥一家因为二哥的关系接连惨遭祸事,她又觉得桑建邦受到啥样的谴责都不为过。 她忍不住向桑平吐露:“二哥搁我这儿可没少说三嫂的坏话。” “我管他搁你跟前说啥,有本事叫他到我跟前来说。”桑平轻冷一哼,“我估计他回来都没好意思去给咱爹娘上坟。” “哦对了,那你啥时候带三嫂和小步去给咱爹娘上坟?” 家里喜得贵子这事告知先祖,也让老祖宗们高兴高兴。这也算是一种祈福。 桑平:“我已经去过一趟嘞。等你三嫂出了月子,我再带她去一趟。” 桑丽丽说:“明儿礼拜六,青子和云妮儿不上学吧。叫他俩到我这儿来,省的二哥去你们那屋的时候碰见他俩。” “哟,咋滴,你还怕你那‘好’二哥不高兴啊。你将才不还说你二哥答应你不会来我们这屋吗。”桑平阴阳怪气说了两句,紧接着执拗道,“等他来,我就让青子跟云妮儿堵门口,我倒要看他好不好意思进来!” “平,”余笙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你上来给小步换下尿布,他不愿意我给他换。” “你三嫂叫我给小孩儿换尿布,不跟你说那么多嘞。”桑平结束了与桑丽丽的通话后上楼去执行任务。换尿布的时候,他用手指一下一下抽打小步的屁屁,“你妈给你换尿片,你蹬她的手。我叫你蹬。叫你蹬。再蹬一下,我给你扔茅坑里去。” 小步皱着脸捏着拳,吭哧吭哧的抗议他。 第260章 想往屋里坐就去上坟 余笙每次给小步换尿片的时候,小步都不愿意,吭哧吭哧的抗议,一双小腿儿还乱蹬一气。 余笙强行给他换上新的尿片,都能从他的小脸儿上看到挫败的神情。 不过只要桑平搁家,她就会让桑平来接手这项工作。她这也是为了给他们父子俩制造多一点的接触机会。 桑平乐此不疲,但回回都要逗弄儿子一番,看得余笙是哭笑不得。 桑平的手被儿子的小脚丫子蹬了一下,都把他的手蹬一边去了。 “你这小蹄子还怪有力量的。”桑平又打他的屁股,“不愿意换尿片,你有本事别撒别拉呀。不能自理,还不愿别人帮你料理。你还不愿意嘞。等你长大,想让我跟你妈管你,我们都不管你。” 桑平说的越多,小步的俩腿儿蹬的就越厉害、吭哧的也更凶了。 爷俩都来劲了。 正铺床的余笙问:“那边的路通了没有?” “哪那么快,起码还得几天弄。”说起这事,桑平不禁皱起眉来,“市里还来了一班媒体记者采访记录。” 余笙笑了一下,“采访你了没有?” “来采访我的时候被我骂走嘞。”桑平一想起这事,火气就窜上来。“他们这些人真的是闲着没事干,手上没工作也不来帮个忙,就仰脸儿搁那儿看。我们都忙着嘞,谁有功夫接受他们的采访。叫我撂下手上的活儿对镜头说两句,我凭啥听他们的!” 桑平越说越来气。 “这有啥好生气的。”余笙安抚他。 “一看到他们,我就像是看到一堆桑保文,不干实事净干蠢事,你说我能不生气吗!”桑平这也是怒其不争。 “你这就是所谓的道德绑架。”余笙缓缓说道。“媒体有媒体的好处。媒体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就能呼吁更多的志愿者参与到疏通道路的工作中来。不信你明儿再去看看,是不是去通路的人变多了。” 桑平给小步换好尿片,接着把他往襁褓里一裹。 “你妈说得对,咱不能用道德绑架别人。”桑平对着小步反省自己。他把小步放余笙铺好的床上,咋看咋觉得他碍眼,于是又把他抱起来放床边的摇篮里。“今儿晚上你一个睡吧。” 小步吭哧吭哧的抗议。 次日清早,桑英和桑建邦到门上来了。 桑英拍打大门,高声喊道:“平搁屋里没有?” 桑平和余笙被吵醒。 余笙听到外头有人喊,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是大姐。” 桑平蓬头垢面的下床去开门。 一看到桑英和桑建邦都搁门口,他的心情瞬间降到了最低点。 似乎没有看出桑平脸上的不欢迎,桑英还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平,你二哥回来嘞!几年没见,你还认得不?” 她把桑建邦拉到桑平面前。 “平,你这几年混的不错啊,成家立业也为咱家延续香火嘞,爹娘知道了,一定特高兴。”桑建邦激动道。 桑平抬眼一望,发现街上冷冷清清雾霭霭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下来的时候都没注意看时间。 这会儿约莫着还不到六点。 “你俩来的怪早啊。”桑平打了个哈欠,“有啥事等九点以后再说吧。大姐,你先领他去咱爹娘坟上烧点纸吧。你这几年也没给咱爹娘上过坟,你俩正好一路。我昨儿累了一天,先回去睡了。” 桑平转身进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这无异于是给外面的俩人吃了闭门羹。 桑平之前跟桑英有言在先,她要是敢进这个家的门,他就带人到薛家去拆房子,拆得他们薛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是有桑建邦给她壮胆,桑英压根儿不敢往这儿来。 桑英埋怨桑建邦,“我就说别恁早过来吧。” “他现在贵人事忙,我要是不搁门口堵着他,我能见着他的面吗。”说着,桑建邦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这离桑平说的九点还有两三个小时,他到哪儿打发这段时间去? 桑英可不想陪他搁这儿耗时间,“那你搁这儿吧,我回去嘞。” “你当他真敢把你们家房子推倒啊。”桑建邦不以为然。他似乎是觉得桑平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做这样的事。 “你当他不敢?他又不是没推过。”桑英对桑平对脾气还是挺了解的。“你要是说他把我们家房子推倒你出钱给我们修,我就搁这儿给你一块等这个家开门。” 桑建邦一笑置之。 就像桑英了解桑平一样,桑建邦也很了解她。 对一个把啥玩笑都能当真的人,可不能胡乱开玩笑,桑建邦今儿要真说出出钱帮薛家修房子的话,那回头桑英千方百计的都要让他把这部分钱掏出来。 结果,俩人都没有提给爹娘上坟的话。 桑英知难而退,桑建邦迎难而上。 终于等到这个家开门,桑建邦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向阳更不认识他,“你谁啊,一大早搁人家门口,怪吓人的。” 桑建邦理直气壮说:“我是这家主人的二哥,亲二哥。” 向阳立马恍然。 很显然,他对桑建邦的“光荣事迹”,也是有所耳闻。 向阳冲他摆手,“你走吧。青子和云妮儿都搁屋里嘞。平哥他们是不会让你进这个门的。” “凭啥不让我进!?”桑建邦拉下脸来。 “你还好意思问凭啥。”向阳觉得可笑,“凭啥你不是心知肚明吗。你做的那些事,还当谁不知道吗。” 桑建邦紧绷的脸孔上压抑着愤怒。 他大手一摆,“我跟你一个外人说不着。你叫平出来。” “平哥马上出来。”向阳往屋里望了一眼,回过头来又对桑建邦说,“就是他叫我不要放你进来的。” 桑建邦当然不信,撞开向阳就要往里头闯。 这时,桑平出现,把他逼退到外面。 “桑建邦,你弄啥呢。”桑平目光不善,“不理你,你还蹬鼻子上脸嘞,是想叫我跟你好好算总账是吧!” 桑建邦气急败坏的指着他,“跟咱姐说的一样,发达了之后六亲不认嘞,嫌弃我们是穷亲戚,就要跟我们断绝来往是吧!我可是你二哥啊!” “你喊啥喊,显得你声音大是吧。”桑平和向阳出来后又把家门给关上了。他指着紧闭的大门郑重的告诉桑建邦,“我可跟你说,只要你搁这儿一天,我们家这个门就不敞开。你要是想往屋里坐,那你就带着青子和云妮儿给咱爹娘还有大哥上坟去。” 第261章 坟前吐苦水 “给咱爹娘烧纸嘛,我已经去过嘞。”桑建邦一派轻松的说道,接着还特别强调,“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咱爹娘上坟。” 桑建邦的嘴,骗人的鬼。 都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桑平还能不了解他? 对付这种赖子,就是要比他横。 “我没看见,就不作数。”桑平把豪横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叫桑建邦跟他强硬不起来。 桑建邦虚张声势道:“不信你问咱姐去。” “咱姐哪年都没跟爹娘上过坟,我会信她的话?”桑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之色,显得不近人情。“你不去那你就是没把自个儿当这个家的人。你跟我都不是一家人,我凭啥让你进我家的门儿?你赶紧办你的事去,办了你的事,你赶紧走。” “平,话不能这么说。”桑建邦有些低声下气,“我知道我接咱爹的班,你跟大哥心里都不得劲……” 桑平的脸色刷的一下冷下来。 “你还拿这事跟我炫耀是吧!”快要压抑不住的愤怒几乎要从桑平的声音里爆裂出来。他疾言厉色的纠正桑建邦的思想观念,“你搞清楚,你能接咱爹的班,不是你有多本事,是你耍手段从大哥手上抢走的!把自己的户口迁到城市去,就显得你高人一等身份有多尊贵啦。我看你跟以前没啥两样啊。” “这些话,咱能不能别搁门口说。” 桑建邦望一眼他身后,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你要是听不懂人话,就烦请您滚远点去,我不跟畜牲打交道。”桑平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桑建邦不去给父母上坟,他不让桑建邦进门。 这件事,没得商量。 见桑平不留余地,桑建邦气性上来,咬牙切齿一副很不服的样子,“行。你非要我去给咱爹娘上坟是吧,那你跟我一路去,我让你亲眼看看我是咋给咱爹娘上坟的!” “我是让你去尽孝心,你当是一场表演啊。”桑平真为爹娘有这样的儿子而感到寒心。 既然桑建邦想表演给他看,他勉为其难赏个脸,就当是看一场秀,还不用买票的那种,顶多就是出一些冥纸的钱。 前几天他去给父母上坟还剩了一些冥纸,本来是打算下回带着妻儿再去探望二老一趟,这回倒是派上用场了。 这一趟,桑平没有叫上青子和云妮儿。 云妮儿也就算了,青子跟桑建邦见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可不想把这个矛盾带到坟前去打扰二老清静。 桑平领着桑建邦去上坟。他故意没有骑车也没有开车,沿路从家走到父母的坟头前。 桑建邦连这点考验都吃不消,一路上没少抱怨。 桑家父母的坟和老大哥桑建平的坟都搁一个地头上,二老的坟头紧紧挨在一起。老大哥的坟离得也不远。搁这片乡下没有立碑的风俗,三座坟头前都没有墓碑。 桑平单膝跪在二老的坟前,点燃了一沓冥纸,嘴里念念有词:“爹娘,我又来看你们嘞。上回我来跟你们说再来就把你们的小孙儿也抱来。等你们老三儿媳妇儿出了月子,我跟她一块把你们的小孙儿抱来,也领着青子和云妮儿一块儿。不过这回我给你们也带了一个人过来。你们的老二儿子回来嘞……” 一听该自己出场了,桑建邦扑通一下跪倒在父母的坟前,话还没说就先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旁人上坟都是报喜不报忧,桑建邦这儿是一个劲儿的搁二老坟头前吐苦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十分卖力。 “爹、娘,你们老二儿子不孝啊,这才来看你们!我以为接的爹的班,搁外头混个几年,就能出人头地衣锦还乡来看你们。他们看不起咱农村人啊,搁单位里他们处处挤兑我,就因为我是农村出身……呜呜呃!我干的好好的,单位革我的职,还把分给我的房子给收回去嘞!爹娘,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年多难过!” 桑建邦捶胸顿足。 桑平搁一旁冷眼观望。 桑建邦的哭诉听上去发自肺腑,他的眼泪看上去也怪真实的,可就是勾不起旁人的同情心。 桑建邦横臂指过来,气势汹汹的向九泉之下的二老告桑平的状:“你们老三儿子混的好啊。他发达嘞,不认我这门穷亲戚嘞。我回来,他连家门都不让我进!” 桑平轻声嗤笑,满眼都是冷嘲热讽。 “你咋不跟爹娘说说你这几年你搁单位是咋折腾的。”见桑建邦哽咽了一下,他轻蔑一笑,“你以为隔得远只要你回来不说,你的那些烂糟事就没有人知道啦?打架闹事,还偷单位的材料当破烂卖,你自己不老实还怪单位同事挤兑你。前段时间你还蹲了几个月的监狱吧。你可是会给咱爹长脸!” 桑建邦摸着眼泪争辩道:“我那是被连累的!一块儿关进去的,就我出来的最早!” 桑平信他个鬼! 桑建邦接着埋怨桑平,“你知道你还不去捞我!” “你这叫罪有应得。我去捞你?真是可笑。我恨不得牢房关你时间长点,永远别把你这个祸害放出来最好。”桑平真想亲手为民除害,只可惜法律不允许。“你冒爹的名义弄了一张假证明抢大哥的班。因为这个事,大哥一家被你害得多惨。你现在敢到大哥坟头上去呗?” 桑建邦红着眼一脸木然的盯着父母坟边随风而动的野草。 他沉声冷漠道:“这都是命,你们谁也别怨我。要怨就怨老天爷去吧。”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桑平摇了摇头,心中对桑建邦仅剩一点的期望荡然无存。“你混的好,那是你的本事。反正我抢你的我也不去沾你的光。你混的赖,你也别来找我。按你的意思,一个人混的咋样,这、都、是、命。谁也别怨谁,谁也别指望谁。” 把剩下的冥纸提到桑建国的坟头上烧完,桑平提上篮子准备走人。 他突然停住转身说:“对嘞,你别说为让你进家门。你这几年没回来,别告诉我你忘了自己家的门搁哪儿呢。我家是我家。别分不清楚。” 桑建邦一家搬离前住的那个小院儿搁桑树村里荒了几年都无人问津,院里的杂草都长老高。 桑平搁爹娘的坟前跟他划清界限,就足以看出他下了多大的决心。他这么做不只为了九泉之下的父母和大哥,也是为了青子和云妮儿。 第262章 不可开交 听说桑平带桑建邦去上坟,青子当场对桑平发起脾气。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青子满心满眼都是对桑建邦的仇恨与怒火,“你凭啥带他去上坟!你是嫌他害得这个家还不够惨!?真不敢相信你还当他是这个家的人!你要是让他进这个家的门,我马上领着云妮儿走!” 桑平岂能容忍他搁自己面前大呼小叫的。 “你要走,走你的!”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他把青子往外撵,“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哪不合你的意,就离家出走,跟你妈一样没良心。你不是挺有钱吗,不用我给你路费吧。去去去,领着你妹找你妈去吧。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嘞,你以为这个家没你俩就不是家嘞?没有你们,我们照样过!大的小的排着队来糟我的心,叫我从清早起来到现在也没干成!” 云妮儿手足无措的立在一旁。 大圣和三藏这两只猴儿似乎受到那叔侄俩的情绪感染,变得急躁起来。 这时,前院传来桑建邦叫门的声音: “桑平,你给老子出来!来来,你不让我进你们家门,那你出来,咱兄弟俩算算总账!” 今儿礼拜六,外头马路上有集市,正是人多的时候。 桑建邦那一嗓子,引来不少看热闹的目光。 桑平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看到青子整个人如利箭般冲了出去。 “桑建邦,你还我爹的命!” 青子大叫一声,一脚踹倒桑建邦。 桑建邦狼狈的倒在地上,有些不可置信的打量这个满眼仇恨的少年。 “你是…青子?” 他不敢确认。 然而他就是化成灰,青子也能认得出来。 青子扑他身上,跟他扭打起来。 桑建邦没吃多少亏,但是搁青子手底下也没占多大便宜。 桑平过去强行将他俩分开。 “下死手你!?”桑建邦捂着脖子,双目暴睁,满眼的惊怒。 他脖子上几道抓痕见了血迹。 他向青子瞪去,眼睛却被一颗桃核砸了一下。 “叽呀呀!”大圣愤怒的向他示威。 居然连一只猴子都不待见他! 桑建邦对着大声骂了一句脏话,转而集火攻击青子: “叫我还你爹的命,你爹是我咬死的吗!小兔崽子,下手还怪重的!你没爹你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么,搁你三叔家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有这么大房子住,你还有啥不满足的!你爹要活着还不见得能让你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嘞!” 青子的仇恨被激得更上一层楼。他奋力的挣开桑平,扑过去再次跟桑建邦扭打成一团。 “阴险小人!我让你俩儿子也尝尝没有爹的滋味儿!” 青子和桑建邦被拉架的人分开。 桑建邦仗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煽动群众的情绪,“大伙儿来给评评理。他爹下地干活儿被毒蛇咬死嘞,这小兔崽子不怨天不怨地就怪罪到我头上。他爹死了后他娘不愿养他们跑嘞,还怨我!我冤啊,比窦娥还冤啊。我是他亲二叔。一见面就打我。看把我打成啥样嘞。以下犯上,一点教养都没有。” “桑建邦,你不要脸嘞是吧!” 桑平寒着脸,正要发作,却见彭大娘窜过来一屁股坐地上抱着伤痕累累的青子呼天抢地痛哭流涕。 “哎哟哟,可怜的孩儿啊。大伙儿都不知道他二叔多不是个东西吧——” 彭大娘哭丧似的揭露了桑建邦的丑恶嘴脸。 余笙搁楼上采集母乳,听到动静匆匆整理好,又妥善安置了小步,这才下楼去。 “你下来弄啥,回去!”桑平赶她进屋。 余笙看青子身上挂了彩,很是担心他的情况。奈何桑平堵门口不让她出去。 哭声、骂声,前院一片嘈杂。 桑建邦以一己之力舌战群雄,跟好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余笙紧张的拍打桑平,“你把青子和云妮儿叫回来。” “云妮儿,回来。”桑平就把抽抽嗒嗒的云妮儿喊了回来。“青子,不管他。让他闹去。” 青子闹得越凶,桑建邦就知道这个小兔崽子有多厉害了。 余笙又打他一下,有些生气,“你就搁这儿看戏是吧!” “桑建邦跟疯狗一样乱咬人,我难不成也要跟他一样?” 桑平这会儿正头大。 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解决桑建邦这个阴险狡诈之徒的好办法。 桑建邦的矛头指向桑平:“老四,你别躲着呀,我过来就是找你算账的!十几岁你就当兵走嘞,一走就是十几年,你啥时候顾过这个家!你啥时候对咱爹娘尽过孝道!你还搁咱爹娘的坟头前把我说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哪那么大的脸!” 与他隔了半个院子的距离,桑平有力的声音清楚的传了过去:“我当兵走的时候,最高兴的不就是你吗。我一走就少一个人跟你抢爹的班嘞。我记得那时候你一直撺掇爹送我走。这会儿你提起来嘞怕是忘了你当初说过的话吧。” “爹退休之后,就没见你照顾过他一天!” “说得好像你照顾过他一样。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说的就是你。你不是结婚之后马上就爹娘分家嘞么。搞得好像你多孝顺一样。”桑平耿直道,“我有没有你孝顺我不知道,我当兵以后每年都往家里寄钱嘞。我人没搁二老跟前,起码养老金给他们送到位嘞。哪个当过兵的不知道,忠孝不能两全。” 桑建邦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下。 一看他这古怪模样,桑平心中一片了然,“啊,原来我往家里寄钱这个事,你不知道啊。那是的,能让你知道吗。要是让你知道,这钱恐怕就到不了爹娘手里嘞。” 余笙紧紧的抓着他,“要这么算的话,那就把大姐和丽丽叫过来,你们兄弟姐妹四个坐一块儿好好算算这个账,看到底你们谁欠谁的。” “这还不容易!”桑建邦还真不怕费这个功夫,“我马上就把她俩叫来!” 他拨开人群走了。 桑平扭头埋怨余笙:“你凑啥热闹。” 余笙:“我可不凑你们的热闹。这是你们几个的事,你们自己坐一块解决。” 桑平一想,坐一块把什么话说开也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好办法。 余笙把青子唤进来处理伤势,却被桑平阻拦。 “别急着给他弄。”桑平说,“就这样。让大姐和丽丽来了都看看桑建邦下了多重的手。” (本章完) 第263章 谁欠谁 桑建邦还真就去上榆村和下榆村把桑英和桑丽丽都给叫来了。 兄弟姐妹四个坐前院。周围一群看官。 今儿的事与其让人日后拿来议论,这几个当事人还不如开诚布公的来一次座谈会。 桑建邦敲桌子问他们:“今儿咱们就把话说清楚,我接走咱爹的班,你们是不是都怨我?” 没人理他这话。 但桑平他们的神色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桑建邦竭力为自己鸣不平:“老大媳妇儿是个爱折腾的,她从咱爹娘手上折腾走多少钱,你们算过没有?咱爹本来可以多干两年的,是她一直撺掇老大喊咱爹提前退休,好让老大接咱爹的班。咱们兄弟姐妹五个,不能啥好事都让她一家占嘞是吧!” “你也没少向咱爹娘伸手吧。”桑英阴阳怪气道,“我回回找咱娘借钱,她都说把钱贴你们嘞。得了便宜你还叫苦,你有啥资格搁我跟丽丽跟前叫苦?咱爹娘重男轻女惯嘞,我跟丽丽姊妹俩从小到大都没有让爹娘宝贝过。” 桑丽丽没说话,只低头看着隆起的小腹。 “我都不知道爹娘为啥偏爱老大一家。”桑建邦心中十分不平,“有啥好的都紧着他家,轮到我的时候都是剩下的没得挑没得选。他不给我,我只能自己争取。” “你自己争取。”桑平被这句话逗笑了似的,“说的自己多高尚一样。你自己争取,你倒是出去自己找活儿干呀,天天搁家里盯着爹娘的那点老本,盼着爹娘早点死好早点分家产。这就是你争取的方式哈。” “老四,你不用这样挤兑我,你也好不了哪去。”桑建邦冷冷的哼笑一声,“你当兵走嘞,部队养着你。一走就是七八年。爹娘病的时候,你也没行过孝,爹娘死了你才回来。你说你给家里寄钱嘞,你寄的钱嘞?反正我是没看着。空口白牙的大瞎话谁都会说。” “三哥寄的钱搁我这儿嘞。”桑丽丽这才开口。“爹的退休金为啥能攒下来,就是因为家里花的一直都是三哥寄来的钱。那时候二哥你已经接咱爹的班带你那屋的走嘞,所以这事你不知道。” 桑建邦没话说了。 桑丽丽抬眼质问他:“二哥,你都接咱爹的班嘞,这几年你咋不往家里寄一分钱呢?” “我!”桑建邦面红耳赤,赧然不已。他强行辩解,“我跟你三哥一样吗,我拖家带口的,有两个小的要养。你当我富裕的很啊!” 桑丽丽苦笑了一下。回想起来,上回他们兄弟姐妹四个聚一块,还是搁父亲的葬礼之后,那时候他们的主要矛盾在父亲的遗产上。 想起来,还真是有点寒心。 “咱先不说其他的,就说咱们几个到底谁欠谁的。”桑平强调了这次座谈会的主题。他抓起茶杯,摆到一边,就好像那边坐着第五人。他抬眼看向桑建邦,“老二,你说说你跟大哥谁欠谁的。” “人都死嘞,有啥好说的!”桑建邦含糊道。 他显得很抗拒。 桑平非得逼他面对现实,“你没啥好说的,那我来说道说道。你抢走了本该属于大哥的东西,害得老大媳妇儿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还害得大哥没嘞。你欠了两条命。我就问你,你这几年过得安生不。” 桑建邦紧紧抿嘴,脸色渐渐泛青。 桑平对他步步紧逼:“我不管你搁单位混的咋样,反正你叔接上咱爹的班嘞,户口也迁到城市里去嘞。爹死的时候你咋还有脸回来分家产?要工作还要咱爹的退休金,你也说嘞凭啥这样的好事都落在一个人头上?我让你把咱爹的死亡证明报单位去,你为啥不报。还不是为了咱爹的退休金。桑建邦,你到现在还没认清楚你自己吗,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你欠老大一家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不欠他的!”桑建邦嘴硬,“这都是命!要怪就怪他命不好!” “你就是个人渣、窝囊废!”桑平骂道。“说到你欠别人的时候,你怪别人命不好。那说到别人欠你的时候呢?你倒是给我说说,谁欠你的?” 桑建邦指着小红楼,瞪大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你现在住着大房子怪得劲啊,你看看大姐家破成啥样!” “他们家破不破跟我有啥关系。我现在的家产是我凭本事挣来的,跟你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吧。”桑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要说我现在有钱就该贴你们,那你们还不如到大街上要饭去。那时候说不定我还会行行好施舍给你们一点。” “你不贴我们,为啥贴丽丽!”桑英爆发了,“我出门子的时候,啥都没有。丽丽出门子,你给她置办的妥妥贴贴,凭啥子!” “那我告诉你凭啥子。”桑平掷地有声道,“爹娘病重的时候,你们谁伺候过?都是丽丽搁家伺候的。要说孝顺,咱们兄弟姐几个,都没有丽丽孝顺。就凭这个,我当哥的让好妹妹风光的嫁出去有错吗?要是爹娘在,也高兴我这么做。你们见了还不乐意嘞,是不乐意没把钱花你们身上吧。” 桑丽丽双眼湿润,低着头偷偷的眯着眼角溢出的泪水。 “倒是你们一个当哥的当姐的,妹妹出嫁的时候,你们都给她置办啥嘞?”桑平看了看偏离目光的桑建邦,又看向满脸不甘的桑英。“大姐,还觉得我欠你的不?” 桑英紧咬牙关,喘着粗气,不发一言。 “我那几年搁部队回不来,没机会给爹娘行孝。我回来之后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但是老二、大姐,你们两家人真的不值得我浪费感情。”桑平把话说开了以后接下来的话反而能说的更轻松了。“以后咱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你们别跟盯着爹娘老本的时候那样盯着我。我就是死了,我的家产也不会落到你们手里。你们老盯着我没用,还不如凭本事挣自己的去。谁也别眼红谁。” 桑建邦冷哼:“说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 “我是看不起你。”桑平瞪过去,“别搞得我好像欠你一样。我穷亲戚多嘞,不差你这一门。” (本章完) 第264章 见红 四兄弟姐妹几个搁一张桌子周边上清算了一番,除了桑丽丽之外,其他三个都亏欠爹娘。要比他们三个谁亏欠的多谁亏欠的少,那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没意义了。 值得一提的是,桑建邦不只对父母有所亏欠,还亏欠了老大哥一家。但任谁都看的出来,他没有丝毫愧疚之心。 桑平也不是吝啬鬼,摆了一桌好菜请了一顿。 饭桌上,桑丽丽跟前多了一盅汤。桑英和桑建邦都要伸头过来望望。 “望啥望。”桑平反感他们吃着碗里还看着别人碗里的样子。他皱眉说,“该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不是你们的,就是硬抢你们也抢不去。” 桑丽丽没啥胃口,桌上的菜一样没碰,就喝了几口余笙端来的营养鸡汤。 他们手足四个感情破裂成这样的地步,这让她心里挺难过的。 桑建邦提出,“有酒没。平,咱俩碰几杯。” “喝酒耽误事。”桑平家里就是有藏酒也不会拿出来。桑建邦要是搁这儿喝醉了,谁送他走?“咱不搞酒后吐真言那一套,你有话只管说。咱们四个今儿聚一块儿,目的就是把话说开。” 桑建邦用手指敲响桌板,一副感人肺腑的样子。他这明显是要跟桑平打感情牌的节奏。 “平,我是你亲二哥啊。你非要对我这么冷漠?搞得好像咱亲兄弟俩跟仇人一样。” 桑平嗤笑,“谁敢当你的亲兄弟啊。跟你当亲兄弟的下场是啥,想想咱大哥就知道嘞。谁的东西,你都敢抢,还不择手段。我怕我当你亲兄弟以后咋死的都不知道。”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你不就是怪我抢大哥前头接了咱爹的班吗!”听他老话重提,桑建邦很不耐烦。 “我是因为这一件事怪你吗?你做的那些腌臜事,你要是想不起来,那我再提醒你一次?”桑平发现桑建邦压根儿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桑建邦:“这都是命……” 桑平倏然一声冷笑截断了他的话音。 “反正大哥一家的事怨谁就是怨不着你头上。那我跟你没啥好说的嘞。” 桑丽丽忍不住道:“二哥,大哥的事,我们记不记恨你都不重要。你就不怕青子和云妮儿记恨你一辈子?” 说到青子,桑建邦就来气。 他脸上和脖子上的伤这会儿还疼着呢。 “他们记恨我管啥用,他们爹已经让老天爷收嘞,难不成叫我再赔他们一个爹?”桑建邦越说越烦躁,“你们一个个净揪着这个事不放!念叨我,大哥就能活过来嘞?我发现你们真是脑子有病,说我管用的话我让你们一天二十四小时说个够!不管用你们净搁那儿说啥嘞。说我能抬高你们自己是吧。俩孩儿现在过的好不就行啦!” 桑平发出失望至极的笑声。 桑建邦看过去,“你笑啥。” 桑丽丽埋着头,突然转移话题:“二哥,你这次回来是要办啥事?” 桑建邦目光扑朔了一下,摆出一副洒脱的样子,“单位都工作,我辞嘞。我回来看看能不能把老家的房子和地卖掉,挣点本钱跟你二嫂一块开个烧烤店。我看你跟老四都发达嘞,要不你们俩接我点儿,也省的我卖房卖地嘞。” “这话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桑平现在都不想拿正眼看他。“真不是我笑话你,你抢着接的班你不好好上,为啥不让大哥去接?大哥要是去的话,咱们兄弟五个说不定到现在还齐齐整整的呢。” “你看你,又搁这儿净说些没用的话。”桑建邦不耐烦听这些。“你不愿意借拉倒。丽丽?” 他看向桑丽丽。 一声“丽丽”和一个眼神,已经将他的意思表达的十分明显。 借钱。 桑丽丽直接回绝:“我没钱。你办完你的事赶紧走吧,回去跟二嫂他们好好过日子。” 桑建邦愣住,直勾勾盯着桑丽丽的眼神变得不可置信。 “丽丽?” 眼前的幺妹让他感到陌生。 上回他去看望的时候,幺妹见了他还高兴得不得了。今个儿她脸上竟一点笑容也没有。 “二哥,现在你也知道嘞。大哥家的俩孩儿都搁三哥屋里呢。云妮儿还小,但是青子已经懂事嘞。他今个儿见你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幸亏跟前有人劝住。要是跟前没人,真不知道会发生啥。”桑丽丽温声道。这可能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轻声细语的跟谁说话。“你要是没有搁这儿发展的打算,那你卖了房子和地,尽快回去吧。” 桑建邦眼睛越张越大,“丽丽,你啥意思,撵你二哥走是吧。你倒是挺会为老大屋里的那个兔崽子着想的啊,你就没有为你二哥想想?” “二哥,我心里想着你嘞。”桑丽丽勉强笑了一下。 桑建邦:“你心里真有二哥,那你就帮帮二哥。” 桑丽丽为难:“我这真帮不了你。我还困难想找你借点钱花花嘞。” 桑平摇头失笑。 他已经对桑建邦失望到无语的程度了。 桑英怕引火上身,缩位置上闷不吭声,连吃饭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行,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认我这个二哥嘞。那今天这顿就当是咱们兄弟姐妹几个的散伙饭吧。吃了这顿饭,以后最好都不要联系。” 桑建邦似乎对他们还挺失望的。 “我是不会联系你的,你最好也别来联系我。”桑平求之不得。 “丽丽,你看看你三哥。”桑建邦开始撺掇。 “二哥,既然你这么说嘞,那咱以后逢年过节问候一下就行嘞,平时有事没事就不要走动嘞。”桑丽丽挑明了自己的态度。“我有点累嘞,去躺会儿。你们慢吃。” 桑丽丽抱着肚子缓缓起身。 她往门口去的时候,桑平注意到她裤子中间有一片很明显鲜红的痕迹。 “丽丽,你裤子咋回事?” 该不会是吃饭的时候,她不小心把汤水洒裤子上了? 这时,桑英大叫起来:“哎哟,见红嘞!这不是要流产嘞吧!” 闻言,桑平大惊失色,这才发现桑丽丽脸色也不大好。 他霍然起身,扶紧了两腿发抖快要站稳不住的桑丽丽。 一听到流产,桑丽丽脸上血色瞬间全无,眼前一抹黑似深夜里原本明亮的屋里突然关了灯一般。 “笙!”桑平急忙喊余笙。 第265章 被丑哭 桑丽丽下面见了红,很有可能是流产的预兆。 一时间,屋里屋外的人手忙脚乱。 丁氏当时就吓坏了,险些晕厥在小儿子郭小军身上。 桑丽丽被搀扶到余笙和桑平的卧室。 桑平把跟上来的闲杂人都赶了出去。 余笙关上卧室的门。 这时,意识模糊的桑丽丽突然呜咽起来。 “三嫂,我心里难过呀。你说我二哥咋那个样子!” 桑丽丽内心积压了太多情绪。 余笙猜测,她可能就是因为情绪激动从而导致胎气不顺。 她暗暗给桑丽丽渡了些空间里的灵气。 桑丽丽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她就是哭得像个百来斤的孩子。 她内心对桑建邦也失望至极。 桑丽丽躺床上对着天花板哭诉:“三哥说的没错,我二哥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阴险小人。呜呜!他一点儿也没觉得他自己有错。大哥没嘞,大嫂因为打掉孩子差点儿也把命丢嘞。青子喝云妮儿这么小没了爹,娘也撂下他们不管,多可怜。二哥他……一点儿都不难过!” “你别想那么多。”余笙一边给他渡灵气一边安抚她的情绪。 “我咋能不想!”每哭一声,桑丽丽眼泪就落得越凶。涟涟泪水打湿了枕头两边。“大哥死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的!还有大嫂打了胎之后跟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站都站不起来,医院不让住。我弄一辆板车拉着她回来的!这些事,我咋能不想!” 余笙握着她的手,“一个人的回忆有美好的也有糟糕的。不高兴的时候,那你就想想那些让你高兴的记忆。” 桑丽丽这会儿深陷在糟糕的回忆中不可自拔,情绪低落到一发不可收拾。 “对了,你还没见过小步吧。”余笙忙将小步从摇篮里抱出来,试图用小步来转移桑丽丽都注意力。“丽丽,这事你小侄子。你看看他。小步,这是你小姑~跟你小姑打招呼来~” 余笙可爱的声音感染了桑丽丽。 桑丽丽抹掉模糊了视线的泪水,看清了小侄子的模样之后她竟又哭起来。 “咋恁丑啊!呜呜~也太丑嘞吧!” 余笙哭笑不得。 小步嗯嗯啊啊的冲桑丽丽直嚷嚷,似乎在向她表达不满。 “丽丽,你快看。他跟你吵架嘞。”为了让小姑子的心情好起来,余笙只能委屈儿子配合她。“还怪厉害的。” 看小步横眉怒目的小表情还有捏拳头气势汹汹的小架势,桑丽丽被逗得破涕为笑。 “给小姑抱抱。”桑丽丽终于开朗起来。 桑平把孔先生领进来时,发现桑丽丽的精神状态不错,他就知道是余笙给她渡了灵气。 孔先生给桑丽丽号了脉,松了口气道:“脉象上看是没问题。以防万一,我还是给她开一帖药吃吃。要是有不适,马上送她去医院。” 桑平和余笙忙应下。 余笙:“丽丽,你要是哪不舒服,第一时间跟我说。” 桑丽丽吸了一下鼻子,“我将才就是心里不舒服。这会儿好嘞。” 为了证明自己,她对床边关怀她的人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孔先生补充:“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让她下床走动。她这胎不稳,得好好养住。还有,不要让她情绪太激动。” “孔先生,还要麻烦你帮忙看看丁姨……” 桑平话音未落,丁氏呼啸而至。 丁氏被吓惨了。 “丽丽,你没事吧!?” 丁氏眼中剧烈得晃动着不安。 桑丽丽:“妈,我没事。” 丁氏打量她一圈,发现她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即便如此,她也没能安心。 她恐慌的目光落到桑丽丽的肚子上,“那小孩儿……” 她抿住嘴生生截断了自己的话音。 都知道她在怕啥。 “妈,都没事,你就放心吧。”桑丽丽笑着向婆婆报喜。 桑平却道:“孔先生说嘞,让你多修养,少运动,少发脾气。你们这几天住这儿吧,等你好了再让郭正军接你们回去。” 桑丽丽忙不迭点头。 丁氏还是不放心桑丽丽,“你咋回事,咋就见红嘞!” “哼,还不是被桑建邦气的。”桑平道。 余笙及时制止,“不说这些了。你去拿个干净盆打点热水拿条干净毛巾,我给丽丽擦擦身子。” “我来我来。”丁氏抢着干。 桑平跟孔先生去抓药。 桑丽丽抱着小步,又不由自主的落泪。 “咋又哭嘞。”余笙坐床边给她擦眼泪。 桑丽丽有些没好气,“被你儿子丑哭的!三嫂,你说你长恁漂亮,咋生恁难看一玩意儿!” “嗯嗯!”小步皱着脸捏着小拳头,卯足了劲用力的向她抗议。 桑丽丽抱着他说:“虽然你长得丑,小姑还是希望你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一辈子不会遇上糟心的人糟心的事。” 余笙笑了。 “这咋可能呢。”她对小姑子款款道,“我将才说了,人的回忆有美好的有糟糕的,其实更多的回忆是平淡无奇的。前两种回忆总会触及内心,所有我们才记忆犹新。我们不能让自己深陷在任何一种记忆里。” “为啥!”桑丽丽忍不住问,“如果能记住的都是美好的回忆,那不是挺好的么。” “好吗?”余笙不以为然,“一个人记住的都是那些平淡无奇的回忆,那这个人容易满足现状不会有上进心。如果一个人深陷在糟糕的回忆里,那就会变得日渐颓废、一蹶不振、精神错乱、人格扭曲。如果一个人只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那是不能完全把自己融入到这个社会里的。人是复杂的,社会是现实的。正因为我们有这些各种各样的回忆,我们才能找到前进的动力,不让自己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不过,也正是因为很多人都跟你一样向往美好,才会努力的冲向未来和身边的人一起创造美好。” 桑丽丽展颜道:“三嫂,你说话真好听。” “啊啊。”小步赞同。 余笙轻轻拍着桑丽丽的手背,“丽丽,往往打败你的不是身边那些可恶的人,而是你自己的情绪。” “三嫂,你说得太对嘞!”桑丽丽如梦初醒,“我气他们就是跟我自己过不去!” 余笙点头,却在心中无奈的叹息。 小姑子即便领悟了,恐怕也难改掉她这暴脾气。 第266章 就算罪该万死 青子被桑平拎到后院罚站,中午饭都没让吃。就桑丽丽见红走不动路那会儿,他出去看了一下情况,又被桑平踹到后院去了。 大圣颇有灵性,听到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去拿了个桃儿给他。 青子赌气,没有接。 大圣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委屈巴巴的揣着桃儿。 彭大娘从后门出来,对青子说:“别搁那儿站着嘞,赶紧过来搭把手干活。你叔把孔先生给你姑开的药拿回来嘞。你把小炉子提出来生火。” 青子去帮忙,“我小姑没事吧?” 彭大娘:“流了一裤子血,看着怪吓人。幸好没有事。真是造孽啊!你那二叔就是个灾星!” 青子瞬间脸孔紧绷,接下来说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阴沉气息,“他走了没有?” 彭大娘一听,感觉不妙,不禁自责。 她不该搁青子跟前这么多嘴。 不管说啥,只要提及桑建邦,那就是在煽动青子的情绪。 彭大娘脸一板,“你管他走没有。赶紧给你小姑煎药去。你小姑还等着吃药嘞。” “我来我来。”丁氏过来把煎药的活儿接走。 彭大娘看向青子,“那你还到后院去。省的你叔看见你又要踹你。” 青子撇了撇嘴,自觉的往后院继续罚站去了。 云妮儿哒哒哒跑来,抬手给他递了几个钢镚子。 青子不解,“你给我钱弄啥?” “婶儿叫你拿住钱到集上买两斤黄豆。”云妮儿向他转达余笙交代他的任务。 青子正要把她手里都钢镚儿拿走,却见她冷不丁把小手收了回去,一下让他抓了个空。 云妮儿把钢镚儿装兜里,接着又从兜里掏出几张毛毛钱。 “我给你换。”云妮儿说,“钢镚儿给我,我存小猪存钱罐里。你拿这个钱买去。” 青子指着她手上的毛毛钱,“这钱你哪来的?” 云妮儿摇头晃脑道:“婶儿给我的零花钱。” 青子眉毛动了一下。 婶儿也太偏心了吧,都没有给他零花钱! 看他不接,云妮儿硬是把钱塞他手里。 “挑那好的。” 嘱咐完这一句,她拽着小辫儿,扬长而去。 “大圣,走。”青子喊上大圣往集上去。 大圣高兴的窜跳到他身上。 经过前院时,青子听到哗啦一声。 他顿住脚步,循声望过去,发现竟是桑平把饭桌给掀了。盘子碗,碎了一地。 桑平骂道:“丽丽都那样嘞,你俩还能心安理得的坐这儿吃!吃吃吃!咋不噎死你们!都给我滚!” 桑英看着一地狼藉,手里还拿着筷子。 而桑建邦一脸惊愕的望着大发雷霆的桑平。 他猛地摔掉筷子,站起来忍无可忍的咆哮:“你掀桌子,我还想掀桌子呢!请客吃饭的是你,掀桌子的也是你,你当我跟你姐是啥!孩子掉嘞就掉嘞,大不了以后再生一个!” 这话让人寒心不? “滚!”桑平吼了一声。 桑建邦面色阴冷,“你叫谁滚啊!” “我就叫你滚!”桑平与他彻底划清界限,“你这个当哥的真是个好样的,搁你眼前丽丽差点儿流产,你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还搁这儿吃的高兴。问都不问一句,你还巴不得她不落好的样子。桑建邦,我告诉你,以后搁外面你别说你跟我们有关系。你这样的人渣,就合该窝囊一辈子。你就继续这样下去吧,以后你小孩儿都看不起你!” 三藏从地上抓了个狮子头丢桑建邦身上,有样学样也叽叽嘎嘎的骂起来。 大圣从青子身上跳下来,窜到三藏身边也有样学样朝桑建邦丢东西。 桑建邦被两只猴子搞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狼狈的躲闪,奈何那俩猴儿的命中率不是一般的高。他身上被砸出了十数到污渍。 看到这一幕,青子心中大快。 他买了黄豆回来,看到余笙搁后院清理磨盘。 知道婶儿要打豆浆,他自觉的抓了一把黄豆装碗里拿到水池边清洗。 余笙瞥他一眼,“青子,婶儿给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听婶儿说话的口气有些严肃,青子立马竖起了耳朵。 他乖巧的否认:“我没有啊。” “我搁屋里才说过你,叫你不要感情用事,你咋还那么冲动呢。”余笙有些无奈,但是该教训的时候还是要拿出严肃的态度说他几句,“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你当你是武侠电视剧的主角呢,跟杀父仇人不共戴天,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能善罢甘休。” 青子知道婶儿是在责怪他跟桑建邦动手的事。 可他不后悔。 他咬牙切齿恨恨道:“桑建邦那种人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可惜!” “他就算罪该万死,也轮不到你来惩治他。”余笙强调他的身份,“你是个孩子,还是个学生。你既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他有不是,你可以谴责他,你跟他动手算啥。” 余笙又说:“我跟你叔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情况,我们既然收养乐你和云妮儿,自然会照顾到你们的情绪,会想办法以后不让你们和那个人有交集。你这一个人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把我和你叔放哪儿?你一个孩子能处理好这些事吗?” 青子脸上浮现出愧色。 此刻他心中万分懊恼。 见他耷拉肩膀垂着脑袋,余笙叹息一声。 “豆子洗好没有,拿过来。”余笙说,“我给你小姑打点豆浆喝。” 青子沥了碗里的水,把洗好的黄豆拿过去,帮着余笙磨了一桶生豆浆。 桑平骂骂咧咧的到后院来打水。 他真后悔掀桌子,当时有点冲动。 残羹剩饭弄地上,还得他自己收拾。 余笙给青子打了个眼色。 青子心领神会,过去要把桑平手上的活儿接下来。 “叔,你别忙嘞。我去收拾。” “谁叫你恁勤快的啊。”桑平甩开他,“我自己弄的,我自己收拾。” 他这会儿还有点情绪。 青子朝余笙无奈的耸耸肩。 是叔不让他帮忙的,可不是他不愿意。 “一个两个脾气都那么大。”余笙埋怨道,“动不动掀桌子的,跟人动手的。你们咋不上天哩。” 桑平立马老实了,不吭不哈的搁那儿打水。 余笙拎了一下豆浆桶,发觉有点重。 她松开手,捶着腰,“青子,把豆浆拎厨房去。” “我来我来。”桑平殷勤的去为媳妇儿效命。他轻轻松松拎起那桶豆浆,也没觉得有多沉。“就这点东西都拎不动嘞,你说你没了我以后咋办。” 第267章 砸存钱罐 药还没好呢,余笙就把煮好的甜豆浆端桑丽丽手边了。 看有一大杯,坐床上的桑丽丽直皱眉。 “三嫂,你给我弄恁些豆浆弄啥。我就不爱喝这些东西。” “有营养。对身体好。”余笙一边打手势一边说,“我怀小步的时候,每天都要喝八杯豆浆。” 桑丽丽张大眼,“那么多啊!” 云妮儿比了个剪刀手,“我每天两杯。早上一杯,晚上一杯。” 余笙:“你看小步皮肤多白。指不定就是我喝豆浆给喝成他这样的。” 小步嘬着奶嘴,搁桑丽丽怀里望向余笙,一双漂亮的眼睛笑眯眯的。 这么可爱的小宝宝,桑丽丽看着他却是皱起眉。 “都说一白遮三丑。小步这一身白也没见遮住他那一脸的丑样儿。” 小步登时气呼呼的朝她挥舞小拳头。 “哪丑了。”余笙戳了一下儿子软乎乎的小脸儿,“我儿子一点也不丑。” “长的都不像你。”桑丽丽感叹道,“我三哥的基因真是太强大嘞。你看看,小步简直就是翻版的他。我三哥那样子,谁看着不烦。” 余笙哭笑不得。 他们搁屋里讨论小步的颜值问题,青子搁外头鬼鬼祟祟的偷偷摸进了云妮儿的房间。 他从飘窗上找到了云妮儿的存钱罐。 他把那小猪模样的存钱罐抱起来。 “哎哟,还怪沉的。” 这小妮子竟然一声不响的存了这么多钱。 青子把小猪存钱罐往怀里一揣,轻手轻脚的出去。 不过他运气不太好,一出去就被郭小军撞了个正着。 “你弄啥呢?”看他从云妮儿和小花的屋里出来,郭小军觉得奇怪。再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肿起了一大块,他觉得青子行迹更加可疑了。目光定在他怀里,郭小军眯起眼,“你从那俩妮儿屋里偷的啥?” “你小点声。”青子唯恐被第三者发现。他正儿八经的纠正说,“我拿我妹的东西,这不叫偷。” “你拿的啥?”郭小军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青子含糊道:“没你的事。” “你说不说?”郭小军威胁他,“你不说,我可把云妮儿喊出来啦。云——” 看他真来劲,青子急忙摆手制止他。 无奈之下,他掀起衣服的一角,露出里面的存钱罐。 郭小军挑眉,“你拿云妮儿的存钱罐?” 青子一怔,“你咋知道这是存钱罐?” 郭小军:“这存钱罐是我领她搁集上买的。我咋不知道。你拿她的存钱罐弄啥,赶紧放回去。” 青子又急躁的摆了几下手,示意他不要说。 青子:“我去咱屋里看看这罐子里有多少钱。我看完就给她放回去。” “这……” 郭小军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青子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一块儿跟来。 搁这儿说话,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两人回屋关严房门。 这下安全了。 郭小军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这你咋看?这罐子只有存口没有取口。想把里面的钱弄出来,只有把它敲碎。” “不是吧。”青子把存钱罐拿出来翻来覆去找了一圈又一圈,只搁小猪的背上找到一道存钱口,真的没有取钱口。 看他不信的样子,郭小军无奈,“我给她买的,我能不知道吗。” 青子晃了晃罐子。 哗哗哗。 这动静还有这份量,让这俩都惊了一下。 “哎哟,不少钱啊。”郭小军也开始好奇云妮儿搁这罐子里存了多少钱。 青子皱眉问:“你啥时候领她买的这个罐子?” 郭小军想了想,“有……两个月了吧。” 才两个月,这小妮儿就把这小猪喂的饱饱的。她哪来那么多零花钱? 不会都是婶儿给她的吧! 一想到这个,青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婶儿很少给他零花钱。 她对他和与妮儿,差别咋恁大呢! 青子倒提猪鼻子和猪尾巴,试着能不能把猪肚子里的硬币从存钱口里倒出来。 很显然,这个办法行不通。 青子灵光一闪,有个绝妙的主意,“小军叔,我给你钱,你去集上买个一模一样的。我把这个砸开。我数数里面多少钱,之后再把钱装到你买回来的那个罐子里。” 郭小军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在去集上之前,他千万交代青子,“等我买回来,咱一块砸一块数。” 青子嘴上答应,却心痒难耐。 他搁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砸存钱罐的工具。 他等不到郭小军回来,实在忍不住,抱着存钱罐就地一磕生生把小猪存钱罐磕成了两半。 哗啦啦。 一堆硬币从裂缝里涌出来。 青子眼前一亮。 “厉害啊云妮儿,一声不吭的存了这么多钱!” 这存钱罐里少说有五六十块钱。 不到两个月,就存了这么多钱。不对,应该说,不到两个月,婶儿就给她那么多零花钱。 云妮儿搁家里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青子正一枚一枚硬币数,郭小军急匆匆跑回来了。 一看他把存钱罐已经弄破了,郭小军急眼了,“我不是说等我回来嘛!” “我没忍住。”青子手里一大把硬币。他抬眼一看,见郭小军两手空空,“叫你买的罐子嘞?” 郭小军一屁股坐床上,“一模一样的没有嘞!” 青子顿时僵住。 “你好好找了没有!” 郭小军往地上那小猪存钱罐的残骸看了一下,“我到原先那家去嘞,人家没有卖这样的嘞。我又去其他地方看嘞,都没有卖这样。” “完嘞完嘞。”青子哪还有心情数钱。这会儿他身上直冒冷汗。 郭小军幸灾乐祸,“你就等着云妮儿跟你急吧。” 青子有种末日即将到来的危机感。他本以为可以万无一失的,谁知道人家没有卖一模一样都存钱罐嘞! 这下好嘞。 他今儿才受过罚,要是因为存钱罐的事,再被桑平逮着剋一顿,那今天将会成为他这一辈子不可磨灭的难忘日。 青子窜起来,把手里的硬币放郭小军身上。 “好叔叔,你帮侄儿这一回。侄儿会一辈子记住你的好。” 他这是要嫁祸给郭小军! 郭小军捧着硬币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青子指使他,“反正已经砸开嘞,赶紧数数里面多少钱。” 然而,郭小军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 第268章 铁定是你干的 在青子的胁迫下,郭小军硬着头皮清点了一下云妮儿的私房钱。 没想到云妮儿是个小富婆,竟存了七十多块钱。 “你自个儿跟你妹说去吧。”郭小军不愿为青子扛雷。他把眼下这不好收拾的烂摊子推回去。 “我要说是我弄的,她铁定跟我叫唤。我倒不是害怕这——”青子心有余悸道,“我怕她到叔跟前告我的状!” 敢做不敢当。 郭小军鄙视他一眼。 冲哥们义气,他决定帮青子度过这一劫。 郭小军少年老成的叹息一下,按着床板站起来,“那我去跟云妮儿说是我弄的。” 青子紧张的捉住他,“非要这会儿说吗?” 郭小军指着地上的小猪存钱罐残骸,“她的宝贝存钱滚不见嘞,她迟早会发现。要是等她发现的时候再告诉她,她铁定更生气。” 青子觉得有道理,慢慢的放开了手。 郭小军去余笙那屋把云妮儿叫出来。 “云妮儿,那啥,小军叔不小心把你的小猪存钱罐给摔坏嘞。”见云妮儿立时张大眼,他忙又说,“不过里面的钱一分没少。” 云妮儿慌慌张张的往她和小花的卧室去。 郭小军把她拉回来,“搁这儿嘞。” 他领云妮儿去他们那屋。 当云妮儿看到小猪存钱罐的残骸和一堆硬币静静的躺在地板上,她整个人都蒙了一样。 她的小猪存钱罐明明搁她那屋,咋回跑这屋来呢? 看她一副愕然的样子,郭小军小心翼翼道:“云妮儿,小军叔再领你去买一个存钱罐吧。” 罪魁祸首此刻正躲门外观望动静。 看云妮儿只呆呆愣愣的望着那一地狼藉也不说话,郭小军内心慌的一匹。 “对不住啊,云妮儿。小军叔再送你一个新的……” 云妮儿突然动了。 她蹲那儿把地上收拾干净,把硬币都拾进残骸里,然后一并抱起来。 她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幽幽的望了做贼心虚的青子一眼。 “婶儿——”云妮儿哭叫一声,抱着东西抛去找余笙。 一看她这架势,青子就知道完了。 她铁定是告状去嘞! 青子同情的看向郭小军,“小军叔,没事没事。我叔和我婶儿不会拿你咋样的。” 郭小军郁闷不已。 早知道会这样,他当时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啊。 郭小军垂头丧气的跟着云妮儿去余笙那屋认罚。 到了屋里,他却是听云妮儿这样跟余笙说的—— “婶儿,我哥偷我的小猪,还把我的小猪给摔烂嘞!” 郭小军一愣。 没说是他? 云妮儿的眼睛是雪亮的,居然看出来摔她存钱罐这事不是他干的。 青子跳出来撇清自己,“不是我。是小军叔!” 他一个劲儿的把这事往郭小军身上推。 “小军叔拿我的小猪弄啥。”云妮儿眼中泛着泪光。她抱着可怜的小猪悲愤的蹬着青子,“肯定是你!” 青子慌忙摆手,“真的不是我。小军叔想知道你存了多少钱嘞,才拿你的存钱罐看看。” “你哄三岁小孩儿啊!我已经六岁嘞!”云妮儿可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骗。“你赔我的小猪!” 余笙也不认为这事是郭小军干的。 郭小军一向规矩,从来不会往云妮儿和小花她们屋里去。 搁这个家,偷偷摸摸进她们屋把云妮儿的小猪存钱罐拿出来,这种事只有青子能干的出来。 “青子,你拿云妮儿的存钱罐弄啥。”余笙往云妮儿怀里望了几下,发现那存钱罐已经破得难以挽救了。 就算能挽救,只怕云妮儿也不会用一个破的存钱罐。 青子无奈,“你们咋都说是我弄的。小军叔明明已经承认嘞。” 桑丽丽指他一下,“小军才不会干这样的事。铁定是你干的。” 青子委屈了。 原来他就这么不值得大家相信。 “呜呜…我的小猪,我还没存满嘞,他给我摔嘞!”云妮儿委屈的哭出声来。 余笙安抚她,“你哥就是想知道你存了多少钱。他没想拿你的钱。要不,让你哥领你再去买一个存钱罐。” 云妮儿吸着鼻子,“我不想理他!” 青子知道自己彻底惹恼妹妹了。 他放低姿态赔着笑脸,“哥再给你买一个。” 云妮儿怒斥道:“我不叫你给我买!” “那叫小军叔领你去买。上回就是你俩一块去的。”见云妮儿不反对,余笙把云妮儿怀里的破罐子掏出来,“这个先放这儿。你跟小军叔去集上再买一个。” 云妮儿抹着眼泪,仍伤心的看着她可怜的小猪。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青子说。 “你闭嘴吧!”郭小军撞了他一下,“没见云妮儿正难过呢么。你再惹她,小心她过来打你。” 青子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这个你还想要的话,婶儿拿胶水给你粘住,放那儿当摆件。”余笙把残骸拼到一块。 郭小军引诱云妮儿,“云妮儿,走。我看那集上有个金色的,比这个好看,还比这个大,管你存好长时间。你看着要是喜欢,小军叔给你买回来。” 云妮儿有些心动。她还没见过金色的小猪存钱罐呢。 她擦干眼泪,跟着郭小军一块儿去集上。 这俩一走,青子成了余笙和桑丽丽批斗的对象。 “你拿云妮儿的存钱罐弄啥,你又不是没有钱。你还惦记着她这点儿钱?”余笙说他。 “不是。”青子否认,“我没有惦记她的钱。” “你没惦记她的钱,你拿她的存钱罐弄啥?”余笙质问他。 青子低头看着不安分的脚尖,闷闷的说道:“我就想看看你给她多少零花钱。” “你想知道你可以来问我啊。你摔了她的小猪,又粘不回去。她不跟你急眼才怪。”余笙感觉一般的胶水都粘不好这个罐子。 青子当时没有想到要来问余笙这个事。他就是想到了,也不好意思找她问。 桑丽丽看了一下云妮儿的财产,有些诧异,“三嫂,你给云妮儿那么多零花钱啊。” 余笙笑了一下,“我给她钱,目的不是要她花的,是要她存的。我正教她存钱呢。女孩子嘛,从小就要培养她的理财意识,不然到大了爱乱花钱。动不动钱没了,还不知道花哪儿去了,那以后她要一个人搁外面,可有得苦头吃。” 青子暗搓搓的问:“那婶儿,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一个月给云妮儿多少零花钱啊?” 余笙:“一天一个钢镚子。” (本章完) 第269章 向阳出镜 通路这个事,上了当地的社会新闻。新闻将渝县群众热心勤劳的一面呈现给了大众。 市里嘉奖了渝县县委。县委又给出镜的热心群众颁发了锦旗以示表彰。 向阳这次大大的给桑平长了一回脸。出现在社会新闻镜头里的人就是他。 有些领导的官僚作风比较喜欢做表面文章,还比较喜欢搞排场。县委领导联合媒体做了一个后续跟踪报道,是为了这件事能有一个比较接近完美的收场,也为了挽回之前因为贪腐的事而损失的形象。 渝市电台整了一班人马去渝县配合县委领导跟踪报道颁发锦旗的事。 县委领导、采访记者、摄像老师等等,一下涌来这么多人马,搞得桑家人仰马翻。 这些人还指名要采访向阳。 负责采访的是一位年轻的女记者,叫辛梦。 话说这个女记者之前还采访过桑平,不过搁桑平跟前碰了一鼻子灰,还险些被骂哭。 再见到桑平,辛梦很是意外。 “你咋搁这儿呢?” 桑平奇怪,“这是我家。我不搁这儿我搁哪儿?” 辛梦一怔,“这不是向阳家吗?” 桑平:“他是我兄弟,你说呢?” 辛梦慢慢回过味来。 原来向阳和桑平住一块儿。 桑平警告她:“你们采访就采访,别吵别闹也别搁这儿到处瞎溜达。一下要伺候你们这么多人,谁有那功夫。我媳妇儿还坐着月子呢,我妹妹怀着孕搁楼上躺着呢。我希望你们能理解一下。” 辛梦撇了一下嘴,“你放心。采访完,我们就走。” “最好是这样。”桑平还没跟辛梦说几句,就被向阳给叫走了。 一想到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向阳就很是紧张。而且他也很害怕给桑平添麻烦。 “平哥,我真不知道他们会找来。”向阳一副苦瓜脸,跟桑平汇报当时的情况。“那天正好你不在,他们采访完我就问我要了地址。我就把这儿的地址跟他们说嘞。我没想到他们会找到这儿来。” 桑平打量他,越看越不满意他这一身打扮,“你穿的这是啥?这件衣服我之前好像没见你穿过。” 向阳抻着身上的白衬衫,“这是那个女记者拿过来让我穿的。说是待会儿拍照用的。我穿完之后还得给人家还回去。” “给你穿的,他们还要回去呀,咋那么抠门。”看向阳穿得这么齐整干净,桑平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感觉不大对劲。以他的审美水平,估计是看不出来啥。他拉着向阳去找余笙,“叫你嫂子看看去。” 毕竟是要出镜,怎么也得把向阳给拾掇好。 余笙这会儿正搁厨房里帮忙切水果。 家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她把金花嫂子和彭大娘喊过来人手都不够用,又请了胡翠巧、小凤和萍萍帮忙。 桑平带着向阳来找余笙。 “媳妇儿,你给向阳看看,他穿这样行不行。” 余笙看过去 向阳穿的是黑长裤和白衬衫,很有白领气质。 余笙一看就不满意,“你这穿的跟出去找工作一样,一点儿都不像是农民工。他们采访的不就是农民工吗,早会给你穿这样的衣裳。” “诶对对对。”桑平觉得还是媳妇儿说话一针见血。 向阳有些不知所措,“那咋弄?” 余笙说:“跟领导拍照,又不是拍戏。他们那天采访你的时候你穿的啥,你今儿还穿啥。” 桑平同意,“听你嫂子的,把你穿的这身换掉去。” 向阳:“哎。” 向阳又穿回来迷彩服。这是他们厂子统一的工装。 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去还给辛梦。 辛梦一下就跟他急了,“你换掉弄啥。这是我们台专门给你准备的衣裳。” “我不需要。”向阳说,“你们这衣裳不适合我。我就是一个农民工,被你们一打扮成四不像嘞。你们是拍新闻又不是拍戏来的,没必要弄这些假模假样的。我穿我这个配合你们就行嘞。我这衣裳都是洗干净的。弄不脏你们的镜头。再说嘞,那天那么脏的环境下,你们都拍我嘞。那天我穿的也是这身儿,今儿我穿这身儿咋就不行嘞?” 辛梦愣住。 没想到这乡下小子还挺会说话的。 这时,一个负责人过来跟向阳讲流程,“停会儿开始拍的时候,领导会把这面旗子递给你,你接住就行嘞,动作一定要郑重一点。” 向阳配合这个负责人学习。 他接过锦旗,往旗子上看去,发现自己的名字搁这面锦旗上,一下子皱起眉来。 向阳迅速把锦旗还回去,有些生气的说:“这旗子咋是给我个人的?那天去通路的又不止我一个人。你们给每个人都发了旗子吗?我说嘞,我去通路,代表的是我们厂子,还有我们渝县的老百姓。你们把旗子上写我个人的名字,那不是跟我之前说的互相矛盾吗!” “旗子就是给你的,你咋那么多事。”负责人还不愿意伺候他了。“今儿来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因为这一面旗子就拐回去不拍摄嘞。不然你知道这要耽误多少事吗。” 向阳凛然道:“不管耽误多少事,也不能无视这个旗子的问题。我跟你说,这旗子要是给我个人的。我是不会接的。太沉嘞,我拿不住。” 负责人拿着旗子去跟领导反应情况。 还没开始拍摄,就因为这面旗子的事,县委和电台两边的人炸了锅。 这旗子是县委负责制作的,但旗子上有关于向阳的个人信息是电台这边提供的。现在旗子出现了问题,两边都不愿意承担责任。 负责人说:“要我看就将就一下吧,还按照原来的计划把旗子发给那个人就行嘞。” 领导怒斥:“这能将就吗!向阳同志说得对,他代表的不是他个人。那天去做好事的不止他一个人,有好多志愿者。如果这面旗子是给他一个人发的,那一定会在社会上引起广泛的舆论。新闻一出来,你让其他做好事的人咋想?我们不能厚此薄彼呀!” 电台这边的负责人愁眉苦脸说:“今天我们要是拍不到素材的话,我们回去也没有办法跟我们台里的领导交代呀。赶紧想想办法把这个旗子的事给解决了。” (本章完) 第270章 挺会说话 现做一面锦旗,肯定是来不及。 县委和电台双方互相推卸责任,争执了半天也没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这面旗子的问题要是解决不了,那今天的拍摄恐怕就进行不下去了。 这不耽误事吗。 辛梦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要不我给台里打电话,看他们能不能再送一面锦旗来。旗子上就留下‘抢险救危,真情为民’这几个字,其他啥也不要,可以不?” 县委这边的负责人摆着架子向她发难:“我先不问你这面旗子做出来要多长时间,就是从市里送到这边来,坐车也要至少三四个小时。你不会让我们这么多人陪你们一块等吧。我们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谁的时间不宝贵?说得好像责任在我们一样。”电台这边的负责人跟对方呛起来。“旗子本来是你们做的,也是你们拿过来的对吧。现在出了问题,你们怪我们提供的信息出现了纰漏。那你们做这面锦旗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看出来旗子有问题吗?我看你们这些当官的是逞个人主义惯嘞,才把旗子上的感谢语撰写成是给个人的嘞。真是要笑死我,你们不会以为抢险的就旗子上面那一个人吧。我现在怀疑你们这些当官的根本就不了解情况。就算你们没有亲自去现场,总该看新闻嘞吧。” 辛梦调解道:“出了问题,大家就一块想办法解决。谁都不要推卸责任,说话也不要带个人色彩。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何况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这有啥难办的,把向阳的名字从旗子上扣掉不就行嘞么。”桑平发现这群人真是死脑筋。他拿过锦旗,念出旗子正面右边的一竖行字,“赠:渝县良好市民向阳同志。把这几个字去掉不就行了么。这几个字是用黄线绣上去的,直接把线拆掉不就行了吗。” 周围静了一下。 解决的办法就这么简单。可刚才他们互相推卸责任,有谁想到妥善的去解决这个问题? 桑平严重怀疑这些人脑子里装的不是脑子。 他找来剪刀一下一下挑断旗子上绣成赠语的黄线,脚边落了不少线头。 旗子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拍摄了。 桑平作为闲杂人等退出了拍摄场地。 余笙和他一块搁场外看热闹。 桑平悄悄的问她:“宋叔弄啥去嘞?好长时间没见他。” 余笙小声说:“那天他打电话来,不是说他到河下游的村子去了么。” 看着出现在拍摄场地的领导,桑平哼笑了一声,满眼都是嘲弄,“我真想让宋叔回来看看这些县里来的领导。” 前段时间贪腐的事爆出来,县委一大批领导干部都被查了出来。在场的有几个是涉事的领导干部那还真不好说。为了挽回一些口碑和形象,他们开始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给热心市民颁发锦旗啥的,他们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向阳勉为其难的配合电台和县委领导完成了拍摄。有再次出镜上电视的机会,他并没有多高兴。现在他感觉自己沦为了这些当官的标榜业绩的工具人了。 可这些荣誉压根儿不属于这些当官的。 完成拍摄任务之后,县委领导先行离去。电台要在当地多收集些人文素材,就留了下来。 辛梦对闷闷不乐的向阳说:“你们家的生活方式颠覆了我对乡下的认识。我以前一直以为乡下人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今儿出了一趟,我才知道乡下人也是有富裕的。” “富裕谈不上。”向阳闷声道,“也就能吃饱穿暖的那种程度吧。” 辛梦:“都住上大房子了,这还不富裕啊!” 向阳:“平哥为了让嫂子过好,搁外头辛苦打拼了好几年才有今儿的好日子。这房子是我们自己盖的,没花多少钱。” 辛梦注意到他的情绪不是很高,“你咋啦?电视也上了,锦旗也拿到了。你咋不高兴啊。” “这有啥好高兴的。”向阳有些来气,“他们把旗子拿给我的时候,我真想把旗子丢到他们脸上去。你可能不知道他们为啥要搞这么大排场。” 辛梦好奇:“因为啥?” “因为他们怕丢官!”向阳愤然道,“前段时间我们县里有些领导勾结村官贪污老百姓的血汗钱被查出来。有些已经落网嘞,有些还在逍遥法外。要我看他们官官相护,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搁这风头上,赶紧做点事标榜一下自己是个好人,千方百计洗清自己的嫌疑。他们搞这么大排场,表面上他们是把荣誉颁给了我们这些热心抢险无私奉献的良好市民,实际上你也看到嘞,他们就是借这个事露个脸,让大家看看,在他们的统治下,县城的好风气才蒸蒸日上。” “你说的这个事我知道。这件事虽然没有上新闻,但是上报纸了。”辛梦看着一脸愤慨的向阳,忽然笑了,“我发现你这个人看着虽然呆,还挺会说话的嘛。” 向阳不解风情道:“我觉得贪污这个事,你们应该报道一下。让老百姓好好的认清他们的真面目。” 辛梦又笑了一下,显得很是无力。 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确有心无力。 “我们台里本来想针对渝县的这件事做个专访的,我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但是后来被台长给压下来了。” 向阳不解:“为啥?” 辛梦说:“好像是市里面决定把渝县这个地方划为了重点建设城镇吧。现在国家提倡特色建设么。” 向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更应该让这些贪官上新闻嘞。渝县要是还让这些贪官当家,那啥时候才能建设起来?” “哎,你不懂啦。”辛梦耐心的跟他解释,“搞特色建设可不是说说就行的。要把外面的资源引进来。如果渝县是一个因贪污腐败而臭名昭著的县城,那哪个人才还愿意走进来?” 听她这么一说,向阳有些明白了。 “所以,没有扩大影响,是为了渝县的将来着想?” 辛梦给他点了个赞,“聪明。就是这么个意思。” 向阳终于露出笑容,“原来是这么回事。” 辛梦和向阳相谈甚欢。她似乎对向阳都印象不错,跟拍摄组走之前还跟向阳交换了联系方式。 因为这个事,向阳没少遭桑平调侃。 第271章 我给你个去处 渝县和绥县之间的路通了。他俩驱车从渝县赶往绥县和桑海斌碰头。 之前窦胜也是通路抢险的志愿者之一。前几天他就跟绥县的抢险队回去了。 他还在绥县寻找发展的机遇。不过,他跟桑平往渝县走了一趟,收获还不小。 他也认真的考虑了桑平给他的那些建议。 窦胜接待了从渝县来的桑平和向阳。 “不着急走吧,搁这儿多玩几天。” “设备弄好,我们就走。”桑平打量他。 几天不见,窦胜似乎在气质上有一些变化,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窦胜约莫着他们搁绥县也就停留半天的时间。 他跟随桑平他们去了设备厂。 桑平和向阳带来木条来,专门给设备打架子用的。将设备固定在木架中,这样就可以减少运输过程中因为摩擦碰撞而带来的损坏风险。 窦胜搁桑平边上,神情复杂,几次欲言又止。 桑平停下手里的活,主动和窦胜交流,“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得到一个台阶,窦胜心里一松,也能轻松的把话说出口: “我还是想跟你合作。” 桑平不由皱眉,“我不开矿。” “我知道。”窦胜说,“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我好好想嘞。你说搁绥县比较好做的生意是开招待所。我打算先开个招待所。” 桑平猜测:“你是打算要我跟你合伙搁绥县开招待所?” 他也没有开招待所的打算呀。 他要真有那意思,他早就跟他另外一个朋友常旭合伙干这行了。 窦胜看出来他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我有块地,我老爹死的时候给我留的。之前我想着开矿就一直考虑要不要把这块地给卖出去搞点本钱。那是我爹留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卖。”说起老爹,窦胜神情中浮现出缅怀之色。“我这几天想的挺多的。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在那块地上盖一个招待所。但是我现在连盖房子的钱都没有。我就想……你能不能先出材料出人帮我把招待所盖上,我挣了钱之后连本带利的还你。” 窦胜的请求比较难以启齿,但他提出来的时候,非常的真诚。 桑平看他一阵。 窦胜有些急了,“行不行?” 桑平:“你让我先想想。” 桑海斌把桑平拉到一边说起悄悄话来。 “平,我跟你说,他挣了钱之后还得开矿去。”桑海斌搁绥县待了几天,跟杨建国他们几个混熟以后知道了不少跟窦胜有关的事。“窦胜他爹原来是个矿工,不知道给哪个队伍挖矿的,几年前下矿作业的时候矿洞坍塌被埋里头嘞,到现在还没有挖出来。” 窦胜的遭遇也是值得同情的。 桑平问:“出这样的事故,矿老板没赔钱吗?” “哪赔嘞。”桑海斌义愤填膺道,“我听建国说,人家就是为了不赔钱,把这事给压下来嘞。窦胜回来以后调查这个事查了两年都没查出来他爹死哪个矿洞里嘞,也不知道他爹到底是给哪个老板干的,赔偿金都没要回来。他可能就是为了找到他爹,才一直想要开矿的。” 桑平觉得奇怪,“他找他爹,他可以当个矿工去呀。不一定非要当老板呀。” 桑海斌:“你以为他不想啊。没人收他!我想着可能是因为他爹这个事,那个幕后的老板放出话来,到现在也没有哪个在作业的矿队敢收他。” 桑平唏嘘:“绥县这个地方还真是邪门的很。” 桑海斌又说:“之前还有人威胁他要害他嘞。他现在一个无名小卒,真要被人害死也不一定会被追究。他要是个人物那就没人敢招惹他嘞。不然你以为他搁绥县为啥那么招摇,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让想害他的那些人轻易下不了手。他欠人家一屁股债,也是故意的。那为了让他还钱的人,肯定会想办法保他的。” 这么一说的话,窦胜搁夹缝里生存,也怪不容易的。 桑平之前不知道这些情况,现在知道了,反而觉得事情比较好办了。 他决定拉窦胜一把。 “我想办法帮帮他。” 桑海斌一怔,“你真要帮他?” 桑平:“他身上有一股劲儿。我觉得只要给他个机会,他会出人头地的。” 窦胜的遭遇是值得同情的,但他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还有待观察。 桑海斌:“你就不怕他哪天反水坑你!” 桑平自信的笑了一下,“他坑不着我。” 他冲窦胜招了招手。 窦胜赶过来,“平哥,您有事,尽管吩咐。” “你的情况要是跟我了解的一样的话,那我不建议你搁绥县发展。”看窦胜神情凝固,桑平又说,“我是为你好。绥县不太平,上有强龙,下有地头蛇,你搁这儿是出不了头的。你要想出人头地的话,我给你个去处。” 窦胜:“哪儿?” 桑平:“我有个兄弟,他是做生意的。他的生意做的比我大。他这个人也比较擅长跟人打交道。过几天他回来看我,你跟着他干吧。” 桑平说的这个人就是常旭。 看出窦胜在犹豫,桑平把丑话说前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嘞。机会就这一次,你这次要是不抓住,再去找我的话,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嘞。” 听出桑平说的这个人是谁,桑海斌忍不住道:“是小旭吧。这小子全国各地到处耍,一年到头难道回来一次。” 桑平对窦胜说:“我这朋友最大的能耐就是让钱生钱,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把钱当一回事。照他这样耍下去,他迟早栽自己手里。你跟着他,也算是帮我看住他。” 窦胜下定决心,“那我试试。” 桑平:“那你准备准备,看是今儿跟我们一路走,还是过几天再到我那儿去。” 窦胜:“我先回去安顿好建国他们。” 留下话,窦胜就先回去了。 其实向阳对窦胜还挺有好感的,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就冲这个人冒着大雨跟桑平一路从绥县走到渝县,就觉得对方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值得嘉奖。 “平哥,你咋不让他跟你干啊?”向阳好奇。 桑平:“他这个人野心比较大,跟我干那是耽误他。” 向阳说:“我的野心也不小啊。” 桑平瞥过去,“你这意思是你不想跟我干嘞?” “不是不是。”向阳慌忙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也是有野心的人。” 第272章 被感觉到了 桑丽丽搁娘家过得特别滋润,天天好吃好喝,心情越来越好。回想前几天见红,她心有余悸。认真想想,她又后怕的不得了。 那天她明显感觉自己虚得快不行了,可神奇的是她竟然挺过来了。 她回忆之后想起来,那天三嫂一直摸着她的肚子。一阵阵暖流从三嫂手上涌到自己身上,她感到很舒服。 可那天她心里实在难过的紧,导致她忽视了三嫂给她带来的那种奇妙的感受。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这个事,越想越觉得神奇。 桑丽丽抱着小步坐床上,又想这事想出了神。她情不自禁的对着小步自言自语: “小步,你说你妈……是不是神仙下凡啊!” 原本搁她怀里闹腾的小步一下变安静了。 桑丽丽觉得奇怪。 她跟小步大眼瞪小眼,竟莫名觉得这还未满月的婴孩透着不可思议的灵性。 见小家伙皱着眉,桑丽丽不禁失笑道:“你看你那脸吧,小姑抱抱你咋啦,你还不愿意啊。” 小步吭哧吭哧的向她抗议。 夜里,桑平从绥县回来了。 他来桑丽丽这屋把小步抱走。 “走,咱们回屋找你妈去。” 桑平抱着儿子正准备走的时候被桑丽丽叫住。 “三哥!”明明这屋里没有第三个大人,桑丽丽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 看她神神叨叨的,桑平感到奇怪,“弄啥?” “我问你个事啊,你老实跟我说——”桑丽丽掀开被子爬到床边去,唯恐隔墙有耳似的,非得凑近了他才问,“三嫂是不是仙女啊?” “你三嫂搁我心里,就是仙女。”桑平这玩笑话里带着认真。 “哎哟,我没跟你开玩笑!”桑丽丽此刻可是很认真的在跟他说这件事,“咱二哥跟大姐来的那天,我下面不是流血嘞么,我当时就感觉我肚子里这个快保不住嘞。三嫂的手放我肚子上就这么一圈一圈的摸了几下,我就好过来嘞。三嫂摸我的时候,我感觉特别舒服。” 桑平笑了一下,玩味道:“你三嫂摸我的时候,我也特别舒服。” 看他笑得鸡贼,桑丽丽秒懂他这话背后透露的信息。她脸蓦地一红,登时恼羞成怒,抡着拳头捶他几下。 “哎哟哎哟。”桑平被捶得险些站稳不住,“你不知道你现在多胖啊,你那一个拳头顶个碗口那么大,砸下来知道多疼呗。” “你别想跟我转移话题。”桑丽丽可不上他的当,“我正跟你说三嫂的事呢。三嫂她家里到底是干啥的。” “你不是说你三嫂是仙女么,她家一窝都是神仙。神仙干啥,不食人间烟火……” 听三哥越说越离谱,桑丽丽笑也不是生气也不是,“我没跟你开玩笑啊!” “不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么。”桑平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是你说你三嫂是仙女。我不就顺着你的话说嘛。好好的一个人被你说的不像人,我不顺着你说,你还想我咋跟你说?” 桑丽丽自知理亏。 她赧颜道:“我就知道没人相信。” “都不知道你天天胡思乱想些啥。”桑平之前就跟余笙商量过了,不会把随身空间的事告诉其他人,也包括桑丽丽。他太了解他这个幺妹了。 他这个妹妹心里藏不住事嘴里藏不住话。啥秘密告诉她搁某种程度上就等于是公之于众了。 桑丽丽有些沮丧。 她似乎挺期待她三嫂是仙女。 桑平说:“孔先生都说嘞,你能挺过来,那是你身体底子好。你要相信科学诊断。要是真有跟你胡思乱想一样那么好的事,我直接盖一座神庙,把你三嫂当神仙供里头。谁有个不如意,交点香火钱过来祭拜你三嫂,保准能心想事成。那你三嫂坐着都能挣钱。” 脑补了一下桑平说的那画面,桑丽丽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桑平瞥她一眼,“你自己都觉得可笑吧。” 听三哥这么一说,桑丽丽反而不那么确定了。她那天从三嫂那里获得感受,说不定都是她的错觉。 桑平把桑丽丽糊弄过去,抱着小步回屋了。 余笙正捂赭一小瓶母乳,看桑平把儿子抱回来,忍不住抱怨,“再晚回来会儿,奶都凉了。” 桑平把儿子抱过去喂奶。 他提醒余笙:“以后你搁丽丽跟前注意点儿。她将问我说你是不是仙女。你那天帮她的时候,她感觉到嘞。” 余笙叹息,“被感觉到也没办法。那天我看她流了那么多血,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值得庆幸的是,桑丽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 “这次是叫我糊弄过去嘞。”桑平就怕媳妇儿又在桑丽丽面前露出马脚,那空间的事恐怕搁桑丽丽那儿就瞒不住了。他再次嘱咐余笙,“你最好还是搁丽丽跟前注意点。” 看儿子喝着母乳的时候愉快的手舞足蹈,余笙忍俊不禁。 儿子虽然抗拒直接从她身上汲取母乳,但是跟喝奶粉比起来,他还是喜欢喝母乳的。 这不,把母乳灌到奶瓶里,他就吃的很高兴。 等他吃饱了,桑平跟他玩闹了一阵,看他犯瞌睡,就把他送摇篮里去。 余笙说:“别让他一个人睡那儿。他晚上蹬被子。现在天凉了,一招呼不住就冻感冒了。” 桑平送小步到被窝里去,“咱仨一块睡。” 说到换季,余笙想到一件事,“现在天凉了,咱们从霍老板那儿定的冬装快到了吧,回头我还得去他厂子里看看。” “不捉急。等你出了月子再说。”桑平不想她劳累,“霍老板不也说今年好好筹备,等过了年直接上春款吗。” 余笙:“他搁江沪的那个店子,我还想去看看呢。” 桑平不支持她出远门。 他把小步抱给她,带着一种暗示性说:“你看你走得开不。” 没错,余笙还要奶孩子。她舍得把儿子撂下去忙其他的事吗? “又想开超市,又想做服装生意,你这一天天的想干的事不少啊。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一忙起来,小步让谁看?”桑平实在不想打击她,但他总不能放任媳妇儿沉浸在这种理想状态之中而不考虑现实。“小步还这么小,他能离了你吗?” 余笙在心里叹息。 她想了想之后退而求其次,“那我暂时不去霍老板那儿实地考察了,我先把超市开起来再说。” 第273章 援助金项目 从绥县回来的第二天,桑平就被桑海斌一个电话叫到村里去建广播站。 村里好多人都出来看热闹。 忙活了大半天,设备都组装好了,可是在试音环节却发现了问题。 试音的时候,外头的广播喇叭里滋滋啦啦的,还时不时的发出刺痛耳膜的长鸣声。 桑保文捂着耳朵闯进广播站里,大声抱怨:“你们咋弄的啊,喇叭里都是噪音!你们到外面听听去!” “不帮忙就别搁这儿捣乱。”桑平听他说话就心烦不止。他把收音机调到梨园频道,转而对桑海斌说,“海斌哥,你搁这儿看住,我去看看是不是喇叭上的哪根线接错嘞。” 桑平去外头检查了一遍,终于成功的把广播喇叭装好了。 喇叭里响起唱戏的声音。 喇叭下的村民喝彩不断。 “喂喂——”桑海斌的声音突然出现,“都能听见吧。咱们村的广播站正式建成嘞,以后每天我都会搁广播里给大家播农业新闻。以后有啥重要的通知,我也会搁广播里告诉大家。有些人还不知道这个广播站的作用,以后你们慢慢就能了解嘞。” 广播站建成,村里一片欢乐。 等桑海斌从广播站里出来,董兰香便迫不及待道:“海斌哥,我们终于把你给盼回来嘞。这都十一月份嘞,你看是不是把上个月我们干那几天的工资给发嘞?” 桑保文不满道:“那天我们一块儿去找余笙,她说非要等你回来。一下拖到现在,家里都揭不开锅嘞。” “是吗。那我也没看你饿出事。” 桑海斌接着把村委干部集结到一块开了个会。 看桑平搁他们中间,桑保文有意见了,“平搁这儿弄啥,他又不是村委会的。” “我不是,我媳妇儿是。”桑平理所当然道,“我代表我媳妇儿。” 桑海斌说:“小余还没出月子嘞,不方便过来。” 桑平又怼了桑保文几句:“我干活儿的时候,也没见你管我是不是村委的人。你手往兜里一揣,站那儿跟个大爷一样看戏。我都不知道你搁村委管啥用。啥事都没干,好意思坐这儿等着给你开工资?” 桑保文手指敲着桌子,强调自己的身份,“我是村委里的文书!” 桑平:“我知道你是文书,我就想问问你,你这个文书都干啥嘞。” 桑保文恼火道:“我要干的时候,你们不让我干啊!我说我有办法弄一套便宜的设备,你们偏不要,非要大老远跑到绥县去去搞设备,还耽误了那么长时间。我说我要去接海斌和设备回来,你们还不让。我有啥办法。” “该你干的事,你不敢。不该你干的事,你抢着干。”桑平冷嘲热讽道,“你一个文书,好好的做你的文职工作不就好嘞么,那外头的黑板报也没见你办,你老想着出外勤。出外勤是你该干的事吗?你想出外勤,也没见你行动啊。” 桑保文张口就道:“不给我钱,我咋行动!” “说穿嘞,你还是为了钱呗。”桑平无情的戳穿他,“你哪回不是要钱?海斌哥去绥县,被困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他去找我媳妇儿多支一分钱。” “你就是针对我!”桑保文紧绷着脸孔,“现在干啥不需要钱!” 桑平:“想要钱,自己去挣啊。你老惦记着不属于你自己的弄啥。” 桑海斌制止他们的争吵,“行嘞,都别说嘞。我跟你们说一下工资的事。上回我去县委开会,听领导说啊,村委是个自治组织,因为村委里的每个人不脱离生产所以我们是没有工资的。” 一听没有工资,董兰香等人恐慌起来。 “咋会没有工资嘞!”董兰香急眼了,“我们当时应聘的时候,你们不是说的好好的么,说是有工资的!” “我还没有说完。”桑海斌接着道,“咱们是农民,大部分收入来源还是靠种地。县里会给我们按月补贴。” 董兰香松了口气,“有补贴啊,那你不早说,害的我以为没钱拿。” 桑海斌说:“这个补贴肯定比搁外面打工赚的钱少。不过我们不用辛苦到外面去。” “那是的。”董兰香还是能理解其中的利弊。“只要有钱拿就行。我其实没那么高的要求。” 大宇忍不住问:“每个人有多少补贴啊?” “不到一百块钱吧。”桑海斌说,“具体的还要看县里给咱补多少。我已经把咱们村委的人员信息都报上去嘞,过两天就会有消息。” 桑平代表余笙发言:“我媳妇儿说嘞,她那部分补助就不用嘞。” 桑海斌:“那我已经把她报上去嘞。” “报就报嘞呗。”桑平向在座的诸位传达余笙的意思。“我们不是看不上这点钱啊。我媳妇儿的意思,把她都那份补助单独拿出来建立一个援助基金,谁家有困难可以从这个援助基金里申请。” “援助基金,这个想法好啊。”桑海斌听得眼前一亮。 “我也挺支持我媳妇儿这个想法的。但是考虑到有些人总想着投机取巧,听说有援助金可以拿,就搁家里啥也不干。所以,这个援助金的申请是有一定难度的。”桑平和余笙都不想援助金这个事消磨了大家的积极性。“不达到条件,就没有申请资格。这个援助基金主要是为了鼓励家里供小孩儿以后上大学用的。” 桑海斌恍然道:“就是鼓励村里能出大学生。” “对。谁家小孩儿将来考上大学,但是没有钱交学费,可以拿着录取通知书来申请这个援助金。”桑平说,“但是那些好手好脚明明有劳动能力却懒在家里坐吃等死的,想拿这个援助金根本不可能的事。” “小余这个想法不错。”桑海斌也支持这个援助金项目,“那以后我的工资里也拿出来一点放到这个援助金里。” “这两年咱们村不见得能出大学生,这个援助金存银行里还能涨利息。”桑平道。“这个钱暂时还是房我媳妇儿那儿,以后梅霜借我媳妇儿班,那这钱就跪梅霜管嘞。” 第274章 汇报工作 那不能好事都让你们给做嘞吧?”桑保文就援助基金这个项目向桑平和桑海斌发表意见。“谁家的小孩上学交不起学费,你们谁有钱借给他们不就行嘞么,弄啥还要搞这个援助基金?显得你们都是活**是吧。你们要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能不能不要大张旗鼓的搞这些冠冕堂皇的名堂?你们想显摆你们手里有俩臭钱,搁私底下显摆不就行嘞吗,还非要给自己扣那么大一顶帽子。你们干脆把‘大善人’这三个字写你们脸上得嘞。” “被你这么一说,搞得好像我们弄这个援助基金是为了我们自己一样。”桑平眼中尽是对桑保文嘲弄的笑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好意思舔着脸管人借钱?” 桑保文冷着脸,“我又没找你借钱!” 桑平哂笑一声,“你来找我,看我理你呗!” 一股浓浓的硝烟味搁这俩人中间弥漫。 这俩人真是让人头疼。 桑海斌索性无视他们,征询其他人的意见:“你们几个对这个援助金有啥想法没?” “供小孩儿上大学,我觉得这是好事啊。我是没钱,我要有富裕的,我也往这个基金里投点钱。”董兰香说。 大宇憨憨道:“我没啥想法。但这个项目既然是平他媳妇儿要弄的,我觉得应该是好的。平他媳妇儿文化高,她愿意把她的工资捐出来,没几个人能做到像她这样。” 梅霜道:“我是没赶上趟儿。我上学那会儿要是有个这样的援助金,这会儿估计我还是个学生嘞。我觉得这个项目摆在这儿,对咱们村里的那几个高中生会起到一定的激励作用。起码他们能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不用再为将来上大学的学费发愁嘞。那些到了高中以后家里就不让上的,基本上都是怕到了大学以后交不起学费。” “咱们县有高中,也教出了几个大学生。但是我好像没听说哪个学生考上了重点名牌大学。”说着,桑海斌渐渐露出笑容,“咱们村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顺子他姐今年高一,这丫头好学习,学习也好,指不定过两年就能拿个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回来。援助基金这个项目,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可行的。我搁村委办公室弄个捐款箱,平时谁手里有富裕的就往箱子里丢个一两毛。咱们都可以当这个大善人。要是咱们捐的这些钱真的能供出大学生,咱们也跟着沾光对吧。” 桑保文哼哼道:“要弄你们弄,反正我是没钱捐。你们愿意当大善人,你们当去。” 桑平冷嘲热讽道:“照你这意思,你就是靠有钱没钱分辨善恶的。有钱的人搁你眼里是大善人,没钱的是大恶人。你知道你这种人叫啥呗,势利小人!” 桑海斌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他一句:“你说你老挑衅他弄啥嘞。” 桑平仰脸儿道:“我就是看不惯他。” 桑保文脸色铁青。 他忍无可忍的拍案而起,怒声驳斥桑平,撕掉桑平给他贴的标签:“说我是势利小人?你有钱,你啥时候见我上赶着去巴结你嘞!真当自己有俩臭钱就了不起啦!见了我就跟我甩脸子,你以为你谁啊!” 桑平:“我没觉得我自己有多了不起,倒是你,我发现你觉得你了不起的很啊!仗着自己多读了两年书,天天就想着往上爬,动不动就甩脸子撂挑子不干。你文化高,我也没见你多有本事。 你这个文书干这么长时间,恐怕你也没干成啥事吧。啥实事也没见你干,也没听你提多少有建设性的想法。别人干个啥说个啥,你还老跟人唱反调。没本事还怪会显摆自己的!” 看他俩又吵起来,桑海斌一个头两个大。 他起身制止。 “你俩都消停点吧。见面就吵,我真是佩服你俩。”桑海斌无奈,“援助金这个事先说到这,这几天我没搁村里,你们跟我说一下你们这几天的工作情况。” 大宇第一个向他做工作汇报,“那几天不是下雨么,咱们村去贺庄的那条路中间有个塘,边上的那段路给冲垮嘞,河堤上又发水,咱们村的学生还要上学。我都是一个一个背他们过去的。雨一停,我就把那边的路修好嘞。” “做得好!”桑海斌由衷的赞赏。 被夸了一句,大宇笑得不好意思。 董兰香第二个汇报工作,“之前才书记他们家搁这儿弄了个小卖部,他们走了以后,小卖部就没有嘞,怪不方便的。其他的也就算嘞,咱们村那些个上学小孩儿,想买个笔本子啥的都找不着地方。我就搁集上买了一些文具放办公室嘞。这个钱是我找平他媳妇儿拿的。” 桑海斌频频点头,“咱们村这个小卖部还得开起来。我就想着这个小卖部能不能跟援助金挂上钩。用一部分援助金进货开小卖部,然后再把挣得钱放到援助金里。” 桑平说:“搞这个的话,得天天有人守着摊子。” 桑海斌:“这倒没事,只要能搞起来,村委会里咱们这几个轮流守摊子。咱不指着这个小卖部能挣大钱,只要不亏本就行。真要挣得多的话,咱们除了拿县里的补助,也能从这儿里头分点额外的收入。毕竟县里给的补助太少嘞,咱们得想办法让钱生钱。” “挺好的。”桑平支持。 桑海斌看向梅霜,笑盈盈的道:“梅霜,咱们村未来的财务,你最近学的咋样?” 梅霜红着脸道:“看了几本书。兰香姐之前买文具的那个单子是我给开的。那段时间收苞谷,我把每家的苞谷产量都给统计出来嘞。” 桑海斌问:“今年的苞谷,谁家的收成最好?” 梅霜:“收成最好的是平哥家里的,他们家地里的苞谷长得是真好。” “不错不错。”桑海斌对梅霜的工作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接着,他看向桑保文。 桑保文低着头,抠着手指甲盖里的污垢,闲散的好像没事人一样。 “保文?”桑海斌问,“你最近都干啥啦?” 桑保文这会儿成哑巴了。 桑平冷冷嘲笑一下。 “他就不用问嘞。问也问不出来个啥。” 桑海斌叹息,“保文,你这样闲着啥也不干不行啊。村委不能养个闲人啊。” 桑保文立马反驳:“谁闲住嘞!我想干,你们不让干啊!” “该你干的事,你不干。不该你干的事,你抢着干。我是没法说你。”桑海斌冷下脸来,“不过我丑话跟你说前头,你要是拿不出业绩,我是不会为你申请补助的。” (本章完) 第275章 态度散漫 汇报工作就是显能耐的时候,桑保文啥本事也没显出来。 桑海斌说要扣他上个月的补助,他还不愿意。 “不能让我白干这么长时间吧!” “我就问你,你干啥啦。”桑海斌拉着脸说,“我叫你办板报,你也没办。人家都能搁自己的岗位上找到活儿,你这个文书当的清闲啊。” 桑保文强辩道:“那一阵老下雨,我板报一画就被雨水冲花嘞,那不白瞎嘞么!” 桑海斌:“我老早之前就跟你说这事嘞吧,没下雨的时候就没看到你有动静,下了雨之后你还没动静。你就坐等着拿补助啊?啥也不干就有钱拿,这么好的事我要想来,要不你让让位置?” 桑保文粗声喝道:“桑海斌,你没这个权利——” “我是村支书,还就有这个权利。”桑海斌打断他,接着无情道,“我现在郑重的通知你,你上个月没有补助。这个月要是再不好好干,你一样没钱拿,你就坐等着喝西北风吧。你跟我发脾气也没用。” 桑平搁一旁幸灾乐祸。 村委里不需要闲人。桑海斌处置桑保文,也是给其他各司其职的干部一个交代。 桑平说:“那天晚上我媳妇儿跟我说了个事,就咱们村那笔款子的事。” 桑海斌耐心聆听,“咋说?” 桑平:“她那意思是,等我那厂子步入正轨之后,把那笔款子以咱们村的名义投进去,收益比银行的利息高。不过这事得好好跟你们商量。” 桑海斌皱眉道:“不想办法让钱生钱,那笔款子迟早得花完。做生意这个事,我还真不懂。既然你媳妇儿现在是咱们村的财务,她有办法让钱生钱,能拿出方案就让她放心去搞。梅霜跟她学着点儿就行。” 桑保文凉凉道:“这你就不怕咱们村的款子被害完嘞。” “要不你想个办法让钱生钱?”桑平直接把难题丢给他,还冷嘲热讽的说,“你不是文化高吗,赶紧把你的本事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桑保文被噎住了一样。 “没本事就别搁那儿说风凉话。”桑平瞟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转而对桑海斌说,“这个事,你们几个可以商量一下。我主要是嫌麻烦,我那厂子里暂时也没有哪里需要资金周转的地方。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再说吧。” 他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他提前走了。 桑平前脚一走,桑保文就忍不住搁桑海斌他们面前抨击他:“你们几个别听他咧咧。梅霜,你赶紧把咱们村的款子接回来!” 梅霜没有理睬他。 她有些惊异的问桑海斌,“平哥那厂子是不是特赚钱?我听他那意思,他那厂子里没有一点资金困难。他好像还看不上咱们村的款子。” 桑海斌说:“人家现在一年能挣大几万,咱们村的那点款子搁他眼里就是毛毛雨。梅霜,你最近在学这方面的知识,你说说把咱们村的款子投他厂子里,这事咋样?” 梅霜想了想,“可能风险大点吧。不过真要是像你说的一样他那厂子那么能赚钱的话,把咱们村的这个款子投进去,赚的比银行的利息多那是肯定的。只要他那个厂子不倒闭,咱们就能稳赚不赔。不过我看平哥说起这事的时候情绪不高,他后面会不会答应跟咱们合作还不一定呢。毕竟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那回头我找他了解一下。这个事,你也盯着点。”桑海斌热衷于找寻赚钱的门路。 没钱干啥都束手束脚的,有钱了之后才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散会之后,桑保文留下。 等其他人走了之后,他凑到桑海斌跟前好声好气道:“海斌,你不会真的不给我发补助吧?”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呐?”桑海斌警告他,“下次开会再做工作总结,你要是还拿不出一点业绩,那你这个文书就别干嘞。” 桑保文怔住。 没想到桑海斌一点也不通融。 桑平回去向余笙汇报村里的情况。 他没少抱怨桑保文的不作为。 余笙:“多劳多得,不劳不得。这么没啥好说的。” “他这个文书搁村委里就是个闲职啊。”桑平还真不知道桑保文都干过啥出彩的事。 “别说他了。”余笙不想在桑保文这个人身上多费口舌。都是老生常谈的事,说多了没意思。“你跟海斌哥他们说以村子的名义入股你那厂子的事,他们啥反应?” “啥反应?”桑平想了一下,“这个事,我没好好的跟他们说,他们当时也没啥反应。我怕我说多了,他们以为我是骗财的。反正我是不吃亏,主要看他们自己咋想嘞。他们要是想合作,以后再好好谈。不想合作就算嘞。” 桑平不强求。 余笙主要是担心桑海斌他们对入股这个事不理解。 看桑平是这样一副散漫的态度,她也不想多说了。 今儿彭大娘做了一些玉米浆,味道挺好的。 今年家里的玉米收成还不错。 余笙把家里的玉米拿出来一些摆到外面地摊上卖。已经有好些人来收了。 桑平啃着煮的玉米棒子,“咱家的苞谷给孟哥弄点过去吧。” “寄过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到。”余笙对现在的物流速度不抱希望,“你只能给他送家里去。” “送就送呗。”桑平愿意跑这一趟,“上回他给咱们送好多东西来,咱们送玉米,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余笙笑说:“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礼轻情意重。这都是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桑平点头,“那我过两天拉一车玉米去卖,顺路给他家里送些去。反正咱家的苞谷多得吃不完。” 余笙:“卖能卖几个钱,估计还不够你来回的油费呢。” 桑平:“苞谷搁咱这儿,值不了几个钱,拉到城里就那就不是一个价钱了。好多人都是拉到城里去买的。搁这儿谁买啊,都吃自己家里种的。” 余笙奇怪,“那我摆外面,也有人买啊。” 桑平得意道:“那是咱家的苞谷好。他们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都想尝尝鲜。” (本章完) 第276章 吃饭赖账 桑平生日这天,余笙蒸了玉米发糕代替生日蛋糕。 松软的发糕入口香甜,让桑平欲罢不能。 发糕出锅以后,他一气儿吃了俩。 看他吃着手里的望着锅里的,余笙笑话他:“你这嘴馋起来,比云妮儿还好吃。” 搁这个家里,论起好吃,云妮儿排第二,那没人能排到她前头。 桑平说:“再弄一锅吧。明儿给我装一兜子,我带路上吃。” 他计划明儿拉一车苞谷去找孟则诚。 他这一走,又得一个礼拜见不着他人。 余笙舍不得他老拿这些粗粮当饭吃。 “要不,我跟你一路去吧。” 余笙有随身空间。 路上有她做伴,咋也亏不住桑平的嘴。 桑平哪舍得让媳妇儿跟着他舟车劳顿。 “你安心搁家吧。还没出月子,少出去晃荡。” 生产完后,得益于空间的帮助,余笙恢复的很快。她现在都可以不用坐月子了。 “你看我需要坐月子吗。”余笙一点儿都不像是才生产不久的女人。“我就那几天虚得很,这都好过来了。这都到年底了,我跟你一趟出门,正好去进些年货。我这超市年底之前肯定要开起来的。” “我这出去一趟至少一个礼拜才能回来。”桑平说起了余笙的心头肉,“你跟我出门,那小步咋办?” 余笙再不说一块出门的话了。 儿子离不了她。 卫东从前院过来,跟桑平说:“平哥,外头有人找,说是找建邦的。” 有人找桑建邦? 那咋会找到这儿来呢? 桑平跟着他出去看情况。 卫东指了一下来人,“这是老范。他搁路东头,就是回咱们村那条路沿上开了个饭馆。他老搁我这儿买肉。” 这饭馆小老板叫范富华,今年收麦那段时间从外地打工回来。他以前是做帮厨的,这次回来就没有再走,拿出些本钱来开了个小饭馆。 他那饭馆里的一部分肉类食材就是卫东提供的。俩人算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不过桑平跟范富华并不相熟。 桑平礼貌的问:“你有啥事?” 范富华说:“桑建邦是你哥吧。这一个多礼拜他搁我馆子里吃饭赊账,你看你能不能把他的饭钱跟我结一下。这是他搁我那儿赊的账。” 他把账单拿给桑平。 桑平皱眉。 他拿过账单一看,眉头又皱紧几分。 “嗬!”卫东望着账单惊叹,“大鱼大肉的,建邦怪舍得吃的啊!” 桑建邦这一个多礼拜竟搁范富华那儿吃了将近两百块的饭钱。 范富华怕他们怀疑这个账单的真假,于是强调说:“这单子我可没有作假啊。桑建邦搁我那儿每顿吃的啥,我当时就记下来嘞。这个账单是我誊抄的。一共一百八,我都把零头给抹掉嘞。” 卫东奇怪,“桑建邦欠你饭钱,你咋找来这儿要嘞?” 范富华娓娓道来:“上午他去我那儿吃饭,我让他把账给我结嘞。他一直跟说再等两天。我就怕他赖账知道吧,当时闹得挺不好看的。他看我拿菜刀出来,估计是怕嘞,就说他没钱让我上这儿来找他弟弟要。” 桑平把账单还他手里,“他是他,我是我。他搁你那儿吃饭赖账,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搁你那儿吃的。” 他是不会帮桑建邦还这个账的。 范富华拿着账单,有些生气的质问:“他是你哥吧!?” “老早就分家嘞。”桑平说,“他欠你的,你还找他要去。” “老范,你咋会给桑建邦赊账嘞?你就是人是这人,关系再好,也不能让他老赊账吧。”卫东替范富华捉急,“我要是像你这号做生意,那得亏多少。” 范富华急火道:“我一开始不认识他。他老往我那儿去吃饭,一开始也给饭钱,那天他吃了饭说忘带钱包嘞。我看他常来,就让他下回来的时候再给。他之后再去我那儿吃饭,就没再给过钱嘞。我看他欠的快有两百嘞,我就找他要。他说他没钱给我,让我到这儿来。” 卫东:“你说你傻不傻!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的,你找谁要啊。” 范富华问:“那我上哪儿找他去?” 卫东说不上来。 桑建邦回乡之后,搁哪儿落脚,还真是一个不解之谜。 桑平道:“我也不知道他搁哪儿呢。你看,我们要是关系好,我能不知道他现在住哪儿吗。” 范富华甩着账单,“你们就跟我说,我上哪儿能找着这个人!” “要不你去我们村看看吧。”卫东建议他,“他跟我们一个村的。他回来搁没搁村里住,我还真不知道。” 范富华往桑树村去了。 他前脚一走,桑建邦后脚便出现了。 他鬼鬼祟祟的,很明显在躲着范富华。范富华来这儿找桑平要账的那一幕,他八成也看到了。 卫东喊住他:“建邦,将才那饭馆老板找你呢。” 桑建邦留意了一下四周,看范富华没有拐回来,这才颠颠的小跑到卫东和桑平跟前去。 他压低声音问桑平,“那小老板找你要钱,你没给他吧?” 桑平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又不是我欠他的。” 桑建邦脸上的紧张之色褪去。 他好似松了一口气。 “不给他就对嘞!”桑建邦恬不知耻的笑说,“那小老板傻的很,我怀疑他脑子有问题。他就是来找我,我也不会把钱给他!” 卫东:“你搁他那儿吃饭,为啥不给他饭钱?” 桑建邦理所当然道:“他傻呀!我凭啥给一傻子钱!他来找我要钱,我就不承认。反正我又没给他打欠条,他就是去告我也那我没办法。” 卫东指着他,后退了一步,不愿与之为伍。 桑平对桑建邦失望透顶。 “也就你能把坑蒙拐骗当成是本事炫耀嘞。”他脸色阴沉下来,冷冷的警告桑建邦,“桑建邦,你要是再敢打着我的名义坑蒙拐骗,那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嘞。” 卫东无奈道:“建邦,你有钱赶紧还人家。人家出来做生意不容易。” 看他们跟自己不是一边的,桑建邦对他们露出敌意。 他甚至还把脏水泼桑平头上,“谁都不容易,我容易吗。说我坑蒙拐骗,你好意思!我回来,你也不给我安排吃住的地方。我要是有吃有住,也不至于去坑那傻子!” “赶紧滚一边去,别恶心我嘞。”桑平真的不想跟这种令人作呕的人多说一句。 第277章 想收回二哥手里的老房子 桑建邦赖了一屁股债,很快就被人家找上打了一顿。 就是被他口中的“傻子”打的。 范富华提着他再次找到小红楼这儿来。 他把鼻青脸肿的桑建邦丢到桑平跟前。 “那饭钱,他不给我结。”范富华把难题丢给桑平,“你说咋办吧!” 范富华气势汹汹,显然是不拿到钱不会善罢甘休。 见桑建邦落难,桑平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咋会轻易让他脱困。 桑平无情道:“你就是当我的面把他打死,我也不会帮他给这个饭钱的。” 从他这句话里,范富华就该听出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不好了。 范富华当桑平的面踹了桑建邦一脚,看桑平无动于衷,现在确定了他不会帮忙。 “这个钱,你要是不替他给的话,那我只能从他身上要回来嘞。” “哎对,谁欠你的,你一定要分清楚。”桑平幸灾乐祸的同时给范富华支招,“他要是不给你,你让他搁你那饭馆给你刷俩月盘子。” 范富华想了想,觉得这也可行,不由自主的点了一下头。 他踢了一下桑建邦,“那你跟我回去,给我刷俩月盘子抵账。” 桑建邦却是不乐意,“我就欠了不到两百的饭钱,你让我去给你刷俩月盘子。我搁外头俩月随随便便整六七百!” “要么还钱,要么刷盘子,你自己选。”范富华不给他其他的后路。 桑建邦向桑平看去。 桑平袖手旁观。 看他不打算帮忙,桑建邦只好从范富华身上下手。 他好声好气道:“要不这样,这钱我先欠着。我正卖房子呢,等我把房子卖掉,我再还你。” 他想把范富华当傻子耍,但范富华不是真傻。 “那我不管。拿不出钱,就跟我回去干活。”范富华提着桑建邦。 桑建邦叫唤起来,“我说真的啊,等我把房子卖掉,我就有钱嘞!” 范富华不听,拽着他走。 桑建邦挣开他,扑到桑平跟前。 “你不借钱给我,那我找丽丽借。丽丽搁你这儿嘞吧,你给我把她叫出来。” 指望不上桑平,他开始打起桑丽丽的主意。 “你是想把丽丽气出事来吧。”桑平绷着脸孔,“你给我滚远点去,离我们家人都远点!” 他是不可能让桑丽丽再面对这个没脸没皮的二哥。 桑建邦不依不饶,对着屋里高声喊起来: “丽丽,丽丽!我是二哥,你出来,二哥找你有事!” “弄走弄走。”桑平催促范富华,“拎你那儿,让他给你刷盘子去。” 比起让桑建邦干苦力抵账,范富华当然是更希望能拿到钱。 如果桑建邦口中的这个“丽丽”肯帮忙还钱的话,范富华愿意搁这儿等上一等。 “丽丽——”桑建邦不断的叫喊。 他还真把桑丽丽给叫出来了。 桑丽丽抱着小步出来。 她早就听出外面喊她的人是桑建邦。 “喊我弄啥?” 看她出来,桑平发火,“你出来弄啥!你是身子好透嘞脑子坏掉嘞吧!” 桑丽丽有些委屈。 桑建邦迎到她跟前,“丽丽,给二哥借点钱。我房子卖掉就还你。” 桑丽丽的目光搁他青肿的脸上转了一圈,“你脸咋回事?” 桑建邦哪好意思说自己是欠了人家好几顿饭钱叫人给打成这样的。 桑平过去把小步抱走,留桑丽丽搁门口,“你跟你二哥好好说啊!” 他说起话来咬牙切齿的。 他对桑丽丽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她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恐怕她是忘了前几天她是咋被桑建邦气出事的。 桑平抱着小步回屋。 余笙正搁厨房里做第二锅发糕。 桑建邦搁外头叫唤的时候,她到厨房门口往外头看了一眼,看桑平搁外面镇着场子,就没有出去。 她回去继续做发糕,没一会儿就看到桑平气呼呼的抱着小步过来了。 余笙立马意识到桑丽丽出去会桑建邦了。 “你有啥好气的。”余笙说,“你不跟人家来往,你还能阻止丽丽也不跟人家来往吗?” 桑丽丽重感情。就算她二哥再孬,她也做不到完全斩断这份手足亲情。 桑平没好气说:“她要是再气出事,你看我管她呗!” 余笙不禁失笑,“她没气出事,我看你快气出事来了。” 桑平能不生气吗。 他撵着桑建邦那没脸没皮的狗东西往外走,桑丽丽却上赶着往他跟前站。 他看桑丽丽被桑建邦叫出来就气不打一出来。 让他更生气的还搁后头呢。 桑丽丽过来找余笙,难为情的跟她开口:“三嫂,你…你借我点钱呗。” “借钱弄啥!”余笙还没说话,桑平倒先急了。“是不是要给桑建邦还账!” 桑丽丽不说话了。 “你啊你——”桑平气急败坏,“丽丽啊,你让我说你啥好!你是不知道他是啥样的人?你知道他啥德性,你还对他心慈手软。你今儿帮他,明儿帮他,那他以后赖定你嘞!” 桑丽丽小声说:“先帮二哥把账还嘞……” 桑平截断她的话音:“我就是有钱我也不帮他还这个账。你有钱你回家拿去给他。” 桑丽丽无助的看向余笙。 余笙对她说:“丽丽,你要是有困难,我跟你三哥都会帮你。但是二哥这个忙——” 她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三嫂!”桑丽丽不依。 余笙:“他要是个正常人遇上一般的困难,我跟你三哥不会放着他不灌。但他是个惯犯了。作奸犯科,他习以为常,手到擒来。你帮他这一次,他下一次再犯事,更能心安理得的来找你帮忙。” 桑平提醒桑丽丽,“你是不是忘了他咋坑咱大哥的?” 桑丽丽咬了一下嘴,“不是的……我是想从他手里把老家的房子买回来。他说只要我帮他,他就把老家的房子便宜卖给我。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卖掉老房子。那房子毕竟是咱爹娘留下来的,我不想那房子落到别人手里。” 桑平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桑丽丽就和桑建邦说成了这件事。 他理解桑丽丽的这份孝心,但他不信任桑建邦这个人。 “你还想跟他做买卖?”桑平对桑丽丽嗤笑道,“也不怕自己被他坑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就你这道行,再练一百年也不是他的对手。你先想想他答应过你的事,有几件是做到的吧。” (本章完) 第278章 他一个巴掌拍不响 桑丽丽没那么多心眼儿,她单纯的想留住老家的房子。 其实桑平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他考虑了很多方面,光有这份心还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现实告诉他,想从桑建邦手里把老家的房子买回来是实现不了的。 桑平斩钉截铁的对桑丽丽说:“他那房子卖不了。房本上都没有他的名儿。” “咋会咧。”桑丽丽不相信,“那房子是咱爹娘留给他的,房本上咋会……”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了。 桑建邦接班走之后,就把他自己的户口迁到他工作单位去了。现在老家房子房本上的户主是老二媳妇子的名字。 “想起来了吧。”桑平忍不住吐槽桑丽丽,“都说一孕傻三年,你咋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嘞。你三嫂怀孕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傻。” 桑丽丽向余笙告状:“三嫂,你看他,他骂我!” 余笙轻轻拍了她两下,“丽丽,这事你可得想好。严格说起来,那房子是二嫂的。不是二哥说卖就能卖的。” 桑丽丽陷入沉思。 她只要一想到桑建邦把老家的房子卖给别人,心里就难受的紧。 “我问问他去。”桑丽丽出去找桑建邦。 还搁前院的桑建邦以为她拿钱出来了,一见到她就高兴得咧着嘴直笑。 桑丽丽停到他跟前。 桑建邦低头往她手上看,见她两手空空,脸上的笑容不禁淡了几分。 桑丽丽问:“二哥,老家的房子,你打算咋卖?” 桑建邦伸了一下手,“你先帮我把两百块钱垫上,之后咱们再好好说房子的事。” 桑丽丽往回看了一眼。 桑平抱着小步搁门口往这儿观望。他倒要看看桑丽丽咋对付那么多鬼心眼儿的桑建邦。 桑丽丽不住的提醒自己,真要先把两百块钱给了桑建邦,只怕房子的事就没影儿了。 桑丽丽执拗道:“我就想先听你说说房子的事。” 桑建邦怔了一下。 他看一眼范富华,眉头皱了一下。 他对桑丽丽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先帮我把饭钱垫上,人家还搁这儿等着呢。” 桑丽丽还真心软了一下。 桑建邦继续博取同情,“我现在手上一分钱都没有。我要是有钱,也不会捉急卖房子。我也想嘞,把房子卖给别人,还不如卖给自己家的人。我看你也是真心想要咱爹娘留下来的那个地方,你要真心想要,咱俩就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这个事。搁这儿说像啥。” 桑丽丽犹豫了一下,“你要是觉得不像话,那你先把你欠的钱还上了以后再找我谈这个事吧。” 看她要回去,桑建邦一下拉住她。 “丽丽,你不能这样啊。”桑建邦急了,“你想想,二哥从小啥时候为难过你。你帮二哥这一回咋啦,身上是能少块肉?” “凡事都要靠自己。”桑丽丽扒掉他的手,“老想着让人帮你,你是寄生虫吗?” 桑建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咱就说说房子的事。”他开了一口价,“一万二。你把钱给我,老家那房子就是你的嘞。” 一万二买一块宅基地,倒也不贵。搁城里买一套普通户型的房子都要两三万。这还只是小城市的房价。 桑丽丽说:“我回去跟三哥商量一下。” 桑建邦渐渐失去耐心,“你跟他商量弄啥。到底是你要买还是他要买啊?我跟你说,我是看你要买,才把价钱压得这么低。他要买的话,那我得加价。” 桑丽丽说:“是我要买。三哥搁这儿盖的新房子住得好好的,还买你老家的房子弄啥。买房这么大个事,我总得找个人商量一下吧。” 桑建邦烦躁的摆了一下手,示意她快去快回。 桑丽丽刚转身,突然想起之前跟三哥三嫂说的那个事,于是她又转回来仔细的问桑建邦,“老家那房子房本上是二嫂的名儿吧,她都没有跟你一块儿回来,你不经过她的同意,你能把房子卖掉吗?” “那房子是我的。”桑建邦跟她强调,“就算房本上是她的名儿,那房子也是我的。我说能卖就能卖。你到底想不想买?” 桑丽丽回去找桑平和余笙,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桑平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你跟他做交易,那你就等着上当受骗吧。” 桑建邦这人太不靠谱了。 “一万二买一块宅基地是不贵,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他光说你只要给钱他就把房子卖给你,其他事啥也没说吧。这事你再好好想想吧。”余笙缓缓叹息一声,“二哥他们单位给他分的房子被强制收上去嘞吧,他把老家这房子卖掉的话,二嫂和他们家的俩孩儿咋办。房子没有了,那他们娘仨的户口迁哪去?我估计二哥卖房这个事,二嫂她不知道。” “你说二嫂不知道?”桑丽丽回想桑建邦信誓旦旦说卖房的样子,咋也不觉得他是背着他家里人要这么干的。 难不成他真是自作主张? 看她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余笙耐心的跟她解释:“二哥跟二嫂家里的俩男孩儿都还在上小学呢吧。他们娘仨跟着二哥去外地,我估计他们现在还是租房子住。他们搁那边没有房子,娘仨的户口还搁这边嘞。以后俩小孩儿上高中考大学都需要户口。要是两边都没有他们的户口,他们将来咋办?关系到俩孩儿的未来,二嫂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些事。她咋也不可能把老家的房子卖掉。” 桑丽丽渐渐醒过味来,“三嫂,照你这么说,那二嫂真不知道二哥要卖房子的事!” 桑平说:“你就让他一个人折腾去。他再来找你,你就不要理他。房主是他媳妇子,他媳妇子不出面,他一个巴掌拍不响。” 桑丽丽只得打消心里的念头。 她出去跟桑建邦说:“家里的钱全叫正军拿去投到厂子里嘞。我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这个事还是算嘞吧。我估计我婆子也不愿意我买房。我明年春上一生,花钱的地方更多。想了想还是算嘞。” 桑建邦彻底翻脸,“你闹我玩儿呢吧!真是有毛病!没钱你跟我掰扯那么长时间,真是浪费我时间!” 桑丽丽撇了一下嘴,“二嫂不回来,我看你咋卖!” (本章完) 第279章 接朋友 按照原计划,桑平今儿拉了一车苞谷去拜访孟则诚。 他这一走,得好几天后才能回来。 余笙搁家里除了带孩子,大部分时候都很清闲。桑丽丽搁这儿的时候,还能拉聊老长时间。不过昨天下午,她就被郭正军接家去了,省的桑建邦再来烦扰。 家里来了一通电话。 余笙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嫂子吧。我是常旭啊。你还记得我不。” “小旭,记得。”余笙听到他那边声音嘈杂,于是友好的问他,“你搁那儿呢?你老早说要回来,咋到现在还没见着你人啊?” “我这就快到地方嘞。我下一站就到嘞。”常旭的声音里透着兴奋,“这一站停车十分钟。我赶紧下来打个电话。嫂子,你叫平来接我一下呗。” 哎哟,真不巧。 桑平今儿上午才出远门。 不过余笙没有跟常旭说这个事。 余笙:“那你到了之后搁车站等住。” 常旭:“那好。先不说,我先上车嘞。” 隔着电话,余笙都能听到火车的长鸣声。 那声音好像在催乘客赶紧上车。 余笙把小步交给彭大娘照看。 她骑自行车到砖厂调了一辆三轮汽车,亲自驱车去火车站接常旭。 余笙到火车站,看到常旭搁车站外面。他边上还堆了好几个大包裹。 他整个人蓬头垢面的,不修边幅,明显是乘坐了几天火车没有梳洗过。 余笙险些没认出他来。 倒是常旭一下就认出她了。 常旭兴奋的朝她招手,“嫂子!” 余笙过去,打量他一圈,哭笑不得道:“你咋把自个儿弄得跟流浪汉一样。” 常旭难为情的抓抓脑袋,抓了一手头油还往身上蹭。 余笙问:“咋就你一个?” 常旭呆呆的回道:“就我一个。” 余笙笑得有点暧昧,“没领回来一个?” 常旭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表达的意思,“我…我一直单着嘞。忙得都没时间搞对象。” 余笙去把车子开到他跟前。 常旭把大包小包丢到车上。 他上车之后问:“平哥咋没过来?” 余笙:“他今儿到外地看一个朋友去了。你要早一天打电话来,他今儿就不走了。” “嗨。”常旭也因为错过有点后悔,“我这不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吗。” 余笙:“你这回来,不捉急走吧?” “等到过年以后再走。”常旭突然想起来,猛地转头看向余笙,眼中透着关切,“对了嫂子,你不是正坐月子呢么。你咋出来啦。” “我恢复得不错。”余笙笑了一下,“我听平说,你们家搬南边沿海城市去了,你过年不跟你父母一块儿,咋搁这儿过年啊?” “嗨,还不是为了躲他们。”常旭无奈说,“我一回去,他们就催我赶紧找对象,让他们赶紧抱上孙子。我才二十几岁,我都不捉急,都不知道他们捉啥急。” 余笙:“你年轻,你当然不捉急了。你父母不一样。” “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对吧。”说起自己的终身大事,常旭的态度很是微妙。“说实话,我身边的女的也不少,我要想找的话,从她们里头挑一个就行了。但她们看上的都是我的钱。我要是没有钱,估计她们都不会看我一眼。” “咋会呢。”余笙不认同他的观点,“你的外在条件其实不错。就算你没有物质条件,到哪儿也是一抢手的。” 常旭有点得意。 他对着后视镜照了照,结果看到的却是自己一副油头垢面的邋遢模样。他忙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整理好后,他靠坐着,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家乡的道路,不禁心生感慨。 “哎呀,我真是羡慕平哥啊。” 听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余笙不禁失笑,“他有啥好让你羡慕的。” 常旭由衷道:“我羡慕他当过兵。我听说当过兵的人革命情谊都是铁打的,就是他们战友之间的那种感情,打起仗来能互相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战友,那种信任感,我就特别羡慕。嫂子,你是不知道以前平哥啥德性。他要是没当过兵,现在恐怕就一二流子。” 余笙又是一笑。 “你没当过兵,不也混出个人样来啦。你咋对平就没那信心呢。” 以及推人的这么一想,常旭觉得余笙说的有道理。 但不得不说,部队却是磨练男人的好地方。 常旭问:“家里有没有我住的地方?没有的话,我就住县城的宾馆去。” “你就放心吧。都给你安排好了。”余笙看他憔悴,于是说道,“你先搁车上睡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 “哎。” 一路舟车劳顿,常旭太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家后,余笙把他叫起来。 常旭一看到小红楼,立马惊艳的嗬了一声。 “别墅楼都住上了,平哥这两年混得不错啊。”常旭搁电话里听桑平说老家盖了新房,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平哥盖了一幢这么洋气的楼房。“真不能让我爹娘看到这样的房子。他们不喜欢搁城里住,要是看老家有这么好的房子,肯定得嚷嚷着叫我花钱搁老家盖一个这样的房子,他们搬回来住。” “老家挺好的,环境好,空气好。”余笙说,“先把你带的包裹弄下来吧。” “我弄我弄。”常旭一趟一趟把大包小包从车上搬到屋里。“屋里咋空这么大地方啊,这架子摆那儿弄啥的?” 余笙:“我搁一楼开个小超市,一直说开超市,这一直没有时间搞。等平回来,我就进货去。” 常旭对她刮目相看,“嫂子,没想到你还挺有事业心的。” “别拍我马屁了。”余笙笑说,“我弄些热水,你洗洗去。然后上去好好睡一觉。” 彭大娘把小步抱给她,“小步找不着你,哭了老长时间。” “哭啥呢。我又不是走丢了。”余笙擦去小步眼角的泪水,“我走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接朋友去了。” 小步不满的哼哼着。 余笙把他抱常旭跟前,“看,你干爸来了。” 小步怔怔的望着常旭,突然开怀大笑。 余笙却是哭笑不得,“看见你爹的时候,都没见你笑得这么高兴过。” (本章完) 第280章 去进货 小步当然喜欢他干爸常旭。 余笙重生前就知道常旭对小步有多好。 跟桑平这个亲爹不一样,干爸常旭宠起他来没边儿。 常旭这次回来带的大包小包,整的跟逃难一样。他那些包子里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给余笙和桑平带的。 看到小步的那一刻,常旭感慨:“平哥都基因太强大嘞,你看这娃儿的鼻子眼睛多像他。” “都说像他。” 看着怀里手舞足蹈的小步,余笙忍俊不禁。 常旭说:“嫂子,这娃儿真是没有继承你身上的优点。你说你长那么好看,娃儿要是长得像你多好。” 余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了。 “随他爹也好看。儿子随爹,有阳刚之气。”余笙也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 “这倒是真的。”常旭就看不惯娘们唧唧的那种男人。 “哎对了,”余笙忽然想起来,“上回平跟我说,你不是做大哥大生意么。你打电话咋用的是火车站的电话?你大哥大哩?” 说起这事,常旭怪不好意思的。 “大哥大那个成本太高嘞。那个也笨重的很。”常旭接着展颜道,“我看市场上出现一种小巧的机型,也管打电话,携带还方便。我准备搞那个。” 余笙:“你说的是手机吧。现在手机的价位可能比大哥大还要高一点。” “嫂子,你对手机还有了解啊。”常旭去翻他的包裹,翻了半天找出两个盒子,“我给你和平哥带了两台。跟我用的是一个型号的。我以前的大哥大叫我给送人嘞。我手机搁火车上没信号,打不出去电话。” 余笙深知常旭送的这两台手机不便宜。 “留下一个,另外一个,你拿去卖吧。我这基本上不出门的,用不着这个。” “拿着用呗。” 常旭洗漱了一番,到楼上睡去了。 晚上,桑平打电话来。 余笙搁电话里告诉他常旭回来的消息。 桑平抱怨他回来的不是时候。 结束了余笙这边的通话后,桑平又联系了绥县的窦胜,叫他去找常旭。 第二天,窦胜就到桑家了。 他到的时候,常旭还在睡懒觉。 中午饭的时候,常旭才起来。 他搁楼下抻着懒腰,“哎哟,好长时间没有睡囫囵觉嘞。还是搁老家好啊,搁外面都睡不踏实。” 余笙跟他引荐窦胜,“小旭,这是窦胜,老家绥县的。” 常旭打量窦胜,“那离得不远啊。不过绥县那地方,我听说治安不太好。” 余笙笑说:“你俩好好认识一下。” 常旭似乎没反应过来,“嫂子,啥情况?你这介绍不给我介绍个女的,给我介绍个男的弄啥。” 他既然有心思开玩笑,就说明他多少察觉到一些。 余笙:“平给你找的帮手。” 常旭又开玩笑:“我不缺帮手,就缺对象。你和平哥管给我分配对象呗?” “你爸你妈给你介绍的对象,你都不愿意。我们给你介绍的,你就愿意啦。”余笙笑说。 “我爹我娘他们的眼光哪有你们的好。”常旭半真半假说了这么一句,接下来忍不住抱怨起来,“他们都是农村人,给我挑对象都是那种膀大腰圆好生养的。他们这哪是给我挑对象啊,摆明就是挑给他们生孙子的工具。还是自己处一个好,就跟平哥和你一样。” “羡慕我们,那你还不赶紧找一个。”余笙可是知道常旭是个多情的种。她重生前,常旭有过四任老婆。 确实跟常旭说的一样,他身边好多女的都是图他的钱。他前三任妻子都是跟他结婚不久闹离婚,每个都分走了他不少钱财。他第四任妻子是他搁江沪定居以后找的一个家道中落的名媛。这女子虽然骄矜,对他的感情却是真的。 常旭跟余笙唠了两句,转头跟窦胜聊了起来。 两人谈的还算投机。 下午,余笙把小步哄睡着,她接下来也没啥事,就跟彭大娘和金花嫂子打了声招呼,开着三轮汽车去县城里的批发市场转了一圈。 她进货的时候,还被认出来了。 认出她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嫂,也是来进货的。她每个周末都会去小红楼那边摆摊卖杂货。 这大嫂姓靳。 “你是小红楼里的小媳妇子吧。”靳嫂子不知道余笙是来进货的。“你出来买东西啊。我听说你还正坐月子呢啊,咋跑出来嘞。你想买啥,等礼拜六啊。我那摊子上,啥都有。” 余笙礼貌的笑道:“我来进货。” 靳嫂子愣住,“进货?你进啥货?” 余笙:“我准备开个小超市,进点东西摆那儿卖。” “你开小超市!?”靳嫂子吓一跳似的惊叫起来,“你要开超市,那我们这些人还有活路吗!你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你说你大房子都住上嘞,还跟我们这些穷人抢生意做,叫我们咋办!?” 余笙诧异的望着她。“你做你的生意,我做我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咋就成我抢你生意了?” 靳嫂子:“你开超市,卖跟我们一样的东西,都跑你那儿去买,谁还愿意买我们的!” “你又不是天天搁那儿摆摊。”对道德绑架这种事,余笙是不会屈服的。“就是搁集上,卖一模一样的东西多了,顾客愿意光顾哪个摊子就去哪个,你还能都把顾客揽到你的摊子前去不成?我开超市,我挣的是愿意去我那儿买东西的顾客的钱又不是挣你的钱,你跟我急啥。” 靳嫂子生气又委屈,“我一个礼拜就去那儿摆两天,就挣那两天钱,你还跟我抢!” “你要是有能力,你也可以开个超市啥的,天天都可以营业,天天都可以挣钱。”余笙不想再理她,就没有再多说。 看到她跟百货批发店子里的老板讲价,靳嫂子冲到他们跟前去,用威胁的口气对那老板说:“你要是进货给她,我以后就不往你这儿进货嘞!” 余笙哭笑不得。 那老板却说:“你爱来不来。人家开超市的,进的货不比你一个摆摊儿的多?” 谁是真正的大客户,老板还是看得出来的。 靳嫂子气急败坏,竟一屁股坐地上呼天抢地的骂起来。说的话不堪入耳。 余笙只当做没听见,任由它搁地上撒泼去。 她进她的货。 第281章 张婆子说媒 余笙进货回来,跟金花嫂子他们说起搁批发市场遇到的事情。 金花嫂子惊奇不已。 竟然还有这么奇葩的人。 余笙一边摆货一边说:“其实她的这种想法,我不是不理解。她就是怕我抢她的生意。她一个礼拜就那两天出来摆摊。其他时间她都不出摊。我开这个超市,对她的影响还真不大。” “就是说啊。她又不是做不成生意嘞,她想挣钱,她天天出来干呀。不天天出来,还怕别人抢她生意。害怕的话,她干脆别出门算嘞。”金花嫂子唾弃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这世上的钱都叫她一个人挣算嘞,别人都不出来挣钱嘞。她没那本事,吆喝得还怪厉害的。” 常旭笑道:“要我说啊,嫂子超市一开,集上估计都没人去嘞,都往这儿来买东西嘞。” “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余笙笑了一下,“我没指着这个超市赚大钱,挣得钱能补贴家用就行了。” 他们搁屋里正说话呢,张婆子暗搓搓的探头进来。 她往里头瞅了瞅,发现目标人物都在,顿时眉开眼笑的甩着膀子进来。 张婆子专给人说媒的。 她得到消息,知道小红楼来了俩年轻男子,第一时间赶过来打探人家的身份背景。 “俩小伙子都长的不错啊。”张婆子一进门就盯上了常旭和窦胜。“都讨媳妇儿嘞没有?” “单着呢。”常旭说。 金花嫂子状似无意的撞了他一下。 常旭愣了愣。 他虽然没反应过来金花嫂子是啥意思,但从她刚才那一下子里也多少察觉到来者不善。 “单着好啊。”张婆子眉飞色舞道,“我这儿有好几个没出门子的年轻小姑娘,你们想认识一下呗?” 余笙笑了,“张阿姨,你咋说媒说到我们门上来了。” 张婆子扬着眉头,“这都怪你们家男的招外头的小姑娘惦记啊。她们要是不惦记,我还不来呢。” “你可消停些吧。用你说,人家不会自己找啊。”彭大娘一向都很反感张婆子。这张婆子给人牵线搭桥成瘾了,不管人家合不合适,硬把人家凑成一对。“你看你凑的那几对,哪家过得好的。” 张婆子要是个负责任都媒婆,她还不至于这么讨厌她。 张婆子昂着头得意洋洋。 “过得好的多嘞。”她瞥着彭大娘,轻蔑的笑了一下,接着带着嘲弄道,“要不我跟你说一个。给你来个夕阳红、黄昏恋。” “我谢谢你嘞。”彭大娘可没她那么不要脸。 “媒婆啊。”常旭笑说,“现在还有这个职业啊。看来还是我见识少啊。” “我是专业的媒婆,干了十好几年嘞。”张婆子跟他强调说,“我管给你介绍好的。” “我知道更专业的。”常旭说,“婚姻介绍所。媒婆介绍的都是受地域限制的吧,能拿的出来的相亲对象都是乡下这一片的,再远了就没有嘞。还是婚姻介绍所好啊,城里的乡下的都有,各式各样的都有。” 张婆子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你说这个弄啥。乡下的咋就不好嘞,最起码知根知底。” “我喜欢城里的。”常旭说。 “你不能歧视我们乡下的啊,你不也是乡下的吗。”张婆子据理力争,“你都是从乡下出来的泥腿子,有啥资格瞧不上乡下女子。乡下女子勤俭持家,有啥不好。比那城里爱花钱爱打扮的爱到处勾搭的好多嘞。” 说到这里,张婆子下意识的向余笙看去。 “你说就说,看我嫂子弄啥。”常旭不高兴了。 “她不是城里来的么,我就拿她打个比方。”张婆子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拿我嫂子打比方?”常旭恼火了,“你会不会说话!我嫂子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我…我说啥嘞!”张婆子慌了。 “张阿姨,你说小旭歧视乡下女子,你不也一样对城里女子有偏见吗。你自己想想你将才说的那些话,你要是单纯的针对我呢,就算了。”余笙安抚常旭,“没啥好生气的。天天都有嚼舌根都。我要是跟你一样,早就被他们这些人其出毛病来了。” 常旭着实气不过,“还是个媒婆,连话都不会说!” 张婆子努着嘴。 常旭由衷的建议余笙:“嫂子,要不你跟平哥搬到城里去吧。我给你们找房子。” 余笙哭笑不得,“我们这房子盖的好好的,住得也好好的,弄啥要搬到城里去。” 常旭目光不善的看一眼张婆子。 有些人真的是太特么烦了,跟苍蝇似的。 “小余啊,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张婆子解释的时候差点儿咬到舌头。“我认识的城里女子,都是爱花钱爱打扮自己的。那花钱打扮自己的,不就是去勾搭男人都么。” “张阿姨,你就别说了。你这都是偏见。女为悦己者容,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一定都是为了取悦别人的。”余笙言尽于此。 跟这些心存偏见的人解释再多,纯属浪费口舌。她们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习惯想当然的带着有色眼光去看待别人,不可能因为谁的一两句话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胡翠巧和小凤跑来了。 翠巧一来,张婆子就坐不住了。 张婆子还欠着翠巧家钱呢。 翠巧正要跟她说还钱的事,张婆子却先一步灰溜溜的离开了。 小凤注意到架子上已经摆上货了。 “笙姐,你这超市已经开起来啦。”小凤有些激动,“我来给你当收银吧。” 望着货架,余笙心里突然有一种充实感,“我这还没正式开张呢。过几天吧。等你平哥回来,我让他把招牌做好,挂上招牌正式开张,我再请你来帮忙。” “那咱可说好啦。”有这么好的事,小凤不会一个人独享。她把翠巧拉过啦,“那到时候我跟翠巧姐都来当收银,她白天的我晚上的。我俩两班倒。” “放心吧。”余笙笑道,“到时候我会把你俩都安排好的。” 终于有活儿干了! 小凤高兴的要跳起来,“笙姐,你都不知道我等你这个超市开张等多长时间嘞!从你还没生的时候,我就盼着你把超市开起来,我跟翠巧姐我俩好来给你帮忙。” 第282章 人家心里能愿意咱 余笙开的这个超市,招牌还没挂外面,就有不少人光顾。 生意还算可以。 不过,街上有集的时候,超市的客流量很明显没平时那么多了。 余笙预计的不错,她这个超市搁周末的时候实际上对集上的摊贩影响并不大。 这一片的村民平时没啥消遣,最大的乐趣就是周末这两天可以赶集。 余笙这个超市开起来,并不会剥夺大家的乐趣。 有些人的危机意识就是太强了,强到了多余的地步。 余笙把各类商品的价格都打上了手写标签。 啥东西啥价钱,都一目了然。 自愿做收银员的青子问:“婶儿,咱的超市招牌啥时候弄好?” “等你叔回来弄。”余笙道,“价格我都写上了,你可看好,别找错钱了。” “我数学成绩可好。”青子相当自信,“我咋可能找错钱嘞。婶儿,你也太小看我嘞。” 余笙又嘱咐他,“最近假钱多的很。收钱的时候,你可要注意点。尤其是大钱。你摸不出真假的话,就叫屋里的大人帮忙看看。” 云妮儿眼巴巴的望着货架上的火腿肠,“婶儿,我想吃这个。” 她小手指过去。 青子打了一下她的手,埋怨说:“吃吃吃,就知道吃。还没卖出去嘞。想吃拿钱来。你不是有钱么,把你存钱罐里的钱取出来。” 青子朝她伸出手。 余笙从货架上拿了两根火腿肠,放青子手里一根,另外一根给了云妮儿。 青子把火腿肠放回去,“婶儿,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喝饮料。” 云妮儿拿着火腿肠鄙视了他一眼。 他不也好吃好喝的很么。 “拿一个火腿肠、一瓶饮料,你俩一人一半。”余笙用起瓶器给他们兄妹俩开了一瓶饮料。 “谢谢婶儿!”青子兴高采烈的拿走饮料。 他还没来得及喝,云妮儿就抢着要。 “给我喝一口。” 青子举高饮料,“不给你喝。你都没给婶儿说谢。” “谢谢婶儿。”云妮儿说了谢之后又伸手要饮料,“哥,你给我喝一口饮料,我拿火腿肠给你换。” 青子躲着她,“我喝一半,给你留一半。” 兄妹俩分着把一瓶饮料喝完了。 青子拿着空瓶子去外面。 他捡了一根树枝子敲打空瓶子,搁门口吆喝起来:“走一走看一看啦,平步青云超市开张啦,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走过的路过的都欢迎进来看一看啊。” 砰砰砰。 青子可着劲儿的敲瓶子。 卫东笑话了好长时间。 余笙闻声赶出来制止青子,“你喊啥嘞!” 青子无辜道:“我看没人往咱家超市来,我拉些人。” 余笙往集市方向望去,看到了数道不友善的目光投来。 她对青子说:“别喊了。集上摆摊的听见,还以为咱跟他们抢生意呢。人家心里能愿意咱?” 青子心思单纯,少年心性,哪会想到这么复杂的事。 余笙推他进屋。 他俩刚进去,就听到外面传来叫骂的声音。 “有钱人能耐大啊,开超市抢生意,我今儿就叫你们做不成生意!谁往他们家超市去,我往谁身上吐唾沫!我就搁这儿看你们谁敢去!” “谁这么没素质!”青子一生气,拐出去看究竟。 余笙也跟着出去,发现搁外头叫骂的就输那天她去进货时遇到的靳嫂子。 这靳嫂子还真是有意思的很,搁集上摆了个杂货摊,这会儿她摊子也不顾了,就对超市门口虎视眈眈。 青子指着她,恶狠狠的放话:“信不信我过去掀了你的摊子!” “有本事你就过来掀!怕你不成!”靳嫂子隔老远朝他吐了一口浓痰,“吐死你!” “别理她。”余笙再次推他进屋。 青子气不过,“这人咋这样,还不让咱做生意嘞!” 余笙:“她也就厉害几句,你当她真敢往别人身上吐唾沫啊。她要是吐了,你看人家收拾她不。” 青子又咧咧了几句。 中午,常旭领着窦胜回来了。 看他俩往小红楼去,靳嫂子还真就冲过去往他俩身上吐唾沫。 窦胜被吐了一下。 “嘿,你干啥!”窦胜厉害了一声,当即把靳嫂子给吓走了。 靳嫂子躲回到她摊子跟前,还从摊子上抓了一把王麻子剪刀防身。 窦胜要是过去找她的事,恐怕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跟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动手。 常旭今个儿带他去视察他搁县城里开的招待所。 他这一趟,是余笙建议他去的。 余笙重生前,常旭的招待所连连出过事,被举报是提供特殊服务的风月场所,导致他的招待所被迫关停整顿了好几次。他的声誉也受到了影响。 看他回来,余笙问:“这次视察,有啥收获没有?” “不去看不知道,一去看吓一跳。”常旭唉声叹气,“问题太多了。真的是山高皇帝远,我不经常过来,他们就给我瞎搞。” 余笙忍不住问:“查出啥问题了?” “他们用我的地方接私活儿呗。”常旭惆怅不已,“那个经理,我是不打算再用他了。他把我那招待所的后院改成了集体宿舍租出去了。他做的这单生意,我都不知道。那一帮人都搁那儿住三个月了。” 余笙笑叹:“像你这样做生意的,用人很关键啊。你这一出去,这边就顾不上了,你得找个可靠的给你顾着。” “人心难测啊。”常旭表示无奈,“我也想找可靠的。不好找啊。嫂子,你要是没事,你帮我顾一下。说实话,那个地方挺好的,我都不舍得盘出去。” 余笙说:“是啊。你要是盘出去,就亏大了。再过个两三年,咱们县城发展起来,通了火车,你那招待所里火车站不会太远。” 常旭展颜道:“嫂子,你跟我想的一样。不过我没想着火车站。我想着那片过两年可能会弄个长途汽车站。” 余笙:“你那招待所搁黄金地段,好好整修一下,还是说得过去的。你做生意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比较超前。” 常旭有点小得意,“嫂子,那你有时间一定要帮我把那招待所好好打理一下。” “我还没去过呢。哪天得空,你带我去看看。”余笙没有立刻答应。 常旭顿了一下。 “要不就今儿下午吧。”他突然兴致勃勃说,“今儿中午吃了饭,我带你去看看。” (本章完) 第283章 愿意让你摆你才能搁这儿摆 下午,余笙跟常旭去县城,搁他的招待所里碰见了才书记的侄女马雨凝。 马雨凝是招待所的前台。 今天之前,马雨凝还没见过这家招待所真正的老板,以为之前一起共事的经理就是这里的老板。上午常旭来视察,她才知道老板是谁。 “旭哥。” 见到常旭,马雨凝眉开眼笑,一声“旭哥”叫得更是格外亲切。 她以为跟常旭来的是他的女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余笙。 她好长时间没见着余笙了。之前见面的时候,余笙还大着肚子。 她这一卸货,马雨凝险些认不出来她。 认出余笙时,马雨凝怔住。 她快速的搁脑子里整理信息。所有信息都绕不开余笙、桑平和常旭这三人的关系。 想着想着,她就想歪了去,认为跟桑平是结发夫妻的余笙和她的老板常旭有一腿关系。 轮搞关系的女人,走哪儿都跟过街老鼠一样遭人唾弃。 马雨凝对余笙露出敌意。 “你咋跟我老板搁一块儿呢!”她转而对常旭说,“旭哥,你知不知道他跟我姑父村里的一个……” 常旭没让她把话说完,“嫂子,你认识这个前台?” 余笙提醒他,“你忘啦。上回平给你打电话,叫你给安排一个工作。那工作就是给她找的。” 常旭恍然,“哦,就是她啊。” 马雨凝也想起来了。她这份前台工作是桑平帮着找的。 常旭这个九日招待所,是用一栋旧楼改建的。他眼光好也肯舍得花钱,愣是把旧楼改造成了一栋新楼,上下五层一共七十多个房间。 这样的规格搁县城是很少见的。 且不管生意咋样,就这样规模的招待所放眼整个县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余笙大概了解了一下,整个宾馆就三个标准的房间——单人间,双人间和钟点房。 常旭跟她介绍:“后面还有个院子,还有一排平房。今儿上午我开掉的那个经理,就是把后面的平房给我租出去嘞。” 余笙打量前台。 前台就一张简陋的大桌子。 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连一样能看的摆设都没有。 “本来从外面看的好好的,一进来却是这样的,立马就把印象分给拉下来了。”余笙实在无力吐槽前台这个风格。她都不知道该说是野性还是太随性。反正一点宾至如归的感觉也没有。 常旭有些难为情道:“我当时都把钱花在改建上了,装修啥的都没咋管过。其实说实话,这儿的生意也不好。装修好了给谁看呀,来咱们这儿的人本来就少。” “这倒是的。”余笙说,“不过国家的政策以后会偏向城乡建设的。我们要是能在国家政策下来之前就把家乡建设好,说不定会被划为重点建设城镇。那时候咱们县城出名了,就会有越来越多人慕名而来。” 常旭倒是希望余笙说的这些在不久的将来能实现。 “嫂子,我领你到上面看看去吧。” 余笙跟他到楼上看房间。 果然跟常旭说的一样,他还真没有管过装修的事。各个标准的房间都太简陋了。 余笙建议他:“要不趁你搁老家这段时间,你好好把这儿装修一下吧。都说你这儿是咱们县城数一数二的招待所,我看名不副实啊。” 常旭笑说:“那你是没去别的招待所看过。你随便去一家看看,哪个都不如我这家。不过,嫂子你说的是。我这招待所条件这样,我自己都不想进来住。是该花钱好好装修一下嘞。” 余笙当场给他讲了几种装修风格。 常旭很有积极性,“那嫂子,我后面一排平房咋弄?” 余笙:“那不是租出去了吗。” 常旭说:“租房合同快到期嘞。到期后,我就不跟他们续租嘞。” 余笙眨眨眼,这才想起来问:“那后面一排平房里住的都是啥人?” “挖煤矿的。”常旭上午就对他们做了一番调查。“咱们县城好几个煤矿。后面住的那些人,都是一家煤矿的矿工。上午我跟窦胜我俩一块儿问的。他还跟我说,搁他们绥县,像这样的旷工多了去。” 余笙说:“反正这段时间你又不捉急走,你看着办呗。” “嫂子,要是没有你跟我说这些话,我都没有劲儿弄这些东西。”常旭懒洋洋说,“我就没指着这个发财。这么大个地方荒着可惜,想好好弄吧,我又没那个精力。” 余笙鼓励他,“既然干了,就好好干。” 常旭下楼把招待所现有的工作人员集结到一块,把装修计划通知了下去。 他还向大家郑重的介绍了余笙:“这是我嫂子,打今儿起也是我的合伙人。” 余笙诧异的望向他。 之前可没说合伙人这件事。 她想阻止常旭,可他已经把话说出去了。 余笙纠正他:“我跟你们一样,也是给他打工的。” 常旭说:“以后我不搁这儿,我嫂子会来收账。” 马雨凝翻白眼笑了一下,“这哪是合伙人呀,整个一老板娘。” “谁搁那儿乱说话呢。”常旭一个眼神冷冷的扫过去,故意把大家的目光都引到马雨凝身上,“说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 他又警告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每个人都是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的。我告诉你们,除了我之外,我嫂子也掌握着你们的生杀大权呢。她说开谁就开谁。谁不想干,就趁早走,别闹得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马雨凝撇撇嘴,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余笙看了一下时间。 出来两个多小时了,这会儿恐怕小步已经醒了。 她不禁催道:“小旭,咱回去吧。回去我把装修图画给你。” “哦,好。” 常旭说了一声散会。 马雨凝一蹦一跳的迎上来,跟欢快的花蝴蝶一样,热情的约常旭,“旭哥,你住哪儿啊?我晚上找你玩吧。你听说你好长时间没搁老家嘞,我带你去夜市逛逛吧。” 常旭说:“真不巧,我晚上约了几个朋友一块喝酒。” 马雨凝背着手,俏皮道:“那你带上我一块儿呗。” 常旭露出为难之色,“不方便啊。我朋友都是男的。” “这有啥不方便的。”马雨凝不以为意。“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常旭:“我主要是不想让我那些朋友误会咱俩的关系知道吧。我要跟个女的搁一块,这话还是传我爹娘耳朵里,他们马上坐车来。我本来就是不想照他们的意思谈对象,我才跑出来的。” 马雨凝看向余笙,“那你都跟她搁一块儿嘞。你就不怕让人传话啊。” “她不一样。”常旭强调,“那是我嫂子。” 马雨凝有些不依不饶。 常旭不给她机会,“好嘞,你好好工作,我先回去了。” 甩掉了马雨凝,常旭如释重负。 他出去跟余笙汇合。 余笙玩味的笑道:“很招小姑娘喜欢嘛。” 常旭颇为无奈。 “我跟前都是这样的小姑娘。漂亮都一抓一大把。”说到这里,常旭突然感觉自己奇怪,“嫂子,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那么多漂亮小姑娘,我看着咋都不喜欢嘞!” 余笙哭笑不得。 “那你看见好看的男的,你喜欢不?” 常旭立马露出反感之色,深恶痛绝道:“我最讨厌那种娘们唧唧的男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像啥玩意儿!” 余笙认真的告诉他:“从你的态度里就能看得出来,你的性取向很正常。” 常旭诧异:“这还能看出来?” 余笙:“你说你不喜欢漂亮小姑娘的时候,你的神态是迷茫的。你说你讨厌娘们唧唧的男人,我从你的表情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反感那种人。所以我断定,你的性取向应该没问题。” 常旭松了口气,十分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一度怀疑自己不正常。 余笙:“你就是没碰到合适的。” 常旭惆怅起来,“啥时候能让我碰到诶。等我干儿子会满地跑的时候,我恐怕都碰不到一个。” 余笙笑说:“能让你碰到一个就不错了,你还想碰到几个啊。” 常旭开玩笑:“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两人驱车回去。 家门口一地烂菜叶和鸡蛋壳。 墙上门上,有好大一片蛋液的痕迹。 一看情况不对,余笙跳下车往屋里去。 货架倒了一片。 窦胜和卫东正领着青子、云妮儿收拾地上的东西。 那架子上摆的一排饮料全叫砸碎了。地上一堆碎玻璃。 余笙胸口一紧,“咋回事啊?” 常旭当场骂起来,“哪个畜牲干的!” 窦胜说:“就那个往我身上吐唾沫的女的,大概五分钟前领了几个人冲进来掀倒货架,还往门口扔东西。” 是靳嫂子! 余笙顿时怒火中烧。 她冲出去,到集上,二话不说掀了靳嫂子的摊子。 靳嫂子当时正招呼客人呢。 摊子被掀的那一刻,她的客人当场惊叫起来,她整个人也懵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余笙仍不解气,“砸我的店,你是不知道你这摊子是搁谁家门口摆的吧!我让你搁我家门口摆摊子,你还给我蹬鼻子上脸去砸我的店。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搁我家门口摆摊,我还掀你的摊子!” 靳嫂子叫起来:“我搁路沿儿摆摊,碍着你嘞是吧!” “我搁我家开超市,碍着你哪儿了?”余笙抬手前后比划了一下,“路沿儿从这头到那头都是我家的地方,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再占我家的地方,我放火点了你的摊子!” 靳嫂子一屁股坐地上哭着叫骂起来。 余笙依旧强硬:“你哭也没用!” 边上的摊贩指责余笙:“我们搁这儿摆摊摆了多少年嘞,啥时候也没说不让搁这儿摆啊。你不能谁不让摆,我们就不搁这儿摆了吧。” “让你们搁家门口摆摊,那是我们讲情分。我们跟你们讲情分,你们跟我讲啥,就是带着人上我家砸我的店子这样报答我的是吧。对这样不知道感恩图报的人,我为啥还要跟她讲情分!” 边上的人不再说话了。 余笙把靳嫂子的摊子掀到路中间,“把你的摊子摆远点去!再让我搁家门口看见你,有你好看!” 靳嫂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余笙恶狠狠道:“有本事你别人,我回去叫人来弄死你!” “我家搁这儿,我往哪儿走。我等着你把人叫来,你看我怕不怕你。”余笙哼了一声。 靳嫂子骂骂咧咧的走了,连摊子也不收拾了。 余笙回去,端了盆水,清理外面门上和墙上都蛋液。 靳嫂子还真叫人来了。 她把她兄弟一家给叫来了。 她兄弟靳倍粮又带了俩帮手,各个看上去不像善类。 “就是她!”靳嫂子指着余笙,理直气壮的向她兄弟告状。 靳倍粮大摇大摆走到余笙跟前,“就是你掀我姐的摊子是吧。” “你们几个想弄啥。”常旭和窦胜出来。 跟他们边上的青子也气势汹汹的。 一看对面也有帮手,靳倍粮怂了一下。 “我…我就是来给我姐讨个说法,我姐做生意好好的,你们掀我姐的摊子弄啥。” 靳倍粮说话的口气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硬了。 “你要不要进来看看你姐把我们家店砸成啥样了。”常旭给他让出道来,“那地上的饮料碎瓶子还没收拾干净呢。” 靳倍粮过去伸头往屋里瞅了一眼。 屋里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有地上还有一大片饮料泼过的污渍和玻璃碎片。 靳倍粮退到靳嫂子身边,小声询问:“姐,你砸人家店啦?” “她抢我生意,我不砸她店我咋做生意!”靳嫂子说的理直气壮。 “你这人说话还真是有意思啊,抢你生意的还少?你去集上望望多少抢你生意的,你咋不去砸他们的摊子。”余笙气不打一出来,“我们做各自的生意,各不相干,谁给你的胆子来砸我的店的!你搁我家门口做生意,我有赶过你吗?说话做事你可要凭良心啊!” “让我凭良心说话做事,你说话做事就凭良心嘞?以前你没住这儿的时候,我就搁这儿摆摊嘞,握摆好几年嘞,你说不让我摆我就不摆啦!”靳嫂子大声道。 余笙:“不管你摆不摆,这都是我家。我愿意让你摆你才能搁这儿摆,我不愿意,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第284章 咋找这儿来了 集上那么多卖卖一样东西的,靳嫂子不向其他同类的摊贩发难,却要费心思的为难开超市的余笙,还趁着家里大人不在就去砸店。 余笙掀了她的摊子,都算是便宜她了。 靳倍粮一开始的目的是来为靳嫂子打抱不平的,但是看余笙那边也有几个帮手,反而横不起来了。 他好声好气的为靳嫂子讨说法:“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你不能不让我姐摆摊呀。” “你这话真是奇怪。”余笙用他的思路反驳他,“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你问问她为啥不为难别人,要为难我。我有说不让她摆摊吗?我只让她不要个我家门口摆摊。你们搁别的地方摆摊,我还能找过去再掀你们的摊子不成?都是做生意的,谁有那闲工夫。” 靳嫂子哪里肯愿意把摊子摆到其他地方去。 桑家这家门口正挨着十字路口,是整个集市上客流量最多的地方。她要是把摊子摆到别的地方去,都不知道会丢失多少单生意。 “嫂子,你也太心慈手软了。”常旭说,“要是搁我,我让她搁这条街上做不成生意。” “真是佩服这些人!”余笙恼火得很,“胆子大的很,跑家里来砸店。”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靳倍粮伏低身段,一个劲儿的跟余笙赔笑脸,开始给她打感情牌,“我姐她不容易,家里的小孩儿都指着她嘞。这回就算嘞,我们不会再有下一回嘞。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你告诉我谁容易?谁挣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余笙不买他的账。“砸我的店,你们还有理了。赶紧走,不要让我搁家门口看见你们。” “走走走。”常旭轰赶他们。 余笙懒得跟他们费口舌,转身进屋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青子搁外面跟靳倍粮对峙:“这女的砸坏我们家那么多饮料,我们都还没叫你们赔嘞。” 靳倍粮自知理亏,拉着靳嫂子离开,“走吧,反正也差不多到时间收摊嘞。” 靳嫂子挣开他,“你怕他们弄啥。” 她还嫌弟弟窝囊。 “你不怕是吧,你不怕你去人家家接着砸,反正我是管不了你。” 就算是讨公道,他们也得是有理的那一方吧。 没理还搁这儿,那是胡搅蛮缠。 靳倍粮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 靳嫂子也不是傻子。 “要是让她这个超市做起来,你知道这集上有多少摊子摆不起来。你姐我就是头一个!” 靳倍粮说:“那你不会去没有超市的地方摆摊啊。你砸人家的店,人家没让你赔钱已经算不错嘞。现在好嘞,人家不让你搁他们家门口摆摊嘞,你也只能去其他地方摆嘞。” 靳嫂子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她撇嘴咒骂:“我有的是办法叫他们不得安生!开超市,我叫她开个屁!” 桑家。 常旭责备青子:“你这么大小孩儿嘞,咋连家都看不好。” 青子无辜道:“我以为他们是来买东西的。谁知道他们一进来就擂倒了货架。卫东叔和胜叔听见声音,还进来把他们踹一顿。” “这些人一个个真是欠收拾。”常旭有些气不过,“当时要不是看她弟弟态度好,我早一脚踹上去嘞。” 货架上的商品重新码放好,地上的狼藉也收拾干净了。 余笙怕地上还有玻璃碎渣子,扫了几遍又拖了几遍,还嘱咐青子和云妮儿打这儿过的时候注意点。 晚上正吃饭的时候,马雨凝找来了。 她明显是冲着常旭来的。 搁这儿看到常旭,她喜笑颜开。 “旭哥,你还真搁这儿呐。我就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搁这儿呢。”马雨凝因为自己运气好而沾沾自喜。 常旭一脸怪异,“你咋找这儿来了。” 他怕马雨凝找来会给余笙添麻烦。 马雨凝说:“我来找你玩啊。” 常旭往外头看一眼,“这都快天黑了,你不回去早点休息,你明儿不上班啦。” “这还早着嘞。”马雨凝打量超市,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我上回来,还不是这样的。这儿啥时候弄了个小卖部啊。” “小卖部?”常旭笑了,“你有见过这么大的小卖部吗?” 马雨凝健谈道:“我姑跟我姑父以前就开了个小卖部。后来他家里出事,也没有开嘞。旭哥,还是我姑父晚一点点出事,我可能就认识不了你嘞。你知道我姑父出啥事嘞呗?” 常旭对她家的事不感兴趣,“小马,要不你先回去吧。乡下没有路灯,夜黑了你再走,路上不安全。” 马雨凝挽住正吃饭的余笙,“嫂子,今儿晚上,我不走了好不好。” “你不走,我也不留你。”余笙表示不愿意,“你一个姑娘家搁外人家过夜像啥样子。” 马雨凝扭捏道:“我都不在乎别人说我啥,你在乎啥。” “我确实不在乎别人咋说你。”余笙笑了一下。 常旭耐心道:“小马,这儿这么多男的,你觉得你一个女的留这儿合适吗。嫂子留你搁这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嫂子是拉皮条的呢。你也不想让人说成是那种女的吧。” 马雨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瞥一眼余笙,意有所指道:“我留这儿不方便,那她一个女的跟你们搁一块儿就方便啦?” “你这话真是笑死人。”余笙笑看着她,“这是我家。我留不留谁,还不能做主啦?” “走吧,我送你一段。”常旭匆匆往嘴里扒了几口饭,然后领着马雨凝走了。 他俩走以后,窦胜搁饭桌上小声说:“这女的不是旭哥招待所那前台吗。她咋追到这儿来嘞。” 余笙庆幸早几分钟前就把小的都撵楼上写作业去了。 有些话真的不适合搁小孩子面前说。 “这还不明显吗。”余笙直白道,“马雨凝看上小旭了。” 窦胜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我就知道。我们上午去的时候,那女的看旭哥的眼神儿就不对劲。一口一个旭哥,叫得真是亲。” 马雨凝对常旭的心思已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关键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了,想让人看不出来都难。 “才头一天认识就这样,那要是日子久了,还真不知道要出点啥事。” 余笙只希望马雨凝的热情主动不会成为常旭的负担。 (本章完) 第285章 换一张吧 夜里,余笙给常旭那招待所的装修风格定了几个方案。 小步困得直打哈欠,可还是强睁着眼陪她用功。 听到小步哼哼唧唧,余笙凑到摇篮边。 “你咋还不睡啊。” 看儿子还睁着眼,余笙心疼坏了。 之前恐怕他搁强光底下睡不好,她把屋里的灯关了,就留了个台灯的亮。 小步用力的哼嗯着,埋怨余笙熬夜。 “哼哼啥,是不是要妈妈把尿?” 小步安静了一秒,接着用力的蹬腿。 “大晚上,还这么精神。是不是白天睡多了。” 余笙终于知道小步为啥那么精神奕奕了。 这小家伙原来是尿裤子了。 余笙麻利的给他换了一条新尿布。 小步很是挫败的撅着嘴。 看他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余笙笑话他说:“你爸没搁家,我不给你换,你想谁给你换。” 小步闷闷不乐的哼哼着。 “行了,快睡吧。我给你尿布洗洗去。” 余笙洗了尿布回来,小步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余笙把几种风格的装修图拿给常旭。 常旭看了之后赞不绝口。 余笙还跟他请教了一下修改意见。 大人们正忙的时候,青子看店。 昨天砸店的事历历在目,今个儿他格外认真。 早饭过后,店里来了个人,搁货架中间兜兜转转,拿了好几样东西。 等到了结账的时候,青子给他算了钱。唯恐算错,算了两遍。 “一共十七。” 青子把东西给他打包好。 他打包用的袋子,都是永兴生产的塑料袋。 结实的很。 那人掏了一张一百的出来。 一看是大钱,青子首先问:“有零的没有?” 那人说:“没有零的。就这一张,你给我破开吧。” 青子打开放钱的屉子。 今个儿超市开门还没做几单生意,这抽屉里的钱不够找那张一百的。 “婶儿——” 青子叫了一声。 那人一听他要喊大人来,登时就紧张起来。 “找不开就算嘞,你先给我记着账,我下回来了一块儿给。” 青子都不认识这个人,肯定不会说好。 他指了指柜子上面的一行字,“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记账吧。我下回还来呢。” 他提着东西就要走。 不给钱,青子哪能让他把东西带走。 他冲出去拽着他的手,“我说嘞,不赊账。你不给钱,这些东西,你别想拿走。” 那人急了,“你这孩子,听不懂话还是咋的,我不是说下回来给吗!” 青子也急了,“你这么大人,我说的你听不懂吗!我们这儿不赊账!我以前见都没见过你,谁知道你哪来的,拿着东西不给钱就想走,我看你不是来买东西的吧,来抢的吧!” 那人不松手。 青子抢不下那袋东西,当即立断手上用力扯破了塑料袋。 袋子一破,那一袋东西哗啦啦都掉到地上。 余笙听到动静出来。 这会儿青子已经松开了那人。 那人还抓着破损的塑料袋。 余笙不明情况,“咋回事?” 青子一边捡地上的东西,一边用充满敌意的口气说:“他不给钱,拿着东西就走!” “你看你这小孩!”那人不满道,“我有说不给钱吗,我是不是跟你说下回来了一块给。” 余笙歉笑道:“不好意思,小店不赊账。” 那人强烈谴责:“不好意思,我看你们好意思得很,是你们自己找不开钱,赖我抢你们东西!” “我啥时候说找不开嘞。”青子质问他,“我啥时候说过这个话。我喊我婶儿过来,就是给你找钱的。你倒是好意思的很啊,拿着东西就走,钱都不给。” 余笙按着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对那人说:“这些东西,你还要不要?” “我来买东西,又不是受你们的气来的!”那人骂骂咧咧的把钱拿出来。 余笙拿到钱时愣了一下。 这张钱的手感不太对。 余笙摸出这张是假钱。 她把钱还给对方,“先生,换一张吧。” “我就这一张,你到底能不能找开。”那人逐渐失去耐心。 余笙:“找开是能找开。” “能找开,你就赶紧找,别耽误我事!” 余笙笑了一下,“我不能收一张假钱吧。” 青子冷笑一声,“怪不得这么厉害,拿了一张假钱来,你想糊弄谁啊!” “假的!?”那人瞪起眼来,“这钱真真的,咋到了你手里就变成假钞嘞!!你给我说清楚!” “我觉得咱俩这样是说不清楚的。”余笙指使青子,“青子,你去打电话,叫警察来。” 青子接收到婶儿的暗示,点了点头之后转身进屋去。 那人似乎是怕了,“你叫警察来弄啥!” “持有、使用假钞是犯法的。”余笙诚惶诚恐道,“这罪过我可担不起。这章钱就经过咱俩的手,在警察来之前,咱俩最好谁都不要动。这钱是我从你手上接过来的,除了我手上这张,我身上再没有其他的。反正警察来了,我是能说清楚。我也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说清楚。” “叫警察来,吓唬谁啊!”那人指着地上没有被青子捡走的东西,“你这卖假货的奸商,等警察来,你就好好都跟他们说吧!那一百块钱,就当是我送你的嘞!” “哎,你别走啊!” 余笙喊都喊不住那人。 那人走得快得很。 看那人走了以后,青子出来捡地上的东西。 “还好我机灵,没上他的当。”青子抱了一堆东西,凑到余笙跟前,看着她手里的钱,“婶儿,这钱真是假的啊?” 余笙对着阳光验钞,都没有看到浮现出来的头像,“假的不能再假了,一摸就能摸出来。” 青子上手摸了一下,“软绵绵的,跟棉花做的一样。你那天才跟我说过,今个儿就有人拿假钱来嘞,真是太可怕嘞。” “所以,平时一定要注意。”余笙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仔细回想那人的容貌,“之前没见过那个人啊。不像是这附近的。” 青子说:“我以前也没见过他。我就是不认识他,才没有放他走的。婶儿,你等着,我去看看他跑哪儿去嘞!” 他把东西一股脑儿放余笙怀里,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哎——” 这小子一溜烟儿就见不着人影了,余笙都没来得及喊住他。 (本章完) 第286章 好像要跟咱过不去 余笙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张假钞,发现这钱虽然是假的但还是挺新的。 彭大娘领着段恒过来。 瞅见余笙展着一张百元大钞可着劲儿的对着光看,彭大娘笑话说:“瞅瞅你那样子,跟一百年没见过这么大钱似的。” 余笙把假钞从眼前拿开,“这钱是假的。” 彭大娘闻言神色一紧,“咋,收假钱啦。哪个狼心狗肺的拿着假钱来往这儿花。” 余笙把这张假钞咋来的前后经过跟彭大娘描绘了一下。 彭大娘以为她着了人家的道儿,听了她说的之后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她庆幸说:“没上当就好。” 余笙说:“青子聪明得很。就算我没搁他跟前,他也不会上当的。” 她还是相信青子的能力的。 彭大娘:“那你还拿着这张假钞弄啥,撕烂丢掉吧。” “撕烂弄啥。”余笙打算留下这张假钞。但她留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把它花出去。“我把这假钱贴柜台上,再弄个警示语啥的。以后再拿假钱来这儿买东西的瞅见这个,我看他还好意思把假钱掏出来不。” 彭大娘觉得这个办法好。 出于好奇,她把假钱拿过来也研究了一下。 “最近外头假钱多的很。”她提醒余笙,“你最好注意点儿。我听集上好几家摆摊的都收假钱嘞,收得还都是那种十块五块的假钱。这么大的假钱,我第一次看见。” 余笙诧异:“真的啊?” “我跟你说,真真的。”唯恐她不信似的,彭大娘一副很严重的样子,说话的口气让人不禁紧张起来。“那集上摆摊的也有心黑的。孔先生不是好喝茶叶水吗,他那回搁集上买茶叶就上人家的当嘞,人家找给他的钱里头就有假的。孔先生也没注意,拿着回去才发现钱里头有假的。他再回去找人家,人家就不认嘞。” 余笙看着到了彭大娘手上的假钞,陷入了沉思。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 时间隔得太久,很多重生前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不过她隐约记得重生前的确因为假钞发生过一些事。 一个客户一直拖欠砖厂的尾款。桑平催了好长时间,对方口头承诺近期一定会把欠款结清,就是一直不见履行承诺。后来因为房屋半塌事件,永恒砖厂名声大噪。这个客户想蹭一下砖厂的热度,跟桑平合作一个新项目。不过桑平一开始没有答应他,非要等到他把尾款结清之后再谈合作。 为了促成合作,那客户就把尾款结了,但用的是现钱。现钱里头掺了一些假币。桑平当时就看出来了,但是顾及到两家以后可能还会合作,就没有当面揭穿对方。他抖了个机灵,要对方把钱拿去银行打到砖厂的账户上。 那人不可能拿着一堆假币去银行吧。 看余笙想事想的出神,彭大娘拿着假币的手抬起来搁她面前晃了几下。 余笙回过神来。 “想啥呢?”彭大娘好奇。 “想假钱的事呢。”余笙从她手上拿走假钞,莫名其妙的问了彭大娘一句,“你见过这么新的假钞没有?” 彭大娘见过十块五块的假钞。那些假钞看着旧旧的,磨损的很严重。 她回想起一件事,“这么新的假钞,我还真没见过。那回我听卖馒头的陈大爷说,有些假钱就是要做旧,破坏它原先的手感,让人不容易摸出来那是假的。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说的陈大爷,从国家政策放开了以后就出来卖馒头,到现在都快二十年了,估计做生意的时候也收到过假钱。他有这么多年的阅历,说的那些话都是建立在他的经验之上。 余笙叹息道:“谁都不愿意吃这个亏。有些人收到假钱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处理方式就是咋样才能把这个钱花出去,而不是销毁它。” 彭大娘表示赞同:“太对嘞。自己吃的亏上的当,也让别人经历一样的,这样心里才好受些。有些人就是这样。” “这个一百的假钱,估计大有来路。我得留着。”余笙把假钞收好。 这时,青子跑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对余笙说:“婶儿,你猜我跟着那个人,看着谁嘞。” 余笙又没跟他一块去看,哪能猜着。 拿着假钞来的那个男的,她之前见都没见过。 余笙说:“那个男的应该不是这一片的人。” “我看他搁集上卖麻花的。我上回去集上还没看见过他的摊子,他应该是最近才搁咱这儿摆摊的。”青子的观察力还是很好的。“我看他跟砸咱店的那个女的好像认识。他俩的摊子挨着一块的。是那女的让他拿着假钱来咱这儿买东西的。” 居然是靳嫂子搁背后指使的! 青子又说:“那男的没有把假钱拿回去,那女的还挺生气的。要那男的过来把假钱要回去。” 余笙和彭大娘面面相觑。 “还要把假钱要回去?”彭大娘不能理解这样的操作。 “那男的不会来的。他不好意思过来。”青子摆了一下手之后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我看那个女的那架势,好像要跟咱过不去。” “这女的有毛病吧。”彭大娘骂道,“砸了店没让她赔钱吧,她还来劲嘞!” 余笙有种感觉,假钞这个事一时半会儿很难平息。 这件事很有可能关乎到砖厂的利益。 她得帮忙注意点。 余笙让青子看店,她到楼上去核查砖厂近一年来的账目。 从这些账目上,没看出啥问题,余笙心里还是不能踏实。 她给坐镇砖厂的向阳打了个电话,嘱咐他注意假钱的事。 余笙刚挂了电话,青子就来找她了。 “婶儿,你下来看看这张钱——” 楼下超市里,一个跟段恒一般大的小男孩拿了一张两块钱的纸币,嘴里啃着一根火腿肠。 这火腿肠是他从货架上拿的。 他付钱的时候,给青子的就是这张两元纸币。 余笙一检查,发现这纸币竟也是假的。 “今个儿咋回事,假钞泛滥啦。”余笙真是奇怪。 青子凶那小男孩,“拿着假钱来买东西,把火腿肠给我吐出来!” 那火腿肠已经被吃的只剩一小半了。 小男孩护食,对青子虎视眈眈。 他把两块钱拍柜台上,神气活现的说了俩字:“找钱!” 第287章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青子顿时恼火了,气得眉毛都变形了。 他撸高了袖管,怒气腾腾的对那小男孩说:“你还有脸理直气壮要我们找你钱。你拿了一张假钱来,知不知道!” 那男孩跟个小无赖一样,“我不管,你们找我钱。不少钱我就再拿几根火腿肠。” 青子这会儿想扁他的冲动都有了。 他冲男孩咆哮:“我说你是不是你听不懂话啊,你哪来的这张钱是假的!” 可是这小男孩儿一点也没被他的厉害劲儿给吓住,啃着火腿肠吃嘛嘛香。 人家小家伙可淡定的很。 “不用说,肯定是大人叫他过来的。”彭大娘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不会又是那个女的吧!” 还别说,这小男孩跟靳嫂子长的还真有点像。 也可能是彭大娘的心里作用,她越是看着小男孩越是觉得这小孩子跟那个女的是一家的。 余笙耐心的跟小男孩说:“小朋友,你吃掉的这根火腿肠就当是阿姨送给你的。你哪来的这个假钱,阿姨就在这了。你回去找你家大人吧!” 小男孩执拗的说:“你得找我钱啊!你一根火腿肠不会卖我两块钱吧?当我小孩好欺负呀!” 青子怒指着他,“你还搁这儿厉害起来嘞,信不信我打你一顿!” 余笙制止他。 她继续对小男孩说:“阿姨说了,火腿肠是送给你的。但是这张假钱,阿姨要留在这儿了。这是阿姨为了防止你拿着假钱去害别人上当受骗的。骗人不是好孩子。阿姨知道你知道这是假钱。用假钱买东西可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你要是被警察叔叔抓走了。那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爸爸妈妈了。” 一听会被抓走还不能见到爸爸妈妈,小男孩终于流露出恐慌之色。 青子粗声吓唬他,“还不走,等着我们喊警察叔叔来抓你是吧!” 小男孩撒丫子跑了。 余笙忙对青子说:“青子,你跟过去看看这小孩儿谁家的。” 青子心领神会,立马跟了出去。 余笙也觉得那孩子很有可能跟靳嫂子有关系。 不过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余笙仔细研究这两元假币。 跟那张几乎全新的百元大钞不一样,这张两元假钞磨损的有点厉害。即便这是一张真钞,破成这样多少也会让人即将接触到它的人心里有些排斥。 彭大娘还真就奇怪了,“一会儿一百的,一会儿两块的。这人哪来的恁多假钱!” 余笙说:“将才那小孩儿不一定是靳嫂子那家的。” 彭大娘不以为然,“我看就像是。” 没一会儿,青子急匆匆的跑回来了。 “婶儿,那小孩儿不是砸咱店那个女的家里的,他娘搁集上卖凉粉的。他娘跟那女的也认识。”青子语速极快,“他娘带着他找来嘞!” 集上卖凉粉的姜氏,余笙也知道。姜氏和靳嫂子相熟这件事,她也知道。 姜氏气势汹汹的领着她儿子过来了。 她进门就向余笙发难:“我叫我家孩儿拿了两块钱来买火腿肠,你火腿肠卖他两块钱一根啊!该找他的钱嘞?” “你说的两块钱,是这张吧。”余笙说,“我还没来得及放抽屉里呢,你就过来了。” 姜氏盯着她手里的两元纸币,眼神慌了一下。 她很快镇定,又拿出架势来咄咄逼人道:“谁知道是不是你手上的那张。反正我就知道我家孩儿拿了两块钱过来,你没有找他钱!” “你孩儿拿了一张加钱过来,你不会不知道吧。”余笙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姜氏强势道:“啥价钱,你想坑我们呢是吧!你个黑心黑肺的狗东西,坑不了大人,专坑小孩儿是吧!” 青子逼至她面前,比她还强势,“你咋骂人啊!你这个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教唆自己家小孩儿拿着假钱来买东西,你还有理嘞是吧! 彭大娘也说:“叫你家孩儿拿两块假钱过来,为了找出来这一块多钱,脸皮子都不要嘞,能不能有点出息。有本事你像上个人一样拿个一百的假的过来,我们还能看得起你点!” 姜氏蛮横说:“我管你们那么多,坑我孩儿,我就不愿意你们!”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已经决定报警了。”余笙一句话让对方了冷静下来。她接着又说,“今儿这是我第二回收到假币了,这件事还挺严重的。毕竟印制假币是犯罪的。警方正严厉打击这个。我今儿都是从谁手里收到假币的,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警方。说不定警方会从我提供的举报线索里顺藤摸瓜查到制造假币的窝点。” 这话在对方看来,过于危言耸听了。 “你少吓唬我!我又不是制假币的!我今儿让我家孩儿拿来的两块钱是真的!”姜氏表面强硬,但是从她眼中慌乱的神情中看得出来,她的心里防线在一点一点的土崩瓦解。 “是不是真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其实我也不想因为这两块钱假币就向警方举报你,但你现在的言行举止逼得我不得不这样做。”余笙将两元假币拿近闻了一下。 她这种行为有点迷惑人。 不止姜氏觉得不可思议,其他人也不能理解。 余笙又说:“我记得你是卖凉粉的吧,这张钱上还有你那凉粉调料的酱汁味儿。你要不要闻一闻。” 姜氏脸一白,根本不敢上前。 这张假币是经过她的手的,上面多少会沾到一些调料的味道。 姜氏害怕了。 她慌乱的否认:“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我不是制假币的。这钱也是我从别人那儿收的,是靳嫂子叫我拿到你这儿来花的……跟我没关系!” 她灰溜溜的领着孩子走了。 青子说:“婶儿,啥时候报警?” 他似乎挺期待报警的。 余笙把这两元假钞跟之前的百元假钞放一块。 “先观望一阵吧。”她说,“事不过三。要是再有人那假钱来,就报警。” 彭大娘唏嘘道:“最近假钞那么泛滥,咱这儿不会真的有个制造假钞的窝点吧,那真是太吓人嘞!” 就今天发生的事,余笙当做教材给青子上了一课,嘱咐他以后收钱的时候最好多注意些。 (本章完) 第288章 装的想法还怪多的 桑平大半夜赶回来。 余笙警醒的很,听到外头三轮汽车突突的声音,立马爬下床到楼下去开门。 果然是她男人回来了。 桑平这都还没把车停稳,更没来得及去敲门,就看到媳妇儿出来迎接,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唇角和眼梢也情不自禁的挂满了笑意。 余笙给他打开车库的门。 桑平驾驶车子停进去。 “你咋晚上回来的。没有疲劳驾驶吧。” “没有。我路上开得稳当的很。” 桑平下车后把车上的东西一趟一趟的搬到屋里。 余笙倍感诧异。 “你去送东西的,咋还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啊。” 她发现这男人竟然还带回来一桶活的大虾。 桑平拉着余笙到水桶边看那些还活着的大虾。 他眉飞色舞道:“我看人家那卖的虾个头大的很。我想着你喜欢吃这个,就给你弄回来些。死的弄回来搁路上可能都腐坏掉嘞,我就专门挑那活的装水桶里绑那车上。我养两天嘞,看,还新鲜着呢吧。” “费那劲弄啥。搁咱这儿又不是买不到这些东西。”余笙嘴上埋怨,心里却是暖的。 桑平说:“这玩意儿搁咱这儿卖的少,也没有这么大个儿的。你想吃不,想吃我现在我就给你做。” 余笙轻轻拍他一下,嗔道:“赶紧洗洗去吧。” “好嘞。”桑平拎起那桶大虾。 余笙又拍他一下,好气又好笑道:“你提它弄啥。我又不是叫你去洗虾。我叫你洗洗去。你闻不见你身上多大味儿?” 桑平摆高膀子闻了闻,果然闻见自己身上的酸臭味。 他憨笑起来。 知道他可能就这两天回来,余笙这两天的每天晚上都搁厨房的大锅里留的有热水。灶里留着的零星的火,温着那一大锅水。 没办法。这个年代乡下还没有普及太阳能,每天的洗澡水都是要搁锅里现烧的。 余笙拿了换洗的衣服来,看桑平居然已经在拿干毛巾擦身子了,不禁来气:“我才上楼给你找衣服那一会儿功夫,你可得洗好啦。你能不能好好洗洗。” “我这不是捉急吗。”桑平一副猴急的样子。 余笙嗔道:“都到家了,你捉急啥。” “老婆儿子热炕头,我这不捉急爬炕头上搂搂抱抱亲亲自己老婆儿子么。”桑平坏笑着说。 余笙没好气的嗔他一眼。 桑平认认真真的搓了一遍澡,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服,带着媳妇儿往楼上去。 到了门口,余笙嘱咐他:“轻点儿。小步睡了。” 桑平跟她轻手轻脚的进屋,到床畔看儿子果然睡得很香。 他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儿,满脸都是疼爱又无奈的笑意。 “几天没见,我看他好像长大一圈嘞。那句话咋说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余笙笑说:“那是你的错觉。” 桑平轻轻的抱起儿子,要把他放床隔壁的摇篮里。 “回你的窝儿里睡去。” “让他搁床上跟咱俩一块睡咋啦。”看他要把儿子往摇篮里放,余笙过去拦着他,“你让他夜里睡这儿,我还要起来好几回给他盖被子。” 桑平坚持要把小步放摇篮里。 “先让他搁里头躺会儿,咱俩办完事,再把他抱到床上跟咱一块睡。” 桑平这话里有话。 他想要表达的信息,余笙完全接收到了。 她当即羞恼,“消停点吧你,你回来好好歇歇不行啊。” “也是。”桑平突然打消了邪恶的念头,“你还没出月子嘞,就让人知道咱俩同房……不好。” 余笙嗔恼他一眼。 桑平把儿子放回到床上。他也顺势往床上躺倒。 余笙提醒他:“头发还没干,头别挨枕头啊。” 余笙拿毛巾给他擦头发,却被男人搂怀里。 桑平只是搂着怀中的女人,并没有进一步的过分举动。 半晌无言。 桑平突然打破沉默,却是玩味道:“你咋不说话,是不是等着我对你做点啥?” 余笙顿时没好气,一把推开他,嗔道:“睡你的觉吧。” 桑平摸了一下头发,感觉干的差不多了,这才躺倒。他脑袋一挨着枕头,即刻进入梦乡。 他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太累了。 回到家里,身体放松,他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大中午。 余笙给他留了饭。 桑平狼吞虎咽的时候,好几个人围着他。 尤其是常旭。 桑平扒拉碗里的菜。别说虾了,他连一根虾须都没见着。 桑平抬头看向余笙:“虾没做啊?” “你带回来的东西,你没吭声,谁敢动一下啊。”余笙阴阳怪调道,摇着奶瓶又说,“你带回来的虾,还搁桶里养着呢。” 看媳妇儿拿着奶瓶去楼上给儿子喂奶,桑平笑了一下。 常旭却不高兴了。 “平哥,我跟你说那么多,你听一句没有?”常旭郁闷不已,“咱俩老长时间没见面嘞,我感觉你见了我一点儿也不高兴的样子。” “高兴我非得表现出来吗?”桑平没好气道,“你先说你的。我有一肚子话等着说你呢。” 常旭这下高兴了。 他搬着小板凳,挨着桑平坐,跟停训的小学生一样。 “平哥,你想跟我说啥?” 他一副期待的模样。 桑平开始数落他:“啥生意你都想揽一手,照你这个做法干下去,不赔才怪。” 常旭不以为然,为自己辩解:“我这叫与时俱进,紧跟时代发展的潮流。我告诉你,传统工业才不好做嘞。像你们这些搞建筑的,根本就不好发展客户。没人找你们,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我这就不一样嘞,我弄的那几家店子,现在还看不出来啥,但前景是好的。再过一两年,你就等着看吧。” 桑平:“我问你,你开的店子,现在有几家是赚钱的?其他的不说,你就看看你搁咱县城开的那招待所,赚钱吗?我是没感觉你赚着钱嘞。你装修招待所的钱,恐怕还是从别的店子里支过来的吧。照你这样拆了东墙补西墙,等你的资金链一断开,哪个墙破了你都补不上。” 被桑平损了一顿,常旭非但没有灰心丧气,反而充满了斗志。 “你就等着吧,我非要做出成绩给你看!” 桑平嗤笑一声,“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我等着看你咋吃亏的。” “老打击我的积极性。”常旭闷闷不乐的埋怨,“跟你聊天真没意思。” “不撞南墙不回头。”桑平不打算再劝他了。他发现越是劝,越是适得其反。他环视了超市一周,主动转移话题,“这超市是你帮你嫂子开起来的?” “没有。”说起这个事,常旭满眼都是钦佩。生怕桑平不相信似的,他格外强调说,“我真的一点忙都没有帮嫂子。这些货都是嫂子一个人开车到县城进来的。” 桑平问:“你嫂子这店生意咋样?” “生意好啊。”常旭说这店生意好那就是真的生意好。接着他眉头一皱,露出一副反感之态,“就是集上有些摆摊的老说嫂子开这店抢他们生意嘞,是存心跟他们过不去。还有个女的可烦人,还带人来砸店。那天我要不是带嫂子去县城里,我要是搁这儿,我让他们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桑平突然截断他的话音:“你带你嫂子去县城……弄啥?” 从他沉郁的目光中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常旭忙解释说:“那天我就带嫂子到我那招待所里去望望,叫她给我些装修意见。除此之外,啥事也没干。” 桑平略带警告意味跟他说:“没事别带着你嫂子瞎逛。她还没出月子嘞。” 常旭点头如捣蒜。 但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我带她出去,你埋怨我。嫂子自己出去进货,你咋不说她?” “握说她弄啥。要是我搁家,用得着她那么辛苦去县城里进货吗。”桑平闷声说,“要怨也是怨我没搁家。” 常旭被强塞了一颗柠檬似的,酸得脸都皱起来了。 嘲讽他是单身狗吧! 他这回是真的不想跟桑平聊下去了。 桑平又从彭大娘那儿听说了假钞的事。 他端着碗去楼上找给儿子喂奶的余笙。 “听说你收假钱啦。” “收了两张。”余笙说,“一张一百的,一张两块的。” 桑平噫了一声,惋惜道:“那你亏得多啊。” “就亏了一根火腿肠吧。”余笙把当天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桑平听得恼火不已,“这些人真是嚣张的很啊!明知道是假钱,还拿咱这儿来坑咱们,当时你就该打电话报警。咱们说他们没用,让警察过来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余笙轻叹道:“我当时也有这个想法。我又想吧,那些人出来做生意也不容易,要是被警察当众盘问,那他们的生意还能做下去吗。他们要是因为这件事怨恨咱们,还不知道他们会做出啥事儿来报复咱们。我就想着要是再有人拿假钱来,我就真的报警,请警察私底下解决这件事。” 桑平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脑瓜里装的想法还怪多的。” 余笙抱着儿子,问他:“咱儿子的满月酒,你打算咋办?” “你又开始想这个嘞。”说起满月酒的事,桑平兴致并不是很高,“做几桌好的请大家吃一顿不就行嘞么,这还用费啥脑子想。” 他敷衍的态度戳伤了小步的心。 他嘬着奶嘴奋力的蹬着腿向他抗议。 “嗯嗯!” “你看,他都同意嘞。”桑平冲小步挑动了一下眉毛,以为自己的滑稽相螚逗乐这小家伙,没想到这小子一点儿也不给他这个老子面子。 笑都没笑一下不说,小家伙还翻了他一个白眼。 桑平怔了一下,“他瞪我嘞。一见我就不给我好脸儿,净让我生气。咱把这小子送人吧,咱再重新养一个。” 余笙哭笑不得。 “嗯嗯嗯!”小步又开始跟桑平闹脾气了。 “嗯啥嗯。”不管小家伙听不听得懂,桑平扮凶相恶狠狠的警告他,“你要是敢惹你妈生气,我就把你送走!” 跟儿子“愉快”的相处了一段时间,桑平带着空碗到楼下去。 他把碗筷放柜台上,打开放钱的屉子,从屉子里报纸下面压着的那两张假钞拿了出来。 他研究了一下这两张假钞,尤其是那张一百的。 瞅他一副认真劲儿,常旭忍不住调侃他:“你往嫂子的屉子里拿钱弄啥?” 桑平:“这是那两张假的。” 他将才搁楼上问了余笙把假钱发哪儿了,专门下来看看。 常旭:“你看那两张假钱弄啥,咋,你还想把它们花出去?” “最近哪那么多假钱。”桑平奇怪道。他不忘提醒常旭,“你搁外头做生意,收钱的时候最好注意点儿。你看这张一百的——” 之前常旭还真没留意这两张假钱。 在桑平的引导下,他把假钱拿到手里感受了一下。 “好摸出来啊。”不用对着紫外线验钞,常旭通过手感就能验出这两张钱是假钞。 桑平指着他手里的那张百元假钞,“你看这张一百的,你单拿着它,一下就能摸出来它是假的。你想,要是一沓真钱里面混上几张这样的假钱,没注意的话,就当真的嘞。” “这张假钱还怪新的。”常旭想象了一下,“要是混到一沓新钱里,还真不容易被辨认出来。我想一般做小本买卖的不会拿着这个钱到处招摇撞骗的,除非是做大生意资金流动大的那种老板比较方便把这假钱花出去。” “不一定啊。”桑平说,“做生意讲信誉。越是生意做大的老板越是不会干这样的事。只要干一回,他的信誉就没有嘞,那以后谁还愿意跟他合作。反而是那种中不溜的,最喜欢动这些歪心思。” “我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我也没做过这样的事。”常旭人品摆在那儿,从来没想过用假钱去糊弄别人。“这假钱是搁这一片出现的。平哥,你可要注意嘞。” “我知道。”桑平心里门清,“所以我看看这假钱做的到底咋样,有几分像真的,跟真钱到底差多少。熟悉一下假钱的手感,以后再过手的时候就有经验嘞。” 常旭笑道:“未雨绸缪啊。” “你嫂子叫我一定要注意。”桑平主要是受余笙的态度影响。 (本章完) 第289章 调到家门口 桑平亲自给余笙烹制了一桌虾宴,又亲手剥了虾壳,把虾肉放她碗里。 “快吃。等青子他们放学回来,就没有嘞。” 就是为了防着那群小吃货,桑平才提前把虾做好,先让媳妇儿吃个够。 余笙无奈的嗔视他,心里却涌动着丝丝甜意。 她充分的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对她的偏爱。 剥了一碗虾,桑平去洗手,回来后把小步从她怀里接走。 余笙当他的面把这一碗虾吃完,还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把她男人哄得高兴得跟过年一样。 看他又要动手剥虾,余笙用帕子擦了嘴,说:“剥了你吃吧。我不吃了。” 桑平轻轻抬臂往桌上那一大盆红烧虾指了一下,“这还多着嘞,别不舍得吃啊。” “我都吃一碗了。剩下的等他们回来,一块吃吧。” 有好吃的,就该跟大家一起分享。他们两口子背着其他人搁这儿吃独食像啥样子。 桑平不高兴了,“我专门给你做的。” “我知道你专门给我做的。”余笙无奈的笑道,“那一大盆,不能让我一个人都吃完吧。我哪恁大的肚子。” 桑平:“我辛辛苦苦你弄回来的,又给你弄好的。你多吃点儿。” 余笙很给面子的又吃了两只虾,尔后停筷道:“吃饭的时候再吃。” 看有人来买东西,她起身去招呼客人。 “有烟没?”顾客问。 余笙歉笑道:“我这儿不卖烟。” 那男顾客奇怪的问道:“你弄这么大地方卖东西,居然不卖烟?是不是烟草公司的许可办不下来啊?” “不是的。”余笙耐心的解释,“我家里小孩儿多,我不想他们将来学抽烟。我怕影响到他们,就没打算卖烟。” 那人露出恍然之色。 他去货架那边转了一圈,拿了一包瓜子过来结账。 他又问:“我看你那营业执照都挂墙上嘞,外头咋没弄个招牌啊?” “还没顾得上。我这超市也才弄起来没几天。”余笙打量对方,“我看你脸生,不像是这儿的人吧。” “我就是这儿的。”那人笑说,“我说话的口音,你听不出来啊。不过我听你说话的口音,好像不是我们这儿的。” “不是…”以免再造成歧义,余笙这回表达的更具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搁这一片住吧。” 那人说:“我胡家庄的,前两天才调过来的。” “胡家庄啊。”一听他的出身,余笙倍感亲切,“我认识好些个胡家庄的。搁我门口卖鞋的萍萍就是你们村的。” 对方笑了一下,“我知道。” 一般有调令的都是公职人员。 想到这一层,余笙忍不住问:“你是做啥工作的?” “民警。” 余笙肃然起敬。 “这调到家门口嘞,方便好多吧。” 对方略微苦涩的笑了一下,“我这属于贬职。” “毕竟是搁家门口。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余笙找了钱给他。 对方拿到她找的零钱时,目光讳莫如深的动了一下。临走之前,他好心提醒:“最近假钱泛滥,你收钱的时候最好注意点儿。” 看人家来买东西跟他媳妇儿聊了这么久,等人走以后,桑平抱着小步来到余笙跟前。 “那人谁啊?” 余笙也不知道对方叫啥名儿。 “跟萍萍一个庄上的,才调回来的民警。” 桑平:“你认识?” 余笙摇头,“不认识。” 桑平莫名其妙,“不认识,你跟人家聊那么长时间。” “人家来买烟,问我为啥不卖烟……”要不是怕这个男人多想,余笙都懒得跟他解释这些。 萍萍进屋来,“笙姐,文辉哥走啦?” 余笙愣了愣,“你说将才那个过来买烟的?” 萍萍点头,“就将才那个。” 她环视一周,没有看到她说的文辉哥,一脸奇怪之色。 文辉哥来超市之后,她就没见他出去,这咋就没看到他人呢? 余笙指了一下后门,“他将才从后门走的。” 胡文辉注意到这儿有个后门,特意跟她打了声招呼,从后门出去的。 萍萍有些沮丧,“我还说问问他脚多大,给他做双鞋嘞。” 余笙笑问:“你们是亲戚!” 萍萍摇头,“一个庄的,不是亲戚,就两家关系挺好的那种。” 余笙:“他不是民警么,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你给他的东西,他会要吗?” 萍萍睁大眼,很是诧异的问:“你咋知道他是民警?” 文辉哥回来还不到三天。 余笙笑:“我将才问的。” 说起胡文辉,萍萍满口都是赞赏: “文辉哥可厉害,那年市里面招警察,我们庄上去了好多人,就文辉哥一个考进去嘞。他前两天才调回来的。” 胡文辉之前搁市里面上班,这次调回到小县城。难怪他会说这次调任是贬职。 估计他心里意难平。 桑平说:“好多地方警力不足,这几年都在招合同工。审核还严的很。我要不是因为腿脚不好,我就被招进去嘞。我要是好住,我都不用考试,直接就被录用。” 萍萍不信,“牛都被你吹天上去嘞。” 桑平:“这有啥好吹牛的。不信你找你文辉哥问问去。那招民警的是不是首先考虑的就是退伍军人。” 他们正搁屋里说话,门口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 “咋回事?”萍萍率先出去。 桑平抱着小步,跟余笙一块出去。 一名中年妇女搁卫东的摊子前嚷嚷着说自己来买肉的时候没注意,回去之后才发现卫东给她找了一张假钱。 她把假钱拿来,要卫东给她换成真的。 卫东正忙着呢,刚给一个顾客切了肉。 那中年妇女凑人家跟前,一副好心肠的样子提醒对方注意卫东找的钱里有没有假的。 卫东得空,对那中年妇女说:“你把钱拿过来,我看真的假的。” 中年妇女把一张两块的递过去。 余笙抢在前头把钱接走,让卫东接了个空。 钱到手的那一刻,余笙就摸出来是假的。 “还真是假的。” 中年妇女扯着嗓门:“看吧,我就说是假的!” 卫东不相信,“咋回是假的嘞。嫂子,你给我看看。” 余笙鼻子凑到钱上闻了一下,挑了一下眉头。 “这钱,你不能碰。” 卫东奇怪了。他咋就不能碰了。 第290章 这钱上没有肉腥味儿 余笙看向那中年妇女。 她扬起手里的两元假钞,“这钱是假的没错。不过应该不是从卫东这儿找出去的。” 中年妇女十分肯定的大声说:“就是他找给我的!我装口袋里拿回家,再从兜里掏出来才发现这张钱是假的。我马上就拿着钱拐回来找他换嘞。” 余笙看向卫东,“卫东,你对这个大姐有印象没?” 卫东老实巴交道:“有啊。将才那一会儿,她搁我这儿买肉。我给她割了两斤肉。” 中年妇女抢过话:“我就说吧。我当时是不是给你一张十块的,你找我的钱里头是不是有两块的。” 她这话中的提醒成分太浓。 卫东对她说的事印象极深,但他不认为自己给对方找了一张假钱。 他手伸向余笙,“嫂子,你给我看看那钱。” 余笙并没有把钱放到他手里,却是问那中年妇女:“大姐,你家搁哪儿住呢?” 中年妇女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你问我这个弄啥?我搁牛家口住,咋啦?” 余笙转而问卫东:“你说的将才那一会儿,是啥时候?” 卫东没反应过来。 余笙换了个方式问:“她大概啥时候搁你这儿割的肉,你还记得呗?” 卫东猛点头,“记得记得。十多分钟前。就平哥做好虾的那会儿功夫。” 只要是跟吃相关的事,他记得可清楚。这十多分钟,他一直搁外面忙,都没功夫去里头蹭吃蹭喝。 “那不到十五分钟啊。”余笙大概估算了一下,“从这儿到牛家口,骑车子差不多也要十分钟,来回就是二十多分钟。大姐,你咋回来的,没见你骑车子啊。你搁这么短时间内就走了个来回?” 桑平笑了,“又不是飞毛腿。” 中年妇女露出心虚之色。 “我、我——”她嘴硬道,“我是搁回去的路上发现钱是假的,又拐回来的!” “哎,你将才不是还说,你是搁家发现钱是假的才拐回来找我的么。”卫东发现对方的话前后不一致。 中年妇女一再强调:“我是搁路上!回去的路上!” “是吗?”余笙往她手上看了一下,“那你买的肉呢?既然你没到家,那你买的肉应该还拿在手里吧,咋不见你从这儿割走的那两斤肉啊?” 中年妇女被问住了。 余笙抬眼环视四周,“只怕还有人跟你一路来吧。” 卫东渐渐反应过来了。 他顿时恼怒,“噢,原来你是讹我来的!” 中年妇女大叫:“这两块钱是你找给我的,你找我一张假钱,到底谁讹谁!” “卫东手上沾有肉腥味儿。他碰过的钱上都有一股肉腥味儿。”余笙拿起那两元假钞,“但是这张钱上没有。” 卫东恍然大悟。 难怪嫂子一直不让他碰这账钱,就是怕他手上的肉腥味儿沾到上面。那他就更不容易说清嘞! “还真没有肉腥味儿。”萍萍稳过那假钱之后说,“卫东的钱盒子里都是肉腥味儿。这钱要是搁他钱盒子里待过,肯定会有味儿。这钱上的味儿特难闻,但不是肉腥味儿。” 桑平凑过去闻了闻,“这钱上的味儿发苦,跟真钱上的铜臭味还不一样,应该是哪种墨水的味儿。大姐,你不会是自己做了一张加钱,拿过来讹这卖肉的吧。” 中年妇女尖声:“你胡说八道啥!我要有那本事,我还会为了两块钱到这儿来?!” 不管她咋辩解,也挡不住越来越多怀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中年妇女无所适从。 看她快要失去方寸,桑平对萍萍说:“萍萍,你那个哥不是民警么,你把他叫过来,让他查查这个女的。我觉得她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嘞。” 中年妇女一听他们认识民警还要把民警叫过来,吓得腿脚狠狠打了几下哆嗦。 “为了两块钱,不至于吧——” “你将才说话不是挺有劲儿的么,这会儿咋虚嘞?”桑平仿佛看到了她不小心露出来的狐狸尾巴。 中年妇女讪笑不已,“那可能是…我搞错嘞。要不…这事儿就算嘞。就当是我搞错嘞。” “就当是你搞错嘞?”桑平声音拔高,“你去跟民警说吧。” 他是看到胡文辉来才这么说的。 胡文辉过来了解了情况,带着那两元假钞,还要逮走讹诈的中年妇女。 那中年妇女满地打滚撒泼,死活不愿意跟他走,闹了半天还是强行被带走了。 此事终于平息。 桑平对卫东说:“幸好你嫂子没让你碰那张钱。要不然,这会儿你得跟那女的一块儿去派出所。” 卫东也感到十分庆幸。 他看着手上的油腥,“讹我一个卖肉的,咋恁想不开。不行,我得吃些大虾压压惊。” 桑平哭笑不得。他追着卫东屁股后面到屋里提醒说:“你别都给吃完嘞。青子他们都还没吃嘞。” 卫东大大咧咧的笑说:“我能不给他们留么。” 门外,萍萍对余笙心服口服:“笙姐,你咋恁机灵嘞。亏得你当时没让卫东碰那钱。他手上的肉油沾那上面,他有理也说不清嘞。” 余笙笑了一下。 “我就是看那钱上没有一点儿油光,才觉得有蹊跷。”她不忘关心萍萍,“你没收过假钱吧?” 萍萍:“我还没有嘞。” 还没有? 余笙有些哭笑不得。 她挑眉:“听你这意思,你还挺期待收到假钱的。” 萍萍目光闪动,还真是很期待。 “我看你们都收到过假钱,我也想收一次假钱。笙姐,你不觉得当时就把假钱看穿,特别有成就感嘛。我也想试试我能不能一下看穿假钱。”萍萍兴致勃勃道。 “这又不是啥好事。”余笙搁心里叹息。 假钱的风波,恐怕一时难以平息了。 再她失神之际,萍萍扭捏起来。 她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余笙,“笙姐,我也想…吃虾。” 余笙笑了一下,“去吧。给翠巧和小凤带回去点儿。” “哎!”萍萍兴高采烈跑进屋。 余笙搁外面帮她和卫东守摊子。 她到门口跟桑平说:“平,你给萍萍装两碗虾,让她带回去。” 桑平小声埋怨:“还等着青子他们回来吃。你再不吃,都叫他们吃完嘞。” 余笙:“这虾又不是灭绝了,以后又不是吃不到。” 桑平:“我这么小声音,你都能听见,耳朵真尖。” “我就看你嘴皮子动,没听见你说啥。”余笙实话告诉他,“看你那小气那样子,我就想说你。” 第291章 一个人咋可能把厂子搞起来 桑平这回去拜访孟则诚,被领着见了几个客户。要不是他捉急回来,他说不定能给永兴多签两份订单。 他带着托孟则诚的关系拿到了订单去永兴包装制品厂。 看到订单时,郭正军格外惊喜。 “这还真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平哥,你哪弄的订单?” 桑平说:“我这回出了趟门,去看一个朋友。朋友给介绍的客户。那人是做食品生意的。这不年底嘞么,食品生意正是旺季,对包装袋的需求量挺大的。人家定金已经给我嘞。我看库房里那红颜色的塑料袋不多,你这两天照单子上的数量再生产些。” 郭正军问:“人家自己来取货,还是咱送货上门?” 桑平:“当然是给人家装车送过去。到时候还是我给人家送过去。” “这下可以过个好年嘞。”郭正军满心激动。他还是头一回接到这么大的订单。 桑平提醒他:“这都快到年底嘞,外头的账该收的尽量收回来。” 郭正军:“丽丽差不多都收回来嘞。” 桑平微诧,“丽丽…收账?” “诶。她搁家里闲呆着没事,老想往外头跑。”郭正军流露出无奈之色,“主要也是因为那段时间建邦来往这儿来找丽丽借钱。为了躲着他,我娘就带着丽丽拿着欠条去要账嘞。” 桑平担心:“丽丽那样子,身体能吃得消吗?” “这你放心。”郭正军自信道,“我娘照顾着嘞。丽丽不会有事。” 丁氏就是让自己有事,也不会让桑丽丽喝肚子里未出世de孩子有事。 桑平恍然:“怨不得握过来没见着她们。我还以为她们回去住嘞。” 郭正军:“是回去嘞。她俩到我堂兄弟家里要账去嘞。” “哼~”桑平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 想起郭正军那个堂兄弟郭永忠一家,他就觉得没指望。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谁家没有一两个极品亲戚? 郭永忠跟桑建邦有的一拼。 桑平将才那一声轻笑,让郭正军的脸上生生被甩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 他脸上倒是不疼,就是挺惭愧的。 事到如今,他就是难为情也要说:“平哥,永忠哥这边的账,你不用操心。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可没那份闲心去操心你们家那摊子事。”桑平环视身处的大院子,将有些话跟郭正军说明,“这厂子的事,以后你要自己操起心来。我自己那儿还有一大摊子事,不可能老顾着你这头。我想办法给你发展几个大客户,我就完全脱手,这厂子里里外外的事,我就不打算管嘞。” 听桑平要拆伙,郭正军心慌得厉害。 “平、平哥,你…你先前不是说,我负责生产,你负责销售吗。你这一脱手,销售这块就断嘞,光剩我这边,我一个人咋可能把厂子搞起来。” 桑平:“之前你嫂子和丽丽把广告都打出去嘞。我那厂子都没有那样打过广告。厂子里现在有的那些散户,就够你赚的嘞。我再给你找几个大客户,你好好留着他们,再慢慢的发展新客户,这不就做起来啦。你也不能老坐家里。这回送货,你跟我一路去。” “平、平哥,我…我一个人做不来!”郭正军对自己很没信心。 桑平按着他松垮垮的肩,鼓励他说:“你要是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就不要害怕独自面对这些。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老想着有靠山。你要是支撑不起这个家,别说外头的人嘞,你自己家里的人都瞧不起你。” “我…”郭正军艰涩道,“那你…” “我一忙起来,别说顾不上你这头嘞,我连家我都不顾上嘞。”桑平叹了一声,“你这头还好,你生产的袋子的质量摆在那儿,人家都愿意找你来拿货。我这边砖头质量再好,也不一定能卖得出去。好几家砖厂为了多带几个工程,把假钱压的死低。我那厂子丢了好几单生意嘞,我得想办法把生意抢回来啊,不然我拿啥养我手底下那一大帮工人?” 郭正军听到了桑平的难处。 砖厂遇到的困难,可比包装厂要难得多。 桑平正要走的时候,桑丽丽和丁氏回来了。 看到她们这会儿回来,郭正军表示意外:“今个儿咋回来恁早?账要上啦?” “三哥,你可回来啦。”跟桑平打了个声招呼,桑丽丽没顾得上回郭正军的话。 不过看丁氏的脸色,郭正军心里就有答案了。 估计这回,她们还是没能把郭永忠的那笔账收回来。 不过奇怪的是,她俩回来的有些早了。前面两天,她们都是天黑了以后才回来的。 丁氏脸色不大好看。她把三轮车推院里,还没停住车就开始抱怨:“给了两百块钱,把我们打发回来嘞。” “就还了两百啊!”桑平约莫着恐怕这个数还不够郭永忠家欠包装厂的那笔账的零头。 前面两天出师不利,今个儿能从郭永忠那儿要回来两百,已经算不错了。 桑丽丽对此很有成就感,“他们自己说嘞,剩下的等到了年底还。我也跟他们说清楚嘞,到十二月份中旬,我要是还看不到钱,我还往他们家去,我吃他们家住他们家的,我搁他们家过年!” 看她越说样子越厉害,桑平忍不住打击她的积极性,“你是不知道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啥吧。要账的事,哪轮到你?你好好把你肚子里那个生下来再说吧。” 他这么说,也是不希望她掺和郭家的那摊子破事里头。 太闹心。 桑丽丽为难说:“我搁家,二哥老来找我。” 桑平瞥了一下院子里的那三条狗,“养狗弄啥的。你当它们是吉祥物啊。狗搁院子里,只要你不给他开门,他还能闯进来?” “不是……”一说起桑建邦,桑丽丽深感无力,“二哥他搁外面喊门,院子里的狗老叫,烦得要死。我不搁这儿,我耳根子边还清净些。” 耳根子是清净了,只怕心里又闹起来了吧。 碍着郭正军和丁氏的面,桑平没把这话说出来。 桑丽丽满是期待的望着他,“三哥,你这趟出门,回来没带给我啥?” “带嘞,给正军嘞。”一听她索要礼物,桑平敷衍了她几句就逃之夭夭了。 桑丽丽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礼物,追问郭正军:“我三哥给我带的啥?” 郭正军头大。他不记得桑平有啥要他转交给桑丽丽的。 订单算不算? (本章完) 第292章 我这人喜欢成人之美 桑平不在的时候,砖厂丢了一个大单。 为了挽回这单生意,桑平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筹谋。 他亲自去找客户面谈。 今儿,他还请客户到家里吃饭。 一早,桑平就叫余笙开始准备。 余笙纳闷,“你咋把客户叫家里来吃饭啊?” “下馆子还不如搁家。”桑平也是权衡了一番之后才做这样的决定。“我把龚老板叫过来,主要是想让他看看咱家的房子盖的咋样。” 余笙问:“这个龚老板是干啥的?” 桑平:“做地产的。他不是咱们这儿的人,他从外地过来的,搁县城里收了一块地皮,要盖商场。本来他是要找咱们合作的,后面他又说看上另一家嘞,说是那家的材料便宜。” 结合重生前的记忆,余笙回想起来,这个龚老板就是拖欠尾款还跟桑平耍心眼儿的那个商人。 这龚老板不是本地人,常年居住在外地。余笙记得重生前桑平为了找他要到货款出了好几趟差。 余笙向桑平确认:“这个龚老板,是不是说话操着南方口音?” “对。他口音很重。”桑平奇怪,“你咋知道?” 余笙:“你跟我说过。” “我跟你说过吗?”桑平不记得了。 重生前,桑平跟她说过龚老板的一些特征。 余笙及时的转移话题,“谈不成,不强求。他要是没有诚意跟咱合作,那就算了。” 桑平:“他应该是有跟咱合作的意向的。不然他也不会答应我安排的这个饭局。” 龚老板来了。 但是桑平咋也没想到,龚老板是跟吴亚军一路来的。 龚老板看上的另外一家砖厂,就是吴氏兄弟的砖厂。 吴氏兄弟砖厂的材料搁业内算是最优惠的。 龚老板来时楼上楼下都参观了一圈。他对桑家的这个建筑还挺满意的。 龚老板:“不错不错。我在我那边,很少见到这样中式风格的设计。但这样的设计风格,并不是我想要的啦。小桑,我那商场想要什么样的风格,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啦。与时俱进,追随现代化潮流,这才是当下最受欢迎的嘛。” 桑平笑说:“我媳妇儿说,中国风永远不过时。” “哈哈,你老婆还挺念旧的嘛。”龚老板开起了荤素不忌的玩笑,“小桑,那你可要小心啦。不要让你老婆跟她的初恋跑啦。” 桑平:“我就是她的初恋。” 龚老板笑声不止,“那你可有福啦。” 他们入席后,龚老板反客为主。 “小桑、小吴,我听说你们两个认识,那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龚老板,吴老板,动筷子呀,别客气。”桑平热情的招呼他们,绝口不提生意上的事。 唠了一些家常,见桑平还不直奔主题,吴亚军反倒沉不住气了,“桑平,你约龚老板来,不会是就光为了吃饭吧。” 桑平一颗平常心,笑着对饭桌上的人说:“今儿咱搁一块儿就吃饭。” 到目前为止,龚老板并没有明确的表示要跟哪家合作。他吊着桑平和吴亚军两家的胃口,就等着看他们谁沉不住气把材料的价钱降下来。 吴氏兄弟的砖厂材料价格虽然低,但材料的品质并不是让龚老板很满意。他派人实地考察过两家的厂子,发现跟桑平的永恒砖厂比起来,吴氏兄弟的砖厂太不正规了,甚至没有一张合法合规的经营许可证。 跟这样三无厂家合作,龚老板这心里少了许多安全感。 他今儿带吴亚军一块来的目的,只要也是为了刺激桑平。 但他没想到的是,桑平太稳了。 反而是吴亚军沉不住气。 他想借此机会,跟龚老板搁饭桌上把这单生意谈下来。 “龚老板,你看,他都没意愿跟你合作。我不一样,我是带着诚意的。”吴亚军谈的时候还不忘踩桑平一脚。“我们厂的砖价格搁业内是最优惠的,你不信你可以货比三家。跟我这家合作,我保证你吃不了亏。” “哈哈。”龚老板象征性的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做出回应。他看向桑平,“小桑,你怎么说?” 他主要还是想看看桑平这家的意思。 见龚老板把注意力放在了桑平身上,吴亚军的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 看了吴亚军一眼,桑平对龚老板笑笑,表现出一副很真诚的模样,“龚老板,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成人之美。要是你跟吴亚军你们两家能合作成,那我准备的这桌酒菜,也算是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嘞。” 龚老板略怔。 他不相信桑平甘心退出。 他若有所思了一下,继而问:“小桑,是不是什么事情让你改变了跟我合作的想法啦?” 桑平傻笑不止。 听媳妇儿的话算不算? 不管算不算,这样的话,他都不会当龚老板的面说。 桑平装傻充愣道:“合作的想法,一直没改变。但有些事不能强求对吧。今儿龚老板带吴亚军来,不就是告诉我你们两家已经走到一块儿去嘞么。” 龚老板干笑连连。 敢情他不该带吴亚军来。 龚老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想跟你们两家都合适啦。小吴的厂子里只售砖,工地的砖,我就从小吴的厂子里进。其他建筑材料,我从你这里走,怎么样?” 吴亚军不甘心,但仔细一想,这样的合作方式并不能让他损失啥。 只是和桑平一块儿跟龚老板达成合作关系,他咋想咋觉得别扭的慌。 桑平笑了一下,由衷的说道:“龚老板,我想你可能还不了解我们厂这个工程承包的方式。只要客户有需求,我们是设计、采购和施工总承包的,对承包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造价全面负责。你要把你的工程承包出去,那我建议你承包给固定的一家,这样出了事之后好追责。不然掺和的人家多嘞,真到出事的时候,那算谁的责任?” “嗯。这倒是。”吴亚军表示赞同。看龚老板陷入犹豫之中,他趁热打铁说,“龚老板,你完全可以放心的把工程承包给我。设计、采购、施工,我给你全包,弄一条龙服务,你就成等着验收成果妥嘞。” 听吴亚军信誓旦旦,龚老板犹豫不决。 (本章完) 第293章 还被对方甩了好几条大街 桑平怕自己搁这儿,龚老板不好意思和吴亚军深谈,于是主动选择了退场。 他到后院跟余笙说:“这个龚老板还挺会耍心眼子的,故意把吴亚军领来掉我的价。” 看龚老板带吴亚军一块来,他当时就有情绪,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他跟吴亚军的关系,说好听了是竞争对手,难听了就是死对头。 龚老板不可能不知道。 他带吴亚军来赴约,还表现出想跟吴亚军合作的意愿,无非就是等桑平和吴亚军上演一出狗咬狗的戏码,看他们两家谁把价钱降到最低。他恐怕没想到,他们能不能达成合作,桑平对此并不是那么看重了。 在余笙看来,这位龚老板是个心眼儿挺多的商人,但他也追求品质。在她重生前,龚老板拖欠桑平货款,但后来再三抉择还是找桑平合作。从这点就能看得出来他对建筑材料的品质要求有多高。 余笙往磨盘里加了一些晒干的苞谷粒。 她一边推磨一边思考。 桑平有些看不下去,“你说你费那劲弄啥。我把苞谷带人家专门打面的地方,一会儿功夫就打好嘞。” 余笙却是说:“平,要不把咱们那砖厂升级一下吧。” “升级砖厂?”桑平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这不正说磨面的事呢么。 余笙:“吴亚军他们那厂子就生产砖头,是名副其实的砖厂。咱们的厂子不光生产砖头吧,还有水泥啥的。其他材料咱们也有门路。咱们不光生产材料,还有自己的施工队。我觉得是时候把咱们那厂子升级一下了。” 她说的这些,桑平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 “我也有这想法。”桑平说,“我觉得咱们厂子条件还不成熟。其他都还好说,咱们厂的管理部缺人,这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要大型的机器,那得要好些钱。” 除了工人和砖头,永恒砖厂啥都稀缺。 这些情况,余笙当然知道。 桑平:“之前宋叔不是说给咱们找人找机器么,等这些都弄到位以后,我就把咱家的厂子升级成公司。” 余笙:“之前宋叔承诺过咱的那些,一时半会儿肯定兑现不了。他这会儿忙着查贪官的事,也顾不上咱。咱还是得靠自个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桑平忍不住追问:“啥?” 余笙慢慢吐出两个字,“集资。” 桑平有疑问:“从哪儿集资啊?” “就从咱们厂子内部,鼓励工人拿出钱来入股,一个季度或者半年后连本带利的还他们。” 听余笙简单说了几句,桑平就明白过来了。 “这法子好是好,就是……”他还是有后顾之忧,“我怕工人不愿意。咱又不能强迫他们对吧。” “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强迫。”余笙说,“那些愿意集资的都是信任你的。不信任你的,不但不会拿钱出来,还说你是骗钱的。只要做好工人们的思想工作,总会有人愿意把钱投进来的。” 桑平始终有顾虑,“那要是只有一两个人愿意集资,那根本没有多少钱。” 余笙说:“咱们可以设一个最低集资金额。” 桑平想了想,“正好厂子里要进两台吊车需要钱,我跟老员工说说集资这个事,看他们有多少人愿意吧。” 桑平拐回去。 吴亚军喝得满脸通红。 看他回来,他暧昧的笑说:“背着我们跟你媳妇儿说啥悄悄话呢?” “不是啥悄悄话。”桑平的目光掠过他时思忖片刻。继而他抬眼看向龚老板,“我跟我媳妇儿搁后头说厂子升级的事。” 他有意向龚老板透露这件事。 他不知道这个信息能不能影响到龚老板的决定,不过应该可以试探出龚老板的反应。 龚老板挑眉,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将要开口,吴亚军抢在前头:“厂子升级?你那破砖厂要咋升级?” “我那破砖厂?”桑平笑了一下,“就是因为我那砖厂太破嘞,才要升级的嘛。” “是要升级成公司吧。”龚老板毕竟是做生意的,对于一个企业的发展方向还是有些了解的。 桑平笑了笑,不置可否。 吴亚军心里又酸又嫉妒。他们吴家的砖厂才搞起来,桑平的厂子就要升级改造了。他以为靠目前所拥有的厂子追赶上桑平,哪知道还是被对方甩了好几条大街。 “你这一声不响的,就可得要开公司啦。”吴亚军哼笑了一声,“就你那厂子能弄成公司?” 他轻蔑的口吻并没有打击到桑平。 “我厂子要升级的话,我那厂房肯定要扒掉重新盖。”桑平没有夸夸其谈,却成功的刺激到了吴亚军脆弱的内心。“到时候我还要搁县城哪个写字楼里专门设立一个办公处,以后还要弄自己的品牌。” “厉害厉害。”吴亚军不是那么真心的恭维着。他看向龚老板。 龚老板夹着菜,一口一口的吃,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对桑平有些刮目相看了。 潜意识里有种感觉告诉他,不能把桑平当成是一个普通的农民看待。 “小桑,你这品牌做起来,那就是水涨船高,你那材料的价格也会往上升吧。” 桑平笑说:“那不一定。主要还是看行情。我这边发展起来起码还要两三年。咱不说这么远嘞,还是说说当下的吧。龚老板,你跟吴亚军谈的咋样啦?” 龚老板笑:“我们聊的很愉快。找时间我就和小吴把合同签了。小桑,在合同签下来之前,你还是有机会的哟。” 他刻意提醒桑平。 桑平笑着拒绝:“既然你们两家已经决定合作嘞,那我就算嘞。” 没能鼓动到桑平,龚老板有些兴致索然。 吴亚军炫耀似的对桑平说:“桑平,你这顿饭可是发挥了最大的价值。回头找时间,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帮我拿下龚老板的单子。” 他也不忘警告桑平,“你要是跟我抢,我可跟你没完。” 他故意当着龚老板的面这样对桑平说,就是要龚老板和桑平从他的态度里知道这单生意要是黄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桑平笑了一下,“那你可要早点跟龚老板把合同签嘞。不然等到龚老板改变主意,你上哪哭去都不知道。” “我是那么善变的人嘛。”龚老板强调自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我做的决定,不会反悔的啦。” (本章完) 第294章 被压榨的证明 小步满月酒这天,桑家一派热闹。 吴亚军来凑热闹,还带来了他跟龚老板签的那份合同。 “看见没有,合同签下来嘞。” 他拿着合同故意向桑平炫耀,以为这样能刺激到他。 桑平却是向他抱拳,连声说道:“恭喜恭喜。吴老板,你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呀。” 吴亚军拿合同拍着他,“你的好日子也要来嘞。” 桑平一脸不解。 他啥时候过过不好的日子了? 吴亚军:“我说过,我发达了以后,不会忘了你。” 桑平莫名其妙。 吴亚军要带他一块儿飞黄腾达? 他咋不觉得这个人有那么好心。 桑平直接他来者不善,干脆直接问:“你想干啥?” 吴亚军神神叨叨的张望四周。 那些来吃满月酒的人,搁他眼里就跟一群蝼蚁一样渺小。 他露出嫌弃之色,转而对桑平说:“这儿太吵嘞,咱到楼顶上说去。” 桑平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要搞啥名堂。 跟余笙打了声招呼,桑平领着吴亚军到楼顶上。 吴亚军神清气爽的做了几个伸展运动。 还是上面的空气好。 桑平催促他:“你有事就赶紧说,我还要到底下招呼客人哩。” 吴亚军再次拿出合同,“我跟龚老板签合同嘞……” 桑平不耐烦的截断他的话音:“你已经说过嘞。” 吴亚军:“龚老板把工程承包给我嘞。” “这跟你将才说的有啥区别?” 两种说法,一个意思。 吴亚军不至于这么跟他炫耀吧。 “龚老板没跟你合作,你也别气馁。”吴亚军安慰他。 桑平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气馁嘞?谁跟你合作,我都没意见。这你放心,我不会眼红你的。” “你看你,误会我的意思嘞吧。”吴亚军凑到他跟前,一副好人脸的笑,“我不是叫你眼红我的。我的意思是,龚老板不跟你合作,我可以跟你合作呀。” 桑平掀起眼皮子看他。 他不置一词,等着吴亚军接下来咋说。 吴亚军果然没让他“失望”。 “龚老板把工程全包给我嘞。但是你也知道,我跟我哥那厂子就只生产砖,不生产其他建筑材料。我没有的,你那厂子里有啊。你可以把我没有的材料卖给我,我再卖给龚老板,就当我给你做个顺水人情。你放心,不会亏你的。” 桑平听笑了。 “你这生意做的,还真是不会让自己吃亏啊。还搞得你找我合作是拉我一把一样,不是该你求着我吗?”桑平从来都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正确的位置上,也不会搞混自己的定位。他自己有能力,就不需要接受吴亚军的施舍。“就算我不跟你和龚老板合作,我那材料又不是卖不出去。想合作,你还是找别家去吧。” “不是吧。”吴亚军加重口气,“你不会没弄明白吧。龚老板虽然明面上是跟我合作的,我用的材料和施工队伍都是你的,就相当于是这个工程还是你的呀。我就相当于是你的跳板,钱还是你赚的多啊。” “你要想当中间商,还费力跟你哥搞啥砖厂呀。”桑平不是不能接受这种合作方式,他是信不过吴亚军的为人。 吴亚军要是个靠谱的,桑平可以毫不犹豫的跟他达成合作关系。但吴亚军咋样?他就是一个只注重面子功夫的人。 说好听了,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这不想着你呢么。”吴亚军把话说的很好听,“龚老板要是知道咱俩家合作,他肯定特高兴。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嘞,他其实也想跟你合作。但你这边把材料的价钱抬的太高嘞,还死活不愿意降下来,他才扭头跟我合作的。跟我合作,你不会也把价钱抬的那么高吧?” “别说的好像我已经决定跟你合作了一样。”桑平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用行动表示不会与他为伍。“价钱,我是不会降下来的。我跟你说个假设,就算我答应跟你合作,就龚老板给你的那些钱,根本就不够填我这边的账。” “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啥事都好说。”吴亚军好声好气。 桑平哼笑一下。 “吴亚军,你当我三岁小孩儿一样好哄呐,把画饼充饥那一套用我身上。我不喜欢你给我画的饼。我自己有炉有灶,饼我会自己烙。”桑平早已看穿了吴亚军。他戳穿吴亚军暴露出来的弱点,“眼大肚子小,没那个能力还敢接龚老板这一单活儿,也不怕撑坏自己。我知道你现在正捉急找材料供应商,没人供应建筑材料给你,你拿屁给龚老板盖楼啊。我跟你说,我入行比你早,你想套路我,也要看看你自己的道行够不够深。我劝你还是赶紧去其他地方找供应商吧,要不然拖到最后期限你还没有把楼给龚老板盖起来,你看他找不着你要违约金。” “平,看咱认识那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吴亚军气弱了一大截。 看他露出楚楚可怜的一面,桑平觉得可笑,“现在知道求人啦。不过你求错人了。我那厂子里的材料,我自己都不够用,我给你?我那不是给自己挖坑吗。你搁龚老板跟前给自己挖的坑,你自己填平去,别指望我给你填。” 吴亚军脸孔渐渐紧绷。 桑平不顾他的脸色,继续说:“你不会以为那个龚老板是个省油的灯吧。他明知道你能力有限,还为啥要跟你合作?因为不管你能不能在合同上规定的期限内把楼给他盖好,他都不吃亏。” 吴亚军似乎不解,“咋说?” “连这你都想不明白?”桑平无情的笑话他,“这都看不穿,你还搁这行咋混?” 吴亚军粗声道:“你说不说!” 桑平:“那我就跟你好好说说。你给他把楼盖起来,他商场开起来,他能赚钱对吧。你盖不起来,那你就是违约,按照合同上的,是不是要赔付他一笔违约金啊。他赚你这份违约金,他也不亏啊。” 吴亚军如梦初醒。 从桑平的话中,他惊恐的意识到龚老板那人的城府有多深。 再看手上的这份合同,他恍然有种错觉,他拿的不是让自己生财的证明,而是被对方压榨的证明。 轻飘飘的几张纸,搞不好就会搁他身上剌出一道大口子,把他一身血放干。 (本章完) 第295章 还真是为了这个事 临到年底,出来办年货的人越来越多。 余笙的超市生意越来越好。她又去市里进了一趟货,把小凤和翠巧都招进超市当收银。 生意好是一方面,但是这假钱的事也层出不穷。 小凤和翠巧干了不到一个月,收了六回假钱,还有好几回被她们看出来把假钱退给人家了。 今儿余笙算账的时候,又从屉子里找出两张假钱。 数额都不大。一张一块的,一张两块的。 不知道是小凤和翠巧她俩谁收的。 算上这两张,余笙这个月还没开张几天就已经亏了二三十了。 看她坐柜台里惆怅的样子,桑平料事如神道:“又收假钱啦?” “这个月,都不知道第几回了。”余笙无奈的看着桌上的假钱,“年底出来消费的人多,正是假钱泛滥的时候。为这一块两块的,哪能一次次报警啊。就算跟警察反应这个情况,没个证据也抓不到用假钱的人。就算抓到了,为这一块两块的,你还能关人家一年两年?” “就是,咋回事啊。”桑平也觉得奇怪,“咱们这儿咋那么多假钱。” 余笙记得重生前警方搁渝县端了个制造假币的窝点。隔了一世的记忆,总有些细节的地方记不太清了,余笙咋想也想不起来当时那个新闻是搁哪儿报道出来的。 “平,咱这儿要是有个制造假币的窝点,你觉得会搁哪儿啊?”余笙鬼使神差的问。 桑平略惊,“你可别吓我。咱这儿咋可能会有制造假币的窝点嘞。咱这儿哪有那么好的条件。” 他不相信会有像余笙说的那样的事。 他宁愿相信他们所居住的这个县城是一个太平安宁且民风淳朴的小地方。 “说不定真有。”余笙煞有介事的样子,“胡文辉搁市里面干的好好的,咋会调过来。说不定就是为了查这个事,才调他过来的。这儿是他的老家,他熟悉这里的情况。你看他,他一个民警溜达的时候比上班的时候多,哪有他这样工作的。” 听她这么一说,桑平还真觉得有蹊跷。 的确,胡文辉平时搁这一片溜达,时常都能见到他。他不上班闲溜达啥呢?如果不是为了查案,就他这散漫的工作态度还真的说不过去。 渐渐的,桑平觉得不是滋味儿了。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余笙,表情酸酸的说:“没看出来,你对那个年轻小伙子还挺注意的啊。” “我注意他弄啥。”余笙说,“我看他好几回上班时间到咱这儿买东西,我才觉得奇怪。我都没好意思问他。” 桑平学着她说话的样子小声嘟囔了几下,直接把余笙给气笑了。 第二天中午,在小凤和翠巧交接班的时候,桑平把她俩叫到跟前来。 他背着余笙,教训她们:“昨天又收到两张假钱,知不知道。” 小凤和翠巧面面相觑。 她们都没意识到昨天有收到假钱。 而且很显然,余笙还没有把昨天收假钱的事告诉她们。 桑平就知道余笙不会说。 她为了小凤和翠巧着想,不说就是不希望她俩有心理负担。 前几次,她都没说,只是给她们提了个醒,让她们收钱的时候注意点。 但是频繁发生这样的事,要是还不说,小凤和翠巧咋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咋会小心小心再小心呢。 小凤还心存侥幸,“平哥,不会吧。笙姐没跟我们说啊。” 桑平:“她不跟你们说,是不想让你们赔。我说出来,也不是让你们赔的意思。我就是让你们收钱的时候注意点,尤其是看到脸生的来买东西,一定要注意他们给的钱。” “咋,收假钱啦?”胡文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桑平只顾着跟小凤和翠巧俩说话,都没注意到胡文辉啥时候来的。 一看到他,桑平眉头一皱,一副不欢迎的样子。 “你偷听我们说话?” 感受到他的不友好,胡文辉莫名其妙。他出示了一下将从货架上拿的两袋方便面,“前头没人,我过来找你们结账。真不是我偷听。假钱的事,咋回事啊?” 桑平依旧皱眉,“你好像对假钱这个事很关心啊。” 胡文辉正义凛然:“那当然。使用假钱,这可是犯罪。我们民警的职责就是打击犯罪。” “那咋不见你去打击犯罪,成天搁这儿溜达弄啥。”桑平给他难堪,“你们要是不从源头把假钱这个事断掉,那越来越多的人会拿着假钱到处花。” 胡文辉尴尬的笑道:“在查,在查。” 桑平挑眉,“你还真的在查这个事啊。” 胡文辉一怔,“你咋知道?” 桑平:“我不知道。我媳妇儿猜的。她说你调过来,又不见你上班,可能是在查假钱这个事。” 胡文辉笑了,“那嫂子还真是冰雪聪明啊……” 看桑平目光一厉,他硬生生把尾音收了回去,干巴巴的闭上了嘴巴。 他是不是说错啥话了,才惹得这家男主人不高兴? 单身狗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人呢?”余笙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来。 桑平给翠巧打了个眼色,让她去接着上班。 胡文辉跟着翠巧后面去结账。 结账的时候,他跟余笙说:“嫂子,假钱的事,你要是有啥线索,劳烦你提供给我。” 看桑平从后面过来,想他们从一个方向出来,余笙意会过来大概发生了啥事。 她约莫着桑平把他们两口子昨天晚上说的事都跟胡文辉坦白了。 “我还真的有线索提供给你——”余笙往后院方向指了一下,“咱到后院去说。” 桑平环着手臂虎视眈眈的跟余笙和胡文辉到后院去,发觉翠巧和小凤也要跟上来,被他虎了回去: “你俩跟着弄啥!” 小凤和翠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平哥发脾气的时候太吓人嘞! 这会儿,后院没人,方便说话。 胡文辉有些激动,“嫂子,你要是真帮我们查出这个造假团伙,可是大功一件。这事早点查出来,我也能早点调回到市里面了!” 一听他要调回市里,桑平显得比余笙还要积极,“你有啥线索赶紧提供给民警同志。” “你捉急啥。”余笙嗔他一眼。 桑平当然是捉急让胡文辉赶紧哪调过来的哪凉快待着去。 他藏着小心思,正义凛然道:“协助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第296章 能不能搁这儿干一段时间 余笙跟胡文辉说:“我没有直接的线索让你直捣黄龙,我就把我知道的相关知识告诉你,你看看有没有价值。要是没有价值,就当是我打扰你了,不好意思了。” “嫂子,你这说的哪的话。没事,你说吧。”胡文辉表示就算她提供的线索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不会在意。 桑平也搁边上听着。 余笙却是问胡文辉:“你知道假钱做旧呗?” “知道。”胡文辉解释,“假钱太新很打眼的,叫人一看就看出来嘞。假钱做旧,弄得看上去跟真钱一样,更容易出手。” 余笙又问:“那你知道假钱做旧的方法呗?” 胡文辉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 余笙:“我也忘了我从哪儿看到过听到过了,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说是假钱做旧其实很简单,一些水和一些醋掺一块儿,把假钱放里面泡一泡再拿出来吹干就行。” 胡文辉诧异:“这么简单!?” 看他似乎不信,余笙搡了一下桑平,“平,你把人家之前撂我这儿的那张假一百的拿来,再从货架上拿两袋醋过来。” 她这是要当场给胡文辉做实验。 桑平显得不大情愿,但他也想看看假钱做旧的效果。 这么简单的办法,就能让假钱看上去跟真的一样了? 桑平把余笙要他准备的几样东西都拿了来,还特地拿了一个小盆过来。 他去井边打了些清水,又把两袋醋都倒盆里。 余笙拿着那张假一百的,“这钱一看就是假的对吧。” 她当着桑平和胡文辉的面把那百元假钞泡到水盆里,过了一会儿把完全浸湿的假钞捞出来,用家里的鼓风机吹干。 醋汁的颜色残留在假钞上,遮盖住了假钞的痕迹,使得那张假钞看上去没有那么打眼了。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大出来它与真钱有啥区别。 胡文辉惊奇实验的效果,“还真是的!” 他接过那张假钞仔细端详,就是手感跟之前也有明显的差别。 余笙说:“这只是其中一种做旧方法。这种做旧的方法成本比较低。我还知道一种,有那种专门的做旧水,喷到崭新的假钱上,能做到让假钱跟真钱相差无几。” 胡文辉惊奇不已:“还有专门的做旧水?” 余笙点头,“那做旧水的具体配方,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是一种有腐蚀性的液体。” 胡文辉快速思考。 片刻之后,他问:“嫂子,你这儿收到多少回假钱了?” 余笙:“有十来回了吧。” 胡文辉露出笑容。 桑平跟他急眼了,“你笑啥。听我们收假钱,你高兴的很是吧!” “不是不是!”胡文辉连忙解释,“嫂子跟我提供的这些线索,对我很有帮助!谢谢你们!” 他急匆匆的要走,却又拐回来,扬起手里的假钱,请示余笙:“嫂子,这张价钱,我能拿走呗?” “拿去用吧。”话一出口,余笙觉得这么说不合适,马上又纠正,“我不是让你花啊。” “知道知道。”胡文辉把钱揣兜里,“谢谢嫂子!” 等他一走,桑平开始发牢骚,“谢谢嫂子,谢谢嫂子。他眼里就只有你这个嫂子!” 余笙笑说:“他眼里要是没有你这个哥,他也不会管我叫嫂子,早跟着翠巧她们喊我姐了。” 桑平:“合着你这个意思,翠巧她们喊你姐,眼里是没我这个哥嘞。” “她们喊你哥的时候,你是没听见?耳朵聋啦?” 桑平手伸到盆里蘸了点醋水弹她脸上,“说我聋,我弄花你的脸。” 余笙挡着脸叫了一声,“哎呀,我的眼睛!” 桑平一慌,“弄眼睛里啦?” 等他凑过来,余笙出其不意的拿开手做了个鬼脸。 桑平被捉弄,却是好开心。 令他不开心的是,胡文辉下午的时候又跑来了。 看他意气风发,桑平更不高兴了。 胡文辉过来向余笙表示感谢,“嫂子,我真的要谢谢你。假钱做旧的方法,我们所里的老师傅都不知道。我过去跟他们说用醋水就可以,他们还不信。我也是当场跟他们做实验,他们才相信我的。” 他这回搁所里好好的给自己长了一把脸。 余笙笑说:“这些线索对你们有用就好。” 胡文辉:“嫂子,没想到你还挺有名气的。我跟所里的人一说,他们都知道你。” “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我跟你们所里的同志打过交道。”跟民警打交道,不一定是因为啥好事。以免造成误会,余笙又说,“不过不是因为犯了事啊。” “我知道。”胡文辉抓抓脑袋,难为情的开口,“那啥嫂子——” 桑平搁边上说:“你嫂子不叫那啥。你有事说事,别别扭扭的跟个大姑娘一样像啥。” 胡文辉整理情绪,“嫂子,我能不能搁你这儿干一段时间?” 余笙和桑平都是一脸懵。 桑平问:“你是被革职啦?” 胡文辉说:“没有啊。” “那你好好的民警不干,到我们这儿找活儿。”桑平不得不怀疑他的目的。 没错,胡文辉的确是有目的的。 “为了查这个事,上头把我调回来。我老那么瞎晃悠查不出来啥。这半个月,我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搜集到。幸亏嫂子今天跟我说了这些。我就想找个收钱的活儿,说不定能接触到那些制造假币的不法分子。所里已经批准了。” 余笙愣了愣,“我给你们提供这些线索,你们…不是怀疑我就是造假头子,然后来接近我查证据的吧。” 桑平惊异的看向她。 他媳妇儿的脑洞未免也太大了吧! “嫂子,你真会开玩笑。”胡文辉说,“主要是了解到你收假钱的次数比较多,我跟所里的师傅们一说,他们怀疑制造假币的不法分子很有可能往你这儿来过。所以所里就派我过来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蹲到一个。” 余笙恍然,“这么回事啊。那行啊。你随时可以到我这儿来上班。” 桑平马上补充:“没有工资啊。” 余笙嗔他一眼。 这男人真会占人家便宜。 她回头告诉胡文辉,“你哥跟你开玩笑呢。” 桑平正儿八经道:“我没有开玩笑。” 胡文辉摆手说:“我是来查案的,我不要工资。” 第297章 娘家邵氏 临近年底,桑平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除了砖厂和工地两头的事,他还要到处要账,每次出了家门之后,到了晚上才能回来。 他都不会空着手回来。 余笙回回都会给他留饭。 桑平今个儿累坏了,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 看他多少天没吃饭的样子,余笙忍不住说:“你不会从早起出去到现在都没吃饭吧?” “中午搁工地上吃了一点儿。”桑平说,“工地伙食太差嘞,我给重新安排了一下。今儿下午一直忙这个事儿。新招的那几个做饭的做了一顿好的,我捉急回来就没顾得上吃。今儿我没搁家,没啥事吧?” 余笙叹息,“到年底了,谁都想接下来过个好年。你出去要账,也有几家过来找咱借钱。” 这个事,桑平早料到了。 他打退伍回来办起事业,年年都有人这个时候找他借钱过年。 桑平问:“都谁啊?” “咱们村的两家。”余笙顿了一下,接着又说,“还有咱舅一家。” 桑平惊喜:“舅来啦!你咋不早说!你没让他回去吧?” “你当我傻啊。他们打桐县过来的,那么远的路,我咋可能让他们回去。”余笙往楼上指了指,小声说,“搁楼上,已经睡下了。” 他们? 桑平:“除了咱舅,还有谁?” 余笙:“咱姥也来了。” 桑平娘家姓邵,桐县人。桐县跟渝县隔了半个省区。 嫁到桑家的邵氏娘家还有一个老娘和弟弟。弟弟邵志中上有老下有小,还要养个不让人省心的媳妇子,邵家的日子一直过得很拮据。 邵志中带着老娘跨了半个省从桐县来到这里。 桑平嘱咐:“咱姥和咱舅来,我没搁家的时候,你可要好好招待。” 余笙点头,“我知道。” 邵志中是个庄稼汉,没啥文化,就知道勤劳种地、养家糊口,从来没想过要跳出这个圈子。 邵志中背着手下楼来。 桑平马上起来迎过去,“舅,你没睡啊。” “哼。”邵志中怪异的笑了一声,越过他走到桌边坐下,慢悠悠的给自己卷了一支莫合烟。“你还记得我这个舅啊。你有功夫不去桐县看我们,要我带着你姥大老远过来看你。一天见不着你人,我还以为你还故意躲着不见我们嘞。” 他说话拿腔作态的样子,让桑平欢喜的脸孔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阴沉色彩。 其实桑平跟娘家的关系并没有多亲。见面亲那是见面亲。他娘在世的时候,两家人就没啥来往。过年的时候,亲戚都不走。 但是这些年,桑平没少帮衬娘家。 不管娘家人记得他多少恩情,不管娘家人咋样,反正他是做到了问心无愧、仁至义尽。 邵志中凭着自己是桑平的长辈,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装腔作势故作姿态。更重要的是,他瞧不上余笙这个城里来的娇养的小媳妇。 “平媳妇子,你去做俩下酒。”邵志中吩咐余笙做事的时候都不拿正眼瞅她。 余笙笑说:“哎。你俩好长时间没见了,好好说说话。” 桑平拉下脸来,“都吃过饭嘞,还吃啥下酒菜。舅,明儿再说吧。时候不早嘞,你上去早点睡。我今儿累了一天,我吃了洗洗就睡嘞。” 邵志中不满的皱眉,“平,我带着你姥大老远过来寻你,你可别敷衍我啊。” “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我敷衍你啥。我能敷衍你啥。” 桑平的话里带着情绪,不难让人听出来。 邵志中畏缩勒一下,高高在上的姿态有所收敛。 余笙搁边上问:“舅,你要是饿了,我给你下碗面吧。” 瞅见桑平阴冷的神色,邵志中哪敢说饿。 他抽完烟,就上楼去了。 余笙默默的把他掸地上的烟灰清扫干净。 “我这个舅啊,见着我十一点儿都不亲。他就见我手里的钱亲。”桑平轻哼一声,“你看看他将才那样子,对我笑都没笑一下,搞得跟我欠他的一样。” “好啦。”余笙无奈的笑了一下,“明儿你别出门了,搁家跟咱舅好好说说话吧。” 如果可以的话,桑平真的不想面对邵志中。 邵氏搁邵家可没少吃苦。 邵氏的亲娘走的早。父亲娶了一个比自己年纪小很多的续弦。邵氏的小娘夹来生了个弟弟,就是现在的邵志中。 这个小娘是个典型的恶毒后妈。邵家的老爷子对她又是极度纵容。 邵氏还没出门子的时候搁家里就跟个外人一样,好的不让吃,家里的活儿都她干。 邵氏对娘家心里有怨,嫁到桑家来之后,就慢慢的跟娘家没了联系。 邵氏去世,桑家把其死讯带到邵家,娘家都没来人送一程。 之后,跟邵家同村的一个老乡搁渝县打工回去,给邵志中说他小外甥办了厂发了财。邵志中当月就跨了大半个省市来渝县找上桑平,借了一笔钱走了。 从那之后,他年年都来借钱,就是不见他来还钱。 明明累的很,桑平往床上一躺,却是睡不着。他一想到邵志中搁楼下表现出来的那一副老大爷的样子,他就心烦。 他侧身问余笙:“今儿我没搁家,舅和姥没给你甩脸子吧。” “我是这家的女主人。他们跟我甩脸子弄啥。就是…”余笙欲言又止。 桑平:“就是啥?” “今儿咱舅要撵金花嫂子和彭大娘他们走嘞。金花嫂子差点儿跟他吵起来。青子他们放学回来,我看他和咱姥的样子都不高兴。”余笙在内心叹息。 她都没法张口把从邵志中和韩氏那儿听到的话学给桑平。 就算她不说,桑平也能想象的到邵志中和韩氏背着所有人说了多难听的话。 桑平长长叹息。 真是一帮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 第二天清早。 吃饭的时候,青子小声问:“叔,昨天来咱家的那个舅爷还有那个太奶啥时候走?” 桑平不耐烦,“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吗。好好吃你的饭,吃了赶紧上学去。” 顺子不安的问:“平叔,以后我们几个是不是不能搁这儿住嘞?” “我啥时候说你们不能住这儿嘞?”看邵志中下楼来,桑平故意放大声音,“我不撵你们,你们愿意搁这儿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这话是安抚顺子他们几个孩子的心,也是故意说给邵志中听的。 第298章 指手画脚 邵志中往桌边一座,就说:“弄俩下酒菜。” “大清早的,吃啥下酒菜。又不是没做早饭。”桑平把稀饭端他跟前,“就这,你爱吃不吃。不爱吃,你到外面找馆子去。” 邵志中抓起碗,砰的一下重重的往桌上一磕。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啥态度。” “你搁我家摔碗,你啥态度。”桑平指着门外,“你要是把握不好,那你就去门口好好想想该拿啥态度跟我说话,你再进来。” 余笙拍了一下他的手,“搁孩子跟前,你厉害啥呢。想他们将来都学你这样是吧。” 桑平夜里没睡好,这会儿的起床气还没过去。 余笙转而对邵志中说:“小舅,不好意思。我们早起吃的清淡。你要不要把小姥叫下来一块吃。” 邵志中不满她的称呼,“你叫舅就叫舅,叫姥就叫姥,弄啥要搁前面加个小?” 余笙笑说:“你本来就比我婆婆小。我叫你一声小舅应该的吧。我婆婆生母早故,小姥是我婆婆的继母。我叫一声小姥也没错吧。我不能因为搁一个称呼上,就抹杀掉我婆婆生母的存在,小舅,你说对吧。” 邵志中脸色很不好看,说话更是难听,“人都死多少年嘞,你还挂嘴边说,能不能让人死得安生点!” “你现在说的可是我的亲娘和我的亲姥姥。你亲娘要是死嘞,你会这样说?”桑平的脸色比他更不好看。 邵志中埋头生闷气。 等青子他们上学走了以后,韩氏捂着肚子下来。 “哎哟,我肚子饿得难受。” 邵志中说:“你饿还不下来吃饭。” “我不下来,你不会给我送上去啊。”韩氏埋怨,“屋里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想着我的。上楼给我送个饭,能耽误多大事。” 韩氏比邵家的老爷子小了近二十岁,如今她不到七十,身体还硬朗着呢。 “小姥,你这是等着谁伺候你呢?”桑平笑问。 韩氏指着金花嫂子和彭大娘,最后指向余笙,“她们一个个都是干啥吃的。你发工资给她们,你看她们一个个闲的。还有你这个媳妇子,我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娇生惯养的媳妇子。” “你没见过的多嘞。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桑平幽幽的继续说,“有句话你说对嘞,发工资的是我。她们要伺候也是伺候我,跟你有啥关系。想让人伺候你,回去让你儿媳妇子伺候去。我这儿可伺候不起你。” 邵志中:“你话说那么难听弄啥。” “你们说的话难听做的事难看,还让人说不得啦?”桑平拍桌子示威,“不想让人说,搁这儿就给我管好自己!” 翠巧和胡文辉来上班。 胡文辉擦拭货架。 韩氏搁边上指挥着他,“这儿,你都没擦干净。还有这儿,你都没擦着。” 胡文辉耐心的把她手指过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中午的时候,余笙帮厨做了一桌下酒菜摆后院,起了一瓶白酒放桌上。 邵志中闻着香味过来,“就这一瓶酒,够谁喝嘞。” 余笙笑道:“够你一个人喝就行了,平他不喝酒。” “男子汉大丈夫,不喝酒像啥,还不如个娘们。”邵志中嘲笑说。 余笙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他娘不娘们,也撑起这么大个家了。有些男的,大不如他呢。” 听出她话里有话,邵志中不高兴的向她看去。 余笙只是笑笑,没再说别的话。 她刚刚说那些话背后的意思,他能琢磨明白就好。 余笙去把桑平喊来。 桑平坐邵志中对面,抄起筷子吃菜。 余笙问他:“吃米,吃面?” “米饭吧。” 余笙去给他盛饭。 邵志中憋不住了,张口就埋怨桑平:“你揽一大帮子外人养屋里,像啥样子。你老大哥家的那俩,你还给接过来嘞。我说你还真是有情有义啊。你有情有义,把我跟你姥也接过来养住吧。” “这样的话,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桑平看都不看他。 邵志中脸上臊红,“玩笑都开不起。我还真能拖家带口来这儿让你养啊。那我成啥嘞。别人还咋瞅我。” 桑平说:“你知道就好。” 几杯酒下肚,邵志中的气势又强壮起来。 他比手画脚的说:“那些个外人,赶紧哪家的让他们回哪去。还有你那个媳妇子,我真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她那一身臭毛病。一个女的,都当娘嘞,还不知道咋持家。你搁外面辛辛苦苦打拼,她闲待家里,弄得超市请人看,家里的饭请人做。她干啥?就光带小孩儿?带小孩儿有啥难的,腾出功夫来就把家里的其他事都干嘞。她干啥啥不行,你把她养屋里弄啥?” “我就喜欢养着她,她就是啥都不干,我都高兴她。”桑平耐心听他说完,不代表他有耐心跟邵志中讲话。“你说完没有?我家的事,啥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你要是看不惯,就别看。” 邵志中有手指敲桌子,“我可是你舅啊,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 桑平抬眼看他,“你是我舅,你就能来影响我的家庭关系是吧。” 邵志中抹了一下脸,“那行,你家的事,我不说嘞。你借我些钱,我就回去。” 桑平问:“这回借多少?” 邵志中望了一下这大宅子,跟看到钱似的笑得特别滋润,“你这几年混得不错,咋也得多借我点吧。” 桑平用筷子指着他,“那你先给我算算,这几年你从我这儿一共借走了多少钱,还了多少钱。算清楚了旧账,咱们再说借钱的事。” 邵志中脸色变了变。 他闷不吭声的搁心里算账。 可这几年的账加一块,他真算不清自己欠了外甥多少。但他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桑平要是追讨,也是他承担不起的。 邵志中拍着脑壳,“我这就喝多嘞,脑子有点稀里糊涂。等我把你姥叫过来问问。” 邵志中把韩氏喊过来。 韩氏笑呵呵得坐他俩边上。 “你俩喝的好好的,喊我过来弄啥?” 邵志中问:“娘,你还记得咱家欠平多少钱呗?我这就喝的有点上头,记不太清楚嘞。” 第299章 一样的借口 邵志中给韩氏交换眼神。 娘俩默契的很。 韩氏装傻的功夫那是一等一的,首先表示自己不知道欠钱这个事,“咱家啥时候欠平钱嘞?” “欠嘞。”邵志中倒是没有否认欠钱这个事实,“我这喝的有点多,脑子晕乎乎的,记不太清楚欠多少嘞。” 韩氏愣愣的看向桑平,一副茫然的模样,“平,你舅啥时候来找你借钱嘞?” 她表现的比她儿子还不清楚。 桑平搁心里笑了一下。 他就不相信韩氏会不知道邵志中来借钱的事。 “小姥,你问他么。” 韩氏问都不问,直接拍大腿,气急败坏的嚎起来,“噫,平!你借他钱弄啥嘞!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他要是欠你多嘞,我们哪还的上啊。你这个舅是个没本事的,除了种地啥都不会干。那卖粮的钱还不够养活俩孙儿嘞。你舅妈搁家天天念叨他。” 说些说辞,恐怕都是他们老早就准备好的。 韩氏象征性的拍打了一下邵志中,“不这个不争气的,到底欠平多少!” 邵志中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我就是想不起来嘞。” “你想不起来,那谁知道!”韩氏用教训的口吻说,“我头一回跟你来这儿,我哪知道你打这儿借走多少钱。” 邵志中扶着脑袋,“要不醒醒酒,咱再说?” “等你醒了酒之后,再给你摆一桌?”桑平捏了一颗花生米丢嘴里,“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喝酒。你记不清没关系,我给你记着嘞。九三年,你说小姥病嘞没钱治,从我这儿借走两百。九四年,你说小姥要输水,借走五百。去年春上,你说小姥快不行嘞,一下从我这儿借走了一千五。” 桑平把这几年的账当场都给邵志中清算了一遍。邵志中回回来借钱的理由都是老娘病重。他前前后后从桑平这儿借走了两千多。 韩氏睁大眼,“有那么多?” 她这个惊讶,倒不像是假的。 花起来的时候,可真没觉得有那么多钱。 邵志中没说话。 桑平咄咄逼人的看着他,“志忠舅,我说的这些账,对不对啊?” 邵志中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傻愣愣的坐那儿红着脸暗自焦灼。 桑平又说:“你回回来找我借钱都说小姥病重,我信你嘞也把钱借给你嘞。这回你大老远带小姥一块来,我看她硬朗的很啊,一点儿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从韩氏的身体与精神状态来看,他不得不怀疑邵志中之前来找他借钱说的全都是借口。 邵志中可真是孝顺啊,回回拿老娘病重这个事当借口,一点都不忌讳。 邵志中埋着脸,不去看桑平。 “平,你发财嘞,都是大老板嘞。这些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啥对吧。” 他的脸又红了几分。恐怕这话说出来,他也觉得脸上臊得慌。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桑平看一眼韩氏。 估计邵志中今年不想再用一样的借口了。不过他带老娘韩氏一道过来,还是丢不掉打感情牌这个套路。 邵志中抬不起来,却是暗示性的说:“我看你们开的这个商店挺赚钱的啊。” 桑平看着他,“赚不赚钱,我不知道。这超市是我媳妇儿开的。” 邵志中这会儿都不好意思再跟桑平提借钱的事,又咋好意思绕过桑平去找余笙借。 桑平就等着他开这个口。 见邵志中不张口,韩氏放下自己这张老脸,“平,你恁有钱,今年就再借我们些,让我跟你舅回去过个好年。明年我们一定过来还你。” “今年……”桑平顿了顿,“你们之前欠我的,能不能还上,我都不在乎嘞。以后我都不会再借给你们嘞。” 韩氏露出可怜之态,“平,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我就最亲你。你可不能这样对你姥冷血啊。你娘不是我生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这样多让你娘寒心。” “你别跟我提我娘。”从韩氏嘴里听到这些话,桑平就来气。他实在为他娘感到不值,“你这个后妈当的咋样,你以为隔了一辈我就不知道啦?” 韩氏脸一绷,“这钱,你要是不借。我就住这儿不走嘞。反正我这都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活着吃不了几口饭睡觉也占不了多大地方。你这么大个家养活这么多人,还养活不了我这一个?我住你这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跟我耍赖也没用。”桑平看向沉默的邵志中,“志忠舅,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那老大儿子今年刚好二十对吧。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出去找份工作上个班,只要知道好好干一个月至少挣三四百。你俩要是一块儿出去干,一个月还混不到六百块钱?我们村里好多口子都是两口子一块儿出去打工的。你家那口子身体还好着呢吧,也出去挣个钱补贴家用。几口子人一个月还挣不到一千块钱?” 韩氏说:“他们都出去找活儿,谁伺候我。我要死家里都没人知道。” “老想着让人伺候你,你是老佛爷吗!”桑平一个冷眼瞥过去。“你们那一家子好吃懒做的懒鬼都是你惯出来的知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争气,还指望别人养活你们,梦里面才有这么好的事。你们还是回家做梦去吧。” 邵志中有些焦躁,“谁让你养活我们嘞。我就是找你借点钱,你爱借不借,话说的恁难听弄啥。” “我要是不这样说,你还知道争气这俩字吗?”桑平发自肺腑道,“你要是不想让人用话踩你的脸,你就自己争口气。指望别人永远不如指望自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桑平撂筷子走人了。 邵志中胳膊肘支撑在酒桌上,手半遮着通红的脸。对面人都走了,他还是无颜面对桑平坐过的地方。 韩氏推了推他。“儿啊,咋弄?咱大老远过来,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那能咋弄嘞。人家不愿意再借钱给咱嘞。”邵志中也很无奈。 “哎!”韩氏后悔,“早知道我就不跟你一道来嘞,你还能说我生病,从他这儿拿到钱。” 邵志中暴躁的吼了一句:“你别说话嘞!” 见儿发火,韩氏顿时噤若寒蝉。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说:“要不……我装病吧。” “装啥装,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还真指望让人家养你啊。那你就搁这儿别跟我回去嘞!”邵志中怒火中烧。 韩氏这回真的不敢再说话了。 第300章 没必要跟我报备 家里的小孩儿吵得韩氏受不了。 她本身就不喜欢小孩儿。 小孩儿追逐打闹起来一叫唤,她就抱着头直呼吵人。 “这都谁家的小孩儿,这么调皮还不收拾!打几下就老实嘞!” 韩氏拽过云妮儿就要揍她屁股。 云妮儿莫名其妙,都没反应过来。看韩氏的手抬起来,小丫头才意识到咋回事。 她正要反抗的时候,余笙及时的赶过来制止。 “唉唉唉,小姥,你干啥!”余笙把云妮儿从她手里夺回来。 韩氏瞪着云妮儿,“太能闹腾嘞,我帮你教训教训她!” “用不着你帮我教训。”余笙不悦道,“你要是这样舍得教训你那俩孙儿,我估计他们早都成才了。” 韩氏不可思议,“嘿,平不搁家,你跟我厉害。当他面,你敢跟我牛气呗!跟我厉害,跟我牛气,你算老几!” “我是这家的女主人,你说我算老几!”余笙向她强调身份。 韩氏挺胸说:“我是你的长辈,你老几都不能这样跟我说话!” 余笙:“那就请你有个长辈的样子。你要是搁这个家做出让我反感的事、说当我反感的话,那就别怪我不敬重你这个长辈!” 余笙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 韩氏被怼的气蔫。 云妮儿冲韩氏做了个鬼脸。 青子气势汹汹过来,“敢动我妹妹,信不信我把你这个老太婆揍回你老家去!” 余笙拦下他,接着把云妮儿推给他。 “玩你们的去。” 青子却不依不饶,“我婶儿都不舍得打云妮儿,你个哪来的臭老太婆说动手就动手。说我婶儿算老几,你算老几!” “毛小子跟我这么厉害,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韩氏又摆出长辈的架势。 “你是谁,我太清楚嘞。你是我奶的那个后娘,按辈分算起来,我该喊你一声老太的。可惜你不——配!”青子不顾余笙阻拦,继续跟韩氏对抗,“我告诉你,我叔让你们进这个门儿,那是看你们大老远跑来不容易。进到这儿来,你还当这是你自己家啊。趁我能容忍你们的时候,你跟你儿最好赶紧走,我要容忍不了你们,你当初咋对我奶的,我就咋对你!我让你搁这儿吃不安生、睡不安生!” 余笙把青子强推到楼上去。 可青子说话的时候始终冲着韩氏的方向。 他那些话加上他的态度,把韩氏气得难受。 桑平和邵志中回来。 一看他们进门,韩氏就坐地上蹬着腿嚎啕大哭。 “我还不如死了算嘞,走哪儿都没人待见我啊!” “咋啦,又咋啦。”邵志中过去把她捞起来。 韩氏哭闹不休:“大人大人不待见我,小孩儿小孩儿也不待见我。我跟你大老远跑过来走亲戚,我容易吗!” 邵志中太了解他这个老娘了。 要不是她生事,这个家里谁闲着没事回来主动招惹她? 邵志中用手暗暗顶了一下韩氏,小声警告她:“你别给我惹事嘞!别钱借不上,你大孙儿的工作也没影儿嘞!” 韩氏忙收敛起惺惺作态。 那变脸的功夫,真的是叫人叹为观止。 邵志中借钱不成,就想搁桑平这儿给他大儿子谋份差事。 关于这件事,桑平松了口,上午还带邵志中去厂子里了解了一下工作环境,承诺他只要他大儿愿意过来愿意搁这儿干,他敞开厂子的大门欢迎。 为了能让儿子尽快上工,也唯恐桑平临时变卦,邵志中决定过两天就带着老娘回去,让大儿过来报道。 桑平到楼上,搁书房里找到余笙。 余笙正对青子做思想教育呢。 云妮儿也搁边上。 桑平还不清楚他回来之前他们搁楼下跟韩氏发生了啥矛盾,“咋回事啊?” 云妮儿撅着嘴告状,“那个老太要打我嘞。婶儿拦着她不让打我,她还说婶儿算老几。” 桑平佯怒说:“是不是你不听话啦!” 云妮儿委屈,“我没有不听话。我跟我哥玩嘞,那个老太拽着我就要打我。” 桑平:“那你哥咋回事?” 云妮儿说:“我哥撵那个老太走哩。” 论起告状的本事,还是青子最厉害。 青子当场跟桑平演示。 “云妮儿跑过去,挨都没挨着她,她过去拽住云妮儿,抬手就要打!” 他一手抓着云妮儿,另一只手抬起。 云妮儿很配合的把屁股撅到他手底下。 余笙真的是要被这两个娃娃气笑了。 “行嘞行嘞,你俩搁这屋里好好反省吧。”桑平转而对余笙说,“我听见小步搁咱屋叫唤嘞,估计是睡醒嘞。” 余笙得去看看,临走的时候不忘嘱咐那兄妹俩备战期末。 桑平跟余笙去哄小步。 这小家伙吃了睡睡了吃,醒来就找妈妈,找不着就对着天花板嗯嗯啊啊的叫唤。 给儿子换尿布的时候,桑平跟余笙说:“志忠舅的大儿子要过来。我让他搁砖厂干。” “小舅的大儿子的……” 叫个啥来着。余笙记不起来了。 她就记得一桩事,重生前桑平也是搁砖厂给邵志中的大儿子安排了个活儿。那段时间,厂子里引进了一批建筑材料。那小伙子贼心眼子多的很,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偷钢筋。可笑人的是,他辛辛苦苦偷到成功后,手都磨破了,把钢筋运外面去卖才卖了不到五十块钱,远远不够他一个月的工资…… 这时,桑平说:“我也没见过。他大儿啥样的人,我也不知道。反正先让他干着呗,他干不好,我让他卷铺盖走人。” 余笙在心里叹息。 邵家的大儿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你是不是已经答应小舅了?” “嗯,说好嘞。”桑平顿了一下,扭脸看她,“听你这意思,你好像不愿意让他大儿过来。” 余笙有种有口难言的感觉。她现在这样子,好像显得她真的不愿意。 “不是……”余笙无力解释。为了几根钢筋棍,她总不能让桑平食言吧。“你看着办就行啦。这种事,你没必要跟我报备。” “我感觉你不是这个意思。”桑平跟她夫妻一体、心有灵犀,看她欲言又止,能够感觉到她有些真实的想法没说出来。 “我不是不愿意他过来干。”余笙说,“我就是有点担心。” 桑平笑了,“担心啥。” “我也不知道。”余笙耸肩。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301章 你得反向思考 桑平买了两张火车票,送邵志中和韩氏走了。 这俩难伺候的一走,家里的气氛松快多了。 桑平从火车站回来,闻见家里到处都是香甜的气味,直接闯进厨房,看到余笙搁灶台前忙碌。 她将熬制好的果酱盛进盆里,边上还摆了一长排干净透明的罐头瓶子。就等着盆里的果酱晾凉了之后,好装进这些罐头瓶子里。 “怨不得这几天你可着劲儿的开罐头给他们吃,你是要这罐子装这些东西啊。”桑平这会儿才搞明白余笙的深意。“你想要这些罐子,大大小小的我能给你捡回来一大堆。” 超市里进的那两箱罐头,还没卖出去一瓶,就被内部消化完了。 “搁外面捡的不干净不是。”余笙说,“你去楼上看看小步醒了没有。” 桑平去楼上,没一会儿便抱着吃小手的小步下来。 “你多长时间没喂他嘞,饿得吃手嘞。”桑平一根手指勾着儿子的小胳膊,将他的小手从他嘴里捞了出来。 小手手带出一绺口水。 “半个小时之前才喂过他。”余笙望过去,眼中满满都是笑意。她格外喜爱儿子可爱的一面。“闻着这个味儿,他是馋了。” 她可是知道宝贝儿子多喜欢吃甜食。 余笙用儿子平时吃的奶嘴蘸了一些草莓果酱送他嘴里。 小步吃得可高兴,一边发出满足的声音一边手舞足蹈。 桑平瞅了一眼灶台上陈列的东西,继而环视四周,发现周围收拾的很干净。他又去后院溜达了一圈,一样没有看到果叶之类的东西,当即便明白余笙做果酱的材料从她从空间里清理好了之后带出来的。 他回到厨房,“你带东西出来,没让人注意到吧。” 虽然彭大娘和金花嫂子不在,但超市里还有胡文辉和翠巧俩人呢。翠巧马虎,可胡文辉毕竟是个民警。他的洞察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没人注意。”余笙已经够小心的了,“我天天忙上忙下的,谁会注意我拿的啥。” 她把从空间里收的水果装篮子里,搁上面盖了一块布,大大方方的就掂下来了。她拿自己的东西还要是鬼鬼祟祟的,那才容易引起周遭那些人的怀疑。 桑平问:“那你做那么多果酱弄啥?” 余笙:“下个月元旦,我弄点汤圆馅儿。” “你看你净瞎忙活。这还有大半个月嘞。”桑平主要看她忙前忙后的心中不忍。 “咋就是瞎忙了。”余笙时刻看着盆里的果酱,拿着芭蕉扇子对着果酱扇凉。她要是走开一步,盆里的果酱就把小飞虫招来了。“大过节的,不得给你厂子里工地上的员工弄些好的吃啊。要是赶那一天,就来不及了。下半个月,我还得弄些吃的塞礼包里头,给厂子里的工人发下去。” 这些逢年过节的福利都是他们之前跟工人们承诺好的。 桑平皱了皱鼻子,问不惯这甜到发腻的气味似的。 “你弄这些吃的,还不如直接给他们兑现嘞。这些东西要是能变成钱,那工人们都可高兴。” 余笙对他置若罔闻,“明儿还得弄黑芝麻馅儿的。” 小步搁桑平怀里吭哧吭哧起来。 奶嘴上的果酱都被他嘬完了。 “还吃啊。”桑平抱他离开,“咱不吃嘞。” 小步抗议的吭哧了几声,张嘴要哭的样子。 不让他吃妈妈做的甜果酱,他就不愿意。 桑平赶紧抱他拐回来,“再给他弄点儿。” 余笙用半勺果酱兑温水,冲了半奶瓶甜水。 胡文辉闻香而来,看到那一盆色泽诱人的果酱,顿时食指大动。 桑平站的那位置,正好挡住了胡文辉。 前面有个路障,胡文辉进不去厨房,只能搁门口问: “嫂子,你这果酱做的供自己吃还是要卖的啊?” 余笙:“自己吃的。” 胡文辉:“嫂子,卖我一瓶吧。我搁市里面都没见过哪有卖相这么好的果酱。” “客气啥。”余笙笑说,“等晾好了,我就给你装一瓶。这瓶子都是我洗干净的,你可别嫌弃啊。” “哪的话。”胡文辉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嫂子啊。” 桑平对他虎视眈眈,冷不丁的问:“造假钱的,你们还没抓到吗?” 这案子要是破了,胡文辉就不搁这儿干了。 可是这案子到现在还没有进展,胡文辉都快气馁了。他也不知道搁这儿卧底能不能成功的守到兔子。 胡文辉沮丧起来。 桑平继续打击他:“你老守这一个地方没用啊。咱们县这么大地方,你不去其他地方看看,啥时候能抓到犯罪分子?” 胡文辉说:“还几个点呢。我守的这个地方只是其中一个点。我同事蹲别的地方。咱这儿现在最主要的交易场所就是你们家超市。这附近要是有假钞贩子,我觉得他们肯定会拿着假钱往这儿来的。” “你们这些人到底会不会破案。我觉得我一个平头老百姓的破案能力都比你们强。”桑平对胡文辉嗤之以鼻。 余笙笑话他:“好大的口气。” 胡文辉倒是想听听桑平对假钞这个案子的想法,“平哥,你有啥高见,我洗耳恭听。” “高见谈不上,就稍微动一下脑子的事。”桑平怀里兜着喝甜水的小步,瞥一眼依在门框边的胡文辉,开始发表他的高见,“谁拿假钱买东西,有多少抓多少。” “我还以为啥高见呢。”胡文辉笑了,“那拿假钱出来买东西的人太多嘞,根本就抓不过来。我们所里也没有那么多警力。再说了,那些用价钱搁外头消费的,大部分拿的都是一块两块的小钱。为了这点钱,我们总不能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关起来。” 桑平失望的摇头。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你就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桑平教他咋做,“把这些人抓起来之后,主要盘问他们都是哪个村哪个庄的。咱们县城就这么大点儿,你要看抓的这些人主要分布在哪一片。” 胡文辉的眉头渐渐抬高,明显从桑平的话里得到了一些重要信息。 “啊!我知道了!”胡文辉豁然开朗,“哪个地方用假钞的人多,制造假钞的贩子就很有可能搁那个地方!” “那你不觉得这样太明显嘞么。”桑平瞥他一眼,“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逆得反向思考。哪的假钞贩子少,你往哪儿去找。” 胡文辉受教了。 他对桑平佩服得五体投地,“平哥,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家庭事业为啥都那么成功了。” 桑平神气不已。 他怀里的小步却拧着眉头。原来他的聪明劲儿是遗传自这儿的。 这点认识让他很不嗨森。 (本章完) 第302章 都是为了这个家 从桑平那儿获得灵感之后,胡文辉就去所里跟上级打报告去了。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好多假钞贩子落网,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桑家住的这一片,反倒风平浪静。 在抓捕行动没有开始之前,也有好些假钞贩子搁这一片混水摸鱼。集上买卖双方因为假钞而起争执屡见不鲜,这一阵都见不着了。 抓捕行动还是很有成效的。一大批假钞贩子落网,警方在审讯的时候从他们口中牵出了几个中间人的名字。 假钞案有了重大突破,胡文辉这一回可是立了大功。 胡文辉提了一兜桔子来小红楼。 他一进门就遭到桑平的冷眼。 “好几天没见你,你又来弄啥。” 从桑平说话的口气里就能听出他对胡文辉有多么不喜闻乐见。 胡文辉提着桔子上前,“平哥,我来感谢你啊。上回你跟我说的那个办法还真是厉害。我们抓了一批假钞贩子,还顺藤摸瓜揪出了几个中间人。我觉得我们离抓到那些制造假钞的团伙不远嘞!” 桔子吃到嘴里,桑平的心情依旧不美丽。 这会儿,余笙接了个电话,是小姑子打来的。 桑丽丽哭着搁电话里跟她说了去郭永忠家里要账的事。 挂上电话后,余笙去跟桑平说:“平,你去下榆村一趟。” 桑平一听,察觉到是老幺妹那儿出事了。 “丽丽咋啦?” 余笙说明情况:“丽丽跟丁姨去正军堂兄弟家里要账,那个郭永忠给了她们一把假钱。” “啥?”桑平惊道。 “丽丽当时就看出来钱是假的。”余笙说的都是桑丽丽搁电话里的哭诉。“可郭永忠他不认账,死活说他还给丽丽她们的钱是真的,说真钱被丽丽藏起来了,那假钱是丽丽她们变出来的。丽丽跟丁姨连郭永忠的家门都没出,她把钱往哪藏。她气得差点儿把衣服脱光给他们检查。” “这也太侮辱人了!”胡文辉听着生气。 桑平的脸色阴沉下来。 余笙:“丁姨还搁郭永忠家里,丽丽跑出来跟我打电话,你赶紧去一趟。” 胡文辉自告奋勇,“平哥,我跟你一块去。” 这节骨眼儿上正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 桑平带胡文辉一块去下榆村,和村口等着的桑丽丽汇合,然后直奔郭永忠家里去。 这会儿,丁氏拿着假钱席地坐在郭永忠家的院子里。 郭正军搁堂屋门口苦口婆心的跟郭永忠讲道理。 胡文辉穿制服出场。 丁氏一看到他,顿时老泪纵横。她连忙爬起来迎上去。 “民警同志,你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丁氏向堂屋里坐着的郭永忠指过去,声泪俱下的控诉,“他欠我们家钱,我们追了好长时间。今个儿他拿假钱糊弄我们,他还死不承认!民警同志,你看看,这些钱里有哪一张是真的!” 她把手里一沓假钱送到胡文辉手里。 胡文辉一张一张仔细的检查。 这二十多张钞票之中,就混了两张真币。 其余都是假钞。 这些假钞都是打哪来的? 就这个问题,他要好好的跟郭永忠沟通一下。 了解了情况之后,胡文辉到堂屋门口。 “哪一位是郭永忠?” 当穿制服的胡文辉出现在院子里的那一刻,郭永忠就开始慌了。 被民警点名,他更加不知所措,都没敢答应。 胡文辉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郭永忠触电般,一下站起来。 “你就是郭永忠?”胡文辉上下打量他,“请你跟我走一趟。” 他可不是在吓唬郭永忠,是真的要把郭永忠带所里去。 这姓郭的,一出手就两千多假币。这数额可不小。他得把这个人带回去好好盘问这些假钞的来历。 郭永忠的媳妇子钱氏是个厉害的。 她窜到胡文辉跟前,抬手往院子里一指,“你不把这几个搁我家闹事的人抓走,你要带我男人走,你这民警咋当的!” “我咋当民警,不用你来教。”胡文辉扬起假钞,“咱们县城的正抓假钞贩子,我想你们应该听说嘞。就这样你们还顶风作案,胆子大的很啊!” 郭永忠嘴硬说:“那些假钞不是我的。” “郭永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那我就搁这儿跟你好好说一说,也让来你们家院里看热闹的乡亲听听——”胡文辉放大声音,“持有、使用假币都是有罪的,明知道是伪造的货币还持有、使用,情节不严重也得面临拘役罚款,情节严重的要坐牢还要罚款。这两千多,最起码能让你坐三年。你要是配合我的调查工作,你就现在跟我走。要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我搁你的街坊邻居面前不给你好看嘞。” 郭永忠瞪他,“咋,你还要跟我来强的啊!” 胡文辉刚正不阿道:“我有这个权力。” 院里,丁氏哭得都快虚脱了,“民警同志,他们家欠我们的钱,你可得帮我要回来啊!那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民警同志,我求求你嘞!” 桑平安抚她,“丁姨,你放心。只要郭永忠今个儿被民警带走,那他用假钱瞒天过海这个事就成立嘞。那他之前欠你多少,还是欠多少。这个他赖不掉。” 丁氏稍稍安心。 可郭永忠还是不承认自己使用过假钱。 胡文辉越发的威严,“郭永忠,你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嘞。我只要打电话叫我同事过来搜你的家,从你家里搜出一张假钞,那到时候要跟我走的就是不一个人嘞,你全家都得跟我走!” 一听情况这么严重,钱氏先沉不住气了。 她搡了一下郭永忠,“永忠,要不你跟这同志走一趟吧。” 她可不想去派出所报道。 尤其是搁这么多乡亲们面前被民警带走,那得多丢人啊! 郭永忠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他这个枕边人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把他推给民警了!? 钱氏无辜,“他爸,你可别怪我,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我拿假钱还债,我不是为了这个家!?”郭永忠恼火不已,“这都是你惹出来的事,你跟民警说去!好好说说当初你是咋一把火烧了人家的货的!真是不要脸的败家娘们,我要是坐牢,都是被你克的!” 郭永忠大动肝火,一巴掌甩钱氏脸上。 胡文辉没拦住这一下,看郭永忠又要对钱氏施暴,他迅速将其制服。 郭永忠大喊:“我打我老婆,碍你的事啦!” 胡文辉:“家暴也是犯法的。” (本章完) 第303章 传授方法 看郭永忠被民警同志带走,丁氏心里痛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担心账要不回来。 丁氏追着郭永忠,要跟胡文辉一块走。 桑平喊郭正军把她拉回来。 丁氏失心疯一样追着郭永忠跑,嘴里喃喃不止:“得把钱要回来!得把钱要回来!” 阻止了她好几回,看她还是要跟着走,郭正军爆发了。 “咋恁嫌人啊!你跟着去派出所,就能把钱要回来啦!钱钱钱,你看看你为了钱都成啥样嘞!跟鬼一样缠着人家阴魂不散的!丢人!” 丁氏大声说:“只要能把钱要回来,我愿意丢这个人!我为啥成这样,还不都是你跟你爹害的!辛辛苦苦挣得钱还没花自己身上,你们爷俩儿贴人家那儿去嘞!那时候你跟你爹不给他们拿货,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事!说我跟鬼一样,你要嫌我样子难看,你去把钱要回来。去啊!我看你们爷俩儿到死也不知道谁是你们最亲的人!” 丁氏跟郭正军吵起来。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娘俩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也不知道避讳。 桑平给桑丽丽打了个眼色。 桑丽丽心领神会。 她擦干眼泪,却擦不去眼里的红血色。她扶着后腰,走到丁氏跟前,两手扶在婆婆的一条胳膊上,哽咽说道:“妈,咱回去吧。” 丁氏反手抓着她痛哭流涕:“丽丽啊,我想把钱要回来给你吃好的穿好的。咱们回回去你三哥三嫂那儿,他们都让咱们好吃好喝好住。我想你搁咱家跟搁你娘家一样,知不知道…” 桑丽丽呜咽不止。 她深深地自责:“妈…妈,都怨我。我老说去三哥三嫂那儿,我以后不这样嘞。我回娘家,不是去享福的,我就是想跟三嫂他们说说话。我不是嫌咱家穷。” 桑丽丽领丁氏回家。 这婆媳俩的感情简单却真挚。 一个家庭里,婆媳之间不存在矛盾,其他家庭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桑平跟着去郭家,关上门来跟他们说话。 “钱能要回来就要,要不回来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桑平这话一出,立马遭到丁氏反驳。 “那不行!”丁氏恶狠狠的说,“我肯定得要回来!” “那也没有你这样的要法啊。”桑平语重心长道,“咱不能因为追债就耽误了正事,你说对吧,丁姨。” 丁氏以为桑平是在埋怨她带着大着肚子的桑丽丽一块遭今儿这个罪,于是说:“以后我不让丽丽过来。我一个人堵他们家门口。他们不还钱,我让他们过不安生。” “丁姨…”桑平深感无奈,“我看你是不知道眼下是啥时候。年底这个时候,正是单子多的时候。你们不顾厂子里的生意,都跟着你来这儿来要账,为了要账,就不挣钱啦?账要不回来,难受。账没要回来,钱也没挣到,更难受!” 丁氏意识到自己顾此失彼了。 桑平又继续说:“永兴厂子里的人本来就少,这会儿恐怕厂子里都没人吧。要是漏掉一个电话,那很有可能就是漏掉一单生意。” “丽丽,你三哥说得对,咱回厂子里去。”丁氏扶着桑丽丽起身,看郭正军坐那儿埋着头不知道想啥,顿时来气,“你还坐那儿弄啥,过来搭把手啊!你看你那窝囊样子,现在钱要不回来,你就佝着头搁那儿后悔去吧!” “妈,你别说他嘞。”桑丽丽维护丈夫,“现在就是悔得肠子发青也没有办法。这个钱,咱俩就别管嘞,让正军跟爸找他们家要去吧。” 这个坑是他们爷俩挖的,就让他们自己填去吧。 丁氏怒火难消。 桑丽丽带她先走了。 看着一声不吭的郭正军,桑平一肚子话都化为一声叹息。 他伸手过去,重重拍了拍郭正军的肩膀。 “你看看为了这个事,家里闹成啥样嘞。你跟你爸弄得烂摊子,你们爷俩想办法收拾。自己要是收拾不好,你妈会因为这个事一辈子看不起你们。” 郭正军捂脸。 因为这个事,他搁老娘和媳妇儿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桑平又拍了他两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送桑丽丽和丁氏回永兴。 郭正军跟他们后面回来。 他刚进门,就遭到丁氏的语言攻击。 “往人家家贴钱的时候,爷俩儿一个比一个积极,恨不得把厂子里的货都搬人家家去。要账的时候,一个两个站在那儿屁都不放一个!跟他们亲,跟他们过去呀,你还跟我们回来弄啥!” 郭正军不耐烦的说:“又为了这个事吵吵,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你看你闹的,整个村里面都知道永忠哥他们家欠咱的钱。” “我看你还挺心疼他们是吧。哎哟哟,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不心疼自己家的人,心疼外面的人去嘞。”丁氏越说越生气,“你媳妇儿这么大肚子嘞,你给你媳妇儿添置啥了没有?你心疼你永忠哥他们家,他们心疼你一下了没有?” 郭正军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那钱要不回来,我能咋办嘞!你搁人家那儿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用,我能有啥办法!” “你嚷嚷啥。”桑平推了他一下,“我就问你,你想不想把钱要回来吧。你要是说这钱你不要嘞,那以后谁也别再说这个事。” 丁氏可不愿吃这个亏,“这钱肯定得要!为啥不要!” 郭正军泄气道:“我想要啊。要不回来,我没办法。” “办法不是来嘞嘛。”桑平急中生智,“今儿跟我一块来的那个民警,我认识。我让他把郭永忠拘几天。郭永忠拿那么多假钱糊弄人,拘留他都是轻判嘞。像这样的情况,至少判他三年。这段时间,你注意一下他们家的动静。他们要是想把人保出来,你就让他们还钱。不还钱,那就等着重判吧。你就照这个意思说,放聪明点。你要是不会说,让他们来找我。我跟他们说。” 郭正军学到了。“平哥,我知道嘞。” 桑平扭头,看桑丽丽破涕为笑。 他虎着脸说:“搁那儿笑,你以为没有你的事嘞是吧。一遇到事就跟你嫂子打电话,你嫂子是你的救世主啊。你要是啥时候学会遇上事自己解决,那没人能强的过你知道吧。” “你这人真是——”桑丽丽受委屈的孩子一样为自己申辩,“你之前还说要我有啥事跟三嫂商量,这会儿你又变卦嘞。我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我哪句都是真的。”桑平教训她,“我是叫你有事找你三嫂商量没错。但是因为你们老郭家讨债这个事,你自己说说闹乐多少回嘞。要我跟你三嫂操了多少回心。” 桑丽丽咬了一下嘴。她意识到确实因为这个事麻烦了三哥三嫂不少回了。 桑平又说:“我跟你简单打个比方,就好比云妮儿学生字,一模一样的生字,他们老师能教他们一回两回三回。教了那么多回,她要是还不认识那个生字,那老师不可能跟她屁股后面一直教她认那个字。老师耐心的教了那么多遍,就已经尽到责任嘞。她要是还记不住,那就不是老师的错嘞,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得想办法自己学会记住那个生字。但是云妮儿有多聪明,你可能不知道。老师教之前,她都已经自学学会了所有生字。丽丽,我跟你说那么多,你懂我啥意思呗?” 桑丽丽点点头,“三哥,我懂。以后遇上啥事,我先自己想办法。” 桑平松了口气。 厂子里的三条狗奔到厂子的大门边对着门外狂吠。 来人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门被拍响了。 砰砰砰。 郭正军去开门。 来的是钱氏。 郭正军挡在她跟三条狗中间。怕狗咬着她,都没敢把门开太大。 “嫂子,你来弄啥?” “正军,你哥被抓走嘞。你大伯大妈叫我过来找你问问你哥被抓哪儿去嘞。” 钱氏说的话真是可笑。 郭正军无力道:“抓他走的是民警,肯定是往派出所去了啊。你不去派出所找,你找我,你真是……” 他都不知道该咋形容郭永忠一家人的智商。 钱氏手伸过去,要抓住他,看到他身后的狗跳起来龇牙咧嘴的要咬她,立马又把手缩了回来。 “正军,赶紧想办法把你哥捞出来啊!” “我连你们家欠我们的钱都没办法要回来,我能有啥办法把他从派出所里捞出来?”郭正军“好心”提醒他,“之前那个民警说的啥,你也听见嘞。像永忠哥这样的情况,搞不好要判三年。” 钱氏:“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他要是被判刑,家里老的小的谁养啊!” “这跟我有啥关系。”郭正军事不关己。 钱氏哀求:“正军,你帮帮忙啊!” “想让我帮忙,简单啊。”郭正军说,“你们还钱。把欠我们家的,还我们。” 一听还钱,钱氏冷下脸来,语气也严厉起来,“你不帮就不帮吧,还落井下石!看你哥被抓走,你可高兴吧!” “不管我高不高兴,这个钱你们都得还。”郭正军搁门口跟她周旋。 丁氏过来看门外是钱氏,一脸不欢迎,还推着门说:“关门关门。啥时候来还钱,咱家的门啥时候对他们开。” 钱氏手抵在门上,“婶子,还钱的事,等永忠出来再说成吧!” 丁氏冷笑,“想的怪好。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家里出个劳改犯,你看以后人家咋看你们!你就等着被人笑话吧!” 钱氏心急如焚。 情急之下,她脱口道:“我回去跟我公公婆婆商量一下好吧。只要你们有办法把永忠捞出来,我们肯定把钱还你们。” “那你回去商量好了再来。”丁氏砰的一下把门推上。 刚才他俩搁钱氏跟前表现的不错。 桑平对他们竖起大拇指。 “让她松口,就等于是成功的第一步。”桑平欣慰道。 “我就怕她又是糊弄我的。”丁氏担心。 她从他们家人口中听过太多次还钱的话了。但哪一次实现了? “除非他们不想让郭永忠出来。”桑平要他们坚持立场,“反正见不着他们还钱,你们别答应帮他们。” 为了追债,桑丽丽他们大半天都没吃东西。她这会儿饿得难受。 丁氏去做饭。郭正军给她打下手。 桑平告辞回去了。 他一回去就跟余笙说了这个事。 “两千多假钞。他们打哪弄来这么多假钞?”余笙觉得奇怪。“这都够判刑了吧。” “胡文辉已经把人带回去问嘞。”桑平说,“郭永忠他媳妇子捉急着要把他捞出来嘞。你跟胡文辉说说,多关郭永忠一阵子。” 余笙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你咋不去跟胡文辉说?” 桑平有些没好气,“我跟他说不上话。” “我平时也没见你跟他少说话啊。”余笙这双眼睛看穿了他,“你是不好意思放下身段求人家帮忙吧。” 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不喜欢的人。 桑平含糊道:“这又不是帮我,是帮丽丽。这一阵天天因为这个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搁你,你受得了?” “你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余笙说,“你是咋要账的,好好教教他们呗。” “我可不会把钱借给老赖。我只要上门去要,他们就会还我,都不用我去第二趟。好些都是有钱了以后,自己就过来还嘞,哪个像郭永忠这样。”桑平道,“我已经给丽丽他们想过办法嘞,办法能不能行得通,就看你这边愿不愿意帮忙嘞。” 余笙嗔他一眼。 “等他过来,我跟他说一下吧。”余笙说,“就算我不跟他说,郭永忠一时半会儿也放不出来。他这个情况太严重了。人家都是拿一块两块的假钱,他这一出手就是两千多。我都怀疑他跟制造假钞的是一伙儿的。” “就他们家那些人的智商——”桑平事先声明,“我先说好,我不是歧视他们。我是真的感觉郭永忠没那么个头脑。他要是真的跟制造假钞的是一伙儿的,他根本就藏不住。丽丽他们离得那么近,也不会感觉不到。我估计,他那些假钞,都是他从假钞贩子手里买的。” 余笙:“等胡文辉来了问问吧。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咱们透露这些。” (本章完) 第304章 我可咋办呀 夜里,超市打烊。余笙正关门的时候,胡文辉跑回来了。 “嫂子,别慌关门。”他熟门熟路的钻进货架中间,拿了两袋方便面和两根火腿肠,付了钱之后对余笙说,“嫂子,早点休息。” 看他要走,余笙喊住他,“我这正好有开水,我给你扒面泡上吧。” 胡文辉不好意思麻烦她,“不用嘞,我回去弄。” “我正好跟你打听点事。”余笙给他泡面的时候问,“今儿你去下榆村带走的那个人,咋样啦?” “你说郭永忠啊。”胡文辉顿了一下,“他是你们家亲戚吧。这……嫂子,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可帮不了这个忙,就算能帮,我也不能犯错误。” 他以为余笙是要帮郭永忠说情的。 “误会误会。”余笙笑说,“他算不上我们家亲戚。我就是想问,这个人啥时候能放出来。” “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见余笙明显松了口气,胡文辉觉得奇怪,“嫂子,你问他弄啥?” “他们家欠着我亲家的钱。”余笙说,“只要他短时间内出不来,我亲家就有办法把钱要回来。” “他这样的情况,肯定要多关一段时间,罚款也是跑不了的。” 面泡好了,胡文辉狼吞虎咽。 一筷子下去,捞了个卤蛋,他心生感激。 余笙又备了一碟腌菜。 “这凉菜是金花嫂子腌的,你尝尝。” 吃人家的嘴软。胡文辉被余笙用一个卤蛋和一碟咸菜收买了。 “嫂子,郭永忠这边要是有啥最新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说。” 余笙表示感谢,“谢谢你了。” 桑平光着膀子下来。 他说这小媳妇子咋恁长时间不回屋陪丈夫儿子,原来搁楼下跟小鲜肉做伴呢。 “平哥,你不害冷啊。”看桑平穿那么少,胡文辉都替他觉得冻的慌。 桑平走过来,故意秀了下身材。 “我强壮的很,穿背心搁雪地里跑操都没事。”桑平往他领子里头瞅了一眼,“这还没到冷的时候呢,你可得把毛衣穿上啦。” 胡文辉缩了一下脖子,“我怕冷。” “你这不行啊,虚的很啊。”桑平的目光落到碗里热腾腾的泡面上,“光吃这咋姓,你得好好补补。你是个民警,身体素质上不去,贼搁你面前,你都抓不住。” “咋抓不住。”胡文辉不甘被小看,“今儿我不就抓了一个么。” 桑平:“那姓郭的交代没有,那些假钱哪来的。” “我跟我同事审讯了一下午,郭永忠跟我们说了不少,但是这个人不老实的很,我都不知道他哪句真的哪句假的。”胡文辉惆怅不已,“他一会儿说那假钱不是他的,一会儿说是他捡的,一会儿又说是别人送给他的。” “关他一阵子,他就老实嘞。”桑平哼哼两声,“拿假钱糊弄如人,能耐不死他!” 胡文辉神情略微沉着,“我感觉他手上一定有很重要的线索。我们跟他周旋一下午,他都没有一句老实话。我跟我同事正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嘞。” 余笙说:“想撬开他的嘴还不简单,跟他玩点套路。” 胡文辉眼睛一亮,“嫂子,你有办法?” 桑平跟余笙心有灵犀一点通:“从他媳妇儿那儿下手。” 胡文辉并不是很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的着手点。 回想郭永忠家暴钱氏那一幕,他不禁微微皱眉,“我感觉他跟他媳妇儿的感情并不是很好啊。让他媳妇儿出面撬开他的嘴,恐怕行不通。” “你咋恁笨嘞!”桑平恨铁不成钢。 余笙觉得胡文辉搁这方面“苯”是情有可原。 “你没娶媳妇儿,不理解已婚男士的心情。不管夫妻俩之间感情深不深,哪一方都不会容忍对方背叛自己。”余笙说。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当然我对我媳妇儿不会这样的。”被余笙撞了一下,桑平跟吃了糖栗子一样,笑得甜甜的。他继续跟胡文辉说,“你也看出来嘞,他俩感情本来就不好。我听我妹妹说,郭永忠一直怀疑他媳妇子搁外头有人。你们拿着这个事,好好的跟郭永忠说。他肯定马上就捉急嘞。他要是想快点出来捉j,只能跟你们撂实话。” 胡文辉又学到了。 他佩服道:“平哥,嫂子,你俩不赶我这行,真的是可惜嘞。我发现这个案子好多有价值的重要线索都是你俩提供给我们的。” “你们那个差,我们干不了。不过你想拜师学艺,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桑平打趣道。 胡文辉:“跟你学搬砖吗?” “搬砖咋啦,搬砖也比你们赚的多。”看他一碗泡面就要见底,桑平摆了一下手做驱赶状,“吃完赶紧回去歇着吧。” 胡文辉把碟子里剩下的咸菜都扒拉到碗里,就着碗里剩下的汤底吃了个干净。 他要刷了碗再走,桑平却一刻都不想多留他。 撵他走之后,桑平将大门反锁。 他搓者膀子去厨房,对搁里头洗碗的余笙说:“还真是有点冷。” 余笙笑嗔他一眼。 “常旭弄啥去了,几天不见人,也不往家里打电话。” “窦胜领着他到绥县去嘞。”桑平担忧道,“我现在就怕他禁不住窦胜几句好听的话,去那儿采矿。他不来电话,我又不好跟他说。我又不可能就为了跟他说这个事,大老远跑去找他。不过小旭精明,就算我不跟他说,他也有主意。” 刷了碗,关了楼下的灯,余笙跟桑平上楼去。 进屋看到小步身上啥也没盖,余笙忍不住数落桑平:“你也不给他盖个东西。你不害冷,你当他跟你一样啊。” “要不是胡文辉,我早喊你上来嘞。”桑平小声埋怨。 “那你知道他没有盖东西,你不早点上来。”余笙握着小步的小手,继而又呵斥桑平,“你摸摸他的手多凉!” 桑平委屈巴巴。 小布吐着舌头看他。 “小兔崽子,跟你老子做鬼脸,看我不把你舌头揪掉!” 桑平做了一个猛虎扑食的动作。 小步嘴一咧,吭哧一声,呜哇哇的哭起来,惹得余笙心疼至极。 “不哭不哭。你爸跟你闹着玩的。”余笙把他抱怀里安抚,不忘斥责桑平,“你吓唬他弄啥!” 桑平无辜,还有些不甘心,“真是有了儿子忘了老公。” 余笙哭笑不得:“你瞧你那点出息,跟一个刚满月的小孩子吃啥醋呢。” 桑平一屁股坐床上,赌气似的道:“赶紧哄他睡觉,咱俩还有要紧事没办嘞。” 余笙没好气的嗔他一眼。 桑平冲她嘿嘿直笑。 然而他发现,那小兔崽子吧,越是哄他,他越是精神的很。 大人都犯困了,他还不瞌睡。 今儿的“要紧事”,恐怕是没法办了。 翌日。 丁氏和桑丽丽领着钱氏来了。 看桑丽丽吊着脸,就知道她有多不情愿。她不是不情愿来她三哥三嫂这儿,是不情愿带钱氏过来。 还没说几句话,钱氏就开始哭起来。 “昨天晚上,派出所的来搜家,搁我跟永忠床板底下搜出来两捆假钞。我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把那两捆假钞塞灶台里面烧掉嘞!” “恐怕你不舍得!”桑丽丽冷声说。 钱氏哭嚎:“你们得帮帮永忠啊,要不然他这辈子算是完嘞!” “活该!”桑丽丽不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你不知道?”余笙问她,“你是不知道派出所的人会去搜家,还是不知道你家里还有假钞?” 钱氏哭着说:“我不知道派出所的人还会过来。你说这可咋办呀,我的天爷,派出所的当时就跟我说嘞,永忠这种情况至少得判三年。还好我没有承认我知道假钞这个事,不然我也一块被抓进去。” “钱嫂子,那些假钱,你们是从哪弄的呀?”余笙尝试着从钱氏这儿询问假钞的来历。 钱氏用帕子擦着眼泪,“我不知道。永忠带回来的。我问她,他也不跟我说,还嫌我多事。”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贪得无厌。”桑丽丽冷漠道,“家里有钱,还从外面弄假钞,我都不知道你们一窝子咋想的。你们家日子又不是多难过,踏踏实实的不好吗?” 钱氏哭声变大,“要不是你们逼着我们家还钱,永忠也不会想到这个办法!” “你还怨我们嘞。”桑丽丽顿时来气,“这还钱的办法是人能想出来的么!合着我们家借你们钱,还借错嘞是吧。既然这是个错误,麻烦你们把钱还清,以后我们再也不会犯这个错误嘞。” 钱氏哭得梨花带雨。 她捞住余笙的手,说话带着哭腔却多了几分亲切,“你们家那个认识的人多。你叫你们家那个帮帮忙,看能不能把永忠捞出来。” 余笙抹掉她的手,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面孔,“你们还是先把账还清,再来跟我说这个事吧。钱嫂子,你也知道,永兴这个厂子,不止正军他们有份,我们家也有份。你们家欠了厂子那么多钱,我不可能不顾这个就答应帮你。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何况你们又不是没能力偿还。你们要是早点把钱还清,那谁都能过个好年。” “你们要是不把永忠还给我,我就不走嘞!”钱氏不要脸也不打算还钱。 “你跟我耍赖皮没有用。就冲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就可以打电话举报你,让派出所的过来把你带。”余笙丝毫不给她通融。“知情不报,一样有罪。” 桑丽丽冷眼看着梨花带雨的钱氏,“你不是想你男人想的很吗,那不如你进去跟他一块做伴呀。让派出所的民警同志给你俩单独分一个牢房,让监狱里的那些没有这样待遇的牢犯都羡慕羡慕。过个十年八年再出来。” 钱氏伤心欲绝,“我可咋办呀!” “我都说来了没用,你还非要叫我们带你过来。”桑丽丽斩钉截铁说,“你哭死这儿都不管用!自己想办法去吧!” “我还钱,我还钱还不行吗!”钱氏磨磨蹭蹭从内兜里掏出两百,“我就这么多。” 唯恐她给的又是假钞,桑丽丽拿过钱仔细检验了一下。 “真的。” 她把其中一张揣自己兜里,另一张塞给余笙。 余笙说:“钱嫂子,回去等消息吧。我会让我家那个帮着打听打听。” 钱氏一愣,“我让你家那个把永忠捞出来啊!” 余笙淡淡笑了笑。 “钱嫂子,你当派出所是我家开的呀。你就跟打发要饭的一样还了两百块钱,还想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的把事儿给你办的妥妥的。我把这两百块钱给你,你去热油锅里滚一遍,你愿不愿意?钱嫂子,我推心置腹的再跟你说几句,你们要是跟我们没有玩那么多贼心眼子,早早的把欠的钱还清,今儿你们家出了这个事,不管事情多严重,我跟平都会看在丽丽婆家的份上不遗余力的帮你们。” 钱氏泪水汹涌,“谁不想多弄点钱过好日子!眼看就要过年嘞,谁不想过个好年!有钱才能过好年!” “靠抢来的骗来的哄来的钱,还弄得假钱,你们花这些钱过日子,那能过的踏实吗。”余笙无奈一叹,“我也不想跟你说那么多,反正你们咎由自取,迟早得付出代价。你回去等消息吧。有消息的话,我会给丽丽打电话。” “回去好好想想该咋办吧!”丁氏看钱氏就来气。“还坐那儿弄啥,还不赶紧走!” 钱氏慌忙起身,看着跟她一道来的桑丽丽和丁氏。 瞅她这意思,她们不走,她也不走。 丁氏无奈,只好把这嫌人的东西领回去,“丽丽,你搁这儿。我送她回去,再拐回来接你。” 桑丽丽扶着腰身起来,“我跟你们一趟走。” 省的她婆子再跑来一趟。 丁氏坚持要她留下,“你搁这儿跟你三嫂说说话。我晚会儿过来接你。” 目送丁氏和钱氏远走,桑丽丽回身难为情得对余笙说: “三嫂,这个事麻烦你嘞。我都不想带她过来。打电话都管说清楚的事,她非得要来见面说。” 余笙:“隔着电话,她咋跟我耍赖,咋让我看到她多可怜?” 桑丽丽深以为然。 余笙又说:“你记好帐。今儿她不是还了两百吗。” “嘁。”桑丽丽把那一百的从兜里掏出来,“这还不够十分之一嘞。” 余笙:“慢慢来。” (本章完) 第305章 咋又怨我们男的 周末,门里门外热闹非凡。 看超市生意那么好,桑丽丽藏不住脸上的羡慕。 “要知道开超市这么赚钱,那还办厂弄啥。” “你以为开超市轻松的很啊。”桑平泼她冷水。他指着货架,“看见没有,那上头的货都是你三嫂辛辛苦苦跑大老远进来的。进货的时候一样的东西还要货比三家,看哪家的进价最低。就这超市弄起来,集上的那些小商小贩还骂我们抢他们的生意。谁进来都要说两句,见不得你好,看你难受了他们才高兴。” 余笙开这个小超市,他可没少抱怨。 不过看余笙把超市打理的还算井井有条,他心里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三嫂也不容易啊。”桑丽丽着实佩服事业心那么强的余笙。“一个女的,想容易太简单嘞。搁家相夫教子就托嘞,有这条件,三嫂你还非得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你要是累倒嘞,你让我三哥跟小步咋办?” 小步这会儿正搁她怀里嘬奶嘴。听到小姑这番话,他奋力的嗯嗯了两声表示强烈赞同。 余笙却是笑道:“你以为相夫教子容易啊。女性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有助于稳固住家庭地位。你看两口子吵架,男的张口就来‘我辛辛苦苦搁外头打拼赚钱,你搁家连小孩儿和父母都照顾不好。那我养你弄啥,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嘞’。” 她这几句话顿时引起了桑丽丽的共鸣。 桑丽丽印证三嫂:“是的是的!我看见过两口子掐架,男的都是这么骂他媳妇儿的!三嫂,你说的也太形象嘞!” 余笙叹息道:“所以啊,女人要自己强大起来,不然你搁人家心里连看门狗都不如。” 桑平立马澄清:“我可没有这么想过你啊。” 余笙嗔他一眼,“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的这么想过。” 桑平举手指天发誓:“你搁我心里的地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我要是说假话,就让雷劈我。” “老天爷忙得很,哪顾得上打雷劈你。” 看三哥三嫂俩拌嘴,桑丽丽噗嗤一下乐了。 “三嫂,我看你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嘞,有没有打算跟我三哥再要个小的?” 余笙被她这话吓到了,“我这才刚出月子,你就跟我说这个事。就算要二胎,起码也要再缓一年。” “这有啥的。那将出了月子的女的马上又怀上的一抓一大把。”桑丽丽还举了个例子,“你看金花嫂子家里的小花和小海,这姐弟俩的生日就差了一个多月,走哪都让人以为是龙凤胎。” “金花嫂子身体底子好,那要是换作你,生了之后马上又怀一个,难保住胎不说,你的精气神也难补回来。这话真不是我吓唬你。你看看你怀头胎胖成啥样了,你这典型的内分泌紊乱。产后要是不好好调理,有你难受的。”余笙为桑丽丽好且不把她当外人,才说的那么直接。 桑丽丽说:“三嫂,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不过听上去好像挺严重的。” “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余笙肃容道,“你的预产期是明年春上。生了之后好好坐月子,好好调理,一两年之内都不要幽不要有生二胎的打算。这段期间,谁跟你说要二胎的话,你都别听。那天我跟彭大娘坐这儿听一个打工回来的嫂子说,跟她一块打工的同事亲身经历。她同事婆家想要男孩儿,她一连生了仨闺女,还卖了一个。仨闺女错的年纪都不大。为了要上男孩儿,婆家还让她生,怀上了检查出来是闺女就打掉了,结果造成她习惯性流产,怀一个掉一个。婆家怪她没本事,把她撵出来了。” “那真是可怜。”桑丽丽表示同情,同时也觉得奇怪,“她一连生了仨都是闺女,也是够倒霉的。” “这又不怪她。生男生女又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余笙说,“学过生物就知道,夫妻俩要不上男孩儿,大部分责任都在男方那里。” “咋又怪我们男的嘞。”桑平忍不住为天底下的男性同胞鸣不平,“两口子吵架,怪我们男的看不起你们女的。两口子要不上男孩儿,还怨我们。做男人,是真难。” 余笙斜眼看过去,“要不要我给你科普一下染色体的知识?” “不用嘞。我知道那个弄啥。”桑平表示对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识不感兴趣。他挺胸抬头往小步身上望了一眼,很有成就感的说,“我已经有儿子嘞。” 这就说明,他的染色体还是很强大的。 云妮儿下楼来,到余笙后面,趴她背上。 “咋啦?”余笙感觉到她情绪不高。 云妮儿瘫她背上沮丧道:“我哥不跟我玩。” 余笙笑了一下,“你哥他们快期末考试了,都抓紧时间用功复习呢。你别去打扰他们。等放寒假,你们好好的玩。要不婶儿带你跟段恒去后面的小树林里把大圣喊回来跟你们一块玩?” 云妮儿立马打起了精神。 她直起身子拉住余笙,迫不及待的说:“走吧,婶儿,咱找大圣去。” 余笙把没有打好的毛线衣放袋子里。 桑平虎着脸,“走哪儿走。你哥不跟你玩,你不会找其他小朋友去啊。这附近那么多小孩儿,还不够跟你一块玩?” 云妮儿做错了事一样,松开余笙的手,低下了小脑瓜。 余笙恼桑平:“好端端的你说她弄啥。是我叫她不要到外面去的。云妮儿,你跟你叔说,我平时咋教你的。” 云妮儿低着头学道:“婶儿说,大人没搁跟前,小孩儿不能一个人跑外面去。” 桑丽丽对三嫂的教育方式表示赞同。 她用一种严重的口吻对云妮儿说:“你婶儿这么教你是对的。集上那么多人,万一被坏人抱走,找都找不着你。” 桑平不完全赞同,反而觉得她们过分关心:“外头跑着玩的小孩儿多嘞,我跟丽丽就是从小野到大的,没见谁跟你一样惯着家里的小孩儿。” 他这话是跟余笙说的。 “你们是野孩子,云妮儿可不是。”余笙把云妮儿搂到跟前来,“云妮儿,走,咱到后面找大圣去。不理你叔这个野人。” 云妮儿回头挑衅似的冲桑平皱鼻子。 她有婶儿,可以谁都不怕。 桑平凶神恶煞的挥着拳头向她示威,换来的却是云妮儿另外一副可爱的鬼脸。 (本章完) 第306章 下战书 青子和郭小军备战期末,还真是废寝忘食。 郭小军要重温小学到初二的知识,学得吃力一点。他不像青子和小海那样学啥都快的学霸,他只能靠勤奋来弥补他的不足之处。 可他不明白,已经是年级第一的青子还勤奋个啥劲儿。 “青子,你不用陪着我。”郭小军以为青子不放松是因为他,“你下去跟云妮儿一块玩吧。我要是有不会的,我再下去找你问。” 他不轻易离开他现在的位置。他怕自己一离开一松懈,就没有学下去的动力了。 “我可没那功夫跟她玩。”青子这会儿焦头烂额,愁得抓掉了好些头发。他埋头看着作文范文,百思不得其解,“小军叔,你说人家这作文写得咋就恁漂亮,形容的贴切,造句也很优美,读着顺畅看着舒服。这些修辞手法,我也都会。可为啥我一下笔,就写不出这样的嘞。” 都是坐一块儿学习的小伙伴,郭小军咋会不知道他。 青子偏科偏得厉害。其他功课好的不在话下,偏偏就是语文成绩一直上不去。语文方面,他最大的短板就是作文。 期中考试,他虽然是年级第一名,但他和年级第二就差了两分。老师都说他,他的语文成绩要是能上去,总成绩能高出其他同学一大截。他要是再没有进步,期末考之后,他年级第一的位置恐怕不保。 郭小军觉得自己的水平不够教青子。但他想起来一个能传授青子经验的人—— “要不你让顺子教教你。”郭小军说,“笙嫂子都说顺子作文写得好。” “哼哼,教我?他不配。”青子牛掰哄哄,“我还不如直接让我婶儿教我嘞。” 这时,桑平敲门进来。 “青子,你们班同学找你。” 看叔笑得鸡贼,青子莫名其妙。 看他呆呆愣愣的望着门口,半晌没其他反应,桑平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学傻啦。” “我想你笑啥嘞。”青子慢悠悠出去。 桑平揉他的脑袋,“我笑你小子女生缘还挺不错的。” 青子顿时明白了。 哦,来找他的是个女同学。 一看来人是楼筱筱,青子立马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哈欠连天说:“原来是你啊。有事说事,没事我就回去继续睡觉嘞。” 桑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扭头一看,才发现青子戏精上身。 宁愿说自己在睡觉也不承认自己学习,学霸都是这样练成的么? 楼筱筱手里拿了一块印有卡通图案的橡皮。这橡皮是她搁这儿将买下的。 她攥着橡皮说:“我过来买文具,顺便问问你,快期末考试嘞,你复习的咋样啦。” “哼~”青子轻松一笑,“我就是裸考,也会考上全年级第一。” “我看你吹牛的本事可以排第一。”楼筱筱用一种挑衅的口吻提醒他,“你当咱们班学习好的就你一个啊。你要是不好好复习,马上就被其他同学超到前头去嘞。” 青子双眼无神,“你说的其他同学其实指的是你自己吧。我记得期中考试的时候,你就拍我后面。” “没错!”楼筱筱马上承认,还特别强调,“我就跟你差了两分!” “差两分也是差,你以为这两分是那么容易拿的呀。别以为我不知道——”青子哼哼道,“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你知道你跟我差两分,为了超过我成为年级第一,你使劲儿的搁卷子上找分,还硬缠着语文老师多给你两分。你真厉害。你想超过我,你凭自己本事考过我呀,找老师要分算啥。” 楼筱筱恼羞成怒,放狠话道:“你给我等着,这次期末考试我就超过你!你到时候别哭鼻子!” “谁哭还不一定呢。”青子瞅着她手里都快被攥变形的橡皮,“为了跟我下战书,你还真是破费嘞啊。我又不是花钱才能见到面的大明星。下回再来,只要是来找我的,不用花钱。” “你!”真实目的被戳穿,楼筱筱顿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恼,“桑青,你给我等着!” 青子成功的把楼筱筱气走了。 几个看官乐不可支。 青子却高兴不起来。 楼筱筱给他下战书,让他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婶儿!”青子跑去找余笙,“教我写作文!” “你往哪儿跑。”看他一头扎门外去,桑平把他喊回来。 青子:“我婶儿嘞?” 桑平答非所问:“你婶儿上回去进货,专门倒书店买了两本作文辅导书。看书上人家写的,你还学不会?”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青子道出自己的症结所在,“看人家写的挺好的,我一到写的时候就想不出来那么好的句子。” 桑平教他一个笨方法,“不会写,你背啊。” “背啥?咋背?”青子说,“每张卷子的作文题目都不一样。要是真有一篇作文,能应付所有题材,不管多长,我都愿意背。但是从别的地方抄的作文,老师只要看出来,就不给你分。作文还是得自己写。” 桑丽丽说了桑平一句:“你不会教,就别搁那儿瞎说。” 桑平把卷了一半的毛线团往袋子里一丢,两手抱起桑丽丽怀里的小步,“走,带你青子哥找你妈去。” 桑平抱着小步领着青子去屋后面的小树林。 看到小树林里晃的影子,青子窜了过去。 “婶儿,教我写作文吧。看人家写的,我咋学也学不会。” 余笙指着不远处跟大圣和三藏一块玩的云妮儿,“你用一句话描述你眼前的这个画面。” 青子观望了一下,慢吞吞的说:“云妮儿跟两只猴子一起玩的很高兴?” 他描述的是个事实,可为啥莫名的透着一股喜感? 余笙说:“云妮儿还小,文字储备有限,不会写作文,但要是让她把刚才的一幕画下来,她会把大圣、三藏,还有天空和这片小树林都用颜色描绘在画纸上。他很有可能还有给大圣画上紧箍和金箍棒,还会给三藏‘穿’袈裟。” 青子不以为意:“那不脱离现实嘞么。” 余笙:“艺术来源于现实,高于现实。作文也是一样。见山是山,见水是水,那你只看到了事物的表象。见山是伟岸巍然,见水是流动不息,是不是就美很多。你要敞开心胸接受它们,所有的美好都会奔向你。” (本章完) 第307章 修车 青子的作文水平有了很大提高。模拟考的语文成绩进步很大,他还得到了语文老师的表扬。 青子抻着卷子,看着上面作文那页老师给他打的分数。 一百分的语文卷子,作文占了40分。以往他的作文成绩都在20分左右,最高都没有超过25分。 可这次模拟考,老师给他的作文分打了28分。 这个分数虽然跟他之前拿过的最高分仅仅差了三分,但已经差了一个分水岭了。老师都说他的进步很大。 青子为此沾沾自喜。 “有啥好高兴的。”楼筱筱鄙夷道。她很清楚跟青子比起来,自己的优势在哪儿。她故意把卷子摊在桌子上,大刺刺的展示她的语文成绩。“我语文考咱们班第一,我都没有那么高兴。你连85都没有,好意思笑。” 青子往她卷子上瞅了一眼。 这次模拟考,楼筱筱语文考了92分。 加上卷子前面部分扣的分,青子的语文成绩连优秀都没有达到。 但他并没有气馁。 “你考第一,老师也就说你考的不错,然后再没有说别的啥啦吧。我就是考的没有你高,老师一直说我进步很大你,说我还有进步的空间。”青子得意洋洋道,“咋不见老师这样说你啊。” “你!”楼筱筱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老师不那样说我那是因为我的成绩一直很稳定!” “稳定就是没有进步,你要是加把油,说不定就能超过我嘞。”青子不断打击她,“这次模拟考,就考了语数英这三门主课,你自己看看你数学和英语成绩,尤其是你那英语成绩,你觉得能看呗。” “我…”楼筱筱心虚。她强行为自己辩解,“我那是发挥失常!” 青子懒懒道:“希望你期末考的时候不要发挥失常。” 楼筱筱放狠话:“咱们走着瞧!期末考成绩下来后,见真章!” 青子一点儿都不慌,还游刃有余的跟她打赌:“期末你要考过我,我请你喝一个礼拜汽水。” “这可是你说的。”有免费的汽水喝,楼筱筱高兴还来不及呢。 青子可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儿,“那你要是没有我考的好,你给我点啥?” 楼筱筱:“那我就你婶儿的超市买一个礼拜汽水。”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你也别太高兴。”楼筱筱忍不住泼他冷水,“咱们班进步最大的可不是你。” 不用她说,青子也知道班上进步最大的是谁。 顺子。 青子和楼筱筱不约而同向教室后头望去。 他俩搁这儿争强好胜的时候,人家顺子笑逐颜开的跟班主任聊的正欢呢。 顺子可比他俩谦虚多了。谭老师表扬他进步大,他却把功劳都推给了搁一块学习的小伙伴们。 放学回去的路上,青子骑自行车带着顺子。郭小军骑三轮车带着小海和小花。 顺子仰着脸儿跟小伙伴们炫耀:“今儿谭老师表扬我好长时间,说我这次模拟考进步特别大,是我们班进步最大的。” 青子有点酸。 “你看你那样儿,你搁谭老师跟前,咋不这么牛啊。” 顺子对他置若罔闻,继续炫耀:“谭老师说,只要我保持这股尽头,期末考试我还能进步。我一直是咱们班倒数的,只要我发挥的好,我感觉我期末考能进咱们班前十。” “好大的口气。”青子嘲讽他,“牛都被你吹上天嘞!” 噗! 顺子有没有把牛吹上天不知道,但车胎被他吹爆了。 “唉唉唉唉!咋回事!”感觉到屁股底下有异样,顺子叫唤起来。 青子险些失控,急忙稳住车把。 后车轮咯噔咯噔的响。 “车胎没气儿嘞!”小花指着自行车的后轱辘说。 屁股底下一颠一颠的,顺子跳下车,一看后面的车胎果然扁了。 青子下车检查,觉得奇怪,“我前天才打得气啊。” “估计是漏气嘞。”郭小军说。 青子只好推着自行车回去。顺子跟他一块地走。 到家后,青子还没进门就喊:“叔,车胎漏气嘞,给我补补呗。” “你叔去工地还没回来。”余笙说,“放那儿吧,等他回来给你补。” 青子是知道的,叔只要去上工,那要天黑以后才回来。 “我会补。”顺子自告奋勇。 “你会个屁。”青子都不会补胎。 顺子一连不服,大声说:“以前我看我爸步过三轮车的车胎。都是补胎,差不多。你去把打气筒拿来。” 青子心痛的看着车子。 这辆自行车是他今年过生日的时候,婶儿送他的生日礼物。骑了还不到一年,这还是头一次出问题。 见青子没反应,顺子拔高声音催他,“你还想不想修车子嘞,赶紧去呀!” “哦哦!”青子去找打气筒。 他把打气筒拿来之后,发现自行车倒着停放在院子里。 顺子还找了工具撬开了后轱辘把红色的车胎分离出来。 青子急眼了,“你会不会弄啊,不会就别弄。” “你见过人家补胎没有。补胎就是这样弄的好吧。你看你那一副没见识的样子。”顺子抢走他手上的打气筒,紧接着又吩咐他,“去端盆水来。” “修不好,我再找你的事。” 青子满腹嘀咕。他端了盆水来。 这时,顺子已经给后车胎打满了气。 他正要把后车胎放水盆里,却被青子阻止。 “你干啥?” 顺子说:“找哪儿漏气啊。” “你不早说。”青子端走水盆,“我换个盆去。这是洗脸盆。” 顺子:“瞎讲究。” 青子换了个洗脚盆。 顺子把打满气的后车胎的一截放水盆里,然后慢慢的转动。 青子蹲旁边观摩。 “这样的操作,我也会。” 水盆里出现了一串气泡。 漏气的地方找到啦。 青子和顺子都是一喜。 顺子把车胎从水里拿出来,“看见没有。” “看见嘞,看见嘞。”青子等他下一步操作,“然后嘞?” “然后!然后…” 尽管找到了车胎漏气的地方,但顺子也不知道然后该咋办了。 “然后我来吧。”郭小军接手,“青子,你去那补胎的胶布。” “补胎的胶布?咱家有那个东西吗?”青子茫然。 郭小军:“有啊。笙嫂子进的,就搁货架上挂着。你进去问翠巧姐,她知道搁哪儿呢。” 青子进屋,还真从胡翠巧那儿拿到了补胎胶。 这么小小的一片,跟一块补丁一样,还真把漏气的小孔给堵住了。 “好啦好啦。”青子松了口气。 郭小军把修补好的车胎放水盆里试验了一下,没发现有气泡吹起来。 “这才好嘞。” 郭小军把车胎装回去。 “小军叔,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青子骑上修好的车子搁前院转了一圈。“我也学会嘞。等放假我就搁门口摆个摊儿专门给人家修补车胎。” “那我就去扎人家车胎。”顺子还很形象的做了个扎车胎的动作。 “你咋那么孬,扎人家车胎,你也不怕人家修理你。”青子笑话他。 顺子反唇相讥:“我不扎人家的车胎,你哪有生意啊。” 青子骑车撞上去。 见势不妙,顺子拔腿就跑。 青子骑车撵着他屁股后面追。 小花搁门口喊他们:“洗手吃饭。” 青子一进屋就看见云妮儿抱着小步的奶瓶喝奶。 他训斥道:“你又抢小步的奶喝!” “我没有。”云妮儿说,“小步喝不了,给我喝的。” “给我喝口。”青子伸手。 云妮儿抱着奶瓶转身,背对着他,“不给。还不够我自己喝嘞。” “不给是吧。”青子伤心了,“那以后有啥好吃好喝的,我也不给你留嘞。” “你爱留不留。”云妮儿不虚他,“你都十几岁嘞,还喝儿童奶,也不怕人家笑话你。” 青子作势要打她。 云妮儿立马大声告状:“婶儿,你看我哥!” 青子缩回手,“你叫唤啥。” 他就是吓唬她一下,又没真的动手。 “天天吵,天天吵。”几个小孩儿一回来,桑丽丽耳根子边就没有清净过。“也不知道三嫂咋受得了你们。” 金花嫂子把红烧排骨端上桌。 “排骨来啦。一人一块。”她用筷子拣了个肉多的放桑丽丽碗里,“丽丽吃个肉多的。” 云妮儿仰着脸儿对金花嫂子说:“大娘,把我的那份排骨也给小姑~她吃的肉多,将来生的小宝宝也肉多。” 桑丽丽心头一暖,搂着云妮儿狠狠亲了一口,“你咋恁知道心疼小姑啊!” “她谁都心疼,就是不知道心疼我这个哥。”青子哼哼唧唧道。“一口奶,都不给我喝。” 桑丽丽抬手用力的戳他脑袋,“你跟云妮儿一般大的时候还不如她一半嘞。” 青子皱了皱鼻子。 段恒捧着碗,“云妮儿,我的排骨给你吃。将才我搁厨房里吃了一块嘞。” 嗖嗖嗖。 数道目光落他身上。 段恒被哥哥姐姐妹妹们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小子居然背着我们吃独食!”青子目光如炬。 段恒慌忙否认,“我没有!是婶儿和大娘她们叫我尝尝排骨熟没熟——” 他无助的看向金花嫂子,希望当事人能帮他说两句话。 “你当哥的跟弟弟计较这个。”金花嫂子指着青子,连跟青子坐一块的其他几个小伙伴也包括了进去。“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吃的壮的。段恒瘦得一把骨头,他多吃点咋啦。真是不会心疼人,加一块儿还没有云妮儿一个小妮儿懂事!你们几个赶紧吃,吃了赶紧上楼去办作业,别搁这儿碍眼。” 青子把自己那块排骨放云妮儿碗里,“恒子,你那块你自己吃。” “恒子,我这块给你。”顺子把自己的排骨让出来,“我最近上火,少吃肉好得快。” 其他哥哥姐姐也相让起来。 桑丽丽欣慰道:“你们看,这样多好。” “好?”金花嫂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根本撑不过一顿饭的时间好吧,你就接着看吧。” 果不其然,让了排骨之后,小伙伴们很快恢复原状,往一个盘子里夹菜,筷子碰到一块,立马就是一场夺食大战。把桑丽丽看的哭笑不得。 “一盘菜都是一锅炒出来的,也都一个味儿,你吃这边的他吃那边的,非要抢一个地方的。” 金花嫂子无奈的说:“让他们抢去。洒桌上,他们也得吃干净。” 看余笙迟迟不上桌,桑丽丽忍不住问:“我三嫂弄啥去嘞?” “给小步洗澡嘞。”金花嫂子说。 “我看看去。”桑丽丽往洗澡间去。 这会儿小步光溜溜的泡澡盆里,皱着脸呜呜哇哇的反抗余笙,不愿让余笙给他洗澡。 “你还好意思哭。”余笙往他小脸上弹水珠,“你自己拉一身臭烘烘的,还等着你爹回来给你洗啊。” 小步奋力的摆臂,要自己洗。 “你要是能自力更生,我还不稀得管你。”余笙把他放过来,给他清洗小屁屁。 小步又羞耻又挫败。 “三嫂——”桑丽丽推门进来。“我吃了嘞,我给小步洗吧,你去吃饭。” 小步受刺激了一样,用力的扑腾着四肢。 水花从盆里溅出来。 余笙阻止桑丽丽进来,“你别进来。地上都是水,滑的很。” 桑丽丽退出去。 余笙回头说:“没事,我给他洗。马上就洗好了。门关上,别让凉气进来。” 桑丽丽忙关上门。 她搁外面说:“三嫂,我真佩服你,家里那么多小孩儿,你受得了啊?” “都听话懂事。他们都搁这儿,家里还热闹。我就喜欢这样。”余笙顿了顿,“你要是嫌吵,我打电话叫正军过来接你吧。” “不用不用。我要是想回去,我自己就给他打电话嘞。”桑丽丽说,“我估计他哥家里的人还搁他跟前闹着呢。要不然他早过来领我回去嘞。你看我婆子也没有来。” “真不知道他们还要咋闹。”余笙无奈,“都是他们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干了坏事还妄想逃脱法律的制裁吗?不可能的事。” “三嫂,听你这意思,永忠哥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啦?” 桑丽丽试探性的问。 余笙也不知道咋跟她讲这些,“等胡文辉晚上下班,你可以自己问问他。” 第308章 知道的越少越好 之前的抓捕行动加大了胡文辉的工作量,他这段时间都没闲工夫做卧底,每天下班很晚才回来。他回来经过小红楼,主要看到超市没关门,就一头扎进去买泡面当夜宵吃。 这天晚上他回来给余笙带了最新消息。 “郭永忠松口了。我们从他家里搜到一些假币,合计两万多。现在是铁证如山,他就是不坦白,也会受到法律制裁。之前我们没有证据吓唬不住他,把从他家里搜的假钞往他面前一摆,他一下就害怕了。” 余笙和桑丽丽面面相觑。 桑丽丽最先忍不住:“那他有没有说他那些假钞打哪儿来的啊?” 胡文辉:“他说他捡的。” 这个答案,让余笙和桑丽丽都怔住了。 桑平打洗澡间里出来。 将洗了澡的他,冻得嘶嘶抽着凉气。 他一看到胡文辉,火气大了,瞬间不觉得冷了。 桑丽丽用八卦的口吻说:“三哥,你猜郭永忠那些假钞打哪来的!” “要不是他从别人那儿弄的,我跟你姓。”桑平带着一股迷之自信。 桑丽丽翻白眼,“你本来就跟我一个姓。” “捡的。”余笙说。 郭永忠的坦白,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哄谁啊。”桑平就不相信,“他要是捡的,你告诉我他搁哪儿捡的,我也捡去。” 桑丽丽笑话道:“假的你也捡啊。” 桑平:“谁说我要捡假的啊,要捡也是捡真的。说不定真有真钱搁那儿呢。” 胡文辉笑说:“不管是假的还是真的,你们只要捡钱,一定要发扬拾金不昧的精神,把捡到的钱上交给警察叔叔手里面。” “捡的,不可能吧。”桑平觉得发生这样的事,谁说这样的话都很难让人信服。“那钱要是郭永忠捡的,他早早承认不就完啦,瞎说八道编了那么多谎话。派出所牢房里的条件又不是多好,受那么些罪也不说实话,他图啥。那钱要真是捡的,他早承认嘞。” 胡文辉道:“之前讯问他的时候,他说过好几次。我们都不相信。” 桑平:“这次,你们就相信他说的啦?” 胡文辉颔首道:“之前我们不相信他,他就开始跟我们胡扯。估计他也觉得那样的话,没几个人会相信。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一口咬定了,说钱是他捡的。” 余笙若有所思道:“这钱…说不定真是他捡的。” 桑丽丽瞠目:“三嫂,你还真信啊。” 余笙点头,“先前小胡说过,打郭永忠家里搜出来的假钞都是新的。你不也跟我说,他给你的假钱也都是新的么。这些假钞都还没来得及做旧。没做旧的假钞看着太打眼了,一般有经验的人都不会拿着这样的假钞出来花。” 郭永忠拿假钞还债的那天,桑平去掌过几眼。那些假钞确实是新的。每一张都是崭新的。 郭永忠明目张胆的把没做旧的假钞拿出来用,实在是没脑子。不过这也正体现出一点,他搁这方面是个生手。 胡文辉说:“郭永忠要是真的跟假钞贩子有过接触,他不会不知道做旧的方法。我想就算是假钞贩子,也不会把没做旧的假钞卖出手,不然太容易让人发现了,纯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一把情况下,假钞贩子都是把假钞做旧了以后,再卖给有需要的人。” 桑丽丽还是难以置信:“那这钱,真的是郭永忠搁路上捡的啊?” 这是啥狗屎运? 胡文辉:“上个月,他去公园卖甜玉米,看到有个人往公园里的一条长凳子下面放了一个黑色公文包。他说他看见那个人放下包就匆匆走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再回来。也没有人去捡那个包。他就过去捡了。他打开包一看里面都是钱,马上就收摊带着包回家去了。到家之后他才发现包里的钱都是假的。他感觉这事不简单,又害怕被人找上,藏着假钱没拿出来,也没告诉家里人他捡钱的事。他还说他堂弟家催着他还钱,他才迫不得已把假钱拿了出来。” 桑丽丽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过的所有电视剧里,都没有这样离奇的情节。 “哎哎!”余笙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你们说有没有这样的可能,造假钞的跟给假钞做旧的是两拨人。郭永忠去公园卖甜玉米那天,恰巧就是那两拨人的交易地点。造假钞的把公文包放长凳底下,然后给假钞做旧的人过来取。可是那天来取货的人可能是因为一些啥原因没有准时达到交易地点,于是这公文包就被郭永忠捡走了。” 桑平笑说:“说的跟真的一样。电视上都不这么演。” 胡文辉却道:“嫂子,可以啊。你说的这些,跟我们所里几个老师傅推测的差不多。” 余笙越说越起劲儿,“那不就是说,郭永忠他看到了那个假钞贩子嘛。他现在可是重要的目击证人啊!” “没错。”胡文辉实在佩服余笙的反应。“这些事,我本来不打算说的,毕竟关系到案子。没想到我就大概说了一些,你马上就想到了这些细节。搁外头,可别到处传啊。” “我的天爷啊!”桑丽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刚刚都听到了啥,咋感觉跟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未免也太刺激了吧。 胡文辉特别强调:“我说真的啊。这事不能到处乱说。郭永忠是目击证人这个事,是嫂子你推测出来的,外头都还不知道呢。这话要是传出去,很有可能会连累他家人。” “不说,不说,肯定不说。”余笙知道事关重大。她提醒桑丽丽,“丽丽,你听见没有。你跟钱嫂子说的时候,可别说漏嘴了。” 桑丽丽忙不迭点头。 “我不会到处说的,也不会跟钱嫂子说。”她忍不住问胡文辉,“那郭永忠看到的那个人,你们找到没有。” “这个…不能再说了。” 胡文辉虎视眈眈的看了余笙一眼。 他实在忌惮余笙。 他怕自己只要再多说一句跟案子有关的话,余笙就会推测到整个案情。 跟桑丽丽不一样,桑平的好奇心没有那么旺盛。 “知道的越少越好。” 余笙表示同意,“这些事就交给相关人员处理吧,咱们这些无关人员就不要瞎参与了。” “你还没参与?我看你都快把案子破嘞。”桑平笑说。 余笙:“我就是拿出了一点点智慧帮小胡分析案情。” “拿出一点点智慧就这么厉害,你要是把你全部智慧都拿出来,那还不得上天啊。”桑平这话引得桑丽丽和胡文辉二人捧腹不止。 余笙嗔恼他一眼。 说笑归说笑,胡文辉不忘问正事:“嫂子,这几天超市生意咋样,还有没有认带着假钞来买东西?” 他这几天工作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也没顾得上了解这一片的情况。 “我这生意还可以。”余笙说,“你们的抓捕行动还挺有作用,这段时间风平浪静的,再没见有人拿假钱过来。估计都是听到风声,害怕被抓,就没动静了。” “消停不了多长时间。”桑平有预感,“这都年底嘞,都开始办年货,市面上八成还是会出现好多假钱。” “那你们注意点。”胡文辉劝告他们,“遇上拿假钱的别慌张,也别想着第一时间报警,你们记住他们的样子,回头跟我说就行。” “唉对对。”桑丽丽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拉住余笙,“三嫂,那些人走上这条路那都是玩命的。咱可搏不过他们。遇着他们,你可千万小心。” 小姑子这番话,还有胡文辉不让打草惊蛇,都是为了余笙和她身边的人考虑。 余笙当然也知道,跟一群亡命之徒打交道,那是要付出很高的代价。她才没有那么蠢。 第二天,余笙特意嘱咐翠巧和小凤: “最近办年货的多,你们俩都要注意了。遇上拿假钱来买东西的别慌,发现之后让他们换一张就行。” 小凤傻傻的问:“那要是换的还是账假的嘞?” “那就还让他们换张真的,不买就让他们走。”余笙语气严肃,就是为了让她们能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快过年了。我不在乎店里的生意好坏,我就想大家接下来能平平安安的过好年。假钱的事消停下来了,恐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节骨眼儿上,可别又出啊啥幺蛾子。记住,不惹人,人就不犯你。不惹事。事就不缠身,你们要是惹着谁、犯下啥事,还会连累你们身边人,尤其是家里人。” 翠巧说:“笙姐,知道嘞。” 余笙看向小凤,直到看她做出反应,才收回目光。 小凤接手前台的收银工作。 余笙带着翠巧到货架那边教她盘货。 “看啥快卖完了,就去库房看看还有没有存货,有的话就上架,没有的话要及时的跟我说。”余笙特别欣慰的是,翠巧和小凤都很勤快,每天来上班都会做清洁。货架上没有落灰都是她俩的功劳。 翠巧说:“笙姐,好些人跑大老远去城里办年货。你不打算进点年货卖啊。我看集上都有好几个摊子上开始卖春节对联和鞭炮嘞。” 余笙无奈轻叹:“家里小孩儿多,我都不敢进鞭炮。他们要是谁调皮趁大人不注意把炮点了,吓住人是小,炸伤他们自个儿,这年还咋过。” 翠巧觉得她顾虑的对极了。 “那调料多进些吧。过年做年饭,要用好些调料。”翠巧说,“咱这儿一片就东头那一家粮油店,仗着就他们一家,惯会欺负人。给人打油称面,老是缺斤少两,卖的调料还比其他地方贵一点。咱这儿不卖油不卖粮,把他们家的调料生意抢过来还是挺容易的。” 余笙笑说:“翠巧,你发现没,你对市场供需摸着一些门道了,也开始有竞争意识了。” 翠巧眨眨眼,“我都干这么长时间嘞,店里啥卖的好,我咋可能不知道。” 余笙:“今儿我要去进货,你跟我一道儿不?” 翠巧兴奋的点头如捣蒜。 家里的三轮汽车被桑平开工地上去了,余笙只好骑三轮车和翠巧一块去城里。 办年货的、进货的实在多,批发部所在的街道熙熙攘攘。 余笙来过好几回,和几家批发部的小老板混熟了。 “来啦。”有个做百货批发的老板对余笙的印象极深,主要是看余笙长得漂亮。“上个礼拜才来过,这又来进货。看样子你店里的生意不错啊。” 余笙吹捧:“主要是崔老板的东西物美价廉,搁哪个店里都销得快。” 崔老板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你要不忙就等会儿,我先给你前头那个人拿货。”正忙的时候,他也是抽空给余笙打招呼。 忙完之后,他从余笙手里接过清单。 “这是我这次要的货。”余笙把需要的百货都裂在了单子上。 崔老板看着单子,“其他都没问题,就是这醋……真是不赶巧啊。我这儿剩的几箱醋,都给你前头那个老客户嘞。” 余笙扬了一下眉。 她刚才还真没注意崔老板搬的那几箱都是醋。 “那就把其他的拿给我吧。” 崔老板给她备货的时候,说起了将才走的那位老客户。 “我这个老客户,奇怪的很,回回来我这儿,油盐酱油味精啥也不买,就光买醋。” “光买醋?”余笙微微诧异。“他是干啥的?” “他说他是做饭店生意的。我说他不像,哪有做饭店生意的光买醋,其他调料都不要嘞。他说他饭店里其他不缺,就缺醋。” 崔老板说者无心,余笙听者有意。 进了货之后,余笙和翠巧往回走。 翠巧发现有辆三轮车不远不近的跟她们车子后面。 “笙姐,笙姐!”翠巧小声唤道,“后面有个老汉骑三轮车跟咱们一路嘞!” “应该是同路吧。”余笙跟她说话的时候顺其自然的回头望了一眼,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个老汉也骑辆三轮。 那老汉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粘在她身上。 余笙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翠巧注意对方很久了,总觉得跟车的那老汉别有用心。 ——要么是看上她们车上的货了,要么就是看上了骑车的人。 她疑心一起,便控制不住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也是出于担心,才决定提醒余笙。 第309章 值得查一下 余笙减慢车速。 “笙姐,你倒是快点啊!”翠巧焦急的催促。 她害怕后面的老汉骑车追上来。 但她惊异的发现,那老汉也放慢车速了。 这下,翠巧更加确定那老汉在跟踪她们。 “笙姐!”翠巧小声说,“那老汉就是在跟咱的车!他也慢下来嘞!” 余笙稍微偏头往后看去,接着脚下用力,加快了车速。她注意到那老汉也加速了。 还真是被跟踪了。 “哎呀,咋办!”翠巧又慌又怕,“出门的时候,彭大娘还叫咱们小心,说是最近这段时间骗子多的很,故意从车跟前经过,挨都没挨着车就往地上一躺,拦着车不让走,专门用这些花招讹钱的。那老汉不会就是要讹咱们吧,要么就是想抢咱车上的货。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嘞——笙姐,那就是他看上你嘞。” “别瞎说。”余笙突然停车下来,“这一片的路,我不熟悉。你来骑。” 翠巧顿觉奇怪。 她们不是要回去吗? 笙姐难道吓得连回家的路也不记得了? 可看她的样子不像害怕的样子。 趁下车的时候,余笙也找到机会观望后面的动静。 那老汉也停下来了,鬼鬼祟祟的往她这边看。 “笙姐,你赶紧坐上来。” 等余笙坐上车,翠巧马力全开,全速前进。 “哎哎!”余笙唤住她,“咱不回去。” “不回去?”翠巧蒙了,“咱不回去,那往哪走啊?” 余笙轻叹之后耐心道:“万一他跟着咱回去,那不就知道咱搁哪儿住了啊。他哪天要是偷摸的上家去咋弄?” “哦对对!”翠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我往人多的地方去。” “往最安全的地方去。”余笙提醒她,“去胡文辉上班的派出所。” “哎呀!”翠巧握拳敲了一下脑壳,“我咋没想起来!” 她跟胡文辉还是同村的,两家住的又不远。 翠巧骑车带着余笙和一车货往派出所去。 看她们连人带车拐进派出所,老汉不敢再跟车,掉头走掉了。 骑进派出所大院,翠巧把余笙和车丢院里,跑进大厅里没多久就把搁这儿上班的胡文辉领了出来。 跟他们一块出来的,还有胡文辉的同事。 “那老汉就搁我和笙姐的后头跟着!我们走哪儿,他跟哪儿。我们快,他也快。我们慢,他也慢。我们停,他也停。你说吓不吓人!” 翠巧领着胡文辉等人去外面抓老汉。 余笙喊住他们,“人都已经走远了。” 翠巧不放心,到外头瞅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那老汉了。 胡文辉和同事巡视的结果也是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她生怕胡文辉不相信她之前的陈述,跟他们强调说:“真的啊,我没有骗你们。估计是那老汉看见我们进派出所,吓跑嘞。” “没事,没事了。”胡文辉安抚住吓得不轻的翠巧,转而跟余笙打招呼,“嫂子去进货啦。” 余笙:“特地把你喊出来,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胡文辉笑说,“要是每个人都跟你们俩一样机智,遇到危险知道往派出所跑,那会少很多流血事件。最近治安不稳定,你们出来身边最好还是带个男的。要不坏人看你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会对你们有不好的想法。” 余笙笑了一下,“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我没别的意思。”感觉余笙不喜欢自己被这样形容,胡文辉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便转移话题,“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余笙拒绝,却没有表现出要跟翠巧离开派出所的意思。“我让翠巧带我过来,也不全是为了甩掉跟车的那个老汉。” 胡文辉好奇:“还有别的事?” 余笙郑重的点头。 “今儿我跟翠巧去进货,搁一个批发部老板那儿遇见一个他的客户。他说他那个客户是做饭店生意的,但奇怪的是他说那个人搁他那儿只买醋,还是成箱成箱的买,其他调料啥也不买。” “光买醋…”胡文辉喃喃。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假钞做旧的方法吧,用醋兑上些清水就能把假钞做旧。”余笙泄了一口气,“我不确定…我就是那么怀疑啊。毕竟那个人,光买醋的行为就挺可疑的。” 胡文辉明白了。“嫂子,你是怀疑那个人有可能跟假钞贩子是一伙儿的?” “我就是怀疑。”余笙又强调一次,“你们去查查总是好的。” 胡文辉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达成了一种默契。 “嫂子,那你还记得那个人长啥样吗?”胡文辉问。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当时我正搁那儿挑货呢。你们去问问那个批发部的老板,你只要跟他打听,那老板就知道你说的谁。” “嫂子,你跟翠巧先到里面坐。你跟我说的这个事,我得跟领导反应一下。”胡文辉请她们到大厅里面去,然后和同事去跟领导汇报。 不多久,他们跟领导一块出来。 “乐副所。”余笙认出胡文辉的领导,就是宋志伟曾经带家去过的乐烽。 之前因为她给报社投稿提及到了渝县派出所,带来了不小的社会影响。当然是好方面的影响。当地的派出所还因此被评为了先进单位。派出所的同事,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知那篇给他们带来荣誉的稿子是余笙写的,还组团去向她表示了感谢。 “余笙?”见到余笙,乐烽还挺意外的。“宋叔他身体还好吧。这段时间忙,也没顾得上去看望他。” “我也有段时间没见他了。”余笙说,“宋叔叔带着他的班子去河上游去驻村了。今年夏天发水,河上游的几个村子受灾最严重。宋叔叔搁那儿慰问受灾的村民呢。” “他这个大忙人,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啊。”乐烽言归正传,“将才小胡给我说的那个举报人,就是你吧。” “嗯,对。”余笙承认。 胡文辉说:“副所,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在我没有提供任何案情细节的情况下帮我做了很多分析的贵人,就是嫂子。” 乐烽笑道:“她何止是你的贵人。她是咱们整个派出所的贵人。我和所长办公室裱起来的那个剪报,上面的文章就是她写的。” “哎哟,这个事儿,我还是今儿才知道。”胡文辉意识到自己孤陋寡闻了。 乐烽笑着指了他一下,“倒是你小子,我早就想到你可能和余笙认识嘞。你们两家住的又不远。一说起小红楼,那谁不知道。” 胡文辉傻笑了一下, 乐烽拍了他一下,“走,到办公室说去。” 乐烽领他们到办公室,从余笙口中再次详细的了解了一下情况。 乐烽皱眉,一脸庄严凝重。 “这个线索,还是值得查一下的。” 胡文辉说:“那我现在过去找那批发部的老板。” 乐烽看向他,打量他的穿着。 胡文辉穿的是制度。 乐烽皱了一下眉,“肯定要去。但是不能这样大张旗鼓的去。要是打草惊蛇,那线索很有可能就断嘞。你换身衣裳,去给那老板当一段时间的伙计,查查那个人的底细。” 胡文辉又要去干卧底。 上回他搁余笙的超市干卧底,学习方面的收获不小,希望这次他能有更大的收获。 送余笙和翠巧走的时候,胡文辉嘱咐她们不要对外乱说。 到家之后,翠巧绘声绘色的跟大家伙儿将她们被老汉跟踪的事。 “你们咋不把那老汉引过来?”卫东气势汹汹说,“当时我要搁那儿,看我不恁他!” 翠巧说:“我是要回来的,笙姐直接让我骑到派出所去。把那老汉引到派出所去,总比引家来好。他一看我们进派出所当时吓得掉头就走嘞。” 卫东猛地一拍大腿,十分惋惜:“没抓着他啊!哎!要我搁那儿,他绝对跑不了!我打断他的腿,看他往哪儿跑!” 嘴一张就是逞凶斗狠的,他这脾气还真是让人挺担心的。 “你别搁那儿厉害嘞,好好卖你的猪肉去吧。”金花嫂子推了他一下,“就你这样的,还想找城里媳妇儿。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那个城里姑娘喜欢你这样的?” 余笙附和:“卫东,你是该收收你那脾气了。你知道我怕你啥不,你手里拿着割猪肉的刀,我就害怕你哪天跟人闹矛盾,你手里的那刀捅人家身上。” 卫东越说情绪越激动,“嫂子,你叫平哥来。他要是听说这个事,他比我还厉害嘞,你看他拿刀捅那个人不!” 余笙颇有些无奈。 “他可没有你那么不理智。”余笙笑了一下。 卫东:“要是让平哥知道那个人是谁,他肯定找那人家门上去。” “但在不是说他,是说你的事。”余笙说,“你这脾气得改改。我知道你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跟着平屁股后头跑,他有一样儿,你学一样儿。你把他当学习的榜样,可他身上那些坏毛病,你可不能学去啊。他嘴巴臭的很,有时候说话难听,伤人于无形。我就没见过他轻易跟人动手。” 卫东不以为然,“那嫂子你是没有见过平哥小时候…” “你不能总拿你们小时候说事。”余笙打断他,“小时候一个样儿,长大了还能跟小时候一个样儿吗。” 卫东慢慢低下了头。 余笙继续说:“你平哥现在长大了,稳重了,没小时候那么调皮了。他小时候到处跟人打架,你看他现在到处跟人打架吗?他都快三十了,早就不是小孩儿了。卫东,你才十七八岁,少年心性,虽然早早就出来做事,但这个年纪却是重要的学习阶段。你要是现在还当你平哥是你学习的榜样,那你就好好看看他是不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卫东点头,“嫂子,你说得这些,我都知道。我这不是替平哥担心你嘛,你要是出啥事,谁给我介绍城里对象。” 余笙哭笑不得。 金花嫂子笑话他,“你还记着这个事呢啊。” “我也记着这个事呢。”余笙说,“卫东,但是你,要改改你的臭脾气了。我怕把城里对象给你找来,你却无福消受。” 卫东再次点头。 夜里,桑平回来,听说余笙白天被跟踪的事,当时就有情绪了。 “我不是早叫你年底少出门吗!” 余笙反驳他:“你叫我少出门,又没有叫我不出门对吧。” 桑平:“年底嘞,外面乱的很,你就是把车子停外头没骑上去,也会有人躺车子底下讹你,说是你把他撞倒的。这一片都发生好几回这样的事嘞。知道丁姨为啥一直没来接丽丽吗?” 余笙愣了一下,“为啥?”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不跟你说吧,你又不知道外头有多乱。”桑平后悔没早点跟余笙讲。“丁姨那天本来是要过来的,她骑三轮车路边走的好好的,一个男的骑个三轮车带着一个小丫头从另一边拐过来,朝丁姨撞过去。” 余笙吓一跳,急忙问:“那丁姨没事吧?” “啥事都没有。”桑平说,“但那男的说她把车上的小丫头撞坏了,要丁姨赔钱。” 余笙不可思议,“这…这就被讹上啦。” “你以为呢。”桑平轻轻翻了个白眼,“丁姨知道那男的是在讹她,说她身上没带钱要回家拿去,要那男的搁路边等住。她骑三轮车跑回家,都没敢再出来,就怕又碰见那男的。” 余笙奇怪:“这事,你是咋知道的?丁姨都没跟我说。” 桑平:“丁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接的。她搁电话里跟我讲的。她也知道最近不安生,怕丽丽回去搁路上出事,就让丽丽先搁咱这儿住着,等过了这一阵再接郭家去。她还怕你们跟着担心,没让我跟你们说她遇上的这件事。” 余笙摇头叹道:“用讹来的钱过年,这年过得能安生吗。” 桑平对此并不感到奇怪,“乡下就这样。习惯就好。” 余笙就是再多过一辈子,也适应不了这样的事。 她嘱咐桑平:“你是开大车的,最近小心点。” “我一直都很小心。”桑平立马又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倒是你。我跟你说多少回,进货的时候叫上我,你就是不听。” 余笙白他一眼,“没你,我还办不成事啦。” (本章完) 第310章 卖炮竹 丁氏被讹这事,桑丽丽还不知道。 余笙知道后,也没跟她说。 实际上事情并没有多严重,丁氏被讹上之后,便借口拿钱跑回家去,就没有再出门子。那人没有跟车,之后也没有找上她。 丁氏迟迟不来桑家接儿媳,主要是怕出门之后又被讹上。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一个人不打紧,要是身怀六甲的桑丽丽搁路上出事,那是赔多少钱都挽回不了的。 于是她就决定暂把桑丽丽放娘家,等过了这一阵风头,再去接她。 桑丽丽搁娘家可清闲。 娘家人手多,她又是重点保护对象,家里啥活儿都轮不到她干。她顶多帮余笙带带小步。 元旦还没有到,余笙已经把福利给员工们准备好了。由桑平和向阳给厂子和工地两头的工人们带去。 “走,小姑带你去看看你爸你妈忙啥呢。”桑丽丽抱小步去前院。 小步兴奋的振臂高呼。 “嗯嗯!” 到了前院,桑丽丽没看见桑平,“三嫂,我三哥嘞?” 余笙:“他去工地了。” 桑丽丽将才搁屋里看电视看迷了,没注意车走的动静。 这会儿,向阳也要往厂子去了。 今儿有集,交通多少受到些影响。 向阳开车去厂子,经过十字路口,可这会儿十字路口集上人正多的时候,要穿过去不容易。 集上有一部分人避让意识很差,车开到脸巴前,都不知道往边上躲一躲,还等着车子躲开他呢。 车子被堵住,向阳疯狂按喇叭。 余笙去给他开路。 几分钟后,向阳终于穿行过十字路口。 桑丽丽看集上有卖小红袄的,着实喜欢的紧。她去余笙跟前,“三嫂,快过年嘞,咱给青子和云妮儿买几件新衣裳吧。” 余笙说:“我给他们做了几身。” 桑丽丽:“我的手没有你灵巧,我就买给他们吧。” 余笙:“不用那么破费。我给他们做了好几身呢,够他们穿了。” “那不一样。”桑丽丽坚持要破费,“你备的那是你这个婶儿的心意。我给他们买,那是我这个当小姑的一番心意。” 余笙无奈,“那你给他们一人买一身吧。别多买。” 桑丽丽把小步交给她,拿下了她看上的那件小红袄,又给青子买了一条时下很流行的格子裤。 小步不高兴的噗着嘴。 小姑好像把他的那份新年礼物给忘了。 余笙和桑丽丽带小步回去。她们前脚刚进门,有个人后脚就跟进来了。 “给我来包口香糖。” 这声音着实熟悉。 桑丽丽回头望去。果然是熟人。 小腹隆起的吴兰兰。 吴兰兰打量桑丽丽,渐渐张大双眼,一副惊诧不已的模样。 “丽丽!?”她高声唤道,“你现在咋那么胖啊。我都不敢认你嘞!” 她看桑丽丽变胖,多少带点有色眼镜。 她又大惊小怪道:“怀个孕,不至于变得那么胖吧。你看你三嫂,还有我,都没听胖。你三嫂生了之后还跟怀之前一个样儿。我就是稍微胖了一点点。你这胖的也太吓人嘞!” 桑丽丽耸了一下肩,一副无奈却乐在其中的样子,“没办法,家里给吃的太好嘞。我婆子专拣那些有营养的做给我吃。从我怀孕到现在,就没有亏过嘴。” 吴兰兰脸色微微有变化。 她怀孕之后没有婆子照顾,挺着肚子还要出来摆摊。看桑丽丽表现的很幸福,她心里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吴兰兰转移话题,“将才我看你搁那儿买衣服,你咋不上我那儿去买啊?我还能给你算便宜。” 桑丽丽道:“你家那摊上卖的都是大人穿的衣裳,我买的是小孩儿穿的。” 吴兰兰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又找到一个新话题,“哎,你那肚子里是男娃还是女娃,去医院检查过没有?” “生男生女都一样。”桑丽丽说。 吴兰兰马上道:“你婆子肯定想要你给她生个孙儿啊。你得加把劲儿啊。” 桑丽丽就是再有劲儿,生男生女这种事又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吴兰兰的注意力转移到余笙怀里。 “这小模样真是可人疼啊。”吴兰兰伸出手来,“叫我抱抱吧。我沾沾你们的喜气儿。我要是能生个男娃,我们家老吕肯定可高兴。” 余笙委婉的拒绝:“将才就犯困呢。我抱他到上面哄他睡觉。你们聊。” 小步很配合的打了个哈欠。 见着吴兰兰,她和桑丽丽都很不自在。 可吴兰兰当以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比谁都自在。 看余笙抱着小步上楼,吴兰兰拉着桑丽丽到里面坐下。 她挨着昔日好友,小声打探:“丽丽,你三嫂那会儿让你三哥跟向阳拉的是啥?” 桑丽丽奇怪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弄啥?” “我就好奇,问问。你不想说就算嘞。”吴兰兰似乎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桑丽丽想了一下。 这事也没啥不方便说的。说出来还能酸吴兰兰一下。 “我三嫂他们给厂子里的工人准备的员工福利。这不元旦没几天嘞么。你哥的厂子没有这样的福利吧。” 吴兰兰干巴巴的笑了一下,“那我不清楚。” 她不好意思说没有。 桑丽丽:“我估计是没有。” 吴兰兰置若罔闻。 她环顾超市,转移话题:“你三嫂弄得这个超市不赚钱吧。我看都没多少人过来买东西啊。把家里弄成这样子,还不如搁集上摆个摊儿嘞。” “那不一样。”桑丽丽直白的说,“你手里拿个东西,人家问你手里的东西搁哪儿买的,你说搁超市买的这话肯定比搁地摊上买的好听。” “你看人都搁集上嘞,还是有好多人都喜欢搁地摊上买东西。大家伙儿用的东西都是搁一个地方买的,那就没人在乎是搁地摊上还是搁超市里买的。再说了,东西都一样,地摊上的肯定比超市里的便宜。”吴兰兰说的信誓旦旦。 “是吗。”桑丽丽看着她手里的口香糖,“那你咋不去地摊上买啊。” 吴兰兰将口香糖握手里藏住。 她笑了一下,“我搁集上看见你嘞,你胖的让我都快认不出来嘞。我过来看看是不是你。” 原来买口香糖只是她的借口。 桑丽丽对自己变胖这件事还是很介意的。 她也知道吴兰兰就是找了个借口来看她笑话的。 桑丽丽起身,“走,领我去你摊子上看看有没有合适我穿的。” 吴兰兰高兴极了,“有,咋没有!你要啥样的都有!” 桑丽丽还没来得及去光顾吴兰兰的摊子,就看到桑建邦拉了满满一三轮车的鞭炮和炮竹来集上。 她撇下吴兰兰,到桑建邦跟前,“二哥,你这是弄啥呢?” “你没看么,我拉了一车炮到这儿卖。”桑建邦深陷在创业的喜悦当中。 桑丽丽好奇:“你打哪儿弄的这么些炮啊?” 桑建邦:“炮竹是我自己做的。鞭炮是我搁别人那儿捡便宜买的。我准备明儿去弄点呲花过来。快过年嘞,你要不要买点炮?” “过两天我婆子过来,我们一块办年货的时候再说。”桑丽丽这会儿不捉急买炮,倒是挺欣慰的。“就是嘛,二哥,你看你做个生意啥的,比闲着强。” 桑建邦自鸣得意:“我要不赚点钱,我都没脸回去见你二嫂。” 吴兰兰拉了桑丽丽一下,“你还去不去我摊子上买衣服嘞?” 桑丽丽买了衣裳回去。她一直留意桑建邦卖炮的摊子。 发现她不住的往集上望,余笙凑过去,“你瞅啥呢?” 桑丽丽指了一下。 “二哥拉了一车炮,搁那儿卖炮嘞。” 桑建邦会做炮竹。他做的炮竹,咋的贼响。 他那生意还怪好的,不到一下午就卖了半车,到了晚上车里的炮就快见底了。 收摊之后,桑建邦推着车子到门口来。 “平——” 他没把桑平喊出来。 余笙闻声出来,“平还没回来。” “那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桑建邦回头看了一下车上的炮,“我今儿的炮没卖光,我把剩下的放这儿可以吧。明儿我过来还接着卖。” 余笙看车上的炮不多,就答应了。 夜里,桑平回来,看超市里多了几挂鞭炮。 “你又上城里进货去啦?”他这话里多少带些情绪。 “没有啊。”余笙都不知道他咋会这样问。 桑平盯着地上那些炮,“那这炮哪儿来的?” 余笙:“你二哥放这儿的。” 桑平莫名其妙。 余笙说明情况,“你二哥今儿拉了一车炮到集上卖,没卖光就把剩下的放这儿嘞。” 桑平表示意外,“一车炮卖的就剩这一点,那他这生意做的可以啊。” 余笙:“他明儿还过来。” 这一阵,集上天天有地摊,小老板门就是趁着办年货的旺季这段时间,多挣些快钱。 说起桑建邦,桑平无奈,“其实我二哥那人嘴皮子能说的很,他要是做一门好生意,不骗人干啥的,肯定能发家。他就是老想着一些歪门邪道,叫人没办法。” 第二天,桑建邦来取炮。 他清点炮竹的数量,“是不是少了啊?” 余笙说:“昨天我当你的面儿点过的,三挂鞭炮,六个炮竹。你自己再好好点点。” 桑建邦重新清点一遍,“没错没错。数是对的。” 他挂着笑脸,却满腹嘀咕。 这小媳妇子的记性还怪好的。 余笙就是为了防他这一手,所以留了个心眼儿,昨天夜里当面把他放这儿的炮都清点了个数。 桑建邦取走炮。他今儿又拉了一车炮。 正跟桑平说的一样,其实桑建邦很有生意头脑。除了鞭炮和爆竹,他今儿个还进了些呲花和摔炮。 摔炮都是小孩子爱玩的。 集上好些小孩儿买了摔炮搁那边玩。 云妮儿蠢蠢欲动,捞着余笙的手说:“婶儿,我也想玩摔炮。” “玩可以玩,但婶儿事先跟你说好,可不能拿炮往人身上摔。” “嗯!”云妮儿欢快答应。 余笙说:“叫你哥带你去买。” 青子这个小人精,专门避开桑建邦,去别的摊子上买了两盒摔炮。 兄妹俩搁前院玩摔炮,青子一摔就响,云妮儿咋摔也摔不响,惹出不少笑话来。 一个摔炮,云妮儿一摔不响,捡起来又摔,还是没摔响。第三次还是没摔响。 她把那摔炮扔了,“这炮坏的,摔不响。” 青子把她扔掉的捡回来然后往地上一摔。 啪。响了。 “你狠点劲儿。”青子教她,“把你吃饭的劲儿拿出来。” 云妮儿从盒里重新拿了一个摔炮出来,卯足劲儿往地上一摔。 还是没摔响。 “你劲儿哪去嘞?又不是没吃饭。”青子往她脚边摔了一个炮,啪的一下响了。“你成天吃那么些好的,都白吃啦。” “云妮儿,你摔的时候手举高点。”余笙搁边上说。 云妮儿拿着摔炮举过头顶,可她往下摔的时候,那胳膊上的劲儿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真是笨。”青子笑话她。“不会玩,还非要玩。” 云妮儿一生气,捡起那没摔响的炮往他脚边砸去。 这一砸,炮响了。 啪。 云妮儿表情亮了。 终于摔响了一个。 她又往青子边上砸了一个。 啪。又响了。 “婶儿,我不砸我哥,我摔不响。”云妮儿好像摸着了窍门。 “我叫你砸我!”青子连连往她脚边扔摔炮。 啪,啪,啪。 摔炮接连在云妮儿脚边炸开,害得她一蹦一跳的往余笙跟前躲。 “婶儿,你看我哥!” “就知道告状!”青子哼了一声,“有本事你别躲着,出来光明正大的跟我单挑。” “谁爱跟你挑,你找谁跟你挑去。”云妮儿躲余笙后面往青子跟前扔摔炮。 她就仗着哥哥不敢冒犯婶儿。 青子被惹急了,“你给我出来!” “我就不出,略略略!”云妮儿冲他做鬼脸。 等她那盒摔炮用完,青子跑去把她从余笙后面逮出来。 “你没有炮嘞,我看你还能咋厉害!” 余笙制止他俩,“行啦。你俩别搁这儿摔来摔去的啦。大圣和三藏都叫你俩吓跑了。” “它俩又去后面小树林啦。”青子才发现。“我找它们去。” 除了睡觉和饿的时候回来讨口吃的,大圣和三藏大部分时间都搁小树林里爬树。 这两只猴子虽然都通任性,但还是比较喜欢亲近大自然。 第311章 想要篮球场 桑建邦今儿个卖炮,卖的最好的就是摔炮、擦炮一类比较有娱乐性的炮种,鞭炮和爆竹没有昨儿销的好。 收摊的时候,他还剩大半车炮。 他把剩下的拉到小红楼门口。 “平——” 余笙闻声,出去回应,“平还没回来。” “还跟昨天一样。”桑建邦往车上的炮示意了一下,“我把卖剩的放这儿,明儿我过来取走。” 余笙往他三轮车上望了一眼,看那堆一块的炮竹,面露难色。 “你还是拉走吧。”余笙说,“这么多炮都堆这儿,不安全。” “昨儿都放这儿嘞,今儿咋就不行嘞?”桑建邦不满。 “我说了,不安全。”身边好些个都叫她进些炮放超市里卖,考虑到家人的生命安全,余笙连一挂炮都没有买。“昨天你剩的少,我看就那几挂炮,就让放这儿了。今儿你看你那半车炮,都放这儿,要是一出事,半个房子都炸没了。” “你净搁那儿瞎扯。好好的放住,咋可能会炸嘞!”桑建邦不以为然。 余笙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也知道我家里小孩儿多,指不定哪个调皮点了你这些炮……我这儿每天早晚都要拖地,地上潮的很,要是潮坏了你这些炮。我还得赔你。你还是拉回去吧。” 余笙这会儿手里正拿着拖把。 “婶儿——” 青子的声音传来。 门口的桑建邦脸色变了一下。 搁这个家里,他最不想也最害怕见到的就是青子和云妮儿。 桑建邦骑上车走了。 青子过来,就捕捉到一个影子。 余笙又刻意挡住了他的视线。 青子心里有点异样,不禁问:“谁啊?” “没谁。”余笙迅速转移话题,“你穿着睡衣就下来了,不冷啊?” 青子往门外瞅了一下。 这会儿已经看不到骑车走的那个人了。 他便没有在意。 “婶儿,我跟你说个事呗。”青子抓抓头,挺难为情的。 余笙忍俊不禁道:“你又犯啥事了?” “你看你,咋老想着我犯事啊,我老实得很好不好。”青子正儿八经的为自己正名。 余笙:“那你想干啥?” 青子扭捏起来:“我想…打篮球。咱们前院地方大,改成篮球场也不碍谁的事。我怕叔不答应,婶儿,你帮我跟叔说说呗。” “篮球场啊……”余笙望着前院,“也不知道篮球架子好不好弄来。” “好弄好弄。”青子忙说,“我叔肯定有办法。” “那等他回来,我跟他说说。”余笙赶他上去,“你回屋去,别冻感冒了。” 突突突。 外头传来三轮汽车的声音。 这熟悉的动静。 青子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的上楼,还不忘提醒余笙:“婶儿,别忘嘞啊!” 能把他吓成这样的,除了桑平,还能有谁。 桑平一下车就看见余笙搁家门里头等他,唇角和眼梢染上了浓浓的笑意。 “都归位嘞吧?” “都各就各位了。就等你了。”待他进门,余笙就把大门反锁上。 把锅里温着的饭菜端给他,余笙又给他端了一杯热奶。 “哟,还有奶啊。”桑平意外道。他以前可没有这么好的口福待遇。 “小步喝剩下的。” 原来这小媳妇子是把儿子喝剩下的嘴巴子留给他了。 “以后我要是回来的晚,你就别等我嘞。”桑平吃着饭,往门口看去,“深更半夜的,就你一个搁下面,你也不害怕。” “那有啥好怕的。”余笙抬头示意了一下,“我只要喊一声,都下来了。” “这个点儿,都睡死嘞。” 乡下人睡得早,几乎每天晚上八九点就歇下了。这会儿都快十二点了,街上漆黑一片,万籁俱寂,唯有虫鸣。 “咱们这儿的娱乐项目太少了,没啥玩的,每天晚上就早早睡了。”余笙自然而然道,“要不把咱们那前院改成篮球场吧。你抽空弄两个篮球架子。没事的时候还能打打篮球活动活动,总比老坐着好。” “你打篮球?”桑平目光异样。 “我不能打篮球?”余笙斜眼看他。 桑平喝了口奶,了然于怀,“我看不是你想打篮球,是青子他们几个吧。他们不敢跟我说改篮球场这个事,就让你跟我说。” 余笙连提都没有提青子,就被他洞穿了一切。 一家之主,明察秋毫。他太了解这个家里的人了。 “我说篮球场的事,你说青子弄啥,跟他有啥关系。”余笙扮猪吃老虎,“你就是你弄不弄吧,你不弄,我想办法弄。” “弄啥弄,影响学习。”桑平拿出气势,“都快期末考试嘞,还想着打篮球,你看他们哪把心思放学习上嘞。闲着没事让他们都下地干活儿去。你跟他们说,这回期末考试他们谁只要有一门不及格,篮球场这个事以后就别想嘞。” “行吧,那就等期末考试完了以后再弄。”余笙就这么愉快的跟他说定了。 吃了饭,洗了澡,桑平嗖嗖的带着余笙上楼去,一进屋就看见小步躺床上玩自己的小脚丫。 “你咋还没睡啊。”桑平就奇怪了,“人家小孩儿一到晚上就瞌睡的不行,你这是越到晚上越精神啊。” “你先睡吧。”余笙把儿子抱怀里。 桑平不高兴,“你还抱着他弄啥,放床上让他睡。” “我不哄他,他不睡。”余笙轻拍着小步,坐床上一摇一摇的。 很快,小步搁她怀里打起呵欠。上下眼皮打了几场架,终于合在一起。 半天没听到动静,桑平问:“睡着啦?” “嘘。”余笙小声示意他。 桑平腾的一下坐起来,一手拉着她的胳膊,“走,咱俩到空间里去。” 余笙嗔恼他一眼。 好好的种植空间都快成他俩每天晚上的幽会场所了。 这种偷着来的感觉,不太好。 “睡你的觉去。”余笙扭了一下胳膊挣开他的手。 他俩拉扯之间,把小步给闹醒了。 一看他张眼,桑平老实了。 余笙忽道:“等青子他们考完试放假,你带他和云妮儿去阮家店看看他外公外婆去。” 桑平不愿意再到阮家店去。他始终对抛下青子和云妮儿的阮秋莲心存强烈的芥蒂。 桑平:“他们要是愿意过去,自己就过去嘞。不用你操心的。” “也不知道大嫂过年的时候会不会回来看看小孩儿…” 不管咋样,余笙是支持阮秋莲和青子、云妮儿相认的。阮秋莲没有绝情到真的完全放下孩子的份上,俩孩儿心里也惦记着他们的生母。 这种互相牵挂的感情,有一个很大的缺口,如果不早早填补,以后遗憾更大。 恐怕大人小孩儿都无法互相面对接受彼此。 余笙对青子和云妮儿再亲,也只是他们的婶儿,替代不了母亲的角色。 看她心不在焉,桑平打断她的思绪,“这个事,你就别操心嘞。青子和云妮儿认不认阮秋莲,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你搁这儿捉啥急。要是让别人知道,还以为你捉急送俩小孩儿走嘞!” “我不是送他们走啊。”余笙马上澄清。 “我知道,人家知道吗。”桑平埋怨道,“一天天的,你操心个没完。就算阮秋莲站青子、云妮儿跟前,你以为她给俩小孩儿带来的伤害就能抹去嘞么。不可能的。阮秋莲撇下他俩走的时候,多狠心绝情,那时候青子都记事儿嘞。他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自己和妹妹被无情的生母抛弃的那天。带着这样的伤疤,你说他咋跟阮秋莲相处?当啥事儿都没发生过吗?谁能做到?就算阮秋莲以后对他再好,他也做不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记仇。这个事,你想的太简单嘞。” “不是我想的简单。”余笙纠结不已。她突然之间不知道咋向桑平表达她的担心。“这么跟你说吧,大嫂的身体条件不知道咋样,以后能不能再怀上都难说。她要是再找了一个珍爱她的,她要是不能生,我估计她还会拐回来认青子和云妮儿的——” 不等她说完,桑平便摆手打断她,“各自有各自的报应。她以后不能生,那都是她的报应。她就是拐回来认青子和云妮儿,那时候俩孩儿都大嘞,有自己的主意嘞。你觉得俩孩儿会跟她走吗。用脚趾头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余笙无奈,“那我不是怕大嫂跟咱打官司吗。” “打官司?”桑平笑了一下,“她要是一纸状书把咱俩送上法庭,你看青子和云妮儿恨不恨她。咱俩辛辛苦苦带着俩孩儿,他们就是再不懂事,也明白现在的生活是谁给他们的。再说嘞,阮秋莲打官司告咱们,咱们完全可以反过来告她。是她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和义务,撇下俩孩儿跑的。她有脸告咱俩?” 余笙叹息。 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阮秋莲迟早会上门认回青子和云妮儿的。 阮秋莲现在不来,她是没有能力抚养俩孩儿。 看她惆怅,桑平心有不忍。 他转移余笙的注意力,“行嘞,别想那么多嘞。都十二点多嘞,睡觉。” 余笙往怀里一看,发现小步呼呼大睡。 这小子也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桑平一早就上工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青子向余笙打探:“婶儿,篮球场那个事儿,你跟我叔咋商量的?” 他边上的小伙伴们也都竖起了耳朵听。 果不其然,还是桑平最了解他们——想建篮球场的不止青子一个。 余笙故意板着脸,跟他们强调:“你叔说了,这次期末考试,你们几个,谁只要有一门不及格,一门不及格,就不给你们按篮球架。” “啊?”青子哀嚎。 他对自己的功课很有信心。然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郭小军身上。 他们几个,就郭小军的成绩最差。 郭小军赧颜,弱弱道:“能不能不算我?” “就是啊,能不能不算上小军叔!”青子大声说,“小军叔上回模拟考的成绩真是惨不忍睹。尤其是英语,就考了二十多分。” 郭小军大惊:“你咋知道!?你是不是看我卷子嘞!?” 他明明把那份英语卷子藏起来了。 “谁看你卷子嘞。”青子表示对他那二十多分的英语卷子不感兴趣,“我听你们班同学说的好吧。” 郭小军窘迫不已。 余笙慢悠悠的搅着碗里的粥,“考不及格还想要篮球场?想的美。” “婶儿!”青子哀求。 余笙丝毫不退让,“求我没用。你们还不如趁考试前想办法把小军的成绩提上去。” 郭小军再次成为焦点人物。 余笙看向云妮儿和小花,“哥哥们想要篮球场,你俩想要啥?” 小花乖巧道:“我啥也不想要。” 余笙:“考的好,有奖励。要不这样吧,你俩要是拿奖状回来,婶儿给你们一人买一双旱冰鞋。咱家门口院子大,还是水泥地,给你俩滑旱冰咋样。那天我去进货的时候,看见有卖旱冰鞋的。” 青子眼珠子一转,改变主意了,“那我不要篮球场嘞,我也要旱冰鞋。” “那不行。”余笙说,“你已经代表男生提出你们的要求了,就不能改变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说话不算数对吧。” “啊啊啊——”青子抱头哀嚎。 看他这样,郭小军备受打击,“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你对自己有信心吗?”青子质问他,“你觉得你那英语成绩还能有救吗?” “我觉得…”郭小军小声说,“还可以拯救一下。满分一百分,我才考二十多分,上升的空间还是挺大的。” “你哪来的自信!”青子翻了个白眼。 顺子拍了一下小海,“你俩一个年级的,小海你带带小军吧。要不然咱门那篮球场就泡汤嘞。” 小海看郭小军一眼,知难而退,“我觉得咱们还是要旱冰鞋吧。” “没用啊。我婶儿不答应。”青子头都大了,“现在咱们男生是一条船上的,咱们同舟共济,想办法把小军叔的成绩提上去吧。” 顺子没信心,“离不到半个月嘞啊,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要来!”青子下定决心似的,他恶狠狠的盯着郭小军,“放学以后,赶紧回来,你啥也不要干,好好的补你的功课!这次期末,你要是拖我们的后腿,那你等着——” 青子带头摩拳擦掌,向郭小军示威。 郭小军暗搓搓的抿着稀饭,只敢点头答应。 第312章 尽自己最大努力就行 小伙伴之中,就小花和小海的英语成绩还说的过去。 这两天抓的再紧,郭小军觉得适得其反。他的英语水平非但没长进,反而学起来更吃力了。 他愁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今儿放学回家,他刚把作业从书包里掏出来,就听到青子催他: “你赶紧办作业。作业办完,咱俩跟小花、小海一块儿学英语。” 青子的英语也该补补了。 郭小军顿时头大。 他挠头又抓掉一把头发。 “你比我强点儿,我是咋学也学不会。” 青子张大眼,“我只是比你强一点儿点儿吗?我英语再不好,起码也能考及格。你那二十多分,好意思跟谁比!” 郭小军赧然不已。但他有自知之明。 他沮丧道:“我感觉我越学越差劲。现在给我一份英语卷子,我都不见得能考二十多分。” 他实在没自信。 “你!” 一看到他这不争气的样子,青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知道郭小军也喜欢打篮球这项课外活动,之前他提出把前院改成篮球场,郭小军跟其他小伙伴一样积极响应。可谁想到桑平恁会难为人呢。 不过他也明白,要他们每门课的成绩都达到及格线——桑平的这个要求不过分也不高。 没让他们考上年级第一,桑平就已经想当宽容了。 青子刺激郭小军:“你到底还想不想打篮球嘞!” “想啊。”郭小军的气忽然短了一大截。他整个人萎缩下去,弱弱的小声说,“没有篮球场,咱不是一样能打篮球嘛。” 有没有篮球场无所谓? 太有所谓了好吗! “咱们学校没有篮球场,其他地方也没有。平时咱们打篮球,那跟三岁小孩儿拍皮球有啥两样!”说着,青子做了个投篮的动作。“我要的是这个。” 能投篮,才有打篮球的感觉。 青子又强调:“不止我想要。顺子他们也想要。你要是拖我们的后腿,你看我们几个怨不怨你。” 郭小军埋着头,不知道该拿啥脸面对小伙伴。他也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 但是他自己啥情况他也知道。 让他学英语,真的太作难啦! “我听我们班同学说,大城市里的学生从小学就开始接触英语这门课嘞。咱们到初中才开这门课,本来学的就晚,底子还比别人差,咋能学好嘞。” “你这都是借口!”青子斥责他,“咱们学校,英语学的好的大有人在。我不敢说我英语学的好,你看小花和小海。他俩英语回回考九十多。人家俩也是上了初中之后才开始学英语的,咋就能学上来?学不好,那是你自己不愿学。” “我没有不愿学啊。”郭小军这话说的很没底气,“我真的是……一打开英语课本,我就认识那几个字母,它们凑一块儿,我看都看不懂嘞。” 见他还在为自己学不好找各种理由,青子真的事很无奈。 “小军叔,学习这块,你真得跟顺子学学。”青子拿顺子给他做榜样。“搁小学的时候,顺子搁我们班上,成绩是倒数的。小学期末那会儿,他成绩突然就提上来嘞,我都不知道他成绩是咋上去的。我就看他每天学每天学。升初中,按成绩分班,我都以为我俩搁不到一个班去,提愣是跟我一块儿考一班去嘞。虽然他现在还是我们班垫底的,但你都不知道他进步有多大。可怕的是,顺子到现在还在进步。我们老师天天搁班上表扬他。今儿我还听我们班主任谭老师说,只要顺子保持这个势头,这学期的学习进步奖就是他的。” 郭小军半信半疑,“真的啊?” “不信你自个儿问他去。”青子发自肺腑道,“我现在最佩服他的就是,玩起来的时候比谁都疯,学起来的时候比谁都认真。” 这些话,他真的不想让顺子听见。 不然那也太难为情了。 顺子跟着小花、小海上来了,一进书房就笑嘻嘻的问: “你俩搁这儿唠啥呢?” 青子摸了一下鼻子,目光躲闪着他,“写作业呢,啥也没唠。” 郭小军会心一笑。 顺子却是觉得奇怪。 看他们一眼,青子迅速转移话题,“你们几个不会又去帮忙嘞吧。” “嗯。”小海说,“被撵上来嘞。” “跟你们说多少遍,家里的活儿不用你们干。好好学你们的习就行嘞。”青子这说话的口吻像极了余笙,正所谓近朱者赤。下一秒,他原形毕露,“你们看我,我搁家天天好吃好喝的,啥也不干,我婶儿也不说我。” 小花笑话他,“怨不得平叔经常揍你。” 青子现在的样子就挺欠揍的。 顺子发觉从自己进门就被郭小军一直盯着。他浑身不自在极了。 “小军,你看我弄啥?我脸上有花?” 郭小军有些难为情,“没啥事,就是想问问你,你进步咋恁大的。” 顺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行嘞。” 郭小军讶异:“就这?” “不就这,还就哪。”顺子再次感到奇怪,“小军,你今儿是咋啦?是不是被青子罐错啥药嘞?” 青子表示无奈,“我想把聪明补脑丸罐给他吃,可惜这世上没有这种药。” 真要是有,他也想来一颗。有多少来多少。 “嗨。我还以为啥呢。”顺子当即明白了。不就是为了学习那点事嘛。他对郭小军说,“小军,你尽自己最大努力就行,考不及格,咱就算嘞,大不了篮球场咱不要嘞,咱还跟以前那样打篮球也没啥不好的。” 郭小军张大眼睛看着他,发现他说的不像是假话。 “没啥不好?”青子表示抗议,“不好极了!咱不是都说的好好的吗,把篮球场搞起来!你们不能临时变卦啊!” “我没有变卦啊。”顺走说,“早搞晚搞,一样是搞。你们家前院又跑不了。考试又不是这一回。这次考不过,咱们下回再努力不就行啦。” 他这话让青子没法反驳。 顺子安慰郭小军,“小军,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嘞。这回考不及格,咱们下回再来。我都不敢保证我这次开始门门课都能考及格。” “同意。”小海支持顺子的说法。“小军,我看你最近太紧张嘞,你越是想考好越是考不好,放松心情,能考成啥样就是啥样。” 郭小军顿时感到轻松不少。 “你们!”青子气急败坏。 之前他们都还是一条战线的,这会儿他们一个个都临阵倒戈了。不,应该是临阵退缩。 青子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心里不好受极了。 “你们这样帮他说话,他更不好学嘞!”青子感觉他们的话对郭小军的学习并没啥积极作用。 “你哪只眼睛看见小军不好学嘞?”顺子反驳他,“小军天天跟咱们搁一块儿,他这几天比咱们学的都晚。咱几个回屋睡嘞,他还搁这儿学嘞。前天晚上我看他搁这儿睡的。” 前天晚上那是郭小军学得太晚了,怕回屋吵醒他们几个,就搁这儿将就了两三个小时。 小花说:“慢慢的进步就行嘞,一下取得那么大进步,从二十多分考到六十分以上,那老师指不定还怀疑小军考试作弊了嘞。到时候你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就是的。”顺子附和说,“真要是被老师判定作弊,那小军英语这门成绩就被取消嘞,被学校通报批评都是小的,更严重还有可能被学校开除。” 郭小军是插班生,学习还吃力,本来同学老师就对他有偏见。要是被按一个考试作弊的罪名,那看不上他的那些人以后更有笑话他的资本了。 青子闷闷不乐的打开英语课本。 郭小军注意到他课本上英语对话下面的铅笔字。 “你这写的啥,不像是翻译啊。” 青子说:“有些单词我念不顺,就用汉字标注上差不多的音,我一看就知道咋读的。” “耐司,凸,米特,有…”郭小军对照着念出来,“我也会读嘞。” 青子说:“那你也试试给单词注上音。” 顺子头伸过去,看青子课本上的铅笔字,“咱英语老师不是不让这样干嘛。” “她不让这样干,倒是把我教会啊。教不会还不让我这样干,那我啥时候能学会?”青子最后告诉他,“这办法还是谭老师教我的。他说他学英语那会儿也是这么干的。等学会单词咋念的,把下面的擦掉就行嘞。” 顺子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学好英语的方法。 他掏出作业,坐青子对面,认认真真的办作业。 咚咚咚。 余笙端着水果拼盘敲门进来。她下去没多会儿又上来,给他们每人端了一杯鲜榨果汁,走的时候,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门一关上,本来认真写作业的顺子忽然开口:“青子,你知道婶儿咋跟我说你的呗?” “哪个婶儿?”青子有点懵。 “当然是你婶儿啊,这个家里,你还有几个婶儿。” “哦。”青子反应过来,“我婶儿咋说我的?” 如果是余笙的话,那应该不是开话。他倒是很想听听。 顺子说:“搁这个家里,你看着过得自在,其实心里挺难受的吧。” 青子马上否认:“你哪只眼睛看我难受嘞?” 顺子:“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你婶儿说的。” 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否认,“没有。好吃好喝的,有啥好难受的。” 顺子:“万一哪天你叔跟你婶儿不要你和云妮儿嘞?” 这就是青子一直无法直面的问题。 “你胡说八道啥!”青子的声音变粗了。 顺子并不是故意刺激他,“不管你做的再好,边上总有那么些个人开你和云妮儿的玩笑,说你俩要是不听话,你叔和你婶儿就把你俩送走。听这些话,你心里不难受啊?” 青子心里当然难受。但他很擅长掩饰。 “无缘无故的,你说这些弄啥。”青子含糊道。 顺子抬头望他,“你知道为啥我们家跟我二爷三爷家不一个姓呗?” 这个事,青子还真没仔细听他说过。 小伙伴们都好奇的望着顺子。 “为啥?”小花好奇心被勾起来。 “我爷那一辈仨兄弟,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那时候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仨男孩儿养不起。我老太就把我爷过继给我爷的姑姑和姑父一家嘞,他们家没有小孩儿。而且他们家还跟我老太约定,要是我们想认祖归宗,三代以后才能改回本姓。到我这儿就是最后一代嘞,以后我要是有小孩儿,就可以让我的小孩儿姓桑。”顺子说了家事,转而对青子说,“你有没有想过过继这个事,就是把你自己过继给你叔和你婶儿,喊他们爹娘。” 青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病吧你!过不过继,我都跟我叔一个姓。这根本不是过不过继的问题!过继了,也改变不了我是他们的侄子。你想法也太简单嘞。我叔跟我婶儿已经有一个儿子嘞,我跟云妮儿要是跟他们搁一个户口本上,那就算是超生,你知道我叔他们要交多少罚款呗。” “可你跟云妮儿是领养的啊。”顺子说。 “人家管你是不是领养的,只要搁一个户口本上确定了亲子关系,那就算是超生。”青子道,“再说嘞,叔就是叔,婶儿就是婶儿,要我改口喊他们爹娘,你不觉得别扭嘛。反正我是喊不出口。” “喊不喊都是一家人。”郭小军用铅笔捣他俩的脑袋,“你俩有那胡思乱想、瞎掰胡扯的功夫,还不如把心思和时间放在学习上。” “你好意思说我俩!” 郭小军立马遭到抨击。 “就是!”青子报复性的捅了他一下,“好好学你的习吧。你看你考那分数,好意思教训我俩。你把教训我俩的时间放学习上,这会儿你都多学会一个英语单词嘞。” 小花和小海搁边上乐不可支。 “这话太像我们老师搁讲台上说我们嘞。”小海活灵活现的学着老师的样子,“一道送分题,都能选错,选错的同学都给我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都哪些同学——” “哈哈哈——”青子和顺子笑做一团。 郭小军哪好意思捧腹。 要是搁他,他绝对是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出洋相的同学。 “别高兴嘞,赶紧办作业。”小花喝止他们,“办完作业,我和小海给你们听写单词。” 大概是放松过了,这回听说要考单词,郭小军就没那么头疼了。 第313章 又家访 初一一班,英语早读。 英语老师安琪督促学生读课文。 “都把嘴巴张开大声读出来,我看谁偷懒啊。”安老师在讲台下来回走动。她经过青子旁边时,一眼看到他英语课本上用汉字给单词标了读音。她指着课本上的铅笔字,用命令的口吻: “擦掉。” 青子想反驳,可他嘴张到一半,就看到安老师走开了。 他同桌楼筱筱这时说:“我早就跟你说过,安老师不让这样。” “我这样,我起码能整句都能读出来。你不这样,搁那儿磕磕巴巴的读成啥嘞,你自己心里没点数?”青子从铅笔盒里拿出橡皮,擦掉了课本上一部分汉字注音。 看他没有全部擦掉,楼筱筱提醒他:“还不赶紧擦干净,安老师又过来了啊。” 青子没有理会 他吹掉课本上的橡皮灰,竖起课本继续读课文。 安老师停在他边上,手指了好几下他课本上没有擦掉的地方,一句话也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青子说:“这几个单词我还没学会咋念的,等我学会了,就把下面的铅笔字擦掉。” “擦、掉。”安老师不由他分说。 青子放倒课本,满腹憋屈。 楼筱筱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神色。 青子绷着脸孔。 “停下,都停下。”安老师叫停了早读,肃着脸孔走到讲台上,扶着讲桌严厉的给台下的全体同学布置了意向现场作业,“同桌之间相互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学生搁课本上用汉字标注单词读音的,发现之后同桌给他擦掉。” 她接着说教:“我反反复复跟你们强调了多少回,我的课是英语课不是语文课。课本后面的单词表里有音标,跟着音标念,咋就念不会。要是遇到不会的生词,可以查英语词典,让你们家长买一本英语词典又花不了多少钱。这都快考试了,有些学生还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这样要是能考好就怪了。我再跟你们说一遍,英语是三大主科之一,这门功课你们要是学不好,其他科成绩再好也上不了好大学。” 台下,楼筱筱开始行动了。 她尝试拿走同桌青子的英语课本,却没有成功。 “别碰我!”青子护着课本。 安老师的目光落他身上。 “桑青同学,你上来给同学展示一下你的课本。” 这不是要他上去出洋相吗。 青子自是不愿意。 他不服气,“我就是用汉字给单词注音嘞咋啦,我不会我还不能想办法把它学会了吗?我学会了就把注音擦掉,有啥不对?安老师,你告诉我有啥不对。” “有啥不对?”安老师不怒反笑,“你这样能学好吗!我咋说的,我这是英语课,不是语文课!” “我分的清。”青子说,“我觉得我这样没啥不对的。起码我学会嘞。不信你随便抽一篇学过的课文,随便叫一个同学跟我比比,看哪个读的顺当。” 安老师脸上爬了一层怒意,“你给每个单词下面都用汉字注音了,你当然比别的同学读的通顺。” 顺子拿起课本,翻到前面向她展示,“看好嘞,我前面的课文每个单词下面都干干净净的。” 安老师当真抽了一篇课文让他念。 青子很顺畅的就念完了,从头到尾没有一处磕巴。 同样的课文,安老师又让英语课代表念。 课代表念的不顺,闹出了不少笑话。 胜负显而易见。 “你很得意是吧。”安老师怒视稳操胜券的青子,“看你能耐的样子。既然你这么能耐,以后我的课,你就别上了。我教不了你这么能耐的学生。” “九年义务教育,你说不让我上我就不上啦?”青子安安稳稳的坐在教室里,“你可以不教,我不能不上。” 安老师被气走了。 教室里顿时成了一锅乱粥。 “你顶撞老师,就不怕老师又让你叫家长?”楼筱筱说。 “谁顶撞她嘞。”青子翻了个白眼,“我交了学费的,她不让我上课我就不上啦。这学校又不是她家开的。傻子才听她的话。” 楼筱筱说:“安老师是咱们学校好不容易请回来的,你把她气走嘞,你看学校咋治你。” “还好不容易请来的。”青子咧咧着嘴,“我看她也就教的那么一回事吧。” 这时,谭一鸣进教室,搁教室门口把青子喊了出来。 青子不情不愿的跟他离开教室。 “安老师都被你气哭了。”谭一鸣着实无奈,“这都快考试了,你给我整这么一出。” 青子靠墙站着,低头看着自己不安分的那只脚。 “又不怨我。”他小声嘟囔,澄清自己,“安老师她自己的教学方式有问题,还不鼓励学生探索对自己有帮助的新的学习方式。她还是喝过洋墨水的,我看她也就那么回事吧。” “过分了啊。”听他贬低老师,谭一鸣板起脸孔,严厉的教育他,“不管咋说,她都是你的老师,你该尊敬她。” “尊敬是相互的。”青子说,“她想让我上台出洋相,结果反而出洋相的是她自己。她跟你们哭一下,错的就是我啦?那我要是也哭一下,错的是不是就是她啦。” 谭一鸣怒斥:“你有理的很啊!是不是要我去把你婶儿叫学校啦!” “你不用威胁我。”青子不带怕的,“教我搁不会念的英语单词下面用汉字注音的,就是我婶儿。” 谭一鸣气不打一出来。 青子接着又说:“我觉得这个方法挺管用的。其他同学也想这么干,就是害怕安老师发现才不敢的。再说嘞,我又不是搁每个单词下面都用汉字注音嘞,我不会的我才注音,会的都没有。我学会之后就擦掉嘞。” “你看你,我说一句,你顶十句。还自以为很有理。老师能害你吗!” 青子斩钉截铁说:“我只知道老师说的不一定是对的,我婶儿教我的学习方法很管用。” 这小子顶撞起老师来一套一套的。 谭一鸣没办法教育他了。 “你等着,今儿中午放学我就上你家去。” 青子咧嘴笑说:“那我叫我婶儿多炒俩菜。” 谭一鸣气急败坏,“你以为我上你家是去蹭饭啊!” 青子:“我知道我知道,家访的时候,顺便蹭个饭呗。” 看青子吊儿郎当的态度,谭一鸣无奈坏了。 他治不了,就找能治这小子的人。 谭一鸣指着他,有些咬牙切齿,“我不找你婶儿,我找你叔去。” “哎哟,真不巧。”青子惋惜道,“我叔白天搁工地,夜里才回来。” 这时,顺子的声音传来:“哎,青子,你忘啦,平叔今儿搁家给段恒奶奶量地呢。” 青子怔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和谭一鸣往教室窗户口看去,见顺子趴那儿。 也不知道这小子搁那儿偷听多久了。 谭一鸣狠狠地指了一下青子。 中午放学,谭一鸣去了桑家。 青子一路都耷拉着脑袋。 “谭老师,好长时间没来了啊。”桑平象征性的对谭一鸣表示了欢迎。 谭一鸣将垂头耷脑的青子提溜到他跟前,别的话也不多说直奔主题,“我今儿来,主要是向你反应一下最近青子在学校的表现。” 一听这话,桑平立时感觉没好事。他板起脸来,怒睁双眼凝视青子,“好长时间没收拾你了是吧。” 一看桑平发作把青子吓得直打哆嗦,谭一鸣一时心软不忍心告青子的状了。 他忙对桑平说:“不不不,青子他叔,你误会了。我今儿来主要是跟你们反应一下青子在学校的学习情况。这不快考试了么,青子偏科严重,我来就是跟你们说一下一定要重视孩子的教育,并且用对方法。孩子喜欢哪一科,那一科就学的好,不喜欢的功课就学不好。偏科就跟挑食一样,不能惯着孩子。要是任由孩子继续这样发展下去,那总成绩咋样也提不上去。” “这样啊……”桑平神情一松,“孩子学习方面,我是没管过。我媳妇儿文化水平比我高,一直都是她管的。我看她也挺重视对孩子的教育。反正我们能做的都做嘞。家长尽到责任嘞,那孩子要还是偏科,那我觉得你们老师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嘞。” 他后面这话,让谭一鸣真是没法接。 谭一鸣张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 他实在憋闷。 现在他终于知道青子跟大人说话一套一套的都是跟谁学的了。 “青子他叔,我发现你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很有问题。青子学习成绩问题不大,但他学习的态度,还有他在学校对待老师和同学的态度,有很大的问题。应该是受了你的影响,他为人处世的风格跟你太像了。”谭一鸣按着青子的脑袋,“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今儿我听你这话,那我就不得不把问题指出来了,青子今儿在学校又顶撞老师了,还把老师气哭了。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想你也知道——” 桑平眼神异样,“动不动就被学生气哭,你们老师的心理素质现在都这么差了吗。就这样心理素质的,还出来当老师,也不怕自己被学生气出病来。” 夹在俩大人中间的青子可怜嗖嗖的缩成一团,感觉到头上那只手重了几分,他恨不得变成空气。 太特喵的吓人了。 叔这张嘴简直无情。 桑平盯着青子,“你这回把哪门课的老师气哭嘞?” 青子小心翼翼的回道:“英语老师。” 桑平:“你不会跟你小军叔一样,英语考试考了二十来分,把你老师气哭了吧。” “我英语成绩最差的时候也没有掉到及格线以下。”青子澄清自己,“是我用汉字给生词注音,老师看见了不愿意…” 桑平不耐的打断他,“啥汉字生词注音,别跟我说这些听不懂的玩意儿话。” “那我跟能听懂的说去。” 青子要去找婶儿,却被桑平拉了回来。 “你婶儿正忙着嘞。少拿这些破事烦她。” 青子这双眼睛已经看穿了,叔就是不想叫他把婶儿喊出来跟谭老师见面。 青子给了桑平一个眼神,然后出其不意的大喊:“婶儿,谈老师来啦!” “你!”桑平恼火不已。 青子这一嗓子,也把谭一鸣喊蒙了。 余笙闻声出来。 “谭老师,搁门口站着弄啥,进来坐呀。”邀请谭一鸣的同时,余笙也不往责备桑平,“你咋不让谭老师进门啊。” 桑平就没想着请谭一鸣到家里坐。 桑平没好气的提醒她:“青子又搁学校惹事了啊,这回把他们英语老师给气哭嘞。” 余笙奇怪,“青子英语成绩再不好,也不至于把老师气哭吧。” 那班上英语成绩好的,挑不出来一个。 那英语老师可有的生气了。 “不是的!”青子说,“我用汉字给生词注音,我们英语老师看见不愿意嘞。她之前跟我们讲过,不让这样干。” “这……就把老师给气哭啦?”余笙眼神变得怪异。她看了谭一鸣两眼,最后又将目光放到青子身上,“你是不是顶撞老师啦。” “我那哪算是顶撞她,我那顶多就是跟她讲道理好吧。她不爱教会我们,还不让我们用自己的方法学,哪有她这样的。她这样要是为学生好,那她手底下有好学生才怪。”青子越说越生气。 余笙叹息。 “咱还是到里面说吧。” 谭一鸣责备不知悔改的青子,“你现在跟你婶儿说话也着味儿了,难怪跟老师也那么厉害。” 青子不知收敛,“我一直就这样好吧。” 余笙给谭一鸣上了茶,“英语老师没跟你们一路过来啊?” “没有。”谭一鸣说,“她还在气头上,不愿来。学校三个年级八个班,一共就两个英语老师。初一初二年级六个班的课都是安老师一个人带的,还有一个英语老师,教初三两个毕业班。” “老师辛苦,理解。”余笙表示体谅,接着话锋一转,“就是因为理解,我才一直没有去学校反应英语老师在教育方式上存在的问题。” 谭一鸣怔住了。 青子却是撇撇嘴。他老早就跟婶儿抱怨过英语课的事。他英语成绩提不上去,原因也不全在他个人。 谭一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安老师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余笙:“我们家几个小孩儿,都是不错的学习苗子。孩子们的功课门门优秀,就英语差些。他们的英语都是一个老师教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第314章 效仿 谭一鸣笨拙的反驳余笙的话,“我们学校的学生,英语成绩普遍都很差…” “这更能说明问题了。”余笙说,“英语老师教那么多学生都教不出一个英语成绩优异的学生,到底是老师的问题,还是学生的问题?我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老师身上。像这种艰苦的地方,能请到一个喝过洋墨水的老师教英语,能做到这一点,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像教学水平和条件好的城市,从小学就开始抓孩子的英语教学。 青子他们上了初中之后才开始接触英语这门课,英语老师不能把他们跟以前带过的学生比啊。当然,我并不是在质疑青子他们班上英语老师的教学水平。你们是专业的,教学手段都是正规的。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但是英语老师把老一套的方法用在青子他们身上,咋能提高青子他们的英语成绩呢?” 这时,青子插话说:“谭老师,当你面儿,我也不怕跟你说,我就是觉得安老师教的不好。她教的好不好,你上她的课就知道嘞。领着我们把课文念一遍,把单词读一遍,告诉我们啥意思,然后留作业抄五六遍课文和单词,还要翻译,她这样就算是教过我们嘞,也不管我们学没学会,反正她是不会再教一遍。她说闲话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话,她倒是能跟我们说上好几遍,这事,我早就跟我婶儿说过嘞。我婶儿知道安老师辛苦一个人带六个班,要我体谅她。但她不能老这么敷衍吧,她这就是对我们不负责任。教不会我们,还非得要我们一定按她的方式来。她这样是为我们好吗?搞得好像我按照自己的方式学会就跟害她一样!” 谭一鸣张张嘴。 他发现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能说。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余笙笑说,“这思变则通的道理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学生只要能学好学会,不一定非要按照老师规定的模式化的学习方式来。谭老师,你说对不对。” 谭一鸣无言以对。 他自打坐在这儿,说的话好像没有超过三句。 他被这婶侄二人好好的上了一课。 青子虚心的向余笙请教:“婶儿,你将才说的思变则通的那句话,是哪本书上的?” “《周易》。”余笙还做了解释,“那句话的意思就是,遇到了问题就要试图改变,改变了就能解决,这样才能长久的发展下去。” 青子稀奇不已,“文言文还真是厉害,九个字就能表达出这么多意思。” 桑平搁一边吹余笙的彩虹屁,“还是你婶儿懂得多吧。” 青子抓头憨笑,“回头我去书店也买本《周易》看看。” “花那冤枉钱干啥,你又看不懂。”桑平嘲讽他,“你知不知道《周易》多难,几千年来没有一个人能把《周易》研究的透透的。一点儿都不夸张的跟你说,谁要是研究透了,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青子被激起了胜负心,“既然这么厉害,那我一定要买来看看。” 余笙笑了笑。 她看向谭一鸣。 谭一鸣叹息一声。 他可没心思跟他们一块儿讨论《周易》啥的。 “我回学校后,会好好的跟安老师反应这件事。” 看谭一鸣惆怅,青子有点同情,“安老师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我就没见过比她还娇气的老师。” 谭一鸣着实无奈,“城里来的,喝过洋墨水的。体谅一下吧。” 青子忐忑,“她不会像上回的那个聂老师一样闹罢课吧。那我不就成千古罪人了啊。要不然我委屈一下,去给安老师道个歉?” “去给老师认错,你还觉得委屈啦!”桑平哼笑。 “哎哎,这可要分清楚——”青子特别强调,“我是去道歉的,可不是去认错的。” 他可不觉得他有啥错。 一看他那死不悔改的样子,桑平就气不打一处来。 看叔抬起手示威,青子慌忙认怂:“好好好,认错认错。我错嘞,还不行嘛!” 开饭了。 谭一鸣留下吃便饭。 余笙说:“考完试就放假了,学生放假,老师也放假。谭老师,你放假回家不?” “你问这弄啥。”桑平不高兴她跟谭一鸣聊天。“人家回不回去跟你有啥关系,不回去你还留他搁这儿过年啊。” 余笙:“闲话家常嘛。” 看一眼蛮不高兴的桑平,谭一鸣尴尬的笑了一下。 “肯定是要回去的。”他看向余笙,“你不回去看看?” “有那功夫再说吧。”余笙也想找机会回娘家看看。 谭一鸣:“你不想回母校看看吗?那天我给真真打电话听她说,你们班好几个同学毕业之后都留江沪发展了。你回去之后说不定还能见到他们。之前真真就搞了一次同学聚会。” 其实余笙对大学时期的生活并没有那么怀念。何况有关于大学时期的这段记忆,对于重生来的她讲,就是上辈子发生过的,隔的太久远了。很多事情,她都忘记了。 余笙并没有在谭一鸣面前表现出她淡漠的一面。 “真真就爱搞活动。”余笙巧妙的转移话题,“上学的时候,她就喜欢社交。你之前不是说她开店了么,她那店里生意咋样?” 谭一鸣轻叹道:“一样是卖东西的,她就不如你。她开个百货商店,都比干她现在这个卖化妆品的生意强。” “她热爱这个。”余笙笑,“我这是为了生活。” “谁做生意不是为了生活。”谭一鸣说,“她就没考虑过现实情况。我让她过来当老师,她死活不愿意。十年寒窗,她那么些书真的是白念了。” 余笙笑说:“你不也是热爱教育事业,才从事老师这一行的吗。” 谭一鸣怔住。 经余笙这么一说,他还真的发现他跟前女友陶真真半斤八两。不同的是,他家境好些,在追逐梦想的时候不用为生活发愁。 他不禁失笑。 余笙:“你这次回去,代我跟她问声好。” 吃了饭,谭一鸣就回学校了。 他一走,桑平就忍不住了。 他埋怨余笙:“也不知道你跟他哪来的那么多话。” “你是真不知道?”余笙哭笑不得道,“青子是他的学生。我跟他还有一个共同的朋友陶真真。你没发现我跟他的话题都绕不开这俩吗?” “你们说青子的时候,我还能插上两句嘴。你们说起那个啥真真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插不上。”桑平心有不甘。他们说那个陶真真,他压根儿不认识。他忽然发现问题搁哪儿了,“有机会我得认识认识你们这个朋友。” 余笙:“你认识她弄啥?” “咋,吃醋啦?”桑平眼神玩味的看她,“记住你现在的心情。你跟谭一鸣聊天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心情。” 余笙哭笑不得。 “谁吃醋了。”她不承认。 桑平戳穿她,“你没吃醋,那我说要认识真真的时候,你紧张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紧张啦。”余笙强行辩解,“我就是好奇你咋会想到认识她。” “你这个没良心的。”桑平觉得不公平,“我吃你的醋,你不吃我的醋。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吃我的醋。我以后要是跟哪个女的走的近,也没必要给你解释啥。反正你也不在乎。” “你都有我了,还想走近哪个女的?”余笙抱着小步威胁他,“有本事你走近一个试试,我马上领着小步回娘家去。你自己过去。” 余笙背对他,不搭理人了。 桑平凑到她面前。她马上又转开。 桑平讨好得笑着说: “你看你,还没说几句话,就跟我急上嘞。要不我给你打两下,让你出出气。”看余笙没动静,他嬉皮笑脸说,“我就知道媳妇儿舍不得打我。” 余笙嗔道:“谁舍不得打你。我是怕打疼我自己的手。” “那我自己打自己好吧。”为了哄媳妇儿高兴,桑平豁出去了,起手就啪啪两下。 声音格外响亮。 男人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你——”余笙听到声音的时候,急了。她转向桑平,才发现这个男人的鬼把戏。 桑平两只手伸她跟前,两个巴掌拍起来又是啪啪两下。 他厚颜无耻道:“你看我自己打自己,我这个手疼这个手也疼。” 余笙着实没脾气。 桑平抱着她,“我就知道媳妇儿心疼我。” 余笙怀里的小步努力的朝他伸小脚丫。 敢碰我妈妈,看我不蹬你! 咚咚咚。 这时,房门被轻轻的敲响了。 “谁这么斯文啊。”桑平过去开门,一看是翠巧,就知道是找余笙的。“媳妇儿,找你的。” 余笙把不乐意的小步交给他。 “翠巧,咋啦?” 翠巧说:“下面来了个女的,说是跟你认识,以前还当过青子他们老师。她说她找你有事。” 余笙整理信息,想到了一个人—— 聂慧。 桑平明显也想到了。 他不禁皱眉,“吴亚军他媳妇儿找你弄啥?” 余笙茫然。她也不知道。 余笙到楼下去。 来找她的那个人,果然是青子曾经的老师聂慧。 聂慧离职不久之后就跟吴亚军完成了婚礼,成为吴兰兰的二嫂。 一时之间,余笙都不知道该咋称呼她。 她还是不失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你好。”聂慧很是热情,“你还记得我吧。” 余笙点头,“请问你有啥事?” “也没啥大事。”聂慧笑得格外灿烂,“我专门过来找你做生意的。” 余笙莫名其妙。 她俩之间,能做成啥生意? 就在余笙茫然之际,聂慧又说:“咱们两家都是经营砖厂的,我们家有好多地方要向你们家学习。你们给员工的那个福利,我看就挺不错的。你们给员工发的那个元旦礼包,我搁你这儿订一批,回头你给我送厂子里去。” 原来是为这事啊。 余笙恍然之后,向她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那个元旦礼包是我们自己做的,都内部消化了,不外卖。” “不卖?”聂慧诧异的打量超市,最后目光落在余笙身上,“你开这么大一个卖东西的铺子,你现在告诉我你不做买卖?” 余笙笑了一下,耐心的解释,“这儿又不是万能屋。我做的就是小本买卖,只能解决顾客一部分生活需求。你说的那个元旦礼包,我这儿确实不卖。你要是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建议你去其他地方问问。” 聂慧脸色变了,不热情了,也不笑了。 “有钱不挣,还真是奇怪。你开这么大铺子,不就是做生意的么。我给你订单,你咋就不能做嘞?我又不会少你钱。” “你这个钱,我们不想挣。”桑平出现,对聂慧展示他的毒舌功夫,“我开砖厂,你们也开砖厂。我给员工发福利,你们还效仿。依葫芦画瓢,我就是把葫芦摆你们眼前,你们都画不像样。” “你这人说话咋这样啊。”聂慧上火了,“说我们处处学你,真是搞笑。开不开砖厂,那是我们的自由。要不是我们厂子里的工人吵着说我们给的待遇不如你们给的好,你以为我会过来问元旦礼包的事?” 桑平咄咄逼人:“做不做你的生意,也是我们的自由。我们不做你的生意,你还不走搁这儿咧咧啥。显得你长了一张嘴能说是吧。都快过节嘞,谁有闲工夫忙你的订单。谁有那闲工夫又愿意挣你的钱,你找谁去。恕我们不接待。” “你!”聂慧怒不可遏。 “你啥你。你冲我瞪啥眼,我还想发火呢!”桑平越说越生气,“你们学,还不偷摸着学,大张旗鼓的跑跟前来,要不你叫你的男人过来,跪下来给我磕头递茶,拜我为师,我把我的经验传授给你们。” 聂慧不堪受辱,歇斯底里的大叫:“叫我们给你磕头!瞧不起谁啊!真当自己有俩钱儿了不起啊!走着瞧吧,将来谁比谁有钱还不一定嘞!” “你照镜子瞅瞅你那见不得人家比你钱多的那样儿。你们家钱再多,我也不在乎。” 余笙把桑平拉走。 “你跟她有啥好吵的。” 桑平:“咱们有一套,他们学一套。我忍他们很久嘞。” “他们越学你,就说明你干的越成功。你成功了,将来学你的人还多呢。”余笙道。 桑平仔细品了一下她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他现在心情好多了。 第315章 立flag 下午上学,谭一鸣领着青子到办公室。 他让青子罚站,先去跟安老师沟通了一番。 谭一鸣和安老师两人的文化层次差不多,又都是城市子女出身,文化素养摆在那儿,两人交流起来没有太大的障碍,说话互相都能听得进去。 谭一鸣跟她提了几点工作上的建议。安老师慢慢的也认识到自己在工作中表现出来的问题。 跟安老师聊的差不多,谭一鸣将青子喊来。 “青子。” 青子磨磨蹭蹭的上前去,发现安老师脸色不大好,他端正态度鞠躬给她道歉: “安老师,对不起。我不该当全班同学的面顶撞你。” 谭一鸣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认错还不好好的,玩啥文字游戏呢。” 安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她听谭一鸣说: “合着你不当全班同学的面顶撞老师,你就是对的啦!” 青子小声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谭一鸣:“不是那你就好好的认错。” 青子又向安老师鞠了一躬,“安老师,对不起。我不该顶撞你。” 这次他把多余的字去掉了。 安老师内疚道:“我也有错。我不该否定你的学习方法。只要你的学习方法有用,老师不但会支持你,还会鼓励其他同学向你学习。但是,你要让老师看到你的这个学习方法真的对你的学习有帮助。” 青子说:“真的有用啊。” “口说无凭。”安老师严肃起来,“咱们这次期末考试见真章。你是初一年级的第一名,各科老师对你寄予厚望,也都很关注你的学习成绩。你其他科的成绩都还说的过去,就语文和英语这两门差些。最差的就是英语,从来没有考过七十分以上。几次考试,老师都没有看到你的进步。所以,这次期末考试,希望你能让我看到你的进步。你要是能考七十分以上,你那英语课本上就是写满铅笔字,我都不管你。” 青子立正站直,“保证完成任务!” 安老师和谭一鸣都忍俊不禁。 青子回到教室,趾高气昂的。 一看他这精神头儿跟她预想的不一样,楼筱筱觉得不可思议。 等青子坐回到位置上,她忍不住问:“安老师没有骂你啊?” 青子瞥她一下,“好好的,安老师骂我弄啥。” “好好的?”楼筱筱张大眼,“你咋把安老师气哭的,你这么快就忘啦。” “多大点事儿,安老师原谅我嘞好吧。”青子拿出英语课本准备开始背单词。“不过,安老师要我期末考试英语要考七十分以上。” “七十分以上?”楼筱筱突然笑了,“安老师也太相信你嘞吧。整个学期,你英语考最高的时候才66分。” “嗨哟,我考多少分,你咋恁清楚?”青子哼哼两声,“你跟我半斤八两,有啥资格看不起我。” 楼筱筱恶狠狠的放出豪言,“这次考试,你就给我等着吧。” “我等着你,你也是万年老二。” 青子成功的把同桌惹恼了,看楼筱筱抬手打过来,他麻溜的躲开,后背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第316章 劳逸结合 元旦前一天,常旭从绥县跑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的一回来,桑平就奚落他: “好大一阵子没见你,上哪儿发财去啦,大老板?” “我发现绥县真的是个发财的地方。”说起这事,常旭两眼直冒精光。“平,窦胜叫你去那儿开矿,你咋不去啊?” 桑平哼笑一声。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窦胜要拉常旭下水。他都有点后悔把窦胜引荐给常旭了。 桑平说:“那儿的钱,我可不敢挣。” 常旭有点胆战心惊,“不过确实,那地方的矿,都是拿命开出来的。我搁那儿认识了俩矿老板,每家的矿洞里都闹出过人命。” “咋,窦胜喊你去那儿发展啦?”桑平试探他的口风。 常旭说:“我看他有那个意思,可能看我没那个意思,就没跟我明说。” 桑平:“那他还算有点良心。” 常旭又心有余悸道:“他领着我去了几个矿洞。我一看里头黑黢黢的,到那儿洞口我就不敢进去嘞。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我还听说,有个矿场,那边的工人下矿之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遗书准备好。这真是拿命换钱啊!” 桑平直言不讳:“明知道有危险,他还喊你去开矿,那就是害你。他没跟你一块儿来?” “来啦。”常旭说,“还有他那个弟兄杨建国、杨建国的妹妹小杨柳。他们说,你都认识。” 认识是认识。 桑平奇怪:“你咋把那兄妹俩也带来啦?咋没见他们?” “我这边的宾馆正缺一把好手,我看那杨建国还挺懂事的带着妹妹又可怜,就带过来啦。我让他们住宾馆嘞。”常旭笑话自己,“我感觉我这儿都快成收容所嘞。” “你那儿不是正装修么,能住人?” “装修也有地方住。白天装修,晚上又不装修。” 桑平:“只要他们好好跟你干就行。” 常旭:“他们明儿过来看你。” “看我?”桑平哼笑一声,“明儿元旦,他们过来蹭饭的吧。” 常旭笑嘿嘿,样子欠揍的很。 桑平把辅导青子他们写作业的余笙喊下来。 “明儿得多准备些吃的,要来好些人。”桑平给她提醒。 余笙:“那要不你再去买些菜吧。” “哎,真麻烦。”桑平满腹怨言。 这家里要是只有他们三口子,想吃啥直接从空间里采摘就是了,都是现成的,根本不用出去买。 余笙打量占了很大一片区域的货架。 明儿要是来的人多,吃饭的时候,这屋子里可能坐不下。 得腾些地方出来。 余笙指着货架,“把架子往边上推推吧。要不明儿没有吃饭的地方嘞。” “不用。”桑平委屈谁都不可能委屈媳妇儿,“前院那么大地方足够嘞,明儿搁院子里头搭个棚子,吃饭的时候就搁棚子里头。” 余笙:“哪有那么大棚子。” “咋没有。”桑平说,“家里办事吃流水席的那个棚子,你没见过啊?” 余笙想起来了,还真有。 她跟桑平结婚的时候,老家的那院里就支了这样一个大棚子。那天还下着小雪。 桑平和常旭去买菜。 余笙回楼上,轻手轻脚的走进书房。 几个孩儿都在备战期末,没有一个心不在焉的。 余笙轻轻拍了拍青子和云妮儿,把他俩领出去。 “你俩要不要去阮家店看看。想去的话,婶儿明儿让你们叔开车送你们去。” “哎,不去了。”青子可不想去阮家店闹一肚子情绪带回来。他还要为期末考试做准备呢。这时候,心态最重要。 等青子表完态,余笙看向云妮儿。 云妮儿摇头,乖巧的说:“婶儿,我不想去。路太远,坐车颠,屁股疼。” 她还记着上回去阮家店的事。 余笙笑了一下,却是欲言又止。 她该咋告诉这俩孩儿,她和桑平虽然收养了他们,但并不是就困住他们了。 青子似乎看穿了余笙的心事。 他哎呀的一声,说:“婶儿,你就别操心这个事嘞。我跟云妮儿要是想去阮家店,不用你喝我叔些说,我自己就带着她过去嘞。” 看他是真的不想去阮家店,余笙也不勉强。 “那要不——”余笙说,“明儿我带你们去公园玩吧,把屋里的几个都叫上。” “都快开始嘞,哪还有心思玩啊。”青子一想到自己跟安老师的保证就头大。“再说嘞,明儿家里来客,你不待客啊?” “让你叔待客去。”余笙说,“就是明儿要来的客多,你们这些小孩儿不好安排,我才想着把你们都安排出去。你们跟前没个大人,我也不放心。” 青子一派轻松道:“这你放心。明儿不管来多少人,我们几个都搁上面复习,不到下面去凑热闹。” 这时,云妮儿怯怯道:“婶儿,我想去公园玩。” 青子立马瞪眼喝道:“你想玩个屁!” 顺子冒出头来,“婶儿,我也想去。” 其他几个也都跟出来。 青子翻了个白眼,“这都啥时候嘞,还想着去公园玩。” “劳逸结合嘛。”余笙笑说,“看你们这一阵子复习得怪紧张的,明儿正好趁着过节带你们出去放松一下。那根弦儿不能绷得太紧了,物极必反的道理,知不知道。” “笙嫂子,”郭小军说,“要不明儿我带他们去公园。就搁家里跟平哥待客吧。” 余笙数落他:“你搁他们里头辈分最大,不是说你就是大人了。” “哎呀,不去!”青子再次反对。 可没人听他的意见。 顺子撞了他一下,“带上你婶儿送你的照相机,咱们到公园拍照去。” 青子:“我都说不去啦!” 顺子仍旧对他置若罔闻,“要拍照,那我得准备一身好看的衣裳。青子,你衣裳多,借我一身穿穿。” 青子龇牙咧嘴:“我说啥,你没听见啊!” 云妮儿捞着余笙的手,“婶儿,小步去不去?” 余笙夸奖她,“云妮儿真是个好姐姐,啥好事儿都想着你弟弟。明儿咱把小步装小车里推去公园吧。” 云妮儿高兴的点头。 “婶儿,”青子埋怨道,“这节骨眼上还带我们出去玩,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好好复习,不想让我们考好成绩。” 这小子啥时候才能改掉口嫌体直的毛病。 他嘴上说不去不去,可心里面比谁都想去公园玩。 余笙都活了两辈子了,还能看不穿青子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心里是咋想的么。 青子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玩心大的时候。 余笙故意说:“那你要是不想去。你就一个人搁家吧。我带他们去。” “就是。”小海附和,“你一个人好好搁家复习吧。” 郭小军接着:“你一个人考好成绩吧。” 小花上前,“你不去,那你把照相机借我。” 原来他们每个人都想去公园。 “小军叔就算嘞。”青子指着他们一个个,尤其是对小花和小海,“你俩可是好学生。你俩这好学生是假的吧!” “好学生就没有资格玩耍了吗?”小海仰脸儿说,“没听婶儿咋说么,劳逸结合。” “就是。”小花跟小海一唱一和,“这段时间天天复习天天复习,脑子里都快成一团浆糊嘞。出去放松一下,回来之后更容易进入复习状态。说不定到了考试的时候还能比以前发挥的好呢。” 他们搁走廊里说话,顺子已经挑好了衣裳从屋里出来。 “青子,明儿把你这身衣裳借我穿一天。” 一看顺子拿的是他最钟爱的那套衣裳,青子立马跳脚说:“那身不行,我要穿的。” “你穿啥穿,明儿你又不去公园。”顺子提着衣裳往自己身上比划。 “谁说我不去!”青子跑去把他比身上的衣裳夺下来。 顺子:“是你自己说你不去的。” 青子抱着宝贝衣裳,“你们去,我肯定也去啊!” “你这人真是的,一会儿说不去,一会儿说要去。”顺子无奈的进屋,继续趴青子的衣柜里翻找。他又找出一套适合自己心意的衣裳。 看他把衣裳从衣柜里拿出来那一刻,青子立马大叫:“这身也不行!” “这身咋不行啊?”顺子提着衣裳往自己身上一比,发现正合身。“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 他话音未落,手上的衣服又被青子抢走。 “这身是新的,我都还没有穿过。” 顺子:“那你穿新的,我穿旧的。” 青子:“那我过年穿啥。” “你过年还穿你这身新衣裳呀。” “这衣裳穿过一次。以后就不算是新的嘞。” 顺子往衣柜里指了一下,“那你给我找一身我穿。” “穿啥穿,你光着身子去吧!”青子将他从衣柜前怼开,把两身宝贝衣裳塞进去,紧紧的拉上了柜门。 “瞅你抠抠搜搜的那样儿。”顺子感情受到伤害,赌气似的坐床上,“以后我绝对不会说我跟你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青子打开柜门,翻找出一身衣裳甩给他,“给给给。穿了之后洗干净还我。” 顺子高兴了,拿着衣裳往自己身上一比,发现很适合。 “这身也不错。” 确定了明天的行程之后,余笙悄悄的从空间里采摘了一些水果备上,回屋的时候看见云妮儿正给小步穿袜子。 小步很是抗拒。 余笙知道他这个坏毛病——打小就不喜欢穿袜子。穿鞋的时候也不喜欢穿袜子。 “你弟弟是不是又调皮把自己的袜子脱啦。” 云妮儿按住小步那只不安分的小脚,“别乱动,姐给你穿上。天冷,不穿袜子要冻感冒。” “你看你姐都比你懂事。”余笙按着小步的脚丫子,好让云妮儿给他套上袜子。 小步不情愿的哼哼着。 桑平买菜回来了。 “下去看看,够不够。” 余笙说:“我哪知道多少才够。明儿先做上,多了剩着,不够再买,你自己看着办吧。” 桑平装模作样道:“这我哪敢一个人拿主意呀,家里的内务都是你负责的。” “那我明儿请一天假。”看桑平茫然,余笙解释,“明儿我带小孩儿们去公园玩一天。” 桑平立马有意见了,“大过节的,你出去玩。家里来客咋弄啊?” “这不是有你吗。”余笙玩味一笑,“我这个女主人不在,你这个男主人就搞不定啦?” “不像话!”桑平佯怒,“不搁家里过节,跑外面弄啥。今儿晚上一过,这一年就掀篇儿了呀。新年头一天,你给我跑出去,你是想咋着。你敢跑出去,腿给你打断。” 余笙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故意板着脸吓唬人。 她耐心的讲道理:“明儿一待客,又是喝酒又是划拳又是抽烟的。家里那么多小孩儿,你说这影响好吗?” 桑平噎了一下,很快找到反驳的话,“那叫他们到外面玩去。家里附近这么大地方,还不够他们跑着玩啊。” “那哪能一样。”余笙说,“他们这一阵复习多紧张,我带他们出去放松一下。” “你心疼他们,都不知道心疼我。”桑平委屈巴巴,“要不明儿咱们门一关,全家都到外面玩去吧,也不用待客嘞。” 余笙瞥他一下,学着他说话的方式: “明儿过来吃饭啊。” 桑平顿住。 余笙:“今儿卫东收摊的时候,这话是谁跟他喊的啊。声音大的,我搁楼上都听见了。你不是还打电话给海斌哥,喊他明儿过来吃饭吗。” 这些事,桑平否认不掉。 还不止余笙说的这些。 明儿他要是放人家鸽子,那他这张脸是真的没地方摆了。 “去吧去吧。”桑平无奈,“我这边早点散场,你那边早点回来。” 嘿哟。小步又把刚穿上的袜子拽掉了。 他这小手还怪有劲儿的。 “婶儿,”云妮儿喊余笙,“弟弟又脱袜子嘞!” “啥毛病!”桑平提起小步,往他屁股蛋上拍了两下,虎着脸教训他,“天这么冷,脱袜子,想冻感冒是吧。再脱一次,我狠打你。” 啪! 桑平又打了他一下,这回下手有点重。 估计是打疼了,小步委屈都扁嘴,泪水从眼里滚出来。 余笙心疼坏了,抱着儿子,斥责桑平:“你打他弄啥!” 桑平一脸懵,“我没用劲儿啊。” “不哭不哭。”余笙哄着哭啼不止的儿子,当他的面儿打了桑平一下,“咱打回来。不哭了啊。” 桑平把棉袜子套小步脚丫上,“脚丫冰凉,就这还不穿袜子,找打。” 第317章 这是好事啊 元旦这天,余笙领着一群小崽子去公园。 公园里的娱乐项目不多,但足够他们搁这儿玩一天了。 公园里有一座人工湖。 青子合顺子去人工湖划船,俩孩儿把船划到湖中央,青子感觉到不适。 “我有点儿想吐。” 这湖里的水腥味太重了。 青子不好闻这个。 顺子这会儿比他还难受,“我又晕又想吐。” 这俩是晕船了。 看他们搁湖中间半天不动,余笙搁岸边喊他们:“你俩赶紧上来吧,一块儿排队玩碰碰车去。” 他们几个最想玩的就是碰碰车。 可他们来的太早了,车场都没有开放。于是他们就先玩了其他的。 青子和顺子来划船,高高兴兴的把他们自己带湖中央,结果两人都晕船划不回去了。 青子的晕船反应越来越严重。 他直接趴船边哇的一口吐出来。 顺子吓坏了,冲岸边大声喊:“婶儿,青子吐嘞!” 岸边的余笙急了。 她叫小花看着云妮儿和婴儿车上的小步,跳到一只船上朝他们划过去。 两只船紧紧挨在一块儿。 余笙转移到青子和顺子的船上,由她操桨,带着他们上了岸。 顺子和青子相继下船。终于脚踩实地,还是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青子两脚虚浮,脸色也不发好看,瘫软在婴儿车旁边。 “晕死我嘞,以后我再也不划船嘞!” “叫你来贪玩,晕船嘞吧。”小海笑话他们。 “不可能吧。”青子虚弱道,“我之前坐渡船的时候都没有晕过。” “渡船跟这能一样么。”顺子说,“我做渡船我也不晕。” 余笙给青子递上水壶,“喝点水,漱漱口。” 青子漱口的时候,不经意间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谭老师和安老师吗。”青子瞬间精神了许多。他体内的八卦因子活跃起来。“他俩咋搁一块儿呢?”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余笙果真看到谭一鸣和安老师搁湖边的花廊里散步。 正是天冷的时候,长廊周围的花草枯萎,唯有那两人的身影给花廊添了一抹鲜艳的颜色。 顺子大胆猜想,“谭老师跟安老师不会是搁一块儿谈恋爱吧。” 还别说,这俩人走一块儿配一脸。 青子撞了一下顺子,“别瞎说。我婶儿说谭老师有女朋友嘞。” 这事,顺子知道。 “不是前女友么。”顺子说,“这又不妨碍咱谭老师谈一个新女友。谭老师要是跟安老师搁一块儿,他们将来要是有小孩儿,那小孩儿真是太可怜嘞。” “有啥好可怜的。”青子奇怪。 “你想想啊,父母都是老师,那小孩儿压力得有多大。你要是学习不好,人家笑话你的时候连你爸妈一块儿笑话。连自己的小孩儿都教不好,有啥资格教学生。” 顺子讲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青子代入进去脑补了一下,用一种强调和炫耀的口吻说: “像我这样的好学生,我父母要都是老师,压力好像也没有那么大。” 顺子给他递了个白眼。 不就是成绩好点么,有啥好得意的。 青子看向余笙,发现她神色平常,却是忍不住问: “婶儿,谭老师和你那个同学复合了没有?” “他俩分分合合的,我哪知道他们这会儿是啥状态。”不过余笙倒是知道谭一鸣和陶真真将来是要结婚的。他们结婚之后还跟谈恋爱的时候一个样子,分分离离的。 “谭老师,安老师——”青子挥手喊道。 顺子跟他几眼了,“你喊他们弄啥!你这不是打扰他俩的好事吗!真是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 谭一鸣和安老师过来。 一到跟前,谭一鸣就训斥学生:“都快考试了,还有心思跑出来玩,咋不搁家不好好复习?” “劳逸结合。我看他们复习太紧张了,就带他们出来放松一下。”余笙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和安老师,“你俩这是啥情况?” 谭一鸣和安老师当场愣住。 见状,青子嬉皮笑脸道:“哎呀,我都听明白嘞。我婶儿问你俩是不是谈恋爱呐。” 谭一鸣反应过来。 安老师更是羞红了脸。 “误会误会。”谭一鸣慌忙解释,“今儿元旦,学校组织我们留校的老师出来过节。不止我跟安老师,还有其他几位老师搁碰碰车那块儿排队嘞。” 余笙恍然。 “元旦快乐。”她献上祝福。 “元旦快乐。”安老师打量余笙,目光中带着惊艳,“你就是青子的婶婶巴。刚刚我和谭老师在那边还说起你呢。” 余笙开了句玩笑,“他没说我坏话吧。” “他特别佩服你,说没有哪个女的能做到你这种程度。你本来有大好的前途,却放弃了在城市发展的机会,嫁到穷乡僻壤来,还领养了两个孩子…我都佩服你。” 余笙:“我更佩服你们。以你们的条件,留在城市里,随便在哪个学校都不愁找不到工作,却毅然决然的来到乡村支教。你们的牺牲才是最大的。” 青子煞风景道:“咱就不要互相拍马屁嘞,去玩碰碰车吧。” 余笙再三提醒青子,“你带着云妮儿一块儿。别跟你妹妹分开。也别吵架啊。” 众人去碰碰车场。 余笙将他们都送进去,抱着小步搁车场外面看他们搁里头玩。 青子载着云妮儿把车子开到他们跟前,“婶儿,你跟小步也进来玩啊。” “玩你们的,我跟小步搁外面看你们玩就高兴。”余笙把他们赶回去。 青子倒车的时候,哐的一下被顺子撞上。 “你给我等着!”青子掉头,又被撞了一下。 “哈哈哈——”搁余笙怀里的小步笑得比谁都高兴。 余笙:“你现在玩不了这个,等你长大了再跟哥哥姐姐们一起玩。” 中午到饭点,谭一鸣作为老师代表,邀请余笙和孩子们跟他们老师一块去聚餐。 “我们就不去了。”余笙笑着拒绝,“我们过来连玩带野餐,备的有吃的。” “这么冷的天,带的吃的不都放凉啦。”谭一鸣担心孩子们的身体,“这都快考试了,别再吃凉的闹出毛病来。” “不会。”余笙当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都搁箱子里保温着呢。” 谭一鸣环视四周,没有看到所谓的箱子。 余笙知道他在找啥,不等他问便先解开他的疑惑:“箱子搁车上呢。车子我开进来后停门口了。” 余笙开着三轮汽车带着孩子们来的。 老师们去聚餐了。 余笙领着孩子们也开始布置。 顺子跑去方便,回来的时候小声很余笙说:“婶儿,我看见青子他二叔嘞。” 桑建邦? 他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公园? 顺子不会是看走眼了吧。 看余笙怀疑,顺子用很肯定的口气:“就是他二叔。还有以前教过我们的聂老师,还有一个男的——” 另外一个男的,应该就是吴亚军了。 桑建邦和这两口子搁一块儿? 啥情况? 余笙心里正纳闷,看见桑建邦和吴亚军、聂慧两口子过来。 三人走一块儿有说有笑的。 走近的时候,吴亚军认出余笙。 “这不是嫂子嘛。领小孩儿出来玩啊。” 桑建邦早就看到他们了,但碍于青子和云妮儿搁余笙跟前,就没好意思显示自己的存在。 一看到他,青子果然没好脸。 聂慧指着他们野餐的布置,挽着吴亚军的胳膊,“他们弄的这还挺有意思的。” 余笙笑着打招呼:“你们也出来玩啊。” “我们过来踩点儿。”吴亚军领着聂慧不客气的往野餐布上坐下,跟桑建邦招了一下手却没能把他招过来。 “踩点儿?”余笙表示疑惑。 “不懂嘞吧。”一看余笙被难住的样子,吴亚军显得很得意,“我准备过年和正月十五那两天晚上搁公园里搞两场烟花活动,已经跟公园这边的负责人谈拢嘞。” 余笙听得眼前一亮,“这是好事啊。” 吴亚军看了一眼桑建邦,“这都是你们家老二哥给我出的主意,趁着好时候宣传宣传,打响我们家那厂子的名气。我记得平有一年也搁外面搞了一些烟花炮竹,搁你们村口放。其他村好多人过去看。一说起来这事,谁都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海激动的插嘴,“那年我还放了一个大礼花嘞,咻的一下冲到天上炸开,那可真是漂亮!” 顺子撞了一下他,又给他打了个眼色。 小海这才注意到青子的脸色不好。 青子对桑建邦虎视眈眈,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聂慧神气活现道:“那两天你一定要带着小孩儿过来看烟花啊。” 余笙道:“好好运营的话,会是一场不错的活动。哎,那你们咋宣传啊?不宣传的话,没多少人知道这个活动,到时候来看的人少,那就划不来了。” “我们都计划好了。”吴亚军洋洋洒洒的说,“我们租一辆车,车上架个大喇叭,每个村每个村的去吆喝……” 吴亚军说话的尾音被聂慧撞断。 吴亚军莫名其妙的看她,“你撞我弄啥。” 聂慧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她又暗暗掐了一下吴亚军胳膊上的肉。 “你咋就把咱的商业机密都说出来嘞!”聂慧不住的用眼神提醒身边这个愚蠢的男人。 可别忘了,他们两个是竞争对手。 同行如敌国! 看吴亚军后悔的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的样子,余笙笑了。 “这算啥商业机密。你们就放心大胆的搞吧,我们是不会学你们的。” 酒香不怕巷子深。他们永恒砖厂就是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宣传,一样能打造出知名度。 “这可是你说的啊!”聂慧立马抓住她的话柄。还连唬带吓的威胁,“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学我们,这个年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余笙轻轻一笑。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桑建邦一眼。 如果她没有猜错,桑建邦给吴亚军当参谋,实际上是想把他自己手上的烟花炮竹兜售给吴亚军。 这件事的最后,最大的获益人就是他。 桑建邦为人不咋样,还怪会做生意的。 余笙跟桑建邦之间无话。吴亚军撺掇性的说:“嫂子,你也不跟你们家老二哥打声招呼?” 余笙抿唇浅笑一下,抱着小步搂着云妮儿,“我们家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嗨,都啥时候的事儿嘞,还过不去嘞?”吴亚军用一种豁达的口吻说,“人嘛,就该学会放下。尤其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余笙用这一句话将吴亚军噎住了。 吴亚军兴致索然,带聂慧离开。 桑建邦也跟着他们一到走了。 青子不乐意道:“婶儿,你跟他们说那么多弄啥。” “我不跟他们说那么多,咋知道他们要搁公园办烟花大会呢。”余笙也是想知道吴亚军他们来公园的目的。 “那…到时候咱过不过来看啊?”小花对烟花大会挺期待的。 余笙笑说:“要是热闹了,咋就过来看。他们要是办的没意思,那看的也没多大意思。不过我估计他们到时候会收门票。” 她觉得吴亚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捞一笔。 “门票?”青子哼了一声,“我们来公园,啥时候都没有买过门票。他们要是收门票,我就翻墙进来。” 中午野餐之后,他们又搁公园里玩了一圈,把所有娱乐项目都玩了个遍,尤其是玩了好几回碰碰车。 太阳落山前,余笙开车带他们回去了。 这时候,家门口前院的棚子里好些人搁那儿坐着说话。 “都玩好了吧。”桑平赶孩子们去学习,“都到楼上复习去。” 楼下烟雾缭绕的,还有几桌人坐那儿打牌。这样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小朋友待。 青子抱着昏昏欲睡的小步打桑平身边经过的时候,说: “今儿我们搁公园碰见谭老师嘞。” “嗯??”桑平张大眼。 “今儿元旦,他们留校的老师搞活动。”怕他多想,余笙说明情况。 桑平立马意识到青子故意说那样的话拿他开涮。 他凶悍的瞪了一眼。 青子抱着小步一溜烟跑上楼去了。 余笙跟桑平提起另外一件事,“桑建邦喝吴亚军合作了。” “嗯??”今儿是咋回事?他们一回来净说些让他听不懂的话。桑平不明白,“他俩有啥好合作的。吴亚军那厂子,不可能让桑建邦掺一脚吧。” 也难怪桑平会往这个方向想。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余笙也很难想象的到桑建邦和吴亚军之间有能合作到一块去的项目。 余笙:“不是的。吴亚军要搁公园办活动放烟火,给他们的厂子做宣传。我估计他们要用到桑建邦提供给他们的烟花炮竹。” 第318章 酒后吐真言 听到桑建邦和吴亚军合作,桑平当即就有一种感觉—— 蛇鼠一窝! “要真是桑建邦给吴亚军他们提供烟花炮竹,那我真是要笑嘞。”桑平这话里带着嘲讽。发觉媳妇儿很是莫名其妙的样子,他接着说道,“要说卷炮,我跟卫东、常旭他们几个都会一手。我们毕竟是门外汉,卷的炮能放出个响儿就已经很不错嘞,哪会放出花儿来。” 他这意思是,桑建邦根本不会做烟花。 桑建邦要是把自己做的烟花炮竹卖给吴亚军,到时候搁烟花大会上恐怕要闹笑话。 余笙却不以为然,“桑建邦不会做烟花,他不会找会做的人啊?” 桑建邦既然会做生意,就不会不知变通。 桑平把桑家的老二哥想的也太愚蠢了。 “不是我瞧不起他。我是太了解他嘞。你是不知道桑建邦为了多挣几个子儿能做出啥事来。”桑平讲述过往,“那年我爹让他出去卖粮,他往那粮食里掺石子儿沙子,把多卖的钱装自己口袋里。后来人家拿着掺了料儿的粮食找上门……你都不知道那次闹得有多难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管咋样,桑建邦和吴亚军的合作,给余笙提了个醒。 她喃喃道:“咱是不是也该搞一些线下活动宣传一下咱们厂子……” “你说啥?”桑平没听清。 余笙放大声音:“我说咱要不要也搞个活动。” “搞活动,不就图个热闹嘛。”桑平望着空荡荡的前院,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描绘出一副张灯结彩的画面。他指着前面的院落说,“咱不用大张旗鼓的操办,就搁咱们这门口搭架子挂些灯笼和小灯泡,好好的布置一下那不也好看的很啊。” 余笙脑补了一下那画面,情不自禁露出微笑,“确实会很好看。” 看媳妇儿欢喜,桑平顿时干劲十足。 他卷起袖子,“那我现在就开始布置。” 开干,开干。 电话响了。 余笙去接电话来电的是她的同学陶真真。 余笙一开始没听出来是她的声音,问了之后听她报上姓名才知道是她。 “真真啊,元旦快乐。” “你的声音,我一下就听出来了。我的声音,你就听不出来。”陶真真在电话里满口怨言。她这脾气,逮着谁都能抱怨上两句。“这大过节的,你都知道给我祝福,那货就是想不起来打电话问候我一下。” 意识到她口中的“那货”是谁,余笙噗嗤一笑。 她说:“今儿我带小孩儿去公园,碰见他了。他们学校老师搞活动。我估计他回来后,就会给你打电话吧。” “谁稀罕他打来。” 余笙听得出来,陶真真虽有怨气但这话并不是出自她的真心。 “元旦快乐。”陶真真这话倒是真心的。她接着又说,“你就不打算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同学?” 余笙叹息,“我就是回去,估计也到明年清明节的时候了吧。过年回不回,不一定呢。” 陶真真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她心里明白,余笙就是回来也不是为了他们这些老同学,而是给她父母扫墓。 她实在没法抱怨余笙的这份孝心。 余笙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你现在过得咋样,跟谭一鸣分开之后,又找一个没?” “哪有时间找啊。成天搁店子里,忙的要死。”陶真真狠起来连自己也抱怨。“你跟他在一个地方,那你正好帮我看住他,他要是在那边谈对象,你马上告诉我。那我也能放心的去开启我的新恋情。” “说到底,你还是放不下他。”余笙戳穿她。 “你看你这人,看破不说破嘛。” 看媳妇儿抱着电话不撒手,桑平过来问:“谁打来的?” 余笙回道:“我同学。” 桑平又问:“男的女的?” 电话里的陶真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顿时乐不可支。 “你老公查岗来啦,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余笙对着电话说:“那你忙。” 结束了通话之后,余笙无奈的看向桑平。 桑平跟做错事了一样,却不知自己错在哪儿。 他小心翼翼的问:“咋啦?” 媳妇儿的眼神让他感到害怕。 余笙质问他:“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有没有过去打扰过你?” 桑平想了想之后摇头。 余笙又问:“那你将才在干啥?” 桑平懂了。 媳妇儿是在怨他打扰她打电话了。 桑平小声嘟囔:“我不过就是插了两句嘴,有那么严重吗。我还没问你打电话过来的是谁呢…” 余笙神色微微变化。 看她露出怀恋之色,桑平不禁心疼,“咋啦?” 余笙轻叹,“我还是想回去看看。” 她重生之后想做的事情其实不多,无非就是那么几件,守好这个家,守护好这个家里的人,还有就是去父母的墓前说说话。 可能在桑平的概念里,她只有一年没去看望过父母。在她都概念里,她真的有很久很久没有去探望过他们了。 重生前,她生了儿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得劲,想回去看看也是有心无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你要是真想回去,等过了年我跟你一块儿。”桑平陪她实现这份念想,“这段时间春运,那车上都是人,恐怕连下脚走路的地方都没有。” 余笙捞住他的手。 桑平想挣脱,却没舍得。 他提醒余笙,“我手脏。” 余笙非但不松,还握紧了他的手,由衷的暖暖道: “有你,真好。” 桑平跟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一样,变得脸红耳赤。 他用男子气概压下自己难为情的一面,“知道我好就行。我就怕你不知道。” 余笙嗔他一眼。 把这男人赶去干活,余笙去超市柜台里装了两个红包,给翠巧和小凤一人发了一个。 “元旦快乐。” “笙姐,元旦快乐!” 看小凤接下红包,翠巧也慢吞吞的接下,跟着一块说了一声元旦快乐。 余笙说:“今儿元旦,不应该叫你们过来上班的。只要是今儿家里要来好些人,我又带小孩儿出去,怕金花嫂子他们顾不过来,才叫你们过来帮忙。我回来了,你们就提前下班吧,买些好吃的回去跟家里人聚聚。” 小凤把红包放下,“那我去拿点零食给我嫂子他们家小孩儿……” “哎,钱拿住。”余笙叫住她,“今儿你们搁超市里拿的东西都算我的。这钱你们拿着到外面去买点卤肉啥的。” “笙姐,你真好!” 翠巧没小凤那么会说话,还是对余笙表示了感谢。 余笙又说:“明儿放你们一天假。” 小凤和翠巧高高兴兴的带了一些东西拿着红包走了。 余笙坐柜台里看店。 哐当当。 她突然听到酒瓶子倒地的声音。 她起身望外头。 桑平架着烂醉如泥的常旭进来。 “这小子喝多嘞。” 常旭今儿为桑平挡了不少酒,就跟桑平和余笙结婚那天一样。 常旭醉倒,还不至于到不省人事的那种程度。 桑平送他回房间休息,看他要吐,顺手拿了个脸盆过来接住。 常旭抱着脸盆,可劲儿的往里头吐。 终于吐不出啥东西了,他整个人也舒坦了许多,就是太累了。 常旭一头栽到床上,跟死过一回一样。 “好好睡一觉啊。”桑平要走,却被常旭拉住。 “平哥?是不是平哥?”常旭喝醉了之后稀里糊涂的,花好长时间才认出眼前的这个正是桑平。他口齿不清的念叨,“平哥,我跟你说,娶了嫂子这么漂亮又这么好的媳妇,哪就知道珍惜吧。” “知道知道。”桑平配合着他。 常旭突然撑起身子,醉眼迷离的看着他,还抬起手来指着他的鼻子,“你要是敢辜负她,我跟你说,那咱兄弟就没的做嘞。我咋样也得把她抢过来。” 桑平当即愣住。 他回过神来,一脸复杂,“你说啥胡话呢。” 常旭猛地摆手,“我可没有说胡话。” 桑平的脸色沉下来,“那你说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你听不懂?”常旭支撑不住,躺回到床上,喘着粗气,醉醺醺的双眼盯着天花板,却又像是通过天花板望到了某一段让他难以忘怀的过往。“那我就跟你说…嫂子…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喜欢她。第一次…我都没见她长啥样,她一身红装,蒙着盖头,从火车上被你牵下来。她就那副样子,一下就走到我心里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心跳的多快。这世上那么多颜色,当时…就好像只剩下她那一身红装的颜色。其他的,我都看不到。” 桑平神情沉着,低沉的吐出四个字:“你喝醉嘞。” “我没有…我没有喝醉。”常旭一再否认。他伸手抓住桑平的上臂,“平哥,你一定要和嫂子好好的。你要有啥难处你跟我说,我就是倾家荡产也帮你。” 桑平按下他,“睡吧。你今儿喝多嘞,好好睡一觉。” 常旭垂下的手落到床上,脑子里越来越糊涂,嘴里面的话越来越不清楚。 他又嘟囔了一些话,歪着头呼呼睡过去。 桑平默默的盯着他看了一阵,而后默默的端着洗脸盆出去了。 常旭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他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以为今个儿还是元旦。 他口干舌燥,下去找水喝,看到楼下少了好多人,不禁问道:“客都走了啦?” “你睡糊涂了吧。”余笙笑话他。 “别管他。”桑平沉着脸打断他俩的对话。 感觉到他气场不对,常旭莫名其妙。 他按着额头揉了揉,还是没能把头疼进劲儿摁下去。 常旭难受道:“头疼死我嘞。我今儿喝了得有十一二瓶酒吧。” “今儿?”桑平没好气看着他,“你说的都是昨儿的事嘞,你都睡一天嘞知不知道。” 常旭诧异不已,“元旦过去啦?” 他还浑浑噩噩的。 桑平更是没好气。“昨天你咋醉倒的,还记不记得?整个人都扑酒瓶上嘞。” 常旭仔细回想,就是想不起来他醉倒以后发生了啥事。 他难为情道:“那我没有出洋相吧。你们可别笑话我啊。人喝醉了以后,不都那样儿嘛。” 桑平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真不记得嘞?” “我应该记得…啥?”常旭一脸懵然。 看样子,他是真不记得了。 他昨天搁屋里跟桑平说的那些话,他恐怕是一个字也不记得了。 常旭啥酒品,桑平还是了解的。 这小子喝醉里就是这德性,忘性大的很,喝醉之后的事啥也不记得了。 桑平还记得,他跟余笙结婚那天,常旭喝喜酒喝醉。到了酒醒的时候,他还以为酒席没有过去,而实际上都已经过去一天一晚上了。 说实话,桑平庆幸他喝醉了不记事。 常旭松了口气。 桑平顿时紧张起来,以为他说自己不记得喝醉以后发生的事是装的。 常旭却是道:“幸亏是搁家,这要是搁外头,我可不敢这么喝。有一回我跟客户喝醉,搁那酒吧里头,我身上之前的东西都叫偷跑完嘞,找都没找回来。” 余笙说:“那你出门在外,可一定要小心啊。能不喝就别喝,实在逃不掉,那就带个能喝的在身边帮你挡酒。” 桑平留意常旭的神色,没发觉他有异样,倒是被常旭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平哥,你那啥眼神?” 桑平顿了一下才说:“我就看看你喝醉前跟喝醉后差别咋恁大。” 常旭嬉皮笑脸说:“还说我,你喝醉了以后不也是那球样儿么。” 桑平哼笑一声。 “我可没喝成你那样过。”他突然抬手指着常旭的鼻子,比昨天常旭指他的时候还强势,“我看就是没人管你,赶紧找个人管管你。” 常旭目前还没有成家的想法。 但是怕啥来啥。 马雨凝找过来了。 “旭哥!”马雨凝看到常旭,兴高采烈,“我就知道你搁这儿嘞。你今儿咋没有去宾馆啊。” 马雨凝去宾馆没有找到他人,才到这边来找他。 “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过去找你啊。”马雨凝惋惜道,“昨天元旦,我爸我妈带着我串门去嘞,都没能出去找你一块儿过节,你不会怪我吧。” “你不来找我,我谢天谢地好吧。”常旭庆幸道。 “旭哥,你真会开玩笑。”马雨凝没把他的话当真。她做小女儿家羞怯姿态,“我爸我妈想给我介绍对象,旭哥…我能不能带你去我家让我父母认识你一下?” 第319章 他不缺 马雨凝提出的这个要求,不止让常旭本尊,也让旁人感到不可思议。 她这是啥节奏? “你想…把我带你家去…让你父母认识我??”常旭差点儿就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雨凝面带娇羞之色,垂下眼眸轻轻点头。 常旭却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按着脑门,“我可能还没睡醒,还在做梦。我再去睡会儿去。” 看他要走,马雨凝一急,当即两手一伸抱着他到手臂。 “那你这是答应啦?” “我答应你啥啦!”常旭甩开她,还嫌脏似的拍了拍被她碰过的地方。“年纪轻轻一个小丫头,学的毛手毛脚的。” 马雨凝有些受伤。 她双眼略红。 “我已经不是小丫头嘞!”她大声说,“你见过谁家的家长给小丫头介绍相亲对象嘛!” 常旭奇怪,“我看你的说话和行为方式不像是个大人。你父母给你介绍相亲对象,跟我有啥关系?” 马雨凝情绪强烈,“他们给我介绍的,我不愿意。我自己找!” “你自己找,你找去呗。缠着我……”说到这里,常旭顿时明白了。明白过来之后,他却哭笑不得。“所以你就找上了我。你想跟我处对象啊?” 马雨凝红着脸点头。 常旭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马雨凝望着他,眼中透着些许茫然,“咋不可能?” 常旭实在无力跟她解释这些。 他转而向搁一边看好戏的桑平发难:“这小丫头就是你那回搁我那儿宾馆的吧。你看看你给我找个啥人,分明就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小鬼!” 阴魂不散的小鬼? 她心心念念的旭哥居然这样形容她。 马雨凝生气又难过,一双眼睛更红了。 常旭这会儿一肚子情绪,“才没认识几天,她就想跟我处对象,也不管我愿不愿意,过来就说要带我去见她父母。现在的女的都这么开放了吗!” 马雨凝不可思议。旭哥居然不愿意跟她处对象! 她红着眼问:“我是哪不好?” “小妹妹,处对象那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方愿意另一方就得答应。我奉劝你,你要是想嫁人,就听从你父母的安排吧,你父母不会害你,找的相亲对象肯定都是合适你的。”常旭摆了一下手,“咱俩不合适。” 马雨凝执拗:“咱俩咋就不合适!我到底哪不好,让你不满意我?” 她对常旭步步紧逼。 “那我到底哪好,让你那么满意我?你怕不是看上我手里那俩钱儿了吧。”常旭肃着脸孔说,“我是不缺钱,我也不缺女人啊。你自己说说,跟那些想爬到我床上的那些女的,你好在哪儿。” 马雨凝咬着嘴,愤怒又羞怯的看了一下周围。 她豁出去了似的,闭着眼向常旭大声告白:“我是真的喜欢你!” “那我谢谢你了啊。”常旭没有半点儿感动,还不耐烦的要撵她走,“你的这份心意,我已经收到嘞。很抱歉我没办法回应你。你还是请回吧。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你以后还是不要去我宾馆了,你重新找份工作吧。” 马雨凝一脸灰白。 她大受打击。 桑平玩味道:“小旭,你这话也说得太重嘞。” 常旭没好气,“搁你,你咋整?” 看马雨凝失魂落魄,余笙有些不忍心,“小马,你别会错了这份感情。你跟常旭认识的时间又不长,这才几天你就把上下级的关系变成恋爱关系,就算常旭接受你,你让你周围的人咋看你。你觉得会不会有人说你攀高枝? 流言蜚语形同一件无形的杀人利器,你确定自己已经准备好迎接这些了吗?常旭搁外头风流惯了,他是不怕人家咋笑话他。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在经历了这些之后,你觉得你在人家眼里还能清白到哪儿去? 就算你想交往的这个人不是常旭,你也会落人话柄,被人诟病,你再清白,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到时候你再去见啥相亲对象,那就轮不到你不愿意人家了,只有人家愿不愿意你的份儿。” 马雨凝显然是把余笙的话听进去了。 常旭给了她一个台阶:“今儿我就当你头脑发热,是在跟我开玩笑,我不会当真的。” 马雨凝难过的落了几滴眼泪。 “我看你单纯,不忍心祸害你。”常旭心软了一分,却还是要赶她离开,“你走吧。别搁这儿让人看笑话嘞。” 马雨凝擦着眼泪走了。 等她一走,桑平打趣常旭,“你小子好福气啊。才回来没几天,就把小姑娘迷的神魂颠倒的。” “哪有你福气好啊。”常旭的余光掠过余笙,却唯恐桑平多想,又嬉皮笑脸的说,“你看你都成家嘞,我还孤家寡人一个呢。” 桑平笑了一下,“要不要我也给你安排几个相亲对象?” 常旭敬谢不敏,“你就饶了我吧。” 余笙撞了桑平一下,“要你管闲事。你没听他将才说他不缺啊。” 桑平凑到媳妇儿跟前,坏笑看着常旭。 常旭抻着懒腰,“懒得跟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同流合污。” 他去洗漱。拿着脸盆下来接水,却搁洗脸盆里闻到一股子异味儿。 他嫌弃的皱鼻子。 “平,你拿我的脸盆弄啥嘞?里头咋恁臭啊!” 喝醉吐脸盆里,他自己都没印象了。 桑平却没有告诉他真相,还打趣他说:“你是不是拿你那脸盆洗你的臭脚啦!” “不会是你拿我的脸盆洗你的臭脚嘞吧!”常旭泼了脸盆里的水,蘸了洗衣粉刷脸盆。“我可是个讲究人,爱干净得很。我的脸盆跟脚盆都是分开的。” 桑平可没那闲工夫听他嘀咕,他手上还有一摊活儿没干完呢。 余笙接了个电话,是桑建斌打来的。 谁是村委开会,要她到村里去一趟。 余笙骑着自行车去了。 她到村委办公室,没见着一个人,想来是她来早了。 余笙坐办公室等着,一边翻阅日志文件,看看近来村子里都发生了些啥事。 “呜呜呜…” 她突然听到墙那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幽怨哭声。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骂声:“你自己作的,人家不愿意你,你还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这声音是…… 马氏! 才书记的媳妇儿,马氏居然回来啦? 桑才山在任的时候,把自己家的院子和村委办公室连通了,还专门打了一道小门。 他下台之后,这道连着他家院子的小门就被封堵上了。 余笙搁办公室里听得很清楚,那确实是马氏的声音。桑才山被捕之后,她以为马氏搬走了。 既然是马氏在说话,那哭得跟怨妇似的女子,很有可能就是她侄女马雨凝了。 马氏还在教训马雨凝:“你爹娘给你介绍的,你还死活不愿意。你非要自己找,找了个不愿意你的,你现在高兴嘞吧!” 马雨凝委屈的哭诉:“我爸我妈给我介绍的是啥,要钱没有钱,长得也不好看,还是个穷打工仔。我自己找的,人家是个大老板好吧!” “大老板啊!”一听这话,马氏的口气很明显的变了。她有些讨好似的问,“你看上的那个,是干啥的?” 马雨凝说:“之前我姑父帮我找的那个活儿,你知道吧。我干的那个宾馆,就是人家的。他搁外头还有其他生意。” “哟!”马氏激动的叫了一声,“你说的是小旭吧!” 马雨凝诧异,“姑,你认识?” 马氏:“我咋不认识。小时候跟平、卫东一块儿混的。他们几个,就属他和平混得最有出息。我老早以前就听说他搁外面发了财,搬到大城市去嘞。他回来啦?” “嗯。”马雨凝抹着眼泪说,“他跟你们村那个卖砖的关系好,搁他家住着呢。” “哎哟,我的雨凝啊,你眼光好啊。我先前以为你看上的是哪家的穷小子呢,原来是常旭啊!”知道侄女看上的是常旭后,马氏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跟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你可一定要把常旭追到手啊!” 马雨凝幽怨:“他又不愿意我。” “这你就不懂了吧。”马氏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坚持就是胜利。你这一下就放弃嘞,那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常旭那么好条件的对象,可不是搁哪儿都能找到的。” 马雨凝当然知道常旭各方面的条件都比她父母给她介绍的那个要好。 但是有啥用。 一个巴掌拍不响。 马雨凝还是那句话:“他不愿意我。” 马氏语重心长,“你就没有下功夫。像常旭那样的条件,你只要跟着他,那你的下半辈子就不用愁啦。我跟你爹娘还能沾沾你的光。以后你就是宾馆的老板娘。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马雨凝闷着脑袋小声说:“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过嘞。关键是他不喜欢我。” 就是这些美好的景愿,让她对常旭心动不已。 马氏理所当然:“他认识你的时间又不长,对你不了解,当然不喜欢你。你得多制造点你俩相处的机会。” 马雨凝受到蛊惑一样。 “那我再试试吧。” “那你还搁我这儿弄啥。”马氏催促她,“赶紧找你心上人去呀!” 墙那边没了声音。 余笙无奈的叹声气。 桑建斌来了。 余笙问他:“才书记他媳妇子回来啦?” 桑建斌点头,“嗯。” 余笙奇怪,“他们家不是搬走了吗?” “搬走?他们往哪儿搬去。”桑建斌轻哼了一声,带着对桑才山的不屑,“我倒是听说他们搁外面买了房子。但是他们想搬走也搬不走,派出所的都不让他们出咱们这个县。” 余笙更奇怪了,“那之前他们消失了一段时间,去哪儿了?” 桑建斌:“回娘家避风头去嘞。估计是娘家那边不愿意他们常住,这不元旦前又搬回来啦。” 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村委的其他干部陆陆续续的来了。 桑建斌搁会上发现,“这次把大家喊过来开会,就是想跟大家说说过年的事。保文给我提了个事儿,我觉得挺好的——” 桑保文迫不及待的表现自己,打断了桑建斌:“你们都好还记得那年平搁村里放大礼花呗。那时候他媳妇儿还没嫁过来嘞,可能不知道这个事。今年咱们还可以搞一回!我看建邦回来弄得炮,从他那儿可以便宜买到礼花……” 余笙咳嗽了两声。 “咋啦?”桑建斌表示关心。 “没事。”余笙看向其他人,“咱们继续。” 桑保文眼神怪异,“余笙,你是不是对我的提议有啥意见啊?” 要不然她为啥要故意咳嗽打断他的话?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想过年的时候,搁村里办个烟火大会吧。”余笙说。 桑保文有些兴奋,“我就是这个意思!” 余笙反应淡淡,“这…跟另外一边冲突了。” “冲…冲突?”桑保文不解,“你啥意思?” 余笙:“桑建邦跟吴庄的吴亚军合作,今年过年和正月十五这两天,搁公园里办两场烟花大会。” 桑保文:“他们办他们的,我们办我们的,这有啥冲突的!” 余笙:“可能过几天,他们的车子就出来打流动广告了,他们的大喇叭一个村一个村的喊,到时候人都被他们喊公园去了,谁还来咱们村看放花。” “真的呀?”梅霜说,“我好长时间没去公园嘞。” 比起搁村里搁家门口看放烟花,她更倾向于去公园凑大排场的热闹。 桑保文却对余笙的话表示质疑:“假的吧。你搁哪儿听说这些的。我都没听建邦说过。” 他似乎跟桑建邦混得不错。 “是他们亲口告诉我的,这还能有假?”余笙看向桑建斌,“就昨天,我带小孩儿去公园玩,碰见他们搁那边踩点儿。” 桑建斌颔首。 这个事,他是知道的。 他表态说:“要是有一样的活动,那我就觉得没意思嘞。那咱就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搞点实际的吧。” 自己的提议没有被采纳,桑保文却不乐意了。 “到时候咱只要放,总有人过来看。”桑保文说,“大不了咱们想办法把人留住,不让他们都往公园去。” “抢人?”余笙不同意,“这未免也太难看了。要是闹出乱子,让吴庄的人找上来,这大过年的,因为这些事闹的脸红脖子粗,值不值当?” (本章完) 第320章 借院种菜 董兰香的立场比较中立。 她没有向着桑保文,也没有支持余笙。 “过年放花不就图个热闹嘛,咱们可以不用学人家办啥烟花大会,学了咱也搞不起。咱们小打小闹的放几支,管它有没有人看嘞。” 她这个说法,还是比较容易让在座的各位接受。 她的提议获得了桑海斌的支持。 “这样也好。咱不用大张旗鼓的搞,就自己放着玩,到时候也不会让人说咱抢人啥的。”桑海斌又说,“过年的形式要搞,实际的也得来。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村有些搁外面打工的过年的时候不一定都回来,他们照顾不到家里面,咱就帮他们照应一下。” “那不行。”桑保文立马表示不同意,“哪能这样的。那些打工的知道不回家家里的老人小孩儿还有人照应,那他们就更不愿意回来嘞。今年照应,明年照应,都把他们照应出毛病来嘞。惯的他们。” 桑保文这话糙理不糙。 真要把送温暖当成是桑树村的一项传统,就算是他们出于好心,这些也都是不得不考虑进去的因素。 桑保文又说:“你们看看那些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把老的小的撇在家里。回头他们一个电话打过来问过的好不好,家里的都告诉外面的说过的好得很啊,儿女不搁跟前也有人照顾他们。那都不回来嘞。咱这儿又不是养老院、幼儿园,没义务帮那些搁外头的照顾他们的长辈和小孩儿。我们自己家的长辈还照顾不过来呢。” 桑保文看向大宇,“大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大宇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他总结出桑保文发表的言论里的中心思想,慢吞吞的点了几下头。 “是这样的。”董兰香难道跟桑保文站一个立场说话。她看向桑海斌,“海斌,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自己家里的老人孩子还没照顾好呢,哪有闲余的功夫去照顾别人家的老人小孩儿? 这边照顾好了,那头没照顾好,那不是净惹闲话了么。这个度很难把握的。当然啦,谁家要真是有困难,咱也不会睁眼闲看着。多的咱们做不了,请吃几顿饺子还是可以的。” 桑海斌看向奋笔疾书做会议记录的余笙,见她不说话,有些捉急:“小余,你别光顾着写啊,你倒是说说啊。” 余笙笑了一下,“我觉得你们讲的挺好的。” “你就没有啥想说的?”桑海斌问。 余笙想了一下,“快期末考试了。咱们村有好些学生。等考试完,看他们谁得了奖状,都可以到这儿来拿奖励。今儿我让金花嫂子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些文具。” “又是鼓励小孩儿念书。”桑保文烦躁道,“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鼓励小孩儿念书,这是永远都不会过时的话题。”余笙坚持自己的立场,“祖国未来的花朵这样千篇一律的话,我就不说了。讲通俗点,我就是希望咱们村能多出些知识分子,将来海斌个退下来之后,也好后继有人。” 桑保文笑道:“海斌一个没文化的都能当上村支书。他退下来,哪个不能接他的班,不一定非要文化高的。那书读的多有啥用,考出去他们还愿意回来呗?我可不想养一群不知道感恩图报的白眼狼。” “没让你养。”余笙又说,“海斌哥能当场村支书,那是全村人票选出来的,众望所归。他这之后,不是像你说的那样随便哪个人都能接他的班。因为以后对村干部的文化水平要求只会越来越好,没有越来越低的。” 桑保文一肚子情绪。 当初选举的时候落败,他就不甘心。至今他对这个选举结果仍感到不满意,自然而然的也就对桑海斌不服气。 桑保文气的头脑发热。 他敲了一下桌子,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拉着脸说:“你们再找个文书吧。” “咋,你不想干啦?”桑海斌问。 看桑保文表现出不想干的意愿,在场的人还都挺意外的。 桑保文敲桌子发泄道:“是我不想干吗!就那点工资,能留住谁!涨工资这个事,我不止一次跟你说了吧,海斌,你当我跟你闹着玩啊?我也要养老人啊,照这样下去,我连媳妇儿都娶不到。就是娶到媳妇儿,将来生了小孩儿也没钱养。” 他的确不是头一回要求桑海斌给他涨工资了。 “干活儿不勤快,涨工资提得倒是挺勤的。”桑海斌自然是不会答应给他单独涨工资。桑保文本来就干活儿不积极,这样要是还给他涨工资,对其他村干部就是大大的不公平。这杆秤,桑海斌还是拿捏得很稳的。“你要真不想干,我也不强留你。你去外面打工、做生意,想干啥干啥。咱们村里能当这个文书的,不只有你。” “你啥意思,讽刺我是吧!”桑保文脾气上来,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大起来,“谁愿意当,谁当的好,你把他们喊过来当嘛。你只要能找着一个这样的人接我的班,我马上走。” “可以啊。”桑海斌看他,“这可是你说的啊。” “行啦行啦。”董兰香打断他们,“这是村委办公室,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你搁这儿跟我吵的还少?”桑保文把矛头转向了董兰香,“你说别人之前先想想你自己咋做的吧!” “逮着谁跟谁吵,你吵架的本事大的很啊!”董兰香受不了刺激,拍案而起。“走,咱们到外面好好吵一架去,让他们搁这儿好好开会!” 桑保文坐那儿不动如山的冷哼:“跟你吵,我怕人家笑话我欺负你一个女的。” 余笙叹了一声,表示无奈。 桑海斌:“要不就到这儿吧。要是有啥想法,你打电话跟我说。” 余笙颔首。 她将会议记录交给梅霜。 本来做会议记录这个工作是文书负责的,但桑保文这种德性的人,能干出个啥来。他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错了。 在座的谁也不指望他。 余笙跟梅霜说:“以后开会就按照我这个格式做记录。” 梅霜觉得自己难以胜任这份工作,“我记不住咋办。我写字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不可能把你们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 “这没关系。”余笙鼓励道,“把重点意思记下来就行了。” 梅霜忐忑,“那我要是碰着不会写的字嘞?” 余笙:“能把意思表达清楚就行。” 梅霜喃喃:“怪不得你说以后对村干部的文化程度要求会越来越好。不多读几年书,还真干不了这个活儿。” 余笙笑说:“以后开会,咱俩各自做一份会议记录。你只要多练练,慢慢的自己就摸着一些门道了。” 梅霜点头如捣蒜。 余笙正准备走,顺子奶奶进来。 “你们开完会嘞吧。”她生怕打扰到村干部开会,搁外面等了好长时间。她直奔余笙跟前,“平家的,顺子学习进步那么大,真得好好谢谢你。” 余笙笑说:“我的作用不大。主要是他受青子、小海他们的影响,能学进去了。他本来就聪明。” 顺子奶奶乐的合不拢嘴。 看她欲言又止,余笙主动提起:“大娘,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跟我说啊?” 顺子奶奶有些难为情。 “你看你跟平带着青子、云妮儿搬走小半年嘞,你们老房子那院里杂草都长老么高嘞。你们那院儿荒着也是荒着,要不然借给我种菜吧。”顺子奶奶舔着老脸向余笙张这个口,“我本来是想顺子把这个话带给你的,想来想去还是我自己到你跟前说比较妥当。” “多大点事,您老还亲自跟我说,让顺子给我带个话就行了呗。”余笙收拾了东西,携顺子奶奶往老宅子方向去。“我回去让平把钥匙送过来。” “不慌不慌。”顺子奶奶哪好意思让他们亲自把钥匙送过来。她觉得自己提的要求已经很过分了。“让顺子把钥匙带回来就行。” 余笙:“我不会种地,平又忙的没时间搞这些。那时候他老大姐就让我搁那院儿里开一块地出来种菜。” 顺子奶奶神情有些苦涩,“家里小孩儿都知道争气嘞,他们爹娘也是辛辛苦苦搁外面干活儿,我们这些老的不能拖家里后腿。我就想着趁着能干的时候多干点,让大人搁外面忙晚回来还能吃上热乎饭。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家地少,种的东西勉强能糊口。你们老房子那么大个院子搁那儿荒着,我看着心里就难受。你们年轻人可能不明白我们这些老人的心情……” 顺子奶奶的这份心,余笙多少能体会。 他们老人家过惯了苦日子,但不舍得让子子孙孙也吃同样的苦,宁肯自己受苦受累一点,也要为家里创造好条件。 顺子奶奶是一位好媳妇、好母亲,更是一位好奶奶。 老房子许久没有打理,积了一地枯叶,长了一地杂草,门口周围还布满了苔藓。 余笙没带钥匙来,进不了家门。不过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院子里的荒芜景象。 她回去后把顺子奶奶的请求跟桑平一说,桑平痛快答应。 余笙搁家里没有看到常旭,于是向桑平打探:“常旭呢?” “你找他弄啥?”桑平有点不高兴。 余笙:“小马走了之后,是不是又拐回来找他了?” 桑平略敢意外,“你咋知道?” 余笙叹息道:“我搁村委办公室,听到她跟她姑说话了。” 桑平:“桑才山他媳妇子?” 余笙点头,“她怂恿小马追求常旭。” “这还用怂恿吗。”桑平笑了一下,“我看就算没有人怂恿她,她追求常旭也热烈的很。那会儿你没搁这儿,你是不知道,她拐回来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一边哭一边表白的。” “你笑话人家弄啥。” 至少马雨凝的这份勇气是值得赞赏的。 桑平却说:“笑话他们的又不止我一个。当时搁这儿那么多人,都起哄叫他们搁一块儿谈对象。我看那个马雨凝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嘞,恨不得跟小旭立马生米煮成熟饭的样子。” “常旭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身边又不缺女的,咋就不好好谈一个呢。”余笙道。 桑平突然变得沉默。 余笙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常旭和马雨凝的身影。 “他俩人呢?” “常旭领着小马不知道往哪儿去嘞。”桑平现在巴不得常旭赶紧找个对象。他也不想余笙对常旭的事太上心,“常旭的事,你就别管嘞。他爱咋恁咋恁去。你管他谈不谈对象结不结婚嘞,他要是一直单着,你这个当嫂子的还管给他分配一个是不是?” 余笙嗔视着他,“我又不是开婚姻介绍所的。” “他搁外面花天酒地的,认识的女的哪有一个是好样的。他要找个好的,除非他能跳出那个圈子。”桑平对常旭还是挺了解的。他突然想起来,“我记得小旭有个青梅竹马,叫个啥来,我给忘嘞。我就记得她小时候老跟着我们屁股后面跑,小旭去那儿,她去哪儿。我们都知道她喜欢小旭。” 余笙:“是不是叫高秋霞啊?” “对对对,就是高秋霞。小名儿霞姑。”桑平终于记起来,突然又感到奇怪,“你咋知道?” 余笙咋不知道。 高秋霞是常旭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他的青梅竹马。 而且—— “她跟常旭一块儿来喝咱们的喜酒,你忘啦?” 桑平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道:“噢,那回小旭带的女伴就是她啊。我想起来嘞,当时丽丽和吴兰兰还差点儿跟她打起来。” 听到自己被点名,搁货架那头看电视的桑丽丽大声朝这边喊:“你俩搁那儿说我啥呢?” “说你这个小姑子当的好啊,哥嫂结婚的时候,还带来几个朋友去捧场。”桑平故意说反话讽刺她。 哪是捧场,分明就是砸场子。 桑丽丽立马恼红了脸,“都过去几百年的事嘞,还提它弄啥!” 桑平:“我说你啥时候走啊?” 这对兄妹俩,不见面的时候甚是想念,见了面之后相看两生厌。 “咋,嫌我嘞是吧。”桑丽丽说,“不用你撵,到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 要不是老郭家的烂摊子没收拾干净,她也不会赖在哥嫂这儿。 第321章 这钱谁收的 桑平回村里给顺子奶奶送院门的钥匙,回来之后带了一个扎着歪马尾的年轻女子。 两人有说有笑的。 这年轻女子看上去热情奔放,穿着打扮也跟乡下的女子不一样,说话的时候却操着浓浓的当地口音。 一见面,余笙就认出了她—— 高秋霞。 高秋霞热情熟络都跟余笙打招呼,一口一个嫂子,喊得那叫一个亲。 桑平回老家给顺子奶奶交钥匙,之后就看到高秋霞搁老宅子前徘徊。 他认出高秋霞之后,就把她领过来了。 高秋霞搁外头打工,前两天才回来。她往桑树村跑了不止一趟,但都没有找到桑平。 她找桑平可不是单单为了叙旧,主要是想通过桑平得到常旭的联系方式。 高秋霞知道常旭跟桑平关系最好。常旭搬走之后,别人不知道他一家搬去哪儿了,但桑平不可能不知道。 来小红楼之后,没有看到常旭,高秋霞有点心急。 “平哥,你不是说常旭回来了嘛。他人嘞?” “估计是跑出去玩嘞。你搁这儿等一会儿,到吃饭的时候他就回来嘞。”桑平留住她。 没见着常旭,高秋霞有点坐不住。 任谁都看的出来,高秋霞对常旭的感情不一般。 至少跟马雨凝比起来,高秋霞对常旭是真心的。 想到常旭和高秋霞这一对虽然牵手成功却没有走到最后,余笙难免为这俩人感到惋惜。 常旭和高秋霞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毕竟俩人青梅竹马,打小儿就认识。 余笙也知道他俩分开的原因—— 性格不合。 他俩的性格都是大大咧咧的,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他们只适合在一起做朋友。 常旭跑回来,看到高秋霞坐那儿,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惊喜道:“霞姑!” 高秋霞猛地站起来,显得有些紧张。 俩人有一年没见了。 一见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高秋霞给大家讲述她自己在外面打工的经历:“卖酒、端盘子,这一年搁外头干了不少活儿。我搁家的时候都没有干那么多活儿过。其实想想,搁外头还不如搁老家好。 那一阵我搁饺子馆打工,给客人端饺子汤,不小心把汤洒脚上了。大夏天,我还穿着凉鞋,饺子汤还是刚出锅的多么烫,当时我脚上的一层皮都给烫熟了。 饺子馆老板不花钱给我看,连一管烫伤膏都不给我买,还要我照常上班。我搁家的时候,从来没有遭过这样的罪受过这样的欺负。” 高秋霞越说越难过。 “还有一回,我搁首饰店里打工,跟我一块儿打工的另外一个女孩子,年纪比我小,仗着自己是老板家的亲戚,可会使唤人。垃圾桶搁她脚边上,她还要把垃圾递给我,让我帮她丢。” “搁外头打工,哪有不受气的。”桑平搁部队上也有过类似的遭遇,“官大一级压死人。以前我搁部队,长官叫我们干啥我们就得干啥。” 任谁都听得出来,高秋霞这一年搁外面过得并不好。 她死毫不掩饰自己对余笙表示羡慕:“还是嫂子好啊,年纪轻轻的就嫁人嘞,嫁得还是我平哥这么好的男人。我要有嫂子这么好的条件,估计我也早早就结婚嘞。” 常旭笑话她:“一个人是结不了婚的。” 高秋霞却说:“我要是长得好,哪个不愿意要我!” 常旭又笑话她:“你还知道自己长得不好啊。” 高秋霞气得直敲他,“我可以说我自己长得不好看,你不能说!” “我就说!” 两人闹做一团,仿佛又回到了儿提时代。 看着他俩,余笙脸上堆着迷之微笑。 她冷不丁的说:“常旭,小马今儿又来找你了吧。” 一提起马雨凝,常旭大好的心情都没有了。 “真是烦死了!”常旭焦躁道,“跟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 高秋霞愣住,“谁啊?” “你不认识。”常旭说。 余笙建议他:“你要是不喜欢小马,没有跟她发展下去的打算,那我劝你趁早跟她断掉。” 常旭无奈,“我也想啊。我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听。她死缠着我,我真的是没办法。等过了年,我就走,让她找也找不到我。” 桑平:“她找不到你,肯定要找到这儿来。她不缠你,缠我们。” 马雨凝这个烫手的山芋,他可不接。 高秋霞听半天也没听明白他们说的到底是谁。但直觉告诉她,常旭身边出现了一个很难搞的追求者。 高秋霞越听越捉急,“你们说的到底是谁啊?” “就一个妹子。”常旭唉声叹气道,“死活要跟我处对象。” 啪! 高秋霞愣了一下,继而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小子可以啊!y福不浅啊!” “你想要这福气?那我送给你好不好?”常旭跟她开起了玩笑,“你变成个男的,帮我收了她。” “人家喜欢的是你!”高秋霞大声说。 余笙搁一边说:“常旭跟那妹子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呢。是那妹子非要跟他谈情说爱,他对人家没有感觉。” 高秋霞算是明白了,“认识不到一个月,人家就缠着你不放,该不会她看上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手上那俩臭钱吧。” 桑平附和:“我觉得也是。常旭要是个穷光蛋,你看哪个女的愿意鸟他。” 常旭不接受这样的打击。 他撩了一下头发,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我就是没钱,愿意喜欢我的小姑娘也多的是。” “我倒是有个主意——”余笙看着高秋霞和常旭,“常旭你一个人撵不走小马,两个人说不定可以。秋霞变不成男的,但她可以假扮你对象——” 桑平截断她的话音:“你别净搁那儿瞎出主意!” “这主意可一点儿也不瞎!”常旭拍着大腿叫好,“我咋就没想到找个女的假扮我对象把马雨凝给弄走嘞!” 高秋霞脸红了,却是大大咧咧的站起来,用行动表示自己愿意配合常旭演一出戏。 “那女的搁哪儿呢。走,咱俩现在就到她跟前去。我就不信知道了你有对象之后,她还能缠着你不放。我看她还要不要那张脸了。” “你激动个啥劲儿。”常旭把她拉坐下。“又不捉急这一时半会儿。我让她回家吃饭去了。她吃了饭可能过来。咱们要是专门找她跟前去,她肯定不相信。” 高秋霞确实鲁莽了。 中午饭过后,马雨凝果然又找来。 看到常旭边上多了个女的,她立马对高秋霞表露出敌意。 “你是哪个啊?” 上来就这么不礼貌,高秋霞也不跟她客气,“我还没有问你是哪个呢!” 两个妹子这么快就建起了修罗场,搞得常旭差点儿都不敢过去了。 他还是硬着头皮介绍:“小马,认识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秋霞。” “女朋友?”马雨凝惊呼。她张大眼睛,不敢相信,“你之前没跟我说你有对象啊!” “以前是没有,现在有了。”常旭强调说,“我可不是为了对付你才现找个对象。我跟秋霞认识好长时间了,这次我回来就是为了找她。她也是搁外面打工才回来没几天。” 马雨凝还是不信,“你俩啥时候确定关系的?” 常旭说:“她一回来,我俩就确定关系了。” “老缠着我对象的,就你是吧。”高秋霞逼近马雨凝。俩人个头儿差不多,高秋霞胜在气场强大。“撵都撵不走,你要不要点脸。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缠着我家常旭,我对你不客气。” “咋,你还想打我啊!”马雨凝不甘示弱。 “我不打你。”高秋霞双臂环在胸前,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搁这一片混不下去。我随便搁人多的地方贴一张小海报,把你的插足别人感情的事情宣传出去,我看哪个好人家愿意娶你这样一身臭的女人!” “你!”马雨凝气急败坏。 高秋霞挺胸怼她,“还不走!觍着脸儿搁这儿弄啥!” 马雨凝愤然离去。 看她头也不回的走远,常旭大大松了一口气。 之后,他对高秋霞竖大拇指点赞,“真是太感谢啦!” 高秋霞大大咧咧说:“都是哥们。” “那你以后就跟着哥混吧。”常旭搂着她的脖子,“以后只要哥有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汤。” 高秋霞脸红了。 余笙和桑平相视,会心一笑。 之后,高秋霞每天都来超市给余笙帮忙,并乐此不疲。重要的是,她能在这里见到常旭。 高秋霞来了之后,给翠巧和小凤俩分担了不少压力。 这天,小凤内急,看翠巧在忙,就拜托高秋霞搁柜台里当一会儿收银。 她从厕所出来,给客人找钱的时候,发现放钱都屉子里有一张假十块的。 她把那张假钱拿出来,“这钱谁收的啊?” 翠巧就没到柜台那边去。 她俩到了中午才交接班,这会儿还没到中午。 “霞姑,霞姑!”小凤赶紧把高秋霞叫来,“这十块的是你收的吧。” 这张钱一看就是假的,要是经过她的手,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高秋霞很不确定,“应该…是吧。” 小凤急忙问:“你还记不记得拿这账钱来买东西的人长啥样?” 高秋霞:“这我哪能记得住。咋啦?” 小凤急得直跳脚,“这张钱是假的!” “不会吧。”高秋霞把钱拿到手上一验,发现那果然是张假钞。“哎哟,我没注意。这咋办?” 她也没推卸责任,就是有些不知所措。 小凤也没主意,只得喊余笙:“笙姐,笙姐!” 她没把余笙喊来,倒是把常旭先喊来了。 “咋啦,咋啦?”常旭感觉不对。 小凤急得都快哭了,“我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就有人拿着假钱过来嘞!” 常旭脸一趁,“人呢?” 敢拿着假钱到这儿来,好大的胆子! 小凤说:“我也不知道是谁。这钱是霞姑收的。” 常旭看向高秋霞。 触及倒他谴责的目光,高秋霞的心沉了一下。 她失措道:“我…我没主意。” “你这么大个人了。真钱假钱还分不出来啊。”常旭责备她。“就因为你这一手,嫂子这店子今儿一天就白辛苦嘞知不知道。” 高秋霞也红了眼,心里很是委屈。 余笙闻声赶过来,得知了情况以后,安抚道:“没事,没事。人总有不注意的时候嘛。” 高秋霞并没有好受一点。她被常旭的反应伤到了。 多大点事,就冲她发这么大脾气。 高秋霞委屈道:“大不了我赔就是了。” 一看她这样子,常旭更加来气,“显得你钱多是吧!” 余笙劝开他们二人。 “为了一张加钱吵成这样子,至于吗。” 常旭:“她要是收假一块两块的,我也不说啥嘞。十块钱那么大一张,她都看不出是假的,你说她是不是瞎。” 余笙道:“你俩二十多年的感情,因为这一张价钱就过不去啦?” 常旭:“话不是那么说的。我要跟她没感情,我都懒得理她。她以后跟着我干要是也像今天这样心不在焉,那我有多少都不够她赔的。” “说一两句就行了,别没完没了了。”余笙看高秋霞都难过哭了。她不再理睬常旭,转头去安抚高秋霞,“秋霞,咱不理他。没多大事啊。” 高秋霞向余笙道歉,“嫂子,对不住。我没看出来那张钱是假的。” “假钞搁这儿猖獗的很。我还收过假一百的。”余笙用夸张的口气道。 高秋霞诧异的望着她。 “擦擦眼泪,不哭了啊。”余笙笑了一下,“你看你这哭的妆都花了。” 高秋霞每天都是打扮的漂漂亮亮来的。 “嫂子,我不是受不了委屈。我也不知道因为啥,常旭一说我,我心里就特别难受。” “你当真不知道因为啥?”余笙促狭的看她,“我都看出来了是因为啥了,我就不相信你心里不清楚。” 高秋霞蓦地红了脸。 余笙把她领常旭跟前去。 常旭瞟了她们一眼。 他对余笙说:“嫂子,你不用看我的面子,这钱肯定要她赔的。她今儿要是不赔,那小凤和翠巧以后都学她这样,你还咋做生意!” “这不用你操心的。”余笙把高秋霞按到他边上坐下,走的时候还给她打了个眼色。 常旭莫名其妙。 高秋霞嗔他一眼,“你真是让我太心寒了,咱俩二十多年的感情还不抵这张假十块的!” (本章完) 第322章 确定关系 常旭发现高秋霞就没把收假钱当回事。 “我跟你就事论事,你跟我谈感情。你一天心不在焉的想啥呢。”常旭数落她,“你天天来这儿免费的零食吃着,免费的汽水喝着。让你帮个小忙你都帮不好。那么大一张假钱,不用手摸,一看就能看出来嘞,你真是厉害啊,看也没看出来摸也没摸出来,直接当真钱收嘞。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张假钱,嫂子赔出去多少。恐怕你还把真钱找给人家了吧!” 高秋霞闷声道:“我不是没注意嘛。” “你一句没注意,就当啥事儿也没有了是吧。”常旭还是有些情绪。 高秋霞说:“那…那嫂子不也说没事么。” 常旭不可思议的笑了一下。 “那你就有理由心安理得了是吧。真是惯的你!” 高秋霞又难过起来。 “啥话都跟你说明白了,你就是不理解。”眼前这个女子并不是一个难沟通的人,可常旭有些时候发现跟她讲道理就是浪费唾沫星子浪费感情。“你这么大个人了,该咋做,还用别人教你?” 高秋霞有些生气了,跺着脚问:“你到底想要我干啥?” “我让你给嫂子赔钱去!”常旭厉声说。 高秋霞被他这一嗓门给镇住了,慌乱无措的坐那儿跟他大眼瞪小眼。 “还搁这儿坐着!”常旭没脾气了,“那你就搁这儿坐着吧。” 看他头也不回的走开,高秋霞气得直难过。 她后脚跟常旭进屋,看到余笙搁超市里正跟小凤和翠巧说话。 余笙拿着假钱警醒小凤和翠巧: “最近假钱又开始泛滥了。你俩可得注意了。你俩起码得有一个人搁店子里守着,谁要有事,另外一个就顾着前台。” 小凤懊恼道:“笙姐,我知道嘞。我急着上厕所,没想到就那一会儿功夫,就有人拿假钱过来嘞……” 翠巧说:“当时你就该叫我过去看着前台。” 高秋霞过来,“嫂子,你放心,假钱的事算我头上。今儿我没带钱出来,我这就回去给你拿去。” “不用,不用了。”余笙忙说。“你又不是店里的收银,用不着负这个责任。” 小凤难过的低下头。责任其实在她。 高秋霞却不以为然。 她大声说:“这钱,我是一定要还的!省的某些人天天拿这个事戳我脊梁骨!说的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说完,高秋霞瞥了常旭一眼。 常旭懒得理她。 高秋霞大步走了。 “脾气真大。”翠巧对高秋霞印象并不是很好。 她跟高秋霞合不来。 小凤和萍萍倒是能跟她说上几句话。 这会儿三轮汽车的突突声由远及近,桑平从工地上回来了。 元旦假期过后,工地就开工了。 他又忙起来。 这一忙,要等到过年才能闲下来。 过年都不一定能闲住。 桑平下车之后从大衣里摸出来一个塑料袋状的烤红薯。 他就买了这独一份,专门给媳妇儿买的。别人只有眼馋的份儿。 “趁热赶紧吃。”桑平笑着说,“停会儿青子他们放学回来,就没你的份儿嘞。” “这红薯不会是你回来的路上买的吧。我看你是有钱烧的。”余笙拿着还很烫手的红薯说。“咱就又不是没有这玩意儿,想吃烤红薯,直接往灶里面丢一个不就行啦。” 桑平没少这样给她烤红薯。 “不知道咋回事,我烤出来的就是没有人家专门卖烤红薯的香。”桑平说,“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个卖烤红薯的,我那车门窗子都是关着的,都能闻见香味。我就下来买了一个。为了以后给你烤香喷喷的红薯,我专门请教卖烤红薯的老爷子。人家说烤红薯是有窍门的,不能把红薯直接放火里面烤。” 余笙嗔他一眼。 桑平服务到位,把红薯皮给她剥干净,把香喷喷的红薯肉喂她嘴里。 “好吃呗?” 余笙只顾着点头。 她就好这一口。 他们刚认识的那会儿,桑平就亲手给她做过烤红薯。 常旭凑过来,不可思议的问桑平:“你就买了一份呀!” “想吃自己烤去。”桑平一看见他就欢喜不起来。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这货惦记他媳妇儿的事。“你没跟霞姑一块出去玩啊?” “哎,不提她。一说她,我就来气。”常旭烦躁道。 “咋?”桑平诧异,“你俩吵架啦?” 这俩可不能吵架啊。 他还等着看高秋霞是咋把常旭这货收服到她那石榴裙下的。 常旭告状说:“她今儿给嫂子看了一会儿店,就收了一张十块的假钱。” “多大点事。”跟某些重要的事比起来,桑平都不把这当一回事。“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不值当。你俩二十多年的感情呢。” “你们咋回事啊?”常旭睁大眼看他,“我跟你们就事论事的时候,你们咋总喜欢跟我谈感情。认识二十多年,她犯错了,我就应该原谅她是吧?那不管她犯啥错,我都要原谅她的话。那她以后还不得上天呀。” “你不是说就事论事吗,咋又说到以后去嘞。”桑平觉得常旭对高秋霞有很大的偏见。 常旭理直气壮道:“我说她,是为她好。” 桑平不禁摇头,“难怪你到现在还单着。” 常旭不理解:“这跟我是不是单身有啥关系。” “咋没有关系。”桑平提点他,“是个人都会犯错。霞姑还是个女的。你跟一个女的闹那么大脾气弄啥。你得学会包容人家。” 常旭张口就来:“我俩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从来就没把她当女的。她除了头发长点,搁我眼里它跟男的没啥两眼。” 桑平和余笙相视,都很无奈。 常旭这货咋就不开窍呢。 常旭猛然意识到什么。 他一副惊恐状看着桑平,不可置信的说:“平,你该不会是想撮合我跟霞姑吧!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你要是真想给我介绍对象,除了霞姑以外,你把哪个女的带我跟前来我都能接受!” 好巧不巧,常旭这话被拿钱来的高秋霞听见了。 高秋霞心如刀绞一般,痛得不能自已。 她霎时间红了双眼,冲到超市把钱拍到柜台上,转身就跑走了。 看着她跑走的身影,常旭整个人都蒙了。 “你还冷着干啥,还不去追。”桑平催促他。 常旭回过神来,刚迈出一步,却又收回来。 “我为啥要去追?”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伤到了人家姑娘。 换一种说法,他压根儿没看出来高秋霞对他的心意。 余笙搁一边看得干着急。 她恨铁不成钢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秋霞她喜欢你!” 桑平附和:“她打小儿就喜欢你,要不然她为啥爱跟你屁股后头跑。” 常旭又懵了一下。 “不会吧……” 哥的魅力就这么大? 从他们口中听到高秋霞心怡他,常旭心里还是有点小高兴的。 “那不然你问问她去。”桑平怂恿他。 常旭这才追高秋霞去。 看他追上去,桑平稍稍放心,却是有些没底。 “你说…”他小声问余笙,“他俩能不能成?” 余笙并不是很确定,“应该能吧。” 重生前,常旭和高秋霞啥时候搁一块的,又是咋搁一块的——这里头的具体情况,她并不是很了解。她知道的时候,这俩人就已经确定关系了。 没过多长时间,常旭和高秋霞手牵手过来了。 高秋霞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 一看他俩牵手成功,桑平整颗心彻底放下来。 常旭这人看上不靠谱,却是个认真负责的男人。 “你俩这是…咋回事?”桑平打趣他们,“看着不单单是和好了,关系好像还进了一步。” 高秋霞脸红不已。 余笙看着他俩,一直带着蜜汁笑容。 常旭也显得很不好意思,但也大方的很,直接把他和高秋霞牵在一块的手举到桑平和余笙面前。 “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么回事。” “耶耶耶。”桑平开始了,“将才谁搁这儿大言不惭的说压根儿没有把霞姑当女的,接受谁都不会接受霞姑。这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啦!” 这打脸的速度,确实有点感人。 常旭摆了一下手,难为情道:“那不是开玩笑的话嘛。” 桑平看向高秋霞,“霞姑,你这会儿也不怨他嘞。” 高秋霞红着脸藏常旭身后。 余笙由衷道:“祝福你们。” “谢谢嫂子!” 高秋霞知道余笙暗中帮了她不少。 可以说,余笙算是他们的半个红娘。 余笙知道常旭的三段婚姻都是不愉快的收场。常旭跟高秋霞都算是和平分手了,他的第二任妻子是个高段位的,分开的时候捞走了他一大半家财。他和第三任之间的婚姻,属于政治联姻,两人之后过多的都是利益牵扯,没啥太多的真实感情。 常旭和高秋霞还真是合适。余笙真心的希望这辈子他们能走到底。 “你搁哪个房间住呢?”高秋霞羞于见人,想躲到常旭的房间去,顺便看看他的房间啥样。 常旭带她去房间。 他怕让人说闲话,送她进房间之后,他就把门完全敞开着,他就搁门口站着。 高秋霞看他没进来,于是催促:“门关上进来呀。” 常旭摸着鼻子笑了笑。 高秋霞四处打量,“你住这屋真好,还有阳台。平哥他们怪舍得招待你的。” 常旭唯恐她这话传到外面去。 “以后这话,你少说,最好不要说。” 看他一脸严肃,高秋霞有些茫然,“为啥?” “你这话说的,好像平隔亏待我一样。”常旭用强调的口吻告诉她,“我跟平,那是过命的交情。我俩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高秋霞有些委屈,“我又没说啥,你那么厉害弄啥。” 这时,余笙送了一盘水果上来。 她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大对,想把东西放下后就尽快的退出去,却被高秋霞迁怒: “嫂子,你看你——”高秋霞莫名的想笑,“你端着东西就上来嘞,一点儿顾及都没有。我跟常旭要是做点啥事让你撞见了,那多不好意思!” “我咋一听你说话就恁来气呢!”常旭拉下脸来,“高秋霞,这是嫂子家,她需要顾及啥?反倒你是一个客人,搁这儿说话做事能不能顾及一点!脸皮厚成这样还知道不好意思,真是难为你了啊!” “我!”高秋霞难过的红了眼。 余笙无奈,“你俩还真是好不了一分钟,搁一块儿就斗气,又不是小孩子了。” “嫂子,秋霞她不懂规矩,你别往心里去。”常旭代高秋霞向她道歉。 余笙建议他:“你可以好好的跟她说,别大呼小叫的。再好的感情,也会被你这样给吵没的。” 说完,她看一眼高秋霞,就下楼去了。 她一走,高秋霞就忍不住了,“将才你还说你跟平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那照你这样的说法,他家不就是你家啊。搞得原来你搁这儿住,你还得看你这位所谓的兄弟还有他媳妇儿的脸色。你们的感情是假的吧!” “我搁这儿,可以不用顾及。因为我跟这家人的感情好。但是你不一样——”常旭说,“你算啥,还搁这儿想干啥就干啥。你又不是头天搁这儿了,不知道这家里小孩儿多啊。小孩儿说话做事很容易受大人影响,所以你最好收敛点儿。” 高秋霞一屁股坐床上,“那多不自在。要不咱去你宾馆吧。” 常旭不可思议道:“高秋霞,你有病吧。我发现我跟你搁一块儿才不自在呢!你自己一个人搁屋里吧!” 常旭一气之下,把高秋霞一个人撇屋里。 高秋霞愤愤不平。 难道她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嘛! 她想跟常旭发生点实质性的关系。 这样,她才能把这个男人牢牢地拴在身边。 因为她能感觉的到,她虽然跟常旭确定了关系,但这个男人并没有完全接受她。 高秋霞留下来吃晚饭。 常旭不容她反驳道:“吃了赶紧回去。” 一听常旭要赶她走,高秋霞又不高兴了。 她挽着余笙,向常旭挑衅:“平哥很嫂子还没发话嘞,你捉急撵我走弄啥!” 余笙端了一盘菜,幸好端的不是汤。 否则高秋霞撞过来,恐怕她手上的汤盆都要打翻了。 “没事吧。”桑平赶紧过去看她被烫住没有。 常旭向高秋霞,“你有点眼力劲儿行吧!” (本章完) 第323章 跟过家家一样 高秋霞以为和常旭确定关系之后,他们的感情会升温会更加亲近,相处模式也会变得不一样。但她咋也没想到,成为男女朋友之后,常旭待她一如既往。 反正不管她做啥,好像搁他眼里都是错的。 吃饭的时候,云妮儿凑到桑平身上闻了一下。 “叔,你身上有烤红薯都味儿。” “你个小吃货!”桑平抬手刮了一下她当鼻尖,“桌上那么多好吃的不香啊?” “香。”云妮儿皱了皱鼻子可爱的说,“烤红薯的味儿也香。” 这时,高秋霞笑说:“云妮儿,你要是放学回来早点,就能吃着你叔给你婶儿买回来的烤红薯嘞!” “婶儿!”青子不乐意了,“你又背着我们吃独食!” “烤红薯,又不是啥主贵的东西。”余笙有些无奈,“这也算的话,那我背着你们吃的独食多了。” “想吃,自己烤去。”桑平说。 余笙转移话题,“云妮儿明儿考试,紧不紧张?” 云妮儿摇头,“不紧张。” 高秋霞咬着筷子,心思蠢蠢欲动。 她笑盈盈的看着云妮儿,“云妮儿,今天晚上我陪你一块睡吧。” 她这意思是,今天晚上不走了? 空气突然变安静。 云妮儿感觉到大人们之间的气氛不对,也没敢回应高秋霞。 常旭给高秋霞夹了一筷子菜,沉着脸说:“赶紧吃,吃了我送你回去。” 高秋霞不乐意。 “我不能搁这儿住?”她看向余笙和桑平,发现这两口子都不看他。“你们咋都不理我?平哥、嫂子?” “你把嘴给我闭上!”常旭克制着怒火。 桑平看向青子他们,“你们几个吃饱了就上去办作业。” 青子他们自然是不愿意。 他们还没吃好了。 青子看到余笙打眼色,这才带头上楼去。 孩子们一走开,常旭便不再克制。 “高秋霞,你快点吃!吃完我送你走!” “咱俩是男女朋友!”高秋霞大声提醒他,“你送我走哪儿去!你搁哪儿,我搁哪儿!” “不要脸不要皮的东西!搁小孩儿跟前也这样!” 常旭愤怒。 高秋霞脸色涨红。 余笙说:“不要吵架。常旭,秋霞单纯,她不懂。你可以跟她讲道理。” “她单纯?她不懂?”听到余笙这样形容高秋霞,常旭都要笑了。“她要是单纯,那这世上就没有单纯的人嘞!我看她比谁都懂!” “秋霞。”余笙尝试着跟高秋霞进行良性的沟通,“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要懂得自爱。你看云妮儿和小花,我经常告诉她们,不能随随便便留人家家过夜。” 高秋霞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嫂子,你听听你说那话,我咋就不知道自爱了?这儿也不是小花和云妮儿她们自己家,她们天天搁这儿住都没事!” “这就是她们家。她俩跟我们虽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是在感情上,我们是一家人。我把她们让自己的小孩儿,爱护她们。”余笙认真的跟高秋霞说,“我们做大人的,在孩子面前要懂的以身作则,不能让我们那些不好的习惯和言行影响到她们。” “这好像跟我没啥关系吧。”高秋霞撇清自己。 余笙接下来说话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你要是没有这方面的自觉,那你就成为不了这个家的人。常旭跟我们关系好是一回事,你跟我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算你俩现在确定了关系,至少搁我这儿,你也成不了那么一回事。” “呵!这饭吃的是越来越没劲!”高秋霞撂下筷子,“不留我,那我就走!还有啥好说的!” 她气势汹汹的看向常旭。 她以为这样就能惹常旭心疼她? 她似乎想多了。 “要走,你还搁这儿坐着弄啥!吃的时候怪像个人!”常旭转而对余笙道,“嫂子,我早就跟你说,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她跟别人讲道理的份儿,别人跟她讲道理,那就不行!” 余笙突然担心起来。 她似乎做错了一件事。 她一开始就不该那么多管闲事撮合常旭和高秋霞。 因为她发现,高秋霞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过了头,跟大家的观念合不来。 余笙叹息。 桑平脸上没啥表情。 只有在高秋霞撂筷子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 他对常旭说:“小旭,你送霞姑回去吧。” 常旭起身,看高秋霞还搁那儿坐着,不禁又来气。 “你是听不懂人话?” 高秋霞眼一红,啜泣起来。 “我都不知道你们家咋那么多规矩!” 她觉得很是委屈。 常旭直翻白眼。 余笙耐着性子的对高秋霞说:“主要是我们家有好些个小孩儿。” 常旭说:“没有规矩管教他们,那以后他们就跟你一样走哪儿都让人嫌!” 高秋霞大声哭起来,“你嫌我,你还跟我处对象!!” “咱们对象可以不处。”常旭冷着脸,“咱就当今儿啥事也没发生过,咱俩的关系还回到从前。” 高秋霞不可思议,“我喜欢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太让我寒心了!!” 常旭:“动不动就拿二十多年的感情说事,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啊!” “出去吵去!”桑平不耐烦。 他现在才发现,高秋霞跟马雨凝简直就是半斤八两。 高秋霞含泪看他们一圈。 发现他们一个个都对她很是失望。 高秋霞难过的不能自已,起身跑走。 常旭说过要送她回去。 他跟了出去。 桑平撂下筷子。 现在他是一点胃口也没了。 都被高秋霞作没了。 “我就奇怪了!”桑平对高秋霞表示不能理解,“当朋友的时候好好的,处成对象之后,咋那样!” 余笙无奈说:“我看她是太捉急了。” 她不怀疑高秋霞对常旭的这份心,但她觉得高秋霞实在过于心急要把她和常旭的关系落到实处。 桑平还是不理解,“她有啥好捉急的!” 余笙说:“你想想,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二十多年,终于把喜欢的人盼到身边了,她还不得想办法把喜欢的认牢牢地拴在身边?” 高秋霞却是用力过猛,适得其反。 听余笙这么一讲,桑平多少能理解高秋霞了。毕竟他是过来人。 不过,跟常旭不起来,他对眼光简直不要太好! 他盼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子! 余笙去把孩子们喊下来吃饭。 常旭和高秋霞这俩好的快分的也快。 他决定跟高秋霞做回朋友,趁着事情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前。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常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脸色也不是很好。 桑平就等他回来,然后关门了。 “你嫂子给你热的饭,你自己端去。” 桑平可不伺候他。 常旭这会儿没胃口。 他就想坐那儿跟桑平说说话。 “我跟霞姑说了。”接着,他淡淡的吐出俩字,“分了。” 桑平不意外,却是觉得可笑,“你俩头天处,头天分,搞得谈对象跟过家家一样。都不是小孩儿嘞,有啥说不开的!” “她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呢。”常旭没好气。 “都冷静冷静,睡一觉之后明儿起来好好说吧。”桑平无奈。 “你当我是头脑发热才跟她份的呀?”常旭说,“我答应跟她处对象才是头脑发热呢!” 桑平揶揄他:“我看你头脑热的那股劲儿还没过去呢!” “我很认真好不好。”常旭道,“我发现我跟她谈不来,做朋友还可以。你也不是头天认识她了,那时候她跟咱屁股后面跑着玩,她就这个样子了。” 桑平不否认。 常旭又说:“我要找的是能够跟我相扶相持的对象,又不是闺女。我不可能谈了女朋友,还得天天把她当小孩儿一样宠着惯着。高秋霞想要的,我真给不了她。” “你是个明白人。”桑平有些自责,“是我跟你嫂子糊涂嘞,还想着把你俩撮合到一块儿去。我想着你跟霞姑认识二十多年,咋也能谈到一块去。今儿你俩确定关系之后,我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还有,你找对象,别光看合不合适,也要看自己喜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就是再合适,硬搁一块儿也过不到一块儿去。” 常旭笑看着他,促狭道:“那当时你是咋知道嫂子是合适你的?” “那时候我就是喜欢她,没觉得我俩有多合适。”桑平坦言道,“毕竟人家各方面的条件都比我好。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偷摸的喜欢着,压根儿没妄想过我这只癞蛤蟆能吃到天鹅肉。是你嫂子主动走向我,我才把持不住自己的。” 常旭捧腹道:“还是平哥厉害啊!” 心情一好,他这胃口也来了。 他去厨房把饭菜端来。 第二天,高秋霞过来,两眼红肿。 恐怕是昨天晚上没少落泪。 “你那是啥鬼样子。”常旭吓一跳。 高秋霞难过道:“还不都是你害的!” 常旭退后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他警告高秋霞,“你可别又搁这儿跟我来劲啊。我昨天晚上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要是还搞不清楚,那我真的是没啥还跟你说了。” 高秋霞心痛不已。 她不想跟常旭分手,奈何这个男人太果决。 跟她说分就分! 高秋霞也知道自己还是不依不饶的话,只怕到最后很常旭连朋友都做不成。 二十多年的感情! 想想就心寒! “我知道。”高秋霞小声说。“你别跟我这样。” “是你别跟我这样!”常旭现在可没打算跟她复合。“我要干活儿去了,你自己玩吧。” 看常旭一走,高秋霞立马跟上。 “去哪儿啊你?” 常旭:“你别跟我呀。” “咋啦,小时候我不都是这样跟着你的呀。”高秋霞就跟一条甩不掉的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常旭后头。 “你当现在还是小时候一样啊。小时候那是玩,我这又不是去玩的。”常旭加快脚步。 高秋霞小跑跟着他。 领着云妮儿回来的余笙迎面看着他俩一前一后过来。 云妮儿甜甜的喊道:“旭小叔,你弄啥去呀?” 常旭整个人都治愈了一样。 “云妮儿考完试啦。”常旭过去问,“考得咋样?” 云妮儿打了个ok的收拾,“正常发挥。” “哎哟哟。”常旭被她的小动作萌到了,“能不能拿三好学生奖状回来呀?” “我问老师嘞,我们老师说,上小学之后才有三好学生的奖状。幼儿园只有好孩子的奖状。”云妮儿觉得很可惜。她信誓旦旦的保证,“等我升小学,三好学生奖状都是我的!” “哎哟哟,你看你那骄傲的样子。”常旭笑着说,“你老师和你婶儿没教你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嘛!” 云妮儿冲自己竖大拇指,“实力搁这儿呢,再谦虚也让人觉得你是骄傲。” “我的天爷!”常旭都有些不敢相信云妮儿小小年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余笙也挺诧异的。 她摸着云妮儿的脑瓜,“这话谁教你说的?” 云妮儿把青子供乐出来,“我听我哥这样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余笙哭笑不得。 她耐心的教导云妮儿,“可不能学你哥那样骄傲自满,知不知道。” “云妮儿,听你婶儿的没错。你要是学你哥,那以后喜欢你的人都变得讨厌你了。”常旭说。 云妮儿懵懂的点头。 余笙看向常旭和高秋霞,“你俩这是弄啥去?” 常旭回道:“我去看看宾馆装修咋样了。” 高秋霞忙说:“我跟他一块儿去!” 这对时好时坏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余笙决定不掺和他俩的事。 她拿起云妮儿的小手,“跟你旭小叔和秋霞阿姨说再见。” 云妮儿朝他们挥了挥手,“再见~” 跟她们分开之后,高秋霞凑到常旭身边,发现新大陆一样说:“原来你喜欢女孩子呀!” 常旭看她一眼,纠正她的话:“我喜欢懂事听话的女孩儿。” 高秋霞回头看了一眼云妮儿小小的背影,有些不甘心的说:“将来咱俩要是有闺女,肯定比她听话!” “得了吧你,就别异想天开了!”常旭发现高秋霞还没有清醒。“就你这德性,永远也教不出云妮儿那样听话懂事的闺女!” 高秋霞不服气,“你咋知道我教不出来!不信咱俩就生一个试试!” “那你跟别人试去。我可没兴趣跟你试。”常旭手插兜里往桥那边走,“人家那还不是亲生的,是领养的。我估计你这样的,就算领养一个,也养不出啥好感情。” 第324章 吵得心烦 云妮儿把好孩子的奖状带回来。 她拿着奖状可没少搁她哥跟前炫耀。 “这是幼儿园的奖状,你没拿过吧!”云妮儿仰着脸儿得意洋洋的说,“我第一学期就拿嘞!” “切!” 青子表面上瞧不上似的样子,心里确实有点受打击。他没上过幼儿园,连学前班都没上过,到了可以接受义务教育的年龄之后直接上的小学一年级。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羡慕妹妹的。 云妮儿掰着手指头大概算了一下,“我下学期还拿奖状,以后上学前班还拿,以后以后还拿!那我以后的奖状就比你拿得多嘞!” “我呸!”青子喷她,“少搁这儿跟我显摆。你不知道幼儿园的奖状水分很大呀。只要表现的好,你这奖状谁都能拿。要我说,你们班应该不止你一个拿好孩子的奖状吧,少说也有十几个吧!” 云妮儿愣住。 他们班的情况好像是跟哥哥说的一样。 看她这反应,青子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下,换他得意了。 “我就说吧。上了小学以后,那奖状的含金量才是实打实的。只有年级前几名才能拿。初中、高中的奖状更难得。就你这样的,将来能不能考上初中高中还不一定嘞!” 云妮儿信誓旦旦:“我肯定能考上!” “我管你考不考得上,你现在给我出去,别搁这儿影响我学习!”青子把她撵出书房。 他得奋发向上,不能让妹妹超过自己。 不然,他这个当哥的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把碍事又影响心情的小家伙撵出去之后,青子学习起来渐入佳境。 他刚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屋外突然响起大喇叭的声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大年初一,烟花晚会!” “人民公园,不见不散!” 响一声也就算了,这喇叭来回转着圈,一遍又一遍的叫唤! 烦死人了! 青子撂下笔,下楼去看究竟。 他出去的时候,那载着大喇叭的小汽车正好从前院那条路经过。 他脾气上来,指着开车的司机,喊道: “你们开一边去行不行!再这样,我打电话报警,告你扰民啊!” 别看他叫唤的怪厉害,他的声音还没有那喇叭里的声音大呢。 “再吵,我砸了你那破车!” 青子当真去捡石头。 “青子,你弄啥嘞?” 余笙及时出现。 青子赶紧丢下手里的石头。 他指着那载着喇叭到处转的破车,委屈的向婶儿告状: “那喇叭吵死嘞!搞得我都没办法学习嘞!” “哎呀,知道你好学。”余笙笑说,“它不可能只搁这一片吆喝。你就先忍忍吧,去看会儿电视放松放松。” 也只能这样。 青子不可能真的去砸了人家的车。砸坏了,还得让他叔跟婶儿赔人家。 到放松的时候,青子可是一秒进入状态。他蹦蹦跳跳的去看电视。 余笙还搁门口看着那辆载着大喇叭到处吆喝的小汽车慢悠悠的搁路上晃。 这应该是吴氏兄弟为宣传烟花晚会搞得小手段。 跟她想的一样,小汽车搁这一片转了几圈,就慢悠悠的去其他地方晃了。 “三嫂,”桑丽丽喜气洋洋道,“过年咱去公园看放花的呗?” 余笙盯着她的肚子,“你这样,能去吗?人挤人的,绊着你咋整。你还是老实搁家吧。” 桑丽丽的好心情顿时减了大半。 她捧着肚子,难过起来,“怀个孕,受罪得要命。大过年的,这还不能出去玩嘞。” “你抱怨也没用。”余笙笑说,“等你生了以后,你想去哪玩去哪玩,谁也不拦你。” 余笙挽着她回屋去。 桑丽丽奇怪道:“正军跟我婆子也不过来接我嘞。该不会真让我搁这儿过年吧。” “他俩都忙着呢,哪有时间顾你。把你放这儿,我跟你三哥还能照顾你。”余笙说,“逢年过节,正军那厂子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前段时间不是接了好些个单子呀。他跟丁姨,一个忙着摆弄机器生产,一个忙着捆扎塑料袋,哪有时间照顾你。” 这些事,桑丽丽其实知道。 但不是从她丈夫和婆子口中知晓的。 郭正军和丁氏不想她操心,就没跟她说这些事。 桑丽丽说:“我回去,还能给他们搭把手。哎,今儿小军回去,我就该跟他一路回去的。” “你省省吧。”余笙道,“那厂子里塑料味儿那么大,带着口罩都挡不住。闻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你搁厂子里干着干着要是不得劲,那不把你婆子跟正军吓坏啦。你出事了,到时候他们手忙脚乱的,没把你照顾好,生意也没照顾好,这年咋能过好呢!” 有道理! 桑丽丽笑着说:“三嫂,只要你不嫌我就行!” 余笙哭笑不得,“你这说的是哪的话。” 桑丽丽搀紧了余笙的一条胳膊。 “三嫂,你就是我亲嫂子!” “真是傻瓜。” 余笙去把电视机前看入迷的青子赶起来。 “车走了,上去复习吧。” 青子担心,“那车要是再拐回来咋办?它要拐回来,我可真砸烂它。” 他就是嘴上厉害。 “你看你厉害的。以后这样的话少说。平时你叔打你,我拦着。你要是因为调皮惹事挨你叔的揍,那我可不管你。” 该打的时候照样打。 余笙不舍得动手。有人舍得。 青子有些委屈。 余笙又说:“那车要是拐回来吆喝,你背书包去学校上自习去。你们学校那边没有住宅区,那车子不会去。” “嗯,好吧。”青子闷闷的应道。他跟余笙打商量,“那我能不能把这个节目看完?” 余笙点头表示同意。 桑丽丽却说:“三嫂,你也太惯着他嘞!” 青子冲她皱鼻子表示抗议。 他这节目还没看完,顺子、小花和小海背着各自的书包来了。 这仨明显是约好的。 顺子把书包一撂,“烦死我嘞,有个车搁村里到处转,那喇叭响个不停!” 余笙问他们:“你们过来,跟家里大人说了没有?” “说了。”小花道,“我妈待会儿过来。” “那车跑咱们村去啦。”青子笑了,“哈哈,那车搁这儿转了好几圈。我也是被吵得心烦。” “都上去,都上去。”余笙撵他们去学习。 小伙伴们都来了,青子也不想看节目了。他领着大家到楼上去一块复习。 第325章 顺子考了个年级第一 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考完,青子从考场出来,松一口气之后大声呐喊: “终于解放咯!” 楼筱筱却是红着眼从考场出来。 青子不仅没点怜香惜玉之心,还肆无忌惮的笑话她:“成绩还没出来,你可得哭上啦!” 楼筱筱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她立志这次期末考试要考过青子。 不过,现在她没有这份自信了。 因为她感觉这次考试,自己没有发挥好。尤其是这最后一场。 看到青子一身轻松,她就知道青子这次考试发挥得不错。 等成绩出来之后,那这小子可有笑话她的时候了! 看楼筱筱不理人,青子没再去挑衅。 顺子从考场出来,叫住了他:“青子,我听你叔跟你婶儿说,过完年要到外地去。他们带不带你啊?” 他说的这事,青子知道。 “我婶儿要去给她爹娘上坟。我跟着去,他们还得多买一张票。大老远的,坐车也难受。我才不去。” 其实他心里是想去的。 他也明确的向桑平表示过,但被桑平骂了一通。 他跟顺子正往学校门口走,被谭一鸣喊住。 他跟谭一鸣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他们班英语老师安老师也在。 谭一鸣说:“你的英语卷子改出来了。” 一听英语成绩出来了,青子瞬间紧张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这两位老师的神情。 莫不是他这次的英语成绩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 一想到这里,青子顿时心灰意冷。 青子的英语卷子,此刻就在安老师手上。 他心里很矛盾,很想伸头过去看看自己英语考得咋样,又害怕看到自己的英语成绩。 安老师开口:“不是年纪最高分,但是进步很大。” 听安老师说话的口气和她这意思,青子感觉她这次对他的英语成绩还是挺满意的。 他这下可以放心了。 就在她放松之前,安老师将话锋一转:“但是,还有进步的空间。” 青子小心翼翼的问:“那我考多少分?” “81分。”安老师说,“英语年级最高分92。” “81!?”青子张大眼惊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进步居然有这么大! 要知道,他可是从及格线上爬上来的! 他容易吗! 青子惊喜连连:“我居然考了81!!我以为顶多70多!!81!!” 安老师满意的笑了。 谭一鸣却板着脸说:“不能骄傲。老师对你的期望可不是只有这种程度。” 青子兴奋的满脸通红。 “看样子今年我是可以过个好年了!”青子凑上去看成绩,越看越高兴,“咱们年级考英语最高的,谁啊?” 安老师和谭一鸣相视一眼。 安老师扭过头来告诉青子:“我要不说,你可能想不到。” 青子:“让我猜猜,不会是楼筱筱吧!” “不是。”安老师说,“她英语考的还没有你高呢。” 那会是谁? 难不成是英语课代表? “徐招娣?” 安老师摇头,“也不是她。她这回考88。” 居然也不是英语课代表! “那是谁啊?”青子只能等老师来为他揭晓答案。 谭一鸣道:“是你的好兄弟、好朋友姚顺。” “顺子!?”青子不敢相信。 英语考年级第一的,居然是顺子!? 青子瞠目结舌。 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谭一鸣笑道:“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我还跟安老师一块儿复查了顺子的卷子,然后发现还给他少加了两分。” 青子实在消化不良! “顺子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谭一鸣又说,“但是老师们没想到他的进步会这么大。他这次考进了年级前二十。他理科成绩还是差了一些。” 青子只顾着发傻了,没听进去班主任后面说的话。 谭一鸣:“他理科成绩要是能提高——青子,那他过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你了。” 青子猛地回过神来。 假的吧!! 安老师说:“这次英语,没有考听力。要是有听力题,这些学生都废了。恐怕姚顺也不会考那么高。” 她对自己带的学生还是很了解的。 顺子在英语听力方面有障碍。听力题,他一做就废。 青子浑浑噩噩的离开办公室,去跟搁校门口等着他的顺子汇合。 顺子被班上几个同学围着。 其中就有他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徐招娣。 徐招娣质问顺子:“你这回英语考试是不是作弊了?” 顺子一脸懵逼,“没有啊。” “没有?”徐招娣仍拿怀疑的眼神看他,“没有作弊,你咋考那么高!?我都没有考90分以上!” “就是的!”一个跟徐招娣关系好的女同学附和。她咄咄逼人的看着顺子,似乎认定了顺子在这次英语期末考的时候作弊了一样。“把你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给我们检查一下!只要抓住你考试的证据,我们马上告诉老师去!” 顺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们。 “你们想弄啥呀,我都说我没有作弊嘞!”看她们的眼里仍写满了怀疑,顺子脾气上来,非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好,满足你们!” 他卸下书包,当着她们的面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出来。 出来考试,他书包里带的东西不多,就一个文具盒和一本跟最后一门考试有关的复习资料。 别说看不到他作弊的证据了,他连一点跟英语相关的书本都没有带。 这俩女生也是啥。 英语昨天上午考的,这都第二天下午了。他早把跟英语相关的东西都放家了。 徐招娣也想明白了这一点,跟她的小伙伴说:“他肯定早把作弊的条子丢掉嘞!” 那女生强势道:“他也有可能把单词抄课桌上嘞,老师没有发现!” 嗯,这也是一个作弊的办法。 但是顺子没有做过。 他凭实力考高分,咋就惹来这么多事。 顺子说:“要不要我带你们去我考试坐的那个位置上看看?” “还有啥好看的。”徐招娣信誓旦旦说,“就算有。也早就被你擦掉嘞!” 青子冲过去维护顺子。 “你们几个还要不要点脸嘞!你们考不了高分,还不能别人考高分啦!徐招娣,你以为你是咱们班的英语课代表,那英语学得好的就该是你一个啊!” “你!”徐招娣气的脸红,却是强词夺理,“我英语要是学得不好,安老师咋会选我当英语课代表嘞!” “那照你这么说,楼筱筱是语文课代表,语文考出来成绩最高的就一定是她!那几次语文考试,她语文都没我考得高!”青子对她步步紧逼,“你给我说说,这是因为啥!” 徐招娣说不出所以然来。 她没话佐证自己那套歪理,不禁恼羞成怒。 “桑青,你给我一边去,这跟你有啥关系!” 青子冷哼,“说不过,你就要撵我走。你真有意思!” 徐招娣面红耳赤的威胁他,“你再这样,我告诉老师去!” “你告去告去。”青子不带怕她的,“我巴不得你去。咱就让老师过来评评理。如果老师认可你说的,那我就强烈建议安老师换了你这个英语课代表,让顺子来当!” “你!!”徐招娣气得浑身发抖。 “哎,算啦算啦。”顺子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到书包里。“我都还不知道我自己英语考多少分呢,你们激动个啥。” 青子通知他:“你英语92.” 顺子张大嘴巴。 都能囫囵塞一颗鸡蛋往他嘴里去了。 看他惊讶成这样,青子强调:“真的。将才我搁办公室,安老师和班主任亲口跟我说的。你这次英语考咱们年级第一。” “不可能吧!”顺子不相信自己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我自己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作弊嘞!” “相信自己。”青子接着笑着问了一句,“你上回英语测验,考多少分?” “我给忘嘞,好像没几分。”顺子抓抓脑袋,“这次英语卷子填空、阅读理解都是做过的。我前两天还复习到。没想到能考这么高。不过幸亏这次考试没有听力!” 顺子万分庆幸。 青子说:“安老师也说,要是有听力,你考不了这么高。” 顺子傻笑起来,“这成绩,够我吹一年嘞!” 青子:“这回咱们班的进步奖,肯定是你的嘞!” 顺子的傻笑声更大了。 回去之后,包括回去的路上,他逢人就说: “我英语考92!” “全年级就我一个90以上的!” “全年级第一!” 看他得意成这样,青子还没到家就跟他闹翻脸了。 “不就是英语这一门课考了全年级第一嘛!有啥好显摆的!我这个总分考全年级第一的都还没有说啥呢!” “放屁!成绩都还没出来,你咋知道你这回是全年级第一!楼筱筱不是说这回要考过你吗!” “我就是知道!班主任他们告诉我的,不然你以为我咋知道你这回英语考了多少分。至于楼筱筱,你没见她今儿考完哭着从考场里出来的吗!她还想考过我,等一百年以后吧!” 顺子怒其不争,“你这同桌咋回事,之前说的像那么回事,我以为她这回一定能考过你。” “她也就那么回事吧。”青子趾高气昂道。 他不是真的瞧不起没有考过他的楼筱筱,就是想在顺子面前显摆一下他年级第一的尊荣。 踩在别人的成绩之上,才能淋漓尽致的把这份荣耀彰显出来。 青子这会儿满满都是优越感。 “她超不过你,那你就给我洗干净等着吧!”顺子开始立g了。“超过你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就你!?哈!!”青子大声嘲讽他,“给你八百年时间,你也超不过我!” 顺子摆手,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用不了八百年。我觉得我初中毕业之前,肯定能超过你。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哪来的自信!” 青子停下自行车,把顺子撵下车,然后一个人骑上自行车飞快的回家去了。 顺子追了几步,看他头也不回,就放弃追车了。 看青子一个人回来,余笙问他:“顺子呢?你俩考完没有一路回来?” 青子不想提这个小伙伴,气哼哼的进屋去了。 一看这架势,余笙就知道这俩又闹矛盾了。 桑丽丽关心青子的考试情况,“青子回来啦,考得咋样?” 青子气愤道:“年级第一!” “哎哟,脾气这么大!” 桑丽丽顿时感到奇怪。 这考年级第一还不高兴啦! 她与余笙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顺子回来了。 他进门之前,暗搓搓的躲门口往里头张望了一眼。 看青子没在,他才进来。 “顺子考咋样?”余笙问。 顺子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嘴上却谦虚道:“一般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余笙又问:“你跟青子咋回事?” 顺子尴尬的笑了笑,“估计是知道我考了个年级第一,他不太高兴。” 余笙诧异:“你也考了年级第一呀。青子将才回来跟我说,他也考了年级第一。你俩到底谁是年级第一?” 顺子详细解释:“哦。他总成绩是我们年级第一。我就英语这一门,考了年级第一。” “哎呀。顺子这么厉害啊!”余笙惊喜不已。 这时,青子冲出来,怒声对顺子咆哮:“是因为你考了个年级第一,我才不高兴你的吗!我可没那么小心眼儿!不就英语考了个年级第一吗,你看看你那脸,能的不是你了一样!” 说到底,还是因为顺子考了个年级第一让他心里不舒坦了。 顺子无辜的说:“我好不容易考了个好成绩,你让我吹一下咋啦。” “你吹,你好好吹去,就是别搁我跟前吹!”青子绷着脸孔。 “你俩够了啊。”余笙板着脸,故作严厉道,“本来好还放假带你们去猴山放生三藏和大圣呢。你俩要是不和好,这猴山,就别想去了。” 青子和顺子同时愣住。 要放生三藏和大圣? 这些个大人问过他们的意思了吗?? “我不去!我不同意!”青子嚷嚷说,“三藏和大圣是我买回来的!它们是我的!我不放生!” 顺子也急了,“婶儿,弄啥要放生三藏和大圣。它们都好得很,又不挠人。见着它们的都喜欢它们。都养出感情来了,你跟平叔咋舍得放生它们!它们搁这儿恁长时间,去其他地方肯定不适应!” “就是的!”青子附和,“放生它们就是害它们!婶儿,你跟叔说说,咱就养着吧,别放生嘞!” 第326章 放生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余笙耐心的跟青子和顺子说,“但是三藏和大圣都来自大自然,又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它们每天都往小树林里跑,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它们其实向往自由,想念自己的家园吗?尤其是三藏,它是被人类强行带离家园的。刚来咱们家的时候,你们也知道它啥状态,掉毛掉得那么严重。它那是焦虑想家了。” 青子哭丧着脸。 他知道婶儿说的对。 但他还是心有不舍。 他和三藏、大圣搁一块生活,早就培养出感情了。 突然要把它们放归自然,他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青子郁闷的上楼去了。 他想一个人待会儿。 到饭点,云妮儿来喊他到下面吃饭。 青子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云妮儿吓了一跳。 青子对她说:“咱叔跟婶儿要把三藏和大圣送走,你知不知道?” 云妮儿还以为他闹出这么大动静要说啥大事呢。 她拍了拍胸口,“知道啊。” 看她就这反应,青子急了,“你舍得?” “我当然不舍得。”云妮儿说,“但是三藏和大圣想回家。我也想到它们家去看看。” 为这事儿闹别扭,青子觉得自己还不顶妹妹呢。 看出哥哥不高兴,云妮儿宽慰他:“婶儿说嘞,把它俩送家去,要是它们家人不接受它们,再把它们领回来。” 青子心想,三藏和大圣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它们远在猴山的家人说不定早就忘了它们了。 这么侥幸的一想,他瞬间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到下面吃饭,青子跟余笙说:“婶儿,明儿上午开了家长会,然后就是大扫除,之后就放假嘞。咱们啥时候送三藏和大圣去猴山呀?” 桑平诧异的看他,“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嘞。” “我舍不得有啥用。”青子瞥了一下嘴,“你们还不是一件决定好啦。我仔细想过嘞,把它们放归山林,也是好事。它们本来就不属于咱这儿。不过我又想,说不定它们觉得咱家比它们老家好,不愿意搁老家待呢。” 放生小动物,培养孩子们的爱心。 余笙主要也是想让桑平待他们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是对孩子,桑平没有那么强烈的责任心。要不是媳妇儿要求,他都不想管这些调皮捣蛋的小鬼们,让他们自己野去! 桑平:“都准备好吧,过两天就带你们出去长长见识!” 这次家长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家长们了解孩子们这次期末考试的情况,重点表扬了几名学生。然后就是寒假在即,班主任向家长们强调了一些安全和消防知识。 家长会结束,家长们陆陆续续离开。学生还需要留校进行大扫除。 青子和楼筱筱一道被安排去打扫老师们的办公室。 看楼筱筱一言不发,也没有平时嚣张的气焰,知道她心情不好的青子也没敢吱声,就怕惹着她。 楼筱筱之前放出豪言,说这次期末考试一定要考过他。 然而,她这次非但没有抢走青子的年级第一,连年级第二都没有考上。 她现在在哪还有脸搁青子跟前厉害。 她自己都要笑话死自己了! 青子终究是忍不住,实在是受不了和她之间的沉闷气氛。 他故意找话题,“楼筱筱,你知道我们家养了两只猴儿吧。我婶儿说过两天带我们去猴山把它们放生。” 楼筱筱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羡慕还是嘲讽道:“真好啊。像我们这些没考好的,哪都别想去玩!” “哎,有啥大不了的。”青子安慰她,“这次没发挥好,那就下次呗。这才第一个学期。就因为这次考得不好,你就丧失斗志了,那以后咋办?” “你少搁我跟前耍威风!”楼筱筱恨恨道,“你就给我等着吧,我总有一天会考过你!” 咋人人都想考过他? 这个是,顺子也是。 不过换个角度想,给人当榜样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这次放生,就青子、云妮儿、顺子和小海愿意去。 桑平给他们当司机。 在知道余笙不去之后,青子有点慌了。 “婶儿,你咋不去啊?” 余笙笑说:“这是专门给你们安排的户外活动。你叔带你们,我就不去了。” 青子埋怨:“你也不怕我叔把我们卖那山沟里。” 桑平刺激他:“你要是不想去就搁家,不勉强。” 青子当然要去。 上了路之后,青子他们才意识到,家长给他们安排的这次户外行动不单单是为了放生猴子培养他们的爱心,也是旨在锻炼他们的生存能力。 这一路上荒郊野岭的,一户人家都见不着。 青子嚷嚷着要回去。 “叔,咱回去吧。” “没完成任务,你好意思回去?”桑平说,“你要是饿了,那儿有干粮,拿着啃去。” 干粮哪有家里的饭菜好吃呀! 青子带着哭腔说:“叔,我想回去嘞!” 桑平淡淡的看他一眼。 青子立马噤若寒蝉。 “才出来多大会儿,这就想家嘞。”桑平冷冷的笑了一下,“平时惯得你们,就该把你们丢出来多练练!想我搁部队那时候,想家也得忍着!” 青子搬出余笙,“婶儿叫你带我们出来放松放松,没叫你这样啊。饭也不给我们吃。” “我就说平时把你们惯坏嘞。把你们一个个养成大少爷大小姐嘞!干粮不能吃啊?”桑平冷哼,“不吃就饿着吧!” 青子难过的撇嘴。 看车外的荒野,他搓了搓胳膊。 此刻他饥寒交迫,十分想念家里的温暖和饭菜。 顺子给他递了一块压缩饼干。 青子有些赌气,没有接过。 他看向云妮儿,发现这小丫头的适应能力极强。 她抱着压缩饼干啃得正香。 青子饿的实在受不了,这才拿了一块压缩饼干吃。 搁路上跑了三天,他们终于打听到猴山的具体位置。 到了猴山,三藏看到了熟悉的环境,立马跳下车,激动的呜呜叫唤。 从三藏的反应看,他们应该是走对地方了。 三藏的呼唤,引来的猴群。它领着大圣和族群团聚。 它们沉浸在喜悦之中,似乎忘了送它们回来的人。 “走吧。”桑平催促,“晚上这边就该下雪嘞。” 一下雪,路就不好走。 他们得赶在下雪之前离开这儿。 青子不舍得,渐渐红了双眼。 云妮儿早已哽咽。 她挥着小手,“三藏,大圣,再见。” 恐怕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三藏和大圣跑他们身边来,一路跟着他们去了猴山脚下。 它们似乎也明白分别的一刻到了。 到了猴山脚下,它们便没有再跟车。 离开了猴山,车上哭声一片。 青子更是骂道:“养了两只白眼狼!” 它们明明有很多机会跳上车跟他们一起走,但是它们没有。它们情愿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桑平说:“将来你跟云妮儿要是这样惹你婶儿难过,我饶不了你们!” 青子信誓旦旦,“我才不会这样!” 已经熟悉过一遍路,他们回去的时候不到两天就到家门口了。 一个个跟野人一样跳下车。 余笙问他们:“猴山好不好玩?” “哪玩了。”小海说,“我们把三藏和大圣送回去,就下山嘞。” 青子跟逃难回来的一样,一回来就往厨房里钻。他这会儿就想吃些好的。 顺子就剩一口气似的,回来就趴那儿不动了。 云妮儿倒还是精神奕奕的。 她连草垛都住过,这点儿苦日子对她而言根本不算啥。 青子从厨房里出来,又给自己开了一瓶汽水。 一口气灌下肚之后,他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他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没叫苦也没喊累,只是说:“这回老师留的寒假作文,可有得写嘞!” 顺子突然直起身子来,大声说:“我也想写去猴山这个事,你可别跟我写的一样啊!” “跟你写一样咋啦。这话可是我先说出来的。我还没说你别跟我写一样的呢!”青子主意已经打定。 “说的不算!谁先写完才算!”顺子往楼上去,“我现在就写去!” 青子赶紧撂下空瓶子,冲过把将走到楼梯口的顺子拉回来,抢到他前面去。 他还没跨两个台阶,又被顺子反手拉住。 两人争先恐后,谁都不让谁。 余笙搁外面喊:“你俩可别打架啊。” 俩孩儿一回来就赶着写作业,这股积极性还是值得鼓励的。 余笙领着云妮儿,好好给她洗了个澡。 搁洗澡间里,云妮儿绘声绘色的告诉她:“三藏和大圣好多家人,它俩一叫唤,都出来嘞!” “把它们送回家去,你高不高兴?”余笙看她小脸儿上没有表现出难过的情绪,生怕这小丫头把情绪藏在心里。 云妮儿认真的说:“当时挺难过的。后来我搁车上想,我要是跟它们一样也被人家带到别的地方去,见不到婶儿、小布、叔,还有大娘、奶奶他们,我心里更难过。” 余笙揉着她的小脑瓜,“还是咱们云妮儿懂事!” “嘻嘻!”云妮儿笑的可人疼。 她俩搁里头待了好长时间。 桑平没有耐心等下去了,过来敲门催她俩赶紧出来。 “快点儿,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他跟青子、顺子都排队等着洗澡呢。 余笙领着云妮儿出来了。 “冷~”云妮儿打着哆嗦。 “冷赶紧上去。”桑平催道。 余笙要把云妮儿送上去,却被桑平拉住。 桑平小声说:“给我搓搓背。” 余笙再次进洗澡间。 看着男人结实伟岸的后背,余笙心中满满都是安全感。 “我还以为你回来会跟我抱怨呢。” “有啥好抱怨的。”桑平说,“那俩猴子,我早就想送它们走嘞。” 余笙笑说:“我以为你会抱怨养小孩儿真麻烦。” 她知道这男人在面对孩子的时候没有耐心。 倒不是他不喜欢小孩儿。 他只是不大喜欢和小孩儿相处。 “是挺麻烦的。”桑平不否认。但他又说,“既然养了,就把他们养出出息来。有句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让他们一天到晚搁家里待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咋会长见识呢。还是多出去走走好。就好比方说我,我要不是出去过,我搁老家也不会想着做生意啥的,可能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种地。” “也不会遇见我了对吧。” 桑平笑了笑。 他以为余笙这时候会提到常旭。 常旭在做生意之前,就没有走出过县城,但人家现在混得一样是风生水起啊。 桑平主动说起他,“常旭就是个异类。他做生意的眼光好,胆子也大。他这几天弄啥呢?” “哦,他差点儿跟吴亚军闹起来。”余笙说,“他那酒店不是快装修好了吗,想着招揽些生意。他天天听吴亚军的小汽车载着大喇叭搁这一片吆喝,就也想过年的时候办个晚会啥的。” 桑平诧异,“他也想搞烟花晚会啊?” “那不是的。他想搞篝火晚会,请唱歌好的唱唱歌啥的。”余笙道,“也是想过年的时候搁人民公园搞,前两天他去找园方交涉,正好搁那儿碰见了吴亚军。俩人估计是没说到一块儿去,差点儿动手打起来。” “这有啥的。”桑平有些搞不明白,“吴亚军搞他的,常旭搞他的,把公园搞得热热闹闹的,不是很好嘛!” 过年不就是图个热闹嘛! 余笙叹息,“吴亚军那意思是想一家独大,他不接受常旭跟他搁一个地方搞活动,说自己已经把公园包圆嘞。” “哼!”桑平笑了,“没那本事还容不下别人,他这样的能做好生意才怪!那常旭咋样?” 余笙:“常旭想搁咱院儿办,到时候他请歌手到这儿来。” “哎哟。”桑平表示不理解,“他到底是想给咱打广告还是想给他自己打广告。他搁他宾馆门口搞不也是一样!” 余笙:“我估计他是想把咱捎带上。” “你别管嘞,我跟他说别让他瞎搞。他就是看人家搞啥挽回,他也有样学样。”桑平了解他,“他就是爱凑热闹。哪有热闹往哪凑。早知道他这么闲,我就带他一块儿去猴山嘞!把他撂那深山老林里!” 看他这恶狠狠地样子,保不齐他带人过去真的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余笙把搓澡巾甩给他,“好啦,自己搓去吧。” 桑平不依,扭捏道:“再给我搓会儿呗。” “都快搓掉一层皮啦。”余笙啪的一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赶紧洗了出来,青子他们还等着洗呢。” 第327章 巴不得跟她撇清关系 快过年了,常旭给桑家每个人置办了好些年货。 余笙早告诉他家里少也不缺,叫他不要买这买那,还是挡不住他买买买的架势。 “平哥,我叫人给你做了一套西装,你过来试试!”常旭迫不及待的提着西装往桑平身上比。“咱俩身材差不多,你那会儿没搁家,我就叫人按我的尺码做的,你穿着应该也合适!” 桑平就不喜欢穿这种规规矩矩的衣裳。 他不是没穿过西装。 那一年跟余笙补拍结婚照的时候,他就穿过。 那衣裳一穿上,他就感觉身上套了枷锁了一样,浑身不得劲。 桑平说:“你让我给我做西装弄啥。你啥时候见我穿过这样的衣裳。” 常旭可有一套说辞,“就是没见你穿过,才想着给你做一套。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每个人都有新衣裳,你不能没有啊。” “我咋没有新衣裳。”桑平说,“你嫂子给我做的唐装就搁我们屋里的那衣柜里放着嘞。” 常旭:“西装穿着体面。” 桑平反驳他:“唐装穿着就不体面啦!” “我叔不穿,等我长大了,我穿!”青子看上了常旭给桑平做的那套西装。 “你一边去吧。” 桑平轰开他,嘴上不满,可还是把常旭的心仪试穿在了自己身上。他束手束脚的整理着衣裳。 还真别说,西装上身,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即便适合他气质,他还是欢喜不起来。 浑身难受啊! 常旭却是惊艳道:“真是人靠衣装啊!这才有大老板的样儿,你看看跟你抢生意的那个吴亚军,他一天到晚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再好的西装到他身上,他也撑不起来,简直就是浪费!” 一说起吴亚军,常旭满心反感。 桑平还想问问他跟吴亚军之间的那场摩擦呢。 “我昨天下午回来,听你嫂子说,你跟吴亚军抢地盘差点儿打起来?” 常旭还没开口,高秋霞就跳起来。 “跟他抢地盘!?笑话!!那公园又不是他家开的,咋就成他的地盘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常旭看不惯她暴跳如雷的样子。“一个女孩子家家,搁这么多人跟前上蹿下跳的,你是属猴的么!” 高秋霞气不过,随手一指,表示愤怒:“我就没见过他那么霸道的主儿!那园方都答应把地方借给咱用了,他跳出来说不同意!他凭啥啊!” “没你的事,你给我滚一边去。”常旭转而对桑平说,“咱不理她。” 高秋霞脾气犯冲,有些失礼。但情况差不多就是她说的那样。 桑平把西装脱下来,换上他穿惯的军大衣。 还是这个穿上舒坦。 “你还想给你那宾馆打广告,我看就算了吧。这大过年的,都搁家里跟亲戚朋友团聚呢,谁闲着没事去你那儿开房间。打广告,你也不挑时候。”桑平不赞同常旭趁过年这段时间做宾馆主题的活动。“你还是老老实实搁家吧,别有钱就想烧。你要是真的嫌钱多没地方花,那就到过年的时候当压岁钱给小孩儿。家里小孩儿这么多,还不够你准备的啊?” “这是这,那是那。”常旭说,“我还不是想着今年我好不容易回来,趁过年的时候热闹热闹嘛。我压根儿就没想跟吴亚军抢地盘,我就想搁公园里办个篝火晚会,弄个烧烤摊,架个烤全羊,咱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看放烟花,多好!偏偏那吴亚军吵着闹着不愿意我这样搞,还威胁公园的管理,我当时就看不下去,差点儿跟他动手!” 桑平说:“篝火晚会、烤全羊,搁咱们家门口就可以弄。我又不是没买烟花炮竹,就是怕还没到过年的时候就被家里小孩儿造完了,才没拿出来。” “啥?”青子惊喜,“叔,你买烟花啦!你藏哪儿啦?” 桑平指着他,对常旭说:“你看看,就这样的,我能把炮拿出来吗。恐怕拿出来以后每到过年就被他们放完了!” 常旭抓抓脑袋,笑着说:“我早想好了,不搁公园搞了,不然还得跑那么远。麻烦死了。” 吴氏兄弟家的小汽车又开过来了。车上载着的大喇叭还在广播预告烟花晚会的事。 小汽车停在小红楼千前院对面的那条路边上。 吴亚军下车,径直往这儿来。 他气势汹汹的登堂入室,问柜台里头的余笙: “嫂子,平哥回来没有?” 很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找了。 余笙把桑平喊出来,“平,吴亚军来了!” 搁里头的桑平和常旭闻声后相视一眼。 吴亚军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跟曹操一样,说到就到。 桑平裹紧了军大衣,出去见吴亚军。 一看到他,吴亚军就说:“你可算回来嘞!你问嫂子,我来找你多少趟!” 桑平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你找我弄啥?” 吴亚军振振有词:“你给你那个小弟说,让他给我消停点!我知道他搁外头混得不错,但是到这儿来就要守这儿的规矩!强龙不压地头蛇知不知道!” “我哪个小弟?这儿的规矩是啥?你啥时候成这儿的地头蛇了?”桑平三连问,直接把吴亚军给问蒙了。 吴亚军差点儿都要忘了自己来这儿干啥的。 “就那个小时候老跟你屁股后面跑的常旭。他不就是你小弟吗!”吴亚军一个一个的解答桑平的问题。“先来后到的规矩,懂不懂。是我先占住公园那块地方的,他跟着去凑啥热闹!我没说我是这儿的地头蛇,我就打个比方!” “比方可不是你这样打的。说先来后到,那我也给你讲讲,我跟常旭搁这儿一片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个牌桌上搓麻将呢。为了那点破事还专门来找我,蹬鼻子上脸来跟我讲规矩,你算是哪根葱哪根蒜,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啦!” 桑平的话,臭了吴亚军一脸。 吴亚军跟被谁强喂了一把苍蝇似的,铁青着脸色说不出话来。 桑平用眼神往门口示意了一下,“接着开着你的小汽车吆喝你的去,别到时候没揽多少人,反过来怪我们耽误你功夫嘞!” “有病吧!我过来跟你有事说事,你给我甩脸子!”吴亚军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又开着那小汽车,载着大喇叭到处吆喝去了。 常旭这会儿才出来。 看他现身,桑平作势要抽他。 “人都走了,你这会儿还出来弄啥!将才你弄啥去嘞?” 常旭讪讪笑道:“我这不是怕我见着他忍不住动手打他嘛。” 桑平朝他瞪了一下眼,“咋,你还心疼他是吧!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还是小屁孩儿吗!?” 常旭:“我心疼他弄啥。你这话说的。打坏他不要紧,吓着嫂子,那你还不得回过头来打我呀。我是心疼我自己。” 看他油嘴滑舌的样子,桑平恨不得真抽他一个大耳刮子。 常旭躲去看电视了。 过了一会儿儿,一个中年妇女探头探脑的望进来。 看她搁门口徘徊不像是来买东西的,余笙主动与她搭话:“大娘,您有啥事?” 中年妇女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我过来找我闺女。” 找闺女的? 翠巧、小凤她们各自的娘,余笙都见过。 然而她对这位大娘,毫无印象。 于是,余笙问:“请问您闺女是谁啊?” 中年妇女说:“她姓高,叫秋霞。” 原来是高秋霞的娘康氏。 “她搁里头看电视呢,我喊她。” 余笙把高秋霞喊出来。 高秋霞看到母亲来,不禁感到意外,“妈,你咋过来了?” 康氏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你都多大嘞,咋还跟小孩儿一样到处跑着玩。你天天跑出来,就是往这儿来的是吧?” 高秋霞只跟康氏说过去超市。 康氏今儿出来一打听就打听到了这个地方。 这附近的超市,就此一家。 康氏说:“我还以为你过来给人家干活儿呢,你咋坐人家那儿看起电视来啦。那不是耽误人家做生意嘛!” 一旁的余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高秋霞说: “不耽误。里头专门留给了看电视吃饭的地方。” 康氏打量余笙,小声对高秋霞说:“这是搁这儿打工的?长得还怪漂亮的。” 高秋霞笑了,“人家是超市的老板娘,这房子的女主人!” 康氏恍然大悟,“那人家还怪有本事的!” “那可不。”高秋霞说,“人家嫁的也很好。” 她不说婚嫁的事还好,这一说可是说到康氏的心坎儿上了。 “你搁外头打工的时候,我多少次喊你回来相亲,你也不愿意。趁过年的时候,我带你见见我那几个老姐妹家的儿子。他们都回来嘞。” “哎呀!”高秋霞不依,“我都说你别跟我介绍了,我自己找!” “你自己找,你又找不着。你看看你今年都多大嘞,二十多的老姑娘嘞,你要是再耽误两年,那还不让人说你是剩在家里没人要的啊!”康氏道。 “谁说我自己找不着!”高秋霞往里面看了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从她眼神里,康氏看出一些端倪。 她早知道闺女心里有人,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谈婚论嫁。 康氏一喜,拍着她的手询问:“是不是那个常旭回来啦?” 知女莫若母。 心思被看穿,高秋霞咬着嘴,羞怯的点点头。 康氏又问:“他搁里头呐?” 高秋霞再次点头。 “我去看看。”康氏拉着高秋霞的手去见常旭。 常旭注意到高秋霞领了个大娘进来。看她们手拉手,他大概能猜出大娘的身份。 “平哥,常旭,这是我妈。”高秋霞介绍。 桑平礼貌的给康氏让座。 康氏面朝常旭坐下,笑盈盈的说:“常旭啊,你还记得大娘呗?你小时候,秋霞还领你上我们家吃过饭,你还记得呗?” 常旭记得小时候是去过高秋霞家,但没吃过饭,直接被康氏撵出来了。 康氏故意这么说,大概是记忆混淆了吧。 常旭干笑了两下。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大娘一眼就认出你嘞!”康氏笑开了花,“你现在多大啦?” “25.” “哎哟,那不小了啊!”康氏说,“你跟我们家秋霞的事,啥时候办啊?” “咳咳!”常旭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过去,“大娘,咳咳,你是不是误会啥啦!我跟秋霞,啥事都没有啊!” 康氏当然不信,“你俩要是没事,她能天天往你跟前跑?” 常旭哭笑不得。 “她小时候不也是天天往我跟前跑吗!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打着她不让她跟我们一块玩,她还是跟我们屁股后面跑!不可能那时候我们就有事了吧!” 他朝高秋霞挤眉弄眼,让她给康氏澄清一下。 可高秋霞却是难过又生气的瞪着他。 常旭只能以一己之力跟康氏强调:“大娘,我跟你闺女,真的啥事都没有,我俩清清白白的!我俩没有谈对象!” 康氏来回望着高秋霞和他。 高秋霞红着眼说:“你那天还答应我了呢!” “是...”常旭突然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他还是铆足了劲说,“那天咱俩是试着交往了一下,但是当天就分了呀!咱俩不也说清楚了嘛!” “你们到外面说去。”桑平把常旭撵起来。 常旭却不愿意走,“我跟她们没啥好说的。大娘,你还是把你闺女带回去,让她好好跟你说一说吧。” 康氏的目光落到高秋霞身上。 看她张嘴,桑平出声制止:“大娘,我们家小孩儿多。你们说的这个事对小孩儿影响不好。你要是有啥话你回去说。” “听见没有,叫咱回去呢!”康氏拉紧高秋霞,却是没有拉动她,只能拽着她往外走。“跟我回去!” 高秋霞跟康氏走之后,桑平把常旭提溜到门口去问话。 “你对秋霞没打算,你还一天到晚跟她黏糊不清弄啥?她天天到这儿来找你也不是个办法呀,那小花和云妮儿见她以后要是受她影响也学生对哪个男的纠缠不清,你说好还是不好!” 常旭说:“我跟她讲清楚嘞。她要是再过来找我,我让她以后少往这儿来就是了。” 余笙道:“你不是答应她走的时候带着她吗,这还带吗?” 常旭张大眼:“这我还敢带?我巴不得赶紧跟她撇清关系!” “跟着然胡不清,跟那个纠缠不清的,你还不如赶紧找个定下来呢!”桑平摇头叹息。 第328章 也不怕寒了人心 自从放假后,青子他们一个个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尤其是青子,看电视看到大半夜,喊他去睡觉,喊都喊不动他。 桑平一大早起来,就看到青子坐电视机跟前,顿时来气。 “白天看,晚上看!你眼睛不累,能不能让电视机歇歇!” 青子赶紧关掉电视,裹紧了衣服跑楼上去。 “不上学,就知道看电视!”桑平对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家里有活儿也不帮忙干,越活越倒回去!” “你大清早的,嚷嚷啥呢。” 余笙的声音冷不丁从他背后冒出来。 桑平吓一跳。 他哆嗦一下,转过身来,“你属猫的么,走路没动静!” 余笙嗔他一眼,“你叫的声音再大点就能听见我走路的动静了!” 她这说的当然是反话。 看余笙抱了一路写对联用的红纸,桑平奇怪。 “家里的对联不都备好了么,你咋还弄这些东西啊?” 余笙说:“这不过年要给小孩儿发压岁钱嘛,我想着把压岁钱都装红包里。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卖红包的,我就自己做一些。” “自己做?”桑平心疼的拉着她的手,“家里恁多人,不知道使唤。” “哎对了,这个时间,银行没放假吧?”余笙突然想起来。 桑平说:“应该没有。” 余笙:“那我使唤使唤你,你今儿去银行取些钱吧,要那崭新崭新的。” “得嘞!”桑平兴高采烈的答应。他凑近余笙小声打探,“你跟我说说,你这超市这阵子挣了多少钱。” “商业机密,这我能告诉你吗!”余笙故作神秘。 桑平咧着嘴“哦哟哟”了几声,“看样子挣得不少啊!不然哪来的钱给他们准备压岁钱。有没有我的份?你咋也得给我包一个最大的吧!” “都快三十的人了,好意思要压岁钱!?”余笙笑话他,“我还想要压岁钱呢,谁给我?” “我给你,要不要?” “你给我,我就要!” 桑平:“手伸出来。” 余笙当真伸出手。 啪! 桑平往她手上拍了一下。 “给你个空气!你都不给我,我凭啥给你!我是快三十的人,你不也奔三啦!” 余笙扭捏了一下,“人家永远都是个宝宝!” 桑平捏她的脸,“幼稚鬼!” 余笙不跟他搁这儿浪费时间。 她找裁刀和胶水,做她的红包去。 桑平刷着牙到楼上去,径直往青子屋里去,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看到这小子上来之后又躺床上,他又气不打一处来。 “不看电视就睡觉,我看你是真的没别的事干嘞!” 青子将自己整个蜷缩在被窝里。 看不见叔,就看不见他厉害的样子,就不用害怕了! 桑平隔着被子踢了他一下,“你就不能学勤快点儿?我发现你现在变得是越来越懒了!” “我哪懒啦!”青子缩在被窝里反驳,“我不就多看了会儿电视嘛。你看我上学的时候啥时间这样了。家里有活儿也轮不着我干。” “还跟我顶嘴!你给我起来!”桑平又踢了他一下,“起来起来!” 他一把扯下青子身上的被子。 青子这下没地方躲藏了。 他坐起来,自觉地靠墙上。 他以为叔会没完没了的训他,却只是听到桑平说: “去叫你妹起来!” 叫云妮儿起来跟他一块儿挨训? 他这个当哥的可不愿意。 “你打我一个骂我一个就行,犯不着把云妮儿带进来!” 桑平哭笑不得,“云妮儿那么听话懂事,我打她骂她弄啥。我让你叫她起来,给你婶儿干活儿去!” 一听是这个意思,青子立马麻溜的去叫云妮儿起床。 云妮儿还没睡饱,搁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 洗了脸之后,她还是一脸惺忪。 “婶儿,要干啥呀?” 青子腿脚比她快,一下蹿到余笙跟前,“婶儿,你这是弄啥呢?” “装压岁钱的红包。”余笙说。 青子拿起一个做好的,“这多麻烦。咱不是有好多信封嘛,把压岁钱装信封里不也一样啊。” “那咋能一样。”余笙说,“颜色都不对。过年嘛,就要喜庆的大红颜色,大吉大利。” 桑平过来说:“你们俩就帮着做,谁做的多,谁压岁钱多。” 一听有压岁钱拿,青子这下可有动力了。 云妮儿跟着余笙学做红包,“婶儿,我这样做对不对?” “对的。”生怕她割着手,余笙不敢让她动裁刀。她把胶水放余笙跟前,“你帮婶儿把这个沾好就行啦。” 云妮儿学做了一个。 第一次做,她还不熟练,把两片纸张全沾到一块去了。 “哎呀,你这弄的不对!”青子说,“你这全黏住,压岁钱往哪里头塞?你沾这边上一圈。” 云妮儿推开他,“不用你说,我知道!” 这小妮儿还挺犟的。 青子拿起她沾好的一个把玩了一下。 “这么小个红包,能装多少压岁钱呀。” 他这话里,似乎带着不满。 桑平听到,觉得可笑,“你还想要多少压岁钱。有你一分是一分。你要嫌少,一分钱压岁钱都没有你的!” 青子小声嘟囔:“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桑平埋怨余笙:“你看看你把他惯的,越来越不像样嘞!” 余笙笑说:“小孩儿不都这样吗。” “他还小?”桑平指着青子,“十二三岁,上初一嘞!没搬过来之前,他还像点样子。现在住上大房子嘞,越来越走下坡路,懒得不是往床上一躺就是往电视剧跟前一坐!其他啥也不知道干!” “你咋知道他啥都不干。”余笙维护青子,“那家里最苦最肮最累的活儿,都是他干的!你是没看见罢了!” 桑平倒是想知道知道青子干啥了。 “家里最苦最脏最累的活儿?” 余笙提醒他:“你天天晚上用得马桶,你以为都是谁刷干净净的?” 搁这穷苦的乡下,又不是城里,别说下水道,连化粪池都没有。一般谁家都不会把厕所建在屋里,那家家户户用的都是旱厕。 桑家的茅厕搁后院的一个角落里。 到了晚上,想起夜就只能到外头解决,多有不方便。 所以,为了方便,一到晚上,每个屋里都要备个小马桶。 青子每天的任务就是到了晚上把马桶给每个屋里准备好,第二天晚上抽时间把马桶刷干净再拎到屋里去。 看桑平张了半天嘴就是不说话,余笙冲他挑了一下眉。 “咱家的马桶,你啥时候都没有刷过吧。我估计你都没注意这些。” 桑平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有关心过家里的这些琐事。 半晌后,他终于找到反驳的话:“那我一天到晚搁外头忙得要命,我到家后还要操心这些闲事,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你没操心过,啥都不知道,你就搁那儿想当然的瞎说,只顾着自己说的得劲,有没有考虑过青子的感受?”余笙说。 桑平不以为意,“我考虑他的感受弄啥。” 余笙抓起裁刀吓唬了他一下。 桑平立马做出格挡姿势,“谋杀亲夫啊你要!” 云妮儿捂嘴偷笑。 青子指着她,“你别把胶水抹嘴上去嘞!当心粘住你那嘴,看你以后还咋说话咋吃饭!” 云妮儿吓一跳,赶紧用袖子擦嘴。 桑平挤到余笙边上坐下,“要不,今儿去银行取钱,你跟我一路?” 余笙看他一下,“我就不去了。待会儿小步醒了,我还得哄他。要不,你带青子去。你俩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桑平哼了一声,“我跟他有啥好联络感情的。我就是不跟他联络,我还是他叔。” 余笙瞥他一下,“你误会那么大,不去带他买些好吃的好玩的请罪?” “我跟他请罪?”桑平当然不会拉下面子搁青子跟前放下身段。再说了,误会青子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怨他。“我误会他的时候,他咋不说话?他要跟我说家里的马桶都是他刷干净的,我夸他还来不及呢。我会误会他?” “他说了,你会信?”余笙还不了解他?“你搁这儿少说废话,该干啥干啥去。” “嫌我,我走!”桑平起身的时候故意闹出很大的动静,表示自己很愤怒。搁边上等半天也没人安慰他,又放大声音说一句,“我真走了啊!” “走你!”青子折了纸飞机,手一推放飞出去。 那红色的纸飞机不偏不倚,落在家门口。 桑平拧他的脑袋,恶狠狠地说:“你有啥资格撵我走!” “谁撵你啦!”青子抱着头哀嚎,“我玩飞机呢!” 上午,桑平去银行办理业务,到底是没有带上青子。 他走没多大会儿,青子和云妮儿的小舅妈赵芹就来了。 赵芹骑着三轮车,去娘家走亲戚,顺道过来看看俩外甥。 好久没有跟阮家店那边的打交道了,青子和云妮儿还是很乐意见到他们的这个小舅妈的。 看到他们做的红包,赵芹抓了一个,往里面一看,不禁有些失望。 “空的啊。” 青子说:“还没到往里头塞钱的时候呢。” 赵芹放下红包,“过年去看看你姥姥、姥爷呗?” 青子回道:“肯定去。” 赵芹目光闪烁一下,“要不你跟云妮儿过年就搁这儿好好待着吧,大老远的也别跑过去嘞,我带你姥姥、姥爷过来?” 青子奇怪,“他俩年纪大了,就不要折腾了吧。我跟云妮儿过去就行了。” 赵芹讪讪的笑了一下。 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那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你们啊。” 青子霎时间明白过来,原来小舅妈是不想给他和云妮儿发压岁钱。 估计她还要带着自己家的孩子过来蹭他叔跟他婶儿的压岁钱。 青子是个小人精,明白了赵芹的用意之后,他不动声色道: “到时候你们就不用了过来嘞,我跟云妮儿我俩过去就行。你也不用给我发压岁钱,我姥他们给我压岁钱,我也不会要的。我跟云妮儿就是过去看看。” “那咋行。有来就要有回才对是不是。你们过去看我们,我们过来看你们。”赵芹好声说道。 “你们真不用过来,你们跟我叔他们又没啥交情,平时又不走亲戚,到大过年你们来串门子,要是让人误会你们是专门带着小孩儿来讨压岁钱的,那你们的脸往哪放是吧。” 青子故意把话说得很明白。 赵芹的脸难看了一下。 她小声否认:“我又没说我要带小孩儿过来。” 嘴上是没这么说过,那心里咋想的还不一定呢。 余笙端着热茶过来。 “赵大姐,我看你今儿不像是专门过来看青子和云妮儿的吧。” “我从我娘家过来,路过这儿,就进来坐会儿。”赵芹打量四周,“你这商店弄得不错啊。秋莲要是有你这经商的头脑,咋还会撇下青子跟云妮儿嘞。她呀,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就是让男人娇养富养惯嘞,只知道伸手要钱,哪会赚钱。” 余笙:“搁小孩儿跟前,可不能这样说。” 赵芹不以为然,“我说的实话啊。” 余笙:“大嫂这不是出去打工了吗。她这段时间往家里寄信了没有?” “哎哟,差点儿把这个事给忘嘞!”赵芹说,“秋莲寄来的小孩儿衣裳,说是给青子、云妮儿穿的。我想着这俩搁你家啥也不缺,就把秋莲寄回来的衣裳拿给我们家小孩儿穿嘞。” 她话还没说完,青子就生气了。 余笙当时也有些情绪。 她按捺下去,强笑了一下,“赵大姐,青子跟云妮儿是搁这儿由我们照顾,我们到底不是他们的亲爹亲娘。我们给他们再多关照,他们最想要的还是亲娘带给他们的。以后大嫂买给他们的东西,能不能请你以后不要擅自做主处理了?” “不就是几件衣裳吗,你看你跟我说的啥话摆的啥脸吧!为了把秋莲寄回来的东西带给他俩,我还专门大老远跑这儿一样啊?你咋不去拿啊!”赵芹翻着白眼,“我就知道青子跟云妮儿搁你这儿,你心里不得劲。我就知道你不会把他们当自己的小孩儿养!想当圣人还当不好,那就别摆着一副圣人的嘴脸教训人!” “赵大姐,有些便宜,不能占!大嫂寄给青子和云妮儿的东西,他们看都没看见碰都没碰过一下,就让你穿到你自己家小孩儿的身上了。你也不怕寒了人心!!”余笙冷着脸孔说,“我会自己想办法联系大嫂,以后就请你不要打着大嫂的幌子往这儿来了!” 第329章 磕一个头一块钱 我好心好意过来看大姐家的俩孩儿,你当我是驴肝肺,搁这儿跟我又是甩脸子又是没完没了嘚啵嘚啵的!为了几件衣服,至于吗!” 赵芹的情绪逐渐失控。 出于发泄,她不遗余力的尖声嘲讽余笙: “你老公那么大家业,你还开了这么大个商店,不会赚的钱还不够给俩小孩儿买衣裳吧!你们家要是穷的,那我大老远跑过来把衣服送过来没关系!你们家又不缺这些东西,还惦记着人家已经穿到身上的,那跟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有啥区别! 青子他婶儿,不是我说你!你要是跟我计较这些,那以后你们家门儿,我还真就不进来嘞!没有我搁中间,我看你往哪儿找我大姐去!想知道我大姐的消息,还不巴结着我点儿。我看你就是脑子糊涂,搞不清楚情况!” 赵芹说着,抬手指了过去。 青子终是忍不住,恼怒的打开赵芹的手,赤红着脸对赵芹咆哮:“你手往哪儿指呢!你再指我婶儿个试试!你哪个手指头指的,我撅断你哪根手指头!” 赵芹一时失措,怔怔的看着大发脾气的青子。 青子心里难过极了。 亲娘给他和妹妹买的衣裳,就这么被小舅妈穿到老表们的身上去了! 他们看都没看见过衣服是啥样的! 青子喉咙剧烈的滚动一下,忍不住哽咽了一声,紧跟着双眼就红了。 他闭紧嘴巴,克制着自己。 云妮儿埋着小脑袋,一言不发的拿着胶水粘红包。 这时,桑丽丽把小步交给翠巧照看,扭身冲到赵芹跟前来,学着赵芹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架势,抬手指她的脸。 “我这样指你,你舒服呗!你躲啥躲!手指头一伸,就往人脸上捣,啥毛病!”即便赵芹来回躲闪,桑丽丽也没有放过她,“啥便宜你都占,占了便宜还自以为挺有理的,我真是佩服你!大嫂出去打工挣点钱容易吗,赚钱给青子和云妮儿买的衣裳,叫你给穿你家小孩儿身上嘞,你咋不买衣裳给别人家的小孩儿穿!我看你来啥也没给小孩儿带,就知道你不是个大方的人!听你坐这儿说话,更叫人恶心!你不会以为没有你,我们就联系不到大嫂了吧!” 余笙耐心的跟脸红脖子粗的赵芹说:“我们家是啥也不缺,也没有短过青子和云妮儿啥。缺的是大嫂对俩孩儿的这份心。赵大姐,你也是当妈的人,不会连这个都不能理解吧!” “她理解个鬼!”桑丽丽冷着脸道,“三嫂,你且看她,有一点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吗!我看她占了便宜,这会儿还心里得劲的很!你走!我们不需要你给我们带大嫂的消息!我们自己联系她!” 赵芹起身,撇嘴一哼,“没有我,我看你们上哪儿找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上阮家店总能找着人!”桑丽丽把她往外撵。 赵芹走到门口停住,转身怼桑丽丽,“你可别来!我们不欢迎你!” “我管你欢不欢迎,你又不姓阮!”桑丽丽肚子一挺,把她推了出去。 看到用肚子撞人,余笙吓一跳,忙不迭喊道:“你照顾着点儿自己!” 看赵芹又摆出一副厉害的样子,桑丽丽比她还厉害,“咋,还想跟我动手是吧!来,动手吧!我一下都不还手,打坏我,我让你倾家荡产也得赔我!” 赵芹还真有点怵桑丽丽这个即将临盆的大肚婆。 她要是一失手,真的碰着对方哪儿,人家万一往地上一躺变着法讹她,她拿啥赔人家? 赵芹悻悻然蹬上三轮车溜走。 桑丽丽看着赵芹跑远了,才又拐回来,听到余笙安慰青子和云妮儿: “都别难过。”余笙说,“将才你们小舅妈也说了,你们妈给你们买了新衣裳。这衣裳虽然没有穿到你们身上,但说明大嫂心里头还是有你俩的。” 青子赌气说:“我不稀罕!她就是把衣服送我跟前来,我也不会穿!” 说完,他一个人跑楼上去了。 余笙叹息一声,摸摸云妮儿的脑袋。 桑平回来,一进门就觉察到家里气氛不对,看桑丽丽坐那儿看电视还吊着脸,于是问道: “你这是又跟谁生气嘞?” 桑丽丽没好气道:“阮家店来人嘞!” 一听是大嫂那边的人,桑平的脸色也变了变。 “不会是大嫂来了吧?” “要是大嫂来,我还不让她走嘞!来的是青子、云妮儿他们的小舅妈!”桑丽丽忍不住又说,“大嫂叫她带给青子、云妮儿的衣裳,叫她穿他们家小孩儿身上嘞!你都不知道青子听了多难过,三嫂也生气得很!一副占了便宜还挺有理的样子,说你们家又不缺这点儿东西~” 看她学人说话那样子,桑平觉得实在好笑。 听到他嘴里发出一点动静,桑丽丽恶狠狠的看过来。 桑平立马憋住笑声。 他提着包上楼去,把从银行取的钱放保险箱里。 从屋里出来,他就看到余笙搁青子他们房间门口徘徊。 “你弄啥呢?”桑平问她。 余笙刚从青子屋里出来,知道这孩儿嘴上说没事,其实把啥都藏在了心里,自己跟自己较劲。 她担心青子的情况。 “青子心里难过,要不你进去安慰安慰?” 余笙把希望寄托在桑平身上。 桑平却是哼笑一声,“安慰他?我不打他就不错嘞!” 余笙嗔他一眼。 桑平也就是那么一说。 他装了个厚实的红包拿青子屋去,嘴里吆喝着:“发红包咯!发红包咯!提前发过年压岁钱!谁要!” 趴床上的青子不高兴的瞅了一眼,一看叔手上的红包那么厚一个,他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我要!我要!” 盯着桑平手上的红包,青子两眼放光,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准备好了接红包。 然而,桑平却嫌他接红包的姿势不对。 “想要压岁钱啊,你还没给我磕头嘞。” 青子立马调整姿势,跪在床上面朝他磕了个头。 这头磕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跟桑平讨价还价说:“磕一个头,给多少压岁钱啊?” 桑平直接给了个价码:“磕一个头一块钱!” 青子精神了。 他信誓旦旦说:“那我能磕一百个一千个!磕到你倾家荡产!” 他马达一开,不住的头点床板,磕一个数一个。 眨眼功夫,他就数到了十来个。 桑平得逞一笑,“那你就跪这儿磕吧。” 青子望他,“你弄啥去?” 桑平答非所问:“要是中断,可就不算了啊!” 青子立马又接着磕头。 余光瞥见桑平要出去,青子立马急眼了。 他头也不磕了,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可能是将才磕头磕得太猛了,这会儿有些头晕转向。 他打了两个转,扑到桑平身上。 “我头给你磕嘞,你把压岁钱给我啊!” “你将不是说要磕一百个一千个吗。这才磕几个就起来嘞。” 青子盯着他手里的红包,“那我不管。反正我头也给你磕嘞,你得把压岁钱给我!” 桑平说:“你说话都不算数,我给你弄啥。” 青子缠着他,“你拿都拿来嘞,就别拿走嘞!” “你说这个啊。”桑平扬起手里的红包,“你想要,就给你吧。” 青子迫不及待的一把抢走,跟偷腥得逞的小猫一样,兴高采烈的回床上准备数钱。 然而,他一拆开空包,整张脸都绿了。 这红包里装的哪是压岁钱,不但一分钱都没有,还净他跟婶儿之前裁剩下准备当柴火用的废纸! “呼、呼!”青子喘了两下粗气,表示自己很愤怒。“叔,你骗我!!” 桑平贼笑着溜出去。 青子气愤的将红包砸到门上。 没想到那红包竟弹回来,不偏不倚砸中他脑门。 “哎哟!” 青子捂着额头惨叫一声。 这一下砸的其实并不重。主要是他将才给叔磕头,磕得太用劲儿嘞。 把头给磕疼了! 青子心里面实在气不过。 他将才磕那么多头,不能白磕啊! 青子跑楼下去缠着桑平。 “我将才给你磕了三十多个头,我也不问你多要,你给我十块钱就行嘞!要不五块也行!” 他不要回来点本儿,心里着实不舒坦。 桑平笑话他,“你这一个头,还真便宜。要不你再多给我磕点头,我多给你点!” 又骗他磕头! 青子已经上过一回当了,绝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你先把这回的结给我,我就给你磕!”青子学精明了。 桑平不退让,“你先给我磕,我一块儿给你结。” 说的想那么回事。 青子信他个鬼! 他手伸进桑平的大衣口袋里摸钱。 桑平大大方方的给他摸。 “摸出来都是你的!” 青子一分钱都没摸到。 桑平口袋里空空如也,就一团棉絮。 青子拍掉那团棉絮,有点不可置信,“不应该啊!” 叔身上咋一分钱也没有啊! 桑平懒洋洋的裹紧大衣。 青子忍不住问他:“你的钱嘞?” 桑平笑吟吟说:“我钱放哪儿,能告诉你吗!” 青子奇怪,“你身上咋不装钱啊!” “我搁家里,我身上带钱弄啥。我跟你婶儿出去,身上才带钱嘞。”桑平说。 “那我不管,那么些头,我不能给你白磕!不给我压岁钱,我就告诉婶儿去,你骗我磕头!”青子捂着脑门,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我头都磕坏嘞!” 看他这么想要压岁钱,桑平下巴一抬往一个方向睇了一眼。 “你去给你婶儿磕个头,我就把压岁钱给你。” 看桑平不像是说假的,青子也确实想对婶儿有所表示,于是立马行动起来。 他过去扑通一下往余笙跟前一跪,毫无心理负担的给余笙磕了个头。 “婶儿,给你拜个早年!祝你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以后越来越漂亮!” 桑平表示满意,“这才像话。” “快起来快起来。”余笙差点儿被吓住,她笑着问青子,“你这是管我要压岁钱呢吧。” “我管叔要压岁钱呢!”青子一蹦一跳回到桑平跟前。 桑平给他递了一张十块钱。 拿住钱后,青子诧异,“你哪儿变出来的?我将才摸半天都没摸着!” 桑平轻哼,“那我能让你摸着我钱装哪儿吗!” 不管咋样,压岁钱是拿到了。 青子拿着钱,跟云妮儿炫耀。 “云妮儿,想不想要?” 云妮儿冷淡的瞥他一眼,“我有。” “我知道你有钱,你有压岁钱呗。”青子跟她强调,“这是压岁钱,跟平时的零花钱可不一样!” 云妮儿大声说:“我有好几张嘞!” 青子顿时愣住。 云妮儿居然已经收到了好几张压岁钱!? 他不信!! “你瞎编的吧!我说的可是压岁钱啊!” 云妮儿摇晃了一下小脑袋,“我说的也是压岁钱。” 青子还是不信,“你有压岁钱,我咋不知道!” 云妮儿驳他的话,“你不知道的多嘞。” “都谁给你的?”青子凑过去问。 “那我不能告诉你。”云妮儿口风很紧,一个名字都不愿透露。“给我的时候都说好嘞,叫不要告诉你!” 青子伤心了。 他皱巴着脸,泫然欲泣。 盯着云妮儿这个小富婆看了半晌,他突然站起来大声哀嚎: “叔、婶儿,你们偏心!” “你头回知道啊?我们偏心云妮儿又不是一天两天嘞!”桑平的话对青子无疑是一种刺激,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跟你婶儿确实没有给过云妮儿压岁钱。我也很好奇都谁给她压岁钱嘞。云妮儿,过来。” 他把云妮儿喊到跟前来。 “你悄摸的告诉叔,都谁给你压岁钱啦。” 云妮儿伏在他耳畔,还用小手挡着嘴,悄悄地给叔说完后,扭头虎视眈眈的看了青子一眼,果然发现她这个爱耍赖皮的哥哥搁边上偷听。 不过看他傻乎乎的那样子,是啥也没听到。 “这么多人啊!”桑平诧异。 云妮儿乖巧的点头。 原来不止桑平跟余笙,大家都很偏心云妮儿。 桑平同情的看向青子,更是同情道:“你知道也没用。知道以后,你还能上人家跟前去要压岁钱啊!你好意思!” 青子气不过,“我挨个儿给他们磕头去,我看他们好不好意思不给!”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吧!”桑平笑骂一句。 青子当然不会为了压岁钱就随便去给人磕头。 他不要面子的啊? (本章完) 第330章 大嫂现身 这天上午,余笙看太阳好,就把所有人屋里的被子抱到楼顶上晒。 她搁楼上晒被子的时候,不经意间注意到楼下有个穿毛呢裙子的女人搁马路那沿儿往小红楼方向抽。 那女子身材苗条,也格外会保养打扮,显得十分精致,看上去不像是乡下女子。 一开始,余笙并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儿,她又往楼下看去,发现那女子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 就好像没有改变过姿势,她一直对着小红楼方向翘首期盼。 余笙纳闷。 这女子到底在期盼着啥? 她到底在看啥? 余笙走到边上,目光垂直的落到前院。 院子里除了桑平前阵子搭的挂彩灯的小棚子之外,空荡荡的。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着准备过年。卫东和萍萍都搁家里忙活,好几天没有出摊了。 院子里啥人都没有。 那女子到底在看啥? 对面路边的女子似乎注意到了余笙。 待余笙再看过去时,两人正好四目交汇。 那女子似乎慌了一下,随即低头掩面急匆匆的走了。 余笙到楼下时,已经看不到那女子的身影了。 不过刚才她发现那女子的模样... 有些熟悉! 余笙出神的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位女子。 就在这时,桑平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了她一跳: “搁这儿望啥呢?” 余笙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她又急又气的拍了他一下。 “还说我属猫的走路没动静!我看你才是属猫的吧!” 桑平笑着怼她:“我看你是属跳蚤的吧,胆子那么小!” 余笙又打他一下,还恼了他一眼。 桑平故意装出一副被打疼的样子,“啡啡,疼死我嘞!两次打同一个地方,神枪手打枪都没有你这么精准!” “少搁这儿跟我油嘴滑舌的!”余笙不吃他这一套,轰着他去剁饺子馅儿。 临过年没几天了,家里不备些饺子馅儿不行。 寒假一放,金花嫂子跟几个孩儿都回村去了。现在掌管后厨的是彭大娘和余笙。 余笙这边得两头忙。她把翠巧和小凤也遣回家过年去了,超市这边每天还要营业,就只能她和青子分工看着。 好在是,桑丽丽叫丁氏和郭家兄弟接回去了。 要不然余笙还在忙着照顾即将临盆的桑丽丽,那真的是要分身乏术了。 家里的小孩儿也叫她省心。 青子帮忙看店,云妮儿和小段恒不哭也不闹,懂事的帮余笙照看小宝宝。 这么一算,余笙突然发现家里还少了个人—— 她到厨房门口,跟正当当当剁饺子馅儿的桑平说:“厂子那边,你不是放大假了吗,向阳呢?” 看她一开口,桑平就停下来了。 “向阳搁厂子里看门嘞。”说起这事,桑平着实无奈,“我叫他回来,他不回来。他说厂子里没人看的话不安全。” 向阳真是有心了。 他心诚又坦荡,人还老实,也难怪桑平一直待他很好。 余笙也早把他当一家人。 余笙说:“这都快过年了,你不能让他一个人搁厂子里吧!” 桑平似乎不咋担心向阳,“没吃的时候,他就跑回来嘞。” “要不然这样吧。”余笙想了个办法,“你去丽丽那儿,把那边厂子里的几条狗借来放咱那厂子里。让狗搁那儿,叫向阳回来过年。” 桑平砰的一下把刀插案板上。 那架势吓了彭大娘一跳。 桑平却是欢喜道:“就是,我咋没想到啊!我这就去!饺子馅儿等我回来剁!” 他开着车往下榆村去。 他出门后没多久,常旭就跑回来了。 “嫂子!”常旭背着青子他们把余笙叫到后院。 看他回来就神神叨叨的,余笙倒要看看他到底要搞啥名堂。 余笙跟去后院,“你跑哪去啦?” “我将从宾馆过来。”常旭张口还要接着往下说,却听余笙道: “这都快过年了,你还不叫你手底下的人回去过年?那宾馆有人住没?” 常旭说:“窦胜、杨建国他们几个过年又不回去,搁我宾馆那儿住着呢。我今儿过去给他们送些吃的。” 余笙知道常旭说的那几个都是苦命人,心中不禁有些触动。 “你那宾馆关几天门,过年叫他们到这儿来。” “关不了。”常旭有些为难,“还有人住嘞。” 这时候居然还有人住宾馆! 真是稀奇! 要是大城市也就算了,这儿可是乡下。 常旭突然又神叨起来。 他压低声音,“嫂子,我好像看到那谁嘞!” 余笙听得一脸茫然。 压根儿就不明白他口中的那谁是谁。 “你才嫁过来一年,应该没见过那谁。”常旭小心翼翼的往屋里瞅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放心的说明那谁的身份。“就是青子、云妮儿的娘,你跟平哥的大嫂,阮秋莲!” 余笙一怔。 她忙问:“你搁哪儿见到的?” “就搁我那宾馆住着呢!”常旭有些激动,“我今儿过去的时候,跟她打了个照面。她应该没认出我,但我认出她嘞,云妮儿跟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我跟杨建国一打听,才知道她搁我那宾馆已经住了三四天嘞!” 听到阮秋莲的消息,余笙心情受到波动,久久难以平复。 她想到今儿上午搁楼上看到的马路对面的那个女子。 跟她四目相对时,余笙就觉得她的模样很熟悉。 那五官里到处都有云妮儿的影子! 余笙倒是就怀疑那女子很有可能是阮秋莲。 她下去确认,但没能追上对方。 后来桑平又出现。 她怕桑平有情绪,就没有提那那女子的事。 “常旭,我要去见她!” 余笙早就想和阮秋莲见一面了,想跟她进行一次面对面的良性沟通。 常旭点头,“好!我带你去!” 余笙想了想,“等我准备准备!” 常旭有些意外,“你不会是想带着青子和云妮儿吧?” 他并不支持余笙这么做。 余笙又不傻。 “我带他俩弄啥。把他们带过去,要是大嫂不愿意认他俩,那不是让小孩儿心里难过吗!”余笙笑了一下,“我先去跟她见见面。” 常旭放心了。 他也是为青子和云妮儿这俩孩儿着想。 而且受桑平的影响,他对阮秋莲也反感的很。但他没敢把阮秋莲出现这事第一时间通知给桑平,就是怕桑平一时冲动去找阮秋莲的麻烦。 阮秋莲,那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啊! 要不是听杨建国说打扫卫生的时候听见阮秋莲一个人搁屋里哭,常旭也不会选择先把这件事告诉余笙。 余笙提了个沉重的行李箱下楼来,嘱咐楼下各安其职的仨孩儿,“你们仨搁家里老实待着。婶儿跟你们常旭叔叔出去一下。” 看她拖了个行李箱,青子有些紧张,“婶儿,那你啥时候回来?” 余笙:“一两个小时吧。” 青子搁门口目送余笙跟常旭离开 九日宾馆。 到地方后,常旭和杨建国径直将余笙领到阮秋莲入住的房间门口。 停在房门口,余笙没有立刻敲门。 她向常旭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先忙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常旭不愿走,小声说:“待会儿打起来,我好帮你啊!” 余笙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常旭这小子想哪儿去了! 常旭招呼上杨建国躲一边,“那我就搁外头,有事你喊我。” 余笙朝他点点头。 再次面对房门,她长舒一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准备,然后抬起手来敲门。 咚咚咚。 “谁啊?” 门内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 毛呢裙子。 的确是上午那会儿余笙搁楼上见到的那个女子。 看到门外是个托着行李箱的陌生女子,阮秋莲怔了一下,下意识的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也是这家宾馆的住客。 上午的时候,阮秋莲明明已经跟余笙打过照面了,这会儿却没有认出她来,不是因为她眼神儿不好。她当时被眼泪模糊了视线,没能看清搁楼顶上跟她视线交汇的女子就是此刻站在她房门口的余笙。 “你...有啥事?” “大嫂。”余笙轻唤一声,随即报上家门,“我是青子、云妮儿的三婶。我叫余笙。” 闻言,阮秋莲脸色猛然一变。 “你认错人了!” 僵硬的说了这句,下一秒她强硬的要把房门关上。 余笙忙抬起一只手抵在门板上,成功阻止了阮秋莲给她吃闭门羹的动作。 “大嫂,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阮秋莲阴沉着脸,“我没啥跟你聊的!” “那你就不想知道青子和云妮儿搁我这儿过的咋样吗!”余笙急忙说,“今儿我搁家门口看见你了!” “你看错了!”阮秋莲不止否认自己的身份,还否认自己曾经出现过桑家门口。 但是不难发现,她从余笙口中听到青子和云妮儿名字的时候,神情好似被触动了一下。 就算她嘴上能扯谎,但她下意识的生理反应是欺骗不了人的。 余笙说:“五分钟!你就让我进去跟你说五分钟!” 阮秋莲犹豫了。 她手上的劲儿也不由得松动了。 就在她松懈的时候,余笙推门进去,把她带来的那只行李箱也拖了进去。 阮秋莲住的是标准的单人间。 前不久这里才装修过一道,环境很好,价格也公道。 “大嫂,你咋没回阮家店住啊?”余笙好奇。 大嫂不回娘家住,竟一个人搁宾馆住了三四天!? 阮秋莲板着脸,冷冷道:“你来这儿,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余笙把行李箱放平。 她打开箱子,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放到床上。 “大嫂,我带了些东西,你来看看。这是云妮儿这学期得得好孩子奖状。这是青子这学期的三好学生奖状。青子上小学的时候,年年都得奖状。那些老奖状,我都没有拿过来。” “这些是青子的成绩表。可以看出来,他刚上初中的时候还不适应,第一次模拟考成绩不是很好,但还是年级第一。他每次考试都有进步。” “这些是云妮儿平时画的画。她特别喜欢画画。我准备都收集起来,拿去印刷,整理成一个画册,投稿给儿童出版社。出版社要是不收,那我们就留着自己收藏。” 阮秋莲越来越动容。 看到余笙放床上的那些五彩缤纷的画作,她终是忍不住,跌跌撞撞坐到床边,视如珍宝般小心翼翼的将打上了青子和云妮儿名字的东西捧在手里。 她的手,在发抖。 她居然都不知道,自己舍弃的那俩孩子可以这么优秀!! 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阮秋莲忙抬起一条手臂用袖子吸收掉了没来得及涌出眼眶的泪水。 不能让她这些廉价的泪水损坏了这些宝贵的东西! 阮秋莲哽咽不止。 余笙还在一个劲儿的触动她: “大嫂,你看我带来这么多东西,你要是想收藏哪个,你跟我说。云妮儿这些画,你可以挑几张。要不然这样也行,大嫂你把你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我,等我印刷好之后把画集整本寄给你。” 阮秋莲一阵点头,显然是把余笙的话听进去了。 她身子一滑,跪倒在行李箱旁,轻轻抚摸还没有来得及被余笙拿出来的东西。 余笙退开,坐到床上,又给阮秋莲讲了一些青子和云妮儿的趣事。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了很久。 远远超过了五分钟。 另一边—— 桑平牵着狗打下榆村回来,进门就听青子说: “叔,我看婶儿带了个行李箱跟常旭叔叔一块儿走嘞!” 本来不是啥大事,经他这么一说,好像多严重一样。 桑平一听,当场就变了脸。 “你婶儿出去多长时间嘞?”桑平问。 “两个多小时嘞!”青子说,“她出门前还说一两个小时就回来嘞,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叔,我婶儿该不会是跟——” “嘴闭上!”桑平冷冷一喝。 青子噤若寒蝉。 桑平又问:“你婶儿出门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儿?” 青子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没说。” 桑平再问:“那你知道常旭把你婶儿领哪儿去了呗?” 青子:“这我哪知道!” 这两个人不可能从人间蒸发! 桑平虽然不知道到哪儿找余笙,但他知道往哪儿能找着常旭! 九日宾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桑平把狗栓后院,这就动身去宾馆。 看他气势汹汹的,青子撵上他。 “叔,我跟你一块儿去!” 第331章 打最狠的一次 叔侄二人气势汹汹的跑到九日宾馆。 他们一进来,就见到小杨柳搁那儿看图画书呢,跟前一个大人也没有。 “小杨柳。”桑平问她,“你哥呢?” 小杨柳说:“我哥跟常旭叔叔他们搁楼上嘞。” 桑平正准备上楼去,刚走两步又拐回来问:“有没有一个漂亮阿姨?” “有!”小杨柳扬起手上的图画书,“这书就是漂亮阿姨给我的!” 青子定睛一看,认出那本书是余笙买给云妮儿的。 他信誓旦旦:“叔,婶儿肯定隔搁这儿嘞!” “用你说?”桑平瞥他一眼,似乎责怪他多嘴。 他也认出小杨柳手上那本图画书。 那书上只有图画,没有文字。 他还拿过那本书给云妮儿编过童话故事呢。 桑平打头阵,大步上楼,一层一层的排查。 二楼没有人。 到了三楼,桑平出了楼梯间,就看到常旭、窦胜和杨建国三人搁走廊里趴一道门上听墙根。 这仨,啥毛病? 常旭注意到了桑平。 “平哥,你咋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桑平见他就没摆好脸儿。 常旭搁这儿,那余笙应该就在附近。 桑平环视一周,目光落到常旭身上。 常旭被他盯得浑身难受。 “我媳妇儿呢?”桑平质问。 常旭往将才趴过的那道门指了一下,“搁那屋里呢。” 桑平眼神一变,满口奇怪:“你咋搁这儿呢?” 常旭被他这一下给问蒙了。 “我不搁这儿,那我搁哪儿?难不成跟嫂子搁一块儿?” 他随后一句玩笑话,招来的却是桑平冷冰冰的眼刀子。 桑平向他示威:“放狗咬你,信不信!” 常旭笑了。 “哪来的狗啊。”看桑平要过去找余笙,常旭忙将他拦住,“平哥平哥,这会儿不能过去!” 桑平楞了一下,“那屋里还有谁?” 肯定还有别人! 要不然余笙一个人搁屋里弄啥? 捉鬼吗?? 常旭为难,实在不知道该咋跟桑平开口说阮秋莲的事。 桑平虽然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但他可不如余笙脾气好。 就怕他见到阮秋莲后,不能好好说话! 就在这时,青子突然跑来。 “叔,楼上没人!” 他自作主张跟桑平分工合作,跑到楼上去找人,没找到才又下来的。 一看到青子,常旭顿时紧张起来。 而青子见着他,反应也特别大。 “你把我婶儿带哪儿去嘞?” “去去去!到下面去!”常旭轰赶他,“这都是大人的事!跟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有啥关系!” 青子一下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他到底是个小孩子,还是熬不过大人的。 青子眨了好几下眼才反应过来,却是有些乱了方寸,想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话却是结结巴巴的: “我、我!咋跟我没关系!我、我过阿里找、找我、找我婶儿的!”为了让自己更有底气,他往桑平跟前一站,“是吧,叔!” 桑平注意到常旭在给他打眼色。 他虽然搞不懂眼下是啥情况,但也明白常旭的意思是不希望青子参与到这件事当中。 桑平不动声色的对青子说:“青子,你先到下面等着我去。” “那、那不行!” 青子暗搓搓的打量常旭、窦胜和杨建国三人,心里虽然忐忑却藏不住敌意。 不能让这些人以多欺少,欺负他叔一个! 他叔一个顶俩...顶两个半! 真要打起来,他帮他叔对付那半个—— 应该没问题! “呜呜——” 突然,一个女人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 青子浑身震了一下。 这哭声—— “谁搁里头哭呢?是不是我婶儿?” 听到哭声的那一刻,青子不淡定了。 他也不怕常旭那几个,直接就冲了上去。 “窦胜、小杨!”常旭一声令下,“把青子拖出去!看着他,不要他上来!” 窦胜和杨建国二人左右开弓,轻轻松松控制住青子,把他架走。 走廊上,就剩桑平了常旭。 常旭小心翼翼的跟桑平说:“嫂子...跟你大嫂搁屋里呢。” “阮秋莲!?”桑平脸上爬上一层愠怒之色,“她还有脸回来!?” 他脚一抬,风风火火越过常旭。 这回,常旭没有阻拦他,只叹了一声气。 桑平到门口,抬手准备敲门,突然听见屋里女子的哭声变得崩溃。 他不由得僵在门口。 阮秋莲哭声不止。 她跪倒在行李箱边,绝望又无助的向余笙哭诉: “我没有办法啊!我没有办法!撇下他俩,我也后悔!但是我没有办法啊!我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我咋能养活他俩呢!建国走了以后,我带着他俩,我太害怕嘞! 娘家的人有撺掇我叫我回家...小孩儿有叔有姑,不缺人照顾!娘家叫我一个人回去,说我带着俩孩儿不好改嫁!我后悔...后悔听他们的嘞! 我出去打工挣钱,给青子、云妮儿买的衣裳,叫娘家的人送去。前天我回娘家,看见衣裳穿我弟他们家小孩儿的身上,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多难过啊!” “大嫂!”余笙双眼通红,“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只管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苦?”阮秋莲脸上挂着泪水,凄惨一笑。她的神情突然狰狞,抬手握拳用力的捶着心口恶狠狠的说,“我恨啊!”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 每落一拳,她的胸腔内就会有所回响。 她仿佛不会觉得痛。 余笙哽咽。 悲痛的目光中夹杂着仇恨,阮秋莲显然是恨极了,才会有这般激烈的情绪,才会有这般失常的行为。 “我都快生嘞,我把肚子里的小孩儿打掉了!孩儿血淋淋掉出来的时候还是活的!我就剩一口气儿,我永远忘不了那天!要不是为了见过能接他爹的班,我能做这么残忍的事吗!?他桑建邦倒是好得很啊!!带着假证明心安理得的接班去嘞!!要不是因为他,建国咋会——” 余笙看的出来,也听得出来—— 大嫂对桑建国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 “大嫂,你受苦了!” 余笙为她擦拭泪水。 阮秋莲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建国走了以后,我有想过好好的把青子跟云妮儿带大!”生怕余笙不相信,阮秋莲急切的强调,“我真的有好好想过!” 余笙理解:“大嫂,都是当娘的,我知道!” “但是我没本事啊,我啥也不会干,拿啥养活他俩?我初中都没有上完,他们上学以后要是碰到不会做的题,我咋教他们?我们仨搁一块儿,以后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我越想越害怕! 那时候我也难过,脑子犯糊涂嘞。村里的人对我这个寡妇指指点点,娘家的人还跟我说要是我不想一辈子守寡,就赶紧想办法摆脱俩孩儿躲起来!我真后悔啊!我当时就不该听他们的话!” 这些话,这些事情,这些苦,这些痛。 似乎已经憋在阮秋莲心里很长时间了。 在余笙的帮助和耐心倾听下,她心中所有情绪得以宣泄,仿佛得到了救赎一般,身心轻松了不少。 余笙从箱子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是青子和云妮儿的合照。 “大嫂,你看,云妮儿多像你。” 阮秋莲泪涌不止。 为了看清照片,她用力的蹭掉模糊视线的泪水。 今天没有见到她的两个孩子。从照片上看到她的孩子,于她而言也是一种慰藉。 她将照片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又健康明朗的两个宝贝,她又哭又笑,着实惹人心疼。 她心里是有孩子的! 余笙趁热打铁:“大嫂,去看看青子跟云妮儿吧?” 阮秋莲脸上闪过一丝恐慌。 她青着脸猛摇头。 “我没有脸见他们!” 当初她那么绝情狠心的抛下他们。这俩孩儿怕是恨毒了她这个生身母亲! 她没脸去见孩子! 也恐惧会从孩子的眼里看到对她的恨意! “大嫂,青子懂事,也改不了小孩子天性,搁家里比谁都调皮。但从这方面也看得出来,他搁我和平跟前生活的也自在。就算平老打他骂他,他都没有怨过恨过。” 阮秋莲还是摇头。 余笙又缓缓道:“平打他最狠的一次,是你走没多久的一天晚上——”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余笙哽咽不止,泪水涌落。 她泣不成声道:“大嫂,你都不知道青子这孩子多懂事!懂事的叫人心疼!他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超乎大人想象的事!那天晚上,他哄云妮儿睡下之后,搁屋里的房梁上吊了根绳子。他——他要上吊!” 听到儿子寻短见,阮秋莲脸色煞白呼吸紧促,捧紧了照片,一双眼睛瞪大到了极限。 余笙抽泣道:“幸好平那天晚上过去了,把他从凳子上拽下来,照他身上一顿拳打脚踢!那回,就是平打他最狠的一次!” “呜...呜呜——我的儿啊!” “大嫂,你知道青子为啥会做到那种程度吗?”余笙说,“他想把他的死讯传到你那里去。他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办他的丧事。到时候你回来,你拿着他爷留给他的钱跟云妮儿一块儿生活...大嫂,他为了你和云妮儿能做到这种程度,你还有啥理由不认他们!?” 阮秋莲捧着照片贴在心口,大哭不止。 “我的儿!我的儿啊!” 她不断摇头。 她更觉得自己没有脸出现在青子和云妮儿面前了! 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但她庆幸,青子和云妮儿有桑平这么好的叔和余笙这么好的婶儿! 门外。 常旭双眼又酸又胀。 他用开玩笑的方式掩饰自己: “我都快听哭嘞!”扭脸看桑平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常旭翻白眼骂了两句,“你无情!你冷血!” 窦胜跑来,气喘吁吁跟他们说:“那小子跟泥鳅一样,稍不留神就叫他给滑走嘞。他顺着下水管道爬上去嘞!” 常旭一惊:“他爬哪上面去了?” 窦胜指了一下墙面,“就爬咱们楼外面的墙,这会儿恐怕已经爬到二楼嘞。” “这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常旭有点极其败坏。 桑平说:“我下去看看。” 他到外面,果然看到青子挂在二楼的一个窗户口。 “叔!” 青子无助的往下面喊了一声。 他这会儿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他还是在想办法找方法上去。 他只要爬到上面一层的那个窗户口,他就能看到婶儿跟谁搁那屋里呢! “小杨。”桑平指着青子挂的那个地方,“那屋没人住吧,去那屋打开窗户,让青子顺着那窗口爬进去。” “哎哎!”杨建国着实吓坏了,失了方寸。 他生怕青子从那上面掉下来! 杨建国抓起备用钥匙,慌里慌张的跑去二楼开门。 他打开窗户。 青子却不愿意走窗户口进屋。 “那谁,你递我一下。把我递上去!” “别想上去嘞!”杨建国急坏了,“你看多高!” 青子还是不愿走窗。 “哎呀,我就上去看一眼!我听见我婶儿搁里头哭嘞!” 青子焦急的往上窜了一下。 杨建国吓得赶紧将手伸到外头,紧紧的抓着他。 “那是大人的事!快进来!”情急之下,杨建国说,“你进来,我领你上去!” 青子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咋看不出来这是大人哄骗小孩儿的手段。 “你给我打开窗户正好!”青子一脚踩在窗页上,正要往上爬的时候又被杨建国拽住。 “你别爬嘞!不安全!你看我手里啥——” 杨建国妥协了。 他晃着手上那一大串钥匙。 被那哗哗金属碰撞的声音吸引,青子脚落回到窗台上,探着脑袋往他手上瞧。 看抓住了他的注意,杨建国忙又说:“整个楼的房间,门上的钥匙都搁这儿嘞!我把钥匙给你,你拿着钥匙去楼上,想开哪个房间的门就开哪个房间的门。” 青子觉得这样最好。 也省的他挂外面受罪了。 二楼还是有点高的。 往脚下看了一下,青子心慌慌的闭了一下眼。 他走窗爬进二楼的房间,刚跳下窗台,就伸手管杨建国要钥匙。 “楼上我婶儿屋里的钥匙给我。” 杨建国搂着他,“到楼上我再给你!” 青子瞥着他:“你不会哄我呢吧!” “我哄你弄啥,钥匙都搁这儿嘞。我是怕你又爬外面去!”杨建国拖着他往楼上去。 青子觉得自己可以信任他。 要不然这人也不会那么积极的带他往楼上去。 到楼上后,杨建国把一大串钥匙交他手里。 青子拿着钥匙,看钥匙上也没有个房间编号啥的。 “我婶儿屋里的钥匙是哪个?” 杨建国一副伤脑筋的样子,“哟,我也不知道是哪个。这得你自己一把一把试。” 幸亏他机智,把钥匙上的编号都给扯掉了! 这样应该能为屋里那俩女子争取不少时间! (本章完) 第332章 咋可能听不出来是她 拿着钥匙,青子回想了一下。 将才杨建国领他上来的时候,拿着钥匙串的俩手一直搓了搓去。 当时他也不知道杨建国弄啥呢,这会儿他明白了—— 杨建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钥匙上的编号搓掉了! “你!”看穿了杨建国的把戏之后,青子攒了一肚子火。“你故意的!” 他还不如去爬墙呢! 杨建国摊了一下手,装的一副听不明白他说啥的样子。 “我故意啥?” 一看他装傻,青子更恼火。 他甩着钥匙串,大声说:“你把这上面的编号都给弄掉嘞!” 杨建国:“啥编号?就没有那玩意儿好不好。” “没有那玩意儿,那你告诉我,你是咋开二楼那个房门的!你不会随便抓一把正好就是开那房门的钥匙吧!你运气那么好吗?”青子的目光落到杨建国的手上。他看到杨建国的手指头上残留着一些黑乎乎的脏东西。“你把你的手伸出来,你自己看看,你指头上沾的还有胶嘞!” 杨建国心虚的把双手背到身后藏起来。 钥匙上的编号都是用胶布做的标记。他在扯那些胶布的时候手指头上沾上了黏胶的痕迹。 这小子观察入微,也太聪明了吧! 这些都不重要了。 反正他把这小子从窗户外头哄下来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你以为这样就难住我嘞是吧!”青子抓起钥匙,往门前走去,一副谁也拦不住他的架势。“今儿我就是一把一把试!我也得把这门打开!” “打!”桑平抬手照他后颈肉上拍了一下,“我让你打!” 青子捂着后脖子,有些委屈也很是捉急,“婶儿搁屋里哭呢,你没听见啊!” “你当我聋啊!”桑平又打他一下。“我还没捉急呢,你捉急啥!” 青子垮着脸为婶儿抱不平:“你一点儿也不心疼婶儿!” “就你知道心疼是吧!”桑平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钥匙串继而还给了杨建国。他板着脸冷声说,“这儿没你啥事,下面等着去!” 余笙搁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去门口,将门开了一条小缝,窥见了桑平和青子的身影。 她轻轻地关上门,回到阮秋莲跟前,“大嫂,青子来了。你要不要见见他?” 阮秋莲一脸惊慌。 她急忙摇头。 事到如今,她还有啥脸出现在儿子面前! 她身为母亲,不但失职,还很失败。 她不配再回到青子和云妮儿身边担任他们母亲的角色! 余笙做了她这么多思想工作,还是没能将她从过去的事情造成的阴影中开解出来。 阮秋莲要是不自己走出来,旁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阮秋莲抓住余笙的手,跪倒恳求她:“他婶儿!青子和云妮儿,就拜托你照顾了!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再回来接他们!” “大嫂,有话好说,你先起来。”余笙将阮秋莲搀起来坐床边,反抓着她的手郑重的向她承诺,“大嫂,我会把青子和云妮儿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他们、养育他们、培养他们。” 阮秋莲感激涕零:“谢谢!” “但是...”余笙欲言又止。 阮秋莲忙说:“你放心!我每个月都给你寄钱!我欠你的,以后我会加倍还你!” 余笙笑着摇头,“家里啥也不缺。大嫂,你不用担心青子和云妮儿搁我这儿吃不饱穿不暖。他们以后上学的费用,你也不需要操心。我帮你解决这些后顾之忧,但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你搁外面打工也好,创业也好,还是要靠你自己。” 阮秋莲点着头擦眼泪,“除了青子和云妮儿,我不会再麻烦你其他事!” “你挣的钱,你先攒着。有富余的,再考虑小孩儿。”余笙说着一番肺腑之言,也是用心良苦。“还有,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阮秋莲斩钉截铁道,“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我也答应你!” 余笙轻轻拍着她的手,缓缓说道:“大嫂,等你哪天打开心结想通了,你想认回青子和云妮儿,那时候我希望你能尊重孩子的意思。” 阮秋莲怔住。 余笙忙解释:“我不是跟你抢他们,到时候他们愿意跟你走,我也不会强留他们。我平时也不会搁他们跟前扇阴风点鬼火说些不该说的话。这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阮秋莲动容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是那样的人,今儿也不会带着这些东西来找我!” 余笙:“大嫂,我有预感,那一天一定会到来。我不信你这辈子都走不出心里那道坎儿。我今儿跟你说这些话,也是提前给咱俩都打个预防针,别到时候闹得谁都难堪,让两个孩子夹在中间为难。” “你说的是!”阮秋莲向余笙保证,“你放心!我答应!今天的话,我不会忘!” “那就好。”看她情绪稳定了不少,余笙忍不住问,“大嫂,大过年的,你咋不回娘家住啊?” 阮秋莲面色微寒,显然对娘家的人失望透顶。“前两天我回去了一趟。看见我叫他们带给青子、云妮儿的衣裳穿他们自己家小孩儿身上,我跟他们吵了一架,就出来住了。他们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全都在怪我。说我搁外面辛辛苦苦挣的钱,就不应该花在小孩儿身上,要拿回去孝敬他们!最让我不能忍受的,就是他们说青子、云妮儿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阮秋莲越说越生气。 余笙叹息。 “大嫂,你不想回娘家的话,也不愿到我们那儿去,那你就搁这儿安心住着。这地方是平的一个好兄弟开的。待会儿我给他们打声招呼,你就不用操心房费了。” “他婶儿,谢谢!”阮秋莲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感谢的话了。 但是除了这些话,她还能再说些啥。 她心里对余笙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阮秋莲从行李袋中翻出几套小孩儿穿的衣裳。 “这是我这次回来给青子、云妮儿带的几身衣裳。我也不知道他们穿多大码的,就买的大了一点。”阮秋莲把衣裳交给余笙并拜托她,“他婶儿,麻烦你带给他们,别说是我给他们买的。” “大嫂,你心里明明有他们,我得让他们知道啊!”余笙趁热打铁,再次尝试说服阮秋莲。“大嫂,这可不是讲**精神的时候。你要是不让俩孩儿知道你还想着他们念着他们,那你跟他么女之间的隔阂,以后就更不好消除了!” 阮秋莲还是摇头。 她的手在衣服上轻轻抚过,即便是悲痛之色也掩盖不住眼中的怜爱。 “只要他们能穿我买的衣裳,我就高兴!” 看她还是如此,余笙也不再强求,只向她保证,“我会带回去给他们穿的。” 一看窗外天都快黑了,余笙待不住了。 她出来的时间不短了。 说了些告辞的话,余笙把青子和云妮儿的照片留给阮秋莲,然后拖着箱子带着阮秋莲给俩孩儿买的衣裳准备离开。 阮秋莲怕到外头碰到青子,就没有相送。 余笙出门就看见桑平搁走廊里。 桑平接走了她手里的箱子。 看她双眼哭得红肿,他心疼的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回去吧。”余笙抽了抽鼻子。 桑平往关闭的房门上看了一眼。 所有情绪都在此刻化成一声绵长而又轻幽的叹息。 既然桑平来这儿,那也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阮秋莲搁这儿的事。 他肯定也有话想跟阮秋莲说。 就恐怕他跟阮秋莲说话的态度,做不到像余笙这样。 余笙挽着他的胳膊,“回去跟你说。” 这会儿,青子整个楼下,一个人坐台阶上闹别扭呢。 看到叔和婶儿打楼上下来,他一下窜起来,满眼期盼的向他们身后张望。 跟婶儿搁一个屋的那女的—— 她的哭声,青子太熟悉了! 他一下就听出来那哭声是谁的! 也意识到婶儿跟谁见面了! 可是为啥!? 为啥他们都不让他见那个女的!? “婶儿!!”青子高呼一声。 他很想问个明白,却问不出口。 他胸口又堵又闷,难过的快要喘不上气。 那个女人还是不要他们兄妹!? 他忍不住不这么想。 从他殷切期盼的眼神中,余笙看出来这孩儿其实啥都明白。就是宁可憋在心里也不愿说出来。 余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咋跟他开口。 “回去呢?”常旭冒出来。 余笙点头。 她避开青子,小声对常旭道:“上面那位,可能还要搁这儿住几天,你们别收她房费,都算我的。” “嫂子,小事。”常旭道。“你们先前面走,我交代一下,就撵你们去。” 桑平拍了他一下表示感谢。 常旭扬了一下头,表示收到他的谢意。 兄弟之间,话不用多说。 回去之后,桑平马不停蹄的带着狗去厂子把向阳接回来,让几条狗代替向阳看厂子。 回去的路上,向阳察觉到桑平情绪不对脸色也不大好。 “平哥,跟嗓子吵架啦?” “没有。” 向阳:“那你脸摆的恁难看。” 桑平叹了一声,有些心累道:“青子跟云妮儿他们娘回来嘞。” 向阳一惊。 他没搁家,居然错过了这么劲爆的事! “你大嫂回来认他们啦?” 桑平讥笑道:“她哪来的脸。她回来的事,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你嫂子先知道的,然后去找她。她就搁常旭那宾馆住着嘞。我从去到走,她连门都没出。” 向阳:“那她...没有见你们啊?” “见你嫂子嘞。”想到余笙,桑平心里暖洋洋的,唇角的笑容都跟着温暖起来。“你嫂子确实有本事,搁那屋里跟人说了好几个小时。你想想,这俩以前都没见过面,第一次见面她就以青子、云妮儿婶儿的身份跟阮秋莲说上了话,还说得阮秋莲哭鼻子。” 向阳笑说:“哪有当娘的不心疼自己小孩儿的。” 说完,向阳的神色稍稍暗淡。 桑平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恐怕这小子是想他爹娘了。 只可惜向阳的爹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桑平说:“过了年,我要带你嫂子去给我老丈人、丈母娘上坟。你要不要也回去一趟给你爹娘上个坟?” 向阳抓着头笑了一下,“我就算了吧。” “去吧。”桑平鼓励他,“正好把你那个户口办了,带着准迁证回来。早说把你的户口迁过来,这一年忙的也没那么多时间办你这个事。我去派出所找人问过嘞,你本人不回你户口原来的所在地一趟,这事还不好办。你跟那个姓胡的片警关系不是挺好的么,你可以问问他。” “你说胡文辉吧。”向阳奇怪道,“我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他嘞。” 桑平也有好一阵没见着胡文辉了。 “不说他的事嘞,说你吧——”桑平婆妈道,“这么些年,你也挣了不少钱,别不舍得花。这次你回去,好好地打扮一下,知道啥是衣锦还乡呗。好好刺激一下你那些兄弟姐儿的。但是你可别成天傻乎乎的叫他们把你手里的钱骗走了啊!” 向阳有些伤心,“傻?平哥,原来我搁你心里就这样啊!” “大过年的,你一个人住厂子里,你说你傻不傻!”桑平教训道。 向阳:“我那不是怕厂子里没有人丢东西吗!” 桑平:“丢就丢,丢了大不了再花钱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向阳小声说:“那不是花冤枉钱吗。” “东西丢了不要紧,你再出点啥事咋办?”桑平瞅他两眼,“你别老想着报答我们。我们对你好,可不是图你报答的。你要能活出自己活出出息,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两人到家,饭菜已经备好了。 吃上一口热乎的,向阳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还是家里的饭做得好吃。”他由衷道。 “家里的饭好吃,你还不知道回来。”余笙埋怨了一句,“你跟你哥吃着,吃了碗放池子里。我上去哄小步睡觉。” “哎!”向阳应道。 桑平一个劲儿的猛往嘴里扒饭。 他匆匆吃了饭上楼去,看见余笙搁屋里偷偷的抹眼泪。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今儿余笙见过阮秋莲之后情绪就没有对过,也一直没有从情绪中走出来。 “咋又哭啦?你眼泪多是吧?” 余笙哽咽道:“你是不知道,大嫂吃得苦,远比我们想象的多——” 第333章 是一个漂亮阿姨送的 “她吃得苦多?”一听这话,桑平就笑了。“她不用带小孩儿,一个人搁外面潇洒,想咋快活咋快活。就是吃苦,那也是她该的,跟咱没关系!” “那你想想,大嫂今年也才三十出头。大哥走的时候,她也才二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还没有啥文化,经历了丧父之痛,还要带俩孩儿。家里要是公公婆婆的在能帮忙带孩子,她出去找个粗活儿干,也不至于压力会那么大,成天焦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同样身为女性的余笙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痛楚吃过同样的苦头,却很能理解阮秋莲那时候的生活困境。“更可怕的是,人言可畏啊!大哥走了以后,好多人都不知道她叫啥名字了一样,任谁都能指着她叫一声‘小寡妇’,还说她命硬克夫!你都不知道这些标签贴在一个女人身上会让我们女人多难过!她也想走大哥的死亡阴影里走出来,不是她不够坚强,是她身边那些碎嘴的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是一个多么悲惨可怜又多么卑微不值得同情的下贱女人!” 余笙为阮秋莲发出的这一声声控诉,让桑平只能用沉默的形式来应对。 余笙小声啜泣。 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之后,她惨然无力的笑了一下。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情凉薄。”她突然咬紧牙关,恨恨的为阮秋莲鸣不平。“大嫂长得好看,年纪轻轻成为寡妇,你知道让村里多少老汉盯上了呗?大晚上的,竟然有人敢翻墙头进去敲大嫂屋里的窗!白天不管她走哪儿,只要用男人的地方,都能听到没脸没臊的玩笑话!” 桑平愤然起身,“都是谁!我找他们去!” “一个年轻女人,搁这样的环境下,再坚强的意志,也会被消磨的一点不剩。大嫂倒是想带着俩孩儿回娘家住,瞅瞅她娘家那些人——”一想到阮秋莲娘家人的德性,余笙便忍不住冷冷嘲笑。“把大嫂逼成那样,她娘家的人也功不可没!” “好啦好啦。”桑平安抚她,“这些都是人家受的苦,你看把你难过的。逮着谁,你都能心疼几下。还好你遇到了我,要不就你这性子,还不得天天叫人家欺负哭!” 余笙嗔道:“我脾气好,又不代表我好欺负!” “你看你哭的,眼泪鼻涕都糊脸上嘞!”桑平擦着她脸上的泪痕,“我去拿湿毛巾给你敷敷,要不然明天起来你这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我看你咋见人。” 余笙哭着笑了一下。 桑平出去,发现青子那屋的灯还亮着。 这小子还没睡? 桑平轻手轻脚过去,准备打开门后吓吓青子。 可他一打开门,就看见青子以蜷缩的姿态坐在床上。 青子面前摆着今儿余笙打阮秋莲那儿给他带回来的衣裳。 也不知道他盯着那身衣裳看了多久,一双眼睛又酸又胀充满湿意。 在桑平进来的那一刻,他慌忙擦去眼角的泪水,抽了抽堵塞的鼻子。 看这样子,桑平猜这小子八成是知道了今儿余笙去见的人是阮秋莲。 桑平本想安慰几句,可一张口却是: “还不睡!电费不要钱是吧!” “这就睡。”青子闷闷的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抓着被子往头上一拉,他衣裳都没脱,就钻被窝蒙了头。 桑平轻叹一声。 他放缓声音:“你就没啥想跟我说的?” 青子躲被窝里没应声。 “没有那我走了啊。我关灯了。” 桑平的手还没来得及放开关上,青子噌的一下坐起来。 他显然是有话想说,估计是不知道咋开口,憋的脸都红了。 见桑平又要伸手去碰开关,青子情急之下问道: “我婶儿今儿去宾馆见的谁?” 桑平收回手,抓着头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要知道,还能问你!?”青子有些气急败坏。 桑平说:“那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个词叫——明、知、故、问。” 青子眼又红了。 “你们当我跟云妮儿一样好哄是吧!”他大声说,“是她就是她,有啥不好意思跟我说的!你们还合起伙儿来故意瞒着我!就你们那几下子,能瞒得住我吗!我当时一听声音就听出来是她!” “既然你知道是她,你想见她,跟我们说呀,用得着爬恁高吗。我还以为你真的关心你婶儿。”桑平捅破了最后一道窗户纸,“跟你说,你想咋样?她知道你搁那儿呢,当时也没见她出来认你。” 桑平话音将落,后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桑平痛叫一声,刚要张口骂人,回头一看竟是媳妇儿,立马就认怂了。 想着媳妇儿八成听到了他跟青子将才的对话,他连忙澄清:“可不是我跟他说的,是他自己知道的!” 没人告诉青子,青子就意识到了余笙今儿去宾馆见的人是阮秋莲。 这大概就是母子连心吧。 一看余笙出现,青子顿时泪崩。 他委屈不已:“婶儿,她为啥不见我?” 唯恐青子把余笙带哭,桑平抬手朝他一指,“你给我憋住!” 打宾馆回来,青子一直憋到现在。他已经憋得够久了。 他不好好的宣泄一下,心里会更难受。 余笙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和青子一起落泪。 她坐到床边,拍着青子。 “她不见你不是因为不想见你。”余笙说,“人总有犯糊涂的时候,这一辈子不可能一直都在做正确的事,很多时候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了错误的选择。其实你娘早就后悔撇下你跟云妮儿了。她出去打工,拓宽了眼界,长了见识,更意识到那时候撇下你们兄妹俩是错的。她天天为这事谴责自己,觉得自己没脸见你们。你给她点时间,等她迈过她心里那道坎儿,我想她不用谁说,自己就过来找你们了。” “呜呜——”青子泣不成声。 “你娘心里面有你们。”余笙把阮秋莲买的衣服捧到他面前,“这是她给你们买的衣裳。她出去打工,是为了你们。所以,你给她点时间。” 青子默默地点头。 “哥?”云妮儿从桑平身后冒出来。 她穿着睡裙,头发蓬松,一脸疑惑的看着屋里的人。 她是被哥的哭声引过来的。 可是婶儿跟哥咋都哭了? 她正好有事想问问—— “婶儿,今儿那你带回来的衣裳,我试嘞。我恐怕长大点才能穿。” “快过来,外头冷,钻你哥被窝里!”余笙将她招过来。 青子连忙背着云妮儿擦干鼻涕眼泪。 云妮儿钻被窝里,一直担心的瞅着他。 青子扭脸凶她:“瞅啥瞅!滚回你屋里去!” 云妮儿撇嘴,“要不是听见你哭,我才不出来呢。” “谁哭嘞!”青子嘴硬,“你哪只眼睛瞅见我哭啦!” 云妮儿理直气壮说:“我哪只眼睛都没瞅见,我自己长耳朵听见的!” “那、那就是你听错嘞!”青子一脸倔强,“反正我没有哭!” “是我哭,我哭了好吧。”余笙替他背锅。 云妮儿气势汹汹说:“婶儿,谁惹你嘞,你告诉我!” 她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架势。 余笙哭笑不得。 “还不是因为你哥不听话,把我给气哭的!” 她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云妮儿这小丫头竟当真了。 云妮儿照青子身上甩了一巴掌,虎着小脸儿:“不听话,打你!” 桑平搁一旁瞎起哄,“对。多打几下,给你婶儿好好出气!” 云妮儿两手一起上阵,一连拍了青子好几下。 “行啦行啦。”余笙拉住她的小手,“跟你开玩笑的。” 青子平白挨了这么多下打,有些小委屈,但也没还手,只抱怨了几句:“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你这耳朵长了也是白长!还说听见我哭!” “听见就是听见嘞!”云妮儿管他要不要面子,就是腰实事求是。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余笙拉着她的小手问:“今儿婶儿带回来的那袄子,你喜不喜欢?” “大了点。”云妮儿惋惜道。不过她还是很喜欢。“那料子光光的滑滑的。可舒服啦!” “那叫羽绒服。”余笙说。“那不是婶儿买的。是一个漂亮阿姨从城里带来的。” “我说咋不合身嘞。”云妮儿又奇怪道,“那她咋不拿回去给她家小孩儿穿?” 余笙握住她的手,面带笑容缓缓说道:“因为那个漂亮阿姨,对她自己家的小孩儿做了一些无法挽回的错事。她怕她亲手拿回去送给她家小孩儿,小孩儿不愿意穿。她知道婶儿家里有个漂亮的小丫头,就干脆叫婶儿带着衣裳送给漂亮的小丫头。” 这漂亮的小丫头,说的自然就是云妮儿了。 云妮儿不假思索道:“那阿姨犯错,道个歉不就完啦。” 余笙笑了一下,“那万一,那个漂亮阿姨犯的错比较严重呢?一句对不起,也不能让她家小孩儿原谅她呢?” “那就...”云妮儿想了想,摇头晃脑的笑说,“那就让阿姨带她家小孩儿去好多好玩的地方玩儿,买好多好吃的给她家小孩儿。那就肯定会原谅她的!” 余笙忍俊不禁。 “好。还是云妮儿懂事。” “好好好,赶紧睡觉!”桑平把云妮儿和青子按回到被窝里,“明儿要是谁赖床,我打谁屁股!” 桑平领余笙回去。 把余笙送回屋,他又去楼下拿湿毛巾。 冷敷了一下,余笙眼睛消了些肿。 她给桑平布置了一项任务,“明儿你领着青子、云妮儿他们回村里一趟吧。” 桑平愣了愣。 他很快想明白余笙要他这么做背后的目的。 “你不会要叫阮秋莲过来吧。” 余笙说:“我叫大嫂过来做几道菜。要是不想办法让她走进这个家门,以后想让她回来见俩孩儿就更难了。” “听你的。”桑平难得没发表意见,“反正我也不想见她。” 余笙叹息:“青子和云妮儿,这俩吃东西也不挑嘴。搁一块儿生活这么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他们最喜欢吃的是啥。” 桑平:“有他们吃就不错嘞。” 余笙:“大嫂肯定知道。明儿我叫大嫂过来。” “行吧。”桑平把她脸上焐热的毛巾拿下来,“你赶紧睡。” 眼睛哭累了,余笙实在不想睁眼。 昏昏欲睡间,她仿佛看见了阮秋莲和青子、云妮儿相认的美好画面。 桑平给她掖好被子,发现中间的小步醒着,不禁感到一丝丝欣慰。 “你今儿倒是老实的很。” 小步满脸困倦,打了个呵欠之后也闭上了双眼,挨着妈妈一块儿睡去。 “都睡嘞。那我也睡。” 桑平把毛巾搭一边,关了灯钻被窝里。屋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掀开被窝的那一瞬间把冷气放了进来,惹得小步很是不满。 听儿子吭叽吭叽,桑平摸黑掐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赶紧睡。” 很快,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屋里再没了其他动静。 第二天一早,桑平把青子、云妮儿叫起来,怕自己一个人看不住他俩,又拖上了向阳。 青子抱怨:“房间都不让睡懒觉。也不知道叫我们起恁早弄啥。” “找卫东去。”桑平说,“眼瞅着就要过年嘞,他家里肯定可热闹。估计好多人上他们家买猪,你去给他们帮帮忙,说不定到过年,他给你多发几个压岁钱。” 一听有压岁钱拿,青子瞬间精神了。 桑平又说:“咱也去捡些没人要的猪杂,带回来做狗粮。” 青子:“婶儿不去啊?” “她去弄啥?”桑平说,“她一走,店子谁看?你小弟弟,谁照顾?” 青子往货架上的零食瞅了一眼,“那我能不能带些吃的过去?” “咋,你害怕没人管你饭是吧。”桑平拍着他的脑袋,撵着他往外走,“赶紧的。磨磨唧唧,又爱哭鼻子,跟个小姑娘似的。” 青子恼羞成怒:“你再说,我不跟你一道去嘞!” “你爱去不去。不去我把你扔厂子里,跟狗一块儿待着去!”桑平吓唬他。 桑平和向阳领着青子、云妮儿一块儿去桑树村。 他们将走没多久,余笙就动身去宾馆。 见着阮秋莲后,她道明来意。 阮秋莲却是一个劲儿摇头,“算、算了吧!我怕、我怕见着他们!” 余笙说:“大嫂,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让你见他俩,才故意给你下套吧。你放心,一大早我就叫平带他们去村里玩了。咱俩有的是时间。你教我做几道俩孩儿爱吃的菜。好吧?” 阮秋莲动容。 第334章 决定合伙 阮秋莲心怀忐忑的跟余笙来到桑家。 为了能让她放心的来,余笙可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今儿的超市都没营业。 不过临近过年,也是时候关门不做生意了。 到了小红楼,看这里空无一人,阮秋莲松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了几眼。 其实她内心有一点点期待能在这时候看到青子和云妮儿。 只是,她无法处理那些面对他们时会爆发出来的情绪。 还是不见的好。 余笙领她到厨房。 “大嫂,你看这些菜管不管够。不够的话,我去外头那地里再摘些。” 过来的时候,阮秋莲对小红楼周围的环境有些印象。她知道挨着楼边上有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那地里耐寒的白菜长得极好。 阮秋莲不禁问:“那地里的菜是你种的啊?” 说起自己不擅长的事,余笙稍稍脸红。“不是我种的。丽丽她小叔子种的。种地不是我的强项。我给他们搭把手帮帮忙还行。真叫我下地播种栽秧,恐怕东西种下去来年长都长不出来。” 阮秋莲忍俊不禁。 她由衷道:“只要能把家顾好,比啥都强!” 余笙的想法与她如出一辙。 阮秋莲也算是过来人,知道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看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生活条件好的人家,不一定能把日子过好。长得漂亮的人,也不一定都是花瓶。 她很庆幸自己那俩孩儿寄养在这么漂亮还会持家的余笙这儿。 余笙帮阮秋莲穿上围裙,“大嫂,今儿你掌勺。我给你打下手。” 阮秋莲苦涩的笑了一下,“这么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他俩的口味变了没有。” “搁一块儿生活这么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他俩最喜欢吃啥。一问他们,他们就说啥都喜欢吃。他俩确实也不挑嘴,就是见着吃的东西,不管好不好吃,都想尝一口。” 阮秋莲:“青子跟云妮儿都喜欢吃那薄饼。用薄饼卷菜,最对云妮儿的胃口。青子喜欢吃那烤干的薄饼,脆脆的。” 余笙:“那咱们就摊饼子。” “饼子我来摊。”阮秋莲想一个人完成这个过程,“要不你去削土豆?” “妥嘞。”余笙愉快的和大嫂分工合作。 余笙刚进入削土豆的工作状态,就听阮秋莲说: “我明儿就走了。” “走?”余笙一时间没听明白,“后个儿就过年了。大嫂,你走哪儿去啊?” 阮秋莲和着面粉,轻声道:“到南方打工去。” 余笙有些捉急,“这个时间,都回家过年了。你打工,哪有活儿啊。” “有。多得很。”阮秋莲说,“想找肯定有。你知道那大城市里过年,跟咱们乡下过年还不太一样。人家喜欢讲排场,亲朋好友吃团圆饭,好些都是下馆子、去酒店。这时候饭馆餐厅酒店的生意最好,也正是缺人的时候,我去当个服务员,给人家端盘子、洗完。我没啥本事,这点活儿,我还是能干的。有些地方还包吃住。” “你一个人搁外面不安全啊。”余笙担心她。 阮秋莲笑了一下,“我这小半年搁外面都是这么过来的。” 余笙在情急之中生出个主意。 “大嫂,你有没有想过创业?” 阮秋莲苦笑:“没本钱,不想这个事。就是有本钱,我也不敢想这个事。我没文化本事也不大,干啥都得亏本。” “大嫂,你会卖东西呗?”余笙问。 阮秋莲道:“我出去打工找的第一个活儿就是卖东西的,搁人家那卖衣服的店子里卖女装。” 余笙听后一喜,“那真是太好了!” 阮秋莲一脸疑惑。 她不明白余笙想叫她干啥。 余笙道:“大嫂,我一直想做一个童装品牌,名字我都想好了。设计图我也画好了几十来张。我教云妮儿画画的时候,她搁那儿画,我也搁那儿画,不知不觉就攒了好些。我上去拿下来给你看看。” 余笙顾不得洗手,那双脏手胡乱往围裙上一擦,就跑楼上找童装的设计稿去了。 她拿了一沓设计稿下来。 “哎呀,真好看!”仅仅第一张设计稿,就把阮秋莲的目光吸引住了。她飞快的搓掉手上的面粉,抓着那一沓设计稿翻阅起来。她越往地下翻,眼睛就越亮。“你还怪又本事的,还是童装设计!这些衣裳真好看!” 余笙给她指了其中几张,“这几套我都做出来给云妮儿穿了。我自己扯布子做的。” 她又跑楼上一趟,去云妮儿那屋,从她的衣柜里找了两身衣裳带下去。 “哎呀,画上的好看,做出来更好看!“阮秋莲赞不绝口,“你手咋恁巧嘞!有质量有卖相,这衣裳要是挂到童装店里去,肯定卖的可好!” 余笙笑问:“可以吧?” “太可以啦!”阮秋莲兴奋道。不过另一方面,她觉得奇怪,“咋都是女孩子穿的,没有男式的童装吗?” “没有。”余笙款款道,“我跟平把云妮儿从大姐那儿接过来的时候,她认生的很,见谁都怕。为了哄她高兴,我试了不少方法。发现她喜欢画画,还很有这方面的天分,我就教她。现在她不用我教了,不过我有时间还是会跟她一块儿坐那儿画画画。我想做的这个童装品牌,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叫云妮儿宝贝。” “云妮儿...宝贝。”阮秋莲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不禁有所触动。她动容道,“她婶儿,其实你不用这么为她操心的...” 余笙知道她接下来想说啥,也知道她对她做童装品牌这件事有所误解。 于是,她打断阮秋莲,“大嫂,我做这个童装品牌,不光是为了云妮儿,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害臊的往大点说,也是为了天底下所有小女孩。我希望她们能像云妮儿一样搁童年的时候能穿漂亮好看的衣裳。” 阮秋莲犹犹豫豫。 其实,她已经被打动了。 然而打动她的并不是余笙刚才说的那番话,而是这个童装品牌本身。 她问:“那我能做啥?” 余笙道:“大嫂,咱俩合伙做这个品牌吧?” 阮秋莲受宠若惊:“你叫我跟你一块儿做这个童装?” “对。”余笙满眼期待的望着她,“就看你愿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阮秋莲却是为难,“可是我啥都不懂!” “不懂就学。没文化没本事不要紧,就怕你不肯学不肯吃苦。”余笙现在的处境也算得上为难。“我是家里有好几个小孩儿要带,我就是出去也不敢去太远,更不敢出去太长时间。我要是走得开,开店的事我早就弄好了。” 阮秋莲抓着余笙的手,情绪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要是不嫌弃我!我...我就是啥也不会,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她用最坚定的立场向余笙表态:“这个童装品牌是用我闺女的名字起的!只要你不嫌弃我没本事,我愿意跟你一块儿干!我只要干了,我肯定会把它做好!” 看到她的态度,余笙欣慰的笑了。 “那大嫂,你哪也别去了。去江沪吧。江沪是一线城市,大城市里的人跟咱们乡下人的观念不太一样,对重男轻女这个概念看的比较淡。你去那儿之后,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到处转转,看哪儿的门面好。顺便查查资料,学习一下服装品牌的知识。” “我要做的就这些?”阮秋莲以为余笙会交给她更有难度的事情。 “听着很简单是吧。”余笙看穿了她的心思,“等你着手做起来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辛苦了。” “那衣裳是...咱们自己做,还是...” 说起做生意,阮秋莲还是不懂这里头的门门道道。 “我认识一个服装厂的老板,之前我就跟他说过这个事。我已经跟他合作了一个女装品牌了,知道我又想做童装,他那意思是还想跟我一块儿合作。但是我没有答应。我想做的这个童装品牌,本来就是从云妮儿这出发的,我不想外人染指,更不想以后这个品牌成为烂大街的廉价商品。大嫂,我说的这些,你现在可能不懂。你投身到这里头之后,你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这些想法。” “她婶儿,你再多跟我说说呗。”阮秋莲想听到更多跟这个童装品牌有联系的事。 余笙:“前期的话,咱们只能找熟人的厂子把设计稿上的童装生产出来。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不能保证他们厂子里不会有人把设计稿泄露出去。之后就会有其他厂家模仿抄袭咱们。要是跟熟悉的厂老板签保密合约,那真要到了追责的时候咋办?不追责,受损的是咱们。追责吧,撕破脸那以后还咋合作?” 余笙说的通俗,阮秋莲就算听不大明白,也能明白其中的人情世故。 余笙又说:“现在的品牌保护意识,还是知识产权意识,都不那么严重。想把咱们设计的每一张童装都申请专利保护起来,几乎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啥?专利保护?”阮秋莲糊涂了。 “对。申请了专利以后,在没有得到咱们允许的情况下,人家抄袭模仿咱们的服装设计,那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咱可以告他们,让他们赔钱。用这样的方式,也可以告诉其他人,咱这个品牌只有咱这一家,其他地方都是没有的。要是有的话,那也是冒充的。” 余笙用通俗简单的方式解释给她听。 阮秋莲听明白了。 “但是现在专利这块的律师很少。”余笙说,“就是有,咱们现在也没钱请。前期开店,可能不会赚,不过只要能坚持下来,我想以后的情况会越来越好的。” 阮秋莲默默地把余笙的话记下。 “那我明儿就买票去江沪。”她下定决心。 余笙:“大嫂,不用那么捉急走。” 阮秋莲酸涩的笑道:“你们搁家过年,我一个住宾馆多冷清,心里也难受。我又不想回娘家去。我看宾馆里那几个也捉急过年呢。我就不留下来耽误你们的事了。我找点事干,就没工夫想其他的了。” “大嫂,那我给你拿些本钱。”余笙说。 “先不用拿。”阮秋莲说,“这会儿也用不上不是。等用的时候再说吧。我身上还有些钱呢。够花了。” 青子和云妮儿搁这儿白吃白住了已经,她还哪好意思伸手管余笙要钱。 余笙:“大嫂,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我娘的娘家搁江沪那边,过了年以后,我跟平要过去一趟。你只要把店面找好,咱们就刻意开始装修、办其他相关手续了。我去那边之前,会把设计稿给厂子里,让他们开始生产。前期的话,可能要麻烦你两头跑着进货。到后面,你要是搁江沪那边发现好的厂子,就可以跟新厂家合作,也不用来回跑了。” 阮秋莲听的一愣一愣的,“你真的是把啥都想好了!” 余笙笑说:“这个事我筹划了好长时间呢。到时候就是我出钱你出力,咱俩好好地把这个童装品牌做起来。你不用害怕亏本,将做的时候肯定要亏本。亏了算我的,赚了之后,咱俩平分。” “先不说那个话,等赚上钱再说吧。”阮秋莲担心自己会让余笙失望,“我就怕我啥也学不会。” “大嫂,青子跟云妮儿的成绩,我都给你看了。他俩学习都好,学习能力又那么强,可不都是遗传你的啊。俩小的都这么优秀,你这个大的只要争口气肯定能出息。”余笙相信阮秋莲的能力。 在她重生之前,阮秋莲被迫出去走南闯北,学了一手杂活儿,虽然拿不出啥强项,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学习能力实在强。后来她自己开店从其他地方进货,做百货生意渐渐有了一笔积蓄。再后来还因为生意的摩擦缠上了官司,她就是打官司的时候结识了她第二任丈夫。 她丈夫是个文化高的。俩人搁一块儿之后,她怕丈夫因为她被人瞧不起,三十多岁还在学习,参加了成人高中之后又参加了成人高考。她那一路走得有多艰辛,外人实在难以想象。 余笙的话,给阮秋莲树立了不少信心。 “那我试试干吧。”阮秋莲说。“我要是又不会的,你可得教我。” “大嫂,其他话,我不跟你多说,你也不用多想,你只管把这个童装品牌当成是你自己的事业。女人只有在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才会变得强大起来。一旦我们变强大,我们能发挥出来的潜力,是超乎想象的!大嫂,相信自己!” (本章完) 第335章 弄一上午就教你做卷饼啊 今儿中午的饭菜比较清淡,就饼卷菜配米稀饭。 阮秋莲做了饭就走了。 她怕继续留在这儿会碰到青子跟云妮儿。 她前脚走,桑平和向阳后脚就领着俩孩儿回来了。 阮秋莲要是晚走两分钟,就能跟俩孩儿就能碰着面了。 就是这两分钟,把余笙搞得心惊肉跳。 她不禁拿桑平撒气,照他身上拍了两下。 “你回来也不先打个电话!大嫂将走!” 桑平捂着被打疼的肩膀,有些委屈,“我回自己家还得提前打电话给你报告一下啊。那我跟你说,以后你就时刻保持警惕吧。以后我只要出门,我就不说我啥时候回来,回回给你来突击检查。” “检查!我让你检查!”余笙作势又要打。 桑平跳着躲开,“好女子动口不动手啊!” 余笙总觉得桑平不提前通知她回家这个事,是他故意这么做的。 她稍微一想,就知道这男人在打啥如意小算盘了。 余笙眯缝着眼瞧他,跟看穿了他一眼。 搁她眼皮子底下,桑平还真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是不是领他们回来见大嫂的?”余笙质问他。 桑平不置可否。 他豁达道:“反正早见面晚见面都是要见面。见不着就算嘞,见着就把话说开。” 不过看样子,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阮秋莲和俩孩儿还是完美的错开了。 应该是他们母子三人见面的时机未到吧。 余笙说:“大嫂明儿就走了。哎,晚上跟你说,先去吃饭吧。” 他俩将走到门口,就跟抓着卷饼的青子撞了个正着。 青子咬一口卷饼,“叔、婶儿,你俩搁外面弄啥。多冷啊。” 桑平伸手拨开他,“你要是不挡门儿,我跟你婶儿早进去嘞。” 青子早就习惯了叔这种变相的人身攻击。以前他被这么对待很多时候心里还觉得挺难受的,慢慢的这种打击对他而言就不痛不痒了。 “婶儿。”青子对余笙说,“今儿我搁村里听那广播,天气预报说今儿晚上有雪。” 余笙疼惜的摸着他的头,“你那床被子暖不暖和,我晚上再给你加床被子。” “不用不用。”青子憨笑道,“我跟云妮儿一个被窝,不冷。我那床被子加她那床被子正好。” 桑平按着他的脑袋推了他一下。“你手洗了没有就抓着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青子理直气壮说。 “洗手去!”桑平喝了他一声,“你要是病了,再传染给我们,我给你扔雪地里头,让你搁外面睡!” “洗手洗手,咱都洗手。小步也洗洗手。”余笙洗了手后拿毛巾给小步擦手。 小步乖的很,擦干净一只小手之后还知道把另一只小手伸给妈妈。 洗了手后上桌,青子拿了一张薄饼摊手上,另一只手抄起筷子,然后就开始往饼上夹菜,那动作熟练的跟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似的,卷的饼还好看。 云妮儿的卷法就比较斯文了。 她把薄饼摊盘子里,然后一样一样的往饼上摆蔬菜。土豆丝、胡萝卜丝、豆芽、分门别类各占一隅,谁也不互相侵犯。 就她卷饼的功夫,青子已经吃了两三个卷饼喝了小半碗稀饭了。 这慢吞吞的卷法,青子看得捉急。 “卷个饼磨磨唧唧的,你就一把卷好咋啦,还跟叠被子一样这样那样的。我看你还是不饿!” 余笙冲他皱鼻子示威,信誓旦旦说:“我这样卷好吃!” “我现在严重怀疑那好孩子的奖状是你们老师发错人嘞。”说话间,青子又卷好了一个饼,送到嘴里咬了一大口。“吃到嘴里都一个味儿。” 云妮儿坚持自己的说法:“我这样卷,就是好吃!” 她把卷好的饼给余笙递过去。 原来她这饼是给婶儿卷的。 “嗯,真好吃!”余笙夸奖云妮儿,“云妮儿卷的饼就是好吃!” 都说姑娘是贴心的小棉袄。这话搁云妮儿身上得以体现,真是没错。 再瞅瞅她那哥哥,桑平是咋瞅他咋不满意。 “你看看你,就顾着自己吃!”桑平忍不住说他。 “云妮儿给婶儿卷,那我给你卷。”青子很上道的给叔卷了个饼。 桑平虽一脸不满,却还是接受了他的卷饼。 看云妮儿又用她那充满仪式感的方法卷饼,再看一眼她边上半天没动的稀饭,余笙对她说:“云妮儿,你这稀饭不喝,婶儿先倒锅里去温着吧。等你想喝了,婶儿再给你盛。要不放凉了喝,要闹肚子。” “我喝。”云妮儿捧着碗抿了一口稀饭。 这时,外头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关门嘞啊。这家人上哪儿去嘞?” “平搁屋里没有!” 听见有人喊门,桑平去开门。 门外一男一女是吴亚军和聂慧这两口子。 吴亚军似乎喝了不少酒,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聂慧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挺清醒的,不过一张嘴却是满口酒气。 “平!”吴亚军一手搭在桑平肩上,“过年好啊!后个晚上,人民公园,我办的烟花大会,你领上你家的,一定要去啊!” 听他的话声里待着酒气和醉意,桑平为照顾他的情绪,于是敷衍道:“好啦,我知道啦。你天天开小车放那大喇叭,我都听了半个多月嘞。这十里八乡的人估计都知道过年你要搁人民公园放炮。那天晚上有时间,我们会去的。” 接着,他给聂慧打了个眼色,轻声催着她说: “你家这个喝醉嘞,赶紧领回家去,让他好好睡一觉。” 聂慧有些胡搅蛮缠,喝了几口酒,胆子也大了,说话比平时还有底气,“咋,我们来都来嘞,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你们家门槛儿就恁高吗,想进你们家门还不行嘞!不欢迎我们就说,别整那么些弯弯绕绕!” 吴亚军挥开聂慧,很不赞同她的话。 “他咋不欢迎我。我是来给他家孩儿发压岁钱的,他凭啥不欢迎我!不欢迎我,就不给他压岁钱!你给我一边去,有你一个女的啥事。” 平时这两口子搁人前表现得还挺恩爱的,吴亚军喝醉了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对媳妇儿不太尊重。 吴亚军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也没摸出一毛钱来。 他神情有些难堪,对桑平笑了笑,“别以为我没钱啊,我是没带钱出来。这压岁钱你,先欠着。过年再给。” 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还装的不像样。 “还不赶紧回去。”桑平可没有多余的耐心与他们周旋。他以捧杀的形式撵这两口子走,“你现在是大老板嘞,你媳妇儿是老板夫人。你俩喝成这样搁外面晃,不安全啊,要是遇见坏人,喊多少声救命都没用。你们往路上望一望哪还有人,这会儿都搁家准备团圆饭呢,谁还有功夫出门子。” 桑平的话引起了吴亚军的共鸣。 他青着脸说:“就是就是。钱挣到手,没命花,那真是白辛苦嘞!” 他抓着聂慧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提防着四周,真害怕会有歹人要了他的命。 桑平关上门回去继续吃饭。 俩孩儿吃饱后就上去睡中午觉了。 桑平忍不住了,望着一桌子剩下的菜和薄饼,一脸嫌弃道:“弄一上午,大嫂就教你做卷饼啊?” “咋,不合你胃口?”余笙挑眉。 “那倒没有。”桑平奇怪道,“你不是让她教你做青子、云妮儿爱吃的吗?” 余笙:“这不就是吗。” “这哪是啊!”桑平失望的说,“这是阮秋莲自己爱做的东西。她以前搁家里没事干,就爱跟人凑桌打牌。她只要上牌桌,就没时间照顾家里小孩儿,做这个省事啊。这些东西做出来,往那儿一放,青子、云妮儿啥时候都管吃。” “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啊。”余笙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男人八卦的本事一点儿也不输爱碎嘴子的女人。 桑平理直气壮说:“我听跟阮秋莲一块儿打过牌的人说的。” “一块儿打牌的那都是坐那儿不管事的,除了牌桌上的事,他们还知道啥?他们那眼睛连手上摸的牌都看不过来,还有功夫伸到外面去看?他们是真瞅见了还是咋的?不知道啥话到他们嘴里都变味儿了吗。别人都是听听算了,就你还挺当回事的。”余笙喋喋不休的数落他。“将才你坐这儿,没见青子就着那碗稀饭一口气吃了多少个卷饼啊。我数都数不过来。到底是你这个叔了解他们,还是大嫂那个当娘的了解?” 桑平被说的都有些抬不起头了。 “行啦行啦,别说我嘞,我错啦还不行嘛!” “盒盒——”一边的向阳乐不可支。 桑平瞪过去,“你别顾着笑话我。将来你成家,说不定你搁你媳妇儿跟前还没我有出息嘞!” 余笙突然想到,“哎哟,明儿常旭要是领着他们过来,家里的被子估计不够盖啊。今儿晚上有雪,向阳那屋再加一床被子,那就不够盖了啊。” “你看你傻不傻。你忘了常旭是干啥的啦。”桑平说,“他那宾馆里多得是被子。打电话叫他抱几床被子过来,问题不就解决啦。” 余笙拍了一下他的腿。“对啊。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彭大娘跟小段恒老住那木屋也不行啊。他们屋里估计晚上冷的直打寒颤。” 桑平:“彭大娘心气儿高。我好几回叫他们搬过来住,她都不愿意。我估计只有把那木屋扒掉,她才愿意带着段恒换地方住。” “我知道。彭大娘也是用心良苦啊。她搁小段恒身上可下了不少心思,那天我就听她说,她不求小段恒长大以后能孝敬她,她就希望小段恒将来能成才。她怕小段恒住的条件变好了以后,就不肯努力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可怜天下父母心,彭大娘对孙儿的这一片良苦用心,又何尝不值得让人感慨。 “你看看人家咋教育小孩儿的。”桑平逮着机会说她,“人家那才是真正的穷养儿。你看看你天天把青子惯的。将来这个长大了,肯定也是被你惯的无法无天!” 他突然掉转矛头,指向了坐在婴儿椅上嘬土豆丝的小步。 小步翻了个白眼给他。 余笙警告桑平:“你别以为他小听不懂你说话啊!” “他能听懂我也这么说!”桑平故作凶相,抬手恶狠狠的指着小步的鼻尖。 “再瞎指一个,手指头给你咬掉!” 余笙话落,小步还真张大嘴巴咬了上去。 幸好桑平躲得快。 “小兔崽子,还真咬啊!我可是你老子!” 小步凶巴巴的冲他啊啊叫了几声。 桑平装着害怕的样子,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再吓唬我,我可走了啊!” 看小步没反应,他拔高声音:“我走了啊!” 小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嘬土豆丝。 “我可真走了啊!”桑平再一次强调。 这回小步望都没望他一眼。 他就奇怪了。 这小子到底是不禁闹,还是压根儿就不心疼他老子! 桑平真走了。 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小步望了过去。他仰着身子,努力的想看到他老子的身影。 他老子真走了。 就这么不禁吓? 小步急了。 他无助的看向余笙。 “走,找你爹去。” 余笙抱上他出去。 门刚一打开,桑平哇的一声出现在他面前。 他这一下子,把小步吓得打了个激灵。 随后,他小脸儿埋进余笙的怀里,默默地检讨自己。 太不应该了! 他居然会中这么幼稚的招数! 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他咋越活越回去了捏! 看他一声不吭,桑平担心了。 不会是吓出事了吧! 扒着他的小脑袋,把他小脸儿漏出来,一看他满脸不高兴,桑平却笑了。 “逗他,还不高兴!这么不禁逗!” 小步真恨不得自己马上长两排牙出来,然后狠狠的咬他老子一口! “外面冷,赶紧进屋。”桑平出来一会儿就冻得瑟瑟发抖。 他进屋没多久接到常旭打来的电话。 “平哥,你大嫂要走嘞。” “我知道。你嫂子跟我说嘞,她明儿走。明儿你宾馆就空嘞,你带他们过来吧。” “哎不是,她今儿就要走。现在就要走。”常旭说。 桑平一怔,“咋恁捉急啊。不是说明儿走吗。” 常旭:“天气预报今儿晚上有雪,她怕今儿晚上下大雪后路就不好走车了,到时候没车带她去火车站。” “我不方便出面,那你帮我送送她吧。”桑平说,“回来给你发压岁钱。” “滚!”常旭笑骂道,“别想占老子便宜!” 玩笑归玩笑。 常旭不忘正事,“那今儿晚上我叫窦胜他们收拾收拾过去了啊。” 桑平提醒:“叫他们每人带两床被子。家里被子不够用。” 常旭:“妥嘞。” 第336章 变相体罚的教育方式 常旭在送阮秋莲去火车站之前,安排窦胜、杨建国领着小杨柳带着被褥去桑家。 窦胜算是这家人的老朋友了。 小步刚出世那会儿,他就搁这个家里待了一段时间。 杨建国和小杨柳也不算是陌生人,但这兄妹俩给窦胜比起来,跟这家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 兴许是杨建国的名字跟桑家的老大哥有些相像,他很快融入这个家庭。小杨柳也跟青子、云妮儿打成一片。 之前因为钥匙的事,杨建国摆过青子一道。 从那以后,青子记住他了。 “你!就是你!”青子一见到杨建国,就想起那天搁宾馆发生的事。要不是杨建国从中作梗,那天他说不定就达成目的见到那个女人了。“那天要不是你喊我下来,我就爬上去嘞!” “你咋还想着爬高嘞。爬那么高,也不怕摔下去。”杨建国一番好心,不过也为此付出的小小的代价。 那天他为了拖延时间,把钥匙串给青子之前,抹掉了钥匙上的编号。后来,为了确认每把钥匙是哪个房门上的,他可是一把一把的试,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重新给每把钥匙上又编了号。 青子左右张望,发现其他人没注意到这里,于是凑到杨建国跟前去。 “你们都过来嘞,那搁宾馆住的那个女的咋弄?” 青子的身世,杨建国和窦胜已经听常旭说过了。 所以他们都知道搁宾馆住的那个叫阮秋莲的女人是青子和云妮儿的亲娘,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这母子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杨建国快速眨眼,搁青子跟前装傻,“你说的哪个女的。听不懂你说的啥。” “装,继续装。”青子这双眼早已看穿了他那拙劣的演技。“我婶儿回来就跟我说嘞,她那天去见的就是我妈。” 实际上,余笙那天从回来到现在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杨建国却被青子炸住了。 他对青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没有一点点防备,压根儿没想过这小子会套路他。 然后,他就是说了实话:“走嘞。两三点那会儿,她就退房嘞。老板送她往火车站去嘞。” 青子愣住。 “大过年的,她走哪儿去啊?” 杨建国比他还茫然,“那我哪知道。要不等老板回来,你问问他吧。” 青子哪好意思去找其他人问那个女人的事。 就这个杨建国看着傻。 桑平搁后院用砖垒临时的炉子,准备把今儿从卫东那儿带来的猪杂碎煮了做狗粮。 卫东家里这一阵宰的猪多,攒了不少没人要的杂碎,放久了不新鲜,家里也没人爱吃这些东西,大部分都留着喂顺子家的狗了。 桑平今儿带回来不少。 他忙活的时候,余笙抱着小步搁边上给他打气。 桑平见不得余笙老抱儿子,“你抱着他弄啥。你放他搁床上躺着去。” “那也不能老躺着啊。”余笙轻轻摸着小步的后脑勺,“后脑瓜子躺的平平的,长大以后就不好看了。” 在她重生前,儿子就是因为病重常年卧床不起,脑瓜子都有点变形了。 “我们小步将来要成为帅小伙,那就得从小培养。”余笙抱着小步悠着圈,脚步轻盈的跟跳舞似的。 桑平停下来笑盈盈的看着母子俩。 向阳抱了一摞砖过来。 “这些够了吧。” 临时搭的炉灶,不用起多高,就煮些东西,又不是要做饭用。 桑平目测了一下高度,“差不多嘞。” 要是图省事,他们大可以不用另起炉灶,直接搁厨房里煮杂碎就行了。可那些东西煮起来味儿大的很。还没闻到年味儿,就把家里搞得臭烘烘的。何况家里还来了客。 向阳添了柴火生了火。 桑平把不常用的一口大黑锅抱来架上去,接着开始往锅里面添水。 向阳把杂碎提出来。 看他往井边去,桑平喊他回来,“不用洗,拿过来直接放进去。给狗吃的,又不是给人吃的,不用那么干净。” 向阳把提来的杂碎放锅里,丢进去的时候惋惜道:“这么好的东西喂狗,真的是可惜嘞。咱们那时候当兵,想吃这些东西还吃不着嘞。” “这都是放时间长有味儿的。”桑平说,“有那好的不适搁冰箱里放着呢啊。明儿一块儿卤出来。” 余笙说:“人家家都开始炸东西了。咱家还没开始弄。” 桑平:“明儿弄,来得及。反正饺子都包好嘞,菜啥的随便弄一弄就行嘞。” 杨建国领着几个小孩儿跑后院来。 “平哥,有啥要干的,尽管使唤我。” 桑平看他跟几个孩子玩的挺好,于是交给他一个任务,“这儿啥也不用你帮忙,看着他们几个别闯祸就行嘞。” 闻到一股肉腥味儿,青子捏住鼻子嫌弃说:“啥东西,恁臭!” 桑平摁着他往锅跟前凑,“你自己看看啥东西。” 青子使劲儿叫唤着反抗他。 叔就是故意让他闻的! 眼瞅着天要黑了,常旭跑回来了。 “送走啦?”桑平问他。 常旭哆哆嗦嗦的说:“送走嘞。买的去江沪的票。” 他送阮秋莲去火车站那会儿还好,回来的路上就降温了,冻得他直打哆嗦。他跑回来就围在后院的炉子边上烤火。 青子搁边上瞅着他,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其实他就是想从常旭嘴里听一些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 然而他一过来,桑平和常旭俩都默契的保持沉默了。 常旭身子暖和了些,转身去抱小步。 “儿子,来干爸怀里!”这软乎乎的小家伙一到怀里,常旭心里暖暖的。他不管小步听不听得懂,滔滔不绝的对他说,“干爸已经把你的压岁钱准备好了。你搁家要听你爹你娘的话知不知道。要不然干爸就不喜欢了。干爸给你买的花,后个晚上干爸给你放花。咱不用去公园,搁家就能看见——” 余笙给后院的人打了声招呼,抱了床棉被给彭大娘送去。 这会儿,彭大娘正搁小木屋里监督小段恒写作业。 灯光昏黄。即便小段恒离光源已经很近了,要看清本子上的字还是有些吃力。 余笙进屋,猝不及防的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袭击。 这屋里面居然这么冷。 木屋里的空间并不宽敞,一张床就占了一大半地方。屋里连张桌子都没有。 小段恒就坐在床边,趴床上写字。 余笙心疼不已。 “大娘,你让小孩儿趴这儿,那不是把眼睛熬坏了呀。你又不让小段恒去跟青子他们搁一块儿写作业。口口声声说为小孩儿好,我可没见过你这样为小孩儿好的。你说段恒以后眼睛近视,戴个眼镜,那样好看呗?” 彭大娘说:“戴眼镜显得有文化。” “有文化可不是戴一副眼镜就能装出来的。”余笙可以理解彭大娘对小段恒的这一番苦心,却不能接受她这种变相体罚的方式教育孩子。“眼睛近视戴上眼镜后可就难摘下来了,离了眼镜啥都看不清。你老说条件好了以后小孩儿就没心思学习了,你看看我们家那几个,原本成绩不好的都天天在进步。顺子以前都是倒数的,这学期还拿了个进步奖状回来。你都不知道他奶奶多高兴。段恒这学期没能拿奖状,他平时学习又不搁我跟前,我都不知道他问题出在哪儿。我要是知道,我还能教教他。” 彭大娘红了眼。 余笙又说:“我虽然不是专业老师,教些简单的功课,我还是做得到的。我这个现成的家庭教师,你都不知道用。你知道以后要请家教的话,一个小时得付家教多少钱呗?一个小时几十块!那些没工夫管孩子学习的家长,为了小孩儿的成绩能上去,一点儿也不可惜花钱请家教。有些好的家教,你就是想请还请不到呢。你这样天天让段恒埋头学,没有人搁边上指导他,你觉得他能学出来个啥?他要是个能自学成才的神童,我就不说啥了。你看看小孩儿眼睛熬的红的!” 彭大娘默默地垂泪。 小段恒坐床下边,埋着头扣着手不说话。 余笙把棉被放床上。 “彭大娘,你好好想想吧。到底啥样才是为孩子好。” 余笙回去。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桑平奇怪,“咋去了彭大娘那儿一趟,回来后拉这个脸啊。不可能是彭大娘惹你生气了吧!” “我跟她有啥好生气的,还不都是为了小孩儿。”余笙无奈的叹息,“我就是心疼小段恒。他这个爹也真是冷血无情,过年也不回来看一看。” “你说你,你还想他那个爹弄啥。那就不是个人东西。”说起段恒的生身父亲,桑平一肚子邪火。“他就是回来,也不会是看老的小的,肯定是为了彭大娘的这块地!” 余笙:“那小木屋,夏天住着得劲,冬天哪能住人。屋子里没有烧火,冷的人直打哆嗦。我进去那一会儿,就感觉那屋子漏风。” “我去看看。” 桑平裹着军大衣到对面去围着小木屋转了两圈。 这会儿已经天黑了。 他从小木屋木板的缝隙中都能看到从屋里透出的灯光。 这些透光的地方,八成也就是漏风的地方。 有些地方还修补过。 不过修补的手艺拙劣的很。 此刻,桑平眼前就有一块修补过的地方。 他盯着那块与木屋原本的材质格格不入的木板,伸手一扒拉竟一下把整块木板给扯了下来。 一个木窟窿展现出来。 原来他手上这块木板就是堵这窟窿的。 这下可好,干坏事了! 彭大娘从这个木窟窿里望出去,抓了桑平一个现形。 “你弄啥呢!?” 这木板丢也不是拿也不是,就这么尴尬的被托在桑平手上。 桑平干巴巴的笑了笑,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说: “那啥,我不小心...我不是...那常旭不是说,要搞啥篝火晚会么,家里缺点柴火,我看你这屋的木材挺好的。要不让我抽几根过去当柴火?” 彭大娘的身影从木窟窿里消失了。 很快,她完完整整的出现在桑平面前,手上还拿了一根扫把。 “你想拆我的家是吧!” 看她气势汹汹,桑平一点不知道怕的样子。 “反正迟早是要拆,对吧。” “走!”彭大娘扬扫把撵他,“你走!” 见她真挥扫把打过来,桑平连忙跑走。 见彭大娘没追,他又停下来,搁安全的地方冲她喊:“彭大娘,你说要把地卖给我的事,你要是后悔,那就算了啊。” 彭大娘愣住。 她放下扫把,两眼放光,“你下定决心要买啦?” 桑平说:“买肯定是要买的。我就是怕以后你说我占你便宜。你要是真卖给我,那你就不能带着段恒搁这儿住嘞。我整块地要翻新,还要打基地盖别的东西。年前我不是量过地吗,就是想按比例画图纸上。看看以后搁这儿盖啥样式的好。不过现在大过年的,谁有闲工夫搞这些。” “说的是。”彭大娘为这事可操心了。 她想着早点把地卖出去,以后她那没有血亲的不孝子以后也不会再拿这个事老来烦她了。 早点脱手早消停。 她也是看桑平人可靠,才想着留给他的。 桑平说:“你这个事,说好办也简单,说不好办也难办。我是想着把地从你手上买回来直接完事。我媳妇儿不同意。她说我不能欺负你们孤老俩。” “做买卖的,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谁能欺负到谁啊。”彭大娘拄着扫把说。 “这不一样。你不是做生意的,你不懂。”桑平走近她说,“地皮年年不一个价,以后会越来越之前。你要是把地卖给我,那你跟小段恒你俩将来就真没有地方住了。等段恒长大以后懂了这些事,知道这块地是我从你手上便宜买走的,他不得怨恨我们啊。” “那你们想咋弄?”彭大娘问了之后笑了一下。她摆手说,“算嘞,你们想咋弄咋弄吧,我不问这个事。我只要知道你们不会坑我就行嘞。” 桑平:“等过了年吧。年后,我媳妇儿叫律师准备一份合同,你只要搁合同上签名就行嘞。以后我要是真靠这块地发了财,肯定少不了你跟段恒的。” 彭大娘的要求本来就不高。 她不求大富大贵,单纯的希望小段恒将来能成才。 不过成才也是要家长搁小孩身上做投资的。 她认真考虑了余笙说的话,发现自己对孙儿的要求的确是严格了一些。 “段恒,出来,咱到云妮儿家去。” (本章完) 第337章 牌桌上看财运 年三十这天,桑平把做好的狗粮带厂子去,直接倒那桶里面。 三条犬跟饿鬼投胎似的,闻着肉味就去哄抢狗粮,却被桑平喝退。 “都给我住嘴!” 狗狗们乖乖的从装狗粮的桶边退开,可怜兮兮的向桑平摇着尾巴,还不断地发出哀鸣声。 “开饭之前,给你们开个小会。”桑平目光犀利并抬手指着它们,直到看到它们老老实实坐下听他讲话,这才又继续说,“过年嘞,都吃上好的嘞,也给你们开开荤。你们几个要是把厂子给我看好,以后还有肉有汤。这是你们三天的口粮,明儿、后个儿我就不过来嘞。省着点吃,听见没有。狗粮我给你们放桶里嘞,我再给你们接几盆水去。” 把吃的喝的备好之后,桑平又怕冻着它们,于是就用破棉被给它们做了个窝。 清理干净了它们这两天造的地方,桑平又巡视了一周,这才放心的打道回府。 还没到家门口,他就听见几个小孩儿疯叫。 属青子叫唤的声音最大。 家里家外的气氛属实热闹又欢乐。 昨天晚上余笙就叫人把货架连带上面的货挪到后面去,腾出了足够的空间来供大家消遣。 对面的孔大夫和他老板夏氏老早的就来拜年,悄摸的给了青子和云妮儿一人一份压岁钱。其实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蹭电视看,等着看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 这会儿老两口搁门口看孩子们玩,二老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桑平回来后跟他们打招呼:“孔大伯,你跟大娘留这儿吃年饭吧。” “还用你说。我带我老伴儿来就是来蹭吃蹭喝的。”孔大夫说的理所当然,却让人讨厌不起来。那拿腔作势的样子反而显得很是可爱。“我让我老伴儿给你们露两手。她做的红烧肉、红烧鱼,那真是一绝。饭馆做的都没她做的好吃!” “那真该尝尝大娘的手艺。”桑平笑说。 夏氏的脸皮可没孔大夫厚。 她有些难为情说:“平,大过年的,我们过来蹭你们家饭,你不会不愿意我们吧?” “随时欢迎你们二位。”桑平说,“过年嘛,就是要凑一块儿过才热闹。你俩就是不过来,我也会去把你们喊过来的。” 青子扑到桑平身上来,抱着他的手要摘他的手套,“叔,把你手套给我戴戴。将才我们打雪仗,你看给我手冻的。” “活该你!”桑平拿手套打了他一下。 看这小子冻红的双手,桑平就知道他搓了不少雪球。 青子戴着他的手套,又跑去团雪球了。 余笙将出锅的饺子端上桌,向门外喊了一声:“吃饺子啦。” 彭大娘也端着饺子出来,“还没开饭,先吃几个饺子垫垫肚子。” 常旭上午九点多起来,没赶上吃早饭,到现在就吃了几口零食。饺子一上桌,他就用手捏了一个塞嘴里,一边叫着烫又说好吃。 他一口气吃了两三个,也没吃出这盘子里的饺子是啥馅儿的。 “嫂子,这盘饺子啥馅儿的,以前没吃过,还怪好吃的。” “你咬一口,我看看里头。”余笙往常旭手上剩的那一半饺子上瞅了一眼就知道是啥馅儿的了。“看样子你小时候生活条件不错嘛。连荠菜都没吃过。” 常旭吃的饺子是荠菜大肉馅的。 “就地里长的野菜。”余笙说,“我看那麦地里的野菜长得比麦子还好,前两天就跟彭大娘挖了两篮子。” 彭大娘附和:“这菜河堤上长得到处都是。以前我老爱往河堤上挖。” 看青子捧着碗狼吞虎咽的,桑平拍他一下,“你少吃点吧。还吃不吃中午饭嘞?” “那你不早说!”青子委屈,“我都吃饱嘞!” “吃饱就到外面跑几圈消化消化。别搁这儿碍眼。”桑平直接夺走了他的碗筷,就着他的碗筷吃了几个饺子。 小步被困在婴儿椅中,望着大家吃饺子,他捉急的吭吭唧唧。 给他奶瓶,他也不要,手指着饺子,就是要吃饺子。 余笙耐心的跟他说:“你还不能吃这个。乖,喝奶。” “牙都没长,就想吃就饺子。”桑平给他吹凉了一个饺子送他手里,“给,拿去啃吧。” 生怕到手的饺子被谁夺走,小步飞快的把饺子往嘴里塞。 “不能吃,我的乖乖!”余笙没能及时拦住。 小步用力一咬,没尝到饺子味儿,拿出来一看,那饺子还完完整整的搁他手里。 小步挫败不已。 越挫越勇才符合他的性格。 看他又要把饺子塞嘴里,余笙拦住了他,“乖乖,咱不吃这个。妈给你盛点饺子汤喝好吧。” “别管他。让他抱着啃去,反正他也嚼不动。”桑平往余笙嘴里喂了个饺子。 “乖儿子,让干爸尝尝你手里的饺子好不好吃。”常旭张大嘴巴凑过来。 小步直接将手上的饺子投他嘴里。 “嗯,好吃!”常旭把奶瓶放他手上,“你吃这个。这个才是好东西,我们想吃都还不好意思呢!” 看常旭跟小步这么亲密,尤其是看到小步格外听常旭的话的时候,桑平心里酸酸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他亲爹呢!”桑平把婴儿车推常旭跟前,“这破孩儿,我不要嘞,你抱走吧!” “这可是你说的啊!”桑平抱小步裹怀里,抱着就要走的样子。“乖儿子,你爸不要你,干爸要你!” 有些婴孩禁不住这些玩笑,被抱离父母就又哭又闹的,可小步不一样。 他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 听到外面响起鞭炮声,孔大夫吃了饺子后匆匆一抹嘴,“我回去放挂炮再过来。” 青子老早就想知道家里的炮藏哪儿了。 “婶儿,咱家的炮嘞?” 余笙和桑平早在办年货的时候把炮买好了,怕家里小孩儿造坏了,就没敢拿出来。后来常旭又补了一些烟花。 “你自己找去。”桑平说。 青子楼上找了一圈,没找着一根炮,之后又跑下来找了一圈。 他连鸡窝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 最后只剩下库房没有找过了。 可库房的门是锁着的。 他确认他要找的东西就搁库房里。 “搁这里头嘞!”青子找余笙要来了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张大眼睛欢呼道,“哇!这么多!还有窜天猴!这是啥,没见过!” “拿一挂鞭炮出来。”看他把家里的小孩儿都引了过去,桑平撵他们到外面去。 青子站门口伸手往里头一指,“叔,我想放那个!” 桑平扭头一看他指的是烟花棒,当即拍了一下他的脑壳,“有病是吧,大白天放花。等晚上放不行啊!” 青子捂着脑袋埋怨他,“你别老打我呀。常旭叔叔说嘞,过年这几天能看出一个人接下来这一年的运势。我是好是坏,可就看这几天嘞。这几天你可别再打我嘞,我可不想接下来一年都挨你的打!” “听他瞎胡说!”桑平本能的又想打他,手抬起来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打青子可能是打习惯了,心里头不禁有些负罪感。他收手的时候顺势指了他一下,“你要老老实实的,我能打你?” “我老实,你也打!”青子委屈说。 “瞎说!”桑平就不记得自己无缘无故的打过青子。“你自己说说,你哪回挨打挨的冤!” “多了去嘞!”青子如数家珍般道来,“我搁屋里写作业,你进来就拍我的脑袋!我赶你前面上厕所,你也打我!好几回嘞!你还专打我脑袋瓜子。打傻了,你赔得起?” 桑平照他脑瓜子上拍了一下,“我打你咋啦。我还就打你嘞!” “不讲理!”青子跑去余笙跟前躲起来,还大声告状,“婶儿,你看我叔,他老打我!” “越打越不听话!”桑平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别理他。”余笙嘱咐青子,“这几天,家里可能要来好些人。你别光顾着自己玩,把弟弟妹妹们照顾好。婶儿要是忙起来,就顾不上你们了。” “知道!”青子声音响亮,刚才的不快烟消云散。 他领上弟弟妹妹们去院子里放鞭炮。 小段恒拦着云妮儿和小杨柳。 “到后面去,别崩到嘞。”他扭头往云妮儿在的地方看去,视线掠过她那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时,突然响起昨天的事。他笑着说,“云妮儿,昨天婶儿领回来一个阿姨,跟你长得可像!” 云妮儿怔了怔。 长得跟她像的阿姨? 小段恒的话,青子也听到了。 他跑过去问:“你将才说啥?” 看他一脸急促,小段恒有些茫然。 他咋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呢。 他小声重复:“我说婶儿领回来一个阿姨,跟云妮儿长得可像...” 是很像没错啊。 青子愣了大半天,才意识过来。 原来昨天婶儿趁他们都没搁家,把那个女人领家来了! 他的胸口突然闷闷的。 一时间是啥滋味啥情绪,他也说不上来。 后院噼里啪啦一阵响。 叔他们已经把后院的炮点着了。 云妮儿指着被他撂地上的鞭炮,“还放不放炮嘞?你要是害怕不敢放,你把火给我,我放。” “就你胆子大是吧!待会儿可别被炮声吓住!”青子大摇大摆的去点炮。 霎时间,前院也陷入噼里啪啦的响声中。 看到云妮儿被炮声吓跑,青子大声笑话她:“有本事你站那儿别动啊!” 云妮儿捂着耳朵躲门口去。 前后两院,炮竹声响。 嘣走吧,嘣走吧,把一年的霉运都嘣走吧。 放完炮之后,常旭突然手痒。 “咋恁想搓麻将嘞!” 窦胜:“反正也没事,搓呗。赢瓜子的那种,来不来?” “瞧你那点出息!”常旭说,“肯定来钱的那种啊。谁搁牌桌上赢得多,接下来一年的财运就往谁能走!” 牌桌上能看财运。其他人也想试试自己接下来一年的财运旺不旺。 余笙之前进货的时候带了两副麻将牌,卖出去一副还剩一副。 这一副让桑平当场给拆了。 麻将桌摆好。 常旭随便坐了一方。 窦胜也不客气的往那儿一坐。 杨建国对麻将牌无感,就没有凑这个热闹的局。 桑平和向阳俩陪常旭和窦胜玩上一玩。 摸了几圈下来,常旭输的脸都绿了。 又摸到一把臭牌的时候,他改口说:“我觉得,咱还是玩赢瓜子的那种吧!” 桑平一边嗑瓜子一边跟他斗牌,“我这瓜子都磕了两把嘞,我就看你啥时候胡牌!” “哎哟,手真臭!”常旭打掉一张臭牌之后把手伸到婴儿车里的小步面前,“乖儿子,给干爸吹一口仙气,看看能不能转运!” 小步当真往他手上吹了一下,还吐了些口水。 常旭还真就转运了,接下来摸了一手好牌,激动的他差点儿把牌桌拍翻。 “终于轮到我嘞!” 然而,就在这时候,余笙的声音传过来: “桌子收拾收拾,吃饭啦。” “吃饭吃饭。”看常旭兴奋那样子,桑平就知道他肯定是摸了一手好牌。那咋也不能让这一圈打起来。 “打完这一圈,打完这一圈!”常旭急忙说。 “哎哎,不打嘞,肚子饿死嘞。”窦胜也是见好就收。他本来就没赢几块钱,再都输出去,那这几把牌打的是真没意思。 常旭按住他,“别走!赢了钱就想走?没门!” 哗啦!桑平把面前的牌一推,粗暴的破坏了牌局。 “吃饭吃饭,还打啥打。” “你!”常旭赶忙把他推倒的牌摆好,“打完这一圈啊!” 桑平给向阳打了个眼色。 两人一块儿离开牌桌。 “你自个儿打去吧。我们吃饭去。” 常旭都快急出火来了。 他好不容易摸了一把好牌,就不能让他胡一圈再散? 他的感觉才上来! 这牌局不能就这么散了! “吃完饭,接着打!” 他得把钱赢回来! “吃了饭还有吃了饭的事。”桑平把麻将布兜一块,腾出桌子来。 常旭抱起小步。 “乖儿子,多给你干爸吹些仙气。你不会是运财童子转世吧,你看干爸的钱都叫你亲爸给赢走完嘞。真是谁当你爹,谁有福气啊。” “你看他精神的,平时这个点儿,他已经躺那会儿呼呼大睡嘞。”桑平逗弄了一下小步软乎乎的小脸蛋,“你这会儿不睡,晚上咋跟我们一块儿守夜?” “残忍!”常旭抱着小步躲开他,“你让一个几个月大的娃娃跟你守夜!” “夜里哪都放炮,噼里啪啦的,我看他咋睡。”桑平哼哼两声道。“给我。你们先吃,我哄他睡觉去。” 第338章 这种事情值得普天同庆 年三十晚上,阖家欢乐。大家都坐电视机跟前边吃边唠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小孩儿最是坐不住,跑上跑下的到处疯玩。 胡家庄的几个大姑娘跑来喊余笙: “笙姐,我们几个去人民公园看人家放花,你跟我们一路去呗?” 她们早知道年三十晚上人民公园有烟花晚会活动。有这样的热闹,萍萍、小凤和翠巧她们几个爱凑热闹的那是不会错过的。 跟她们结伴的还有好些人。 这足以看得出来,吴亚军的宣传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我就不去了。”余笙笑着拒绝。家里小孩儿多,她身上还挂了一个奶娃娃,实在走不开。发现去公园看烟花的都是些女孩子,余笙不禁担心她们的安全问题。于是,她把向阳推荐出去当护花使者。“我叫向阳跟你们一路吧。” 被点名的向阳还坐在电视机前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 啥公园烟花晚会,他压根儿没打算参加。 “我等着看晚会嘞。”向阳指了一下电视机说。 看他这么不上道,常旭有点恨铁不成钢。 “春节联欢晚会明儿还重播嘞,这个——”常旭向余笙跟前的妹子们那边打了个眼色,竭尽所能暗示向阳,“说不定以后就没有嘞!” 向阳脸红耳赤,显然是听懂了他的暗示。 看他蠢蠢欲动,常旭推了他一把,“正好你起来,我坐椅子。板凳坐得我难受的!” 桑平也给他当助攻,“车钥匙拿上。开车带她们去。” 向阳红着脸去了。 常旭对着他的背影起哄说:“领个对象回来啊!” 向阳打了个趔趄。听到大家的哄笑声,他更显狼狈。 余笙托着小步的小手向他招手,“路上注意安全。” 青子跑出来,冲向阳喊:“向阳叔,早点回来啊。我还等着你给我发压岁钱呢!” “咋穿着毛衣就出来嘞,赶紧进屋去!”余笙撵他回屋里去。 青子不但不冷,还疯出了一身热汗。 他进屋后拿了几根烟花棒,领着弟弟妹妹们到楼顶上去。 他总觉得顺子他们几个不在,身边少了许多乐趣。 青子跑下来给小海家里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小花。 “花姐,过年好啊!”青子说,“叫上小海、顺子跟他姐到这儿来玩吧。我叔他们买了好些烟花,咱一块儿放!” 小花可惜道:“小海叫我爸我妈打嘞,这会儿下不了床。顺子也挨打嘞。” 青子一愣,“咋回事?” 这大过年的,小海和顺子那边啥情况? 小花娓娓道来那俩挨揍的原因:“他俩放炮,把人家家院里的麦秸垛给点嘞。烧的多么厉害!差点儿把人家的屋子也给烧嘞!” 青子又冷一下,继而哈哈大笑:“叫他们调皮捣蛋!叔、婶儿——” 他把顺子和小海挨打这事当好消息一样奔走相告。 这种事情,值得普天同庆。 “你还笑话人家。”桑平冷声一哼,“幸好你没跟他俩一块儿搁人家家造。要不然,你也少不了要挨打!” 青子权当没听见。 他对电话那边的小花说:“花姐,赶紧叫他们抓时间过来。我叔跟婶儿,把你们的压岁钱都准备好嘞。你们要是不过来,那压岁钱可都是我的啦!” “这年才刚开始过,捉啥急。”小花说,“我爸说过两天带我们去你们家拜年。哎,不跟你说嘞,我吃饭去嘞。” 小花单方面结束了通话。 青子怔怔的看着话筒。 这还有不捉急要压岁钱的! “你老抱着他搁那儿悠啥呢。”桑平从余笙怀里抱走小步,把他放腿上后照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白天不睡晚上不睡,老让你妈抱着你,你是想弄啥啊!” 小步皱着脸望着他,还伸着头朝他吐口水,不遗余力的向他表达不满。 桑平气坏了,又照他屁股打了一下。 小步上下开弓,一边挥舞着小胳膊敲打他,一边扭动小腿儿蹬他。 桑平一个巴掌按住他的胳膊腿儿,“老实点,赶紧睡觉。” 桑平盘着腿做摇篮,一颠一晃。 小步一开始还挣扎的起劲儿,渐渐地就感觉瞌睡来了。 这个男人到底给他施了啥咒语!? 小步抵抗着睡意,终究是败在了桑平的环抱里。 这个男人,不是他熟悉的那个。 这一晚,两三点才消停。 还没睡多大会儿,清早这附近就响起噼里啪啦不间断的炮声。 桑平爬起来去跟风放炮,搁前院、后院都点了一挂炮。 余笙被炮声吵醒。 小步也跟着醒了,困倦的打着哈欠。 余笙轻轻拍着他,“要不妈妈带你去空间里睡吧。那里头安静。” 小步摇了一下头。 他有很久没听到这样热闹的声音了。 吵是吵了点,但还蛮让人怀念的。 躲着不听,那就太可惜了。 桑平把冲好的奶带上来。 余笙:“你先给他换个尿布再喂他。我下饺子去。” “不捉急。”桑平说,“这会儿还早着呢。” 窗外,天将微微亮,炮声连连。 上午九点多,看有人起来,余笙和彭大娘才开始做早饭。 第一波来桑家拜年的是胡家庄的几个小姐妹。 萍萍和小凤还专门领着家里的弟弟妹妹来。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们是专门来要压岁钱的。 余笙给小家伙们一人发了一个红包,给翠巧她们三姐妹额外多发了一份。 桑平背着几个小的,也给了翠巧她们一人一份压岁钱。 “平哥,将才笙姐已经给过我们嘞。”翠巧不好意思再接受。 “她是她给的。这是我给的。”桑平说,“钱拿好。自己攒着。别傻不愣登的都给你们爸妈。” 余笙:“女孩子手里有钱,将来才不会被婆家瞧不起。” “就是。”桑平附和,“我就不敢瞧不起你们笙姐。” 余笙嗔他一眼。“给丽丽打电话拜年去。” “打,打。” 桑平慢慢走过去拿起电话,满腹抱怨拨通了永兴包装制品厂的电话。 电话响半天没人接。 余笙送走了翠巧她们拐回来,看到余笙还搁那儿拨号。 “没打通?” “没人接。”桑平说,“估计厂子里没人,跑家过年去了吧。” 余笙想了想。 桑丽丽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肯定不方便到处走动。 于是,她决定:“要不咱过去吧。” 第339章 给了就不能还回去了 余笙和桑平领着俩小的,抱着那个最小的,去了下榆村。 平时这阵仗走亲戚,不会让亲戚家怀疑去探望的那份诚心,这大过年的拖着仨小的走亲戚,难免会让人觉得他们别有二心。 还没到下榆村村口,余笙就说:“怪怪的,咱不会让人觉得是故意带着小的去要压岁钱的吧。” “那就是故意的。”桑平丝毫不掩饰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一年就这么一回,到时间还不赶紧抓住机会。” 跟远近的村庄一样,下榆村也炮声连连,充满了年味儿。 郭正军家门口的巷子窄。车子进去之后,边上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人走路了。 桑平把车子停到通往郭正军家的那条巷子外面。 青子第一个跳下车,屁股一撅。云妮儿默契的往他后背上一扑。 他把云妮儿放巷子口,伸头往巷子里张望一眼。 他一脸奇怪的喃喃自语:“我小姑家门口咋没动静啊...” 桑平锁上车门,从余笙怀里接过小步。 “走,咱看你小姑去。”桑平说话带着一种吃力的感觉。 他发现怀里这小兔崽子又重了一些。 到了郭家门口,看地上干干净净,连一颗鞭炮的残骸都没有,余笙往脚下张望,也没发现有清扫的痕迹。 她抬头一看,搁家门口上和两边竟也没看到对联和年画。 “咋回事?”余笙惊讶,“人没搁家?” 再忙也不至于没时间贴对联吧! 桑平想起来车上还有几副对联和年画,于是把车钥匙交青子手里,“你到车上把那个红色塑料袋拿来。” 青子抓着钥匙跑去巷子外面,很快便提着一袋东西跑回来了。 这时候,郭家的门已经打开。 来开门的是郭小军。 桑平还没进门就问:“你们家咋回事,这过年不像个过年的样子。” 郭小军一脸复杂,似乎一会半会儿不知道该从哪开头说。 没进门,就感觉郭家的气氛不对,进了门以后,余笙感觉更不对了。 人家家过年都是喜气洋洋的,郭家的人也不知道咋回事,不见一丝喜庆。 “过年好啊,郭叔。” 大人小孩儿给郭叔拜年,搁堂屋坐的郭叔就睬了他们一眼,然后理都没理。 咋感觉郭叔不太欢迎他们的样子。 丁氏从屋里出来,看到余笙他们,脸上堆满笑容,回头跟屋里的人说:“丽丽,你哥你嫂子来啦!” “哎呀,真的呀!”内屋里传来桑丽丽惊喜的声音。 “进来,快进来。”丁氏将余笙他们迎进内屋。 屋里烧着炉子,暖和的很。 一进屋看桑丽丽和郭正军一个躺床上一个坐床上一人抓了一把扑克牌,桑平顿时没好气,“还有闲工夫打牌。大过年的,不放炮也不贴对联,你们来年还想不想好过了!” 一说起这事,桑丽丽和郭正军此刻的神情跟当时的郭小军一样,都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郭小军用告状的口吻说:“我爹我娘吵架,我娘一生气把家里的年货全送人家嘞!” “听见没有,全送人家嘞!人家!”丁氏对着堂屋的方向大声说,“你幺儿都不当你兄弟那家是自己人!你不是喜欢贴人家吗!我帮你贴!我都贴给他们去!” 丁氏这一席话,听得桑平和余笙稀里糊涂的。 不过他们感觉这个家的矛盾一定跟郭永忠家有关系。 桑丽丽还没多说几句话,双眼一红落下泪来。 余笙忙上前安抚。 桑平吩咐道:“青子,你去煮点面糊糊,把对联贴上。小军,你看谁家好说话,接两挂鞭炮来。大过年的没个过年的样子,像啥话!也不怕村里人笑话你们!” 青子和郭小军立马行动起来。 桑丽丽只顾着垂泪也不说话。 余笙怕惹她更伤心难过,也没问咋回事。 丁氏喋喋不休的抱怨:“我跟正军年前忙的要死,他一点忙都不过来帮。小军放假还知道回来帮忙。他一个老的连个小的都不如,真是越活越倒回去!” 她说的人自然是郭叔。 丁氏又道:“他老大哥家里的账,说了年底还清年底还清,这都过大年嘞,反正我是一分钱没见着!他可是个好兄弟啊,账还没要回来,他又贴了一千块钱给人家!我们辛辛苦苦挣的钱,叫他偷去贴给人家嘞!” 郭叔竟然偷钱送去给他老大哥家!? 余笙和桑平面面相觑。 丁氏越说越生气:“我一生气,我把家里买的东西都送去给他大哥家嘞。人家拿走完还好意思的很!你知道心疼你老大哥,你老大哥知道心疼你呗!知道你搁家里没吃的,咋不见他们家的人喊你去吃饭呀!听见我跟你吵多么厉害,他们也不把钱和东西还回来,真的是好意思的很啊!我跟正军辛辛苦苦挣的钱,搁你那儿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叫你手一伸就借出去嘞!你借出去,你能要回来呗!?” 郭叔坐堂屋里,闷不吭声。 “丁姨,跟谁生气,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呀。”余笙道,“不值当。” “就是的。”桑平附和道,“你把日子过成这样,人家不但不会可怜你们,指不定还笑话你嘞。想让他们不得劲,那要过得比他们好,比他们好一百倍!” 丁氏指着堂屋,“我是不打算跟他过嘞!他一个想咋样咋样去吧!我要是跟他搁一块儿,啥事都按他的方法来,迟早要被他们老大哥家拖死!丽丽回来净受气,我还不如让她一直搁你们那儿嘞!” 桑丽丽一直落泪。 余笙握着她的手安抚她,“丽丽,你啥也不用管。下个月就是你的预产期,你只管顾好你自己。” 丁氏也说:“丽丽,听你三嫂的!” “我去看看青子咋煮的浆糊。”余笙担心青子办不好桑平交代的差事。 丁氏也跟着去看。 桑平把云妮儿也支了出去。 他小声指责郭正军:“你把钱放哪嘞,能叫你爹偷走一千块!?” 郭正军自责道:“我就放厂房的柜子里嘞。我还上了锁的,他把锁撬开拿走的。都怪我没注意。” 桑丽丽维护自己的丈夫,怨怪桑平道:“三哥,这事也怨你!要不是你把狗弄走,这钱也不会被偷!” 桑平楞了一下。 他抓抓脑袋,有些窝火。 碍于自己小辈儿的身份,他又说不得郭叔,心里面更憋闷的慌。 他一屁股坐床边,“那也不能把家里弄得过年不像个过年的样子啊!” “那我娘犟起来,谁都吵不赢她。她生气把东西送走嘞,这大过年的,我们就是想买上哪买去啊。”郭正军说。 桑平指了他半天,恨不得将手指戳他脑壳上去似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嫂子是干啥的!”桑平恨铁不成钢的提醒他,“你嫂子开那么大个商店弄啥的,不就是卖这些东西的啊!” 郭正军不说话了。 桑丽丽推了他一下,“你还傻站那儿干啥,还不赶紧给青子、云妮儿发压岁钱去!” 桑平说:“不用多给。意思意思就行了。” 郭正军出去后,桑丽丽凑枕头底下抽出了一张毛爷爷塞桑平小步的衣服里。 “这是小姑给你的压岁钱。长大要听话,知道争气哈。” 小步吭哧吭哧的向小姑表示感谢。 看桑平无动于衷,桑丽丽不禁有些情绪,“你也不给我饶回来点儿!” “你给都给出去嘞,还让我找给你。你这个小姑当的,能不能有点出息!”桑平当桑丽丽的面,把她塞给小步的那张票子扯出来验了一下真伪后装自己兜里。他若无其事的开口,“我跟你说个事,你三嫂跟阮秋莲见面嘞。” “啥!?”桑丽丽震惊。“啥时候的事!?” 桑平:“就前两天。她俩还交上朋友嘞,以后说不定还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这是啥发展?”桑丽丽感觉自己错过了一百个亿。 桑平:“不管咋说,这是好事。” 桑丽丽问:“那大嫂跟青子、云妮儿——” 桑平知道她想说啥。 还没等她说完,他就摇了一下头。 “没有。她没好意思见俩孩儿的面。” 这时,丁氏进来。 “开始放炮了啊,丽丽,捂住耳朵,别吓住嘞。把小步的耳朵也捂上。” 婆婆的温馨提醒让桑丽丽心头暖洋洋的。 丁氏出去没多大会儿,院里院外几乎同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放完炮贴完对联后,郭小军领着青子他们进屋来取暖。 郭小军脸上洋溢的那高兴劲儿,感染了周围其他人。 丁氏装模作样的厉害他两句:“给你,你就拿。你好意思!你跟你笙嫂子是平辈儿的知不知道!” “咋?”桑丽丽笑问,“小军,三嫂给你压岁钱啦?” 郭小军点头如捣蒜。 整个人高兴地都快飘起来似的。 “给你多少压岁钱,让你这么高兴!”桑丽丽十分好奇,“拿出来我看看。” 郭小军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红包,凑过去打开红包给桑丽丽看。 桑丽丽诧异:“这么多啊!” 三嫂出手真大方! “嫌多啊,那饶回来点吧。”桑平朝他们伸手。 郭小军闪电般把红包揣回到怀里。 桑丽丽也帮忙护着,信誓旦旦说:“给了就不能要回去嘞!” 桑平也不是真的管他们要。 他手伸过去拍了郭小军一下,“你笙嫂子可是把她这一阵子开店挣的钱都拿出来给你嘞,你可得好好学啊!” 余笙打开炉子上的水壶,把切好的水果块倒进去烫热后又捞出来给桑丽丽吃。 “哎哟,草莓!想死我嘞!”桑丽丽只要吃着好的,啥不愉快统统都不见了。 看她高兴起来,丁氏也高兴。 不过,屋里的好气氛很快被一拨不速之客给破坏了。 薛富贵骑着三轮车撞开门闯进来。 后面还跟着他娘桑英,还有他姐薛如意。 桑英搁薛富贵娘俩兴高采烈的。薛如意默默地跟着他们后面,脸上没有笑容。 “小姨!”薛富贵进院后大声喊,“我找你来要压岁钱嘞!” 院里没人,桑英走进堂屋。 她看一眼搁堂屋里坐的郭叔,连一声“过年好”这么简单的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进里屋去了。 撩开帘子,看桑平一家搁屋里坐着,她脸上一喜,“都搁这儿呐,那真好。也省的我带富贵到你们家去拜年嘞!” 拜年是其次,主要是为了压岁钱! 桑英看向床上坐躺着的桑丽丽,“我说丽丽,我都到家门口嘞,你也不起来迎迎我!搁床上怪舒坦啊!” 桑丽丽反唇相讥:“这不没人迎你,你不也进来啦。” 薛富贵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见人就跪地上磕头,“小姨、小姨夫,小舅、小舅妈,过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磕完头,他就伸手要压岁钱。 青子领着云妮儿,“云妮儿,咱给大姑也拜个年!” 兄妹俩并排一站,向桑英作揖:“大姑,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俩孩儿,四只小手。 “差点儿忘嘞!”青子把小步抱来给桑英作揖,“小步这一份也不能少!” 桑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干巴巴的笑了两下,摸着瘪瘪的口袋说:“大姑...大姑出门没带钱!” “空手套白狼啊!”桑平笑了一下,“那我们也没钱给你们家小孩儿。” “没有压岁钱?”薛富贵还在地上跪着,“那我这头不白给你磕啦!” “是你自己没出息,进来见着人就跪下的。我让你给我磕头啦?”桑平瞪着眼说。 薛富贵这孩儿要是他的,他早就给打傻嘞! 都八九岁了,还一点事不通。 桑英好声好气说:“哎哟,我哪知道你俩带小孩儿女过来嘞呀。我想着丽丽家里没有小孩儿,出门的时候就没带钱。” “算了吧。别说恁多没用的。反正离得也不远,没带你回家拿去。”桑平的态度相当坚决,“小步这份就算嘞。青子、云妮儿的压岁钱,你要是不给,那你也别想从我们这儿给你那俩小孩儿要压岁钱!” 来而不往非礼也! 有来有往才是正理! “那我还得回去一趟。”桑英看向桑丽丽,“丽丽,要不你先给姐借点儿。” “大过年借钱,你好意思开这个口?”桑丽丽说,“我可没有多余的钱借给你。知道你肯定要带小孩儿来,我把富贵跟如意的压岁钱早早准备好嘞。我让我娘拿给他们。” 丁氏给了薛富贵和薛如意一人一份压岁钱。 钱还没搁俩孩儿手里焐热呢,就被桑英抢走了。 她一看一共才十块钱,立马摆出嫌弃脸,“一人才给五块钱啊!你们家开厂子挣的钱嘞?” 听了这话,丁氏顿时来气,“你说的话真有意思。我们辛辛苦苦挣的钱,过年就要当压岁钱白送给你们是吧!” 第340章 孕晚期胎位不正 “谁叫你白给嘞!”桑英嫌压岁钱给的少还怪有理由的,挺直了腰板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大过年的,一年就这么一回。你们也挣上钱嘞,又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你们多给小孩儿点压岁钱咋啦。我给你们说,抠抠搜搜的,你们这辈子都发不了大财!” “我们发大财还是发小财,跟你有啥关系。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挣的,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嫌少,就把手上的那两张放下。门搁那边,好走不送!”丁氏与桑悦针锋相对不落下风。 她打心眼儿里承认的亲家就只有她儿媳妇的三哥、三嫂一家。其他哥姐来了,她一个都不认! 她可不是嫌贫爱富。主要看人品。 瞅瞅那老大姐的德性,整个跟钱眼里钻出来的一样。 云妮儿搁跟前,薛如意都不敢认她了。 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干净漂亮的跟福娃娃一样的小妮儿,就是当初搁他们家草垛里的住的那个小脏丫头。 桑英扫一眼青子和云妮儿,目光落到桑丽丽身上,“丽丽,你给这俩孩儿多少压岁钱?” 桑丽丽说:“我还没给嘞。” 青子瞄了一下桑英手里的钱,阴阳怪气的说:“大姑,你现在手里有钱嘞,不给我跟云妮儿点压岁钱?” 桑英忙把那两张五块的攥紧了收进口袋里。 “等我回家拿零钱给你们。”她假惺惺的笑说。 青子撇撇嘴,嫌弃道:“你要是给那一块两块的,就算了吧。你留着自个儿花吧!” 桑英张口要说话,却被丁氏打断: “这又嫌五块钱多不舍得给出去啦。” 桑英振振有词说:“这两张是你们将才给的,哪有当你们的面再给出去的。那多难看呀。” “我觉得你不给更难看。”丁氏说,“这俩可是你亲侄儿啊。大过年的,这都见着面嘞。俩孩儿也给你拜年嘞,你不给说不过去吧。” 桑英怪异的笑笑,“我平时跟他们家又不咋来往的。这个压岁钱给不给都无所谓。”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用给你们嘞。”桑平把青子、云妮儿招呼到跟前来。“过来,咱不管她要。” 富贵眼馋桑丽丽的水果,直接扑到床上去抓了一把。 丁氏忙将他撵下去。 “你这小崽子弄啥呢!往人身上扑,吓不吓人!” 桑英说:“有好吃的,拿出来呀,他不就老实啦!” “回你家去!”丁氏撵着富贵往外去,“见这东西就抢,想吃想要长嘴不会说啊!走走走!回你自己家去!再不走,打坏你!压岁钱拿住嘞,还不赶紧走!” 丁氏推着桑英往院门口去。 “哎!”桑英叫唤道,“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啊,也不留我们吃中午饭!” “吃屁去吧!没见过你这样空着手走亲戚的!滚远点去!”丁氏本来心里就有气,好不容易消下去了吧,这又被桑家这老大姐给折腾出了一肚子火气。“都说人要脸树要皮,你这不要脸不要皮的功夫,真是天下第一!我看将来你家小孩儿长大了也是跟你一样没出息!你要是再往这儿来,可别怪我拿扫把迎接你!” 桑英也恼火起来,“你再推我一下,信不信我撞死你这院里!” “你要撞赶紧撞,撞死了我给你丢出去!不撞就赶紧滚回你家去!”丁氏说着又推她一下,喊郭小军来把他们骑来的三轮车弄了出去。 把桑英、薛富贵娘俩撵出去之后,丁氏直接关上院门。 桑英搁院墙外面吆喝着骂了几句就没声了。 大约是走了。 屋里,云妮儿抬手指着薛如意。 “哎呀!把她给忘嘞!”丁氏领着薛如意去门口。 那娘俩早骑车子走了。 这当娘的竟然能把自己的闺女忘人家家。 看着慌乱无措的薛如意,丁氏着实为难。 让小妮儿一个人回去? 看薛如意孤单无助的样子,丁氏着实于心不忍。 郭小军说:“要不我给她送回去吧。” 丁氏叹息一声,“吃了中午饭送她回去吧。” 薛如意今年六岁多,比云妮儿大一点儿。她搁家里的处境也挺为难的,毕竟家里的大人都偏心她哥哥。 云妮儿对薛如意很排斥。 当初她搁薛家的时候,这个小妹妹是咋对她的,她可是记忆犹新。 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薛如意差点儿用草垛活埋了她! 云妮儿对薛家有怨气。 但她有教养。 就算薛家的人搁跟前,她也不会去故意报复。不理他们就是了。 吃饭的时候,云妮儿也没有挨着薛如意一块儿坐。 薛如意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在座的谁似的。 余笙主动跟她说话:“你叫如意是吧。你哥上学了没有呀?” 薛如意惴惴的望着她。 桑平凶她一声:“你小舅妈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薛如意被吓住,两眼很快湿润。 余笙责备桑平:“你那么厉害弄啥。” 她小声说:“我哥不喜欢上学。我想上,我妈不叫。” 余笙温声道:“你今年才六岁吧。” 薛如意望一眼云妮儿,“云妮儿跟我一般大的,她都上嘞。” 云妮儿大声说:“本来学校不收我。婶儿教我背诗又教我画画,教我好些东西,学校老师看我会的多,才要我的!” 她大有向薛如意炫耀的意思。 青子对薛家的人也很排斥。他忘不了薛家的人当初是咋对他妹妹的。 他很不友善的对薛如意说:“云妮儿要是搁你家,恐怕啥还不会嘞!” “说话就说话,气性那么大弄啥。”余笙又责备小的,“她一个小娃娃,懂啥。” “如意,我跟你说,”桑平拿出小舅的架子教育她,“你爸你妈那样的人,养出你弟那么个玩意儿,你要是再跟他们一样,那你也废嘞!你听话,人家说的对你听,你爸你妈说话跟放屁一样,你当他们是为你好啊,那是害你知不知道!你要学会懂事!你要是不懂事,你这辈子就完蛋嘞!好不到哪儿去!” 薛如意默默地听小舅说。 余笙也忍不住道:“如意,小舅妈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你要记住,你自己得有主意。你也快到上学的年纪了,你不能跟你哥一样成天搁家玩。” 薛如意哽咽道:“我想上学!” “你只要到了法定接受义务教育的年纪,你爸你妈不可能不送你去上学,不然有人治他们。”余笙说,“今年夏天,你应该就可以去上学了。” 薛如意抹了一把眼泪。 吃了中午饭,郭小军和青子送薛如意回上榆村。 薛如意一到家,就被桑英打了一顿。 明明是她把小孩儿忘下榆村没带回来,却说成是如意故意赖在那儿的。 下午,桑平和余笙领着小的打道回府。 他们一回来,彭大娘就说:“幸亏你们前面一阵没搁家。好些我都没见过面的领着小孩儿跑来嘞!” 领着小孩儿跑这儿来弄啥? 还不都是为了讨压岁钱! “我搁这儿也不给!”桑平说,“不认识,我给他们弄啥。” 余笙转移话题,“彭大娘,你们中午吃了没有?” “吃了啊。屋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手,随便哪双手动一动都饿不住。”彭大娘笑说,“我搁这儿,谁也饿不住。你那小姑子挺好的吧。” “她好得很,跟前一堆人伺候她。”桑平道,“她现在可是保护动物,比谁都主贵。” 桑丽丽肚子里的宝宝不安然出生,余笙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想了想,继而对桑平说:“平,我想来想去,要不跟丁姨、正军他们商量商量,搁医院离联系个床位。把丽丽弄过去。” “你开啥玩笑!”桑平诧异,“大过年的,谁住院啊!” “丽丽快生了啊!”余笙加重口吻,“她下个月的预产期。我今儿问她,她都没咋去医院做产检。” 郭家的人要是按时带着桑丽丽去做产检,余笙也不会有那么多想法了。 可是,她实在担心。 毕竟她重生前,桑丽丽这胎没保住! 她怕这一世小姑子身上发生一样的惨事! 桑平的态度却是跟郭家的人一样不以为意。 他认为余笙是担心过度了。 “我们乡下的女子,没那么娇贵。不做产检,照样能生!” 余笙有些生气。 “这时候你就别地域歧视了!”她滔滔不绝道:“丽丽怀孕一下子胖那么厉害,就是大吃大喝短时间内也胖不了她那样。她体内的激素水平失衡,难说这会不会影响到胎儿的发育。不去做产检查一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桑平:“那上午搁那儿的时候,你咋不说?” “我想说,我开不了口!”余笙道,“大过年的,我搁丁姨他们跟前说这些话,就算我是为丽丽好,他们还是会认为不吉利,心里也不会舒坦。” 当时气氛那么好,她也不想破坏。 桑平无奈:“那你怀孕的时候,没去住院,搁家里不也生了啊!” 余笙声音不禁大了一些:“人和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那丽丽怀孕胖成那样,我咋没胖呢?” 桑平有些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他妥协道:“过两天吧。我去看看医院上班没有。我去找正军,带丽丽去检查行了吧!” 余笙:“你搁医院里不是有同学吗,你想办法预约一下妇产科。约好时间,直接带丽丽过去。” “你...”桑平真是没脾气,“好,我现在就打电话!” 桑平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说是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去,还是可以做检查的。 赶巧不如赶早。桑平又去了下榆村一趟,好说歹说和郭正军一块儿带着桑丽丽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了。 桑平第一时间打电话跟余笙汇报情况: “丽丽住院嘞。” “啥?”余笙一下子没听明白,“你们带她去检查了没有?” “检查嘞。”桑平的声音有点凝重,“情况不是很好。医生说丽丽孕晚期啥啥的,好像是胎位不正。” “你们搁那儿等着,我过去一趟!”余笙吩咐青子照看好弟弟妹妹,骑着自行车去了医院。 这会儿,郭正军没搁医院。 他回下榆村把检查的结果带给家里人,再给桑丽丽拿些日用品。 病房里。 桑丽丽小声啜泣。 桑平搁边上安慰她,“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大不了就剖腹产呗,搁肚子中间剌一刀,把小孩儿取出来。” 一看到余笙,桑丽丽泪崩了。 “三嫂——”桑丽丽不解,“我咋就搞得胎位不正嘞!” “咋搞的,你说咋搞的!”余笙说,“吃饱了就躺那儿,也不运动。” 桑丽丽哭道:“那之前看大夫说,说啥我这胎不稳,要我好好养着。” “你想想那都啥时候的事了,都坐稳胎了,你还颐养天年呢!”余笙这是急坏了。她转头问桑平,“大夫咋说?” “还能咋说,就叫住院呗。”桑平道,“幸亏发现的及时,要不然等到生的时候那才难受嘞,搞不好大的小的都保不住。” “这种情况,那只能剖腹产了。”余笙不太信任县城的医疗水平,“要不转到市里面去吧。市里面的医院条件好点。” “那不得花钱啊。”桑丽丽说。 余笙不禁气急败坏,“现在是心疼钱的时候吗!你要是不心疼那俩钱,好好地按时去做产检,早发现那胎位早就矫正过来了!” 桑丽丽委屈落泪。 桑平:“听你三嫂的。要不是今个儿她为你这事跟我吵,大过年的我也不会管你这个事。” 郭正军领着一大家子都来了。 丁氏脸白了一路,到医院看到桑丽丽相安无事,这才缓过来一些。 桑平跟他们说了转院的事。 丁氏二话不说,立马同意:“转!转!转到市医院去!市医院不成,咱就到更大的医院去!这都快生嘞,一点儿事儿都不能出!” 桑平准备好了车。 余笙把桑丽丽的位置摆弄的舒舒坦坦的。 送桑丽丽上车的时候,余笙说:“我就不跟你们一路去了。让你三哥带你们去。” 桑丽丽紧紧抓着她的手,“三嫂,你不去,我心里慌得很!” 余笙无奈,“家里还有几个孩儿呢。你三哥先领你们过去,等你们搁市里安顿好,我这边再安排好,肯定会过去的。” 桑平分开她俩的手,“麻烦一个还不够,你还想麻烦几个!” 第341章 运送物资 赶了一夜的路,天蒙蒙亮那会儿,桑平和郭家的人抵达了渝市。 不到中午,桑丽丽被安排住进市医院。 桑平没顾得上休息,给家里去了个电话报平安。 余笙一直搁家里等消息。 桑平搁电话里说:“都弄妥嘞。停两天我就回去。” “丽丽住院,跟前不能没有娘家的人。”余笙说,“我过去了,你再回来。” “哎,麻烦死嘞。”桑平打心里是不愿意待这儿陪产的。他这一待,恐怕这个年就过去了。“我已经把人送到地方嘞,我要是这会儿回去,应该不会让人说闲话吧。” 他还是挺在意郭家人是咋想他的。 郭家的人要是对他产生怨念,指不定会不会把气撒在桑丽丽身上。 在余笙看来,惹不惹闲话那都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丽丽。她看上去没啥事,其实她害怕的很。昨天上车前她抓着我的手,她手都是抖的。你搁那儿陪着她,她心里能踏实些,也能好好地养胎。” 余笙一心为桑丽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桑平叹气:“哎,行吧。那我搁这儿再待几天。” 余笙:“那边的医院咋说?” 桑平:“还是那些话呗。这边的大夫建议也是最好做手术。”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做手术。”余笙松了口气,“那你先搁那儿待着吧。我这边安排好,我就过去。” “那你搁丽丽心里的地位比我这个当哥的地位都高。”桑平笑说,“你搁这儿比我待这儿管用。” 打完电话,桑平回住院部。 还没走到病房,他就听见丁氏和郭叔争吵的声音。 “大过年的,过到医院里来嘞!”郭叔一肚子火气,“真是晦气!” 丁氏被他激怒:“谁让你过来的?我们哪个让你过来的?是你自己想过一把坐车的瘾非要挤车里!” “都怨你!”郭叔指责她,“大过年的,门对子不贴,炮也不放,把晦气都招进家里来嘞!” 丁氏咄咄逼人:“我贴了门对子、放炮,就能躲过这个事嘞是吧!你脖子上头的是个猪脑袋吧!你咋想的啊?我还没说你嘞,你倒打一耙说起我来嘞!家里的钱呢?我问你,家里的钱让你弄哪去嘞?下三滥的玩意儿,好的不学,学人家偷!我告诉你,为那一千块钱,我完全可以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抓你!你以为偷自己家钱就不算犯法嘞是吧!” “你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跟我一块儿过拉倒!”郭叔一副强硬的样子。 “哎,你说对嘞,我就是不愿意跟你一块儿过嘞!你赶紧回去跟你大兄弟一块儿过去吧,让他们的孩儿孝敬你,你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四五十的人嘞,还当自己是啥也不懂的三岁小孩儿一样,谁对你好都不知道!院里的狗都知道!”丁氏骂道。 桑平进病房后,丁氏和郭叔默契的停战了。 不过他们的脸色都不好。 郭叔似乎不服气,一脸别扭的坐在桑丽丽对面的那张病床上,上下嘴唇一起蠕动,也不知道小声嘟囔些啥。 桑丽丽一看到桑平回来,不禁露出笑容,急忙向他打探:“三哥,三嫂说啥时候过来没有?” “她说过来,一下就能飞过来啊?”桑平指着她,恨铁不成钢道,“你自己说说,你这是第几回耽误我的事嘞!每次还都是搁节骨眼儿上!” 桑丽丽委屈,“又不是我愿意的。要是三嫂搁这儿,她肯定不会这么说我!” “那是的。你三嫂要是搁这儿,肯定把你伺候的好好的。”桑平一副看不明白她的样子,“你恁听你三嫂的话,那时候你三嫂叫你按时去医院做产检,你为啥不按时去?” 桑丽丽很是心虚。 她小声说:“我想着不会有事嘞。三嫂都是搁家生的,我想着我也能跟她一样呢。” “人和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这说出口的话,咋有一股恁熟悉的味道捏?桑平愣了愣,却是越说越顺口。“你三嫂怀的时候都没发胖,你看看你胖成啥样嘞。你三嫂怀的时候也没耽误产检啊。哪回我没带她去?” 郭正军自责道:“都怪我。是我没按时带她去。” “你那么忙,哪顾得上啊。都怪我,我没想到。我也想着都到这个月份嘞,应该不会出啥事。”丁氏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郭家的人都不为自己找借口,搞得桑平怪不好意思的。 他象征性的也说了两句:“那段时间你们忙的不着边,丽丽搁我那住嘞,也是我跟她三嫂没想到带她去做产检这回事。” “她要照顾大的还要照顾几个小的,还要看店子,哪顾得过来!”丁氏说,“要不你给她打电话,叫她不用过来嘞。” “她要来。我拦都拦不住。”桑平笑说。“我估计要搁这儿住半个多月,我出去看看有没有租房子的。” “租啥房子。这不都是地方啊。”丁氏指着周围的空床位,“我将才跟大夫说嘞。大夫说只能一个人搁这儿照顾丽丽。你们都回去吧,我搁这儿就成。” “妈,你看你这咋安排的,你就把你一个人安排好嘞。丽丽到时候做手术,我不可能不搁这儿吧。”郭正军说,“还是得找个房子。做了手术,还不一定当天就能出院嘞!起码要搁这儿待一个月。” 桑平起身,“我出去找房子。” “小军,跟你平哥一路去。”丁氏把郭小军安排给桑平。 大过年的,房子不一定好找。 桑平和郭小军搁医院大门口碰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辛梦。 那位曾经和他们有过交集的电台记者。 桑平没注意,是辛梦最先认出他来。 “平哥?”搁这儿遇见桑平,辛梦还挺意外的。“你咋搁这儿呢,不会是嫂子——” “呸呸呸!”在她说出不吉利的话之前,桑平用粗俗的方式打断她。“咒我媳妇儿,你哪个呀!” “是我啊,辛梦。之前我采访过你们,你忘啦?”辛梦有些受打击。 桑平回想起来,“哦”了一声。 “你咋搁这儿呢?” 桑平打量她,发现她手上拎了个饭盒。 辛梦提起饭盒说:“我姑是这家医院的大夫。她今天值班。我过来给她送些饺子。你咋搁这儿呢?” 桑平:“我妹妹快生嘞,得住院。” 辛梦有些期待的往他身后瞅了一眼。 可那里只有郭小军。 她矜持的询问:“向阳...没跟你一块儿来啊?” 桑平秒懂。 “想见我们家向阳啊!”桑平都不知道他们家向阳啥时候叫这女记者给惦记上了。“要不,我打电话叫他过来?你俩好好谈谈?” 辛梦瞬间脸红。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否认,“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 桑平脸上堆着蜜汁笑容。 他是过来人,咋会不懂。 不过眼下可不是牵线说媒的时候,桑平还有正事呢,“你应该对这一片挺熟悉吧。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有租房子的?” “大过年的,谁给你们租房子啊。”辛梦说,“你们是想找住的地方吧。这时候可不好找啊。不过,遇着我,算你们运气好!等我送完饺子,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再从医院出来,辛梦领着桑平和郭小军去了市医院对面街道的一个小区,进了一个单元楼。 她拿钥匙打开二楼的房门,领桑平他们进去。 “钥匙是我刚才找我大姑要的。”辛梦说明情况,“这房子是我大姑给我表哥准备的婚房,买了两年,我表哥现在连个对象还没有。房子没装修,就跟你们看到的一样,还是毛坯房。屋里啥也没有。我把钥匙给你们,其他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弄。” “谢谢!谢谢!”桑平感激不已,不过有些话得搁这时候说清楚,“我们几个人可能要搁这儿住一个月左右。我也不知道市里面的租金啥情况,你跟我说说,我先付你一个月租金。” “太见外了吧!”辛梦笑道,“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算你们不住,也是空着。” 桑平也不跟她讲那么多虚的。 他直接投其所好:“那行,改明儿我叫向阳过来帮我付给你!” 辛梦又脸红了。 住的地方解决了,接下来就该解决吃的问题。 这房子里真的是空空如也。 虽然有厨房,但是连个烧火的炉子都没有。 卧室里连一张床都没有。 这下,他找到事让向阳做了。 桑平又去给家里打了电话,搁电话里让余笙喊来向阳接电话。 他搁电话里交代向阳:“家里的架子床,你拉过来俩,再弄四床被褥。那个家里的肉啊菜啊,也带过来一些。还有那烧火的炉子,我记得家里有个。这些...这些差不多够了吧。” “够啥够。”余笙通过免提听到他说的这些事,猜到他搁那儿大约是找到住的地方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啥了。我准备好了带过去。” 桑平有些急了,“你别来!人家想见的是向阳!” “人家?”余笙纳闷。 这个“人家”是谁? “嘿嘿。”电话里传来桑平怪异的笑声。 “你嘿嘿啥?”向阳困惑,“谁想见我?” 桑平:“那个采访过你的女记者!” 向阳脸上微微泛红。 他明显记得桑平说的这个女记者。 余笙也记得。 她笑看着向阳。 向阳的脸越来越红。 他慌张无措的和跟前的余笙、电话里的桑平解释:“我跟那女记者啥也没有!那次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嘞!我俩也没有联系!” 桑平:“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也没联系,人家还记着你嘞,看样子人家对你的印象不错啊。”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向阳只想说他跟那女记者之间没有情况。 一点点情况都没有! 可是平哥和嫂子那暧昧的那样,显然是误会他们了! 余笙鼓励他:“喜欢了就大胆去追。” 桑平完全赞同媳妇儿:“对!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嘞!” 向阳浑身不自在,索性躲开他们。 他照桑平的吩咐,把笨重的东西先搬到车上。 余笙结束了通话之后,又把剩下的东西拿到上车。 日用品、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样样齐全。 东西备齐后,向阳坐在电话座机旁边。 看他傻坐那儿,余笙忍俊不禁。 “你要是捉急去,你就先过去。” 向阳局促道:“我不知道平哥他们搁哪儿呢。” 余笙说:“你直接开到市医院去。他要是打电话过来,我叫他到市医院去接你。” 向阳想了一下,觉得这样可行。 于是,他到楼上换了套衣服下来。 平时他是不会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恐怕他心里有了在意的姑娘才会如此这般。 余笙看破不说破,只道:“你不多带两套衣服啊。反正也没事,你就当是放假,好好地搁市里消遣消遣,陪那位叫辛梦的女记者好好玩两天。” 向阳脸红了一下,“你要不说,我都忘了她叫啥嘞!” 口是心非的家伙! 向阳半天出发,大半夜到市医院。 天寒地冻的,桑平搁医院门口等了他好长时间。 他乘上车,给向阳指路,去医院对面街道的小区。 “辛梦帮了不少忙,你可要代表我好好谢谢她。”桑平说。 向阳红着脸说:“你自己不会感谢她啊!” “那人家不需要我的感谢嘞!”桑平带着蜜汁笑容道,“辛梦是个好姑娘啊,今儿白里又是给我们找房子又是给我们做吃的。丽丽喝的那鸡汤,都是她做好的从家里带过来的。这姑娘跟我们才见过几回呀,就帮咱帮到这个份上,真不错。” 向阳瞅他一眼,“你看上啦?” 桑平脸一拉,对着他狠狠呸了一声。 他瞪着眼说:“再开这种玩笑,打烂你的嘴!” 虽然这不是搁部队,但是向阳看到桑平变脸的时候还是有点怵他。 “谁都比不上你嫂子。”说起余笙,桑平脸色柔和,连说话的口吻都不一样了。他有点沾沾自喜,搞得自己娶的媳妇儿是白捡来的一样。“左拐左拐,车子停最里头。” 向阳把车子停到他指的地方,跟桑平带着郭家的人开来的桑塔纳并排停在楼边的角落里。 下车后,俩人把车上的东西往楼上搬。 车上的物资不但充足,还挺全乎的。看到车上还有蜂窝煤,桑平露出笑脸。 “看见没有,还是你嫂子好吧,啥都给我想到嘞。” 第342章 跟前有钱袋子不用 清早,辛梦带了营养早餐和慰问品去探望桑丽丽。 她一进病房就闻见香喷喷的鸡汤味。 “好香啊!”辛梦看到桑丽丽坐在病床上捧着饭盒吃鸡汤馄饨。“丽丽姐,谁给你送的饭啊?” “我婆婆。”桑丽丽笑说:“你看你,还带恁多东西过来。” “我从家里带来的。大过年的,市场和商店都不营业了。我就捡了一些年前家里办的年货带过来。这水果都不新鲜了,你可不要嫌弃啊。”辛梦也带了一个饭盒,“我还怕你没吃的,就让我妈在家里做了营养粥。” “谢谢、谢谢!”桑丽丽连声向她道谢。“我都听我三哥说嘞,他们现在住的地方都是你帮忙找的。真是太感谢嘞。” “哎,举手之劳的事。”辛梦摆了一下手,“再别谢来谢去的了,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上回在你们那儿,你们家的人不也热情的招待了我和我同事吗,也帮我们取到了很多不错的素材。我一直想找机会再去一趟你们那里,看看你们,感谢你们。” 桑丽丽的笑容变得有些暧昧。 辛梦和向阳的八卦,早传到她这儿来了。 丁氏提着一壶开水过来了。 看到辛梦,她忙放下水壶,拉着辛梦的手,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的话。 谢过之后,丁氏又跟辛梦说:“你放心吧,你那房子,我们搁里头住,不会给你弄脏的。走了之后也会给你收拾干净。我怕给你那房子弄的到处都是油烟味,我都是搁楼下外面做的饭。” “没关系的,阿姨,那房子你们尽管用。”说到这里,辛梦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没有炉子,你们咋做的饭?” “有有有。啥都有。”丁氏说,“夜里向阳把啥都送过来嘞。” “向阳来啦?!”辛梦听后喜不自禁。 丁氏:“夜里来的,又忙了半夜。这会儿还搁屋里睡嘞。” “那我、那我——”辛梦有些乱了方寸。 丁氏笑了一下,“你去吧。” “哎!”辛梦好像受到鼓舞一般,雀跃的离开了病房。 等桑丽丽吃了,丁氏扶着她下床走动。 桑丽丽说:“妈,我爸搁小军搁这儿又没啥事。这的事儿也用不着他俩,叫我三哥把他们送回去吧。” 丁氏:“向阳走的时候,让他把爷俩带回去。你爸不顶事啊,丽丽。我们吵架老带着你,说的都是气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妈,我知道。” 丁氏说着又来气,“你爸那个人拎不清。自己家里的事不管,管人家家里的事倒是挺勤快的。人家借给咱住的毛坯房,你爸住的可得劲。这会儿让他走,哼,恐怕他还舍不得嘞!” 桑丽丽心中无奈。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妈,城里的房子里头啥样?我还没见过嘞。” 丁氏双眼一亮,越说越起劲:“你还别说,城里的房子就是比咱乡下的好,人家吃的水是那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自来水,院里一口井都没的。那屋里的厕所都是冲水的,上完厕所用水一冲就可干净,跟咱们乡下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真的呀!”桑丽丽越听越兴奋,“妈,等咱挣够钱,咱也搁城里买房子!” 丁氏笑得合不拢嘴,“正军也这么说的。等你生了以后,咱仨好好地干。挣一套买房子的钱还不容易吗!” “就可惜——”桑丽丽一下难过起来,“这住院要花钱。下个月做手术,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 “这个钱是一定要花的!”丁氏拍着她的手背。她两眼湿润,哽咽说道,“怪我!我要是按时带你去做产检,早查出来有啥毛病早治好,也就不会有这摊子事嘞。说不定这会儿咱还搁家里过年呢。” “好啦。咱不怨自己,谁也不怨。”桑丽丽安抚婆婆,“大过年的,咱不说那些丧气又晦气的话。” 过了一会儿,郭小军过来,给丁氏塞了个红包。 红包有一点点磨损。 拿到红包时,丁氏楞了一下,“这不是...这不是你笙嫂子给你的么。” “嫂子做手术不是要钱吗。”郭小军说,“为这个事,我哥跟我爸还吵了一架。我将过来那会儿,他们还吵着嘞。妈,我、我带我爸回去吧。” 丁氏和桑丽丽相视一眼。 丁氏看向郭小军:“你爸他又咋啦?” “我哥让他回去把大伯家的账要回来。我爸不愿意,还说跟前有现成的钱袋子不用为啥自己要往嫂子身上贴钱...” 还没听郭小军话说完,丁氏就气的脸色发青。 “这样的人,我还咋跟他过!?”丁氏声音颤抖。“以后、以后我搬到厂子里去!回去我就搬!真是把贱骨头!贱到骨子里去嘞!” 老郭说的“钱袋子”,都知道说的是谁。 除了桑平,还能有谁! 郭小军把钱交给丁氏,就回去了。 他到的时候,郭正军已经把老郭拉到车上了。 老郭非要下车,死活不愿意走。 他打开车门要下车。 郭正军指着他,怒声道:“你就是搁这儿,楼上那个门,我也不会让你进!还想吃这住这,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这没有你吃的也没有你住的,你上大街要饭去吧!你要是不回去把钱要回来,等你孙儿生出来,抱都不让你抱一下,你就眼瞅着吧!” 老郭无动于衷的下车。 跟着郭小军回来的丁氏看到这一幕,扑上去猛扇他的脸。 “这是你家吗!你赖这儿不愿走!贱东西,你给我滚回去!你搁这儿,可没人有闲工夫伺候你!” 丁氏把老郭打到车上。 老郭坐车上,手从车窗口里伸出来,“你别逼我啊!” “逼你?到底谁逼谁!”丁氏咬牙切齿,“我是一点儿也不想跟你过嘞!我告诉你,以后家里的钱都把我手里,你想都别想!那一千块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分家费!再多就没有嘞!不管你要不要得回来,就那么多!你要不回来,就让你老大哥一家人养着你吧!等回去我带丽丽搬厂子里去,以后挣了钱搁城里买房子,我告都不告诉你!” 郭正军坐到驾驶位。 “妈,你跟丽丽说一下,我回去一趟,过两天再来。”郭正军搁车上说。 丁氏摆手催促他赶紧开车走,看都不想多看老郭一眼。 “赶紧带这老东西走!” 郭小军问:“那我到底要不要回去?” 郭正军:“你先搁这儿帮咱妈的忙。” 郭小军:“那你帮我把寒假作业带过来。” 二楼,向阳站窗户边上看到郭正军开着三轮汽车带走了老郭,松了口气。 看不到车影后,他收回目光,对跟前的辛梦致以歉笑,“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嘞。”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辛梦对此表示理解。 桑平啃着苹果从屋里出来,看向阳还是那副刚起床的状态,有些替他捉急:“你看你蓬头垢面的像啥样!” 向阳莫名其妙:“我平时搁家不都这样吗。” “那搁家跟搁这儿能一样嘛,我跟你嫂子不嫌你,你也不怕惹大记者嫌。”桑平一句话惹得向阳和辛梦俩人都脸红了。他催促向阳,“你赶紧收拾收拾,带大记者出去兜兜风。” “上哪儿兜风去。”向阳说,“大过年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街上没人就不能兜风啦。你真是的——”桑平又不好意思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他推着向阳到屋里去说了几句悄悄话,“夜里我跟你说的啥,你都忘啦。你帮我好谢谢大记者。” “你承人家的情,不能让我出卖自己帮你还这份人情吧。”向阳也是有尊严的。何况他跟辛梦前后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他不想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我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的搁一块儿,容易惹闲话,知道吧。惹上闲话,我到时候走了一了百了,你让人家咋弄?” “将才你还说大街上没有人嘞。没人看见你们,谁说你们闲话。你要是真怕让人说闲话,你就带她去没人的地方转转。大记者盼着你过来嘞,一见到我就问你,那不是想见你的意思那是啥。你看她见到你多高兴,你别扫人家的兴就行嘞。” 桑平做完向阳的思想工作,又到客厅里去旁敲侧击辛梦的心思。 “我这兄弟搁感情上就是一张白纸。我估计他长这么大,就拉过云妮儿的手,就没摸过其他女的手。” “噗哈哈!”辛梦笑喷。她有些不可思议,小声表示自己的惊讶,“他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啊?” “哪谈过。”桑平说,“说起来,我都同情他。我跟我媳妇儿一直崇尚的是自由恋爱啊,我还好,我媳妇儿比较开明。我之前说过要给向阳安排相亲。你去过我们那儿,那你也知道,我们那儿的年轻小姑娘还是挺多的。” 辛梦点头,耐心的听他讲这些事。 桑平又接着说:“我媳妇儿还说了我一顿。她是鼓励向阳自己找个对象。可是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找一个。” 辛梦说:“那他咋不找?是不是太忙,没时间找啊?” “也没多忙。我平时给他安排的活儿也不多。”桑平说,“可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自己给自己找事。他净爱给自己找事干。好比以前我们家盖房子,他怕有人撬我们家墙头上的砖,就一个人带着铺盖睡那还没盖好的房子里。” 辛梦张大眼:“那多不安全啊!” “是啊!”为了引起女记者的共鸣,桑平讲的特别真诚。“这不过年我给工厂放假,我让他搁家过年,他怕厂子里没人的时候遭贼,就一个人睡厂子里看大门。我牵了几条狗才把他从厂子里换出来。哎哟,说到狗,我得打电话提醒我媳妇儿别忘了去厂子里喂狗。” 他找了个由头出去了。 向阳慢腾腾的出来,对听得意犹未尽的辛梦笑了一下。 “你别听平哥瞎说。” “他瞎说?”辛梦目光里带着疑惑,“那你谈过对象?” “没有没有。”向阳忙否认,“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说他瞎说。”辛梦瞥了他一下。 向阳有些局促的邀请她,“要不...咱出去走走吧。” 辛梦点头,脸颊微红。 两人一块出门,下楼的时候碰见正烧火做饭的丁氏和郭小军。桑平也搁炉子跟前烤火。 三人笑着目送他们。 等不及他们走远,丁氏就说:“这俩走一块儿还挺般配的啊。” 桑平笑说:“咱们家向阳模样又不赖,跟哪个漂亮走一块儿都般配。” “小军,你去车上把那些鸡块啊肉啥的都拿来,今儿把这些东西炒了吃了。这儿没冰箱,这些东西放不住。”丁氏说。 “哎。”郭小军领命去了。 把他支走,丁氏搁桑平跟前有点抬不起头。 “丽丽他哥——”她有些难以启齿,“今儿军儿他爸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桑平哎了一声,气息中透着无奈。 丁氏澄清:“当初迎丽丽进门,我可不是看中你家的钱。我是看正军喜欢丽丽这个人才点头的。丽丽那脾气一点就着,但是她心肠一点儿也不坏。我也是跟她接触下来,才越来越喜欢她。我要是不中意她,就你们家那一堆破事,我当初都不愿意她进我家的门知道吧。” “丁姨,丽丽能有您这样一个好婆婆,我挺替她高兴的。郭叔那个人吧,拎不清啥是为自己好。他说的那些话,我也不会往心里去。以后家里的钱,你跟丽丽你俩管好。”桑平搁丁氏跟前为桑丽丽说了几句话,“丁姨,丽丽啥样的人,你也知道。你防着谁都不用防着她,你也不用怕她将来不管小军。小军要是能学出来上出来,她就是没钱也会想办法到处借钱给他凑学费。都说家里兄弟多容易闹矛盾,看看郭叔跟他大兄弟家,再看看我家这几个——哎!” 一声叹息,结束了他这一番话。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桑平都不好意思提家里这档子事。 丁氏向他保证:“小军不一样!小军老实,他没那么多心眼儿!他知道谁为他好!” “我知道。”桑平欣慰的叹了声,“这孩儿只要不像郭叔那样傻就行。正军吧,我看他性子有点像郭叔,你跟丽丽可得想办法摁住他。要不然,恐怕他也会学郭叔一样做傻事。” 第343章 存粮所剩不多 回渝县的路上,老郭喋喋不休的埋怨郭正军: “你搁那儿净听你妈的,我被她指着鼻子骂,你连一句都不帮腔儿,还跟她一块儿撵着我走!你真是大孝子啊!” 正开车的郭正军瞥他一眼。 “说你拎不清,你就是拎不清!” 郭正军这才说一句,老郭便揣着手调整坐姿背对着他,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郭正军顿时恼火,“一说你,你就背着人!胡搅蛮缠还以为自己怪讲理是吧!那是人家家,你赖那儿弄啥!那天去市医院,就没说要带你,是你硬要把自己挤到车里。你去了啥也不干还等着我们伺候你,谁有闲工夫伺候你!我把你带家去,这叫撵吗!” “我没住过城里的房子,我搁那儿住两天咋啦!”老郭转过来理直气壮的大声说,瞪圆的双眼要喷出火来似的,“你妈不待见我,整的一窝子都不待见我!你就听你妈的吧!一个大老爷们儿受女人摆布,这辈子都不会有啥大出息!” “是的吗。你不受女人摆布,我也见你有啥出息呀。”郭正军怪里怪气的一句话让老郭脸上难看得不得了。接着,他不以为然的说,“平哥对嫂子就挺顺从的,你能说平哥没出息吗?你还当平哥的面说他是钱袋子,我是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都装的啥!丽丽做手术这个钱,我自己掏!我跟你说,你不把我们当自己人,那也别怪我们不把你当自己人!你就一个人老老实实搁家过你自己的吧。我妈那脾气,你跟她过了小半辈子了,我想你是知道的。她要跟你分家,那以后你就别想跟她一块儿过嘞。到时候你想见你的孙儿,恐怕都难!” 老郭紧咬了一下牙关,“我看你都快忘了自己姓啥嘞!” “我看你说越活越活不明白,越老越糊涂!”郭正军哼笑一声,“我这就带你往我大伯家去,你要是能搁他们家过,那你就过去吧。我就看他们会不会把你供养起来。” 郭正军带老郭回下榆村,把他放家门口后往家里去收拾了些东西,接着马不停蹄的往桑家去。 看他出现,余笙感到意外:“你咋回来啦?” “我送我爸回来。这就走嘞。”郭正军对着冻得几乎要失去知觉的双手吹了口气,赶到屋里的炉子跟前去烤火,“嫂子,有没有吃的,给我对付一口。” 他一天没吃东西,又冷又饿的。 余笙把饭菜热上。 “你搁这儿歇一宿,明儿再过去吧。我正好再做些吃的,你一块儿带过去。” 郭正军没拒绝。 大过年的,市里面的店子菜场几乎全部打烊。他们一家人搁那儿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不屯些吃的,恐怕要难过的很。他们几个饿住不打紧,关键是不能饿着桑丽丽这个重点保护对象。 她一个待产的孕妇,最需要摄取营养。 余笙把家里剩的饺子馅团成圆子下锅煮熟又捞出来放冷。 冰箱里的鱼和肉拿出来一部分化冻,之后切成块裹上面下热油锅。 她又去空间里摘了些水果。 她为了忙这些,忙到了第二天凌晨。 一看天快亮了,她索性也不睡了。 清早吃了饭,郭正军给车里加了油,载着满满一车物资往市里去了。 白里,顺子一家和小花、小海一家人来拜年。 大人小孩儿来了一屋子。 没见着桑平和余笙,桑海斌问:“青子,你叔跟你婶儿嘞?” 青子说:“我姑要生小孩儿,去市医院嘞。我叔带去的。我婶儿夜里做了一宿吃的叫我姑父带过去。这会儿搁楼上歇着嘞。” “哎,来的不是时候啊。”姚亮掏出给青子和云妮儿兄妹俩准备好的压岁钱,一副为难的样子,“这压岁钱给还是不给啊。给了,我们亏嘞。” 顺子把他的手按回去,“爸,咱是来要压岁钱的,又不是来给压岁钱的。” “你平叔不在啊。”这压岁钱拿都拿出来了,姚亮也不好意思再收回去。“给吧给吧。等你平叔回来,叫他再给你们补上。” “切!”青子还看不上似的。他大声说,“我婶儿早把你们的压岁钱准备好嘞,就等着你们来嘞。我拿给你们。” 青子把余笙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给姚姚和顺子姐弟俩和小花小海姐弟俩一人发了一份。 他和云妮儿也从姚亮和桑海斌俩长辈手里得到了属于他们的压岁钱。 大人们一边看电视一边说话。 金花嫂子把青子喊到跟前来,“青子,你姑咋生小孩儿咋跑市里去嘞?” 青子:“好像是要做手术。就过年那天我婶儿叫我叔带我姑去做检查,我也不知道他们把我姑带医院去检查出来啥毛病,当天就转到市医院里去嘞。” 金花嫂子脸色一变,有些紧张道:“那还怪严重的!” 桑海斌责备她:“大过年的,能不能说些吉利话!” 金花嫂子抿了一下嘴,“你们这些男的压根儿不知道我们女的怀孕有多受罪!” 这些大人们说的话,青子他们介入不了,于是就到一边玩耍去了。 青子背着大人悄摸的问顺子和小海,“你们收多少压岁钱啦?” 顺子和小海都是一脸郁闷。 “收多少,我也不知道。”顺子说,“都叫我妈拿走嘞。一分都没给我留。” 小海闷闷不乐说:“我的也是。” “哎,你们咋回事,手里都把不住钱。我就不一样,我的压岁钱,我婶儿都叫我自己保管。云妮儿也是。”青子得意洋洋说。 顺子羡慕的问:“那你收多少压岁钱嘞?” “不多,也就几百块钱吧。”青子的样子实在欠揍。 小海伸出手,“见面分一半!” “呸!”青子往他手上喷了一下,“我这都不算啥,你们知道云妮儿今年过年收了多少压岁钱呗?” “多少?”小海睁大眼问。 “我也不知道。”青子心里有些挫败,“她把钱都存她那罐子里嘞,我夜黑偷偷进她屋里掂了掂那罐子,比年前重了不少!我感觉她今年收的压岁钱起码有一千!” 顺子张大眼倒吸一口冷气,“都快撵上我爸一个月工资嘞!” 小海郁闷的说:“我感觉我姐的压岁钱也比我的多。” 青子越想心里越不平衡,“要不咱们仨合伙,把云妮儿那存钱罐偷走砸嘞,里头多少钱咱仨平分!” 顺子翻了他一个白眼,“你又不缺钱,你惦记她的弄啥。” 小海补充:“你怕是忘了你上回砸她存钱罐,她咋厉害你的吧!” “哎哟!”青子腿上吃痛,叫唤了一声,弯下腰去。 云妮儿气鼓鼓的瞪着他。 看她搁跟前,青子吓一跳。 顺子捂着胸口:“云妮儿,你啥时候搁这儿的?” 这几个想偷她的存钱罐!? 云妮儿又踢了青子一下。 这个老撺掇人家干坏事的罪魁祸首,该打! “那回你偷拿我的存钱罐,我还没跟你算账嘞,你还想来一回!”云妮儿气不过,抡起拳头往青子身上砸,“等叔回来,我就跟他说!” “就知道告状,天天的就知道告状!”青子借着身高和臂长的优势,用一指禅就把云妮儿推开了。“那你以为你找叔告状,我就害怕你嘞是吧!跟你说,没有用!你要是不把你那存钱罐藏好,我早晚哪天把你那罐子里头的钱花光!” 云妮儿非但没有被吓唬住,还越来越厉害,“你敢去我那屋,我打断你的腿!” 她作势又要踢他的腿。 青子敏捷的躲闪开。 “你再动一下脚,我给你撵外面去!”青子威胁她。 云妮儿虎起来,就算够不着他,也能跳起来挠他。 兄妹俩打闹着往门口去。 青子真把她关外面去了。 大门闭上那一刻,云妮儿心里狠狠咯噔一下。 下一秒,她又慌又怕,一张小脸儿青白不已。 她攒紧了拳头捶门。 “婶儿!婶儿!”她嚎啕大哭着唤着她最依赖的人。 云妮儿的哭声惊动了屋里的大人。 金花嫂子他们纷纷望向门口。 “青子,你们弄啥呢?云妮儿咋哭恁厉害?” 云妮儿这一哭,青子也蒙了。 本来就是闹着玩的,这小妮儿咋说哭就哭起来了! 青子开门放她进来。 云妮儿哭着跑进来,慌里慌张的四处瞅了一眼,然后奔楼上去了。 看她跑去的方向,青子心里一凉暗道不妙。 完嘞完嘞! 这小妮儿肯定是找婶儿去嘞! 云妮儿攒紧的拳头一直没松开,到了楼上咚咚的捶余笙屋里的房门。 “呜呜,婶儿!” 她抽噎不已,泪水涟涟。 余笙被叫醒,起身开门。 一看她搁门外哭成泪人儿,她心疼的把她抱怀里。 “咋哭恁难过啊?”余笙抱着她进屋安抚。“谁欺负你啦?” “我哥!呜呜呜——”云妮儿抽抽搭搭的跟她告状,“我哥把我——呜呜呜,关外面嘞!他——呜呜,不让我进屋!” 余笙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具体情形,但也知道青子是跟云妮儿闹着玩的。 恐怕他自己也没想到那么做会撕裂妹妹压在内心的伤口。 云妮儿害怕被抛弃被丢弃,害怕自己被拒之门外。 余笙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你哥居然敢把你关外面啊。等你叔回来,我让你叔好好收拾他一顿。” 她信誓旦旦的向云妮儿保证。 云妮儿信以为真,委屈的点头。 看她眼泪止不住的淌,余笙把她抱怀里,“把你关外面的是你哥,又不是叔和婶儿。婶儿啥时候把你关外面过?” 云妮儿想了一下,接着摇头。 青子搁外面徘徊,急的抓耳挠腮。 婶儿屋里的门是关着的。 他不知道屋里啥情况,也不敢进去。 他到底是忍不住,悄悄地打开房门,从门缝里窥探里面的动静。 受着凉风,余笙往门口看去,发现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是青子。 她故作严厉:“还不进来给云妮儿道歉!” 青子小心翼翼的进屋里来。 云妮儿没好气的瞪着他。 他厚着脸皮笑了一下,凑到她跟前去,好声好气说:“哥跟你闹着玩的,以后哥再不把你关门外面嘞。” 看云妮儿没消气,余笙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哄。 “那你还踢我了嘞。”青子吃力的提起裤脚露出小腿,指着腿上的一片淤青,“你看你把我腿都踢青嘞。” 云妮儿眼睇过去一看,还真的是—— 她懊恼起自己来。 “云妮儿,你哥腿上是你踢的啊?”余笙故意板着脸,“你咋能打你哥嘞?” “我没用劲儿...”云妮儿小声辩解一句,接着又声音大起来,理直气壮的再次跟余笙告状,“他、他要偷我的存钱罐!让我给听见嘞!” “你俩真是的。”余笙把他俩的手握住,“还记不记得婶儿咋跟你们说的,要好好相处,不能打架。云妮儿,打人就是你不对。” 云妮儿垂着脑瓜,显然是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她把腿伸给青子,“我、我叫你打回来!” 青子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腿,“谁打你,打你我还嫌累着自己的手嘞!” 云妮儿虚抬了一下腿,作势又要踢他的样子。 余笙把他俩的手搭一块儿。 “握手言和。一人一句对不起,你俩谁先说?” 云妮儿抬眼迅速看了一下青子,“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以后你要是再打我,你就是小狗!”青子指着她的鼻子。 “你要是再动我的存钱罐,把我关门外面,我不打你,我让叔回来打你!”云妮儿自己不动手,但是她可以找打手。“哼!” “好好相处,听见没有。”余笙紧紧抓了一下兄妹俩的手。“几点了,该做中午饭了吧。婶儿起来做饭去。” 青子差点儿忘说了,“婶儿,家里来人嘞。顺子他们都搁这儿呢。” “哎哟,家里的吃的,我让你们向阳叔和小姑父带走了,剩下的不多。”余笙匆匆扎起头发,穿戴好了后抱着小步领着青子、云妮儿到下面去。 道完过年好之后又寒暄一阵,余笙把小步交给金花嫂子照顾,就喊上彭大娘往厨房去做中午饭。 一看冰箱里的存粮所剩无几,彭大娘头疼不已:“这咋弄,光有菜没有肉嘞。大过年的待客吃饭没有荤的像啥话。” 余笙说:“彭大娘,你看着先做点,我骑车子到卫东家割点肉去。” (本章完) 第344章 一下领来四个 家里存粮不多,余笙骑车去桑树村卫东家割猪肉。 她那自行车上放不下,最后无奈只能让卫东骑三轮车送回来。 有彭大娘、金花嫂子和顺子他娘帮忙,余笙总算是备了一桌好的招待大家伙儿。 吃完饭,大人们坐屋里烤着火唠家常。 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桑丽丽这回住院的事。 房门被推开,一阵强烈的冷空气灌进来。 屋里好几个人不约而同缩了一下脖子。 赵芹领着四个小孩儿进来。其中两个孩儿是她的,另外两个是她丈夫兄弟家的。 “我车子停外面没事吧。”赵芹小声嘀咕着,开门的时候伸头往外看了一圈,见街上没人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生怕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骑走她的三轮车。 于是,她自作主张,拉开门栓,将两道门全都打开,直接把三轮车推进屋里来。 “哎哎哎,你咋把车子停屋里啊!”彭大娘挡住她。 看赵芹还要往屋里推车,她两手抵在车把上。 两人僵持了一阵。 直到余笙过来。 “赵大姐,我这屋里可不是停车的地方。”她搁车把前头站着,让赵芹不能再往前一步。“你就停门口呀。” 赵芹没有退出去,“我怕丢啊!” “门口停了几辆车都没事。你要是怕丢,你推到后院去。后院没人。”余笙说,“你把车停屋里,我这人来人往的不方便。大人不怕磕磕碰碰的,家里的小孩儿跑来跑去的磕着碰着,那多让人心疼。” 赵芹不情愿的推着车子出去。 “那车子要是丢嘞,你可得赔我!” 余笙不以为意的轻笑一下。 “那是谁啊?”屋里,顺子娘凑到金花嫂子跟前小声询问。 金花嫂子一脸不待见的回道:“青子、云妮儿他们小舅妈。” 顺子娘露出恍然之色,不过看向门口的目光里浮现出嫌恶之色。 “一下子领那么多小孩儿过来...” 赵芹来这儿的目的还能不能再明显点! 金花嫂子跟顺子娘打眼色,“咱不也领着家里的小孩儿过来的呀。” 顺子娘嘟囔说:“咱这是关系好。她那算啥呀。再说嘞,咱又不是没给青子他们压岁钱。”随后她又补充一句,“咱这也没少给。” 赵芹进屋后,一看屋里坐了十来号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哎哟,这么多人啊,这要是一人给一份压岁钱,那还不发财啦!” 她高兴得跟买彩票中了大奖似的。 “认都不认识,谁给你压岁钱。”顺子娘说。 赵芹笑道:“坐一块儿说说话,不就认识啦!” “专门来要压岁钱的,我可不想认识。”看她坐过来,顺子娘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赵芹自己捞了个小板凳坐那儿。 余笙拿了几只干净杯子过来,给她冲了一杯茶水,给她领来的四个小孩儿倒的是白开水。 看桌上有几杯果汁,赵芹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婶儿,来这儿都是客,你不能区别对待啊。” 从她的眼神里,余笙多少领会了一些她在意的事情。 余笙歉笑道:“果汁没有了。这水还是刚烧开的。桌上有水果,都是洗干净的,可以直接拿着吃。” 赵芹突然问:“他婶儿,秋莲没搁你这儿啊?” “没有啊。” 听她突然提起阮秋莲,余笙有点莫名其妙。 赵芹一副困惑的样子,“那她往哪儿去了呀,过年也不会娘家。” 余笙听到她的嘀咕声,心下顿时一片了然。 恐怕阮秋莲这回出走,没有跟娘家的人说明情况。 她决定为阮秋莲向阮家店的人保持这份神秘感。 所以,当赵芹问起阮秋莲的下落时,余笙谎称说自己不知道。 赵芹来这儿,青子挺意外的。 “小舅妈,你咋过来啦?” 赵芹笑着埋怨他:“过年你们也不去看你姥、姥爷,我就不能代表他们到这儿来看看你俩!” “哎哟,这事怪我们。”余笙将责任揽在大人身上。“平他去市里面了,我这儿也没工夫带他俩去阮家店。” 赵芹还想问两句有关于阮秋莲的事,不过顾忌青子搁跟前,没好意思开口问。 她把她领来的四个小孩儿唤到跟前来。 “这是你们青子哥的婶子,你们也跟着一块儿喊婶儿吧。说婶儿过年好。” 四个小孩儿在她的督促下齐声喊:“婶儿,过年好。” “你们也过年好呀。”余笙可爱的回应他们。 赵芹和孩子们满眼期待的的望着她,然而等来的却不是他们想要的压岁钱,而是余笙的新年祝福: “希望你们每天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成长。” 青子领着云妮儿过来,很上道的跟赵芹打招呼:“小舅妈,过年好。” “呃...好,好。”赵芹胡乱点头应道。 余笙招呼他们:“桌上有吃的,你们随意啊。小步将才尿湿了,我得给他换换去。” 她抱着小步上楼之后,赵芹的儿子阮贝贝窝到赵芹怀里。 “妈,你不是领我们过来要压岁钱的吗?” 小孩儿说话也不避着大人。 他这话一出口,金花嫂子便侧目看过去。 赵芹打了阮贝贝一下,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多嘴。 她把青子喊到跟前来,背着其他人小声问他:“青子,你知不知道你妈往哪儿去嘞?” 她总感觉余笙是故意向她隐瞒阮秋莲的下落。 她留了个心眼儿,找青子打探一下,寻思着这孩子应该不会撒谎。 青子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下。 他的心思可没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单纯。 青子故意用烦躁的口气说:“我见都没见过她,我哪知道她往哪儿去嘞!” 赵芹小声说:“那还真是奇怪嘞,她过年就回去一趟,然后就再见不着人嘞。她一个大活人,大过年的,还能跑哪儿去...” 青子奇怪的问:“你操心这些事弄啥?” 赵芹顿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不是你姥跟你姥爷成天惦记着她嘛!” 她这话听上去像极了冠冕堂皇的托词。 亲自有口直言道:“逼得人大过年不回家,我看你们对她也没多好!” 赵芹看向他,当即否认说:“你这话说的,你姥爷跟你姥是她亲爹亲娘,咋会对你妈不好嘞!” “咋会?咋会、咋不会多嘞。她是我跟云妮儿的亲娘,不也撇下我俩不管吗。亲爹亲娘又咋啦,这世上亲爹亲娘不球行的多了去嘞!”青子越说越气愤。 赵芹:“你妈撇下你俩,那不是没办法嘛!她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带着你俩咋过活?她要不撇下你们,你们能搁这儿过得这么舒坦吗!” 听上去,青子跟云妮儿过得好,她还不舒坦了。 “说的好像都是为小孩儿好一样。你要是觉得这样就是为小孩儿好,那你咋不把你自己的小孩儿撇有钱人家里去!”金花嫂子为青子、云妮儿鸣不平。 “好啦好啦,大过年的,别说这些话。”顺子娘说,“小孩儿听了心里难受。” 但凡赵芹顾及一点儿青子的感受,都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可她偏不! “过得好不就妥啦!秋莲也知道出去打工嘞,她将来要是赚上大钱,也会报答这家人帮她养儿养女对吧。你们这些人就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但凡秋莲有一点儿办法,也不至于对俩孩儿做到这份上。” “不至于?”金花嫂子哼笑一声,“我咋听说的是当初就是你们娘家这些人撺掇秋莲撇下俩孩儿跑的!” 金花嫂子这脾气上来,谁拦都不中用。 金花嫂子对着赵芹喷:“姓赵的,我可记得你!建国走那段时间,你可没少往我们村跑!我看就是你撺掇的吧,可没少搁秋莲跟前说让她撇下俩孩儿跑的话吧!那时候你咋没管至于不至于啊!” “别吵,别吵。”桑海斌发话,“吵吵啥,都过去的事嘞。青子跟云妮儿搁跟前,说这些弄啥。大过年的,叫人心里面怪难受的。” 赵芹绷着脸孔。 青子默默地到楼上去。 这会儿,余笙正给小步套袜子。 小步不情愿穿袜子,一双小脚丫不安分的躲闪着她。 青子过来按着他的小腿。 “小短腿,乱踢腾啥。”青子挠他痒痒。 小步咯咯笑起来,露出两排粉嫩的牙龈。 余笙轻声问:“你小舅妈给你和云妮儿压岁钱没有?” “没给。”青子说,“她要是不给我们压岁钱,婶儿你也别给他们。” 余笙笑:“我就是这个意思。” 青子嘟囔着埋怨:“一下带了四个小孩儿过来,这不明摆着专门来要压岁钱的吗!就不给他们!你跟叔的钱是辛辛苦苦挣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先前我还觉得这个小舅妈挺像样的,之前还帮咱给我妈带话...现在我才知道,她要不是看咱家有俩钱儿,估计都不惜得搭理咱们!” 余笙叹了一声。 此刻,她满心无奈,还掺杂着些许苦涩。 成人的世界,哪里有单纯的,绕来绕去都逃不开一个“利”字。 给小步穿上袜子后,余笙拍了一下他的小屁屁以示惩罚。 她笑说:“我准备些水果,你跟云妮儿带着去阮家店看看你姥跟你姥爷吧。 “不去!”青子想也不想就拒绝,“我妈都不想回的那个家,我跟云妮儿去也没啥意思。本来关系就不是多好,没必要刻意跟他们拉拢关系。要不然,他们还以为跟咱的关系多好嘞。那下回我小舅妈再来可能带的就不只四个嘞,把亲戚朋友家的小孩儿全带来都是有可能的!” 青子眼不盲心也不盲。 赵芹领着四个小的一进门,他就知道对方来这儿的真实目的。 虚情假意的来拜年,不过是带着小孩儿过来进行变相的敲诈勒索。 余笙抱着小步领着青子下楼去。 青子还抱着小步刚换下来的脏衣服。 余笙装了三兜子水果给赵芹:“赵大姐,平没搁家,我也没工夫领青子、云妮儿去阮家店。你帮我带点东西回去问二老好。” 她带回去会不会中饱私囊,余笙一点儿都不担心。 反正她把心意都表示上了。 赵芹看着跟前的水果,目光中带着嫌弃。 她可不是为了这些水果才大老远跑这儿来的。 阮贝贝扑过来,小手伸向余笙:“给我压岁钱!” 余笙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儿,“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妈妈要是不给哥哥姐姐压岁钱,我也是不会给你们的哟。不然的话,这样不公平。” 赵芹脸上难看了一下。 阮贝贝看向她。 看她为难的样子,金花嫂子忍不住阴阳怪调说:“这家的小孩儿才三哥,你一下带来四个。都给一样的压岁钱,你还赚一份,这还有啥好犹豫的。” 赵芹干笑一下。 “不舍得掏就算啦。”金花嫂子继续对她冷嘲热讽,“来的时候没带东西,走得时候带一些,到最后还是你们赚。” “哎,你这人咋回事,说话咋恁难听嘞!”赵芹恼火。 “不嫌自己事儿做的难看,倒嫌别人话说的难听,你要是做的周到,我有的是好听的话跟你说。”金花嫂子说,“你要是想听好听的话,小步你别管,你先把青子、云妮儿的压岁钱掏出来,也不枉他们喊你一声小舅妈!” 赵芹唇角抽搐了两下。 青子这时道:“别难为她嘞。不给就不给,都不给不就妥啦。” 阮贝贝不依不饶。 “你不要,我想要。”他钻到赵芹怀里,“妈,我想要压岁钱!我想要!” 青子说:“叫你妈回去给你啊。” 阮贝贝小声说:“我妈给过我嘞,你们还没给过。” “我婶儿都不认识你,凭啥给你呀。”青子振振有词道,“再说压岁钱又不是只能给一次,你可以管你妈多要几次。” 阮贝贝缠着赵芹:“妈,给我压岁钱!我要压岁钱!我想要!” “不给算啦!不给都不给!你不给,我也不给!”赵芹抱起阮贝贝,对跟前的其他三个小的说,“东西提上,咱们回去!” “你还有气。”金花嫂子却是笑了,“给你的话,你恐怕就不是这个脸儿了吧!真是见钱眼开!自己不舍得给别家的小辈儿掏,那就别怪人家不给你们掏!” 赵芹用眼刀子狠狠地刮了她一下,“跟你有啥关系!” “我是这家的人,你说跟我有啥关系!”金花嫂子掷地有声道,“以后少拿着秋莲的事找过来!膈应人!” 余笙给金花嫂子打了一下手势,这才止住了她的话。 她转而对赵芹说:“赵大姐,我送你们出去。” 第345章 介绍十个八个 昨天跟赵芹不欢而散,余笙总觉得这对青子跟云妮儿影响不好。 她并不想以为上一代的恩怨纠葛从而迫使这俩孩儿跟阮家店彻底脱离关系。 不管咋说,住在阮家店的两位老人,是他们的外公外婆。 这门亲戚认不认,大人不能替孩子做主,更不能给他们树立不好的榜样。 余笙决定抽时间带青子、云妮儿去阮家店探望老人。 青子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去。 “阮家店那边不是来过人了嘛。咱还去弄啥。” “去看看你姥爷跟你姥呀。”余笙说,“昨天你金花大娘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大娘说的也没错。”青子说,“我那小舅妈不就是专门来管咱们要压岁钱的吗。一个人一下子领来四个小孩儿,先前你见都没见过他们。我都不知道她咋好意思领来!” “爱占便宜的人多了去,有些人把占便宜看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跟云妮儿可不能这样。”余笙拿赵芹当反面教材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三观。“你小舅妈、你大姑,还有你奶的娘家人,他们为啥那么喜欢占便宜,都是穷怕了。要是人人都过得富足,谁稀得去占别人家的便宜?不管咋说,你小舅妈来咱家拜年了,咱也得尽到礼数,去阮家店给他们拜年。正好顺路给厂子里的那几条狗带些吃的。你叔去市里之后就没有管过,几天没过去看它们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饿住...” 青子:“听你的。咱啥时候去?” 余笙想了想,“狗粮做好就去吧。我得去村里一趟,找你卫东叔买些骨头啥的。” 有了上回的前车之鉴,余笙这回去桑树村骑的是三轮车。 到了村里,她直奔卫东家。 卫东家这个年过的可充实,家里的人就没闲住过。 卖猪、宰猪,又是给猪配种。卫东忙的都没时间去到请朋好友家里拜年。 忙是忙了些,赚上钱就很开心了。 余笙到的时候,桑保文和他父母也搁卫东家屋里坐着。 卫东把余笙迎进来。 “嫂子,平哥还没回来啊?” “没有呢。”余笙笑着跟屋里的其他人拜年,“过年好啊。” 卫东娘:“来割肉啊?” 余笙点头,“再来些没人要的杂碎啥的,骨头也行。” 卫东娘好奇:“你净捡那没人要的东西弄啥。我记得上回平过来的时候也是捡这些东西。” 余笙:“做些干粮喂狗。” “哎哟,你们家的狗都吃这么好啊!比我吃的都好!”保文娘脸上堆满笑容,心里却是酸溜溜的。“给狗喂肉。生活条件好的就是不一样啊。顺子家的狗喂得都是剩菜剩饭。想我们那时候想吃肉还没有嘞,都是挖的草根树根,饿的时候连树皮都啃。” 余笙礼貌的笑道:“年代不一样了。现在家里的条件都变好了,老一辈吃的苦,我们努力不让下一辈吃一样的苦。” “说得好,嫂子。”卫东拍手叫好,“你看你把青子、云妮儿养的,村里谁说谁羡慕他俩。顺子搁你们家住的都变得听话懂事嘞。现在搁家里就属他最讲卫生。跟我搁一块儿的时候还嫌我身上有味儿嘞。” 卫东天天跟猪肉打交道,忙起来一把割肉刀离不了手,沾染的一身肉腥味,用香胰子洗都洗不掉。 余笙掏出一份红包塞他手里。 “这是啥?”卫东一时没反应过来。 余笙笑说:“给你的压岁钱。” “哎哟,你看看!”卫东娘忙拒绝,“这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是平辈儿的!” “红包我早准备好的。昨天我过来,来的匆忙,就没带过来。”余笙说,“卫东喊我嫂子的,那我就算是他的长辈。” 卫东往红包里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大大的,“我长这么大,头回收这么大压岁钱。” 余笙:“这是我跟你平哥的心意。钱不多,你别嫌啊。” “不嫌不嫌。”卫东笑着把红包装兜里。 卫东娘搡他一下,“你往哪儿藏!拿出来给我!” 卫东不依,“这是嫂子给我的!当嫂子的面,你好意思这样?” 卫东娘故意板着脸,“我咋不好意思。给我,我给你拿着。省得你乱花。” 卫东不给,“你让我捂一会儿,捂热了再给你。” 卫东娘笑瞪他一眼。 卫东看向余笙:“嫂子,你别以为给我发了个大红包就能敷衍住我。我还等着你给我介绍对象嘞。我就要城里的。” “捉啥急,你才多大。十八还不到呢吧。”余笙笑说。 “我们家这个捉急。”保文娘拍着桑保文,笑盈盈的望着余笙,“平家的,你给保文介绍个吧。我们也要城里面的。你就是打城里嫁过来的,应该认识不少城里的姑娘吧,给我们介绍十个八个,让我们挑一挑,看看哪个好。” “大娘,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卖姑娘的一样。”余笙笑出声来。有些话,她当玩笑话听听就算了。 保文娘不死心,“你要是帮我促成保文的好事,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娘,我又不是开婚姻介绍所的。”余笙感到无力,“我也不是媒婆,我倒是认识一个,搁十字路口那边住的张媒婆,你要是真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媒婆介绍的都是啥呀。”桑保文嫌弃的皱皱鼻子,“我也相过亲,面对面坐那儿都说不到一块儿去。” 保文娘对余笙说:“你看。保文都看不上媒婆介绍的。你都愿意给卫东介绍对象,保文是卫东他哥,你就帮忙带上呗。你也别嫌麻烦,保文要是谈成了,我给你钱啊。” 余笙短促的笑了一下,“我这给卫东都还没找到一个呢,我上哪儿给你们找十个八个去。这种事情,你还是找专业的来吧,要是嫌媒婆介绍的不好,你们可以到城里的婚姻介绍所咨询一下。” 自己家里的事都还操心不完,她哪有时间去操心桑保文的终身大事。 看保文娘张嘴,顺子娘赶在她前头开口:“你叫保文到城里打工去呀。他只要走出这个地方往城里去,那哪只认识十个八个城里姑娘,百十来个都是少的!他今年去,说不定年底就能百里挑一,给你领回来一个!带个小的回来,也说不定!” 余笙暗暗地给卫东娘点了个赞。 “就是啊。”保文娘赞成道。她也怂恿桑保文,“保文,要不你去城里找个活儿干吧,还能挣钱,也有机会认识城里的人。” 桑保文烦躁道:“你跟着一块儿瞎胡闹啥!你以为城里的活儿是那么好找的啊,好找你咋不去找?” 保文爹冷着脸孔,恨铁不成钢说:“一说让你去找活儿干,你就是这些话。你不去找咋知道能不能找着嘞。养你这么大,还真不如养一条狗嘞,养狗它还知道给我看家门。养你这么个赔钱货,不知道往家里贴钱,还天天让我跟你娘供着你伺候你,真当你自己是天王老子啊!” 桑保文脸色铁青怒声说:“我就是没出息!我没出息你们还想给我找城里的对象嘞!我没出息,你们还这么看得起我!” 顺子娘安抚道:“大过年的,咱不说这些气话。” 顺子娘给卫东打了个眼色。 卫东心领神会,喊上余笙去院里。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女冷冻的猪肺、猪肝一类。 还有一些是没办法塞冰箱里的。 “这些东西太多嘞,很少有人过来买这些东西,宰出来就放冰箱嘞。冰箱里塞得满满的。还有那塞不进去的,我直接就扔地上嘞。这幸好是冬天,要是夏天,估计都放臭嘞。” 余笙说:“给顺子家呀。顺子家不也养狗了吗。” “我送过去,我大娘都不愿意要。”卫东觉得可笑,“这些可是好东西,喂狗也是可惜得很。我大娘说,狗子吃惯了这些好的,那赖的就不愿意吃嘞。哪儿天天有这么多好的喂它。” 这话说的也是。 卫东又把家里剩的猪骨头拿上余笙骑来的三轮车上。 余笙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卫东,你可以找几家饭馆合作呀,把这些东西卖饭馆里。好多菜都能用上这些东西,夫妻肺片啊、火锅啊、毛血旺啊。从咱们村去十足路口有条路上不就有家饭馆吗。” 卫东对此有印象,“你说的是涵洞那边的饭馆吧。” 桑建斌还搁那家饭馆赖过账呢。 他可是印象颇深。 他跟那家饭馆的老板也认识。 那老板还搁他的肉摊上割过肉呢。 余笙说:“那个饭馆小。不过你还是可以去问问。那儿不要,可以问问县城里开的馆子。肯定有专门收这些东西的。” 卫东:“那我找时间问问去。便宜卖也比浪费在这儿强。” 卫东虽然没他堂哥桑保文的文化水平高,但他肯吃苦肯踏实干。 保文娘撩开门帘子从屋里出来。 她笑盈盈的凑到余笙跟前去,偷摸的往她手里硬塞了五十块钱。 “平家的,你给保文介绍一个。” 余笙忙推拒:“不不不,大娘,这使不得!” 她把钱退还回去。 这钱太烫手了,拿不得呀! 保文娘动之以情道:“保文也老大不小嘞,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小伙子,家里的小孩儿都管满地跑嘞。我这也是捉急抱孙子。你理解理解。我知道你肯定认识的姑娘多。我们也不要十个八个嘞,你就搁你认识的里头捡个模样好的介绍给我们就行嘞,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些好处。” 保文娘又要把钱塞余笙手里。 她以为这样就能打动余笙。 余笙缩回手。 “大娘,你别这样!你不能病急乱投医啊,我又不是媒婆!” 保文娘开始了道德绑架:“平家的,咱都是乡邻乡亲的,你们没搬走的时候,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跟保文你俩还都搁村委会共事,大娘让你帮这点小忙,你不会都不愿意吧!你是村委会的干部,本来就是帮我们老百姓解决难处的。” “大娘。”余笙无奈,“我是村委会的干部没错,是应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们保护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不是少数人。给你儿子找对象这事,是你们家的私事,村委可不包分配的。我就是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也不会答应帮这个忙的。给我多少好处,我都不会帮。” 保文娘有些情绪了,“大娘家里难处多,我又不让你操心我们家其他的,就让你给保文介绍个对象,咋就恁难嘞?” “大娘,你可别害我。”余笙深感无奈,却始终保持微笑,“我要是帮了你们家这个忙,那以后的事还多呢。保文以后要是跟他对象说不到一块儿去吵架闹矛盾的,是怪你还是该怪我啊。我可不想担这个责任。大娘,你还是让保文自己去找吧,找一个他自己愿意的。这样,谁都省心。” “二妈,你就回屋去吧!”卫东把保文娘推屋里去。“嫂子说的也没错。你让保文自己找不行啊。你个找的,他都不愿意。他自己找,愿不愿意,那都是他的事。将来他们两口子闹矛盾,也闹不到你头上去。” 把保文娘按回到屋里去,卫东又过来。 他有些介怀余笙将才当他的面给保文娘说的那些话。 “嫂子,介绍对象这事,你不会真的怕麻烦吧。” 余笙笑看他一眼,“你放心吧,你的事,我记着呢。” “那就好。”卫东明显松了口气。 余笙往堂屋方向瞅了一眼,转而讳莫如深的对他说:“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明白。” “我知道。”卫东直言不讳道,“保文那德性要是好一点,别说我二妈嘞,我娘都帮着一块儿操心他的终身大事。哼,就他那样的,把哪个姑娘介绍给他,都是害了人家姑娘!我二妈还叫他跟我们一块儿养猪嘞。他还嫌脏,不愿意干。他就坐那儿等钱掉下来砸他头上吧!” “卫东,带我去你们家猪圈看看吧。”余笙说。 “好啊!”卫东有些兴奋。“你先我们院里的猪圈。院里的猪圈小。养的也都是些小猪。” 卫东家院里的猪圈跟顺子家的猪圈差不多大。他们家地头上还有一排猪圈。 他把小猪都抱到院里来,方便随时照看,等猪崽大了之后,就赶到地头那边的猪圈去。 (本章完) 第346章 张罗给你俩找个爸 卫东家另外一座猪圈就盖在他自己家田里的地头上,用砖瓦、麦秸秆和水泥搭建垒造起来的,比较进阶传统风格的那种简陋猪圈。 一共八间猪圈,连成一排。每间猪圈里都圈养着肥壮的大猪,加起来一共二十来头。 年前他家的猪还多呢。过年卖了十来头。 猪圈的把头连着一个小院儿和砖瓦房。这就是专门做猪饲料的地方。卫东的父母很多时候都搁这院里住,方便随时监守。 平时卫东出摊卖肉,他爹娘就一个搁家另外一个搁这头分工留守猪圈。 养猪也辛苦的很,天天都要做猪饲料,要喂猪还要清理猪圈。 一家三口忙这些事,日子过得充实的很。 卫东领着余笙视察了猪圈。 “这猪圈还是那时候平哥帮我们家盖的。这铺墙铺地的水泥都是他弄来的。一分钱都没要。”卫东一直记着桑平的这份恩情。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起一只手胡乱往头上耙了两下。“那时候家里困难的很,抓猪崽儿的钱都是找平哥借的。不过这个钱,早就还上嘞。” 说起这些陈年往事,卫东心里头暖洋洋的。 余笙说:“平时的话,你这宰一头猪,得几天卖完?” 卫东:“难说啊,情况好的话,不到一个礼拜卖光。不好的话,半个月都卖不完。” “当天没卖完的猪肉咋处理的?”余笙又问。 卫东:“都搁冰箱里冻着。” 余笙颔首。 “化了冻的猪肉不好卖。有些人看猪肉不是当天新鲜的,就不愿意买了。” “是的。”卫东叹息,“没办法。” “咋没办法。”余笙道,“把卖不完的肉做成火腿卤出来当凉菜卖不就是个解决的办法吗。没人要的猪皮也卤出来切好当凉菜卖。猪油炼出来弄成板油,那板油炒菜香的很,肯定有人买。还有,将才我跟你说的跟餐馆合作,也是解决的办法。你看你们家做这个生意起步挺好的,真想靠这个发大财有的是门道,就看你愿不愿意去找了。” 卫东笑说:“过了年,我就去县城里转转,找找门道。” 余笙建议他:“最好找那种能长期合作的。等你生意做大了,让你平哥盖个专业的养猪场。” 卫东傻呵呵的笑道:“那你别忘了给我介绍对象。” 余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记着呐!” 余笙打道回府。 到家后,把狗粮做出来。忙完这又忙那,这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余笙带着青子、云妮儿去阮家店,途径砖厂的时候停留了一阵,把狗粮给厂子里看大门的狗狗倒上,又接了两盆水放那儿。 安置好后,余笙领着俩孩儿直奔阮家店。 她不认路也不认门,一路都是靠青子给她导航。 到了阮家门口,青子跳下三轮车。 他走到院子门口,看院门打开着,也没进去。 他用门环扣响门板。 程氏从屋里出来,看清来人后,欢喜的朝堂屋方向喊了一声: “青子、云妮儿来嘞!” 堂屋里,却没动静。 青子提上东西,领着云妮儿进屋。 “姥爷、姥,过年好。” “嗯。”阮老头淡淡的应了一声。 程氏热情回应:“过年好,过年好!” 余笙随后进门,向堂屋里的二老道了声“新年好”。 程氏不认得她,“青子,这是谁啊?” 青子说:“我婶儿。” “长得真漂亮!快进屋坐!”程氏热情的招呼余笙坐下,还拿出瓜子招待他们。“我去喊你俩舅去。” 程氏说着就要出去。 “不用嘞。”青子忙道,“我跟云妮儿过来就是给你们拜年的。没啥事,我们这就走嘞。” “这就走?”程氏诧异。“你们这才来啊。” 青子:“这回来没开车,我婶儿骑三轮车带我们来的。晚会儿走的话,天黑都到不了家。” 程氏有些急了。 她看一眼阮老头,发现他没动静,只能亲自出马:“青子,我问你,你知道你妈搁哪儿呗?” 青子:“我都多长时间没见她嘞,我咋知道她搁哪儿呢。” 程氏急促道:“她早就回来嘞,还来这儿一回,紧跟着就找不着她人嘞!先前她还往家里打电话寄东西,现在是一点儿信儿都没有嘞!你说她这是咋回事!” 程氏看向余笙,显然是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程氏步子矫健,快速的走到余笙跟前,拉着她的手,显得很是亲切。 “那天青子他小舅妈回来的时候说你知道秋莲搁哪儿嘞,你是不是把秋莲藏起来嘞?” 余笙笑了一下,“老人家,您真会说笑。” “哎呀,姥!”青子过去扒掉程氏的手,“我妈不见,跟我婶儿有啥关系。你就听我小舅妈搁那儿瞎胡扯吧!她那天去的时候问过我跟我婶儿,我们都不知道啊!” 程氏焦心道:“那这一个大活人能到哪儿去嘞!” 青子感到奇怪。 阮家的人一个两个都在打探他妈的下落,到底是真的出于对阮秋莲的关心,还是因为其他事? 青子莫名觉得这里头肯定有文章,值得问一问。 “姥,你找我妈弄啥?” 程氏神情闪烁了一下。 “这不是家里张罗着给你跟云妮儿再找个爸吗。”她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青子听了后脸色一下就变了。 程氏不顾他的脸色,继续往下说:“我们把话都说出去嘞,到节骨眼儿上你妈整个消失嘞。你说急不急人!” “你们急有啥用。”青子绷着脸孔说,“她要是知道这个事,没有按时出现,那就说明她不愿意啊。” “管她愿不愿意,有人愿意要她这个寡妇,她就该谢天谢地嘞!”程氏这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青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心里对阮家的愤怒大过于失望。 余笙按着他,礼貌的对程氏和阮老头笑道:“那就这样。有机会我们下次再来。” 听她这是要走的意思,阮老头开口: “他婶儿,你要是知道秋莲搁哪儿,就赶紧告诉我们。我们好找她去。男方的见面礼我们都收嘞。这女方不能不出面。这里头的事,小孩儿不懂。你一个大人不会也不懂吧?” “我懂啊。”余笙一脸无辜的说,“可这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有啥关系。见面礼又不是我收的对吧。人也不是我藏的。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今儿就是带青子、云妮儿过来给你们二位拜年的,但凡懂点事都不会搁俩孩儿跟前提这个事。你们张罗给他俩找爸,我听着就想笑。爸爸这个职业可不是你们随便按个名分,他就能就业上岗的。” 阮老头瞪过去,“大过年的,你非要把事儿搅得这么难看是吧!” “事儿可不是我做的。我就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余笙把青子和云妮儿搂到跟前来。“我就管这俩孩儿,你们阮家的事,我不搅合。” 阮老头生气:“你不搅合,你带着他俩来弄啥!” “你要是觉得没这个必要,我以后可以不让他俩来。”余笙义正辞严道。 青子按捺不住,大声顶撞:“我跟云妮儿我俩是不愿意来的。我婶儿费心把我俩带过来给你们拜年,还不是看你们是我们姥跟姥爷!你们不愿意我俩过来,以后我们不来就是了!你们谁也别找过去!” 云妮儿捞着余笙的手,小声央求:“婶儿,咱走吧。” “那没别的事,我们就回去了。”余笙向阮家的二老告辞。 她领着青子、云妮儿出去,结果发现原本停在门边墙根下的三轮车不见了! “三轮车呢?”青子瞅了一圈都没瞅见。 “估计叫人骑跑了。”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车子就叫人骑了。 余笙试图从地上的车轮印找线索。 这几天没下雪,外面天寒地冻的。地面都冻住了,结结实实,三轮车车轮子咋滚也滚不出一个印子来。 想从车轮印找线索,几乎是不可能的。 余笙放弃了,“算了,咱走回去吧。” “啊!”青子哀嚎,“恁远嘞!” 余笙笑说:“就当锻炼了。天黑之前应该能走到你叔的厂子里。咱们晚上就搁厂子里歇下,正好把狗弄脏的地方清理干净。幸好出来的时候拿了厂子里的钥匙。” “走!”青子一刻也不想搁这儿待。 在他们动身前,赵芹追过来。 “你们才将来,咋就走啦?” “你咋知道我们将来的?”青子用怀疑的目光看她,“不会就是你把我们的三轮车骑跑的吧!” 赵芹张大眼,蛮不高兴的警告:“你这孩儿说话小心点!” “让我小心?走,到你家院里看看去。你要是不心虚,就领我们往你家去!”青子越来越肯定他们骑来的三轮车就是让赵芹藏起来的。 赵芹脸孔僵硬。 余笙安抚青子:“算了。那破三轮车也不值几个钱,就当废铁,丢了就丢了吧。咱走回去。” “当废铁卖还能卖几个钱儿嘞!”青子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余笙推着青子往前走,“你逞啥能,搁人家的地盘上,你还想闹翻天啊。” 赵芹撵上去,“你姥给你们压岁钱没?” 青子眼睛一转,瞥向她。 “你管这弄啥。就是给了,我也不会让你知道啊。”看到赵芹脸色变了一下,青子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咋,见不得我姥给我压岁钱啊。见不得就见不得吧,反正也没当你的面儿给。” 赵芹眼中浮现出一层愠怒。 她不禁看向公公婆婆住的那院儿。 这两个老东西还真舍得! 赵芹强势道:“那这钱得让你婶儿还回来!” “凭啥?”青子说,“我们往你们家送礼嘞,你们往我们家送礼了没有?舔着脸,真好意思说这话!我们可送了两回礼。那天你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回,我们这回来也不是空着手来的。” 赵芹一时语塞。 “赵大姐,不好意思啊。真不能耽误了,我们得走了。”余笙拉着云妮儿的手。 “拿了钱就想走,可没那么容易!”赵芹扯着嗓门大声喊,“孩儿他爹出来!你还不赶紧出来!再不出来,秋莲家的可就拿着咱爹咱娘的钱走了啊!” 阮老二闻声现身。 “咋回事啊?” 赵芹:“把咱的孩儿都叫出来!咱爹娘给了压岁钱,他婶儿凭啥不给咱!” 青子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他当时干嘛要挑衅他这个小舅妈! 青子装傻:“我啥时候说我姥他们给我压岁钱嘞!” 门口的动静把程氏和阮老头也惊动了出来。 青子一再强调:“我姥就没给我们压岁钱!” 赵芹质问程氏:“妈,你给了没有?” 程氏张了张嘴,听到阮老头咳嗽一声,又乖觉的把嘴闭上。 看她没说话,赵芹就当她是默认了。 余笙拍了青子一下,“叫你瞎胡说。” 青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左邻右舍的人也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 “看看啊,来拜年,他姥给了压岁钱,他们拿着压岁钱就跑!领他们来的大人都不给我们家小孩儿压岁钱!那天我领着小孩儿去给他们拜年也是的,没给压岁钱就把我们撵出门嘞!” 赵芹振振有词的扭曲事实。 “都不要脸,那咱就破罐子破摔。”余笙说,“我先不说其他的,我就说今儿的,我今儿骑着三轮车来的,车子停门口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你们左邻右舍的,要是看见谁家多了一辆三轮车,那家的三轮车就是偷我们的。” “我说压岁钱的事,你说这事弄啥!”赵芹怒斥。 余笙:“我就想看看我说了这事之后谁第一个跳出来。赵大姐,我就不往你家院里去瞧了。你们谁认得赵大姐家的门,大可以现在就去瞧瞧,看看她家的院子里是不是多了一辆三轮车。那三轮车的车把上还套了两条黑色的棉袖套呢。” 当真有人跑去赵芹家的院子里瞅了一眼,又跑回来说: “还真有!跟她说的一样一样的!车把上有一对黑袖套!” 青子拍了一下掌,为自己料事如神喝彩:“我就说咱的三轮车是她偷跑的吧!” “赵芹,人家带小孩儿上这儿来拜年,你偷人家的车弄啥?”有人谴责赵芹。 赵芹脸色难看的叱了回去:“你到底跟谁一边的!咱可是一个村的,你帮着外面的人弄啥!” “我对事不对人。”那人还算明事理。“那俩是秋莲的小孩儿吧,就你婆子那个样儿,会给压岁钱吗?就算舍得给,恐怕也不舍得给多少。” “你个老色痞!”赵芹骂道,“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好,才帮人家说话的吧!” “人家长得确实好看。你要长得有人家好看,说不定我还会帮你说话嘞。”那人嘿嘿嘲笑道。 还有好心人把戴袖套的三轮车退出来给余笙他们送去。 “车子我就不要了。”余笙对赵芹说,“赵大姐,你还推你那院儿去吧。这就是偷鸡摸狗的罪证。我就让你每天看着这辆车子或者想起这件事,心里就跟长了一根刺一样难受,让这事儿时刻警醒着你不敢往别人家去偷摸东西!” “你!”赵芹怒不可遏。尤其看到左邻右舍都在为余笙叫好,更是肺都要气炸了。她嘶声喊道:“谁稀罕你!” 看她气的脸都要变形了,青子心中大快。 赔一辆破三轮车能把赵芹气成这样,值了! 第347章 说谁英年早逝呢 婶侄三人步行离开阮家店。 一想到赵芹的那张臭脸,青子心中就快活。 真是恶人有恶报! “她还想联合她村里的人欺负咱,她当这世上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蛮不讲理啊!”青子兴奋劲儿上来又蹦又跳的,比夏天池塘里的小蛤蟆还活跃。他蹦到余笙跟前,围着她转了一圈,“长得好看就是好,被欺负了走哪儿都有人帮忙。” 余笙沾沾自喜的撩了一下长发。 “你可不能这么想。”她正儿八经的对青子、云妮儿说,“颜值可不能当饭吃,颜值再高的人也得脚踏实地。你们看电视上那演员,好多长得都挺好的吧。可不是所有长得好的演员都能出镜的。就算能出镜演电影、电视剧,要是演技不过关,长得再好也会被观众说。不好好打磨演技,光长得好看就去拍电视拍电影,那拍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青子虽然喜欢看电视,但他不追星。他对余笙说的有关于演员和演技的这些事,并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他也明白,婶儿不过是拿这事举个例子,给他们灌输正确的人生道理。 离阮家店越来越远,青子的情绪也渐渐沉静下来。 直到回头望时再也看不到阮家店的影子,他突然感到一阵失落。 他可不是舍不得阮家店那些人。 只是一想到阮家的人逼得他妈出走,他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根草绳勒住一样。那草绳上的毛毛刺挠着他,越挠越难受。 看青子闷闷不乐,余笙不禁问:“是不是走累了?” 青子失神的望她一下,摇了摇头随即又低下头看路。 余笙知道这孩子的心思敏感的很,也大概猜得出来青子在意啥。 她主动提起:“青子,你姥说要给你跟云妮儿找个爸,你心里有啥想法?” 青子轻哼一声,不快的声音带着无奈: “这是大人的事,我能有啥想法。”他又忍不住埋怨,“你们大人干啥不都背着我们吗,啥时候问过我跟云妮儿的意思了。” 余笙叹息。 她对心智早熟的青子心疼又无奈。 很多时候,她都怕自己管得太紧太严,让他产生逃离这个家的想法。又怕自己放手之后,这小子长大了以后回头埋怨她跟桑平在他孩提时代没有好好照顾他。 她能做到周到,但做不到面面俱到。 “等你长大了,就能明白大人的苦衷。”余笙的声音又轻又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觉得没必要那么捉急的把大人的迫不得已和情非得已一下子统统都强加给一个孩子身上。她不想青子和云妮儿有任何心理压力,只希望他们能快快乐乐的成长。“你姥他们给你妈说媒这个事,我也是今儿才知道的。” 这件事,阮秋莲之前没跟她说过。估计是没好意思跟她提。 青子看向余笙,似乎挺诧异的。 他以为余笙早知道这个事。 “你妈还年轻,再成家,那是迟早的事。”看青子听到这话之后露出反感之色,余笙微微睁大眼,“你不会想让你妈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青子问她:“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我叔要是没了,那你是不是也会改嫁?” “你还想让你叔英年早逝啊!”余笙不可思议。 青子有些急了。他也知道刚才那个假设有些冒犯。 “我说如果!如果!”青子一再强调自己没有那种邪恶的念头,“我没想我叔英年早逝,我就是打个比方!” “我跟你叔的情况,跟你爸妈的情况又不一样。”余笙耐心的回应青子提出的那个假设,“我没经历过你妈那样的遭遇,咋跟你答案?光想当然吗?如果是想当然的话,那我觉得我可以好好地跟你探讨这个问题——你妈跟我不一样,其他方面,我就不说了。她嫁给你爸,带着你俩,日子过得咋样,我想你应该知道对吧。 她本应该过幸福和美的日子,突然遭遇那样的变故,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你和云妮儿都要靠她一个人养,你想想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她得多大压力。尤其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给她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励,只有娘家那边的人一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影响她。当时她跟前要是有另外一个人或者一些人能依靠,她可能也不会把娘家人当成是唯一的依靠只听信他们的话。” 青子抿着嘴,默默地听完了婶儿的这些话。 他心中痛悔不已。 那时候他也沉浸在失去父亲的哀痛之中,却没想到父亲过世之后他便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应该是他挑起家里的大梁,应该是他承担起照顾母亲和妹妹的责任。 可那时候他都干了些啥? 成日成夜里毫无意义的虚度光阴? 期待着别人的安慰,却没想到有些人比他更需要安慰! 青子眼眶一热,不禁滚出眼泪。 他呼吸急促,难过的吐气。 “你得设身处地的为你妈想想。”余笙放轻声音,“她年轻漂亮,咋会甘心苦自己一辈子?幸好她现在懂了,女人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承担更多,才能脱离苦海,才能不受别人掌控。她现在连娘家都不愿回了,等于是啥也没有了。你跟云妮儿还有我跟你叔照顾呢。她跟前哪有人?” “呜呜——”青子哭出声来。 云妮儿拉着他的手,一言不发的跟上他步子的节奏。 余笙继续说:“我比你妈的运气好,我现在过得很好,可以说是幸福美满。这些都是我跟你叔一起营造的,我认为这就是最幸福的状态。哪天我俩真的少了谁,我想我们都不会再娶再嫁。跟前的人不对,本来营造好的幸福状态也维持不下去。” 余手搭在青子的肩膀上。 “你也不用太担心。”她的手搁青子肩上拍了拍,“你妈这次回来,从她的穿着打扮里我就能看出来,她是一个有追求有品位的女人,不会为了让自己少受罪就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青子情绪稳定很多。 怨也好恨也好,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很在乎母亲的。 田野无垠。绿油油的麦穗在寒风中摇曳。 夕阳晖至,重新给麦田泼了一层暖暖的油彩。 余笙指着天际,“火烧云!” 青子和云妮儿望向天边。 被火烧云的光彩照耀,双眼不禁又是一阵发烫,青子揉揉眼睛。再望向夕阳,他仿佛整个人沐浴其中,身上暖暖的。 “好看!”云妮儿大喊一声。 余笙问她:“将才我跟你哥说的事,你懂不懂?” 云妮儿仰脸,“懂!” “你懂个屁!”青子笑骂。 “我懂!”云妮儿不服气似的。 别看她小小的一只,她心里可是装了好多事的。 “你俩饿不饿?”余笙问。 青子和云妮儿同时两眼放光。 “婶儿,你带吃的啦?”青子早就饿了。 余笙东张西望了一阵,看四下无人,她跑人家的麦地里去,薅了一把麦穗,搓掉麦壳留住麦粒,给他俩分了一些。 “吃吧。” “真寒碜。”青子嘴上嫌弃,还是一把将麦粒送入口中。 云妮儿可没他那么粗放。 她一粒一粒的吃,“甜!” 余笙边吃边说:“走半天,一辆车都没有。我还想着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呢。” “那你就想着吧。都搁家过年呢,谁出门呀。”青子说。 “你现在说话的口气跟你叔越来越像了。”余笙笑说。 青子毫无自觉,“有吗?” “有!”云妮儿作证。 “哪有,你跟我说哪有。我改!”青子可不想走跟桑平一样的风格。 云妮儿笑嘻嘻说:“我也说不上哪儿,反正就是有!” 青子觉得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了。 他窜到田里,又薅了一把麦穗,拐回来后看到云妮儿手里抱了个苹果。 “哎,哎哎!”青子叫唤起来,“你苹果哪来的!” 云妮儿美滋滋的说:“婶儿给我的。” 还没等青子开口要,余笙塞给他一个苹果。 这是他趁俩孩儿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婶儿,你哪弄的苹果?”青子疑惑。 余笙:“搁家装袋子的时候,装兜里了几个。” 青子仔细一看,发现手上这苹果果然跟送阮家店那些差不多。 “那你不早拿出来。”青子咬一口,尝到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心中很是满足,“我还以为你没装吃的,我都不敢问。” 余笙笑:“慢点吃,我兜里还有几个呢。” 天黑之后,就看不清路了,余笙紧紧的抓着青子和云妮儿的手,嘱咐他们: “都别松手啊。” “哎哟!”青子不小心走田沟去了,幸好他只是一脚踩空,感觉不对之后及时的找到重心,才没至于把婶儿和妹妹带倒。 “这路是直的,你咋走歪了。”余笙觉得这样速度太慢了。她跟青子还好,云妮儿哪能跟得上他们的速度。“云妮儿,婶儿背你。我跟你哥走快点。” “我背她。”青子说,“云妮儿,到哥背上来。” “你算了吧。连路都走不好,你一摔倒,云妮儿也跟你摔一块儿。我稳当些。”云妮儿背对着云妮儿蹲下。“云妮儿,快上来。我估计再走半个小时,就能到厂子了。” 云妮儿爬到余笙背上,没一会儿就爬她背上睡着了。 她困得实在不行,强撑了一路。 余笙背着她,带着青子,小跑了一段路。 青子突然惊喜的叫起来:“我好像看见嘞!” 他指着前面。 夜幕下,隐约浮现着建筑的影子。 “加速加速!”余笙又跑起来。 青子跟打了鸡血一样,还喊着余笙快点。 到了厂里,余笙安置好青子和云妮儿,用厂里的座机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告诉接电话的彭大娘他们夜里搁外面歇息。 青子来办公室里看到这有一张床。 他看那床上干净,被子叠的事豆腐块。 他忙对余笙说:“婶儿,咱搁这儿睡吧。你看那被子叠的,这床肯定是向阳叔的!其他床上一股子脚臭味,受不了!” 余笙抱着云妮儿转移过来。 随后,她搁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一把手电筒。 她嘱咐青子,“你跟妹妹先搁这儿,我去食堂看看,烧点水带过来。” 余笙前脚一走,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了。 青子接电话,没想到是叔打过来的。 “叔啊,你咋打过来嘞?” 桑平搁电话里埋怨他:“你咋回事,跟你婶儿走个亲戚,咋还走了一天一晚上?” 他早就往家里打了电话,从彭大娘口中得知余笙带着青子、云妮儿去了阮家店。他一连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听彭大娘说大人小孩儿还没回来。 这不,他将又往家里打了一通,才从彭大娘那儿得到最新消息,知道余笙带着俩孩儿搁厂子里住下,马上又打到厂子里来。 “我以后再不去阮家店嘞!”青子大声告状,“叔,你都不知道,我们骑三轮车过去,车子搁门口才停了一会儿,就叫我那小舅妈给偷偷骑回她自己家院子里嘞。她还不承认,后来被她邻居给推出来嘞。车子我们也没要,就撂那儿嘞。我们走回来的。” “你婶儿啥时候变得这么傻啦?”桑平奇怪。 青子:“我婶儿才不傻嘞!把车子留那儿,就是让阮家店的人都看不起那个姓赵的!现在都知道她偷车的事儿来,就是要把罪证留在她邻居眼皮子底下!铁证如山,看她以后还咋做人!” “都啥跟啥。”桑平没搁家。他们把小日子过得挺精彩的吗。 “阮家店的人还张罗着要给我跟云妮儿找个爸嘞!”青子冷笑一声,“这下可好,他们把我妈也逼走嘞。哎对了,叔,我问你哈,我婶儿要是英年早逝,你会不会再娶其他女的?” “我撕烂你的嘴!”桑平骂骂咧咧,“你说谁英年早逝呢!你给我顺电话线爬过来!真是欠收拾!” 青子置若罔闻:“今儿我还跟婶儿探讨过这个问题。我就跟她打了个比方,说你英年早逝,她会不会再嫁,你猜她咋说?” “你说谁英年早逝?你看我回去打不打你!”骂归骂,桑平还是很好奇的,“你婶儿咋说?” 青子得意的跟他做交易,“你要是想知道我婶儿咋说的,那你回来再给我一份压岁钱,要偷摸的给,不能让云妮儿知道。” 敢情是他今年压岁钱比妹妹少,心里不平衡了。 第348章 现实往往比童话残酷 天天就学会了跟我讨价还价是吧!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隔着电话,青子都能感受到桑平的情绪。 他庆幸这会儿叔没搁他跟前,要不然他又是少不了一顿打。 “你不愿意听算嘞。” 他大不了不要压岁钱了! “你婶儿呢?”桑平搁电话里问。 “烧水去嘞。”青子到底还是有些不死心,“你到底想不想听!” “你光想着要压岁钱嘞又不说。我搁这儿还能撬开你的嘴不成。”桑平阴恻恻的哼笑了两声,“你以为你不跟我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了是吧。大不了我回去当面问你婶儿。” “这事儿我婶儿哪好意思告诉你啊。”青子将电话线一圈一圈的缠手指上,“你要是想知道,就给我准备压岁钱。” “这年都快过去完嘞,你还想着要压岁钱。”桑平权衡了一下之后妥协道,“行吧,你跟我说,等我回去给你。” 反正他也不差那俩钱。 青子高兴极了。 “婶儿她说她不会改嫁的!” 等了两秒,不见下文,桑平莫名其妙:“就这?” “就这啊!”青子唯恐他没听清似的,又重复一遍,“婶儿她说不会改嫁。” “妥嘞,压岁钱没有嘞。”桑平说。 青子急了,“咱可是说好的!你咋说话不算数啊!” 桑平:“我当然知道她不会改嫁。你就拿一句我知道的话敷衍我,还想从我这儿再要一份压岁钱,做梦呢吧你。” 青子道:“哎呀,反正我婶儿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桑平:“我要听你婶儿原话咋说的。你拿这一句话就想换我的钱。你觉得这句话值多少钱!” 青子回想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向电话里的桑平报告: “我婶儿说,她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说她感到的所有幸福都是你给的,不是别人给的,别人也给不了。就算你英年早逝,她也不会改嫁的。” “嘿嘿!”桑平跟吃了糖似的,心里齁甜齁甜的。 听他一笑,青子就知道把叔哄高兴了。 这时候是最容易和叔讲条件的时候。 “叔,压岁钱,可别忘了啊!”青子提醒他,“是能少于十块!” “给给给。不就是十块钱吗!” 十块钱买高兴,值了! 余笙端着盆进来,看到青子在讲电话,不禁感到好奇。 “跟谁打电话呢?” 青子:“我叔打过来的。” 余笙把水盆放床边。 “我也不知道这是干啥的盆,先用吧。走了一路,过来泡泡脚,舒服些。”余笙还找了一条毛巾洗了干净。 她用水打湿毛巾,从被窝里捞出云妮儿的脚丫子,用热毛巾给她擦脚。 云妮儿舒服的哼了两声。 给她擦完之后,余笙把她的脚塞回到被窝里。 “婶儿,我叔叫你接电话。” 青子把电话通递给她。 在接电话之前,余笙催促他:“赶紧泡脚去。” 青子坐到床边,脱掉鞋袜,撸高了裤管,把脚伸到盆里。 那水烫得他龇牙咧嘴直抽气。 余笙忍俊不禁。 她对着电话就问:“你搁哪儿打的电话?” 桑平说:“医院里。我买了张ic卡。” “行了,不说了。我挂了啊。” “哎哎哎!”桑平喊住她,“这还没说两句就挂我电话,你就没啥想说的?” “你看都几点了。”余笙说,“你自己听听你说话的回音多大,恐怕医院走廊上就你一个人吧。人家住院的患者、当班的护士就不嫌你吵得慌?” 媳妇儿还真神了! 竟知道这会儿医院走廊里就他一个人! 桑平左右张望一眼。 四下无人。他还是捂着嘴小声说: “那我小点声。我问你啊,阮秋莲是不是要改嫁啦?” 他隐约感觉会有这么回事。 要不然将才青子也不会说啥改嫁不改嫁的话。 他大哥就是英年早逝。 这种事情不难猜。 余笙回头看一眼。 青子这会儿正专心泡脚,没注意到这边。 她隐晦的回道:“她娘家人要的。她自己应该是不愿意的。” 要不然大过年的,阮秋莲不可能连娘家都不回。 桑平心里门清。 余笙小声问:“青子都跟你说啦?” 桑平:“他没跟我说。他跟我说你改嫁的事,我猜的。” 余笙哭笑不得:“我啥时候说我要改嫁啦。” “哎,我知道我知道。”桑平宠溺说,“行啦,时候不早啦,你睡去吧。” “先别捉急结束,丽丽搁那边啥情况了?”余笙一直惦记着桑丽丽的事。 “反正就是隔两三天就要检查一次,看看她肚子里到底啥情况,哪有不得劲得第一时间让医生知道。”说到这里,桑平叹了一声,“我看她挺遭罪的。医生也说,要是胎位矫正不过来,顺产的事就别想嘞。” 余笙听得心一揪,“过两天我就过去。” “不捉急。”桑平说,“行嘞,你挂吧。” “那我挂了啊。”余笙毫不留恋的挂断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声,桑平感情有点受伤。 这女人还真是,说挂就挂。 婶侄三人挤一个被窝将就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一亮,余笙和青子收拾了一下狗窝,关了电闸后回小红楼。 还没到家门口,余笙远远地就看见一人搁家门口徘徊。 是高秋霞。 桑家的大门紧闭。 高秋霞之前敲过一次门。来开门的彭大娘说这家主人不在不方便放她进来,让她过会儿再来。 高秋霞没走,一直等在这儿。 “秋霞。”余笙走近前喊了一声,“过来找常旭啊。他这两天没搁家,领着窦胜和小杨去他朋友那儿拜年了。” 高秋霞:“一直没回来?” “没有。”余笙停在门口敲门。 彭大娘开门,见余笙他们搁门口,不禁松了口气。 “你们仨可回来嘞!”彭大娘担心了一晚上,“没顾得上吃饭吧。” 她匆忙去端搁锅里温着的饭菜。 高秋霞跟着余笙进门,“嫂子,那你知不知道常旭往哪儿拜年去了?给谁拜年去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余笙说,“他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 高秋霞连连追问:“那他这几天晚上搁哪儿歇着呢?是不是搁宾馆啊?我也没去宾馆找过,你知不知道他宾馆电话多少?” “他们走的时候没领着小杨柳,应该没有在宾馆。”看高秋霞很急迫的样子,余笙不禁问,“你是不是有急事啊?” 高秋霞恍然笑了一下。 “没有。”她急忙又说,“我就是怕他没跟我说一声就走嘞。之前他不是跟我说好的么,走的时候带着我,要我跟他一块儿干。” 高秋霞似乎没意识到,常旭想摆脱她都还来不及呢,咋会带着她一块儿走呢。 那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吗! 高秋霞缠着余笙:“嫂子,你帮我搁他跟前说说好话。先前你不还想撮合我俩呢么。” “先前是先前。”余笙深感无奈,却耐心的解释,“先前我以为,你俩青梅竹马认识二十多年,搁一块儿能走下去。哪知道...哪知道你俩谈不下去呢。” “只要能谈,肯定能谈下去!”高秋霞相当自信,同时也很苦恼,“现在他是谈都不愿意跟我谈!连机会都不给我!” 余笙:“他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吧。两个人搁一块儿合不合适,别人说了不算,自己试过了觉得不合适那就是真的不合适了。我跟你打个简单的比方,那鞋又贵又好看,但码子不适合你,小的你穿不上,你不能硬把脚挤进去对吧。那样难受的也是你自己。” 高秋霞信誓旦旦说:“我就是缠小脚,我也得穿进去!嫂子,我是真的喜欢常旭!” 余笙笑了一下,“秋霞,这不是童话故事。童话故事里灰姑娘的两个姐姐为了穿上水晶鞋不惜自残,童话故事尚且这么残忍,更何况这是现实呢。现实生活只会比童话故事更残酷!” “我不在乎!”高秋霞不甘心的大声说。 “你一句不在乎说的简单。”余笙悉心开导她,“这恰恰也是你跟常旭谈不下去的主要原因之一。你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你也不在乎别人说啥。我估计我今儿跟你说的话,你也是听听罢了不会当一回事。那我跟你说再多都没用。” “嫂子!”高秋霞紧紧的抓着余笙。 “行啦。搁小孩儿跟前不适合说这些。”余笙拂开她的手,“你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我现在也郑重的跟你道个歉——对不起,之前想撮合你跟常旭,是我没搞清楚状况。你要是真的能听进去,那我建议你,想要挽回常旭,你只能靠你自己去打动他。靠别人是不行的。感情的世界里,可没有投机取巧。” “那我不求你了!”看余笙不同意帮忙,高秋霞找地方坐下,“我搁这儿等着他!等不到他,我是不会走的!” 余笙失望的摇头。 这时,屋里的电话响了。 余笙去接电话。 不意外,打来的是桑平。 “回来了吧。”桑平在打来之前特意的往厂子里打了一个,结果没打通。 “回来啦。”余笙说,“你又打电话过来弄啥?” 桑平:“就是确认一下你们到家没有。” 看到余笙接电话,高秋霞坐不住了。 “是不是常旭打来的?”她飞快的过去跟余笙抢话筒。 “不是...”余笙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话筒就被高秋霞抢走了。 高秋霞对着电话喊:“常旭!是不是常旭!” 桑平骂道:“有病吧你!有病就赶紧去精神病院治!” 高秋霞听出电话里的声音是桑平的,自动忽略了他说话的内容。 “平哥,你知不知道常旭上哪儿去嘞?” 桑平还在骂:“高秋霞,我看你病的不轻啊!发疯发到我家来嘞!” 高秋霞:“你跟我说常旭搁哪儿呢,我马上就走!” 桑平骂骂咧咧:“常旭搁精神病院呢,你找去吧!” “秋霞,秋霞!”余笙要拿走电话却被躲开。她有些被惹生气了,“高秋霞,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把电话给我放下!” 高秋霞攥着话筒,歇斯底里的吼叫:“常旭搁哪儿呢!你们为啥不告诉我!” 余笙切断了电话,把桑平的骂声隔绝到了电话那边。 “真是丢女人的脸!”余笙冷硬道,“你问问现在的你自己,跟常旭搁一块儿,你配不配!” 她实在看不下去高秋霞这么放肆。 “电话放下,请你离开!” 余笙向高秋霞下了逐客令。 高秋霞失魂落魄的搁下电话。 电话刚一归位,就响了起来。 高秋霞受到刺激一般,突然重新燃了起来。 “这个电话肯定是常旭打来的!”她神经质的念叨着,迅速抓起电话,连声喊着常旭的名字:“常旭!是常旭吧!” “我是你大爷!”桑平怒骂,“高秋霞,又是你!你找常旭出去找!别搁我家跟神经病一样犯病!” “高秋霞,你把电话放下。”余笙冷声警告她,“我再跟你说一遍,电话放下,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你越来越过分,我不会一直容忍你!” “好,我把电话放下。”高秋霞直接把桑平的这通电话挂断了。“嫂子,那你跟我说,常旭到底搁哪儿呢。” “我不知道!”余笙一字一句的跟她强调。“请你离开!” 高秋霞一而再的把她的好脾气和耐性都消磨光了。 电话再次响起。 原本萎靡的高秋霞突然振作。 不过这回,余笙并没有给她接电话的机会。 桑平第三次打来。 他以为接电话的人还是高秋霞,电话一通就破口骂道: “高秋霞,你还要不要脸嘞!” 余笙冷眼盯着高秋霞,对电话那边的桑平说:“她就走呢。” 感觉到不是常旭打来的,高秋霞再次失落。 彭大娘出面撵她出去,再一次把她关在了门外头。 高秋霞难过的蹲在门口,似乎没有离开的打断。 桑平跟余笙讲了两句后就结束了通话。 他给常旭打去兴师问罪: “你搁哪儿呢?” “等会儿,我看看。”常旭声音沙哑。 手机响之前,他还宿醉未醒呢。这会儿还迷迷糊糊的。 桑平哭笑不得:“你搁哪儿呢都不知道?” 常旭咳嗽两声。 “昨天晚上跟朋友一块儿喝酒喝断片儿嘞。”他爬下床,到窗户边撩开窗帘往外面瞅了一眼,看到熟悉的环境,这才确认自己的位置。“我搁宾馆呢。估计是窦胜、小杨送我过来的。” (本章完) 第349章 绝情绝义 桑平有些烦躁:“等你睡醒再说吧!” 听他话里带着情绪,常旭敏锐的察觉到一些端倪:“平哥,咋啦?是不是嫂子那儿有啥麻烦?” 桑平瞬间爆发:“你要是没那打算,就赶紧想办法跟高秋霞撇干净!她跟神经病一样搁你嫂子那儿撒野!我估计她这会儿还没走嘞!” 常旭本来没有宿醉的后遗症,可听了桑平这话以后,顿时感到头疼。 他抠着脑门,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那行,我回去看看。”常旭紧接着又道,“平哥,你啥时候回来。我再搁这儿几天就走啦,我爹娘天天打电话催着叫我回去看他们一下呢。” “你先把眼下的事儿解决好,再说其他的。”桑平又想起来常旭招惹的另外一朵烂桃花。“还有那个叫啥来着,马、马雨凝的。这个就算了吧。这个也怨我,算是我强塞给你的。以后她要是找过来,我自己想办法应付。这个高秋霞,能把我媳妇儿那么好脾气的人惹生气,你想想她得有多可怕!” “甭管姓马的还是姓高的,我走之前都摘干净净的。”常旭肯定不会把烂摊子留给他们。“帮我给丽丽带个好啊。我是等不到她生那天了。她小孩儿的见面礼,我就先给嫂子了,回头让嫂子帮我带到位。” “废话少说,赶紧捡主要的事儿办去!”桑平故作没好气。 结束通话后,常旭简单的洗漱一番,就去了小红楼。 他到那儿的时候,果然发现高秋霞蹲在门口。 整个人蜷缩着,看着怪可怜的。 常旭走近,“你搁这儿闹啥呢?” 一听是他的声音,高秋霞猛地抬起头来,下一秒直挺挺的窜起来,可是用力过猛,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 她顺势倒进常旭怀里,却被推开并扶靠到墙边。 缓过来之后,高秋霞幽怨的看着常旭。 “你上哪儿去啦?我咋找都找不着你!” “你找我弄啥?”常旭搁外面冻坏了,缩着脖子揣着手,刻意的与高秋霞保持距离。 高秋霞脸上微微泛红,“你先前说过的,让我跟着你干...” 不用她提醒,常旭也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他现在还挺后悔把这样的话说出口的。 常旭同样也提醒她:“我好像也跟你说过,就当没这回事。” 高秋霞急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常旭:“我说话不算数的情况多嘞。你要说要我帮你找个活儿,还是可以的。” 高秋霞扭捏道:“我不想干别的,我就想跟你干!” “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啊。”常旭冷漠道,“你要是还不懂,那我搁这儿把话跟你说明白,咱俩不适合,不可能!现在在懂了吧!哎算了,我估计这话说多少遍,你都不会明白的!” 高秋霞急红了脸:“你觉得我哪不好!我改!” 常旭烦躁:“你再别跟我这样嘞好吧。真是受不了你!我过几天就走了,你以后再别往这儿来了。以后你想发疯到别的地方去!” “走?”高秋霞张大眼,不禁靠近他,“你啥时候走?我跟你一块儿!” “你起开吧!”常旭将她挥开。“你现在跟那个小马一个样儿!我要是没有俩钱儿,恐怕你们也不会使劲儿往我身上贴!真是膈应人!” “我咋可能跟那个小马一样呢,我跟你可是二十多年的...” 常旭无情的打断她:“认识二十多年咋啦。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小时候我也是不想带你一块儿玩,是你自己非要跟我们屁股后面,没想到你长大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没一点长进!” “长大咋就不能跟小时候一样?”高秋霞不明白,“你跟平哥不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关系好的不得了啊!” 常旭:“你咋就听不懂呢!我在羞辱你,听明白没有!你有啥资格跟平哥比?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总拿二十多年的感情说事,我拍一百万搁你跟前,要你以后别再缠着我,那时候多少年的感情多算个屁!别当自己真的有多特殊,搁我眼里,你就跟那个马雨凝一样,为了钱才巴结我的!” 高秋霞又羞又臊。 她急得直跳脚:“我可以证明我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只要你给我机会!”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吧,你咋表现的?恨不得把我整个人吃进肚子里一样,太可怕了!”常旭摇着头摆着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你这样的女人我可消受不起。最好还是一拍两散。” “我——” “行啦,别再说了。”常旭截断她,“闹得脸红脖子粗的真没意思。” “你让我说啊!”高秋霞信誓旦旦,“我会改!我真的会改!改到你满意为止!你要相信我啊!” 常旭摸着笑了一下。 “不是...”常旭本来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情绝义,可高秋霞实在太难缠了。“你是真的认不清你自己?我是真的没见过你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连小马都比你懂事。秋霞,要点脸吧,撕破脸没啥好结果,以后再遇见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打招呼。除了咱俩认识二十多年,你觉得你哪点配得上我?我爸我妈给我介绍相亲对象,都是按城市女子的标准来找的。乡下的,他们压根儿不考虑。因为他们觉得乡下女子没素质、不讲卫生、文化程度也上不了台面。我现在可是个体面的人,领着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那不是掉我的价吗!你以为谈对象就你一个人的事啊,你一个人愿意所有人就都愿意啦?咱俩门不当户不对的,我都不知道你跟我搁这儿搅合啥!你赶紧醒醒吧!别再做梦了!” 高秋霞双眼越来越红。 这一刻,她又恼又恨。 没想到自己搁常旭心里这么差劲! 高秋霞咬牙切齿恨恨道:“常旭,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常旭:“我倒是希望你能有让我后悔的那一天。真要有那么一天,就说明你已经成为我配不上的女人了。那时候我会真心的替你感到高兴!” 高秋霞抹去眼泪,愤然离去,给常旭留下了一道高傲的背影。 常旭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高秋霞说走了。 说真的,高秋霞不是他的理想型。 常旭进屋,看到余笙抱着小步搁炉子跟前坐着。 “人走啦?”余笙问。 将才常旭跟高秋霞搁外面说的话,余笙坐里头听了个大概。 “走了走了。”常旭庆幸非常,“总算是打发走了。她要是再到这儿来发疯,对付她的时候可别客气,不用看我的面子!” “我估计她是不会再来了。她要是再来,那真是不懂事。”余笙无奈的同时也操心他的终身大事,“你踏踏实实找一个,啥事也没有。” 常旭沾沾自喜的吹牛皮:“这个找不着没关系。桃花运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嫂子,你可要小心些了。以后平哥搁外面少不了应酬,那酒桌上可有不少美女哦。” “你就这么不相信他啊。”余笙笑说。 常旭一本正经说:“我信不信他不重要,你相信他就行了。” “嗯嗯~”小步嘬着奶嘴哼哼唧唧。 “哎哟,我的宝贝干儿子!”常旭一看到他,心都要融化了。“小步,干爸过几天就走嘞。记得要想我啊!” 余笙楞了一下,“要走啊?” 常旭点头,“我搁这儿已经待挺长时间了。我爸妈打电话催着我回去跟他们过正月十五呢。” “跟伯父伯母好好相处。”余笙由衷的嘱咐他。 常旭捂脸,“我估计他们又要给我介绍对象。想想就烦。” “你就当他们是在给你拓展人际关系。” 余笙的这个说法,还是挺容易让常旭接受的。 过了会儿,桑平又往家里来了一通电话,得知常旭已经解决了高秋霞这个麻烦,心里还是不能轻松。 “你是没见识过高秋霞发疯的那股劲儿!”桑平搁电话里跟常旭说,“你到时候走了一了百了,她找不着你,过来报复我们咋弄!” “给她一百个胆儿,你看她敢不敢。”常旭不信高秋霞有那个胆量,“平哥,你就是想多了。你要是捉急回来就赶紧回来,别找那么多借口好吧。” “谁、谁找借口了!”桑平被说破,有些心虚,快速转移话题缓解自己的尴尬,“你是十五之前走是吧。那没多少天啦,我回去一趟送送你吧。” “那你肯定要给我饯行的。”常旭说,“我这儿的朋友都见的差不多了,他们也都给我饯行过了,就差你了!” 桑平感慨:“你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再见嘞。” 他这突然该走感情路线,常旭一时间竟还不适应了。 “哎哎哎,你别搁这儿娘们唧唧的。”常旭用玩世不恭的态度把感动藏在心里,也把桑平打回了原形。“想见面啥时候不能见啊。我不能让小步以后不认得我这个干爸呀。我只要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们。” “那成。等我回去,我亲手烧几个菜给你饯行。”桑平想了一下,“我明儿回去。我顺路把车票给你带回去。” “这么着急赶我走啊。”常旭有点受伤。 桑平:“你回去跟你爹娘多聚聚。他俩也不容易。天天见不着你的面,那不想得慌啊。” 常旭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就算我不搁他们跟前,他们过得也自在的很。那老两口比谁都会过日子。” 桑平搁电话里笑了几声。 常旭打了个哈欠,“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没睡饱呢,被你一个电话叫起来。我得补会儿觉去。” 结束通话后,桑平回病房。 丁氏和郭家兄弟都搁病房里陪着桑丽丽。 向阳一早就出去跟女大记者约会去了。 桑平一进病房,就听桑丽丽调侃: “天天往家里打电话,三嫂她想不想你啊。你也不怕惹她烦。” “谁有你惹人烦!”桑平怼回去。“就你最惹人烦!” “今儿我看你一直搁电话跟前嘞。”丁氏担心道,“家里不会有啥事吧?你要有事,你先回去也行。” “我明儿回去。”桑平说。“常旭要走了,我得送送他。” 郭正军道:“正好把小军带回去。” 郭小军纳闷:“我回去弄啥?” “你回去好好地办你的寒假作业。不到半个月,你就开学嘞,你把时间浪费在这儿,还不如多学会儿呢。你搁那儿还能帮帮笙嫂子的忙。”郭正军说,“这儿用不着你。” 丁氏忍不住唠叨了几句:“是的。小军,你回去吧。这儿也没有桌子的,你天天趴床上办作业,那像啥。好好学啊,妈还等着你往家里拿奖状呢。” 郭小军难为情的挠挠头。 拿奖状啥的,他都不敢想。 他认为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 这一下就要走俩人,桑丽丽突然感到不安。 “三哥,那你啥时候过来啊?” “得几天吧。天天搁这儿耗着也不是个事啊。”桑平说,“初七初八以后,我那边工人陆陆续续就要返工嘞。工地上的活儿马上就要开始动起来嘞。我一直搁这儿,那厂子里工地上就是两盘散沙。” 桑丽丽眼一红,眼泪落下来。 “你哭啥哭。”桑平奇怪。 桑丽丽哽咽说:“我就是觉得我...我老耽误你的事儿,我心里难过!” “这有啥好难过的。”桑平说,“我都没难过。” 丁氏赶忙安抚:“丽丽啊,你可别忘了大夫说的啥,这时候要保持好心情。” “我知道。”桑丽丽就是忍不住。 她的情绪管理好像失控了一样。 鸡毛蒜皮的事,都能牵动她敏感的神经。 “行啦行啦。”桑平说,“过几天我叫你三嫂过来陪你。” 桑丽丽止不住抽泣:“要不你也别叫三嫂过来嘞。她一走,家里几个小孩儿谁看住啊。小步还那么小,呜呜——” “你行了啊!”桑平有点受不了她。 桑丽丽哭得越来越厉害。 桑平给她撂了一张ic卡。 “电话卡给你。你要是想你三嫂,就给她打电话。电话就搁走廊那墙上,走几步就到了。”桑平说。 桑丽丽捧着电话卡一个劲儿点头。 桑平忍不住笑话她:“你现在咋恁脆弱?动不动就哭。” 桑丽丽也怪不好意思的。 “可能是想我三嫂想的!” 第350章 你主外我主内 又搁市里待了一晚上,桑平第二天驱车载着郭小军回渝县。 他一到家,青子就伸手管他要压岁钱。 “说好的!” 这件事是之前他们搁电话里讲好的。 桑平学他伸手的动作,亮出一只巴掌,却抬起巴掌按青子脸上。 “来,给!”桑平按了一下又一下,“一五,一十,十五,二十!要多少有多少!” 挨了四五下,青子气恼。 “骗人是小狗!”青子躲开之后捂着脸,幼稚的向他展开报复,“说话不算话,下辈子变哑巴!以后我婶儿跟我说啥,我再也不跟你说嘞!哼!” 桑平从车后箱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他抱着那盒子笑嘻嘻的走到云妮儿跟前。 “云妮儿,你看这是啥!” 盒子的另一面是透明的塑片,透过这一层封面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金发洋娃娃。娃娃们穿着漂亮华丽的小裙子。 “呀!”云妮儿惊喜不已,“洋娃娃,我喜欢!谢谢叔!” 看桑平回来给妹妹带礼物,却没有带他的,青子搁一边闷闷不乐。 他忍不住问:“叔,我的礼物嘞?” “我将不是给你了么。”桑平抬手做了一个甩巴掌的动作。 “你!”青子气的直跳脚。 云妮儿抱着洋娃娃轻轻撞了他一下,“哥,咱俩可以一块儿玩。里头有俩嘞。” 青子都快没脾气了。 他哭丧着脸哼唧了好几声,“谁要玩你的洋娃娃!那是你们小丫头喜欢的,我又不是小丫头!” 桑平也给小段恒带了个礼物。 是一只飞机模型。 小段恒特别喜欢这个礼物。 青子真想一屁股坐地下耍赖。 他严重怀疑叔是故意不给他带礼物的! “不公平!偏心眼儿!”青子委屈的双眼通红,“叔,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的!” “你当我是亲的啊?我让你干个啥,你都要跟我讲条件。我疼你弄啥。”桑平又按了一下他的脸,“你那么不听话,只能挨巴掌!来,再接我一掌!” 跟叔打闹,青子又气又笑的。 “给你带嘞。能不给你带么。”桑平去车上取了一样东西。 一看他手上的东西,青子顿时哭笑不得。 他又哭又笑的说:“我不要这个!我要能玩的!” “你是好学生,哪能光想着玩嘞。我跟你婶儿还指着你将来能考上名牌大学嘞!”桑平把地球仪强塞给他,“先前你不是吵着要这个吗,给你买了一张世界地图,你还不高兴,非要这个东西。我给你带回来嘞,你还不高兴,真是难伺候啊!” 青子抱着地球仪,眼红的看着云妮儿和小段恒手上的礼物,呜呜啊啊的提着地球仪找余笙评理。 “婶儿,你看我叔!给云妮儿他们带回来的玩具,给我的是个、是个地球仪!” “你都多大了还想要玩具。”余笙笑话他,接着又损了桑平一句,“你叔回来能想着给你带礼物就不错了。” 青子抱着地球仪成了嘤嘤怪。 桑平指着他笑个不停,“还说你不是小丫头。你看看你那样儿,跟小丫头有啥区别!” 看他车上还有东西,余笙不禁好奇,“这些东西,你都是搁哪儿买的?” 桑平撂了实话:“不是我买的。向阳跟那个女记者逛街的时候买的。买了一大堆叫我带回来。” 一听还有一大堆,青子立马不难过了,跟打了鸡血似的,把地球仪往地上一放,窜到车边去搜刮玩具,兴奋地又喊又叫的。 余笙无奈:“净花钱。” 桑平笑了一下,“向阳挣的钱没地方花,还不容易开了一次小金库,买的净是给小孩儿用的东西。我说他就没想着咱俩。” 向阳有这份心就已经很难得了。 余笙向桑平搁郭小军询问了桑丽丽的情况。 他俩加一块儿也说不出新花样来。 打回来到现在,都没有瞅见常旭,桑平跟余笙打探:“常旭呢?” 余笙:“他过两天不是要走么。他去宾馆做些安排。夜里回来。” 桑平掏出两张火车票:“我给他买了两张票。” 常旭这回走,就带窦胜一个人。他把杨建国留这儿帮忙照顾宾馆的生意。 这些都是他一早打算好的。 余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哎对了,你不是叫向阳也会去一趟吗。他再不回去,马上既要返工了,那还来得及吗?” 桑平暧昧的笑了一下。 “这事儿我回来之前就跟他提过。他现在是乐不思蜀啊,我看他跟女大记者发展的还挺好的。我给他放了个长假,没有限期的那种。他啥时候玩够了啥时候回来。” 余笙挑挑眉,善意的提醒道:“哪个女孩子都不会喜欢没有事业心的男人。” 桑平挺胸抬头,自以为傲,“你看我事业心多强!” 余笙对他嗤之以鼻,“你那事业心才值几个钱!” 玩笑归玩笑,该认真讲的话还是要说的。 桑平微微沉着:“你以后别老跟惯小孩儿一样惯着丽丽。我发现她离了咱俩不行了一样,我一说回来,她坐那床上哭的跟小孩儿一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余笙听了这话之后楞了一下,接着确认似的问:“还有这事儿?” “那。”桑平生怕她不把自己说的当一回事,又跟她强调一遍,“别老惯着丽丽嘞。” “不会是——”话还没说出口,余笙心里咯噔一下。她越朝那方面想,心中的不安越强烈。“不会是产前抑郁吧?” “产、产前抑郁?”桑平莫名其妙。 “有些孕妇产前会感到不安,情绪不稳定。”余笙说,“也有产后抑郁症。” “还有这么一说啊。”桑平一边回忆桑丽丽的精神状态一边搁心里琢磨,兴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他越来越感觉妹妹确实有些反常。“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还真是的。她是有点不正常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余笙忐忑道,“如果真是这个情况,那还挺严重的。” “严重?”桑平不以为意。 余笙口气郑重,“有可能精神失常,你说严不严重。” 桑平深吸了一口气。 他奇怪的看向余笙:“那我看你挺好的啊。你产前产后都没啥变化呀。” “又不是人人都会摊上这个事。”余笙一边回想一边说,“有段时间我心里也挺难过的。我调整的好。” “你——”桑平捉急了。他急匆匆的将余笙从头到脚审视了个遍,生怕她还有啥毛病瞒着自己。“啥时候啊?你啥时候心里难过?咋不跟我说啊!” 桑平不自觉的急出了一头汗。 余笙缓缓道:“就那一阵嘛,我快生那一阵,你没搁跟前,我就怕你赶不回来。我越不想想这个事我就越想,越想越害怕。你要是没赶回来,后面我肯定心里难过,得有好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吧。不过幸好你赶回来了!” 桑平也庆幸不已。 他为了及时赶到家,搁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 再多也值得! 余笙又说到桑丽丽:“丽丽这回恐怕也是害怕了,剖腹产要搁肚子上剌上一刀子,她已经没有动过刀子吧。她肯定害怕呀。” “刚过去那几天,丁姨和郭叔天天吵架。我估计也是这些事刺激她嘞。”在媳妇儿的感化下,桑平终于体谅了桑丽丽一点点。 “何止啊!”余笙提醒他,“你别忘了,没去那几天,郭家不也是天天吵架啊。闹得年都过不成。跟前一堆事,丽丽心里能安生吗。搁我,我也不安生啊。我尽快过去陪陪她吧。她那边有电话没,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 “哪有。”桑平搂着她的肩,“等她打过来吧。我把电话卡给她了。” 他么两口子没搁当事人跟前,看不到桑丽丽目前的处境。 桑丽丽这会儿拿着电话卡,一直犹豫不决。 她也不明白自己现在咋成了这样。 以前的她那么果敢,说话做事都很干脆。 可是现在呢? 她优柔寡断的,心里想一出是一出。 就拿眼下来说,她其实很想给三嫂打电话,跟三嫂说说话,可是她又怕麻烦三嫂。 三嫂那么好的人,要是听她说想见面啥的话,一定会飞奔过来陪她。 可三嫂家里啥情况,她也知道。 不能为她一个而耽误那么多人的事吧! 桑丽丽犹犹豫豫,还是决定不打这个电话。 她不打过去,余笙这会儿想联系也联系不到她。 夜里。 常旭一个人回来。 一见面,他就给桑平一个大大的拥抱。 “平哥,你可算回来啦!想死你了!” 桑平受不了这么肉麻,毫不留情的推开他。 “起开,起开!两个大男人抱一块,像啥样子!你是不是喝酒了啊?” 刚才没注意,桑平再往他跟前凑了一下,闻到了一些酒味。 常旭回来之前确实喝了点小酒。不过没有喝醉。 他现在这状态顶多算是微醺。 常旭拍着他的肩膀:“平哥,姓高的姓马的都叫我搞定啦,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以后这俩女的肯定不会再来给嫂子添麻烦的!” 他一再向桑平强调。 余笙却是听的一头雾水。 这俩之前是商量好了啥事不成? 余笙就算好奇,也没告诉她到底咋回事。 常旭:“你答应我的事,你可别忘了啊。” 桑平记着呢,“给你烧菜,给你烧菜。你又不是这两天走,这事不捉急啊。” 常旭问:“你给我买的哪天的票?” “后个儿的。”桑平把火车票拿出来,在交到常旭手里之前嘱咐他,“装好。” 常旭突然又给了他一个熊抱,嗲声嗲气的说:“平哥,你就没有不舍得人家!” 桑平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狠狠地抖了抖,用直男的钢铁气息把常旭震开。 桑平跟他讲正经的,“看你过年这段时间没有一点儿动静,你接下来打算干啥?” 常旭说:“我打算到南边去转转。我搁酒桌上听一些朋友说南边的市场最近这几年发展的挺好的,前景好像也不错。” 桑平不断颔首。 他还是比较看好常旭的。 这小子胆子大,搁哪方面都是。 “你搁外面跑,最好还是悠着点。”他还是给了常旭几个忠告,“喝酒别跟不要命一样,真的把自己的命喝丢了,你赚的再多也是白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年轻有的是时间,你爹娘年纪大了,享不了多少年的福了。你多孝敬他们。窦胜是个蛮干的,他有没有头脑我不知道,但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是能跟朋友一块吃苦的。” 常旭坐那儿耐心的听着。 他心里暖洋洋的,眼里却酸溜溜的。 他把头埋得很低。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周围的人看到他这副窘态吧。 桑平还说:“遇到啥难处,随时来找我。” 常旭埋着头说:“平哥,你要是能跟我一块儿就好嘞!我感觉只要咱俩一块儿干,全世界都能挣回来!” 桑平笑说:“咱俩发展的方向不一样,你主外我主内。我相信咱俩总会有搁生意上碰面的那一天。” 桑平拍拍他。 常旭始终低着头,不过说话的声音有点变调,“你再这样,我可不走了啊!” “不走可以啊!”桑平声音上扬,“跟着我干,虽然没有你搁外面挣得多,但是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汤!” 常旭气笑了。 他扭动身体抗拒着桑平那只搁他背上作祟的手。 “我可是一头狼!一口汤可是满足不了我的胃口的!” “知道你胃口大得很。”桑平重重的拍他两下,“踏实干。” 这时,余笙抱着刚睡醒的小步下楼来,嘴里念念有词: “你爸回来啦。看看你爸给你带的啥好玩的。” 余笙把小步送桑平怀里,半途中小步却被常旭截走了。 常旭的脸搁小步身上蹭来蹭去。 “哎哟,宝贝干儿子!干爸过两天就要走啦!舍不得你啊!我要把你抱回去,你干爷爷干奶奶肯定可高兴!” 小步好像舍不得一样嗯嗯不停。 桑平曲解他的意思:“看见没,小步叫你赶紧走嘞!” 常旭才不上他的当:“小步才舍不得我走!是吧,小步!” 小步又嗯嗯两声,还斜了桑平一眼。 他这小眼神把跟前的人都逗笑了。 余笙拿着拨浪鼓摇了两下。 咚咚咚。 “你看你爸给你带回来的拨浪鼓。” 小步却一点有兴趣的样子都没有。 “不喜欢,以后不给你买了!”桑平威胁他。 小步终于肯赏脸多看了那拨浪鼓两眼。 (本章完) 第351章 心里有怨 常旭要走的前一天,桑平说到做到,亲手少了一桌好菜给他和窦胜饯行。 搁饭桌上,桑平又嘱咐了他好多话,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搁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来找哥。” 常旭和窦胜结伴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杨建国领着妹妹小杨柳安安稳稳的住在常旭的九日宾馆。 家里一下少了好些个人。 桑平摆弄着常旭留这儿的手机,拆了后壳又拆电池,捣鼓着捣鼓着把自己的好奇心捣鼓出来了,竟要找螺丝起子把整个手机都拆开。 “你弄啥!”余笙及时的阻止他,“好好的东西,你就造吧。千把块的东西给你造坏了,我看你咋修好。” “这小玩意儿真的比电话管用?”桑平有点不信邪。“我就想看看里头是啥构造的,不连电话线咋就能打到千里之外去。” “这些高科技电子产品,你就没整明白过。”余笙忍不住数落他。“给你讲,你也听不明白。给你用,你就好好用,别整坏了。这东西现在可不便宜。” 桑平把手机组装好,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我看见过人家用大哥大的。还是大哥大用着得劲,还有牌面。” “你懂啥。谁都知道大哥大,你拿着大哥大到外面去,人家说你装阔气。手机不比大哥大灵巧方便?还显得低调。”余笙教他咋开机。“学会了没有?” 桑平:“学不会就叫它一直开着机呗。” “两块手机电池换着用,没电了记得要充电。还有手机号码,你可得要记住。”余笙不厌其烦的在他跟前重复这些重要事项。“要不,我给你做几张名片吧。” “你看着弄呗。”桑平笑吟吟的凝视着脑袋都快顶到他怀里的媳妇儿。 刚做完几页寒假作业的青子下楼来找零食,一看到叔和婶儿凑那么近,自觉地回避。 他刚要往上跑,就被桑平叫住。 “青子!”桑平招手让他到跟前来。 青子扭扭捏捏的过去,显得不是很情愿。 桑平跟他说:“我跟你婶儿要到市医院去看你姑,你搁家照顾好弟弟妹妹,能不能做到?” “能啊!”青子不假思索。 “你能个屁!”桑平毫不留情的打击他,“要给小步换尿布,还要给他洗澡,到点儿还要喂他喝奶,还要给他洗尿布。这些你都会呗?” 青子胸有成竹:“我可比你会。” “嘿哟!”桑平咋就不相信呢! “不信你问我婶儿。”青子拉余笙当认证,还振振有词道,“你也不想想平时你搁家的时候多,还是我搁家的时候多。我婶儿顾不上的时候那都是我照顾小步的,把屎把尿喂吃喂喝,我可比你会!” “你不是爱跟我讲条件吗。”桑平说,“你要是把弟弟妹妹们照顾好,我回来就把篮球场给你弄好。” 说着,他指了一下前院。 青子扭捏了一下,“弄不弄都无所谓。照顾弟弟妹妹,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哎哟~”桑平都快要对他刮目相看了,“这会儿你咋恁有觉悟啊。平时你的觉悟都跑哪儿去啦?” 青子窘迫不已。 他有点恼羞成怒:“你要去哪儿就赶紧去,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你这毛病别改啊,我还挺喜欢跟你讨价还价的。”桑平笑里藏刀。 青子要是听不懂正反话,那就搁他手底下白混那么长时间了。 青子注意到桑平手上的东西。 “我见常旭叔叔用过这个东西。”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叔,这东西给我玩玩呗。” “千把块钱的东西嘞!”桑平连忙把手机装兜里。 “切!”青子嗤之以鼻,一双眼睛却追随着他的手。 余笙说:“以后你上大学了,婶儿给你买个。买个比这好的。” 青子激动的跳了一下。 桑平埋怨余笙,“你又惯他。你把话说这儿,那我跟你说,你答应他的,他可比谁记得都清楚。” “那说明他记性好。”余笙说。 等青子上大学,那都是五六年以后的事了。 那时候的手机比现在便宜不说,机型样式也趋向多样化了。 见余笙又护着青子,桑平有点失落。 他不满的哼哼唧唧道:“搁这家里,我就是外人。” “你主外,你不是外人是啥。”余笙开玩笑,却遭到桑平的恶意报复,一边脸颊被捏起来。 玩闹归玩闹,该正经的时候还是要正经。 一想到把小孩儿都撇家里,余笙还是不放心。 “要不,你搁家,我一个去市医院。” “你认识路呗。”桑平一针见血。“我不送你过去,你能找得到地方吗?” 余笙要是一个人去市里,凭自己还真的不见得能找对去的路。 “婶儿,你就跟叔去吧。”青子满口轻松,“家里这边,你就放心吧!我能照顾好弟弟妹妹!” 桑平也多说了几句:“我把你送到地方,我就回来。我不可能一直待那儿。马上就要返工了,工人们陆陆续续回来,我要是不在,那不是群龙无首吗。” “还群龙无首。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余笙笑话他。“那明儿咱就走吧。去了你赶紧回来。” 桑平:“年后还有一大堆事儿嘞。” 把方方面面交代好,桑平第二天便带着余笙去市医院。 一见到三嫂,桑丽丽又哭又笑的。 “想你三嫂,你还不往家里打电话。”桑平说,“你三嫂想打给你,又不知道打到哪儿才能找到你!” 桑丽丽抹着眼泪:“我那不是怕三嫂有事吗!” “怕这怕那的,你现在胆子咋变得恁小了?”桑平发现自己都快不认识这个妹妹了。 桑丽丽抓着余笙的手,问东问西的。 不管她问啥,余笙都耐心的回答她。 “外面天气好得很,咱们到下面转转去吧。”余笙说。“医生也说过让你多运动吧。” “清早起来到下面走了一会儿。”桑丽丽不太愿意。 “这都啥时候了,中午都过去了。”余笙暗暗叹息,“你们咋就没把医嘱当回事呢。” “不是...”桑丽丽否认,“是我娘怕我冻感冒,就没让我搁外头待那么长时间。” “你要运动啊,你以为搁外面走走那点运动量就够了?没让你剧烈运动,但也不能草草了事啊。”余笙本来不想埋怨谁的。 她一进病房,就感觉这里头暖烘烘的,约莫着他们就是搁病房里待时间长了。 “医生的话,你们都不听。真不知道你们到底听谁的话!”桑平指着桑丽丽,“你这都迈不开腿,我看你咋能好起来!” “怨我怨我。”丁氏忙把责任揽自己身上,“这几天天冷,我就没让丽丽搁外面待多长时间。前几天暖和的时候,我每天领她下去至少走半个小时。” “前几天?”桑平说,“前几天也不暖和!都咋说是为你们好了,你们还不上心,等着谁来为你们操心呢?每天半个小时的运动量,你们觉得多吗?” “不是的!”郭正军掀开桑丽丽腿边的被子解释说,“你看丽丽的脚肿的,鞋都穿不上嘞,走一会儿就难受的很。” “难受也得坚持啊!”桑平提醒他,“穿拖鞋就不能下地走了?你是不记得医生说的啥啦。” “算了算了。”余笙及时制止。 这争端也算是她挑起来的,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余笙注意到桑丽丽大约是受了边上的人的影响情绪变得很消沉。 “丽丽这都快生了,现在说这些事,也补救不了啥。”余笙握着桑丽丽的手说,“可是丽丽,你要懂事啊,都快当妈了,不能再跟小孩儿一样一难受就逃避。你现在看着情况怪好的,你肚子里的情况咋样你能看到吗?” 桑丽丽摇了摇头。 余笙耐心道:“孕晚期胎位不正,你还不按医生说的办,你知道会咋样呗,你肚子里的宝宝有可能被脐带缠住脖子呼吸不上来。那还没等到剖腹产,宝宝搁你肚子里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三嫂,你可别说这些话吓人!”丁氏当余笙是在危言耸听。 她没敢让桑丽丽搁外面溜达那么长时间,全都是出于担心。她担心桑丽丽搁外面冻感冒,担心她脚肿走路走不稳搁路上滑倒。 “丁姨,我说这些可不是吓唬你们。”余笙无奈一笑,“我想这些后果医生都跟你们讲过了,恐怕你们没当一回事。” “说了多少遍,让你们听医生的话,还想当然呢!”桑平怒其不争。“丽丽这情绪也不对,怀个孕还搞出来啥产前抑郁。要不是你三嫂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这个词儿。” 余笙看他一眼,“你现在说这个事弄啥。” “啥?产前抑郁?”丁氏和郭正军莫名其妙。 桑平指着病床上坐着的桑丽丽,“你们好好看看,她还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丽丽呗。动不动就掉眼泪,她以前啥时候这样过!” 他们确实知道桑丽丽最近这段时间情绪不稳定。 余笙坐到床边。 “今儿我搁这儿陪丽丽。”她扶着桑丽丽,“你不想下去算了,那你躺下,我给你按按。” 余笙给桑丽丽按摩了一阵。 桑丽丽感觉自己好多了,浑身上下哪那都得劲。 桑平心里酸酸的,“你三嫂都没这样伺候过我!” 余笙嗔他一眼,“你们回去吧,做点吃的晚上带过来。” 丁氏还不愿意,看桑平和郭正军都搁病房门口等着她,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走了。 这会儿,病房里就剩余笙和桑丽丽俩人。 “丽丽,你咋回事?”余笙抓住机会跟桑丽丽谈心,“你心里难过,你跟我说。这会儿就咱俩,你啥话都管跟我说。” 桑丽丽还没开口说话,就先哭起来。 “三嫂,你咋知道我心里难过!”桑丽丽哽咽道,“我啥时候都没住过院开过刀,一下子住到市医院里来嘞,我后悔那时候没听你的话去医院做检查!”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后悔管啥用?”余笙说,“现在不是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你不好好听医生的话,那还有你后悔的时候!” 桑丽丽:“我都不知道自己咋回事,浑身上下肿的不像话,尤其是这双脚,你看看,下路走真的难受的很。人家女的怀孕跟没事人一样,我都不知道我咋就成这样嘞!” “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一样的。你这生了之后,只要好好恢复,还是管瘦下来的。我知道你爱漂亮,到时候你只管迈开腿,控制好饮食,还管漂亮回来。” 余笙的话给了桑丽丽很大的鼓励。 可是桑丽丽的眼泪始终不断。 余笙试探性的说:“家里有啥事,你就没有想跟我说的?” “家里那些事,你叫我咋开口。”桑丽丽难过不已,“我公公那个样子,我婆子跟他吵起来没完没了。那回三哥搁厂子里说以后要脱手,要我们自己管那个厂子,年前那段时间真的把我婆子跟正军俩人忙坏嘞。他们也没喊我过去帮忙。他们对三哥心里有怨。” “怨你三哥是个甩手掌柜吧。”余笙早料到郭家的人会这么想。“亲戚搁一块儿合伙做生意,少不了互相猜忌,肯定会影响关系。你三哥说要脱手,也是不想以后跟你婆家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反正他们每次吵架就是为了这几件事。”桑丽丽擦了一下红通通的鼻子,“我搁婆家又不是我当家,我感觉我多说一句话都是个罪人!” “你得硬气一点啊。”余笙一边给她按摩一边说,“要不然那时候我让你当法人,就是想你搁婆家能抬头挺胸的做人。你搁婆家你说不上话,但是你搁厂子里的话语权那是绝对的!” “三嫂,你过来,家里小孩儿咋办?”桑丽丽才发现光顾着说自己了。 “青子都管照顾弟弟妹妹了。”余笙说,“你三哥明儿就回去了。” 桑丽丽恍惚的点了点头。 “先前你不是说你要回娘家吗。三嫂,我是不是耽误你事儿了?” “没有。”余笙笑说,“等天暖和一点儿再回去也行,我又不捉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你要累了就先睡会儿,我出去打听一下。” 桑丽丽莫名其妙:“打听啥?” 余笙:“我去问问市医院里最好的妇科大夫过来上班了没有。” 她带了两个大苹果去“贿赂”护士小姐姐。 (本章完) 第352章 两口子打赌 余笙用两个苹果就从护士小姐姐们的口中打探到了,市医院里最好的妇科大夫姓陆。 陆大夫过年这几天没当班,要过两天才来上班。 不过,市医院要是发生了只有他来才能处理的紧急情况,院方还是可以把他传召回来的。 当然啦,陆大夫这样级别的,护士可叫不来。只有医院高层出面才请得动。 余笙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郭家的人,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等陆大夫上班,丽丽再拍个片子去。咱带着片子去找这位陆大夫瞧一瞧,听听他咋说。” “我搁这儿多少天都没想起来问这个事。还是她三嫂心细。”丁氏自愧不如。 “我也是才想到的。”余笙道,“今儿我跟平过来,路过那个护士站,听几个护士聊天说哪个科的大夫已经销假回来上班了,这才想着问问妇科那边大夫的情况。” 来送晚饭的桑平问:“今天晚上咋办?谁守这儿?” 余笙当仁不让:“我搁这儿。” 丁氏忙说:“你们都回去歇着去,我搁这儿照顾丽丽。你们今儿过来做了一天车,回去好好休息。” 这时,今天一个查房的护士小姐姐。 护士听到他们的对话,反映道:“你们谁都不能搁这儿睡了。这几天呼啦一下来多少住院的,马上就有人住进来了。你们家属要是搁这儿,会影响到其他患者。还是可以留一个家属搁这儿照顾孕妇的,不过不能睡病床了。” 丁氏指着桑丽丽病床边的空地,“那晚上我就搁这儿打个地铺。” 桑丽丽不忍心:“地上凉的很啊,妈!这是冬天,又不是夏天!你们晚上都回去吧。我一个人搁这儿可以的!” “你一个可以啥。”丁氏说,“你要是磕着碰着哪了咋办,你晚上睡觉翻身都不好翻身的!” 就在他们说话间,另外一名孕妇在丈夫的陪同下入住病房。领他们来的护士小姐姐把这名待产的孕妇安排到了桑丽丽对面的那张病床上。 那名孕妇一看桑丽丽跟前那么多人照顾,不禁羡慕道:“哎呀,这家人真多。” 新住进来的孕妇挺精神的,明显是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当中,不过看上去就是有些虚弱憔悴,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咋回事,脸和嘴唇都有些发白。 将她安置在病房中,她丈夫就去置办日用品了。 那名快成为准妈妈的女子一直朝桑丽丽这边望,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她忍不住主动与桑丽丽搭话:“这跟前的都是你的谁啊?” 桑丽丽笑着回应:“我娘家的,还有我婆家的。这是我婆婆,我哥跟我嫂子,还有我家的那个——” 一听桑丽丽把他排在了最后,郭正军有点不高兴。 他不满的嘟囔一句:“你咋不把我说头一个啊。” 丁氏笑瞥着他:“头一个说的不是我吗!咋,你还想赶我前头?” 郭正军一脸悻悻然。 对面那孕妇忍俊不禁。 说话间,互相便认识了。 赶在桑丽丽后头住进来的这位孕妇叫李雪,预产期下个礼拜。 李雪往桑丽丽肚子上瞅了一眼,“看你这么年轻,你这是头一胎吧。” 桑丽丽摸着肚子,“是头一胎。” “男孩还是女孩?”李雪问。 “这我哪知道,小宝宝还搁肚子里呢,要生出来才知道。”桑丽丽说。 李雪:“你找给你拍片子的大夫问啊。塞点钱,保管能问出宝宝的性别。咱是外行,拿着片子看不出来,那拍片子的大夫是专业的,片子还没拍出来就管看出来了。” “哎。”桑丽丽笑叹一声,“男孩女孩都可以。是吧,妈。” 丁氏笑着点头,“是的是的。男孩女孩都中。” “哦,那你们家还挺开明的。”李雪羡慕的同时,眼神里多了些许黯然之色。“我肚子里这个是女孩,娘家人不喜欢,婆家人看不上。这不,我过来医院,两边都没过来人看我一眼...” “女孩儿咋啦。”桑丽丽忍不住为她鸣不平,“拾掇干净,那不也漂亮的很啊。我们家云妮儿多漂亮,叫我三嫂打扮的一点儿也不像乡下的野丫头。哪个看了不喜欢!” “闺女就是比儿子懂事。”丁氏有感而发。她劝慰李雪,“小李,你甭管娘家人婆家人说啥,将来你只管跟你男的带着你们闺女过好你们的日子。你是没见过我亲家咋养闺女的。我也不怕跟你们说实话,以前啊,我这个老婆子去了儿媳妇儿,老想着要个孙儿。我就是看我亲家带闺女,我才觉得孙女是个宝贝。我儿媳妇这不是肚子大了吗,拍了几回片子,我都没找大夫问宝宝的性别。是男孩儿好,是女孩儿更好。” “真好,真好啊。”李雪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余笙拿了俩肉包子给她,“我看你起色不大好,晚上没吃饭吧。” 李雪慌忙摆手拒绝:“我家那个已经出去给我买饭了!” “这大过年的,上哪儿能买到像样的饭?那外头是有卖盒饭的,贵的不像话。”余笙劝道,“你是大人,饿了你管撑过去。你想想你肚子里这个。” 李雪动容不已。 她小心翼翼的接过热乎乎的肉包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余笙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三嫂,我这儿有鸡汤没喝完,你拿给她吧。”桑丽丽对同样都是即将成为准妈妈的李雪也很热情。 余笙把热水和鸡汤都拿给李雪,“夜里我们留个人搁这儿照顾我小姑子,请你不要介意啊。” “不介意不介意!”李雪忙道。 丁氏补充:“我晚上睡觉不打呼噜,不会吵到你的。” 李雪:“没事没事。” 李雪的丈夫吴勤带着一份盒饭回来了。 李雪却说:“盒饭你吃吧,我吃过了。” 吴勤一脸茫然。 李雪感激的朝对面看了一眼,“将才我吃了俩大肉包子还喝了汤。他们给我的。” 吴勤向对面表示感谢:“谢谢你们啊!” “客气啥。有缘千里来相会。”桑平回应。 吴勤迅速调转目光对李雪说:“脸盆、开水瓶啥的,我还得回家拿。晚上你一个人搁这儿可以吧?” “你回去吧。明儿你把东西带过来。”李雪说。 吴勤吃了盒饭就走了。 李雪挺着大肚子一个人住院,跟前没人照顾,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桑丽丽忍不住送上温暖:“你饿了你跟我说,我这儿好多吃的。” 李雪满怀感激的应道:“哎!” 这时,余笙拉着桑平到外面去。 桑平莫名其妙:“咋啦?” 余笙小声说:“我感觉那男的不对劲儿。” 桑平往病房方向瞅了一眼,“你说小李她家的啊?” “哪有送媳妇儿来啥也不带的。俩一路进来的时候你没发现啊,那男的就把小李送来了,连一条毛巾都没拿。”余笙说。 桑平不以为意:“说不定人家出来的捉急,忘了带呢。” “我看不像。”余笙对吴勤的印象就不是很好。“那男的眼神躲躲闪闪的,给人一种逃避的感觉。你将才没听小李咋说的啊,她肚子里的宝宝是个女孩儿,娘家、婆家都不喜欢。你觉得那男的会喜欢吗?” “那你的意思是,她男的把她丢在这儿就不管啦?” “那真说不定!” 看她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桑平忍不住笑道:“你这脑子里成天想的啥。” 余笙张大眼提醒他:“你可别忘了我组上是干啥的。我虽然没学过相术,但是玄学这个东西,你只要沾过一点,就能触类旁通。” 听媳妇儿这么一说,桑平心里还真没谱儿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第六感有多准确,余笙决定去李雪跟前打探打探。 “你等着,我问问。”余笙回到病房,对李雪很是友好,“小李,你跟你丈夫是哪的人啊?” “我跟我老公都是本地的。”李雪说,“没怀之前,我搁饭店打工。他是饭店帮厨的。大饭店主厨的副手。” 看上去,李雪还挺依赖她的丈夫,说起自己的丈夫,眼里满满都是爱意。 余笙:“看样子你跟你丈夫感情不错。” 李雪笑:“自从知道我怀的是个女孩儿,婆家叫我打掉再怀一个。我不愿意,我想生下来。我想着我俩都还年轻,大不了以后再生一个呗。我婆家的人想不通。要不是我老公帮我顶着婆家的压力,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说不定我肚子里这个都保不住。” 听了李雪的说法,桑平又有自信了。 他愿意相信吴勤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吴勤啊吴勤,不能给男性同胞丢脸啊! 余笙又问李雪:“你到医院来待产,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嘛?” 李雪:“早商量好的。我本来是想搁家生的,后来我听说要是搁家生,那小孩儿的出生证明办起来可麻烦了。搁医院里生,当时就能把小孩儿的出生证明给办下来。” 这时候,桑丽丽好奇:“哎对了,三嫂,你是搁家生的。那小步的出生证明,你办了没有?” “当然办了。”桑平抢话道,“没有出生证明,那小孩儿的户口还不好办呢。我记得早之前就跟你们说过这个事。” “对的对的。”李雪道,“我也是听好些人这么说的,才打算到医院来生。” 余笙:“那你们家离市医院这儿远不远?” “可远啦!”李雪说,“要绕大半个市呢,光坐车就得半天。” 余笙:“你们住的地方应该有医院吧,咋想着跑那么远到市医院来,那得多辛苦。” 李雪:“我们那个地方是有医院,医院小的很,条件也不好。我老公去打听过,那儿的大夫还没开始上班呢,我们就到市医院来了。” 余笙和桑平相视一眼。 李雪突然感到莫名其妙。 她发觉余笙的问题有点多啊。 护士小姐姐来查房,一看病房里好几个家属,开始撵人了,“八点多了,还不走啊你们。留一个人搁这儿就行了。” 丁氏:“你们回去吧。我搁这儿。” 余笙、桑平和郭正军离开。 临走的时候,余笙又拿了一些水果去护士站。 “姐,你又过来啦。”护士站的小姐姐很喜欢余笙。毕竟吃人家的嘴软嘛。“姐,今儿你拿来的苹果真好吃,水灵灵甜滋滋的。我们几个抢着吃呢。” 余笙:“不抢不抢,多着呢。我又给你们拿来几个。你们当宵夜。” 护士:“你还想知道啥事。尽管问我。” 余笙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病房里那两个产妇,你们平时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余笙又道:“今儿新住进来那个产妇,我们已经打好招呼了。大家互相理解、互相照应。” 护士给余笙打了个ok的手势。 交代完这些,余笙放心的跟桑平和郭正军走了。 “咋样,我就说是你想多了吧!”出了医院后,桑平畅所欲言。 “到底是我多想,还是那男的不是个东西,明儿就能见分晓。”余笙不是故意给谁抹黑,她当真觉得那个叫吴勤的男人很有可能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情来。 郭正军一脸茫然。 这俩人说谁呢? “平哥,嫂子,你们说谁呢?” “就新住进来那个孕妇的老公。你嫂子说那男的不是东西,故意把自己大肚子媳妇儿丢医院的。”桑平看向余笙,胸有成竹道,“你说那意思那男的明儿不会来对吧。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我就跟你赌那男的不会丢下自己媳妇儿,他明儿肯定过来。我就是不走,我也等着看你输给我的样子!哈哈!” 余笙转头询问郭正军的意见:“正军,你对那男的印象咋样?” 郭正军想了想,犹犹豫豫的摇头说:“不是很好。打一进门,他就不敢看人,跟做贼一样。但我觉得他不至于抛弃自己媳妇儿吧。他媳妇儿都快生嘞。” “你们也太不会抓重点了!”余笙暗暗叹息,“你没听那小媳妇儿说啥嘛,他们家里重男轻女,不想要她肚子里这个女孩儿!哎算了,不跟你们说这么多了,反正明儿就能见真章了!我要你们看看你们男人狠起来啥样的,抛妻弃子算啥,这都是轻的!” 桑平坚持自己的立场:“你说吧,你要是输了咋办?” “这好说。”余笙道,“你要是输了,以后小步的尿布,你洗。我要是输了,以后我就再不叫你洗尿布了!” 桑平:“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第353章 就当咱俩平手 清早起来,余笙做了营养早餐带去医院。 她去的时候,病房里的都还没起来。 余笙叫醒丁氏。 “丁姨,你回去再躺会儿。我做的饭还搁锅里温着呢。” 丁氏揉揉眼睛,“那我先回去。” 在丁氏走了以后,余笙又唤醒桑丽丽。 她轻手轻脚的到对面去将另一份早餐搁李雪病床边的床头柜上。 李雪周围啥都没有。 一样日用品都没有。 很显然,她丈夫吴勤并没有过来。 还没有过来? 看李雪还在熟睡,余笙轻轻拍醒她。 “小李,起来吃点东西吧。我清早起来做的多了,你帮我们分担一点。” 明明是好心来给她送早餐的,却顾及她的尊严,没有善意表现的太刻意,余笙的这些言行让李雪不禁心头一暖。 余笙将李雪扶坐起来。 “小李,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一股强韧的劲儿,等你当了妈妈以后,我相信你会变得更加坚强。女本柔弱,为母则刚。这话你应该听过吧。” 李雪本来满心感激,听了她这一番话之后,感到莫名其妙。 余笙又道:“成了妈妈以后,你会学会很多东西,有时候就觉得自己跟超人一样,无所不能。有些事情有些感情,只要当了妈妈以后才能学到。” 李雪还是很莫名,不过她猜想余笙大概是看她快生了有感而发。 吃了早餐,余笙扶着桑丽丽出去散步。 她们搁外面走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回到病房看李雪跟前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桑丽丽奇怪了。 “你老公还没来?” “没有呢。”李雪笑了一下。她似乎没有察觉,自己的笑容里充斥了些许不安。她马上又说了句,“我们家离这儿远。他就是清早出门,过了中午才能到这儿来。”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听出来她这话里的安慰成分有多少。 中午还没到,护士进来催收住院费。 “李雪,把住院费交一下。” 李雪茫然:“昨天我住进来的时候,我老公不是已经交了住院费吗。” 当时她还是看着吴勤去缴费的窗口。 护士却说:“昨天缴费的是你老公是吧,他就交了一天的住院费。” 李雪微微张大眼,“他就交了一天的呀?” 很显然,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护士却是反问她:“那缴费的单子,你没有看吗?” 李雪恍惚了一下,随即对护士说道:“那可能是我老公昨天钱没有带够。等他今儿来了再说好吧。” 护士:“那行。最迟不能超过今天晚上啊。” 护士走了以后,李雪皱着眉喃喃自语: “咋就交了一天的住院费。他跟我说交了一个礼拜的呀...” 她的内心,已经开始感到不安了。 余笙忍不住建议她:“我这有电话卡,要不你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 “那嫂子...真是谢谢了!” 向余笙表示了感谢之后,李雪接过电话卡去走廊给家里打电话。 过了十多分钟,李雪怏怏的带着电话卡回来。 “咋,没打通?”桑丽丽问。 李雪咬了一下嘴,“嗯,没打通。” 郭正军拎着营养鸡汤过来。 “这汤炖了三四个小时。里头都是精华,赶紧喝。” 要不是为了看着炉子上炖的汤,他早过来了。 郭正军好奇的往对面的李雪跟前打量一圈又一圈。 发现他老往人家那儿看,桑丽丽这美味的鸡汤喝的很不是滋味。 她用胳膊肘搡了一下郭正军,小声埋怨:“你老望人家弄啥。” 郭正军凑过去小声问:“她老公今儿过来没有?” “没有啊。”桑丽丽奇怪,“你问这个弄啥?” 郭正军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平哥跟嫂子打了个赌——” 他这一句话就把桑丽丽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桑丽丽兴致勃勃的问:“他俩赌啥?” 郭正军向李雪暗示了一下。 “嫂子说,她老公不要她嘞。平哥说不会。” 桑丽丽怔住。 继而,她愣愣的看向李雪。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她相信三嫂应该是从李雪或者吴勤身上发现了啥才会说那样的话。 如果真是跟三嫂说的一样,那李雪也太可怜了! 桑丽丽也觉得不太对劲。 护士过来催收住院费那会儿,她就觉得奇怪了,总感觉李雪是被昨天送她过来的那个男人骗到市医院来的。 还有余笙对李雪的态度—— 就算对方是个孕妇,三嫂也没必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吧! 原来三嫂早就发现了端倪! 回过神来,桑丽丽才发现余笙不在跟前。 她抓着郭正军问:“三嫂呢?” 郭正军:“回去做中午饭嘞。” 中午,余笙和桑平一块儿过来送饭。 一看到桑平,桑丽丽就说:“三哥,你咋还搁这儿呢。你不是说要走吗。” 桑平翻了个白眼,“我晚一天走不行啊。” 桑丽丽:“三嫂都快来嘞,真不知道你还搁这儿弄啥。” “我搁这儿陪我媳妇儿,跟你有啥关系!”桑平怼回去。 余笙看对面病床上空空如也,不禁有点担心。 “小李人呢?” “她拿着电话卡又出去嘞。我估计她是给家里打电话去嘞。”桑丽丽又急切道,“三嫂,不会有那样的事儿吧!” 余笙有点蒙:“不会有哪样的事儿啊?” “你跟三哥打赌的事儿,正军都跟我说嘞!”桑丽丽急道,“她都快生嘞,她老公真就恁狠心把她一个人撇这儿不闻不问!?” “谁知道呢。”余笙暗暗叹息。 桑平生怕自己赌输了,“她男人不会还没有来吧?” “哪来啦!”桑丽丽真心替李雪捉急,“今儿我醒来到现在都还没见过那男的。就昨天见过那一回。现在想想,我真觉得三嫂说的对,他大老远把媳妇儿送过来,啥也没准备啥也没有带,还就交了一天的住院费,人就来了那么一回,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不是抛妻弃子那是啥!” 桑平低声叱道:“你说话那么大声弄啥。生怕谁听不见是吧。” 桑丽丽捶了一下胸口:“我这不是捉急吗!我要是碰到那样的男的,我锤死他!” 桑平对吴勤还心存一丝丝信任,“这还不好说呢。今儿这一天不还没过去完吗,再等等看呗。” 过了一会儿,李雪带着电话卡回来了。 出于关心,桑丽丽问道:“还没打通啊?” 李雪心力憔悴的摇了摇头。 “那你先吃点东西吧。”余笙把中午饭送到她床头柜上,“我小姑子吃不了多少。” “谢谢你们。”李雪虚弱的向余笙等人表示感谢。 她扶着床沿,坐到床边,紧紧的攥着电话卡,嘴唇和脸色越来越白。 桌上的午饭,她看都没看一眼。 很显然,她没有胃口。 一天一晚上过去,李雪的老公还是没有出现。 护士来了好几次催收住院费。 李雪决定回家一趟。 就在她动身的那一刻,桑丽丽紧张的拦住她: “小李,你弄啥去?” 李雪强笑着回应:“我打一天电话都没打通,我回家看看是不是出啥事嘞。” 余笙打开水回来,搁病房门口碰见李雪。 桑丽丽搁病房里头紧张的对余笙说:“三嫂,她要回家嘞!” 余笙腾出手扶着李雪回病房。 “小李,先进去。” 李雪坐到床上,抓着余笙,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嫂子,我真得回去看看。” “小李,人这一辈子,很多时候都在做错误的选择。”余笙耐心的安抚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搁医院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嫂子,我知道你人好。你帮帮我的忙好不好。我把我家地址给你,你帮我回去看看我家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余笙犹豫了一下。 “那好。你把地址给我,我叫我先生跑一趟。他开车比较方便。” 余笙把从李雪这儿得来的地址交给桑平。 桑平和郭正军一路往吴家跑了一趟。 俩人天黑都没带回来消息。 一看都这时候了,俩人还没回来,余笙就知道情况不乐观。 李雪还殷切的等着他们把好消息带过来。 夜里,余笙留在病房陪护桑丽丽。 她对桑丽丽说:“我打听好了,明儿那位陆大夫就来上班了。我都预约好了,明儿拍片子,咱是头一个。” “看病还管预约啊?”桑丽丽咋就不信捏。 “那是的,以后你要是不预约,恐怕还看不上病呢。” 余笙主要是跟这里的护士打好关系了。 明儿只要b超室一上班,就会有护士过来通知她们。 对面的李雪看窗外的天空都黑透了,忍不住对余笙说:“嫂子,他们不会没找着路吧?” 余笙觉得桑平和郭正军俩人搁这儿就算人生地不熟,也不至于蠢笨到找不到人家门上去。 “电话卡搁你那儿呢吧,你给我。我打电话问问。”余笙说。 李雪把电话卡交给她。 余笙到走廊上去,用墙上的ic电话打通了桑平的手机。 电话接通后,余笙小声说:“是我。你俩咋还没回来啊?” 桑平骂骂咧咧说:“那个姓吴的真不是个东西!还真叫你给看透嘞!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还有他那个娘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他只要把媳妇儿接回来,她就死去!这种老东西早该叫阎王爷收去!” 这会儿他一肚子火气,早把自己跟余笙打赌这事儿抛九霄云外去了。 余笙:“那你们搁哪儿呢?” 桑平:“还搁吴家门口呢。” 余笙想了想,“你跟正军先回来吧。” “我不回去!”桑平脾气上来,誓要跟吴家死磕到底。“我今儿晚上叫他们家人不得安生!” “回来,先回来吧。”余笙说,“明儿约上咱认识的那位女记者,把小李的情况跟她说一下,再抬一台摄像机过去,采访采访负心汉一家人。咱让全国人民都认识认识这一家人。” 一听这话,桑平乐了。 “这主意好!”他拍案叫绝,“这主意真好!行啦,这就回去呢!” 余笙挂了电话之后,轻手轻脚的回病房。 桑丽丽和李雪都还精神着呢。 她一进门,李雪便迫不及待的问:“嫂子,咋样?” 余笙赧颜笑道:“他们是没找到路。” 桑丽丽信以为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他俩加一块儿起码能顶半个吧!半个诸葛亮居然连路都找不着!” 余笙:“他俩搁这儿人生地不熟的。那地方又偏。叫你去,恐怕你也找不着。明儿他们再去一趟。” 桑丽丽:“明儿他们要是还找不着嘞?” 余笙:“叫上辛梦呀。” 第二天,桑平通过向阳把辛梦约出来。 桑平和郭正军向她说了李雪的遭遇。 辛梦义愤填膺。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昨天晚上我真想把吴家的门给砸喽!”一说起吴家,桑平这会儿还意气难平。“要不是我媳妇儿打电话叫我回来,我让那一家人搁那一片以后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向阳马上道:“平哥,走!咱俩把那男的架过来!” “我跟正军过去都没用,咱俩一路能有用?”桑平看向辛梦,“这事儿还得拜托大记者。让大记者领着咱们上吴家采访采访去。我就不信他们真不怕丢人!要是他们不怕丢人,就让他们好好地搁全国人民跟前丢丢人!叫他们以后走哪儿都跟过街老鼠一样!我看他们知不知道怕!” 辛梦拍案而起:“我这就到台里调辆车去!” “有车啊。”桑平说。 辛梦:“我们台里有专门的车,对那些做贼心虚的人,作用就跟警车一样!” 桑平恍然,“哦,吓唬人的是吧。这个牌面可以有。” 他们搞的这个阵仗还真有效果,当时就把吴家的人给震慑住了。 他们也把吴勤带到了医院,也给他准备了一番糊弄李雪的说辞。 吴勤心虚的对李雪说:“咱妈病了,我照顾了她一天...我把你用的东西都带来了。你的衣服、洗脸盆啥的。东西比较多,我还想着咋带过来呢。幸亏他们开车过去找我,我就叫他们顺路帮咱带过来了。还有、还有住院费我也交了。” 李雪笑了一下,却是有些牵强。 她怕是多少有些感应。 不管咋样,她男人总算是出现了。 桑平搁这边也派不上啥用场了,当天中午吃了饭就要走。 向阳急着返工,也跟桑平一路回去。 余笙和辛梦搁医院门口送他们。 上了车之后,桑平迟迟不发车。 他落下车窗,笑嘿嘿的问余笙:“咱俩打那赌,算谁赢啊?” “我看人看得准吧。”余笙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些,“你也把那男的带来了,就当咱俩平手吧。” (本章完) 第354章 壮壮出生 辛梦坐桑丽丽病床边削苹果。 她一直对吴勤虎视眈眈。 吴勤迫于压力才到医院来陪产的。他不害怕别的,就怕对面的那个女记者把他曾打算抛弃妻女这件事报道出来。 他现在是硬着头皮搁这儿。尤其是那个女记者时刻监督着他,搞得他压力很大,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 无论吴勤对即将临盆的媳妇儿咋照顾,看在辛梦眼里都显得假惺惺的。 吴勤落到这种田地,为的是他自己,并非真心为待产的媳妇儿付出。 李雪反应平平。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口子貌合神离。 苹果削好了。 桑丽丽伸手去接,看到辛梦把苹果送到她自己嘴边,那只手尴尬的僵在半空。 “我还以为你给我削的呢。” 辛梦说:“你待会儿要拍片子,少吃东西多喝水。” 余笙出现在病房门口,向桑丽丽招了一下手,“走。b超室的医生上班了。” 辛梦忙放下苹果,扶着桑丽丽下床。 桑丽丽问:“三嫂,正军嘞?” “他搁那儿排队占位置呢,今儿来拍片子的还挺多。” 余笙和辛梦一块儿扶着桑丽丽去b超室。 桑丽丽到b超室,一看里头坐诊的是位男大夫,不禁停在门口惊道:“哎哟,咋是个男的啊!” “都啥时候了,还忌讳这个。”余笙哭笑不得说,“孔大夫也是男的,你咋让他给你看病啊?” 看桑丽丽还止步不动,郭正军催道:“没事。赶紧进去吧。后头还有好些人等着拍片子呢!” 等b超片子出来,他们又带着片子去找陆大夫。 这位陆大夫也是位男大夫。 他在看桑丽丽的b超片子的时候,眉头一直紧锁。 之后,他叫桑丽丽躺倒,他拿着听诊器探测胎心。 陆大夫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察觉到一丝严肃的气氛,辛梦忍不住问:“陆叔,咋样啊?” 陆大夫收起听诊器说:“我是建议孕妇立马进行剖腹产手术。” 闻言,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余笙忙问:“陆大夫,是不是有啥问题?” 陆大夫皱眉说:“问题大了。从片子看,孕妇腹中脐带扭转...” 没等陆大夫说完,急的满头是汗的郭正军截断他的话音:“不是说胎位不正吗!” 陆大夫:“脐带扭转这个情况,很有可能就是孕妇胎位不正引起的。要是不立马采取措施,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危及胎儿的性命。刚才我都没有听到胎心。” 余笙眼前的画面震荡了一下。 陆大夫接着又说:“有可能是孕妇体质过胖,导致我没有听到胎心吧。现在胎儿具体啥情况,我不能给你们打保证。我就是建议你们,尽快决定——孕妇这时候做剖腹产,胎儿存活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三嫂!”桑丽丽感到不安。她坐起来紧紧抓着余笙,“大夫啥意思啊?” “你肚子里的情况不太好,必须马上进行剖腹产手术。”余笙向桑丽丽转达陆大夫的意思。 桑丽丽恐慌道:“我的预产期不是还没到吗。” “现在手术,对你和宝宝都好。”余笙转而问陆大夫,“陆大夫,现在能约到剖腹产手术吗?” “我们市医院各科的手术准备工作还是很有效率的。”陆大夫可不是夸海口。他态度公允,也很有责任感。“你们先安抚孕妇的情绪。我这就去安排一下。” 桑丽丽害怕极了。 看陆大夫消失,她就感觉自己上刑台的那一刻不远了。 这会儿,她头晕眼花耳鸣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似的怦怦越跳越厉害。 她惶惶不安道:“三嫂,我这预产期还没到,大夫就要搁我肚子上动刀子把小孩儿取出来,那小孩儿不会、不会发育不良,缺胳膊少腿儿吧!” 余笙和辛梦都是哭笑不得。 辛梦拿着她的b超片子说:“丽姐,这就是小宝宝搁你肚子里的照片。你看这胳膊腿儿不都好着呢么!” 桑丽丽看不懂啊。那片子上黑黢黢的一片,她就管从那一片阴影中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和形态。 余笙将手放在她肚子上,暗暗的往她腹中输送灵力。 她能感觉到桑丽丽腹中那条生命的存在。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是那么强烈。 兴许真像陆大夫说的那样,脐带扭转影响到了胎儿的生命迹象。 余笙安抚桑丽丽:“开刀一点都不吓人,说是搁身上剌一刀子,听着怪吓人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你睡一觉就过去了。” 郭正军紧张道:“嫂子,那你先搁这儿。我去喊我妈。” “这时候你哪也不能去。你搁这儿陪丽丽,我去喊丁姨。”余笙说。 桑丽丽拉着她,哭着不让她走。 一看是这情况,辛梦自告奋勇:“我去!我去喊!” 丁氏还搁借住的房子那儿煲汤呢。 辛梦熟门熟路的去找丁氏。 余笙轻轻拍拍桑丽丽的手:“我得给你三哥打个电话。我估计他这会儿还没走远呢。他要是知道你提前做手术,肯定拐回来。” 桑丽丽不住的点头。眼泪都随着她的动作飘出来。 余笙搁走廊上寻了一部电话机,用ic卡给桑平的手机打过去。 桑平正开车,不方便接听电话。 手机响的时候,他丢给向阳。 向阳笨手笨脚的,又不会操作,也不知道自己按了哪个键,还没接听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嗨呀,你看你。”桑平将车子停在路边,嫌弃的说了他几句,“这么大个人还摆弄不好这个小玩意儿嘞!” 向阳说:“我又没用过这东西。” 桑平:“常旭给你嫂子也送了一台。回去我找给你用,反正你嫂子也用不上。但是我可跟你说啊,电话费可贵着呢。” “贵就贵。我又不是没有钱。”向阳瞥着回到桑平手里的手机,忍不住问,“嫂子的那个是不是跟你这个长得一样?” 桑平:“一模一样,还是新的。” 向阳别扭道:“那你给我用,嫂子她愿意?” 桑平对他嗤了一声,“你也把你嫂子想的太小气了吧!” 他感觉将才那通电话就是余笙打来的。 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不多。 媳妇儿一定会再打过来。 果不其然,又来电话了。 电话一通,余笙便问:“你们到哪儿了?” 桑平说:“没走多远。才出市里没一会儿。” 余笙:“那你们拐回来吧。丽丽这边情况不大好,可能今儿就要动手术。” 桑平神色略微一紧,“咋回事啊!?” 余笙:“你们先拐回来吧。卡里的话费不够了,你们过来再说。” 结束通话之后,桑平立马驱车拐了回去。 他和向阳赶到市医院时,桑丽丽已经进入了手术室。 此时此刻,手术室外面一堆人。 就连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李雪也在。 了解情况之后,桑平松了口气。 “万幸万幸啊,万幸早查出来嘞。”庆幸之余,他拍了一下全身紧绷向手术室翘首期盼的郭正军,“紧张啥。都快当爹了嘞,该高兴才是!” 郭正军强颜欢笑了一下。 他实在担心手术室里的情况,就怕结果让他接受不了! 大概是看出他的心思,桑平安抚他:“往好里想。要是没有把握,大夫是不会建议马上做手术的。” 郭正军焦急道:“咋还不出来!” 丁氏这会儿比他还焦虑,坐走廊边的长椅上,两眼直发黑,就这还一直望着手术室方向。她身上好像吊着一股劲儿,只能手术室有动静才会爆发出来。 余笙这会儿脑子里浑浑噩噩的。 她总忍不住想一些乱七八糟琐碎的事情。 “忘了把枸杞、红枣拿过来了。哎对了,还有红糖...”余笙喃喃自语,“鸡蛋还有些。这些东西往哪儿找去啊...” 桑平搁她边上说:“生都生了,她搁这儿待不了几天。过两天咱都回去,家里啥都有。” 余笙恍惚点头。 还多分钟后,手术室有动静了。 大夫和护士陆陆续续从手术室里出来。 大夫宣布好消息:“母子平安。” “是个男孩儿!?”丁氏惊喜不已。 大夫点头,“是个男孩儿,五斤多,早产了几天,不过各方面都挺健康的。” 丁氏喜极而泣。 郭正军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 护士将宝宝抱出来。 桑丽丽刚做完手术,身上的麻药劲儿还没过去,这会儿还在昏睡。 郭家喜得贵子,感染了一圈人。大家都沉浸在迎接新生命的喜悦当中。 桑丽丽醒来,得知儿子平安降生,不禁两眼湿润,一颗心终于可以安放下来。 宝宝出生前,他们一家人就定了好几个名字,最后在“郭家和”和“郭家伟”两个名字之间犹豫不决。 就在桑丽丽跟婆婆讨论到底叫宝宝哪个名字好,之前一直不作声的郭正军开口: “就叫郭家和吧。家和万事兴。” “那就郭家和。”桑丽丽本来也站这个名字。 丁氏妥协:“家和就家和。不管叫啥,反正都是我的孙儿。” “高兴就笑出来嘛。”桑平搁边上道,“宝宝这还没张开眼呢,一睁开眼看见他奶奶是个凶巴巴的,当心他以后不亲你嘞。” “我孙儿肯定跟我亲!”丁氏骄傲道。 桑丽丽看向余笙,心中满是感激:“多亏了三嫂。要不是三嫂,那真是——” “后果不堪设想!”桑平强调余笙的功劳,“要不是你三嫂拉着你做这个检查做那个检查,恐怕你现在还没跟你儿见上面呢!以后能不能见上面还——这些不合适的话,我就不说了啊。我想该说的不该说的大夫都跟你们说过嘞。你知道你三嫂多为你好就成。” “母子平安就好,母子平安就好。”余笙连连说道。 桑丽丽拉着余笙的手,“三嫂,孩儿的大名是郭家和,还缺个小名儿。要不小名儿,你给取个吧。” 这种事情,余笙可不敢随便答应。 看丁氏和郭正军跟桑丽丽一样,都殷勤的望着她,她才敢点头接下这个让她荣幸之至的差事。 “就叫壮壮吧。”余笙这个正牌的舅妈向新生儿献上嘱咐,“希望他以后能健康快乐的茁壮成长。” “壮壮好。”丁氏点赞余笙取的这个小名儿,“壮壮搁他妈的肚子里不容易,还是早产出来的,就该用这样的名字壮一壮气势。” “这下妥嘞。”桑平长舒一口气,身心都轻松愉快,“我可以带你嫂子回去了吧。” 一听他们要走,桑丽丽急了,“我这伤口还没好,还等着拆线呢。” “别太过分啊。”桑平说,“你不会还想叫你三嫂伺候你月子吧。你拆线搁哪个医院不能拆。好好回去养着吧,赶紧把病床腾出来。你看你跟前多少人,巴不得全世界人都围着你转,你三嫂生孩儿的时候都没你这么娇贵!” 话是这么说,桑平这话里开玩笑的成分还是比较大的。 桑平又说:“要不是过来看你跟我这小外甥,我跟向阳这会儿都已经到家嘞。” 余笙:“路上颠的很。丽丽刚做完手术,不适合长途跋涉的。要不你们先回去,我跟丁姨陪着丽丽搁这儿再多借助几天。” “这没你啥事儿嘞,你就别上赶着往跟前凑嘞。”桑平说,“你别忘了,咱家里还有个小的呢。你还真指望青子帮你照顾好啊,就那毛小子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等着他给你照顾出事嘞,那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余笙为难的看向桑丽丽,“那丽丽,我就跟你三哥先回去了。” “行吧...”桑丽丽很是不舍。 丁氏:“你们就放心回去吧,这儿有我!” 桑平嘱咐郭正军:“那我把三轮汽车的钥匙留给你。你开的时候慢点。你们搁这儿多待两天就差不多嘞,勤找大夫问问。学学你三嫂,别不懂装懂,不懂就大着胆子去问。你问也不问,啥都憋住,憋出个好歹来,你就知道无知多害人嘞!这前前后后要不是你三嫂搁里头使劲儿,咱谁也说不好结果咋样。” 郭正军频频点头,“一回生二回熟,下回丽丽再怀上,我肯定带她好好做检查。” 桑平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头一胎才将出生,他这妹夫就想着要二胎了。 真是叫人无奈啊! 桑丽丽问余笙:“三嫂,你们啥时候走?” 余笙:“明儿一早就走。你肚子上的伤口招呼好,别叫感染了。难受了就叫护士。小孩儿看紧点,医院人来人往的,别叫谁抱错了。” 丁氏抱着亲孙儿不撒手,有了亲孙儿连饭都不想做了,叫郭正军回去做饭送过来。 余笙又搁这儿伺候了一顿,第二天就和向阳跟桑平回去了。 (本章完) 第355章 自作自受 最近这几天赶上返工浪潮,永恒砖厂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到位。 桑平和向阳从渝市回来,就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工作状态,结果没两天就赶上下大雪。 恶劣天气影响作业,工地上不得不暂先停工。 桑平和向阳俩突然又闲下来。 向阳抱着小步坐在炉子跟前摆弄着手机。 “平哥,这手机比bb机管用啊。bb机只管接收消息,手机管接收消息还管打电话,还能玩游戏。” 向阳上手的快。手机到他手里没两天,就被他研究明白了。至少他已经知道手机里的各个功能是咋使唤的。 而桑平就会打电话接电话,对手机的其他功能还云里雾里。 看向阳又在换手机电池,他忍不住吐槽:“我看多少块电池都不够你用,还不消停会儿。” 向阳悻悻然的笑了笑。 余笙往窗户外面一阵瞅。 外面已是银装素裹,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 这场大雪好像要将整个世界冰封其中。 “这雪不停不化,丽丽他们这两天还回不来呢。” 这两天桑丽丽那边也没来电话。余笙想着她大约是出院了。 医院有电话机。桑丽丽要是还搁医院,应该会打电话过来。 桑平望向窗边,“她跟前有人伺候。不用你操心的。” 青子到楼下来,兴致勃勃的邀请桑平:“叔,咱到外面打雪仗去吧!” 桑平冷淡的哼哼两声,“打你又打不过我。没几天就开学嘞,你还不赶紧办你的寒假作业去。” 青子幽怨道:“那屋里冷啊,又没烧炉子,我还不如把作业拿到下面来些嘞。” 桑平:“你要拿就赶紧拿下来,谁又没拦着你。” 青子抱着作业下来,看到余笙搁炉子跟前摆了一张小桌子和一把小板凳。 他很自觉的坐过去。 “婶儿,我小姑家的孩儿好不好看?长得随谁啊?” “随你小姑多一点。”余笙笑着补充,“像你小姑瘦的时候。” 门被打开,忽然一阵冷风灌进来。 来客的身份还真是让他们意想不到—— 是搁桑平手底下干过最后跳槽到吴氏兄弟砖厂去的于进。 于进进来后向桑平等人抱拳作揖拜年。 “过年好啊!” “过年好。”桑平回了一句。 向阳对于进却不是很喜闻乐见。 他用一种不待见的口吻质问:“你过来弄啥?” 于进尴尬的笑了笑。 桑平看着他,“过年没回去?” “没、没有。”于进说,“好些个都没回去。” 余笙过去关上门,把冷风挡住。 于进身上冒着寒意。他走到炉子跟前取暖,往向阳怀里瞅了好几眼。 “平哥,娃儿跟你长得真像!” “废话,那可是我亲儿子。”桑平懒得跟他拉家常,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你找过来有啥事?” 于进笑得难为情,“平哥,你那儿还缺人呗?这过年的,你那儿肯定走了一大票吧。你要是缺人,我还回来接着跟你干。我还是觉得搁你手底下干自在。” 桑平:“我这可不缺人。都回来的差不多嘞。这要不是赶上下大雪,我那工地上都已经开工嘞。跟吴亚军干,可是你选的。你就好好跟着他干呗。只要能挣上钱,辛苦点没啥的。管它自不自在。” 于进难看的笑了一下。 “挣啥钱。他都拖欠了差不多三个月的工资嘞。我当时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咋就跟着吴亚军嘞。”于进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他不发工资,他那砖厂也没食堂,净叫我们搁外面买着吃。他倒是会赚钱的很,叫他媳妇儿推着那餐车搁厂子门口卖盒饭。他们那厂子你也知道,本来离城区就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想去别的地方吃还得跑几公里。不愿跑恁远的,只能搁他媳妇儿那儿买盒饭。他们做的那盒饭都见不着油水,难吃得很。” 向阳冷冷的嘲讽他:“这都是你自己选的。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于进说这些可博取不到他的同情。他只会幸灾乐祸。 桑平对于进说:“我这儿真不缺人。你要是不想跟吴亚军干,你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活儿。” 于进神情难堪,“他工资还没发我呢,我上哪儿走去?” “他没发你工资,那你找这儿来弄啥。”向阳就奇怪了。 于进这说的话跟他办的事分明就是自相矛盾。 于进小声道:“我这不是想着平哥能帮我把工资要回来么。” 他这话,向阳听得一清二楚。 向阳短促的笑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 这人真不要脸! 桑平摇头:“这事儿我可管不了。” 这事儿跟他也没关系。 于进仍抱有一线希望:“平哥,你跟吴亚军不是关系好吗。” 桑平笑了。 “你哪只眼睛看我跟他关系好了?你俩合起伙儿来搞我的时候,你咋不说他跟我关系好?敢情你认为的感情好,就是随便由你们欺负才算是感情好是吧。那你看你跟吴亚军感情多好。打是亲骂是爱,他越欺负你就越说明他看重你。” 桑平反话正说,让于进越听越捉急。 “平哥,不是这样的!吴亚军他压根儿就不是个东西!他——” 桑平不耐烦的打断他:“行行行嘞。他啥样的人,不用你告诉我。你要是想给家里打电话,我可以把电话借给你使唤一会儿。其他的事,我帮不上。” 他可不敢收养于进这样的白眼狼。 啥时候再反咬他一口,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于进借用电话,联系到家人,搁电话跟前哭成了泪人。 接电话的好像是他妹妹,说是他娘生病了没钱看病啥的。 于进电话还没打完,吴亚军就过来了。 他好像是专门过来找于进的。 “厂里的人打电话跟我说你出来嘞,我一想就知道你跑这儿来嘞。咋啦,想吃回头草啦。” 于进正跟他妹妹通话,没工夫理会他。 吴亚军坐到炉子边去。 青子跑去把门关上。 桑平淡淡的瞥了吴亚军一眼,“你们这些人尾巴真长,进来关门能把你们的尾巴夹断啊!” 吴亚军进来后到现在,一直留意着于进那边的动静,看于进一边讲电话一边哭,显得无动于衷。 “我们厂子有电话啊,他咋跑你这儿来打电话嘞?” 这话是在问桑平,不过听着更像是吴亚军在喃喃自语。 桑平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我可听说你会赚钱的很啊,你那工人用你厂子里的电话还要给你付电话费是吧。” 吴亚军一副被迫无奈的样子,“没办法,电话费贵啊!” 他转过脸来,主意到向阳手上的东西,不禁眼前一亮。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拿来我看看!” 吴亚军伸手就要。 向阳可不给他。 “不会是玩具吧。”吴亚军用了一个小小的激将法。 可惜了,他这招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叮铃铃。 桑平兜里的手机响了。 “我打的。”向阳转而向吴亚军丢了个炫耀的眼神。 吴亚军兴致高昂,“真的呀!这玩意儿没有大哥大贵,没有千把块也拿不下来。你们这两台多少钱?” “多少钱不知道,我兄弟送的。”桑平说。 “你哪个兄弟?不会是桑建邦吧!”一说到桑建邦,吴亚军脸拉了下来,“我正找他呢!他卖给我的啥玩意儿,都是普通的烟花。我要的是大礼花,一放往天上炸开能占半边天的那种!对了,你们过年那天晚上去公园看烟花没有?” “没去。” 桑平本来就没打算去,更庆幸自己没带媳妇儿去。 听打公园回来的人说,那公园的烟花晚会就是个噱头,办的跟盛大挨不着边,一点都不过瘾。 “桑建邦跑哪儿去嘞?我咋找他都找不着。他坑了我的钱,这事儿你咋说?”吴亚军变得咄咄逼人。 “冤有头债有主。”桑平把手揣到袖子里,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谁坑你的,你找谁去。” 吴亚军:“桑建邦是你二哥。我找不着他,我肯定过来找你!” “我跟我们家这个老二关系就那样。你要是不怕浪费时间,你就过来。”桑平一点不虚他。但是他有言在先,“你要是为难我家里人,到时候就别怪我一报还一报去为难你就行了!” 吴亚军笑笑,“我跟你开玩笑。” 他对桑平还是很忌惮的。 人家毕竟是部队上退下来的,身手摆在那儿,确实不好招惹。 这时候,于进打完电话了。 他擦干眼泪过来,红着双眼恳求吴亚军:“吴老板,我娘病嘞。你赶紧把拖欠的工资给,我得回去带我娘去看病。” 搁吴亚军这儿,拖欠工资这话可不好听。 他不悦的看着于进,“这话你不能回去说啊。我哪有钱给你,你过来不就是找有钱的主儿吗,你叫平借你点啊。” 桑平哼笑了一下,瞥着吴亚军说:“亚军,你干脆叫我给你发工资得了。” “可以啊!”吴亚军恬不知耻道,“你有那闲钱,你把我那工人的工资都发了!” 桑平哂笑,“话你都听不明白。我真怀疑你吃啥长这么大的。” 向阳解释:“平哥的意思是,他给你发工资,你到平哥手底下干。” 吴亚军愣了愣,接着不可思议一笑,“叫我给你打工,做梦去吧!” “还知道啥叫白日做梦啊,那你还说那样的话,叫我养着你手底下的工人,我看你是没睡醒吧。”桑平往门口睇了一眼,“赶紧回去睡。” 于进眼巴巴的望着吴亚军:“吴老板,你再别开玩笑嘞。我娘真的病的很严重!我现在回去也拿不出来钱给她看病,你得把工资发我啊!” 吴亚军敷衍道:“你先回去。” “吴老板!”于进握紧拳头,猩红的双眼中浮现出一抹恨意。他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说的很重,“你是不是要我给你跪下!” “别搁这儿出洋相嘞好不好。”吴亚军丧失耐心,“我不是叫你先回去吗。” 于进:“你叫我先回哪儿去?回老家还是回厂子?不管我回哪边,到时候我找不着你人,找谁要工资去!” “出去出去。”桑平这会儿比吴亚军还烦躁。他起身将那俩推到门口,“你俩都出去。啥破事儿都拿来糟我的心。我欠你们的吗!” 把他们撵出去后,桑平直接把门插上。 向阳抱着小步到窗户边上伸头往外张望,看到于进和吴亚军已经开始争执起来。 “拖欠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不发,吴亚军咋这样!”他实在难以想象吴亚军这样的人咋还有人愿意跟他干。 桑平说:“我早说过,吴亚军就不是当老板的料儿!” 吴亚军要是个好鸟儿,他当初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桑平又说:“人要是不实在,为了钱啥事都干得出来!” 他注意到被向阳抱怀里的小步盯着窗外看的津津有味的,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看啥呢。”桑平接走小步,“你能看明白吗。” 向阳感慨:“于进真是自作自受啊。当初他要跟咱好好干,也不会这样。” “管他呢。”要不是于进今儿突然过来,桑平都快忘了有这个人了。他伸头透过窗户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就这还说要搞两次烟花大会呢。我看他正月十五的烟花晚会是搞不了了。” 余笙收了吴亚军和于进俩人的茶具,看到青子也凑到窗边去看热闹。 她把青子喊过来,“青子,写你的作业。” 青子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却是心不在焉。 “别看了别看了,都别看了。”余笙把窗帘放下来。 这会儿也看不到人了。吴亚军和于进已经没搁门口了。 雪停了。 “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桑平悠悠的说道,然后带上扫雪的工具出门去。 向阳和青子也出去帮忙。 余笙敞开大门,给屋里换换空气。 青子突然提起:“叔,你不是说要弄篮球场吗。” “就你记得这事是吧。”桑平蛮不高兴,“下这么大雪,你咋不找人弄去。” 青子撇撇嘴,“我就提醒你一下,怕你忘喽。” “弄好了也不给你玩。”桑平铲雪往他身上丢。 青子不服气:“弄脏我的衣服,你给我洗!” 余笙搁门口说:“你们赶紧弄啊。弄了去学校看看。别到时候学校地上结冰,摔着返校的学生。” “你看你婶儿想的多周到。”桑平直吹媳妇儿的彩虹屁。 余笙嗔他一眼,“我就嘴说说,反正事儿是你们干的,功劳是你们的。” (本章完) 第356章 借人 雪化以后,桑平把砖厂的活儿交给向阳安排。他亲自和顺子的爸爸姚亮去布置工地的任务。 忙了一天回来,他跟余笙扯了一会儿闲话。 “说吴亚军不是当老板的料儿吧,他赚钱的路子倒是多得很。”桑平搁工地上听说了一些有关于吴氏兄弟的闲言碎语。他觉得那些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因为他之前就听到过一些。“他过年不给工人放假,押着工人几个月工资不发。他叫他媳妇儿搁他们厂子门口卖盒饭。工人没钱买盒饭就记账,到时候从工资里面扣。扣多扣少,那工人们能知道?” 余笙不可思议,“不发工资还不管饭,那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吴亚军哪在乎这些啊。”桑平冷哼一声,有些义愤填膺,“他只管自己一家人吃饱穿暖,只管钱有没有赚到他自己手里。他管你恁些弄啥。” 余笙摇头感叹:“他再这样,迟早要出事。” 搁吴亚军手底下的工人真可怜。 桑平又道:“他们厂子好些个工资都不要嘞年前偷偷溜走的。我估计这会儿他们厂子正缺人的很。肯定没人愿意过去跟他们干。” “一开始画的饼太大,把人引到跟前来,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满足那些工人的胃口。这不是搞假大空那一套吗。”余笙一向对这种黑心商看不惯,只可怜的那些上当受骗的劳动人民。 炉子上的水烧开了。 水壶叫嚣起来。 余笙提着水壶,将开水倒进洗脚盆里,又兑了些空间里的灵泉水。 试了一下水温,感觉可以,余笙把桑平唤到这边来。 “快点,泡脚。” 桑平脱掉鞋袜,扁起裤腿,两脚下到洗脚盆里。 他一边吸气一边喊烫,不过很快就适应了水温。 余笙拿起他的鞋,用刷子刷掉鞋边上的泥泞。 桑平凝视余笙,看入了迷。 回想过去俩人刚认识那会儿,再拿记忆中的女子和眼前的作对比,桑平忍俊不禁。 情动之时,他忍不住道:“刚认识那会儿,我总觉得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打天上掉下来的。现在那你都当妈了,样子倒是没啥改变,还是那么漂亮,就是这气质——” 余笙外头看向他,“我气质这块儿咋啦?” “就、就感觉你越来越接地气儿嘞。”桑平腼腆道。“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你嫁到这边来,难为你了。” “你这意思就是我越来越像村姑了呗。”余笙嗔他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桑平笨嘴拙舌的否认。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表达出自己真正的意思。“我意思是,以前感觉你不好接近。现在吧,嘿嘿——” 余笙又是一眼嗔过去:“你嘿嘿啥?” 桑平笑的鸡贼,“现在,我想碰你哪儿就碰你哪儿。” 余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桑平:“你自己说,你哪儿我没有碰过!” “咳咳!” 瞥见楼上下来一个人,余笙咳嗽提醒桑平。 桑平忙收敛起来,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看见下来的是青子,桑平板起脸,“几点嘞,还不睡觉!” 青子站在楼梯口,往电视柜所在的方向瞅了一眼。 他央求说:“我想看会儿电视。” “还看!白天看晚上看,也不怕眼睛看瞎!”桑平虎着脸教训他,“你没两天就开学嘞,还不赶紧把时间倒过来,别到了上课的时间又起不来。” 余笙给青子打了个眼色,“听话,赶紧睡去。明儿起来再看。” 青子怏怏不乐的原路返回。 桑平对着他的背影说:“你婶儿给你买的书,就没见你多看会儿。” 青子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从叔嘴里多听到一句难听的话。 余笙把擦脚布丢给桑平。 “洗脚水,自己倒。我不管你了啊,我先上去了。” 桑平抬起脚胡乱一擦,穿上毛线拖鞋,泼了洗脚水,匆匆的上楼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被余笙打醒。 看媳妇儿气势汹汹的站窗边,桑平瑟缩在被窝里,头顶着大大的问号,小心翼翼的问: “咋啦?是我昨天晚上伺候的不到位?” 余笙甩着枕头又砸他一下,羞恼不已:“你昨天晚上把洗脚水泼哪儿啦!?” “我、我——”桑平心虚的承认,“我泼门口嘞。”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小的几乎快要听不见。 余笙又砸他一下。 “你也不想想,这么冷的天,你一盆水泼门口,那不结冰啊!” “那多好,家门口成滑冰场嘞。”桑平小声咕哝着。 “滑冰场?哼,是滑的很。”余笙扔掉枕头,“把段恒奶奶滑倒了!” “哎哟。”桑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人没事吧。” “幸好彭大娘穿得厚,没磕出事!”余笙没好气,“你赶紧起来想办法把门口的冰化掉去。” “化化化,媳妇儿说啥就是啥。”桑平懒洋洋起床。“老公只有听话的份儿。” 余笙嗔他一眼,率先到楼下去。 桑平到楼下干活儿,却发现地上就一层薄薄的冰。 这要是强行铲掉的话,那铁铲肯定会对院子里的地面造成损伤。前院的这块水泥地,可是他精心铺起来的。这要是铲的坑一块秃一块的,那多难看。 “哎哟,就这一点儿,让它慢慢化掉呗。” 余笙说:“就是让你想办法化掉啊。” 桑平:“拿点盐过来。就咱吃的食用盐。” 余笙直接把盐罐子拿了过来。 桑平从盐罐子里捏了一把盐撒冰面上。 盐溶解的时候吸热,盐水溶液融化掉了一部分冰。 “这不就妥啦。多简单的事儿,还非得我亲自动手。”桑平拍掉手上的盐粒子,将两只手揣到大衣袖子里。 正准备进屋,他远远看见一个人跑过来。 是吴亚军。 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 他昨天晚上才跟媳妇儿说起这个人。 他今儿早上就过来了。 吴亚军跑过来问:“平,你们厂子现在啥情况,多少人返工?” “你一大早上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事啊。”桑平咋就不信捏。他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吴亚军一番。“我厂子的情况好着呢。” 吴亚军一副苦恼的样子,“都返工了没有?” “差不多都返工嘞。”桑平说,“还有一小部分打电话过来说要晚几天。前面几天返工回来的人还带的朋友一块过来干。” 所以,永恒砖厂这几天有不少新员工入职。 当初他跟于进说厂子里不缺人手就是因为这。 吴亚军开口跟桑平要人:“平,把你厂子里的人借给我一些呗。我那边人手不够。” 桑平短促的笑了一下,“不是,你缺人,就去招啊。你管我借人?我这还真是头一回碰见这样的事。我的人给你干,然后我给他们发工资,你真会占便宜啊。” “不是...”吴亚军有些无力。 毕竟搁他跟前的人可不一般。 桑平可不像他接触的那些工人一样,容易被他假大空的话迷住。 他的那些套路,这个男人一清二楚的很。 跟这样的人,只能直来直去。 吴亚军向桑平道明他的难处:“那个龚老板,你还记得吧。他要搁咱这儿盖商场,不是找的我吗。他那商场,我连一半都还没盖好嘞。我那厂子里的人走得就剩那么几个。那几个顶啥用啊。我这边要是不按时候完工,你知道我要赔多少钱不?” 桑平无动于衷:“你说的事,我记得。我那时候好像也提醒过你吧,没那么大肚子就不要有那么大胃口。眼大肚子小,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平哥!你就行行好,帮帮忙吧!” 吴亚军对桑平的称呼都变了。看得出来,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了。 “不好意思。”桑平拒绝,“我爱莫能助。你自己挖的坑,还拉上我跟你一块儿跳,真是有意思。” 桑平看上去像是那么蠢的人吗。 “平哥!”吴亚军哀求。 桑平:“咱都是做生意的。你不懂,我可知道做生意啥最重要,那就是信誉。你要是不知道啥叫信誉,那我建议你回去好好查查字典。你已经把你的名声搞臭了,还要弄臭我的名声是不是?” 情急之下,吴亚军说:“那天你不是说你要我搁你手底下干嘛!我把我那厂子卖给你好不好!”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自己弄得烂摊子,巴不得马上推给别人。”桑平哼笑一声冷冷道,“你觉得我会接受你那烂摊子吗。以后有事没事别来找我,我又不是专门给你解决麻烦事的。” 桑平把他撇门口,一个人回屋。 余笙只看到他搁外面跟吴亚军说话,也没听见他俩对话的内容。 不过她从吴亚军的表情中看得出来,他这次来又是自讨苦吃。 “啥情况?”余笙小声询问桑平。 桑平:“他那边的人不够,找我借人嘞。” 余笙笑了一下。“借人?那工资谁发?” 吴亚军是个不愿意发工资的。 桑平要是真把人借给他,借出去的那些工人找吴亚军要不到工资,那还不得一个个回过头来找桑平要啊。 余笙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吴亚军没有跟着桑平进屋来,却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注意到的余笙说:“人走了,他家好像不是那个方向啊。” 桑平伸头往门外望了一眼。 这时候已经看不到吴亚军的人了。 余笙追出去,还能看到吴亚军匆匆离去的背影。 桑平慢悠悠跟上来,有些不高兴,“你老看他弄啥。” 余笙仍望着吴亚军去的方向。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他不会是往咱们厂子去了吧!” 桑平愣了愣,随即一笑置之。 “直接往咱们厂子里去招人,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事,真像是吴亚军能干得出来的!我让他去!他要是能带走一个,以后我跟他姓!” 半个多小时后,向阳打电话过来,说是吴亚军搁厂子里招人呢。 “让他吆喝。一口水都别给他喝。”桑平搁电话里交代向阳。“谁愿意跟他走,直接放人走。反正咱们厂子里的工人多得都快溢出来嘞。不差那一个两个。” 果然跟桑平预料的一样,吴亚军无功而返。 他搁永恒砖厂门口吆喝了大半天,来听他吆喝的人倒是不少,就是没有一个愿意跳槽到他手底下去的。 当时还有人奚落他: “吴老板,大老远跑一趟过来不容易吧。你还特地跑这儿来出洋相,辛苦辛苦啊。走的时候要不要我们开车送你回去啊。” “吴老板,听说你自己小汽车开着,你那厂子里一辆车都没有。” “人家咋没有车,板车不是多得很啊。专门拉砖用的。那人干起活儿来跟骡子一样,比咱这些懒汉还勤快嘞。” “他那汽车啥牌子的,有咱们老板的汽车好吗?咱老板开的是桑塔纳。开的车用的手机都是朋友送的。咱老板咋恁多大方的朋友啊。” “啥样的人交啥样的朋友。啥叫啥来着,有文化的人来两句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众人哄堂大笑。 吴亚军这张脸都快挂不住了。 有人不顾他的脸色,还在继续嘲讽: “吴老板,你先把仨月的工资开给我。我就跟你走。” “人家的钱都跑牌桌上去嘞,哪有闲的送你手里啊。你要不怕饿死,你就跟他走。” “噫,才饿不住嘞。别忘了人家媳妇儿干啥的,专门卖盒饭的!” 吴亚军恼羞成怒:“这些有的没的闲话都谁跟你们说的!?” “哎哟,这县城就这么大一点儿,这圈子也就这么大一点儿,能藏住个啥事?就你那砖厂的事,早就传开嘞。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向阳挥手叫这些人散了,“都干活儿干活儿去。” 吴亚军净给自己惹了一肚子火气。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动那歪脑筋找过来了! 回去之后,吴亚军才知道啥叫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吴氏兄弟的砖厂招不到新人,那些老人因为拿不到工资,于是联合起来罢工。厂子里的活儿不干,工地上的任务也不管。 吴亚军迫不得已,值得拿出一些钱来,好话说尽,暂时安抚住了工人们的情绪。 他也只是发了工人们一个月的工资。 这根本治标不治本。 吴亚军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招工,连广告都打出来了。 但是收效甚微啊。 第357章 讲究的人来了 吴亚军这回自食恶果,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恨桑平无情无义,恨桑平幸灾乐祸,恨桑平不出手相帮。 他憋着一口气,咋也发泄不出来,还得到处跟人装孙子借钱,补发之前拖欠员工的那些工资。 吴亚军估计也是被逼急了,也不知道从谁那儿听说可以从某个渠道搞到假币,于是就动上了歪脑筋。 没多久,他就利用假钞解决了眼下的困境,安抚住了工人们的情绪,也留住了一部分老员工。 吴亚军潦倒了几天,又变回了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天,他到小红楼,直接往柜台上拍了一张百元大钞。 “给我拿包烟!” 余笙歉笑道:“我这儿不卖烟。” “烟这么好的东西都不卖,你这做的啥生意。”吴亚军操着指责的口吻,“嫂子,你要是不会做生意,那我劝你早点把这店子甩出去,还能赚个店面的钱。” 余笙意味深长的一笑,继而幽幽道:“会做生意不一定能赚到钱,不会做生意的也不一定亏本。” 她这店子到底赚不赚钱,吴亚军其实心里有谱儿。他跟他媳妇儿都眼红着这儿呢,私底下经常说要是有这么好的地方,也开个像这样的小超市。 吴亚军搁原地往店子里头张望了一眼又一眼,最后拿起票子悻悻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又拐回来,终究是按捺不住: “嫂子,我问一下,盘一个像你开的这么大的店子,大概需要多少钱啊?” “这我还真不清楚。”余笙说,“这店子不是我盘的。我开自己家里面,就进货花些钱。你要是搁外面要盘一个这样的店子,现在...我估计千把块吧。” 吴亚军频频点头,一副心里有了盘算的样子。 余笙也没跟他多说。 随后,她接了个电话。 是桑丽丽从永兴打来的。 “嫂子,我们回来啦!” 余笙不意外,“这两天天气好,我想着你们就是这几天回来。那先不多说,我叫青子带云妮儿过去看看。” “你不过来啊?”桑丽丽的声音里透着失望。 “我先叫他俩过去。”余笙说,“我得等小步醒来后,把他的尿布换了再过去。” 桑丽丽:“那不急不急,你们一路过来。” 结束通话后,余笙跟电视机跟前的青子打招呼:“青子,别看电视了。你小姑回来了。” “真的啊!”青子激动的窜起来,然后满世界喊云妮儿,“云妮儿,走!咱去小姑家里看小表弟去!” 云妮儿跟小段恒搁外面玩呢,听到哥哥喊他,跑着回来。 “婶儿去不去啊?”云妮儿首先问。 “去啊。你上去看看小步醒了没有。”余笙说,“我带你们仨过去。” 听他们要出门,小段恒依依不舍:“你们上哪儿去啊?” 云妮儿跟他说:“上我小姑家。你跟你奶搁家。等我回来跟你玩。” 余笙简单收拾一番,领着仨孩儿,蹬着三轮车去了下榆村。 到了永兴,看厂子的大门半开着,余笙直接就骑进去了。 刚进门,她就被钱氏喊住。 “哎哎,咋不吭声就进来嘞!” “我们来自己的地盘儿,还得吭一声才能过来啊!”青子下车怼她。 “哪是你的地盘!”钱氏有些动怒。 青子指着脚下,“就这儿!你要是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一下,这厂子是我叔跟我小姑父合伙开的!” “你叔那个甩手掌柜做得踏实啊!过年你小姑父都快忙的飞起来嘞,你叔他一天到晚都不见人!” 钱氏这是在为郭正军打抱不平? “钱嫂子,”余笙笑了一下,“你说平他一天到晚不见人,那一天到晚你就见人啦?你也没过来帮啥忙,咋就能理直气壮的冲我们吆喝这些话呢。” “这没你说话的地儿!”钱氏怒喝。 看她跳起来指了一下婶儿,青子抬手指着她:“有本事你过来再指一个!” “你们走不走!”钱氏相当不欢迎他们,还凶神恶煞的出言威胁,“再不走,我放狗咬你们啊!” 一听这话,青子笑了。 “你放啊。我看这儿的狗是跟你亲还是跟我们亲!” 郭家一家子跟桑丽丽去市医院待产,余笙就叫向阳把永恒砖厂的狗送回来了。 这院里的几条狗,都是他们用狗粮好好招待过的,见了他们那一条条尾巴摇的比拨浪鼓还厉害,咋会向他们露出獠牙凶他们呢! 丁氏听见钱氏搁外面比狗叫的还厉害,于是出去查看情况,一看竟是余笙带着几个孩儿来了,忙把他们唤进屋来。 “快进屋快进屋。丽丽打了电话,就等着你们来呢!” 余笙抱着小步,领着青子、云妮儿,跟丁氏进屋。 屋里面,热烘烘的。 郭家老大、老二家的人都在。 除了桑丽丽抱着壮壮搁床上坐着,其他人都围在炉子跟前。 看这一屋子坐的人,余笙咋觉得他们不像是过来恭喜郭正军和桑丽丽两口子喜得贵子的。 年前,郭永忠从派出所出来,整个人变老实不少,但心思比以前还活络的很。别人高高兴兴过大年的时候,他还想着咋说服郭正军一起合伙做这永兴包装制品厂的生意呢。 他们一家今儿过来,除了道贺之外,主要就是充当说客。 也难怪他媳妇儿钱氏不愿意让余笙过来了。 估计是怕余笙出现以后会搅黄了他们的好事。 屋里那炉子没有装烟囱,虽然烧的是无烟煤,但还是有点呛人的煤气味。 几个大老爷们儿坐那儿还抽着烟,把炉子那一片熏得烟雾缭绕的。 余笙和云妮儿一进屋,就被熏呛的咳嗽起来。 余笙一手抱着小步一手挥着面前的厌恶,皱着眉退到屋门口。 “这么呛,咋坐得住人。丽丽,你就叫壮壮狠吸二手烟吧!” 桑丽丽说:“就这一会儿,没事吧。” 青子捂着鼻子,指责郭正军:“小姑父,你也不管管!我婶儿怀的时候,谁要是搁跟前点烟,我叔马上就瞪眼叫人把烟掐灭。吸烟有害健康,不知道吗?二手烟也害人不浅!” “没装烟囱,门也不开,你们是真不怕煤气中毒。”余笙踢了一块砖过来把门抵住。 郭永忠意味深长的哼笑一声,“讲究的人来嘞。” “连这些最起码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就别搁那儿炫耀自己的无知了。”余笙咋会听不出郭永忠那短短一句话里包含的嘲讽。“再说了,我讲究是害了谁吗?” 郭永忠还不服气:“我抽了十几年的烟嘞,咋没见烟害死我!” 余笙似笑非笑道:“你这只要一天不抽就浑身不得劲吧,你都上瘾了,这还不叫有害吗?” “门开开,换换空气也好。”丁氏说,“我们这才回来,还没顾得上装烟囱呢。” “三嫂,坐床上来。”桑丽丽知道自己块头大,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给余笙腾出些位置。 余笙抱着小步坐过去,悄摸的往壮壮的襁褓里塞了个红包。 桑丽丽虽然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却明显感觉到襁褓里多了一样东西。 “啥东西?”桑丽丽那襁褓里的异物拿出来,一看竟是个红包,“三嫂,你——” 余笙笑说:“给壮壮的见面礼。上次搁市里面错过了,也没机会给他,就等着你们回来给补上。” “三嫂,你——”桑丽丽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她轻轻拍着壮壮,“壮壮,你看你舅妈对你多好,长大以后要孝敬她,知不知道!” 余笙这一手,就把在场的郭家的那几个亲戚给比下去了。 这些个人一有机会就嚼桑丽丽娘家人的舌根,就是不知道好好做个人! 当时丁氏瞥向郭永忠等人的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都够编一篇作文了。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郭永忠干笑着问:“给多少钱啊,高兴成这样。” 要是给的少,他还有机会寒碜桑丽丽这娘家人一两句。 余笙轻轻拍着桑丽丽的手,阻止她开口。 她款款道:“我把去年挣的钱都给小军了,这回能拿出来的少。等小军将来有能力了多给壮壮买几件衣服。” 郭永忠不信。 他看向坐炉子边嗑瓜子的郭小军:“你嫂子娘家的给你钱啦?” “压岁钱,给了啊。”郭小军说。 郭永忠好奇:“给多少?” “那我不能告诉你。”郭小军这嘴可严实的很,“反正没少给。” 丁氏也坐到床边来。 她有些无助的看着余笙,道出眼下的困境:“她三嫂,丽丽要坐月子,我要照顾她。没时间管厂子里的活儿,这咋弄啊?” “哎呀,妈,我不是说嘞么,大不了我就去三嫂那儿,你不用管我们娘俩。”桑丽丽大大咧咧说。 “那不行。” “那不成。” 余笙和丁氏几乎异口同声。 说完之后,俩人相视一笑。 她凑近桑丽丽,小声说:“你本来就是个傻大姐,一孕又傻三年,你说说你这股傻劲儿咋治吧。” 桑丽丽一脸茫然,却是听余笙又说: “你现在当妈了,以后还要当婆婆。婆媳关系,是需要经营的。丁姨是个好婆婆,平时咋照顾、伺候你的,你可得好好学学。我虽然坐过月子,但是伺候月子,我是没有经验的。这月子要是坐的不好,女的一辈子落下病根儿。” “对对。”丁氏完全赞同余笙,“你看看你三嫂跟前几个小的,哪有时间照顾你。你钱嫂子两次月子,哪次不是我伺候的。我有经验。” “厂子里的活儿,不用你们女的操心,我跟正军——” 余笙抬高声音打断郭永忠,“不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吗,耽误就耽误了。你们过年忙那么厉害,正好借这机会好好休息一个月。等你坐完月子,再开工。” “好,听你的。”桑丽丽压根儿就不想跟郭永忠他们家人然胡到一块儿。 “哎不是——”郭永忠张大眼来回看着老郭和郭正军,“这厂子到底谁说了算?叔,你那天搁我们屋里不是说,她娘家人不管这儿的活儿了吗。这厂子都姓郭了,咋还由着外姓人说了算?” “爸,这话你说的啊?”郭正军看向老郭,有些不可思议。 老郭埋着头,吭了一声:“不就是这回事吗。” 丁氏瞥一眼老郭,冷冷的哼笑一声,“就算她三哥不管,这厂子也不姓郭。你们可别忘嘞,这厂子的执照是用丽丽的身份办的。我们都是给丽丽打工的。丽丽听她三嫂的有啥不对吗。她三嫂不至于害我们吧。你们一个个坐这儿看着怪像个人,心里咋想的当谁不知道吗。从一开始,你们一家子就打这厂子的主意,都多长时间嘞,还不死心呢。” 桑丽丽也表明态度:“就算我三哥不跟我们合伙,我也没打算跟其他人合伙。这厂子里的活儿,我们自己干。我不会赚钱,但是我会算账。这厂子本来赚的就不多,合伙人还要分走一些,那我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啊!我三哥要抽手,那也是为我们好。要不是我三嫂过年贴了我们一些,恐怕我搁市医院做手术的钱都拿不出来,以后给壮壮买奶粉的钱都没有!” 这时,郭小军说:“大不了我不上学嘞,我回来帮忙。” 郭正军脸一拉,“好好上你的学去!家里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桑丽丽多郭小军说:“小军,你今儿跟三嫂一路过去。你这都快开学嘞,好好办你的学业。我坐了月子,就管给家里帮忙。” 余笙拍了一下青子,“以后要是忙不过来,周末两天我叫小军带着青子他们几个过来给你们帮忙。” “雇佣童工可是违法的。”青子说。 余笙:“我又不是叫你们来打工的,叫你们过来帮忙都不愿意,那以后你小姑跟姑父买的啥送给你们,你可别伸手接啊。” 青子信誓旦旦:“只要不耽误学习,咋都行。” 余笙笑说:“把你看电视的那股劲儿拿出来一半就行了。” 青子赧然的抓抓脑袋。 郭正军突然站起来,对郭永忠说:“永忠哥,我送你们回去吧。正好我要往地里去薅菜。” 郭永忠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头皮越来越发硬。 在郭正军催促的目光下,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丁氏冷着脸对老郭说:“你也走!” 老郭也站起来拍拍屁股跟着郭永忠一家子回去了。 第358章 多的用不完 郭正军把郭永忠一家送到厂子外面。 老郭最后出来。 一离了那些娘们的视线,老郭可硬气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的狠戳着郭正军的头脑壳,更是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你看看你还像个样呗!都当爹的人嘞,叫你娘你媳妇儿骑你头上啦撒也就算了嘞,还叫外人骑头上!” 郭正军一脸不快,冷哼哼的说:“那我要是跟你一样,我娘跟丽丽她们也不跟我过嘞。我也是稀奇,你到现在还分不清谁好谁孬!” 说话间,他往郭永忠身上抛了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老郭还要发作,这时郭正军又说: “你别跟我厉害,你有本事跟我娘厉害去。她可是说到做到,不让你抱孙儿就是不让你抱。你就眼巴巴瞅着吧。” 郭永忠忍不住道:“我也是稀奇你,咱俩合伙总比你跟丽丽她娘家人合伙好吧!你爹都跟我说嘞,丽丽她娘家长把每一笔账都跟你们算的清清楚楚的!” “算清楚还好些,就怕到时候算不清楚。”郭正军又不是蠢笨的人,“算清楚了,谁也不会占谁的便宜。”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郭永忠窝火不已。 “我榆木脑袋咋啦,起码我不会打谁的算盘。咱两家以后谁也别占谁的便宜。你要是还想通过我爹从我们这儿捞油水,那我跟你说,以后不可能嘞。今儿搁这儿你们也听见我娘说啥嘞,现在都不跟他过嘞,以后厂子这个门都不会让他进。”郭正军跟堂兄弟一家划清界限。“说实话,你们又不爱听。不爱听还爱往跟前凑。还净干些没良心的事儿。我跟你们不是一拨的。” “说我们没良心!”郭永忠瞪着眼,“你这么对我们,你就有良心啦!” “哼,我要是答应你们,就是傻,那我真是榆木脑袋嘞!”郭正军严重怀疑郭永忠就是把他当傻帽了,“永忠哥,你不会真当我傻吧!” “听外人的,你就是傻!”郭永忠唾沫横飞的骂道。 “人家至少没想着要害我。你咋想的,我还能不知道吗。算嘞,不跟你说那么多嘞。我得回去伺候媳妇儿抱我儿子去嘞。” 郭正军叫郭小军把狗放出来。 狗跑出来龇牙咧嘴的冲郭永忠等人叫唤,那样子凶狠的样子比郭永忠骂人的样子还吓人,这些人才知道害怕了。 郭正军回去,把厂子的大门一关。他知道将这些人关到外面关得了一时关不了一世。 郭永忠不死心的话,还会找上门来。 跟这一家人断绝联系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将来搬走。 去了一趟市里,住了一阵市里的房子,郭正军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挣钱搁城里买一套房子。如果要奋斗十年才能买上一套像样的房子,那跟郭永忠合伙之后,他恐怕要多奋斗一二十年! 他搁郭永忠眼里咋就恁蠢呢? 桑丽丽搁屋里告诉余笙有关于郭永忠一家来这儿的目的。 其实她不说,余笙大概也知道。 看郭正军空着手回来,丁氏问:“你薅的菜呢?” “哎哟,气得我脑子犯糊涂,把正事儿都忘嘞。”郭正军又往大门去。他要下地去摘菜。 丁氏回屋望着炉子束手无措。 “炉子烧这么热,咋搬出去啊。” “搬出去弄啥?”桑丽丽问。 “我停会儿做饭要用炉子,搁屋里做弄得到处都是油烟。”丁氏说。 桑丽丽:“就这一顿没事儿。回头我叫三哥过来给咱这儿搭个伙房。” 丁氏怀念搁市里住的房型,“还是城里的房子好啊。那专门的厨房搁阳台上,还带着窗户,只要不把房子点着想咋烧饭咋烧饭。我要不是怕弄脏人家那屋,那几天我就用那厨房做饭嘞。” 桑丽丽笑道:“以后咱买个那样的房子呗。” 丁氏:“那得好好赚钱。那房子得万把块呢。” 桑丽丽看向叫教小步认识壮壮的余笙,“三嫂,你们以后搁城里买房子呗?” 余笙道:“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他们一大家子现在住的挺好的,住的那大房子盖起来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新房子才住上,干啥还想着买房子的事。 桑丽丽:“其实三哥盖的那房子比城里的房子好,就是放在咱这乡下,有点别别扭扭的感觉。还是城里好啊,楼房挨着楼房。” 看桑丽丽一脸向往,余笙笑了一下,“你三哥先给打个样,以后乡下比我们那房子盖的好的多得是。” 桑丽丽给自己打气:“赚钱买房,赚钱买房!” 余笙笑说:“有目标,是好事。只管朝那个目标奋斗。” “三嫂,你的目标是啥?”桑丽丽问。 余笙看看青子,又看看云妮儿,目光又在郭小军身上打了一圈,最后落到小步和壮壮身上。 “我现在目标就是把跟前这些小的都培养成才。” 桑丽丽拍了一下青子,“听见没有。将来你跟云妮儿挣钱买套房子孝敬你婶儿。” 青子心里似乎早有打算,“将来我要买一套大房子,比我叔盖的小红楼还要大的那种房子,然后把我婶儿还有你们都接过去,咱们住一块儿!一人一个屋子!” 这是孩子美好的愿景,可当不了真。 余笙他们待到傍晚才走。 过两天就开学了,郭小军要跟他们一路过去。 他书本、衣裳啥的都搁下榆村那屋子里,只好过去拿。 郭小军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老郭就搁堂屋里坐着,手上夹了半支烟。 看老郭一身落寞,郭小军有些不忍,“爸,你吃了没有?” “还没呢。”老郭回问道,“你们晚上吃的啥?” “我妈摊的菜盒子烧的稀饭。”郭小军说,“我回来拿点东西。” “快开学了吧,好好上。”老郭鼓励他之后又补充一句,“我还等你上出来后孝敬我呢。” 郭小军摸摸鼻子,一言不发的进屋去收拾东西。 老郭沉默了一下,抬起屁股跟了进去。 “你嫂子娘家那边过年给你多少压岁钱?” 郭小军有点排斥:“你问这个弄啥?” “你拿出来点给你爹花花呀。”老郭张口就要,一点没见不好意思。 郭小军:“你不是有钱吗。要我的弄啥。先前你拿的一千嘞。” 老郭有点急切:“那不是给你大伯他们家了吗!” “你给他们,那你找他们要去。”郭小军把书本和衣服都装书包里,背着就走。到了屋门口,他停下来,转身对老郭说,“爸,你是不是觉得咱家的钱来的容易的很?以前穿网兜挣钱的时候也不见你这样。你要是再这样,我看你老了以后能指望谁。还指望我给你养老,你从厂子里偷拿的钱,咋不见你拿出来供我上学啊?你不是觉得大伯一家好吗,他们跟你是自己人吗,那你就叫他们给你养老去!” 老郭脸色开始发青。 现在连小儿子都看不起他! 家里还有谁待见他? 他刚要发作,郭小军已经走远了。 跟约好了一样,顺子、小海和小花仨今儿也都过去了。 小伙伴们集结完毕。 除了郭小军,其他人的寒假作业都完成了。 彭大娘告诉余笙:“今儿你们出去没一会儿,青子他们班主任过来嘞,搁柜子上放了两套护肤品,说是你同学叫他带给你的。” 那一定是陶真真叫谭一鸣带来的。 陶真真竟有这份心。 常旭来的时候,也给余笙带了不少护肤美容的东西,多到她就是长了十张脸用一年也用不完。 余笙索性将陶真真叫谭一鸣带来的护肤品搁货架上当商品售卖。 她得打电话给陶真真打声招呼。 陶真真搁京城租了小门面开了个卖化妆品的店子。她吃住都搁那个店子里。为了方便搁谭一鸣联系,她还搁店子里装了一部电话。 电话联系到陶真真,余笙首先问了声新年好。 陶真真却说:“一点都不好。过年我都没顾得上回老家。你嫁人以后过得舒坦啊,我看你都舍不得回来了!” “本来说回去的,这也没顾得上。”余笙说,“你叫谭老师带给我的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你啊。” “那保养品,你用着咋样?”陶真真想听听她的体验感。 余笙:“那些东西,我多的用不完。你送的那两套,我都还没拆开呢。我打电话除了给你拜年、感谢你,还想问问,我能不能把那两套护肤品放我货架上卖?”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 余笙以为陶真真生气了。 没想到这小女子竟从她这儿嗅到了商机! “可以啊!”陶真真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十分高亢。“能不能卖出去,你跟我说!” 余笙将电话拿远了一些,“卖肯定是能卖出去的。” “能卖出去好啊!”陶真真激动道,“那以后你可以从我这儿拿货啊。” 余笙为难道:“算了,麻烦得很。现在物流还没发展起来。这些瓶瓶罐罐的,搁路上摔摔打打容易受损。带着几套还能照顾的住,一多了就不好办了。” “这个你不用操心的,你那边要是销路好,我亲自给你送货过去!”陶真真信誓旦旦说。 “哎哎哎,你先别激动。你这东西好不好,我还不知道呢。我要是卖出去,人家用着烂脸,那还不得回头找我来。”余笙用玩笑的口吻说出谨慎的话。 “这你放心。我这些东西都是草本的。东西不好,我自己也不会卖,更不会用。我自己用的就是这些。”陶真真说。 “你这么说,那我更不放心了。” 余笙可是知道,她重生前,陶真真就是用的劣质的化妆品导致皮肤质量变得很差很脆弱。 陶真真声音不愉快:“不带你这样打击我的啊!” “不是我打击你,这些涂在脸上的东西,不能大意。我估计你都不知道你现在用的护肤品里面有防腐剂。这些烂脸的东西,你真敢往脸上抹。你用一回两回可能觉得效果挺好的,用的时间长了,你脸上的皮肤就会变得特别脆弱,尤其是角质层会变得薄弱,到时候你那脸上长的都是痘痘,还会泛红。”余笙好心道。 陶真真惊悚不已:“你咋知道!?” 听这口气,余笙就知道陶真真的肤质已经朝她说的方向变化了。 “你已经开始烂脸了吧。那我劝你最好不要用了。你要用就用那好的。你要是过来我还能把你调养调养,我自己做的纯露用着就挺好的。” 陶真真:“纯露?” 余笙说:“就是水精油,从花草里面都可以提炼出来的蒸馏原液,成分天然,还有很自然的花草香味,当护肤品用温和不刺激。我老公的一个很好的朋友今年过年回来给我带了好几套护肤品和化妆品,国外牌子的,不便宜。我都搁家里没拆呢。” “哎呀,那你不早说!你要早说这,我就跟谭一鸣一块儿上你那儿去了!”陶真真这是惦记上余笙说的那些东西了。 余笙建议她:“瓶瓶罐罐里的那些东西,你最好还是不要再继续用了。你哪怕用牛奶往里头打些蛋清抹脸上,都比你现在用的那些东西强。” 陶真真不客气的说:“你那些东西你想办法给我送过来呗,我看看好不好用。要是好用的话,以后我就往我店里进。” 余笙翻了个白眼,“我哪有时间专门给你送过去。你要是有时间,你过来呗,就当旅游一圈。” 陶真真犹豫了,“我看看吧。” 陶真真一旦决定了就会去执行,性格风风火火,手段雷厉风行。 余笙挺佩服她这样的人。 不像她,她决定干个啥,拖拖拉拉的,要好长时间才能办成。 翠巧和小凤晚上吃了饭过来了。 “笙姐,明儿我们可以过来上班了吧。”小凤早搁家里坐不住了。 之前余笙跟她们商量好的上班的时间是青子他们开学那天。 余笙:“不捉急这一两天。我这货架还没挪回来呢。” “你不捉急,我捉急啊!”小凤说,“我天天搁家没事干,闲的我难受坏嘞。这些货架,我跟翠巧我俩就管挪得动。” 小凤招呼上翠巧挪货架。 她俩搁这儿干了好长时间,哪个货架之前搁哪儿,都一清二楚的。 俩人先把货架上瓶瓶罐罐那些易碎品拿下来放一边,把货架挪到正确的位置上,她们再把东西摆回到货架上。 小凤注意到货架上的两套护肤品,不由得双眼一亮,“哎,笙姐,这抹脸的,你啥时候进的?咋没标价钱啊?” 爱漂亮的小姑娘吗,就喜欢这些美容的东西。 余笙:“朋友带给我的。不是啥好牌子。你俩要喜欢,就拿走吧。一人一套,用着也不会有事。以后我叫我那朋友带几套好用的送你们。” “谢谢姐!”小凤忙抱走了一套护肤品,勤快的把另外一套塞给翠巧。 翠巧笑说:“我本来打算过了十五进城买一套的。” “买啥买,现成的。”小凤喜滋滋说。 第359章 被点名表扬 将小超市布置好,翠巧和小凤第二天就开始正式上班了。 俩人搁上班的路上有说有笑,热烈的讨论着余笙昨天送给她们用的那两套护肤品。 昨天小凤把护肤品带回去,当天晚上便迫不及待的拆开用了。 今儿早起她又用了一回,感觉效果相当的好。 “这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就是比小袋装的搽脸油好。”小凤摸着滋润的脸庞沾沾自喜道。“我才用了两回,脸上就没那么干嘞。这么好的东西,笙姐她还不稀得用。” 翠巧说:“笙姐用的不是这样的,我见过。她不是说过嘛,这些添加了化学剂的东西少往脸上抹,要是皮肤不适用,得马上停用。要不然脸上长烂疮。” 小凤不以为意,“我用着就挺好的。” 翠巧:“我就羡慕笙姐的皮肤,那脸上能掐出水儿一样。过会儿问问她用的啥。” 俩人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青子哼哼唧唧的埋怨: “那么早叫我们起来,电视也不让看,真是没人性啊!” 叔,麻烦你做个人吧! 青子搁心里呐喊。 搁后院刷牙的桑平吐掉嘴里的沫子,还没来得及漱口,就大着嗓门对门口说: “明儿你们就开学嘞,还赖床嘞。这个点儿,哪有好看的节目。以后我啥时候起来,你们就得啥时候起来。起不来,哼哼,我买个勺子去你们那屋里吹。以后谁再睡懒觉,我叫他去茅坑边上罚站去!” 青子搬出余笙:“那我婶儿要是睡懒觉嘞?” “她想睡到啥时候起就啥时候起,我巴不得她睡到自然醒,养好精神。”桑平这偏宠偏得也太明显了。 青子哼哼两声:“你就是不敢罚婶儿,净逮着我们撒气。” “只有你婶儿罚我的份儿。搁这个家,你婶儿想罚谁就罚谁,我看谁敢不听话!”桑平刷完了牙回屋来,追着无精打采趴桌上的青子,“你趴那儿弄啥,跟个死人一样,脸洗了没有牙刷了没有。邋里邋遢的,非要我说你。” 青子扁着嘴,一脸不高兴。 他笑声碎碎念:“你要是搁婶儿跟前也这么厉害,那我才是真的佩服你。” “你说啥?”桑平声音高亢。 青子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啥也没说。” “我看你嘴皮子动嘞!”桑平非要追根究底。 青子哪敢跟他坦白,只好胡乱扯了一句: “刷牙洗脸这些事我知道,不用你跟我说!” “知道还不赶紧去!” 等青子经过身边时,桑平抬脚往他屁股上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 顺子一脸迷茫的晃下楼来,显然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他后面还跟着同样都是一脸惺忪的小海和郭小军。 还没开学就要早起,真是遭罪啊! 看他们洗漱完还是一副瞌睡的样子,桑平对他们说:“走,我带你们到工地上提提神去!” 不用去工地,顺子一听这话就精神好多。 “我想起来我还有一篇作文没写。我得赶紧写去!” 他第一个溜走躲起来。 郭小军也要赶寒假作业,拉着小海去给他辅导功课。 桑平看向没事人一样的青子。 “望我弄啥?”青子莫名其妙,“我作业都写完嘞。” 桑平:“那你跟我上工地去。” 青子撇了一下嘴:“婶儿说对嘞,你就是见不得谁闲一会儿。” 桑平抬手作势要打他。 青子拔腿往楼上跑,“我看书去!” 几个少年跑上跑下的动静震醒了余笙。 余笙起来勾了勾小步的小下巴。 小步不满的咕哝一声。 “你先睡,妈下去看看。” 余笙穿戴好到楼下发现翠巧和小凤都到岗了。 她着手跟彭大娘一块儿做早饭。 谭一鸣过来,看楼下一个小孩儿都没有,不禁道:“不会都还没有起来吧。明儿就开学了。” “搁上面玩呢。”余笙说,“你听上面咚咚咚的,都是他们跑来跑去闹出来的动静。” 她要是不说,谭一鸣还真没注意到。 除了那些动静大的脚步声,隐隐还能听到他们欢闹的笑声。 “真真叫我给你带过来的护肤品,你拿到了吧。”谭一鸣说。 余笙:“我昨天回来就看到了,我一猜就是她让你带给我的。不过,那两套护肤品叫我送给朋友了。” 见谭一鸣当场愣住,余笙接着又说:“我已经给真真打电话打过招呼了。她过一阵可能要过来。” 谭一鸣又是一愣。 他不相信。 “咋可能!”谭一鸣道,“我叫她来,她都不来!” “那是你没有她想要的东西。”余笙讳莫如深的笑了一下。 谭一鸣问:“你有她想要的东西?” 余笙不置可否。 谭一鸣就纳闷了,“她想要啥呀?” 余笙不答反问:“她对啥感兴趣?” 谭一鸣:“不就是那些化妆品啊护肤品,往脸上用的那些东西吗。” 听他这说话的口气,余笙就知道他从来没有在乎过陶真真感兴趣的这些东西。 不过一般男的确实对这些不感兴趣。 余笙挑挑眉,“我手上就有她感兴趣的这些东西。” 谭一鸣又略微楞了一下,“你也用这些东西啊。我还以为你没用呢,我那时候回去的时候还跟她说,你啥也没用,皮肤也好得很。她当时就跟我说不可能,还缠着我要我问问你用的啥牌子的美容品。” 余笙:“我跟你说,你也跟她讲不明白。你对这些东西又不感兴趣也不懂的。还不如她过来一趟,我好好跟她说说。” 谭一鸣无奈道:“那你可得帮我好好劝劝她不要再捯饬那些便宜货了。你都不知道她用那些东西脸成啥样了,脸两边长了一堆疙瘩,化妆都盖不住。” 桑平凑过来说:“我媳妇儿浑身上下一个疙瘩都没有。” 谭一鸣脸红了一下。 都是成年人了,这话里包含的信息量,他听得明白。 余笙气急败坏,用一个眼神把桑平逼退开。 “那我打电话问问真真过不过来。”谭一鸣去跟陶真真煲电话粥了。 陶真真确定要来,不过还没定好日程。 青子他们下楼吃饭的时候看到谭一鸣,热烈的跟老师打招呼。 开学前一天见到老师,这是啥兆头? 青子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打见到谭老师后,他这眼皮就跳个不停。 他搓着眼皮,跟余笙说:“婶儿,我眼皮一直跳,会不会出啥事。” “那是你没睡好。”余笙说。 青子本来也不信邪。 他现在终于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搁余笙跟前告状了。 “都怪我叔!大清早把我们都叫起来!” “你叔今儿要把篮球场给你们弄好。”余笙向他们透露好消息。 “真的呀!”青子一听兴奋了。 “哼!”桑平故作不情愿的样子,“要不是你婶儿央我,我都懒得跟你们弄!” 青子殷切的跑他身后,又是给他捶背又是捏肩。 “叔,今儿你要是把篮球场弄好,我天天这样伺候你!” 桑平虎躯一震,震开他的手,嫌弃似的瞥着他: “我稀罕你伺候我?!” “哎哟,哎哟哟!”青子又开始搓眼皮,“我这眼皮儿又开始跳嘞!” “那你得小心点儿,恐怕没好事!”桑平幸灾乐祸的提醒他。 “封建迷信!”青子大声道,“婶儿说嘞,都怪你,没让我睡好!” “你婶儿怪我?恐怕是你怪我吧!” 桑平还不知道他? 眼皮再次跳的时候,青子心里忐忑起来。 该不会真的跟叔说的一样,接下来有糟糕的事等着他吧! 还真的挺倒霉的。 他们今儿把篮球场地圈画好了,可是之前联系好的体育器材店说篮球架没弄好。 青子还以为今儿就能打上篮球。 可惜泡汤了。 第二天开学,他跟小伙伴们到学校。 好多同学都是焕然一新,也贴了不少肥膘,看得出来有些同学这年过得挺滋润的。 初二年级有个同学为了炫耀自己的新年礼物,专门拿到校园里,引来了一大帮好奇的学生。 这位同学叫张晓京,是小海和小花的同班同学,之前还跟姐弟俩闹过矛盾。 开学第一天,他穿着新衣服,把遥控赛车带学校来了。 青子跟顺子也出去凑了一场热闹。 “我还以为啥好东西呢。”青子嗤之以鼻,“这都好意思拿出来炫耀。他要是能自己开一辆赛车进咱们校门来,那我才真的羡慕他。” 不过就是一辆遥控赛车。 这话叫张晓京听见了。 他用遥控器操控赛车撞向青子,接着拨开挡道的同学,径直向青子走来。 张晓京趾高气昂道:“你没有的我有,我就是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赛车是我爸搁京城给我买的。京城你没有去过吧。我过年旅游就是去那儿玩的!我衣裳和鞋都是搁那儿买的!” “哼~”青子笑了一下,“我还以为都是啥主贵的好东西呢!你不会还不知道吧,我婶儿就是打京城那儿嫁过来的。以后我有的是机会去那儿玩!” “就是!”顺子力挺青子,“以前没去过,不代表以后没机会去!” 张晓京依旧洋洋得意:“我管你们以后有没有机会去,反正你们到现在为止没有去过!”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响起: “大家好,我是河北中学的校长。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在这里,我衷心的嘱咐全体师生从今天开始带着新面貌愉快的迎接新学期。接下来,我通报一名同学,初一一班的桑青同学——” 青子居然被校长点名了! 他一下子成了校园里的小红人。 中午放学回去,青子一直嘿嘿嘿。 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遇上好事了。 桑平给他脸的问:“看你高兴的,捡着钱啦?” “比捡着钱还好的事!”青子凑他跟前兴奋的说,“今儿,我被我们学校校长点名表扬嘞!” “开学第一天就被校长点名表扬,可以啊你。”桑平惊奇了一下,“说说看,你干啥好事嘞?” 青子:“就那天嘛,咱跟向阳叔一块儿去学校铲雪,搁学校碰见一个大伯。他就是我们学校的校长!没想到吧!就是因为那天我去学校铲雪,校长今儿才搁广播里点名表扬我的!” “不应该啊。”桑平有点不服气,“要表扬也不能光表扬你一个人啊。那天我跟你向阳叔都去了呀。” 青子得意:“谁叫你俩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俩要是,校长也表扬你俩。” “不对啊。”桑平奇怪,“你们校长咋知道你叫啥名的。” “扫雪那天,他问我嘞。”青子笑嘿嘿说,“眼皮跳,不一定是坏事。还有这样的好事。那眼皮得多跳跳。” 孔先生带着一瓶红花油过来。 “我给你拿来嘞,你赶紧抹抹吧!” 桑平按着右肩的左手抬起来接过红花油。 看他动作不自然,青子顿时紧张起来,“叔,你咋啦?” “关你啥事。”桑平带着红花油到楼上去。 余笙已经从空间里打了一盆灵泉水等着他了。 “你快点吧!”余笙急切的催他。 今儿上去桑平去工地,抬钢架的时候压伤了右肩。 肩膀上啥情况也不知道,反正他右边胳膊抬都抬不动。 他这会儿脱衣服都困难。 余笙帮他扒掉上身的衣服,露出他右边的肩膀。 他右肩上一大片淤青,触目惊心,刺得余笙双眼通红。 余笙用灵泉水打湿整条毛巾敷到他右肩上。 她既心疼又有点生气。 “你没那么大劲儿还非要逞强,你说你是不是自作自受。” 灵泉水浸透的毛巾往肩上一敷,桑平感觉到肩上一片凉爽,而不是那种寒意刺骨的冰凉。就好像有丝丝莫名的力量透过皮肤钻入他的肌底,在治愈着他。 桑平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右边胳膊已经可以使唤的动了。 “你别那么快给我治好,让我多请两天病假多歇两天不行?” 余笙作势拍他一下,“你衣服穿上,谁知道你的伤好没好。” 桑平捉住她的手,“我这不是也想让你多心疼我两天吗。” 余笙嗔他一眼。 青子暗搓搓的钻进这屋里来,小心翼翼的唤了声:“叔?” “进来也不敲门!”桑平凶他一声。 青子:“我进来看看你好着没有。” “我好得很!”桑平没好气道。 青子皱着鼻子闻了闻,没有嗅到红花油的气味。 他以为桑平还没有开始抹这东西,再加上出于关心,于是道:“叔,你哪不得劲,我给你抹红花油吧。” 桑平:“你婶儿搁这儿呢,用不着你。” 第360章 场地外借 桑平负伤搁家这两天,好些人过来探望。 趁这两天闲着的工夫,他将前院彻底改造成了青子他们一直眼巴巴盼望的篮球场。 青子他们可高兴了,放学回来打篮球,吃完饭还打,写完作业接着打。 没几天,小红前的篮球场就成了附近大人小孩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为打篮球这事,还闹出了不少矛盾,尤其是青子他们几个小伙伴跟其他慕名而来的同龄人。 主要还是因为场地有限。 小海的同伴同学张晓京也喜欢打篮球,他之前就读的学校里有篮球场,转学过来之后就没有好好打过一次篮球。 因为,河北中学只有足球场,没有篮球场。 终于找到打篮球的地方,张晓京自然是不会错过。 他带着自己的篮球,跑篮球场来,一到这儿就组上队伍。 张晓京他们打得正痛快的时候,青子他们吃了饭从屋里出来。 一看篮球场地被占住了,青子不愿意了。 “我们都过来嘞,还不让位置!” “凭啥!”张晓京就是不让。 “就凭这篮球场是我家的!”就算张晓京比他高一年级,在与他对峙的时候,青子丝毫不胆怯也不退缩。“你来买过东西,不会不知道这是我们家门口吧!” 张晓京自知理亏,气势上弱了一截,“我们正打着呢!” “你们那几个人?”青子扫视张晓京周围。 张晓京说:“四个。” “那正好。”青子揽着顺子和小海,再带上郭小军。“我们这边正好也是四个。你们四个一家,我们四个一家。咱一块儿打。” 反正篮球又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大家可以一起玩嘛。 正好,青子也想搁平时气焰嚣张的张晓京跟前展现一下他的篮球技术,把这个瞧不起乡下土著人的外来小子打得落花流水! 咱不提倡打架,那他就正大光明的搁篮球场上好好教训教训张晓京! 自己被排除在外,小花不愿意了,“那我嘞?” 小海把她推一边,“我们都是男的。你一个女的掺和进来弄啥。去去去,写你的作业去!” 小花有些不依,但也不好意思进场。 场上都是男孩子。 这是他们男孩子的战场! 张晓京看向小花,神情不太自然的邀请她:“你想玩的话,我踢出去一个,你到我们这边来。” 小花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会他。 张晓京又说:“要不你当裁判吧,给我们记分。谁要是犯规了,你就罚他。” 小花明显意动了。 她从场外跳到场内,明明很高兴却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我当裁判吧。” 青子把小海勾到跟前来,虎视眈眈看着张晓京,“你们班这个同学咋回事?他之前不是老欺负你姐吗!” 小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已经和好了吧。” “可能是?你们一个班的,和没和好,你不知道啊?”青子真是稀奇小海这个弟弟咋当的。 只要张晓京不再欺负小花,啥都好说。 郭小军运球到场上,“哪边先发球?要不猜拳吧。” 张晓京直接愣在当场,张大眼稀奇的看着他们一个个,“你们不会连咋开球的都不知道吧!打篮球哪有猜拳来决定哪边先发球的,那样裁判扔球,两边抢的。” 一听开球有她这个裁判的事,小花到郭小军跟前把篮球抢走。 张晓京回到篮球场中央。 小花说:“那开始了啊。” 说罢,她直接把球丢给了小海。 张晓京又愣了,“裁判,不是你这样扔的!你们是不是都没有看过篮球比赛啊!你们这儿不是有点事吗,能不能好好看看体育频道上的篮球比赛是咋打的!” 话说,裁判应该讲求公平公正。小花这裁判当的未免也偏心的太明显了吧! 小花红着脸说:“那你说咋开球!” 张晓京摆臂把场上所有队员召集到篮球场中央来。 “都还没决定哪个队打哪边,都不知道跑该守哪边的篮球框,你就直接开球了,你让接到球的往哪边跑?”张晓京划分好场地之后,对小花说,“你要往上抛,垂直的往上抛知道吧。不是像你那样想扔哪边就扔哪边的。” 余笙抱着小步搁门口看他们打篮球。 小步比谁都笑的欢。 说实话,青子他们几个明明不会打篮球,还比谁都喜欢打。 小花发球,心里想把球垂直的往上扔,结果还是丢偏了,差点儿丢出场外去。 幸好两边的球员在篮球落地之前都跑去抢。 顺子窜的最快,抱住篮球就往对面篮筐下面跑。 “哎哎哎!”张晓京叫都叫不回来。看裁判一点动静没有,他大声说,“裁判裁判,他犯规了,你没看见啊!” “哈哈哈!”搁余笙怀里的小步指着顺子大声笑话。 打了几天球,顺子连运球都还没学会。 顺子不明就里,“我哪犯规嘞!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打的!” “那说明你们一直打的就是错的!不能带球走路,知不知道!”张晓京无奈了。他算看出来了,对面的一个会打篮球的都没有。“算了算了,不跟你们打了,赢了你们也是胜之不武。” “哈!好大的口气!”青子不服气,还故意刺激他,“你是不是怕嘞!” “我真是怕了你们。”张晓京这会儿一点兴致都没有,“你们压根儿就不会打篮球。我都不知道你们弄这篮球场干啥,还不如让给会打的!” “说我们不会打?我们搁这儿打篮球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儿干啥呢!”青子摆了一下手臂,“你不打你就下场,我们几个玩!” “那你敢不敢跟我一对一。咱俩打半场,十分钟之内,谁投的球多,算谁赢。我先让你俩球。”张晓京向青子下战书。 “这有啥不敢的!”青子斗志高昂。“我不用你让!” “你先发球吧。”张晓京还是让他。 “你先发!” “我要是先来,那你赢我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张晓京这是赤果果的鄙视青子啊。 青子憋一肚子气。 “我先就我先,赢了可别说我欺负你就行嘞!” 张晓京自信满满:“你赢不了我!” 青子一声冷哼。 一对一比赛开始。 青子和张晓京面对面,他先带球。 拍了两下,等篮球回到他手上,青子用两手一抱,绕过张晓京就要投篮! 他当张晓京是死人吗? 不过张晓京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发动攻击。 不等青子绕过身去,张晓京伸手一拍,打掉篮球。他抢到球之后,旋身绕得青子团团转,就在青子晕头转向找不准方向时,他一个标准的三步上篮先进了一球。 “漂亮!”顺子忍不住为张晓京喝彩。 青子瞪过去。 张晓京指着他说:“我都没管你犯没犯规。” “再来!”青子不服。 再来,青子还是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不到十分钟,张晓京就已经进了六个球。 青子连篮筐都没碰到一下。 十分钟到了,青子输了个底儿掉。 张晓京胯下运球庆祝自己的胜利。 “我看家本领都还没拿出来呢!” 青子被打自闭了。 谁跟他说话,他都不理。 写完作业,顺子他们叫他出去打球,他也不去。 他蹲电视机跟前找篮球比赛看。 他就不信跟着电视上的还学不到像样的篮球技术! “张晓京,你就等着吧!我总有打败你的那一天!” 第二天,上午。 正上课的时间,谭一鸣和张副校长大驾光临。 余笙还以为青子搁学校跟谁闹矛盾了,心里突突直跳。 实际上,张副校长这回来是有事相求。 张副校长对小红楼门口前的篮球场很是中意。 “这篮球场弄得挺好啊。” 余笙笑说:“小孩儿几个想玩,就给他们弄上了。我先生他们下工回来,也会打一会儿。” 张副校长直接问:“你们这场地租不租?” 余笙诧异。 谭一鸣解释:“我们学校没有篮球场,体育课上老师教的都是踢足球。但是体育教学的大纲里有篮球这一项。到了高中和大学,都有这一项。我们就想着,哪个班上体育课,就带学生到这儿来。” 余笙明白了。 张副校长这次来是代表河北中学租篮球场地。 “来呗,免费给学生用。”余笙说,“你们给我一张课程表就行了。我好知道啥时候用,提前把场地收拾出来。” 余笙好说话的很。 尤其是为学生好的事,她一万个支持。 张副校长也不客气:“那我们下午先带一个班过来试着上一节体育课。” “好,好。”余笙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活力四射的学生们了。 在此之前,她也有时间准备把篮球场清理出来。还烧了一大桶果茶放保温桶里。 下午,张副校长和体育老师领着一个班的学生过来了。 余笙和翠巧将保温桶抬出来。 “渴了就过来喝水。”余笙招呼他们,“以后老师学生可以自己准备一个杯子,上体育课的时候带过来。厕所搁房子后面。” “谢谢余老师。”张副校长带头说。 余笙怪不好意思的。 她不当老师好长时间了。 她笑着摆手,“我就代过几天课,当不得老师。” 张副校长:“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马路对面的孔大夫和夏氏一看这边这么热闹,把门一关,带着杯子到这边来。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孔大夫拿着杯子到保温桶跟前接水喝,“这篮球场弄得真好。” 孔大夫把被子递给夏氏。 夏氏拒绝:“我不喝你的茶叶水,晚上睡不着觉。” “茶叶水我倒嘞,这是小余烧的果子茶,酸酸甜甜的。”孔大夫知道老伴儿就好这一口。 夏氏尝了一口,果然好喝。 张副校长提了一兜东西送给余笙表示感谢:“我们学校一个老师过年回来带的土特产山核桃,你留着吃。” “谢谢,谢谢。”孔大夫替余笙接受张副校长的这份好意。 夏氏捶他一拳,“你是想吃吧!” “反正小余总会给咱留俩。”孔大夫笑说。 夏氏嗔他一眼,“那你这一吃,就不只俩嘞。恐怕给你吃,就吃的只剩俩。” 体育课第一次校外教学,效果还挺好的。 搁篮球场上过课的学生回学校后跟其他学生一说,越来越多学生知道小红楼这边有个篮球场,放学都跑这边来娱乐。 学生多了,也带动了余笙这小超市的生意。 不过青子就不咋高兴了。 他做完值日回来,一看篮球场上恁些人,都没他发挥的位置。 他只好闷闷不乐的回去找篮球比赛看。 看青子一回来就坐到电视机跟前,余笙奇怪:“青子,你咋不去看他们打篮球啊?” 顺子他们这会儿都搁外面呢。 青子说:“看他们打,还不如看正规比赛呢。” 那些个半吊子能跟职业球员比吗! 几个学生跑超市里来,咨询柜台里的小凤:“姐,有没有篮球卖啊?” “篮球?没有。”小凤说。 “那你们进货的时候,帮我们带回来一个篮球呗。”有个跟青子一般大的男孩嘴巴可甜了。 “那我跟我老板说说。”小凤喊余笙过来,“笙姐,这几个要买篮球呢。说下回咱进货的时候给他们带一个。” 放眼篮球场上,就俩正儿八经的篮球,其他圆的大都是皮球。 那俩篮球,一个是张晓京带来的,另外一个就是青子的。 余笙跟那几个学生说:“篮球可不比皮球,篮球质量好点的,就好比张晓京同学玩的那个,我看差不多五六十一个。” “五六十!?” 柜台前的学生面面相觑。 很显然,这是他们消费不起的。 其中一个提议:“要不咱们几个凑钱定一个吧。要是不够,咱再喊几个过来。” “那咱先回去看看能凑多少钱。” “哎哎,别急着走。”看他们要走,余笙喊他们回来,“你们都是河北中学的吧。我听你们副校长说,你们学校最近要进一批体育器材,就包括篮球。到时候你们找体育老师申请,看能不能把篮球借出来。” 学生们眼前一亮。 太好啦! 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那他们就不需要破费了! 柜台前的几个走了以后,张晓京暗搓搓的伸头进来。 “阿姨,青子呢?” 余笙往里头指了一下,“搁里头看电视呢。” 张晓京很有礼貌的问:“我能不能进去找他?” “进来嘛。” 这小少年真客气。 第361章 发现偷猪车 张晓京坐到青子跟前。 他往电视画面上瞅一眼,尔后将目光落回到青子身上。 “你咋不出去打篮球啊?” 搁篮球场上咋也没瞧见青子的身影,张晓京就觉得奇怪,心想该不会是那天他赢了之后给青子造成心理阴影了...? 青子不乐意看见他。 “谁让你进来的!不买东西就出去!” 张晓京理直气壮:“你婶儿叫我进来的。” 这也不妨碍青子变相的撵人:“你打你的去,别搁这儿烦我。” “哎呀,走嘛。一块儿打。” 青子托腮望着电视屏幕:“我等着看篮球比赛呢。” “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张晓京扬起脸来,一副居高自傲的模样,“只要你喊我一声师父。” “喊你大爷!”青子恼怒。 张晓京笑了,“你喊我大爷也行。” 青子咬牙切齿:“滚一边去!” 张晓京好声说道:“打篮球你光看哪能学会呢,你得上场实际操作。打着打着就学会了。我说真的啊。你们班班主任谭老师,他都过来了。他那个近视眼,打篮球的时候眼镜一摘,篮筐搁哪儿都看不清。我都没看见他投中过。” “噗!”青子本来想忍住的,但是没绷住,还是笑出声来。 “你们班那个顺子,跟疯狗一样。他脸皮可比你厚,不会打还爱玩的很,抱着球满场乱窜。简直敌我不分。谁跟他一边的,他都分不清楚,还往自己家篮筐里投球。给人家送了好几分。笑死我了!”张晓京一边说一边笑。 青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看到两个小男生说笑的画面,余笙会心一笑。 “青子,卫东还没出摊。你把外面的摊子支起来,让你那些同学把书包放摊子上,别叫乱放。堆那路边上,让人拿跑了,找都找不回来。” “哎!”青子应了一声,到外面去支摊子。 张晓京冲球场周围的学生吆喝:“哎哎,书包都放这儿来!” 桑平提前回来。 篮球场上都是人,他车子都没地方停进去,只要把车子驱到后院。 余笙搁直通后院的屋门口迎接他。 “今儿咋回来恁早啊?” 桑平搁车上时脸色有点阴沉,下车一看到余笙,不禁露出笑容。 “卫东给我打电话,叫我回村里帮他打架。” 余笙一愣,“打架?他要跟谁打架?因为啥?” 桑平:“因为啥,他搁电话里一直叫唤,也没说清楚。好像是跟桑保文那拨人。我骑车子过去看看。” 余笙:“我跟你一趟过去。” 她叫小花暂时照看小步,又嘱咐云妮儿和小段恒不要往球场上去。 小花推着婴儿车到球场边看同学们打篮球。 小步比她还爱看,咿咿呀呀的一个劲儿的拍手叫。 篮球落到场外,向婴儿车方向砸过来。 小花眼疾手快,伸手一挡。 她虽然把篮球挡开了,可篮球还是挨住了婴儿车前沿儿。 哐的一下,这一下撞出了不小的动静。 全场瞬间安静。 小花责备场上的球员:“你们咋打的啊!” 紧接着,她查看小步的情况。 都以为小步会吓哭,没想到他咧着嘴露出两排粉嫩的牙龈笑得格外欢实。 张晓京蹲婴儿车跟前观察他。 “青子,你这弟弟该不会是傻的吧!” “你才傻!”青子过来捡球,“你以为这点小场面就能吓住我弟弟啦!” 他还是担心的瞅了小步几眼。 小步傻乐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话说,余笙跟桑平一块儿到桑树村。 两口子直奔卫东家地头上的猪圈。 这会儿,那地头上停了一辆拉猪的车。 卫东和桑保文各自为营,叫骂不休。 作为村支书的桑海斌从中调解。 奈何桑保文刚的很,咋也说不走。 桑平一来,就被卫东拉到他们那边去。 卫东将跟桑保文闹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桑海斌搁中间拦着,就他这暴脾气早就跟桑保文动手了。 “平哥,他带人抢我们家的猪!” 卫东声音很大。 桑保文同样大声道:“谁抢嘞!那天搁屋子里头你答应的好好的,叫我给你找买家。我把买家给你找好嘞,你翻脸不认这事儿嘞。怪我吗!” “咋回事?”从他们的争吵中,桑平也没听明白个啥,只混了一头雾水。 卫东从头开始说起:“那天嫂子过来割肉,就跟我说,要想我们家的猪肉走得快,就去找饭馆合作。嫂子一走,我回屋就跟我娘说了这事。当时保文跟我二爹二妈都搁屋里头坐着呢。保文说要帮我找愿意跟我们家合作的馆子。我一开始没答应,他跟他爹娘就一直搁那儿说。我嫌烦才答应他们。今儿他们说找到嘞,开着车带着人过来就要把我们家的猪拉走!搞得好像这些猪都是他家养的一样!” 一看到啥好事,桑保文就往里头掺和。他掺和了之后,那整件事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桑平猜想他肯定是从这件事里头嗅到啥味儿了,才捉急上赶着往跟前凑。 “先别慌。”他知道咋回事,那就好办了。 他看向桑保文。 被桑平盯上,桑保文顿觉浑身的皮紧了一下。 情急之下,他脱口道:“我跟两头都说好嘞!这马上都天黑嘞,我不赶紧把猪弄上车给人家送去,我还等到天黑再弄啊!” 桑平微微蹙眉:“你吆喝啥,显得你有理是吧。几句话你就想把猪拉走,不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理儿啊。还高中毕业的,我也没见哪个高中毕业的办事像你这样的。真是出息!” 桑保文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学历。 桑平却拿这件事刺激他,更加能引起对方的不适。 “咱有事说事,你老拿我的学历说啥!”桑保文果然不依他了。“再说嘞,这是我们家的事儿,跟你有啥关系。你跟你媳妇儿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 “卫东把我叫过来,就是让我给他做主的。”桑平掷地有声道,“你欺负他年纪小不懂事是吧。我倒是要问问清楚,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把猪饲料塞你嘴里去!” 桑平一脸阴鸷。 桑保文本能的畏惧他。 村里那些个大的小的,哪个没挨过桑平的拳头! 桑保文就受过他好几回教训,早就对他有心理阴影了。 桑平问:“你搁哪儿给卫东找的买家?” 桑保文有点结巴:“就、就搁县城。” “买家是干啥的,叫啥名字?”桑平又问。 桑保文:“他叫啥我也不知道。” 桑平真是稀奇:“你是中间人,啥都没搞清楚,你就敢把猪拉给人家?” “我还没有说完嘞!”桑保文有点急了,“是个姓王的,开饭店的,我一直都是王老板王老板的叫他!” 桑平再问:“饭店叫啥?” 桑保文:“香源饭店。” 叫香源饭店的多了去。 桑平:“你跟人家谈的啥价钱?” 桑保文有点不明白:“啥?” 桑平指着猪圈:“你跟人家谈的,咋卖卫东家养的猪!” 桑保文这回声音变小了,“一块二...一斤。” 卫东等人愣了。 桑平却笑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猪肉,你有多少给我来多少。” “一斤一块二!?你当我傻是吧!!”卫东不可思议,“去年猪肉都涨到了两块一斤,今年都快涨到四块嘞!你打算一块二一斤的价就要我们家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猪卖出去,你愿意卖你自己养去!” “桑保文,我也真是服气你。”桑平似笑非笑道,“你贱卖卫东家的猪,这一趟你就能吃不少回扣吧。你敢不敢跟我说说,你跟人家谈好的实际价格。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找你说的那个开饭店的王老板聊聊去。反正咱们县城就这么大一点儿,我不信我找不着你说的这个人。除非没有这个人。” 桑保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余笙搁地头上,围着那辆焊了铁栅栏的三轮汽车转。 她越看越觉得这辆车熟悉。 “平!”余笙冲猪圈方向喊了一声。等桑平望过来时,她招了一下手,“过来!” 桑平颠颠的跑过去。 “你搁这儿弄啥呢?” 余笙指着铁栏三轮汽车,“你看这辆车,眼熟不眼熟。” 对桑平来说,他可觉得这样的车眼熟的很。 “拉猪的车不都长这样吗。” 这样的车还是从他厂子里用的拉砖的三轮汽车改造成的。 “哎,你忘啦,去年往顺子家偷猪的那几个人,开的就是这样的车。”接着,余笙又小声跟他说,“我看好像就是这辆。” 闻言,桑平惊了一下。 他不假思索的摆手否认:“不可能!哪有恁巧的事!” 余笙要是没有证据,不会说那样的话。 她拉着桑平到车身右侧,指着车身上的一长道不规则的划痕。 “你看这个——”余笙说,“那天晚上,那车打我跟前过的时候撞到我打的伞了。伞架刮了一下那车,这一道不就是刮出来的呀。” 桑平诧异。 他围着车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越看越觉得像是余笙说的那么回事。 他停在车头前,仔细回想那天雨夜里发生的情形。 当时他打着手电筒照过偷猪车的车头。 像这样跑在乡下土路上的农用车,承载车头的前面的那只车轮子上方都有一个特殊的防护设计,就是为了防止车轮子把泥土溅到车头两边的灯罩上,多了一个保险罩。 桑平回想到那辆偷猪车的保险罩是坏的。 一边扁下去了,导致整个保险罩都是变形的。 而眼前这辆拉猪的车,保险罩也是变形的。 桑平和余笙相视一眼。 他站地头上往猪圈方向喊: “卫东,这车是谁的?” 卫东大声回道:“保文他们开过来的!” 桑平气势汹汹过去,走到桑保文跟前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一拳。 桑保文被打蒙了。 他捂着脸,恼怒的叱道:“桑平,你还当现在是小时候啊!” “我想打你,不管啥时候,我都照样打你!”桑平冷冷的瞪着他,“我问你,你跟去年往顺子家偷猪的贼啥关系?” “啥啥关系!”桑保文眼神有点躲闪,“我咋会跟他们有关系呢!” “说漏嘴了吧!”桑平冷笑一声,“你说的‘他们’是谁啊!” 桑保文:“不就是你说的那几个偷猪贼吗!” “我有说过偷猪贼是几个吗。”桑平抬手往地头上一指,“那车就是你从偷猪贼手上借过来的吧!就是那辆车,那天晚上停顺子家墙下面、我们老房子的巷子里!我就知道肯定有谁跟那几个贼里应外合,要不然他们咋知道顺子家养了猪呢!” 卫东听后大怒,奋起一跃,往桑保文身上补了一脚!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卫东骂道,“好好的人不做,你做畜生!” 桑保文内心恐慌不已。 他却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硬着头皮叫道:“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桑平又往地头上一指,“那车就是证据!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下雨,我们家的伞搁车子上面留的道子还清清楚楚的!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桑保文这下掩饰不住了。 他本能的撇清自己:“我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这车是我花钱租的!你们要是说这事就找车主去!” “别跟我说你不认识车主!”桑平指着他骂道,“桑保文,这事传出去,我看你以后还搁村里咋做人!” 卫东还要收拾桑保文,被桑平拦住。 桑海斌沉着脸询问:“平,这事儿真的?咱可不能搞错了啊。” “错不了!”桑平指着地头,十分确信的告诉他,“就是那辆车!那天晚上那车差点儿撞着我媳妇儿,我不会认错的!” 桑海斌神色凝重。 他镇静的对桑保文说:“保文,以后村委会,你就不要去嘞。” 桑保文瞪眼望着他,“你啥意思?” “还要我再给你说的明白点儿吗!”桑海斌对他失望透顶,“你干的这些事,你觉得你搁哪儿还能留得住!你平时工作状态咋样,我就不说嘞。我不能放个贼搁村委会吧!那村委会不成贼窝啦!” 他越说越生气。 桑平张望一眼,没看到桑保文的父母,于扭头对卫东道:“把他爹娘喊过来。让他爹娘跟他一块儿好好丢丢人!” 卫东这一去,不止把桑保文的爹娘叫过来了,还把顺子奶奶也领了过来。 一听桑保文跟偷猪贼串通一气,几位老人家都气的不轻。 第362章 只要他不愿意能找一万个理由 “跪下!”保文爹愤怒又失望。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桑保文,恨铁不成钢道,“你爹我活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有干过偷人家抢人家的事儿!保文啊保文,我不指望你给家里争多大光。我跟你娘辛辛苦苦把你供到高中,也不是为了让你丢我们的老脸的!” 保文娘难过的张不开眼看儿子。 她只要张开眼,就会发现眼前的儿子变得很陌生。 她捶胸顿足望着老天爷。 顺子奶奶安抚她,“算嘞算嘞,别难过嘞。反正去年丢的猪最后也找回来嘞。” 保文爹娘是因为猪的事才难过的吗? 他们难过,是因为他们的儿子! “我跟你娘望子成龙,没想到你成了一条虫!”保文爹大骂,“你好出息啊!出息的把我们的老脸都丢尽嘞!” 顺子奶奶看着跪地不起的桑保文,没好气的大声说:“你还不赶紧跟你爹娘说到底咋回事!” 桑保文勾着头小声说:“跟老吹那几个,老早以前就认识,我们也没说几句话。就去年有一天,他突然请我喝酒,叫我看看咱们村里哪家养猪。吃人家的嘴软嘛,我就给他们说了几家。他们好像也偷摸的过来踩过点。他们先是看中的卫东家,但是卫东家的猪圈搁地里头,边上有田沟,车子开不进去。要不然,那天晚上丢的就是卫东家的猪嘞...” 保文爹气得脸色发青。 还有些话,桑保文没有说。 他要是说了,恐怕就是火上浇油,也证明了他自己有多么不堪。 他跟老吹那几个偷猪贼勾结,当然老吹也承诺给他好处。后来,他们都没想到偷猪的时候会被发现,结果让他们功亏一篑。 桑保文怕暴露自己,也没敢去找老吹要好处。 “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保文爹搞不明白家里咋出了这么个玩意儿。“卫东年纪比你小多少,他都知道帮家里养猪、卖猪肉!你一天到晚光想着投机倒把呢是吧!” 桑保文不服气:“咱们家要是有生意,我也能给家里帮忙!” “是吗!”保文爹冷笑,“那年我从你卫东家抓了几个猪崽,要你去打猪草,你都不愿意去,还嫌养猪脏养猪累,养猪吵到你休息!这些年,你给家里帮过啥忙,堂屋的地都没见你扫过!收麦的时候,你帮我跟你娘一点儿忙没有!卖麦子的时候,倒是见你比谁都勤快!我跟你娘辛辛苦苦种的麦子,卖掉之后钱都进你腰包里去嘞!你给我们一分没有!哼哼,我跟你娘真是养出了个好出息的玩意儿!” “这回...”保文娘气得喘不匀气儿,说话的劲儿都短了几分,显得有气无力。“这回你跟那几个偷猪贼,是不是商量好嘞?” 桑保文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这不说话,就相当于是默认了。 保文爹娘简直没眼看他。 养这么个东西,真是太丢人了! “这回恐怕是你主动去找人家的吧。”桑平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余笙暗暗撞他一下,示意他别再给保文爹娘心里添堵。 桑海斌对保文爹娘说:“村委会是容不下他嘞。他天天光想着钱掉下来砸他头上,啥正经事也不干。我留他弄啥。我也不能收个贼搁村委会。要不然让人说咱们村的村委会是个贼窝!” 保文爹道:“这会儿咱不提别的事。” 桑平支持桑海斌:“要说就一块儿说清楚,别到时候让保文又抬不起来头。他变成这样,也是你们当爹当娘纵容的。你们有理由纵容他,我们可没有。他是你们儿子,又不是我们儿子。” 保文爹的脸色更难看了。 桑海斌道:“保文好手好脚的,还年轻,让他出去找个活儿打个工,那不比搁村里混着强啊。” 保文爹为难:“他不愿出去找嘞!” “你这么说还是舍不得他走远。”桑海斌道,“难不成你想让他搁村里天天让人戳着脊梁骨骂?” 桑平附和:“你们想伺候出来一个大少爷,没想到伺候出来一个贼吧!你不让他进家门,让他自己养活自己,你看他出去干不干活儿!” 保文娘哭哭啼啼。 顺子奶奶劝桑保文:“保文,你这些年搁你爹娘跟前,也从你爹娘身上混了不少钱。你拿着这些钱出去正儿八经的闯一下,闯不闯得出来都是你的。” 保文娘哭嚎:“我们就这一个儿啊!” 桑平冷笑一声:“要是舍不得,那你们就惯着他吧。” “咱们三家,谁家不是一个儿啊!”卫东大声说。“你们家就这一个,他比我们都主贵些是吧!亮哥老早的就出去打工嘞。要不是我们家养猪,我也搁外面找活儿干。他想留这儿就留这儿,我看他以后咋做人!” 保文娘呜呜咽咽。 保文爹心中苦涩又深感无奈。 他看向桑平。 不等他开口,桑平就知道他要说啥。 “别看我,你们家宝贝儿子,你们自己都带不好,还要我帮着你们带不成?他就是愿意到我那厂子里去干,我也不敢收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知根知底儿的。你不能把这样的塞给我对吧。”桑平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之音。他也对桑保文说了两句,“保文,自己争口气啊。你的出息,别人帮你挣不来。” 桑海斌:“你看看卫东,小小年纪,谁见了他,都能夸上两句。他要是个懒的,不知道干的,跟你一样,别人能说他好吗!我们搁你跟前说这么多,到底是害你还是为你好,你自己想想吧。” 桑保文冷哼:“真要为我好,你咋不给我一百万!” “还想着不劳而获嘞!”桑海斌对他彻底失望,“那我没啥好跟你说的,最后我就跟你说一句话,以后不要让我搁村委会里再看见你!” “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搁这儿跟他好说歹说,都是浪费感情!”桑平现在理都不想理这东西。“走走走,咱走。他要是再动歪脑筋,啥话也别跟他说,直接打电话报警!” 卫东指了一下桑保文,怒视着他警告道:“听见了吧!以后再打我们家猪的主意,我就直接报警,把你以前干的事都跟警察说!叫你死性不改,你改不改都跟我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治你!我也不怕丢咱家的人,要是警察也管不了你,那我就去咱们村的广播站,我把你干过的‘好事’都搁那大喇叭里头好好地给你宣扬宣扬!” 桑平拉住余笙,“咱走。” 这会儿天都黑了。 卫东要留他们两口子吃饭,被桑平委婉拒绝了。 桑平跨上自行车,回头示意余笙上车。 余笙却不愿意。 “咱俩出来都没打手电,你摸黑骑回去啊。” “哎哟,你相信我。”桑平对自己的眼神相当自信,“我肯定稳稳当当的把你带回家去。” 余笙扶着他的后腰侧身上车,装模作样的嗔道:“我要看情况不对,我直接跳车了,我可不管你。” “相信我,摔不倒。”桑平脚下一蹬,借坡下滑。 两口子回来。 桑平还没下车,就冲球场上喝骂:“还玩嘞!还玩嘞!天都黑嘞,还看得见吗!不吃饭不写作业了是吧!” 青子丢掉篮球,灰溜溜的跑回去。 余笙环视球场。 球场上一篇昏暗。 她拍拍桑平的后背,“要不你牵条线出来,搁球场上按个灯吧。” 一听这话,桑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没日没夜的玩啦!白天玩会儿也就算嘞,黑了都看不见嘞,还叫玩,你咋不叫他们多看会儿书!你就惯着他们吧,惯成保文那样子,我看你跟谁哭去!” 余笙狠拍了他一下,“你冲我吆喝啥!” 她气呼呼的跳下自行车,给桑平留了个背影。 桑平乐了。 姚亮下工回来,又去厂里接他媳妇儿。两口子往家去经过小红楼,看见灯亮着就去打了声招呼。 他们一到门口,桑平就跟他们告状: “你俩过来好好教训教训顺子,这玩的都不知道吃饭写作业嘞!” “那还不是你们家青子带的头啊。”姚亮一点儿没有责怪儿子的意思,“杀鸡儆猴。你教训青子的时候,让顺子搁边上看着就行嘞。” 搁他嘴里,青子和顺子,一个成了鸡,一个成了猴。 青子不满的瞅了姚亮两眼。 他才不当鸡嘞! 桑平腾了两把板凳给顺子爹娘。 “过来坐。” 姚亮摆手,“不坐嘞。这就回去呢。” 桑平说:“跟你们说说保文的事。” “哎。”一听这话,姚亮先是一声叹息。他坐下后,直接开口,“你今儿提前回来,就是跟他有关系吧。” “你们从外面回来后,大娘跟你们说过去年你们家丢猪的事吧。”桑平摇头失望的笑了一下,“跟保文也有关系。今儿他还要贱卖卫东家的猪,还是跟那几个偷猪贼串通好的。” 姚亮惊诧:“你咋知道?” 桑平看了一眼余笙:“我媳妇儿今儿跟我一块儿过去的,她认出停地头上的那辆车是去年偷猪贼开的那一辆。” “上了高中,还能蠢成这样!”姚亮也真是稀奇桑保文这种人。“真是没出息,没出息啊!” 桑平:“我看保文那样子是死性不改。你是你们家的老大哥,你回去想想办法把保文劝出去吧。让他去社会上磨炼磨炼。” “谁说有用?”姚亮哼笑一声,“他仗着自己文化比我们都高,说的比我们还头头是道的。叫他干个啥,只要他不愿意干,能给你找一万个理由!” 桑平义愤填膺:“不能这么由着他!他打他爹娘的主意,又打你们两家的主意,还打着外头的主意。哪天他要是捅出谁也收拾不住的娄子,我看你们咋办!” 姚亮:“让他去外面,他照样给你捅娄子!” 桑平笑了一下,“你当外面的人谁都跟你们一样惯着他啊!” “他搁外面要是不老实,有他难受的时候!”桑平说,“你们要纵容桑保文这个贼,那我也不说啥嘞。他只要不犯到我手上,啥都好说。” 姚亮沉默了一下,“我回去劝劝。跟其他人说没用,得跟他爹娘好好说。” 他们搁下面说话,余笙领着小的上楼去做功课。 顺子忍不住问:“婶儿,我保文叔有咋啦?” “不该你操心的事。”余笙给他们立了一个规矩,“赶紧写作业去。以后七点半以后不能打篮球了,知道没有?” “知道啦!”青子问,“那要是人家七点半以后还搁这儿打篮球咋办?” 余笙:“那是人家的事,我可管不着。” 青子又说:“那人家打篮球,咚咚的,吵着我们写作业咋弄?” “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啊,天黑没有亮,还搁那儿瞎摸篮球框啊!”看他一脸郁闷,余笙笑了一下。“以后有条件,我叫你叔搁外面牵条线按个灯,以后你们晚上也能打一会儿。” “真的啊!”青子高兴了。他望着余笙怀里的小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婶儿,对嘞,小步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余笙哭笑不得,“咋这样说啊?” 她心想,是不是小步搁他们跟前有奇怪的举动了。 听到那样的话,小步也歪着脑袋,茫然的看着青子。 青子有点不可思议道:“今儿我们打篮球,不小心把篮球砸小步车上嘞,都没有吓住他,他还搁那儿咧着嘴笑!” “那是他心大。”余笙笑说,“能吓住你们的东西,都吓不住他。” 青子更觉不可思议,“那他也太老道了吧!换其他小孩儿,估计都吓哭嘞!” 到书房门口,余笙催他们进去写作业。 “有不会的,互相问问。都不会,再问我。” 青子看着余笙抱着小步进屋,估计婶儿哄弟弟睡觉去了。 回屋后,余笙把小步往床上一放。 “你自己先玩会儿,我去给你哥哥姐姐烧点水喝。”临走之前,她又嘱咐一句,“别往床边爬啊。” 余笙再下去,发现姚亮那两口子已经走了。 桑平正收拾桌子,看她款款而来,神气活现的说:“哎,日子不好过啊!” “你有啥不好过的。”余笙嗔他一眼。 “我也想天上下钱雨都落到我头上。” 余笙:“那还不得活埋了你!” 桑平狗腿一笑,“活埋我算嘞,钱都给你留住!” “我才不稀罕!”余笙说,“我自己会挣!” 第363章 借车 夜里,都睡下了,屋里电话铃响起。 “睡觉之前真该把电话线拔掉!”桑平一边抱怨一边快速爬起来接电话。“喂,哪个啊?” “我。”来电的是顺子爹姚亮。 桑平看了一下时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半夜两点多,你想弄啥啊?” 这么晚打扰人家,姚亮也挺不好意思的。 “白里我请个假,你给我调辆车。我送保文去火车站。” 桑平捏了一下眼角给自己提神。 “这是要送出去啦?” “不出去咋弄。”姚亮无奈,“家里、村里都待不住嘞,他还留这儿干啥,继续让他混日子?都二十好几的人嘞,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像啥样子。这一回丢人都丢到屋里头嘞。一屋子人坐屋里说他,他可厉害得很啊。磨了大半宿,才说动他。这会儿他收拾东西呢,天一亮我就送他去火车站。” 桑平不怎么由衷的说了句:“咱都等着他衣锦还乡!” 姚亮叹了一声:“哎。不指望他搁外头混得能有多好。他只要正儿八经的能混到钱养活住自己就行嘞。” “行啦。早点儿歇着吧。明儿你们过来,我叫向阳开车送你们过去。” 结束通话后,桑平躺回到床上,听到小步睡醒的声音。 他又爬起来给小步把尿。 “你看你妈睡得香不香,电话都吵不醒她。” 小步脑袋歪他怀里,瞌睡得直打哈欠。 他突然听到外面一阵诡异的动静,瞬间精神起来。 “嗯?” 桑平也注意到了。 咚,咚,咚。 “谁搁外面打篮球呢?有病吧!” 桑平把小步往被窝里一塞,打着手电筒出去。 前面的大门是开着的,但屋里还不是多冷。这门应该是刚开没多大会儿。 桑平走到屋门外,抬起手电筒一照,精准的照到篮球场上的带人影。 是青子。 “你有病吧!是不是有病!”桑平有些恼火,同时又觉得好笑。“大半夜的,跟鬼一样,搁外面晃啥呢!” 青子抓抓脑袋,憨笑一下,“我睡不着。被电话吵起来,就睡不着嘞。” “你睡不着,让所有人陪你一块儿睡不着是吧!大半夜搁外面咚咚咚的,你是不是想挨打啊!”桑平连连骂道,“一玩起来,没脑子一样!深更半夜的,你去看看谁家的门还开着。这要是来个丧尽天良的坏蛋,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然后就是我们!一家人都被你害死光!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 青子吐了一下舌头。 他抱着篮球跑回去,在经过桑平时故意绕开,然而还是没能逃得掉一顿打。 桑平长腿一伸,往他屁股上一顿连环踢。 青子扔掉球捂着屁股窜上楼。 天将亮,姚亮和桑保文提着两个大包过来了。 桑保文抱怨了一路。 “就不能等天亮再走啊!” 姚亮没好气:“等天亮,你再拖一会儿,等到了火车站就天黑嘞。你再一拖,就拖到明天后天去嘞!” 这俩出来的早,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于是彭大娘多做了他们俩的饭。 桑平裹着大衣大楼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昨天晚上被你一通电话吵起来,我后半夜都没睡好。” 姚亮偷着笑了笑。 桑保文一口咸菜就一口粥,大剌剌的翘着二郎腿,嘚瑟的跟个二大爷一样。 “平,我出去打工嘞,你给我投资点儿呗。” “这话你真好意思说。”桑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是出去吃苦的,又不是出去享福的。你要是带着享福的心态出去,那你就准备一直吃苦吧。” 桑保文:“我这还没开始呢,你就咒我,将来我要是搁外面真混不好,那我可回来找你的事,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桑平轻轻哼笑一声,“你这脸皮现在是越来越厚嘞。不过也是,连做人的底线都放弃嘞,你也没啥好顾及的。啥话都能说啥事都能做。你要是搁外面犯了啥事吃上牢饭,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说你是打我们村里出来的。你丢得起人,我们可丢不起。” 桑保文脸色异常难看。 他看向一言不发的姚亮,向他发难:“不管咋说,我都是你弟弟。你就让人家这么说你弟弟?” “说的有啥不对?”桑平说的那些,也正是姚亮现在担心的。“就你这德性,到哪儿都是个祸害。越大越不像个人!” 桑平去把向阳叫起来,叫他赶紧送桑保文去火车站。 真是不想看见桑保文这货! 多一秒都不想! 向阳开着车把桑保文和姚亮刚送走,谭一鸣就过来了。 “买东西?”桑平问他。 除此以外,他想不到谭一鸣大清早还有啥其他理由到这来。 “我不买东西。”谭一鸣的答案出乎桑平的意料,“我借东西。” “借东西?”桑平有些茫然,但也不妨碍他做好人好事,“你借啥,我给你拿。” 谭一鸣拘谨道:“我、我借你的车。” “真不巧。”桑平说,“向阳将开走。” 谭一鸣懵了一下,抬手指着后院方向,“不是搁后院停着呢么。” 桑平恍然,“哦,你要借桑塔纳啊。现在用?” “不不不。”谭一鸣摆手说,“过两天。过两天用。我能不能先借回去,给你那车好好洗洗。” 桑平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嫌脏还借我的车!” 谭一鸣好声说:“我会给你洗干净的。我、我就是想洗干净净的再开车去。” “还洗干净了再用。”桑平笑了,“你是送亲还是去接亲啊?” 谭一鸣:“都不是。我去接人。” 桑平愣一下。 他凑到谭一鸣跟前,笑得格外暧昧,“过两天你要接的这个人,是个女的吧。” 谭一鸣有些脸红。 他轻微的点了两下头。 一看他这神态,桑平就知道他跟他要接的那位女性关系不一般。 桑平瞬间展颜。 既然是这样,那他一定要支持。 “借,借。我车钥匙给你,你开走吧。”桑平变得相当热情,都有些叫谭一鸣招架不住了。“对了,我那儿还有一套像样的西装,要不要一块儿借走?” 谭一鸣笑说:“西装就不用了。那也太装了。” “装...装?”桑平好笑,“你开车去,就不装啦?” “那、那不一样。”谭一鸣有种拔腿逃跑的冲动。“我、我先走了!” 桑平把车钥匙丢给他。 看他倒了半天车才开上路,桑平不禁担心起来。 要是知道这货的开车技术那么差,要不要把车子借给他,桑平还得重新考虑呢。 余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青子他们叫起来上学去。 桑平打了一碗鸡蛋茶,点了香油,端到余笙跟前。 这样的待遇,搁这个家,桑平就给了媳妇儿一个人。 “你那个同学,是不是要过来啊?”桑平说。 余笙:“是要过来。我跟你说过啊。” 桑平:“是不是过两天?” “那我还真不知道。”余笙楞了一下,随即看向他,“你咋知道过两天?” 桑平:“谭老师今儿一早过来找我借车子,说过两天要去接人。还嫌我那车子脏,要提前借回去洗干净。我看他那样子,除了接你那同学,也想不起来他要接谁。” 余笙笑了笑。 “那应该是去接陶真真了。” 男人嘛,就会在心仪的对象面前装样子讲排场。 桑平又说:“保文已经走嘞。” 余笙好奇:“上哪儿去啦?” “那我哪儿知道,叫顺子他爹送走嘞。今儿大清早走的。以后见不着他,想想就高兴呀。”桑平吊儿郎当。 余笙嗔他一眼,“瞅瞅你那样子吧。” 吃了早饭后,余笙送云妮儿和小段恒去上学,然后就跟桑平一块儿钓鱼去了。 这个时节,冷是冷了些,但是塘边的蚊虫少。过了一冬,塘里的鱼长得也肥。 正好钓多些鱼给郭家送去。 桑丽丽正坐月子。弄些鱼过去做月子汤也挺好的。 桑平刚钓上来一条肥美的大鱼,就看见一辆车缓缓驶来。 那车...看上去很是眼熟。 不就是他家的那辆吗! “车!车!”桑平指着车来的方向叫起来。 余笙望过去,看到车子停到塘边。 谭一鸣提了一只空桶下来。桶边上还挂着一条抹布。 桑平把鱼竿往余笙怀里一塞,直愣愣的站起来,接着朝谭一鸣走去。 “哎!”桑平对着谭一鸣大叫一声。 搁这儿遇到他,谭一鸣很是意外。 “哎?你咋在这儿呢?” “我还想问你呢!”桑平气势汹汹的发问,“你不上你的课,开着我的车跑这儿来弄啥!?” 谭一鸣说:“我后面两节课。我把车子开过来,洗车啊。” 桑平瞪大眼,不可思议,“你用塘里的水洗车啊!?” 谭一鸣:“打井水麻烦死了,还不如把车子开到这边来呢。” 桑平大声说:“塘里的水脏啊!” 谭一鸣笑说:“你咋不说你这车比塘里的水还脏呢。” 桑平顿时哑口无言。 谭一鸣说的实话。 那车里头还好一些,车身上蒙了厚厚的一层灰,四只车轱辘周围还有看上去很顽固的泥垢。 这车要是清洗干净,可得下好大功夫。 谭一鸣从桶里面拿了一瓶洗洁精,“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桑平说:“你以为表面上干净那就叫干净啦,那些细菌都是眼睛看不见的!这塘里的水里面多少细菌,你知道吗!” “哎哟,你就别搁哪儿然糊了好吧。”余笙过来说,“你嫌这儿的水脏,还吃这水里面的鱼呢。” “那不一样啊。那鱼是做熟的,高温都把细菌杀死嘞!”桑平振振有词道。 他八成还没意识到,他现在就跟个小孩儿一样幼稚且执拗。 “你以为不用塘里的水洗,你这车上的细菌就少了是吧。”余笙转头看向谭一鸣时换上笑脸,“谭老师待会儿还有课吧。我跟你一块儿洗。” “你!”桑平张大眼。 他气呼呼的转身往钓鱼的地方走,看媳妇儿没有跟上来,他更别扭了。 余笙问谭一鸣:“真真要过来了是吧?” “那还不是你把她招来的呀。”谭一鸣叹了一声,“她这次过来,我都不想让她走了。她要是搁这儿带一个班就好了。” “你想让她当老师啊。我估计是不可能了。她没那耐心。”余笙对陶真真还是比较了解的。 陶真真在对待孩子的时候,相当没有耐心。 余笙记得重生前,她和陶真真还是大学同窗那会儿,在校方的安排下,她俩一块儿去一所学校代课。到了那学校,还没两天功夫,陶真真就跟学生闹了矛盾。倒是她,还挺受学生欢迎的。 那时,陶真真还差点儿因为这个事被开除学籍。是余笙和谭一鸣跟学校领导求情,才保留住了她的学籍。但学校还是给了她一个处分。 经过这个事之后,陶真真可是当着余笙的面发誓,毕业之后干啥都不当老师。 谭一鸣不能理解:“我就不知道她对化妆品的瘾咋就那么大。”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她只要对她正在做的事有热情,那就有动力把事情做好。爱一行,干一行,也没啥不好的。”余笙相信陶真真的能力,“我相信她只要能坚持下来,迟早有一天能成功的。她现在就是分不清化妆品的质量好坏,不管好坏都往脸上抹。” “你还真说对了!”谭一鸣深有同感,“她就是这样!” 余笙:“我对这方面有一丢丢的了解。等她来了,我跟她说道说道。” 她重生前,那也是保养有道的。大牌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她还是能说出来一些的。 “哎!”谭一鸣突然有了个主意,“余笙,要不然这样吧。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师资比较紧缺,你帮我劝劝真真,让她搁学校任教一段时间,哪怕带一个班就行。你跟她是同班同学,你知道她哪方面比较优秀吧。” 余笙:“她英语挺好的。” 河北中学,最紧缺的就是英语老师。不止河北中学这一个学校缺,放眼整个县城,哪个学校都缺。 劝陶真真来河北中学担任英语老师,余笙很是犹豫。 “用她喜欢的事去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会不会太小人了?” 谭一鸣摆手:“哎不是,你别这么想。我们学校初一初二就俩英语老师,两位英语老师在教学方面多多少少都有问题。我就想真真来了以后,能不能给学校带来新的教学办法,说不定她的教学方式,能让其他英语老师学到不少东西。” “你这个想法还是挺好的。”余笙不得不承认谭一鸣很有教学思想。“那等她来了,我试试看吧。” (本章完) 第364章 俩傻孩儿 车子借出去两天了。 桑平今儿个终于看到谭一鸣把焕然一新的桑塔纳开出去了。 他拍着篮球进屋。 余笙瞥他一眼,接着提醒道: “搁屋里不能打篮球,你自己立的规矩。” “规矩是我立的没错,那是约束青子他们的。”桑平嘿嘿笑道。他抱着篮球搁手上转圈,“这篮球不是咱给小孩儿买的那个吧。” 余笙往他手上看了一眼,“张晓京的。” 为了方便打篮球,张晓京专门把篮球放这儿的。 “我说呢。这篮球质量真好,有手感的很。要不要跟我出去投俩球?”桑平向余笙发出邀请。 “我可没那功夫。”她这会儿正做屋门口敲核桃呢,准备打点核桃露给孩子们补充营养,把剩下的混着芝麻和蜂王浆炒一下。 桑平把球往地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篮球上。 他脏兮兮的手伸到篮子里,还没碰着核桃仁,就被余笙手上的老虎钳敲了一下。 “爪子拿开。你看看你手多脏,你弄脏了我还得拿去洗。”余笙喋喋不休,“本来就没多少,你这一爪子下去,那还能剩几个。” 桑平委屈极了。 他捂着手,“就没有我吃的啊?” “我看你这样子,不需要补脑。”余笙拿出女主人的气势,“你要是饿了,喝水去。水管够还管饱。” “你看看你!”桑平忍不住为自己抱不平,“有啥好吃的,我都给你留住。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 “我对你赖吗?你摸良心说我对你赖过吗!”余笙没好气,作势要拿老虎钳敲他。她放下老虎钳子时说,“好吃的,你给我留住,那还不是因为你知道我会把好吃的分给几个小孩儿啊。你呢?你当我不知道你?啥好吃的到你嘴里,那就没有剩的了!” 桑平一副怨念之态。 他悄悄地摸走俩核桃,单手托着那俩圆滚滚的核桃,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媳妇儿,我给你表演个徒手捏核桃吧。”把余笙的目光吸引到手上之后,桑平开始了他的表演,“看好咯!” 他五指一收,将俩核桃紧紧捏住,只听咔嚓一声—— 俩核桃都碎了。 “那你把剩下的都弄了吧。”余笙把剥核桃的活儿丢给他,一手提着老虎钳子一手捶着后腰,起身往屋里去。 “哎哎!”桑平喊她,“你把钳子给我留下呀!” 余笙头也不回道:“你不是能耐的很么,徒手都管把核桃捏碎,还用钳子弄啥,浪费资源。” 桑平垮了。 他非要搁媳妇儿跟前逞啥强! 这几十来个核桃,他徒手捏完,那他这手还不得废啦! 不给钳子,他就用砖。 反正家里的不缺砖头。 中午,余笙去接云妮儿和小段恒放学。 他俩一人给了她一包东西。 “这是啥?”余笙纳闷。 云妮儿乖巧道:“老师说,这是感冒药。最近流行感冒,学校统一发感冒药给我们。” 小段恒补充:“我们班已经有同学感冒嘞。上个礼拜就已经有嘞,然后传染给好几个同学。今儿还有同学请病假没来上课。” 余笙拆开那小包感冒药,发现里面都是药丸。 这些药连个药名都没有,更不知道里头都是啥成分。 她能放心给孩子吃这些东西吗! 余笙重新把药丸包好。 “走,拿去给你们孔爷爷看看。” 余笙领着云妮儿和小段恒去医馆。 她把两包药交给孔大夫,说明了一下情况:“孔大夫,你给看看这药能吃呗。他俩说是学校给发的。” “哎对,最近闹流行感冒。”孔先生打开其中一个药包,放鼻子前闻了闻,就问出了一些名堂,“这就是普通的感冒药。可以吃。我这还有几袋板蓝根,你拿去冲着喝。” 余笙还以为是小袋的,等孔先生拿出来以后才知道是大袋的。 “这么多啊!” “你们家人口多。”孔先生笑道。他把药包还给余笙时又说,“这感冒药应该是学校统一发的。等青子他们放学回来,估计也是一人拿回来一包。” 还没到放学的点儿,青子和顺子就先跑回来了。 搁门口拿砖敲核桃的桑平看他俩回来,奇怪道:“你俩咋回来恁早啊?” 青子说:“后面一节课是谭老师的课,他不知道弄啥去嘞,没跟我们上课。我们班就提前放学嘞。你快把篮球给我。” 他指了一下桑平屁股底下。 桑平话还没说出口,顺子就把板凳搬过来了。 顺子伺候的很到位,直接把板凳放他屁股底下,把篮球换到手上。 这一对比,就看出差异了。 桑平斜眼瞅着青子,“看见没有。这才叫懂事儿!” 青子撇了一下嘴。 他没有行动那不是看顺子进去搬板凳了嘛。 两个人搬一个板凳,那是浪费人力资源。 一人搬一个板是一种浪费。 余笙领着云妮儿和小段恒回来。 经过篮球场时,她问青子和凳出来,那也顺子:“学校给你俩发感冒药没有?” “发了呀。”青子说,“哎,婶儿,你咋知道?” 余笙:“云妮儿、段恒他们学校都发了,我想着你们学校应该也发了。你们的感冒药呢?” “吃了啊。”青子张了张嘴,“刚放下来,我整一包就吃嘞。” 顺子:“我也吃嘞。” 余笙顿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你俩是不是傻,你俩又没感冒!那一包是三天的药量,你们一下子就吃完嘞,你说你们——”余笙生气又着急。她撒开云妮儿和小段恒,把球场上的青子和顺子招到跟前来,“跟我走,让孔先生瞧瞧。” 她把这俩傻孩儿领去医馆。 一听说他俩各自把学校统一发的感冒药一下子都吃到肚子里了,孔大夫哭笑不得。 “药能跟你们这样胡乱吃吗!傻孩儿啊,真是傻孩儿!”孔大夫摇头笑笑。他转而对余笙说,“我就不给他们开药嘞,你赶紧把他俩领回去多喝点水,不停的喝水啊,排排汗。” 余笙领着他俩跑回去,烧了一大锅水灌给他们喝。 青子和顺子都发了一身汗,中午又捂着被子睡了一觉。 就他俩啥,郭小军跟小花、小海姐弟俩都把药包完完整整的拿回来了。 下午,他们仨休息好了起来,可青子和顺子这俩还搁被窝里。 看他俩情况不对,小海赶紧跑去叫余笙。 余笙匆匆赶到,手放青子和顺子额头上试探温度。 没有发烧。 但是俩孩儿脸色都有些白。 青子早醒了,就是起不来。 “啥感觉?”余笙问。 青子有气无力道:“起不来,浑身没劲儿。” “叫你们乱吃药。”余笙无奈坏了。她扭头对郭小军说,“你们先去上学吧。小军,你去他俩班上找老师给他们请个假。” 郭小军应了一声,和小海、小花一块儿先去学校了。 可到了学校,郭小军咋也找不着青子他们班的班主任谭老师,一打听说是谭老师今儿上午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青子和顺子叫桑平送去医院输水。 输了水后,这俩傻孩儿终于有力气下地活动了。 去医院的时候,桑平念叨他们。输水的时候,桑平还念叨他们。这都回来了,桑平还是没停止念叨。 “就你俩这智商,将来还考大学。我看以后不管你们干啥,迟早要把自己作死。你说你们是不是作死。多少药都敢一下塞嘴里吃,我看你们真是想死。我告诉你们,以后你俩要是考不好,可别怨这回药吃多了把脑子吃坏嘞。” 青子一回来就打篮球,被桑平揪回屋里。 一看这情况,顺子也不敢碰篮球了。 余笙特别照顾这俩病号:“你俩想吃啥?” “没胃口,啥也不想吃。”青子摸着肚子,“今儿喝了一肚子水,又打了两瓶水。我都不知道我这身板咋容得下那么多水。” “别趴那儿,起来动一动,把身体里的毒素和多余的水分排出来。” 有了余笙的特赦令,青子正大光明的抱着篮球往外跑。 余笙估计他俩运动一会儿就感觉到饿了,于是去厨房做鸡蛋糕。桑平去给她打下手。 青子打了会儿篮球就饿了。 他去屋里找吃的。 就在这时,一个女的拖着行李箱进门来。 这女子的打扮一看就不是乡下人。 她张望一周,尔后目光落到青子身上。 她很有礼貌的问:“你好,请问,这是余笙的家吗?” “找我婶儿的?”青子用陌生的眼神打量她,“你找我婶儿弄啥?” “我俩是大学同学——” 青子露出恍然之色,长长的“哦”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叫...叫啥真真的吧。我们谭老师的前女友还是现女友来着。” 来人正是陶真真。 她化的妆不浓不淡,也谈不上精致。但是不难看出,她脸上擦了一层厚厚的粉。 青子又仔细打量她一番,毫无顾忌道:“我婶儿跟谭老师都说你长得好看。我还以为真的有多好看呢,还没我婶儿一半好看呢。” 这臭小子! 陶真真都快要崩溃了。 乡下的孩子,都这么没礼貌吗! “你就是青子吧!”陶真真脸上带着笑,说话的时候却有些咬牙启齿。 “哎哟,你知道我。”青子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当然了!”陶真真努力保持微笑,“你们谭老师跟我说过你。就你那成绩,放在乡下还可以,拿到城里的学校,根本排不上名次!” 青子轻哼一声:“那说明我还有进步的空间。再说了,谭老师跟你说的都是哪年的事儿嘞。我每天都在进步,现在的成绩还能跟谭老师跟你说的那会儿一样吗!” “小小年纪,怪牙尖嘴利的。”陶真真为了保持风度,实在不想跟他计较。 “师承我叔,过奖过奖。”青子向她抱拳,然后回头往厨房方向喊道,“婶儿,你同学过来找你嘞!” 闻声,余笙对正烧火的桑平说:“估计是谭老师把真真接回来了。” 她手往围裙上一擦,就这么带着一身烟火气息去见许久没碰面的老同学了。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陶真真诧异至极。 她不得不承认,余笙现在的状态,比上学那会儿还要好! “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啊。”陶真真发自内心的说,“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陶真真还是余笙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路上辛苦啦。”余笙和她拥抱过后,发现就她一个人,“谭老师呢?” “你说谭一鸣啊?”陶真真怨言道,“我早打电话让他去火车站接我,我等了五六个小时都没见着他人,我就自己打了辆车找过来了。这地方还是比较好找的。我还怕司机找不到这个地方。没想到我跟司机一说,他就知道。” “你自己找过来的!?”余笙惊了,“谭老师去接你了呀。他为了接你,还耽误了今儿的课。” 陶真真:“他上哪儿接我去了?” “估计...是找错路了吧。”余笙说,“他找不着你,自己就回来了。我先领你上去,你的房间,我早给你收拾出来了。既然来了,就搁这儿多住一段时间。” 陶真真迫不及待:“你跟我说的那些东西...” “先不捉急。你先休息会儿,我正做饭呢。”余笙冲她嘿嘿笑了一下。 陶真真心中腾升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停在楼梯半道上,对余笙虎视眈眈:“你之前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些,该不会都是骗我的吧!” “我这...”余笙为难一笑,抬起还沾着面粉的手,“我这真腾不出手来跟你一块儿捯饬那些东西。” “好吧。”陶真真提着行李,艰难的跟着余笙继续爬楼梯。 厨房门口,桑平暗搓搓的躲着,小声跟凑过来的青子说:“这就是你们谭老师一直惦记的那位啊。” 听上去,他似乎有些失望。 “是吧,没多好看。”青子同样也很失望。 桑平得意的向他炫耀,“咋样,还是你婶儿好看吧。” “那必须的。” 青子靠门边上,看到余笙又把陶真真领下来了,赶忙正儿八经的站好。 桑平也一改鬼鬼祟祟的面貌,抖擞精神迎接新的客人。 “这就是我先生。”余笙专门把陶真真领过来跟桑平见面。 “久仰久仰。”陶真真记得之前跟桑平见过一面。 她记得就是桑平去学校通知余笙有关于余父的死讯。 谭一鸣过年回去的时候,也跟她提过这两口子不少事。 第365章 不能白教 要不是谭一鸣过年回去的时候跟陶真真说了不少乡下的事,她今儿还不一定能从火车站找到桑家来。 天快黑的时候,谭一鸣把车开回来了。 还车的时候,看他垂头丧气,桑平忍不住逗他一逗。 “你去接人,接的人呢?” 他故意隐瞒陶真真已经自己找过来这件事。 谭一鸣气馁说:“没接到人。电话也打不通。” 桑平笑话他:“我看你把自己搞迷了吧!” 谭一鸣难为情道:“是的。我半道上迷路了。我找到火车站的时候,真真坐的那趟车早就过站了。我在那儿找了她好几圈,都没找到她。” “真是人才!”桑平叹服道,“你又不是没坐过火车,先前又不是没去过火车站,咋就找不到路呢!” 谭一鸣窘迫不已,“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以为我记得去火车站的路,结果路上把自己绕迷了。” 桑平看着焕然一新的桑塔纳,占了便宜似的沾沾自喜道:“谢谢你给我擦车啊!” 谭一鸣挫败的叹了声气。 桑平去检查车里面,一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水味。 他跟被毒气弹袭击到似的,赶忙扇着风退开数步,挡着鼻子皱着脸,对车里面虎视眈眈。 “车里头啥味儿!?” 谭一鸣说:“我管女同事借的香水,往车里面喷了一点儿...” “啥香水!还没有花露水的味儿好闻呢!”桑平谨慎的凑到车门前,拿开手伸头进去抽动鼻子仔细闻了闻。 他不闻还好,这一闻,差点儿被里头刺鼻的香水味儿给熏晕。 他忍着干呕的冲动,把左右两边的四扇车门开到最大。 “我的老天爷啊!真受不了这味儿!” 谭一鸣糗然道:“要不我开回去给你洗干净再还回来。” “算了吧!”桑平摆手,“你再用那塘里的水给我洗车,把车里头都给我搞的臭烘烘的!那塘里的水还不如这味儿好闻呢!” 谭一鸣:“那我先回去了。” 为了接人,耽误了大半天,他得赶紧回去看看班级情况咋样了。 “哎哎!”桑平叫住他,然后指了一下门里头,“你不管你要接的人啦!” “喔。”谭一鸣急的都忘了想要交代的事了。“她知道你家的电话号码。她要是打电话过来,稍后你跟我说一下。我放学再过来。我现在得赶紧回去看看学生。” 桑平那只往门里头指的手还没放下,“你伸头过去看看那是谁!” 谭一鸣往门内瞅去,看到青子时,不禁感到意外。 “青子?”他抬手看了一下表,“现在还没放学吧。你咋回来啦?不会是趁我不在翘课了吧?” “我哪敢啊!”青子说,“下午上学的时候我小军叔已经帮我跟顺子请过假啦。” 谭一鸣:“咋不去上课?” 青子抓抓头,不太好意思,“今儿学校发感冒药,我跟顺子我俩一口气把学校发的药都吃完嘞,中午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到下午那感觉跟要死了一样。我叔带我俩去县医院打针,才好没多会儿。” “药不能乱吃,也不能多吃!”谭一鸣真是哭笑不得,“这点儿常识都不知道吗!” “俩傻到一块儿去嘞。”笑话了青子一句后,桑平跟搁门口站的青子打了个退让的手势,“滚一边儿去,别挡路!” 青子忙闪到一边。 陶真真出现在门口,一手掐着腰,气势汹汹的质问一脸惊愕的谭一鸣: “我打电话叫你来接我。你给我接哪儿去了?” “哎,真真!?”谭一鸣惊喜交加,“你咋过来的?” 陶真真没好气说:“我在火车站等了你五六个小时,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自己打了辆车找过来了!那打车费比火车票还贵!我不管,你得把打车费给我报销了!” “报销,报销。”谭一鸣再次看了一下时间,有点赶不及了,“我放学再过来给你报销。” 说罢,他挥挥手,匆匆跑走了。 他从前门跑到后门,搁灶房里找到余笙。 他专程过来提醒余笙:“余笙,咱俩那天说好的事,你可别忘了啊。” 余笙笑说:“知道啦。你先过去吧。晚上过来吃饭。” 搁前门的桑平,只捕捉到只言片语。 谭一鸣临走前对余笙说的话,让他耿耿于怀。 桑平揣着手,若无其事的走到灶房门口。 “你跟谭老师,你俩说好啥啦?” 余笙看他一眼。 其实没啥好隐瞒的。 “就是谭老师要我帮忙劝真真去学校代几天课。” “啥!?”听到这话的陶真真直接炸了。“要我去当老师带学生?余笙,这种不可能的事,你都敢答应他!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我当然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功课好,去给他们当英语老师绰绰有余。”余笙不断的给她戴高帽,“你要是去了那学校,除了谭老师,你就是老师们中学历最高的。” 这些好话,对陶真真,很是受用。 她果然感觉良好起来。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面对那么多学生,她这浑身就不得劲。 身上找了毛一样,心里还刺挠的很。 陶真真不敢再想象那样师生面对面的画面。 她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不行!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教学生的!我可没有谭一鸣那样为教育事业奉献的精神!我只要一想到一下子要面对那么多学生,我心里就烦得很!看看你那侄子,我就能想到那学校里的学生都是啥样!” “我咋啦!?”青子冷不丁的冒出来。 一看到他,陶真真便气不打一处来,“你咋啦,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凭啥说我没你婶儿长得漂亮!?” “我就说了几句实话咋啦,我们学校的学生都跟我一样是诚实的好孩子!”青子振振有词的姿态扎痛了陶真真的心。“我婶儿化不化妆都好看!” 陶真真简直要内伤! 她猛然看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桑平,“余笙她老公,你来说,我跟你媳妇儿,我俩谁比较漂亮!?” 余笙好笑的望着他们。 桑平揣着手,免为其难的看了陶真真一眼。 “都漂亮,都漂亮。” “看吧!”青子跟桑平一条战线,“我叔都说你没我婶儿漂亮!” 陶真真瞪大眼,“你叔明明说都漂亮!” “嘁。这么大个人,咋就不通一点儿人情世故呢!”青子嗤声道,“我都能听得出来我叔是在敷衍你。” 这一刻,陶真真突然觉得,她来这儿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是她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没有之一! “我要回家!你们谁都别拦我!” 这家人一个鼻孔出气的,出奇的一致排外! “这样吧,真真,我先跟你打个商量。”余笙不疾不徐道,“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学校的情况。然后吃了饭,我再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我亲手挑的护肤品。之后你再慎重的考虑一下。你要是答应了呢,我就手把手一样一样的教你。我把我会的传授给你,你把你会的传授给学校的老师。” 陶真真陷入犹豫,“那我得先知道你那些护肤品的质量都咋样!” “这个没问题。”余笙转头交代青子,“青子,你先带阿姨去你们学校看看。” “啥阿姨!”陶真真不满这个称呼,“叫姐姐!” “叫你姐姐可以啊,反正我不吃亏。我们都不吃亏。我叫你姐,那我婶儿还长你一辈儿嘞。你只要不怕吃亏就行了。”青子说。“跟我走吧。” “啥跟啥呀!”陶真真就不明白了。她对余笙说,“你当老师也绰绰有余啊。你咋不去代课?” 余笙看她一眼,“你没见我跟前多少小的?楼上还睡着一个奶娃子呢。” 她要是不说,陶真真都忘了她才当妈妈不久。 “哦对了,你儿子呢?”陶真真问。 桑平:“我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不一会儿,桑平抱着刚睡醒的小步下来。 看娃儿那瞌睡的样子,余笙严重怀疑他是被他那狠心的亲爹给强行叫醒的。 “哎呀,真可爱。”比起青子,陶真真更喜欢小步这样小小的一只。她看向余笙,有些不可思议道,“真看不出来你刚生了小孩儿!” “我保养的好吧。”余笙摆了几个动作,小小的向她炫耀了一番,“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但是我刚才也说了,我可是有条件的。我不能白教你对吧。” 陶真真皱了皱鼻子,之后跟着青子去了河北中学。 放学之后,她跟着一大帮回来。 说实话,这一趟校园之旅,给她带来不少触动。 河北中学是她有生以来亲眼见过的条件最差的学校。然而按青子他们的话说,他们学校的条件搁这一片算是顶好的了。 这里的升学率,也让陶真真感到吃惊。 初三年级一百来个学生,能有十个升上高中就不错了。 绝大部分学生接受完了九年义务教学后便不再继续上学了。想要继续学业,除非成绩特别拔尖。 陶真真对学校的英语教学方面存在的问题,也了解了一些。 她现在知道的问题,都是谭一鸣告诉她的。 实际上,谭一鸣过年回去,就跟她说过一些。 不管咋说,第一个任务,她算是完成了。 她还是比较期待体验余笙的护肤品。 晚上吃了饭,陶真真便迫不及待的要余笙把护肤品拿出来。 “你先坐那椅子上,把头发绑起来。”余笙去打了盆温水。 陶真真已经绑好了头发等她。 余笙按住她,先用温水沾湿的毛巾给她擦了一遍脸,卸掉了她脸上大部分妆容。 她往手掌心里倒了些用米粉和米浆做卸妆膏,均匀的涂抹在陶真真的脸上按摩。 陶真真面部肌肉抽动不止。 她嘶了一声,“你往我脸上抹的啥?刺拉拉的疼。” “别动。”余笙说,“刺拉拉的疼,那是因为你脸上残留的化妆品渗透进你的毛孔里了。” 陶真真说:“我要是毁容,可别怪我找你的事!” 用磨砂膏给陶真真卸了妆之后,余笙又用泥膜给她面部做了一次情节。 陶真真脸上黑乎乎的一片。 她对着镜子左瞅右瞅,“这又是抹的是啥?” “我先不告诉你。”余笙故意卖关子,“过个二十分钟后,你洗掉之后看效果咋样。之后还有呢。” 陶真真忽然凑近余笙。 即便是从近处看,从余笙脸上也看不到一处瑕疵。 羡慕的陶真真心里直冒火。 “你咋回事?脸上毛孔小的几乎看不见!你平时该不会就是这样保养的?” “那我保养的名堂多了。你要是都学去,恐怕一年半载都学不完。”余笙笑说。 陶真真撩了一缕她的头发,“还有你这头发,咋这么柔顺?你平时都用啥洗头的?” “还没交学费呢,就想我把看家本领都告诉你,没有那么好的事。”余笙摆着一副高高在上让人望尘莫及的姿态,“老老实实等二十分钟吧。” 二十分钟后,陶真真把脸上的泥洗掉,对着镜子一照,不禁喜出望外。 “好干净啊!余笙,你是咋做到的?” “你坐好。”余笙用芦荟胶涂满陶真真的整张脸,“再等...你这烂脸,至少得敷半个小时。我平时敷个一二十分钟就好了。” 敷完了芦荟胶,余笙往陶真真脸上喷了些纯露,之后又往她脸上的痘痘上点抹了专门祛痘的药膏。 “好了。” 陶真真捧着脸说:“脸上凉凉爽爽的,好舒服啊。你给我用的那些,我就知道一个芦荟胶,其他的都是啥?” “你先不用管这些。”余笙说,“第一次主要是让你体验一下我这些东西好不好用。而且这仅仅只是开始。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 第二天早起,陶真真再照镜子,发现脸上一直烦扰她的那些痘痘消下去不少。 这让她惊奇不已。 她试了很多种办法去掉脸上的痘,但是都没有成功,而且复发的很严重。 昨天晚上余笙在她脸上的那几下子,居然有妙手回春的功效! 卸妆、清洁、补水... 她得做好笔记。 做完笔记之后,陶真真又对镜子臭美了一番。 这都多少年了—— 自从进入青春期之后,她早上起来的皮肤状态,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陶真真穿好衣服,到楼下去梳洗。 这会儿超市都已经开始营业了。翠巧和小凤都已经到岗了。 第366章 有过那么一段的女性朋友 陶真真还真是不习惯农村的生活方式。 她早上起来想洗脸刷牙,绕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洗漱的地方。 还有,整个房子里连个独立的卫生间都没有,想上厕所还得去外面的旱厕。 她是真的无法想象在城市里长大的余笙是咋样克服心理障碍,让自己习惯这样简陋的乡土生活。 此时此刻,她由衷的佩服嫁到这穷乡僻壤来的余笙。 这是真正有胆量的女子,才会干出来的事! 陶真真在后院靠近门口的地方找到一个水槽。 台子上装的还有一排水龙头。 她把那几个水龙头拧了个遍,都没有接到一滴水。 是不是水阀没有打开? 陶真真又开始上上下下到处找水阀。 彭大娘观察她好长时间了,不知道她想干啥,也没见她主动开口,净看她一个人搁那儿云里雾里的忙活了。 彭大娘笑着迎上去,“姑娘,天冷怕冻住,水箱里就没有上水。我们用水都是从那口井里打上来的。” 陶真真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她快要崩溃了。 那口井,就是彭大娘指的那口井。她来来回回经过了好几趟。 陶真真问:“大娘,没有自来水吗?” 彭大娘笑说:“自来水那是城里人用的。管子没有接到我们这地方来。我们吃的用的都是井水。” 陶真真看向水槽上方的水龙头,“那这些水龙头的水从哪儿出来?” 彭大娘往前走了几步,指着厚后门上方带的一座小阳台。 那小阳台上架了一只水箱。 “那上头有个水箱。这些水管是接到上头的水箱上面的。这前段时间不是天冷嘛,就没有往里头上水,怕冻住。”彭大娘说,“马上开春嘞,这水箱也能用起来嘞。” 陶真真想起来昨天用水就没有这么困难。 “哎,大娘,那我昨天晚上洗澡,用的是哪的水啊?” 彭大娘说:“也是水箱里上的水。不过不是这个水箱。洗澡间里有一个专门的水箱。现洗现烧的。” 陶真真“哦”了一声,接着又奇怪的问:“那为啥房子装修的时候不把厕所和洗澡间装一块儿呢?” 她这一下把彭大娘问住了。 为她解惑的是金花嫂子。 金花嫂子:“这又不是城里。城里有下水道有化粪池,我们这乡下啥也没有。” 陶真真有点难为情。 这么一说,好像显得她听没有常识挺无知的。 彭大娘看着她,目光担忧:“我说你咋起恁早,是不习惯我们这儿,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没有没有。”陶真真慌忙否认道,“没有不习惯。” 她昨天晚上脑子里装了一堆事,确实没睡好。 即便没睡好,她这会儿也没有一点儿困倦之意。 彭大娘会心一笑,“你再睡会儿去吧。他们都还待会儿才能起来呢。做好饭,我再叫你。” “不用...”陶真真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她拘谨道,“我给你们帮忙吧。” “不用你搭手。伙房里的事,都是我跟你金花嫂子主管的,你们年轻人该忙忙你们的去。”彭大娘和蔼笑道。 陶真真忍不住道:“我看这一家大的小的加起来有十来口人。这么多人的饭,就你们二位做,能忙得过来吗?” “哎,这有啥的。”彭大娘说,“不就是生火烧锅的事嘛。我都做了几十年嘞。” 金花嫂子说:“彭大娘觉少,她起来的早,清早五六点就起来嘞。我下来的时候,她都弄得差不多嘞。” 彭大娘:“早上有时候青子他婶儿起不来,饭菜都是我跟金花我俩弄。那咸菜都是金花腌的现成的,捞出来切切炒炒就行嘞。” 这样的日子听上去满满都是烟火气息。 陶真真此刻真心羡慕余笙周围有这样一群亲切的人。 这时,前门传来一阵喊声: “平——平——” 这声音听着像是顺子他爸的。 来人果然是姚亮。 金花嫂子回他:“平还没有起来嘞。” “都几点嘞,还没起来!”姚亮埋怨,“搁家里懒两天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他想咋样?” “嚷嚷啥!”桑平出现,顶着鸡窝头,一看就是刚爬起来。“我这不是起来了吗。” 姚亮催他:“赶紧吃了饭跟我一块儿上工地去!” “着啥急!”桑平一头扎进洗澡间。 姚亮不解:“大早上的,你烧洗澡水弄啥。” 桑平:“烧洗澡水当然是洗澡。” 姚亮微微郑愕。 意会过来后,他有些脸红。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大早上的,你真是!” 他这话,听上去没有丝毫暧昧,但包含了足够了信息量。 桑平能听不出来? “你想哪儿去嘞!”桑平没好气的解释,“我儿子昨天晚上拉尿自己一身,我不烧热水给他洗洗,我拿冷水给他洗啊!” “哦,这啊。”姚亮不禁有些失望,还状似有意无意的往桑平的某个身体部位瞅了一眼。 “你那啥口气啥眼神儿!”桑平笑着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 姚亮还想说荤素不忌的玩笑,然而一抬眼注意到了陶真真。 “家里来客啦。”姚亮诧异。 桑平介绍:“我媳妇儿的大学同学陶真真,还是你儿子班主任有过那么一段的女性朋友。” 他这个介绍算得上是很严谨了。 姚亮打量陶真真,“谭老师可以啊。不会是追咱们谭老师追到这儿来了吧,那这俩谈的也算轰轰烈烈的嘞。” 被调侃两句,陶真真红了脸。 桑平提醒姚亮:“说不定她以后还是青子他们的老师。你少搁那儿瞎胡乱扯,当心她当了老师以后给你儿穿小鞋。” 姚亮赶紧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说过得罪人的话。 他牵强的笑笑:“我看这姑娘也不像是小心眼儿的人。” 顺子跑下来洗漱,看到姚亮搁下面坐着,不禁意外:“咦,爸,咋搁这儿呢?” 姚亮说:“我过来喊你平叔一起到工地上去,我要是不过来,他又找理由旷工。” “哎哎哎,别啥事儿都往我身上赖啊。你不就是想搭顺风车吗!”桑平道,“想坐车就说坐车,坐了那么多回嘞,又没人说你啥。” 姚亮据理力争:“那你旷工这事儿也是有的吧!” 桑平眨了一下眼,“那两天我车子不是借出去了吗!” 姚亮:“你车子借出去嘞,你腿断啦?我没有车子我都管往工地上跑。” “那是,你好腿好脚的。”桑平捶着自己落下毛病的那条腿脚,“我这腿脚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有你利索,没车我也管往工地跑。” 姚亮轻轻哼了一声,“借口!都是借口!” 顺子凑他跟前去,扭扭捏捏,小声央求:“爸,给我俩零花钱呗。” 姚亮顿时没好气,“你过年收那么多压岁钱嘞?” 顺子抠着手指,“都叫我妈收走嘞,你又不是不知道。” 姚亮:“那找你妈要去,我没钱!” 顺子有点急了,“你有!那天我还看见你给我姐钱!” “那——”姚亮一字一句说,“那是我给你姐的生活费!你姐寄宿学校,我不给她生活费,饿着她咋弄?我还指望你姐将来能考个好大学,给家里争争光呢。” 顺子恬不知耻道:“我也是寄宿,都没见你给我一分钱的生活费。” 姚亮哭笑不得。 他好气又好笑道:“要是管行,我都想让你跟你姐换换,你住校去,让你姐来搁这儿住。你搁这儿好住好吃好喝的,谁也没委屈你。我都不知道你姐搁学校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 顺子低着头小声说:“那我将来也是要考大学的。” “就你?”姚亮嗤笑一声,满满都是不屑。“你学习咋样,你心里面就没一点儿谱儿啊?你学校要是有你姐一半好,我啥也不说嘞。你看看咱家堂屋的那两面墙上,贴的都是你姐的奖状。” 顺子不服道:“少瞧不起人!我不就是拿奖状拿的少点儿么!以后谁考的大学好,还不一定呢!哼!” 看他气呼呼的甩头走,姚亮唤住他:“哎,零花钱,你还要不要嘞?” 顺子负气说:“我不要嘞!这儿就是超市,我想吃啥随便拿,我还要零花钱弄啥!” 姚亮笑了,“那谁知道你要零花钱弄啥。你就是看我给你姐钱,你心里不得劲,也想管我要点儿。” 其他几个小伙伴也陆陆续续的下来洗漱。 陶真真看着他们洗脸刷牙,又看着他们摆桌椅和碗筷。 孩子们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些,没有经过特别的安排,显得那么自然。 这是他们的日常。 “愣着干啥,过来吃饭呀。”彭大娘招呼陶真真。 青子睁大眼看她,“阿姨,你还没洗脸刷牙吧,那你起码洗洗手吧。不洗手,不能上桌吃饭。” “呵,这话你跟别人说的时候怪利索的,你自己记住了没有!”桑平瞥着他。“赶紧吃了饭上学去,别搁这儿碍眼。” 桑平上楼去,把臭烘烘的小家伙提溜到洗澡间。 给他洗干净后,桑平又抱他上楼去。 余笙这会儿才睁眼,起来第一句话就问: “真真起来没有?” “早起来嘞,这会儿搁下面吃饭呢。你要不吃点儿再睡?” “哎,不睡了,起来。”余笙看着那爷俩儿,伸手撩了一下小步软乎乎的脸颊,“早上好啊,小宝贝。让你爸再抱你一会儿。” 桑平给小步换上干净清爽的尿布,和余笙一块儿待着他下楼。 桑平和小步先上桌。 不一会儿,余笙带着奶瓶过来。 陶真真打量余笙,言语间带着讽刺:“起得够早啊。” 余笙不为所动,只问她:“考虑的咋样啦?” “让我再想想呀,这么严肃的事,一个晚上的时间哪能够。”陶真真说,“你不是说今天早上继续吗。” “吃了饭,我把你脸上的垃圾都刮出来。”余笙接着强调,“同时,我也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代课的事。” “我有在考虑。”陶真真说话的口气听着像是敷衍,但她确实在考虑。 余笙提议:“要不今儿让青子他们带你去旁听一节课吧。” 她又转头问青子:“你们今儿有英语课没?” 青子回道:“有,早上头两节就是的。” “吃了饭,你就跟着去吧。回来我再给你美容。”余笙说。 陶真真急了,“哎你不能这样啊!你、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余笙无辜道:“我没有强迫你啊。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陶真真不以为意。 余笙又说:“但是我得跟你讲明白啊,今天我再为你服务一次,接下来你还想体验的话就没有免费的了。你啥时候考虑好了,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 陶真真:“那我要是不答应当代课老师呢?” “这好说。”余笙抬手指了一圈她脸上的痘痘,“我把你脸上的逗消掉,我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你大老远抛来一趟不容易,这个我还是管给你做到的。你啥时候想走,也记得跟我说。你回去的火车票,我给你报销。” 陶真真有些无语。 其实她也知道,不管她考虑的结果是咋样的,她都不吃亏。 只不过,她要是答应当代课老师,学到的东西更多,得到的好处也就更多。 如果能算清楚这笔账,那还有啥好考虑的。 浪费时间。 陶真真松口说:“吃了饭,我跟这几个小的到他们学校看看去。” 余笙挑眉笑了一下。 这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 谭一鸣还专门从学校跑过来问陶真真考虑的结果。 余笙告诉他:“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但是她答应,早上跟青子去班上旁听一节英语课。” 谭一鸣松了口气,“这就好。她只要走出这一步,那这事儿就稳了。” 他比余笙了解陶真真。 若不是心里有松动,陶真真是不会答应走出这一步的。 谭一鸣:“那我回去跟安老师说说去。” “我建议,最好不用。”余笙说,“你要是跟安老师说,安老师就会有准备了。真真也不用专门去教室里旁听,她就搁教室外面听听看看安老师和学生平时上英语课的状态就行。这样真真才能发现问题。” 谭一鸣赞同。 “那我跟真真说说。”他犹豫了一下,俩上浮现出一抹难色。 看他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余笙笑道:“谭老师,你有啥话,不妨直说。” “那个...”谭一鸣硬着头皮开口,“真真要是答应当代课老师,那她可能要在这儿待上好一阵子。我怕她住不惯学校那教室宿舍,你能不能看在你俩同学一场的份上,收留她一段时间?” “多大点事。她只要愿意跟我们一块儿住,我们啥时候都欢迎她。”余笙笑说,“要是没有你帮她考虑这些,她都不会想到为自己操心这些事。” 谭一鸣抿嘴笑了一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这些事,她恐怕不好意思开口说,你得主动跟她说一下。” 余笙眨了一下眼,跟他打了个ok的手势。 第367章 倒欠一百 吃了饭,陶真真跟着青子他们几个去了河北中学。 还有谭一鸣作陪。 这回陶真真会有啥样的收获,还得等她回来才知道。 余笙这边也要送云妮儿和小段恒去上学。 桑平准备和姚亮去上工。 想着顺路,桑平招呼那俩小的上车。 “上车,叔开车送你们上学!” 他说话的口气豪迈的很,却惹得余笙吐槽: “就那几步路,还开车送。显摆你有车是吧。” 余笙不让云妮儿和小段恒坐上车,也是为了他俩考虑。 这要是让别的家长看见了,还指不定咋说道呢。他们这些不懂事的大人也就算了,要是小孩儿惹上闲言碎语,那影响实在不好。 桑平以牙还牙,非要还几句嘴,心里才好受些:“你跟谭老师你俩就把你那同学一步一步往坑里带吧。人家不愿意搁这儿当老师,你们非要赶鸭子上架。” “你知道啥,这叫物尽其用。”余笙瞥一眼为陶真真打抱不平的桑平,“真真有这方面的才能,她来都来这儿了,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她不发挥一下,那不是浪费人才资源吗。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让她一直搁这儿当老师,只是希望她在这儿的这段时间,去学校担任代课老师,还是有工资的那种。她既可以带学生,还可以和其他老师探讨一下教学中存在的问题。” 桑平哼哼道:“我也缺人才,你咋不帮我找一个去。” “你不跟我说,我知道你缺啥样的人才啊?”余笙嗔他一眼,“术业有专攻。你缺老师的话,我还能给你找来俩。你要是缺其他的,我还真给你弄不来。” 桑平忍不住催她:“你赶紧想办法联系联系宋叔叔啊。这年都过去嘞,他答应我的事还没兑现呢。” 渝县的领导班子都换了一拨了,宋志伟沿河驻村也不知道驻到哪个村子里去了。他不主动打电话来,余笙还真没办法联系到他。 余笙耐心的说:“宋叔叔正忙他的事呢,不能为你一个人的事专门跑回来一趟。你先把你手头上的事忙完再说吧。” 搁副驾坐的姚亮落下车窗,头伸出来催桑平赶紧走。 桑平载着姚亮扬长而去。 余笙送云妮儿和小段恒去上学。 她回来,就看见桑海斌领着桑保文的父母搁屋里坐着等她。 桑海斌脸色不大好,见余笙回来,还是笑了一下。 “海斌哥,这是咋啦?”余笙真猜不出来他领着桑保文的父母过来干啥。 桑海斌暗暗撇了一下嘴,瞄了桑保文父母一眼,用不太正常的口气说:“保文走之前不还搁村委会待了几天嘛。他爹娘找咱要他那几天的工资呢。” 余笙有些无语。 桑保文搁村委会的时候,一点儿实事都没干,净嫌那儿拿工资了。 他可是安逸的很啊,还油盐不进。谁说他,都不听,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跟外人炫耀他这份钱赚的有多么容易。 既然桑海斌把桑保文家里的二老带过来,估计就是答应了他们把这几天的工资开给他们。 桑海斌说:“你给他们算算多少钱。” 就算没多少钱,余笙也不想就这么拿出来给他们。 余笙问他:“海斌哥,村委办公室的那个考勤表,你拿来没有?” “没有。”桑海斌没想到这回事。不过听余笙这么说,他就知道桑保文的父母今儿想要把钱拿走是没那么容易了。“我这就给卫东家里打电话,让他给梅霜还是谁带个话,叫他们把考勤表送过来。” 他去打电话之前,还不忘嘱咐桑保文的父母多等会儿。 半小时后,梅霜骑车子把考勤表送到这儿来了。 余笙把考勤表摊在桑保文的父母面前。 她不急跟这二位摊牌,首先跟他们介绍了一下情况,“叔、婶儿,我们村委会的制度是这样的,我跟你们简单说一下——” 保文爹有点不耐烦,“你赶紧把钱算清楚。我们搁这儿等好长时间嘞,弄这些有的没的干啥,净耽误事!” 保文娘也说:“我还等着回家烧锅呢。中午你要是留我们搁这儿吃饭,那我们倒是等得起,也愿意等。” 余笙笑了一下。 “我就是要跟你们说一下,我们村干部的工资是咋算的。”她耐心的解释,“我们的工资跟考勤是挂钩的,这是考勤本,也算是值班表。村干部每天去办公室打卡报到,都要搁这个本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哪天休息哪天工作,上面显示的清清楚楚的。村里没啥大事的时候,村干部的日常工作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就是留一个人搁办公室里值班,还要留一个人搁广播室值班。每天值班都需要两个人。这是轮流的。” 保文娘不明白:“你说这些弄啥?” “就是想让你们了解一下基本的情况,要是该工作的时候缺席,该值班的时候旷工,这是要扣工资的。”余笙把考勤本上记录的值班情况翻找出来,“这几页是上个月的值班情况,你们可以看一下。桑保文一次都没有值过班,全都是让其他人给他代班的。别人给他代班吧,发了工资,他还不把钱给人家,都是他自己拿。还有考勤表,他空虚作假,不是一次两次让同事帮他代签了。上个月,大宇帮他代签,被发现之后,扣了他二十块钱的工资。他算长记性了,这个月开始,就没有再帮桑保文代签过。” “你这啥意思?”保文爹对余笙虎视眈眈,“跟我们说恁多,就是不想把钱给我们是吧!不给好啊,咱们劳动局走一趟!我看你给不给!” 余笙笑了一下,“我这不是在跟你们算吗。我算工资,都是按这个本子上的考勤和值班情况算的。上个月,桑保文满勤出席。他弄虚作假这个事,我当你们的面就不说了。但是这个值班情况,谁也替签不了。海斌哥这块儿把得严得很。” 桑海斌点头附和:“我每天都去办公室转两圈。谁当班谁不当班,我心里都有数。值班替签罚得严得很,只要抓住一次,帮忙替签的和该值班的那个人都要罚五十。毕竟广播站里的设备金贵的很,这个必须看紧。广播设备要是坏了啥的,你们想想那得赔多少钱。这个责任要不落实的具体哪个人头上,那这锅谁来背?” 余笙继续跟保文爹娘解释:“因为值班这个事,桑保文上个月的工资罚了一半。他找谁说理都没用。” 桑海斌:“他来找我,我理都没理他。” 余笙又说:“这个月开始,被罚工资的人都长记性了,谁也不敢帮谁替签了。所以从这个月开始,桑保文的考勤表——我可以给你们看一下。” 她翻的那几页,哪张上面都没有出现桑保文的名字。 桑海斌已经意会过来余笙的意思了。 他配合余笙,跟保文爹娘说:“考勤这块儿扣一半,值班这块儿扣一半,保文这个月的工资等于是没有嘞。” “这还没算完。”余笙说,“还有些罚款的事,没记在这个本子上。初七那天,县委打电话通知村委初八上午十点半去县委办公室开会。海斌哥不识字,就让保文去。保文当天答应的好好的,但是第二天睡懒觉,错过了这个会。” “哎哎哎!我想起来嘞!”桑海斌声音大起来,“就这个事,会上还点名嘞,点了没到的,都罚了款。保文没去,罚了一百。我交上去的!” 余笙冲保文爹娘笑了一下,“这一百是海斌哥从我这儿支出去的。这么算的话,你们还倒欠我一百。” 保文爹娘面面相觑。 以防他们不信,余笙补充道:“你们要是不信,等哪天他打电话过来,你们可以问问有没有这个事。本来这一百,我想等到下个月发这个月工资的时候从他工资里面扣的。谁想到后面发生那样的事呢——” 保文爹娘再次面面相觑。 保文爹小声询问:“他娘,这事儿,保文跟你说过没有?” 保文娘急道:“我都不知道!他工资又没拿给我过!他上个月工资被扣,他叫人代签被罚这些事,他都没跟我说过!” 余笙礼貌的提醒他们:“叔、婶儿,你们看,这一百块钱,你们啥时候给我?我好把这窟窿填平。” 保文爹揣起手来,活灵活现的摆出要钱没有的样子。 保文娘难堪的冲余笙笑笑,“这...这事儿,等我找保文问明白咋说好吧。” 保文爹不甘心。 他瞅着那考勤本,突然伸出手来。 他抓走考勤本,一页一页的翻看。 他就不相信这个月的考勤表上没有他儿子的姓名! 他翻来覆去的找,找到上个月的考勤。 余笙冷不丁的说:“叔,你可以看仔细点。保文上个月的考勤虽然是满的,但是大部分名字都是他叫人代签的。那些代签的,你可以拿着跟他自己签的比比,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字。” 保文爹指着一串奇怪的文字,“这圈圈叉叉是谁签的?” 余笙看了一眼,“海斌哥的。他不大会写字。” 桑海斌顿时窘迫。 余笙又说:“海斌哥这字,也模仿不出来。这都是他自己签的。” 保文爹又翻看几页。 他奇怪的看向余笙:“这上头咋没有你的名儿?” 余笙点头,“是没有我的。我不出勤也不值班,除非有特殊情况,才去村里看看。” 桑海斌补充:“她干活儿,但是不拿工资。她的工资一到位就直接入账嘞。现在咱们村能拿得出的钱,有好些都是她的工资。” 保文爹娘用一种不理解的眼神打量余笙。 随后,保文爹把考勤本往桌上一扔,愤然说道:“工资都拿不到,他这是上的啥班!我看他就是走出去,也挣不住钱!” 保文娘搡了他一下,用眼神催促他赶紧抬屁股走人。 “这话咱回去说!”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生怕余笙再跟她提那一百块钱罚款的事。 保文爹娘推推搡搡走了。 桑海斌冲余笙竖起大拇指,展颜道:“厉害啊!我要是能想到这些事,我当时就跟他们算清楚嘞,也不用带他们到这儿来。” 余笙把考勤本交给梅霜,“走的时候还带回去。” 梅霜对她着实佩服:“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就把他们说走了!你都不知道当时他们搁村里办公室有多然胡!” 余笙笑:“给你们算工资的是我。你们要是清楚这些,也能跟他们算清楚。” 桑海斌忧心忡忡起来,“保文这一走,文书的位置空嘞。我这大字不识一个,以后去县城开会,我啥也记不住,那不是闹笑话吗!” 梅霜不满道:“他走不走,都没见他有多大用处。” 余笙对桑海斌说:“海斌哥,被罚了一百,这回你长记性了吧。以后开会,可不能无缘无故的缺席了。尤其是缺席重要会议,那县领导能愿意你?” 缺席会议被罚款这事,其实是桑海斌和桑保文两个人的责任。 余笙当时搁保文爹娘跟前没有提这一层关系,不仅仅是顾及到桑海斌的颜面,也是想让那二老认清桑保文的工作状态。 不然,保文爹娘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桑海斌看向余笙:“那以后开会,你跟我一路去吧。” “我要是没事,可以跟你一块儿去。这不还有梅霜吗。”余笙向他力荐梅霜,“你别看她是个小姑娘,就不把她当回事。她跟我学,那都不是白学的,不管她能不能听懂会上领导讲啥,做个会议记录还是可以的。” 余笙也不忘问梅霜的意思:“梅霜,县委会议规模可比咱们开村会的时候严肃得多,你愿不愿意去见识见识?” 梅霜有些小激动:“我当然愿意!” 余笙笑着鼓励她:“那以后有机会,你就跟着海斌哥去历练历练。不要怕听不懂,适应了熟悉了以后,你就摸着门道了。去参加会议的,除了台上讲话的领导,其他也都是跟咱一样的村干部,谁也不比谁差。” “嗯!”梅霜默默记下余笙的话。 桑海斌会心一笑。 这时,金花嫂子出来,指着他说:“你还不赶紧把你那字儿练练。你其他字儿不会写也就算嘞,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你看看人家笑不笑话你。家里有俩上学的孩儿,你还写不好自己的名儿,人家笑话你无所谓,要是让我听见外面说一句笑话咱孩儿的话,你看我跟你有完没完!” 桑海斌神情窘然,“去去去,一边去,这有你啥事!” 第368章 该不会是又好上了吧 陶真真从河北中学回来后,不断的跟余笙吐槽: “我一点儿不带夸张的跟你说,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基础都太差了!老师发音都不对,把学生都带跑偏了!我在教室窗户外面听了四节课,还专门等着初三上英语课,又听了半节课。我真的,我都快把自己听崩溃了!当时我真恨不得把上课的老师拽出来,我到讲台上去教!” 余笙克制着上扬的唇角,端住一副不动声色的姿态。 陶真真越说越生气。 她为那些教室里坐的学生们感到愤愤不平。 “老师教成这样,那不是误人子弟吗!谭一鸣还专门带我找他带的那个班的英语老师了解了一下,他们跟我说,整个学校里英语成绩最拔尖的那几个学生,也就是基础掌握的好,课本上的东西学的比较扎实,一碰到活一点儿的题,直接就懵在那儿了!” “误人子弟,没那么严重。”余笙缓缓道,“学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条件好一点儿的,就是县里的高中。那教得好的英语老师,都被调到县高中去了。青子他们学校一共三位英语老师。你可能不知道,这边有的学校所有年级就只有一位英语老师。一到上英语课的时候,所有年级的学生都挤在一块儿。” “太可怜了!”陶真真心中触动。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有一些些谭一鸣为啥要放弃优渥的生活环境和条件而义无反顾的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支教。“哎,那次办同学聚会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我要是早知道,我当时就跟同学们说说支教这个事。” 她对自己感到失望。 她应该早一点了解谭一鸣的工作环境。 说着,她迁怒谭一鸣:“谭一鸣这个闷油瓶,就知道一个人闷头干。他要是能想到发动一下他的同学,肯定有人愿意跟他一块儿到这边来当老师!” 余笙把热毛巾敷到她脸上。 她叹了一声道:“我第一次搁这儿跟他碰见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个事了。乡下条件艰苦啊,不是谁都愿意跟他一样愿意到这儿来吃苦。” “你这是弄啥?这么烫的毛巾往我脸上放!”陶真真被烫得难受。 “你别动。”余笙阻止她把毛巾拿下来,接着跟她解释,“热胀冷缩的道理懂不懂,热毛巾敷在脸上有助于打开你脸上的毛孔。” 陶真真不满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当然懂。正因为懂,我平时洗脸都不用热水,都是用冷水洗的。我脸上的毛孔本来就大,你还要帮我打开。弄得我脸上一个一个洞,我跟你没完!” “天天用冷水洗脸,你还真有本事。难怪你的脸上那么多痘。”余笙轻轻按了一下她脸上最大的那颗痘。“冷水洗脸有好有坏,冷水是有收缩毛孔的作用没错,那一收缩,不就把你毛孔里的脏东西都包住啦。” 陶真真无言以对,只得乖乖的用热毛巾敷脸。 余笙给她一把牛角刮片。 “等会儿你自己用刮片,把你脸上还有鼻子上的脏东西刮出来。” 陶真真说:“你这服务不到位啊。” “我这手没轻没重的,要是弄疼你了,你又得叫唤了。”余笙不忘提醒她,“对了,你用的那些化妆品都扔掉吧。” 陶真真吸了一口气,满眼不可置信:“我没听错吧,都扔掉!?” 继而,她摇头说:“不扔。我不扔。” 余笙:“脸都烂成这样了,还舍不得那些东西呐。都是廉价化妆品,里面掺了啥有害的化学物质,你知道啊?” 陶真真还是摇头。 “我拿去送人,我都不丢。”她突然直愣愣的坐起来,两眼放光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财迷,“哎对了,要不然我在你超市门口支个小摊儿,把我们些化妆品还有不咋穿的衣服当二手货便宜卖了吧!” 余笙把一面小镜子放她手里,没好气的说:“你非要拿你那些东西去祸害别人!” “那些东西只要是不经常用,应该没多大影响。”陶真真说,“我打听了,谭一鸣他们学校老师每个月的工资才五百块钱不到。我要是真去那儿当代课老师,还不知道能不能按正常的标准给我发工资呢。” 余笙不动声色瞥她一眼,“你这意思,你是答应去代课啦?” 陶真真别扭说:“我倒是想啊。你也知道我手里攒不住钱,就那点儿工资,到我手里就没了。真不够我花。” “相信我,你搁这儿肯定能攒住钱。这儿你也看到了,消费水平就连三线城市的都比不上。你以前搁一线城市是月光族,到了这儿,你手里有钱都找不到地方花。”余笙之前也答应谭一鸣帮陶真真解决这些后顾之忧。“你搁这儿,吃住又不用你操心的。” 陶真真心里烦乱的很,“哎呀,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这又不是随随便便的事。 这是关乎她人生选择的大事。 她当然要好好考虑。 余笙拿走毛巾,“你可以开始行动了。” 陶真真将烦恼抛却脑后,一手拿着牛角刮片一手端着镜子。 她刮了一下鼻侧,看到一些白糊糊的脏东西,不禁呕了一声。 “恶心到我了!” 但是,这个操作却让她有点欲罢不能。 陶真真把镜子摆到凳子上,开始用两只手操作,把自己的脸都刮红了,但是效果肉眼可见。脸上确实干净了不少。 随后,余笙将常旭来时带给她的一套昂贵护肤品拿到陶真真面前。 陶真真把精致的包装盒抢到怀里,放光的两眼像是黏在上面。 她兴奋道:“这一套可不便宜啊!这可是国际大牌啊!我也就是敢做梦想想!” 余笙说:“不管你答不答应当代课老师,你走的时候都能带走它。” 陶真真恍若未闻。 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即便她现在带着这套护肤品启程回去,她也赚大发了! 下午,谭一鸣和张副校长过来。 张副校长又提了一兜子山核桃。 不过这一回,他带来的山核桃是送给陶真真的。 他比任何人都殷切的希望陶真真能来河北中学执教。 见了副校长,陶真真不像搁余笙跟前那样没规矩。 她答应再考虑一晚上,第二天给他们答复。 送走了张副校长和谭一鸣之后,她又坐那儿开始对着镜子涂涂抹抹。 小花凑到余笙跟前,暗搓搓的往陶真真面前摆的那些瓶瓶罐罐指了一下,小声说: “婶儿,我也想抹那个。” 余笙笑了一下,“你还小。不适合那个。我不是给了你一瓶纯露水吗,你每天拍那个就行了。” 女孩子家家爱美的心理,她还是了解的。 小花实在心痒,“她那个瓶子好看,还带颜色的。” “外观好看,那也不是你这个年纪能用的东西。”余笙说,“别啥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往脸上抹。我那同学的脸就是那样抹坏的。你要是喜欢那些漂亮的瓶子,等她用完后,我叫她把瓶子送给你。” 金花过来拍了一下小花,故意虎着脸说:“又央你婶儿办啥呢。赶紧把青子他们几个叫回来吃饭。打篮球打得饭都不知道吃嘞。吃完饭赶紧写作业去。” 小花吐了吐舌头跑走。 忙完自个儿的,上桌准备吃饭,陶真真发现座上少了这家的男主人。 她看向余笙:“不用等你老公啊?” “不用等他,他回来的晚。咱先吃。”余笙说。 吃饭的时候,云妮儿向余笙报告:“婶儿,我们班张媛媛要转学嘞。” “这样啊。”余笙给她夹了一棵青菜,“你咋知道的呀?” “她自己跟我们说的。”云妮儿撞了一下旁边的小段恒,“是吧。” “嗯。”小段恒附和,“张媛媛说,她要转到城里去上学嘞。” 余笙猜测,“那应该是她妈妈回来了。” 陶真真好奇:“谁啊?” “认识的一个女的,她家闺女跟云妮儿和段恒一个班的。”余笙没有多说。 金花说:“那闺女恁烦人,转学好。巴不得!” 余笙心想,张媛媛转学这件事恐怕还不一定。 夜里,桑平回来。 他一边吃着余笙给他热的饭菜一边说:“刘念回来嘞。” 余笙好奇:“你咋知道?” “今儿我搁路上看见她嘞。”桑平没跟余笙说他还跟刘念打招呼的事,就担心媳妇儿多想。他又说,“我看她肚子隆起来,恐怕是又怀了。” 余笙一点儿也不意外。 桑平却纳闷的很,“她去年不是找她老公了吗。好像说她老公搁外面又找了一个,本来都要跟她离婚的。这咋回事,俩人该不会是又好上了吧。” 余笙说:“女的要是想挽回婚姻,有的是办法。” “那是的。”桑平赞同。 他从来不小瞧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 余笙嗔他一眼,继续又说:“不管她闹不闹,她老公的工作单位是国企,一旦惹上丑闻,恐怕他搁单位都待不下去。他失业后,还咋养家?何况国企的待遇涉及到子女的,这么好的福利,只要稳稳地抱住这个饭碗,总有熬出头的日子。她老公只要不傻,肯定明白这个道理。去年我才听说她老公单位给分了房子,只要刘念一闹,房子的事估计也打水漂了。” 桑平同意:“刘念要是闹到他单位上去,他是没有好果子吃。那我看他俩八成是又好上了。她这次回来,好像是办户口的事。她要把户口迁到她老公那边去。” 余笙目光怪异,“你咋知道?” 桑平有些窘迫,“今儿碰面的时候,跟她说了几句话。她跟我说的。” 他不说实话,还能编瞎话不成? 余笙嗔怪了他一眼。 “今儿云妮儿放学回来还跟我说,张媛媛要转学了。”余笙笑着摇头,“小孩子说的话不见得是真的。现在计划生育抓的这么紧,尤其是国企单位更看重这个。刘念这又怀了一个,她回来办户口,肯定不会把张媛媛的户口一块儿迁过去。” 桑平微微点头,“那时候大哥要去接咱爹的班,也考虑过这个事儿。要迁户口的话,青子和云妮儿,只能带一个过去。” 结果是,桑建国没有接上班。青子和云妮儿的户口还是搁一块儿。 陶真真匆匆下楼来,一看到楼下就余笙和桑平俩人,下意识的就要逃走。 刚往回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住。 她为啥要逃?真是奇怪! 陶真真转过身,“没打扰你俩吧?” “你有事就说。”余笙显得很无奈。 陶真真噔噔噔小跑过来,“我下来打电话。” 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余笙示意她看柜台上的立钟,“十点多,都休息了。” “你以为城里人跟乡下人一样都歇的这么早啊。这个点儿,城里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余笙没有理她。 刚刚跟桑平说到大哥,她想到了大嫂阮秋莲。 “这都快四月份了,我得去江沪一趟。” 桑平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余笙去江沪除了祭奠父母,然后就是为了阮秋莲。 “阮秋莲打电话过来没有?” “没有。”余笙说。 桑平:“那等她打电话过来再说。” 陶真真凑过来,问余笙:“你去江沪干啥?” 余笙提醒她:“没你的事,到点儿就赶紧去睡。你要是熬夜,今儿做的那些功夫都白费了。” “哎呀,那我得赶紧去睡个美容觉去!”陶真真捧着脸美美哒上楼去。 桑平往她离开的方向瞅了一眼。 他靠近余笙,暗搓搓道:“你这同学到底跟谭老师咋回事?” 余笙与他拉开距离,“关你啥事?” 桑平:“他俩要是断干净了,我就把你这同学介绍给我手底下的单身汉啦。” 余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用手指捅着桑平,“小心谭老师跟你拼命!” “十个他都不是我的对手!”桑平硬气的很。“他明儿要是来了,我就问清楚。他要是跟你同学彻底分手了,我就叫我兄弟上!” 对上余笙瞥过来的危险眼神,桑平慌忙改口:“不是...不是上你同...是追求你同学!” 余笙没好气的收回目光。 桑平岔开话题:“卫东还惦记着你给他介绍对象呢。他咋回事?萍萍都出来摆摊嘞,咋还不见他出摊啊。” 余笙猜测:“我估计他这阵子正忙着找买家呢。” “现在猪肉都涨到四块了,他这养猪赚钱的很啊!”桑平有一丝丝的羡慕。 第369章 收猪 桑平又是一大早起来。 看余笙还在熟睡,他情不自禁凑上去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嗯...”余笙睡梦中轻咛一声。 桑平唇角、眼梢尽是柔柔的笑意。 他轻声说:“媳妇儿,我上班去啦。这一大家子就辛苦你照看啦。” 余笙在睡意朦胧中回应了一声。 陶真真特意等桑平走了以后,才敲门进这个屋。 余笙这屋里有梳妆台,最合她心意。 陶真真把瓶瓶罐罐摆好,对着镜子就开始涂抹。 余笙被她这动静闹得没了半点儿睡意。 她发现陶真真没有用她送的那瓶纯露,于是问: “我送你的纯露咋没用啊?” 陶真真想了想。 最近她从余笙这儿得到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分不清哪瓶是纯露。 她搁梳妆台上找半天,看到她右手边挨着镜子放的医用瓶,这才想起来自己那儿也用同款。 陶真真指着那医用瓶,“就是你给我的那个用药水瓶装的水啊?” 余笙无奈。 她强调说:“那不是水,是纯露。有花草味道的纯露。” 陶真真对那药水瓶里的东西颇为嫌弃。 “这瓶子是医院丢的吧。你捡回来用,也不怕有毒?” 余笙叹了一声,“你当我傻啊,有毒的东西捡来用?你真是分不清好赖。我这纯露是我的独家配方,这世上除了我,谁也配不出来。那瓶子就是普通的盐水瓶,我收回来都是消过毒的。你看我梳妆台上,除了那瓶纯露和擦脸油,还有其他东西吗。我这一瓶纯露,顶你面前的化妆品好几套呢。你要是不稀罕用,你就给我还回来。给你也是浪费。” “我用,我用!”陶真真讨好说,“这不是太多了,我用不过来嘛!” “不管你,我忙我的去了。”余笙抱着小步下楼。 吃了饭,余笙和金花嫂子、彭大娘下地干活儿去了。 陶真真收拾好后找了一大圈,才在彭大娘和小段恒原先住的那小木屋附近找到她们。 “你们这是种的啥?” “菠菜、芹菜、胡萝卜。”金花嫂子说,“不种些菜,咋养活家里那么多人。” 就说了这两句话,金花嫂子就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了。 “哎哟!”她吐了一口带血的痰,“咬住舌头嘞。不会是这几天吃肉吃得少,馋肉了吧。” 说起肉来,她念叨起卫东,“卫东咋回事,过了年也不见他出摊。这不能专门跑到他们家去割肉吧。” 彭大娘郑重的说:“今年猪肉贵啊!一下子涨到四块多!再涨下去,以后吃肉都吃不起嘞!” “可笑的是啥,你知道呗。”金花嫂子跟彭大娘说,“那回卫东他堂哥要一块一还是一块二一斤,收卫东他们家的猪嘞!” 彭大娘嗤笑:“现在哪还有恁便宜的猪肉啦!” 小凤搁那头喊:“嫂子,电话——” 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余笙连忙跑回去。 来电话的是桑海斌,叫她去村里一趟。 说是有个大老板一早上桑树村去收猪,这会儿正跟他们谈价钱。 叫她去把把关。 跟桑海斌通完电话后,余笙跟金花嫂子和彭大娘打了声招呼,回头又跟陶真真说: “真真,你帮我看一下小孩儿。我出门子一趟。” 陶真真哪会照看小孩儿,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屁孩儿。 “你上哪儿去啊?我跟你一块儿去。” “那你帮我把小步的车放三轮车上。”等陶真真把婴儿车搬到三轮车上,余笙将小步放婴儿车里,又对陶真真说,“你帮我扶着小车。” 余笙载着他俩往桑树村去。 到了桑树村村口,碰见专门等着她的桑海斌,余笙下来。桑海斌边上的大宇很有眼色的接过三轮车的车把,帮着推车。 他直往三轮车上瞅,笑着说:“这小车上的是小步吧!哎哟哟,长得真可人疼!咦,这是谁啊?” 大宇的目光落到陶真真身上。 余笙介绍:“这是我同学,陶真真。” 桑海斌把小步从小车抱到怀里。 抱住软乎乎的小家伙,他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大伯抱啊。”桑海斌抱着小步,边走边说,“我搁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老板姓朱,叫朱大祥。到底是不是老板,我们也不知道。看着挺向那么回事的。他开车过来的。” 大宇补充:“他还有个助手。兰姐她家的亲戚,叫啥名,我们也不知道。就听那朱老板小董小董的叫他。” “朱大祥?”余笙微微诧异,“不会是大祥食品的那个老板吗?” 桑海斌深感意外,“你知道?” “大祥食品的老板就叫朱大祥。我进货的,我当然知道。我那超市里的火腿肠、猪肉脯、肉罐头啥的零食,都是大祥食品生产的。”余笙也不能确定桑海斌说的这个朱大祥到底是不是大祥食品的那位老板。她想到大宇说的那个叫小董的助手。“小董。跟兰香姐一个姓啊。既然他们是亲戚,那关系应该挺近啊。你们没问问蓝小姐?” 桑海斌:“倒是想问。兰香回娘家去嘞。” 余笙想起来了。 董兰香前几天确实从她这儿告了假。 不过当时她说回娘家看父母,两天就回来乐。 可这都快过去一个礼拜了。 董兰香居然还没回来! 余笙猜想:“兰香姐一回娘家,她这位亲戚就把朱老板领咱们村来了。我估计兰香姐搁里头出了不少力。” 大宇:“大清早就看见他们开着车搁村里赚,我还以为他们是贼呢。” 余笙笑说:“没得罪人家吧?” 大宇抓抓脑袋,憨厚的笑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桑海斌说:“没啥事。人家要是在意这个,早开车走掉嘞。” 余笙问:“这会儿他们人搁哪儿呢?” 桑海斌:“原先搁办公室,这会儿往卫东家的猪圈去嘞。” 说话间,他们到了卫东家的地头上。 朱大祥和他的助手小董开来的车就搁这儿,他们跟卫东一家人观光猪圈。 朱大祥对卫东家猪圈的卫东情况赞不绝口,说这是他这些年来见过的最干净的猪圈。 桑海斌带头,抱着小步领着余笙等人去跟猪圈边上的人碰头。 “见识多的人来嘞。”桑海斌把余笙领到朱大祥跟前来,“朱老板,我们不认识你,这来了个认识你的。” 朱大祥微微感到惊讶。 他看向余笙,“你认识我?” “大祥食品的朱老板?” 看到对方笑着点头的那一刻,余笙还是不敢确定。 直到小董给余笙递了一张名片—— 正是朱大祥的名片。 小董也给了卫东一张名片。 不过,卫东没当回事,只把名片收起来了。 余笙郑重的收起名片后,正式和朱大祥打招呼,“朱老板,你好。我是桑树村村干部的一员。我叫余笙。” 见到余笙本人,小董显得有点激动:“我听我姑说过你,说他们村里有个年轻漂亮又有本事的女会计!就是你吧!” 小董说的姑,八成就是董兰香了。 “你好。”余笙礼貌道。 朱大祥吩咐小董,“哎,我想起来了,车上有些吃的。小董,你去拿过来分给大家吃。” 小董颠颠的跑去车上抱了一堆零食过来。 他热情的介绍说:“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产品,大家尝尝!” 卫东瞅见了,也不觉得稀奇,“这不就是嫂子超市里卖的那些东西吗!” 余笙说:“我进的就是大祥食品的货。” “哦,你还开了个超市啊!”朱大祥收获了一个意外的小惊喜,“那咱们得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从我这儿进货,直接给你出厂价!” “谢谢朱老板。”余笙说,“你们忙,他们叫我过来,就是帮帮忙。” 说罢,她退到一边。 小董给她分了些零食,“你弄得那个考勤制度还有值班制度,我们村也照着弄嘞。以前我们村那些村干部不干实事,净吃空饷。我姑回去后跟我们村的人一说,你都不知道那两天闹得有多厉害。现在不是提倡民主吗,我姑带着我们村里人闹到村委办去,直接喊着要罢免那些不作为的村干部,要不就告到县委那儿去。那些个村干部都知道害怕嘞!家里人问她现在咋变得恁厉害恁有本事,她说都是跟你学的!” 余笙佩服道:“哎,我这儿就是小打小闹,兰香姐敢把学到的东西拿出来用,还用到了实处上,真真是厉害有本事。” 陶真真厚颜无耻的笑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厉害有本事。” 余笙瞥她一眼。 “没说你。”看小董一脸雾水的样子,余笙跟他介绍,“这是我同学,叫真真。” 小董恍然,不禁大笑起来。 朱大祥跟卫东一家人搁那儿谈收猪的价钱,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余笙心里盘算了一下,把主意打在小董身上。 “你跟朱老板干多长时间了?” “两三年了。”小董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姐,我跟你说,我这份工作,来得特别离奇。那天朱老板的媳妇儿和闺女搁路上遇上劫道的了,正好叫我给碰见了。我救了她俩,还挨了一刀。我出院后,祝老板就把我安排到他们公司去了。不过我干啥啥不行,朱老板就给我钱叫我去学开车。之后我就一直给朱老板开车。其实我就是朱老板的司机。他对外说我是他的助手。” 余笙继续打探:“那朱老板主要搁哪一片收猪?” “哎,到处跑。”小董是朱老板的司机,当然知道一些情况。“朱老板这些年生意做的大,都做到外面去嘞。但是一直供货不足。” “是的。”余笙说,“我去进货的时候,大祥食品那些小吃老断货。” “是吧是吧!”小董道,“我们的产品卖得好啊,但是生产跟不上,主要就是缺食品材料。咱这儿专门的养猪场就那么两三家。我们公司跟他们都合作了,还是解决不了食品材料供应的问题。尤其是这两年食品行业市场好啊,我们公司货卖的也越来越好。今年过完年,我们老板到处找厂家合作,找不到厂家就找村里那些养猪户合作。这不,我听我姑说她婆家村里有养猪的,我就带着朱老板到这儿来了。朱老板本来想自己弄个养猪场的。” 余笙:“那投入就更大了。” 小董:“对对对,朱老板也是这么说的!” 余笙顺其自然道:“朱老板跟厂家合作,收猪肉都多少钱一斤啊?” 小董想了想。 “去年一块多,今年两三块。”他还唏嘘道,“猪肉价涨得快啊!” 看到卫东找了一下手,余笙过去。 小董本来也想跟上,被陶真真拦住。 “你往哪儿走,把你怀里那些吃的,再给我吃点儿。你们公司这些产品还怪好吃的呢!” 余笙过去跟卫东说悄悄话:“跟朱老板谈的咋样?” “我看他确实要收猪的意思,他说圈里头那些长熟的大猪,他都要收。他原先给两块二一斤,我们嫌太低,还来还去还到两块八。两块八...不是不能卖,但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余笙说:“现在猪肉都涨到四块二一斤了,还有往上涨的趋势。你想四块二卖给朱老板,那是不可能的。这就跟我进货一样,批发的时候是一个价,零售的时候是另外一个价。零售价肯定比批发价高。” “嫂子,你说两块八,卖不卖?”卫东拿不定主意。 余笙也不敢帮他拿主意,“你爹娘啥意思?” “他们说看我。”卫东以前咋也没想到赚钱还能让人这么烦恼。 余笙认真想了想,“再还一下,要是能还到三块五左右,就差不多了。朱老板要是不答应,你就跟他说一下猪肉市场现在的涨价趋势。他下回来的时候,市场上的猪肉可能就涨到四块五左右了,到那时候别说三块五,他想三块八收,价都低了。水涨船高,猪肉价涨,他从事的食品行业也会面临一次涨价行动。不管他收的时候多少钱,他总不会亏。” 卫东照余笙教的办法去跟朱老板谈价,不过没谈到三块五。 三块三。 谈拢之后,朱大祥摸了一下脑门子上的汗。 讨价还价,真费劲! 他也没想到今儿会遇见一个懂行的。 他揣着好奇,询问余笙:“你咋知道我们要涨价?” 余笙笑:“这不难预料。水涨船高,市场规则摆在那儿呢。” (本章完) 第370章 那你倒是痛快一点啊 今儿一上午,净弄收猪这个事儿了。 一听说有收猪的,一斤猪肉的价格也很美丽,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桑树村的人都知道了。 除了卫东一家,接着又有好几家养猪户闻讯而来,基本上都和朱大祥达成了交易。 之后,朱大祥叫来了将近十辆拉猪车,把他看上的活猪都拉走,也当面跟那些养猪户结了现钱。 等朱大祥领人带猪走了以后,桑海斌将村里那些养猪户召集一块儿。 “来来来,都到跟前来。”桑海斌开口之后发现那些把钱挣到手的养猪户一个个美滋滋的搁那儿数钱,不禁发出一串笑声。继而,他放大声音召集大家,“都别急着点钱嘞,钱搁你们手里,跑不掉。先听我跟你们说两句话。” 一村民笑说:“海斌,你不会是看我们赚了钱,你没有赚,羡慕我们了吧!” “你们有啥好让我羡慕的。我要羡慕也是羡慕卫东他们家啊。你们不羡慕吗?你们各自卖了两三头猪,挣的那百十来块钱,我还真看不上。人家这一下子卖了二十多头猪,挣了千把块呢!”桑海斌说。“你们手里攒了有一万块钱没?我敢搁这儿说,卫东是咱们村里最年轻的万元户!” “好!”众人被桑海斌的慷慨陈词吸引,等他话落,一阵鼓掌喝彩。 卫东和他爹娘笑的比谁都高兴。 望着一张张喜悦的面庞,桑海斌心中愈发激动:“你们赚上钱,你们高兴。看你们高兴,我也高兴。不过有些话,我要跟你们说清楚的。你们后面到这儿来的,恐怕还不知道这位收猪的朱老板是谁招来的,你们到底是托了谁的福,今儿才能赚上钱的。” 众人静静地听他说。 桑海斌:“朱老板跟前的那个助手,你们都打过照面了。他叫小董,是嫁咱们村来的董兰香她侄子。是兰香回娘家,通过她这侄子,把朱老板叫咱这儿来的。” 村民说:“咋?听你这意思,是要叫我们把赚的钱分给兰香他们家一点儿?” 桑海斌叹息一声,摆了摆手,耐心道: “我跟你们说正经的,别开这种玩笑。人啊,要知道感恩。不用你们给兰香他们家分钱,托了她的福,你们今儿才赚到钱,不管咋样,你们不去表示一下,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哪怕只是一句口头的感谢话,也得跟人家说说啊。不管是走过场还是走人情,只要把该说的话说到位,以后还有啥好事,人家还是会想着咱,对吧。” 他的这番话,得到养猪户们的一致认可。 看大家把话听进去了,桑海斌再次摆了一下手,“好嘞,话就跟你们说这么多。解散吧!” 之后,有几家养猪户商量着稍后带礼结伴去董兰香婆家致谢。 桑海斌到卫东跟前,笑问他:“高兴吧?” “高兴!高兴的很!”卫东两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他一再强调,“过年都没这么高兴!” 卫东他爹娘也都是喜庆洋洋。 桑海斌拍着卫东,“带点礼,去兰香娘家、婆家都看看。托人家的福,你今儿才挣这么多,去感谢一下。” “要去,要去。”卫东连声说,“我中午吃了饭洗洗就过去。忙了大半天,肚子都搞饿嘞,身上臭烘烘的。” 余笙搁边上说:“我割点肉。我也得回去做饭了。” 卫东:“嫂子,我叫我娘给你弄!” 余笙也从中出了力。 卫东一家人向她表示感谢,附送了她一条猪大腿和好些猪内脏。 忙完之后,卫东才注意到陶真真。 他打量了陶真真一番,有些不敢相信的跟余笙说:“嫂子,这不会是你领来要给我介绍的对象吧?” 陶真真没好气:“想得美你!”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要跟一个卖猪的谈对象。 余笙跟卫东说:“她是我同学,陶真真。” 卫东瞥了陶真真好几眼,“我想也是。你就是要给我介绍对象,也不会给我领来一个年纪这么大的。” “啥!?”陶真真顿时张大眼叫道。她怒极反笑,不可思议的看着卫东,“你说我年纪大!?” 二十出头,年纪算大吗? 那她这年纪跟卫东比,还真算大了。 余笙对卫东笑言:“你才十七,找对象这事,不着急。” “十七!?”陶真真审视卫东。“我咋看你都不像是十七岁的样子!你这也长得太着急了吧!” “啥长得着急,我这就是长得壮了点儿。”卫东为自己申辩。 陶真真脱口道:“十七岁,你不上学,在这儿卖猪?” 卫东哼了一声,“我要是生在长在城里,那我现在咋也是个高中生,说不定将来还管考个不错的大学。谁叫我们乡下的教学条件那么差。” 他这几句话,把陶真真说沉默了。 昨天跟谭一鸣和张副校长约好了,可她到现在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卫东向她炫耀:“你是嫂子的同学,那你也是大学生吧。你大学生有我赚得多吗?知道我今儿一下子赚多少钱吗?要不我把钱拿出来,当面跟你数数!” 扎心了! 不得不说,照以前那样,陶真真就是卖一年的化妆品,都挣不了卫东今儿的这么多。 卫东娘打苍蝇似的,一巴掌拍走卫东。 “身上臭的跟茅坑里爬出来的一样,别搁这儿熏人,赶紧洗去。水给你烧好嘞。” 跟卫东一家人道别之后,余笙带着陶真真和小步满载而归。 “可以啊你。”回去的路上,陶真真惊羡道。其实她搁村里就想说了。“你这都混上村官了!” 余笙笑说:“我这算啥村官。有事的时候,给出出主意还行,其他的帮不上。海斌哥那才是村官,有主意还能出力。” “说真的——”陶真真讲了一句由衷的话,“我是真没想到你嫁到乡下来以后会过得这么自在。” 余笙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是的。我没有公婆要伺候,家里那么多女的,就我的家庭地位最高,那我还不是想干啥就干啥。” 陶真真颇为不服气:“你上辈子积的啥福,这辈子叫你摊上这么好一个家!” 余笙言归正传:“你考虑的咋样了。要是没考虑好,趁这一段路上的功夫,赶紧好好想想。我估计张副校长搁家里等着你呢。” 陶真真没有回这个话。 余笙明显感觉到她真的有在考虑,便没有追问她。 良久之后,陶真真缓缓开口:“其实我早考虑好了——” 余笙:“那你倒是痛快一点呀!” 陶真真埋怨道:“我刚来这儿,你就不能带我多玩两天啊!” 余笙笑了,“你看我有那个功夫没。” 陶真真嘟囔:“我一看到谭一鸣和张副校长恨不得我马上上岗的样子,我就有点儿害怕!” 弦外之音,她这是答应留在这儿当代课老师了。 余笙笑意越来越浓:“明儿后个儿双休日,学校不上课,你有玩的。这两天路边上还有集,你搁集上转转,看看还有啥要添置的。我店里有的,你就不要买了。别浪费钱。” 余笙料想的不错,张副校长果然搁家里等着。 为了争取到陶真真,张副校长可谓是诚意满满。 陶真真跟张副校长说:“张校长,你不用每天都来这儿报到,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答应了,答应了。” 张副校长略显激动:“太好了!那今儿下午...” 陶真真顿时头大,急忙道:“那啥,我刚刚到这里来,可能有点水土不服。你先让我休息两天,下礼拜一,我去学校报到,好吧?” “好,好好!”张副校长连声道。他把山核桃提起来,塞给陶真真,“陶老师,多吃点核桃,补脑的!我先回去,跟其他几位老师商量看看咋排课表。我下午就把新课表带过来给你!对了,还有教材!”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开始往门口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最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今儿跟余笙和陶真真出去,小步饿了大半天,回来后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奶。 陶真真的胃口比他还好,坐那儿只要不说话,就一直在吃。 她把小董那儿的零食都顺过来了。 “水土不服,胃口还那么好。”余笙笑话了一句又嘱咐说,“零食少吃点,待会儿还吃饭呢。你先帮我看着,我去接云妮儿、小段恒。” “去吧去吧。”陶真真跟小步大眼瞪小眼。 “嗝~”小步对着她打了个奶嗝儿。 陶真真发现这小屁孩儿还怪好养活的。除了饿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叫唤两声,他不哭也不闹。 余去学校接放学。 搁校门口,她碰见了许久未见的刘念。 真跟桑平说的那样,刘念小腹隆起,怀三四个月的样子。 “哟。”刘念主动跟她打招呼,“你也来接小孩儿放学啊。” 余笙礼貌的冲她笑了笑。 刘念找话说:“家近就是方便,走几步路就到学校嘞。不像我,我还得蹬搁三轮车过来。说到车,我想起来嘞,那天我看见平开了一辆桑塔纳,他跟车都搁家没?” 余笙轻轻摇了摇头,“请问你有啥事?” 刘念说:“我这不办了户口的准迁证,就要走了么。我想让他开车送送我。” 余笙问:“你哪天走?” 刘念:“那说不准。” 余笙:“那就等你定下来之后,提前一两天跟我们说一下。” 这点方便,她还是舍得允出去的。 一直骑在三轮车上的刘念脚下一蹬,驱车向余笙靠近。 “你跟平你俩啥时候要老二?” 但是她们的关系也没有近到说二胎的事。 余笙温和的笑笑,用笑而不言的方式拒绝跟刘念继续这个话题。 学校的放学铃响了。 余笙忙校门口走了几步。 不一会儿,小段恒云妮儿手牵手跑出来。 俩小孩儿背着各自的书包,提着各自的水壶。 “婶儿!”云妮儿声音嘹亮,“我们下午不上课!” 余笙奇怪的问:“为啥不上课呀?” “我们班同学感冒,传染了好几个。老师怕感冒的同学把剩下的都传染了,就给我们提前放假嘞。”云妮儿撒开小段恒,前者余笙的手往家走。“同学要借我的水壶喝水,我都没借。” “云妮儿做的真棒。”余笙把小段恒也牵上,“还可以再棒一点,下午你俩跟婶儿一块儿带着东西来学校,给你们的教室消消毒吧?” “好嘞!”云妮儿蹦蹦跳跳的。 中午,青子和顺子也背着书包回来了。 一路上,他俩都在跟高他们一年级的小伙伴炫耀—— 初一的,下午不上课。 “你们下午又为啥不上课?” 余笙真是奇怪。 幼儿园的提前半天放假也就算了,初一的咋也来赶潮流? 青子说:“我听谭老师说那意思,好像是下午我们年级的老师要开会。谁知道他们老师搞啥名堂。” 余笙听后想了一想。 谭老师他们开会,估计主要捡陶真真这个代课老师的问题说。 为了把陶真真招进去,学校搞得怪正式严肃的。 “太好啦!”青子欢呼,“我跟顺子我俩可以打一下午篮球啦!” “想得美。”余笙说,“你们不上课。初二初三的还上课呢。下午,这两个年级都有体育课,到时候篮球场就是他们的。” “啊——”青子气馁。“那下午我俩玩啥?” “别光想着玩了,把货架上的消毒水拿出来一瓶。下午你跟顺子你俩去给你们教室消消毒去。”余笙说,“云妮儿他们班又有几个学生被传染了,下午我得去给他们教室消消毒。” “哎,婶儿,这些事,你就别忙嘞。”青子拍着胸口,“包我们身上吧!我啥都给你弄得妥妥帖帖的!” “哼哼,哼哼!”陶真真一边哼哼着一边嘚瑟的绕着青子边上走,像是在进行某种示威活动。 青子一脸奇怪,“我婶儿的大侄女,你哼哼啥?” 陶真真:“我啥时候成你婶儿的大侄女了?” 青子:“你是叫我管你喊姐吗,那按辈分,你得跟我一块儿我婶儿婶儿。” 陶真真翻了个白眼,“以后不要叫我姐,更不要叫我阿姨!” 青子糊涂了,“那我喊你啥?总不能跟我婶儿一块儿喊你的名儿吧!” “要喊我——”陶真真一字一句的强语调,“陶、老、师!” “啥!?”青子瞪大眼叫起来,“你真答应去教我们啊!” “哼哼,对啊。”压了青子一头,陶真真感谢十分良好,“以后你要是不听话,看我咋治你!” 青子撇撇嘴,不以为意,“只要你不是我们班的老师,你就管不到我头上。哼哼!” 第371章 又叫他搁学校里出尽风头 下午,青子和顺子带着消毒水去学校。 他们将消毒水掺到桶里的水中,之后将水洒到教室里,拖了地又把讲桌和课桌都抹了个遍。 一番功夫下来,他们发现了不少同学的小秘密。 “这谁的座位?”青子发现一个位置的座位兜里密密麻麻都是英语单词的小抄。“这货作弊!把单词抄桌子下面!” 顺子对此一点儿也不感到稀奇。 “我看见好几个呢。” “我说听写单词的时候,咋恁多听写都得满分的。” 顺子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的把青子叫到跟前来,“青子过来过来,你看这是啥!” 青子单手撑着一张课桌,麻溜的从课桌上翻越过去,抄捷径到顺子那儿。 循着顺子手指的地方看去,他看到顺子手指下方有俩他特熟悉的字—— 桑青。 这不就是他的名字吗! “谁这么恨我!”他当即瞪大眼,“用刀片搁桌子上刻我的名儿!” 从桌上的痕迹不难看出来,这两个字是用削铅笔的刀片划刻出来的。 顺子贼兮兮的笑说:“你咋就知道人家不是喜欢你呢!” “噫兮!”青子反感道,“真膈应人!这能不能弄掉?回头让老师看见了,指不定还以为是我没有公德心,搁桌上乱刻乱画的呢!” 顺子就好奇这位置是谁的。 他观察了好久,才隐约看出来,接着一脸古怪道:“这好像是咱们班王婧的座位。” 看她神色不对,青子奇怪:“王婧咋啦?” 顺子振振有词说: “王婧那可是咱们班班花,说是咱们学校的校花都可以。反正我搁咱们学校就没有看见过比她还长得漂亮的!”他指着桌上的刀刻痕迹,坚决的否认,“这肯定不是王婧赶出来的事!” 青子笑了一下,“合着你这意思是,班花、校花就不能喜欢我啦?搁咱们班,我可是班草。放到咱学校,那我就是校草!” “啊呸!”顺子无情的唾弃他,“就你长得癞蛤蟆那样儿,还班草、校草!论长相,跟我,你有的比吗!?” “我呸!不要脸也得有个程度!”青子跟他对喷起来。他用力的指着课桌上用刀片刻出来的他的名字,“没人稀罕你,就你还跟我抢班草、校草!等有人搁桌上偷偷地划你的名字的时候,你再跟我这个话吧!” 现在没女生稀罕的顺子,没资格跟他说这话。 顺子脸红脖子粗得与他争道:“人家划你的名儿,那是恨你!你以为真喜欢你啊!” “那说不定啊。这话还是你自己说的!”青子一脸得意。 顺子不服气的甩了一下抹布,“你给我等着!一个教室几十张桌子,我就不信哪张桌子上没有我的名字!” 青子眯了眯双眼,指着他警告:“你可别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你自己悄摸的搁桌上刻你的名儿!” “你俩吵吵啥呢?”谭一鸣出现在教室门口,将他俩逮了个正着。“我在办公室就听见你俩吵吵。不是提前半天给你们放假吗,你俩到学校来干啥?” 青子和顺子不约而同拿起手上的抹布。 青子说:“我婶儿叫我俩过来给教室消消毒。” 谭一鸣仔细一闻,果然闻见教室里面一股消毒水的味儿。 “那你俩过会儿给二班教室也消消毒。等老师开完会,再去给办公室消毒。” 青子说:“二班的教室门锁着呢,我没有门钥匙。” 谭一鸣:“我去问问二班班主任有没有钥匙。” 他回办公室找同时要钥匙。 二班班主任一边给他掏钥匙,一边纳闷的问:“你管我拿我们班的钥匙弄啥?” 谭一鸣说:“我看我们班两个学生给教室消毒呢。我叫他们给你们班也消消毒。” 张副校长猜道:“是小红楼里出来的俩孩儿吧。” 谭一鸣笑着点头。 “真懂事啊。”张副校长有些自愧不如道,“有时候我感觉咱们这些师长还不如他们呢。” 谭一鸣:“那都是老师和家长教的好。” 张副校长深表赞同:“小红楼那边的大人都是像样的。为了小孩儿,那是真舍得。我还是头回碰见那么肯在孩子身上下功夫的家长。妥啦,待会儿下课我去广播室一趟,叫其他年级提前放学,把各班的教室都消消毒。最近流感闹的,怪叫人心烦的。学习重要,学生和老师们的身体更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没多久,下课铃响了。 课间去上厕所的张晓京经过初一二班的教室,发觉里头有动静,于是趴到教室窗户那儿往里头一探究竟。 一看是青子和顺子搁教室里做卫生呢,他不禁觉得奇怪:“哎,你们初一的,下午不是不上课吗?不上课还来学校弄啥?” “打扫卫生,给教室消毒。没看见吗!”青子说。 “打扫卫生?消毒?”张晓京更奇怪了。“这好像不是你们班教室吧。” 他往教室门牌上瞅了一眼。 他没看错呀。 这教室的确是初一二班的没错。 青子说:“我们发扬**精神,做好人好事,不行吗!” 一想到上回校长搁学校广播里表扬青子,张晓京心里就产生了一丝丝异样。 “你该不会还想叫校长当全校的面表扬你吧!” 青子不屑的嗤道:“就你想邀功。我可没那想法。” 张晓京还要说。 而就在这时,学校广播里传出张副校长的声音: “下面我给大家播送一条通知,请还在上课的年级暂停上课,提前休息啊。最近流感比较严重,请全体师生注意健康,把个人卫生和班级卫生都要搞好。接下来,请各班老师组织同学对教室进行全面消毒。有班费的班级,去买一瓶消毒水。没有班费的,老师先把费用垫上,之后来找我报销...” 还趴窗户边上的张晓京听到广播后愣了愣。 包括搁二班教室里的青子和顺子也愣住了。 之后,张晓京一只手穿过窗户栏杆,向他俩伸过去。 “你俩带消毒水了吧。给我用用。” “想去跟你们班同学邀功?”青子皱鼻子朝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没门儿!” “你不给我,我可进去拿啦!”张晓京看见了,那大半瓶消毒水就搁初一二班教室的讲桌上放着呢。 张晓京绕进教室。 青子动作比他还快,抱着消毒水跑教室后面躲起来。 张晓京追了过去。 青子跑出教室,直奔初二一班去。 他窜到初二一班的教室门口,大声喊:“小海、小花——” “消毒水!?”一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小海激动了。 他积极地跑去迎接。 青子说:“你找个瓶儿,我给你倒点儿。把你们班的桶拿过来,我给你倒桶里也行。剩下的我给小军叔他们班送过去。” 小花提着桶过来,好奇的问:“你咋想着带消毒水来学校啊?” “我们年级下午不上课,我婶儿叫我跟顺子过来给我们班教室消消毒。”青子一边往桶里倒消毒水一边说,“好好给你们班张晓京消消毒,他就是细菌本身!” “说我啥!?”张晓京就在他身后,接着地理位置和身高的优势,抬手捏住他的后颈肉,“没大没小的!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学长,还是你师父!” “滚边去吧!”青子抖开他的手。“别耽误我干正经事!” 其他班里的同学知道他这儿有消毒水,都来找他要。 但是狼多肉少啊。 他手上这大半瓶,没几下子就倒完了。 根本不管够。 青子对周围的同学说:“都有都有,别捉急啊。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叫送过来。” “我去打电话!”顺子跑办公室借电话。 打了电话,不到十五分钟,陶真真领着云妮儿和小段恒,就把消毒水送来了。 这一下,又叫青子那一拨人搁学校出尽风头。张晓京很是不服。 “以后不教你打篮球了!”张晓京决定了。“篮球场上,是我的天下!” 他要独霸篮球场! 青子莫名其妙。 他还是怼了回去:“就你那两下子,还想搁篮球场上称霸?你就等着吧,不用多长时间,比你打的好的多得是!就比方说——我!” “你再练八百年,也不是我的对手!”张晓京对他嗤之以鼻。 青子:“还八百年,八百年我在,也不知道你还在不在!” “你俩别淘气了好不好,赶紧干正经事去。”谭一鸣说,“早点干完,早放学。早放学,你们就能早点回去打篮球。” 陶真真轻轻撞了一下他,“你们教职工宿舍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呗。” 谭一鸣纳闷:“你不是在青子他们家住的好好的吗。看教职工宿舍干啥?” “我看宿舍条件咋样,要是好的话,我就搬到宿舍来住。”陶真真郁闷道,“余笙跟他老公那股腻歪的劲儿,我真是受不了!” 她可不想天天看那两口子秀恩爱撒狗粮! 谭一鸣笑了一下,随手指了一间教室,“你看学校这条件,教室窗户连玻璃都没有,宿舍的条件又能好到哪儿去?你还是安心在余笙那儿住着吧。” 陶真真说:“我看他们家有好多空房间,你就没想过搬过去住?” “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儿,再去他们家租一间房,那我还活不活了。”谭一鸣也不是没想过,不过不好意思承认罢了。能去蹭个饭,他就心满意足了。他想起开会对陶真真的安排,于是提前通知她,“哦对了,礼拜一,你要在我们班上一节英语公开课。到时候学校的老师会去听课,包括校长。” “不是吧!”陶真真哀嚎。 她可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不用有压力。”谭一鸣安抚她。 可没有半点儿作用。 陶真真哭丧着脸,“毕业那么长时间,我就没拿过教鞭!” 谭一鸣:“所以这两天,你可要好好准备。你跟青子和顺子交流一下。他们会告诉你英语课上到哪儿了。礼拜一,你就接着他们该上的内容讲就是了。你把台下听课的老师也当成学生就行了。” 陶真真此刻真后悔。 草率了! 她就不该那么早的答应当这个代课老师! “你们这也太把我当回事了吧!” 陶真真原本想头天上课应付几下子就好。 没想到头天上课就是公开课! “两天的时间,够你准备了。”谭一鸣说,“教材啥的,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陶真真跟着他到办公室。 英语课本、练习册,一样不落。还都是崭新的。 陶真真翻看了一下,突然对自己很没信心,“我要是弄砸了,那不丢人丢到家啦!” “丢不到家去。”谭一鸣开玩笑说,“你要是真的搞砸了,直接买车票回去就行了。我们这些人又不会真的追到你家门口笑话你,是吧。” 陶真真用眼刀子狠狠地刮了他一眼。 她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忽然问:“我的办公桌是哪个?” “哎哟,把这个忘了。”谭一鸣拍了一下脑袋,随即他指着自己那张办公桌旁边的空地方,“没事。给你找一套桌椅摆这儿就行了。我这就去给你安排。” 青子提着一桶水停在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看到就陶真真一个人搁办公室,便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哎哎,没叫你进来,你咋进来了。”陶真真端着师长的架势逗他一逗。 “还没走马上任呢,就别搁这儿摆谱儿了。”怼了她一句后,青子精明的马上转移话题,“你咋搁这儿呢,找你半天嘞。云妮儿还以为把你搞丢了呢!” “哎哟!把他俩忘了!” 陶真真真不习惯带孩子,不知不觉就把云妮儿和小段恒抛到脑后了。她赶紧跑去看看那俩孩儿还在不在。 青子往办公室地上洒水。 不多会儿,谭一鸣搬着一套桌椅进来了。 他自己拿抹布往桶里沾了水,把搬来的这套桌椅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抹了个遍。 之后,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顺手把抹布扔到了水桶里。 看他这就不动了,青子有些无语。 “谭老师,你就抹那一张桌子啊?” 他这话里带着弦外之音。 谭一鸣故意装作只听出头字面上的意思,抬起手来指着桌子边上。 “我还擦了一把椅子呢。” “哼哼~”青子怪异的笑了两声。 这时候,他是不是该对谭老师说一句“您辛苦了”? 第372章 你有理你有理 晚上,桑平下工回来。 余笙跟他说了她中午搁云妮儿和小段恒的学校门口遇见同样接小孩儿放学的刘念。 桑平不可思议的叫道:“啥!?她走的时候,你叫我去送她!?” 他张大双眼看着余笙,像是忽然间不认识她一样。 做这样的决定,这还是他媳妇儿吗!? 看他怪里怪气的样子,余笙顿时没好气。 “咋啦,送人家走,你还显得不愿意。你是舍不得人家走还是咋回事?” “噢,你巴不得我赶紧把人家送走是吧!”桑平才意会过来她真正的意思。“我就说嘛,你不喜欢刘念,还非要我往她跟前凑。整明白过来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我说你在答应的人家那么爽快。” 余笙幽幽的瞥着他,眼里却带着嗔怪的笑意。 “我又没说让你亲自送。”她当然不想让跟前这个男人跟其他女子接近。“我看她那意思,就是想借车。她不过来更好,她要是过来再说这个事,让向阳开车把她拉去火车站不就行了嘛。” “听你的,都听你的。”桑平依顺着她。他顺口问道,“你那同学答应去学校当代课老师没有?” “答应了。”余笙说,“下礼拜一搁青子他们班上公开课。” “公开课?”桑平笑看着她,“你去听呗?” “我去弄啥。”余笙莫名其妙。 桑平:“公开课,那不是谁都能去听吗。” “学校其他老师可以去听。我去像啥。让人笑话。” 余笙压根儿也没想去。 她之前不过帮忙代两天课。说正经的,她算不得河北中学的老师。 桑平略微严肃的提醒她: “你那同学住这儿,我没有意见。但是,你得把规矩给她立好。咱家里有成年的也有未成年的,你得让她注意点儿。我不对她评头论足。她出了这个门,我不管她。一旦叫我看见她穿衣打扮不像那么回事儿,那可别怪我无情了。” “知道啦。”余笙冲他笑了一下。 其实,这些话,余笙老早的就交代过陶真真了。 正所谓入乡随俗。陶真真既然到了乡下,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为人处世,都不能太放的开了。 桑平:“那天看她戴着俩大耳环子抱咱们小步,我就想说她嘞。她耳朵上坠的那是啥玩意儿吧,恨不得把俩呼啦圈戴耳朵上。不戴不也好看的很啊。她抱小孩儿的时候,万一没招呼住,叫小孩儿给扯住嘞,那还不得把她耳朵拽流血啊。小孩儿懂啥?就是懂事的大人,一闹急眼打起来,见耳朵上有那玩意儿,也拽。” 听他说话,余笙忍俊不禁。 她嗔道:“啥叫‘恨不得把俩呼啦圈戴耳朵上’。你有本事,你戴个试试,看能不能戴上。” “我就打个比方嘛。”桑平颇为认真的模样,“你那同学一来,我看小花可喜欢她的很。她身上只要戴个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小花那眼睛就长在她身上一样挪不开嘞。” 余笙:“小姑娘嘛,都喜欢那种漂亮亮、亮晶晶的小东西。那咱们云妮儿还喜欢攒各式各样的头花呢。” “哼。”桑平撇了一下嘴,“那还不是叫你给惯的。她要是还搁她大姑家,你看她喜不喜欢攒那些东西。你看咱家的小姑娘都叫你娇惯成啥样嘞。” 余笙头头是道的说:“带小孩儿吗,不要等到孩子想要啥的时候再给她买,不然养成习惯了。她想要,你不给她,她有的是办法跟你闹。她想要啥,不用等她开口,你就给她买回来。这样她还不觉得她一直想要的那个东西有多主贵了。别的小孩儿有的,她有。别的小孩儿没有的,她也有。以后不管谁拿啥馋她的眼,她都不会为之所动。” “云妮儿是叫你调教的懂事的很。你看青子,搁家门口疯的像啥!”一说起青子,桑平满嘴满脸满心满眼都是嫌弃。 余笙笑说:“男孩子嘛,活泼点不好吗?你也不希望他一天到晚窝家里跟谁都说不了一句话吧。” “你有理你有理。”桑平妥协道,“不管我说啥,你都能给我讲回来几句。我不说嘞好吧。” “说不过我,就赶紧吃了饭,洗洗歇着去。”余笙嗔道。 桑平说:“今儿晚上不用歇那么早。白里卫东打我手机说他明儿过来。要我搁家里等着他。” “他赚到钱啦,该不会是要请你吃饭吧。”余笙开玩笑说。 桑平还不知道卫东卖猪赚了好些钱的事。 回屋之后,余笙把这事跟他一说,他嚷嚷着肯定要让卫东请吃饭。 第二天上午。 陶真真起来,看到路边的集市,原本还犯困的她一下子精神了。 真是一日之计在于晨啊。 她去集上转了一圈,啥也没看中。 她回来后跟余笙说:“我也去摆个路边摊,把我那些化妆品都卖了。” “你要摆,就搁门口摆。”余笙说,“那路边的摊位都是固定的。这还早,有些还没出摊呢。人家要是拉着摊子过来,看见你占了位置,要是闹起来,那多不好看。门口有的是地方,萍萍的鞋摊旁边还有个摊子没有支起来。我去给你支起来,你把你要卖的东西摆上面就行了。” 陶真真带着大包小包出来,看到余笙已经帮她在萍萍鞋摊的隔壁支起了另外一个摊子。 她从这个摊子上闻见一股难闻的肉腥味儿。 她皱了皱鼻子嫌弃道:“这摊子,以前是干啥的?咋有一股臭味儿啊!” 余笙:“以前卫东搁这儿卖他们家猪肉的。” 陶真真嫌弃不已。 她拿出香水瓶,搁摊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喷了好几道。 香水气味弥漫。 终于闻不到那股冲人脑门的臭味儿,陶真真这才满意。 她铺了一条毛毯在上面,然后把化妆品、首饰啥的,一样一样都摆上面。 “哎呀,这些东西真好看!” 还没等陶真真摆完,萍萍就相中了几样首饰。 可惜萍萍没有耳洞,戴不了陶真真那些耳坠子,挑了半天买走了一样颇具民族风的手镯。 一开始,陶真真还舍不得卖呢,但是看萍萍是当真喜欢那手镯,这才下定决心忍痛割爱。 小凤和翠巧也被吸引了过去。 看陶真真拿出来的小玩意儿多,余笙都忍不住凑过去挑挑拣拣。 她挑了一对翠色的耳钉。“这对耳钉留住给小花戴。” 一看屋里的人都跑出去了,桑平站门口大喊一声:“来买东西啦,人呢?” 余笙看过去,“你不是人啊。” 陶真真对桑平说:“你不给你媳妇儿买几样戴?” 桑平嫌弃说:“我才不给她买人家戴过的东西呢。要买也是买新的。” 余笙挑走了一对耳钉和一只发箍。 看她不给钱就要走,陶真真喊住她:“你拿东西走?还没给钱啊?” 余笙跟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一样,“你搁这儿好几天了,我都没管你要住宿费。拿你几样东西抵住宿费咋啦?” 陶真真很是无语:“我都穷成这样了,你还占我便宜。有没有人性啊!” 余笙:“我要是没人性,早把你撵走了。” 陶真真有些委屈,伸头往她手上看,一副很舍不得的样子,“那让我看看你拿走的是啥。” 余笙摊开手,“就一对耳钉和一个发卡。这么舍不得,很贵还是咋回事?” 一看到她手上那对耳钉,陶真真眼睛都直了。 她慌忙说:“不行不行!那对耳钉不行!那对耳钉是我最喜欢的,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戴!我给你换一对!” 余笙收回手,坚决道:“不换。你那摊子上那么多东西,我看来看去就这两样适合小姑娘戴。其他的都太显成熟了。” 桑平附和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陶真真现在是寄人篱下,很多时候不得不低头啊。 余笙把她挑选的耳钉和发卡拿去给小花,说是陶真真送她的。 小花给她说:“婶儿,我喜欢那个长长的耳坠子。就是陶老师头天来的时候,耳朵上戴的那一对儿。” 余笙没着急说适不适合的话。 “那我去看看那对儿她卖出去没有。”没多会儿,她带着小花念念不忘的那对长耳坠子过来。“你先别戴上,你拿到耳朵跟前,对着镜子比划一下,看看好不好看。” 小花对着镜子比划来比划去,发现自己还是带着余笙给她挑的那对翠绿色水晶的耳钉更上镜一点。 那耳钉的颜色翠绿翠绿的,洋溢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很符合她身上的气质。 小花把长耳坠子放余笙手里,窘迫的笑了一下,“我发现我还是喜欢我耳朵上的这对耳钉。” “对啦。”余笙托着长耳坠子说,“这是大人戴的,不适合你。就算是大人,也不是谁都适合戴这么长的耳坠子的。” 小花深以为然:“我发现了,戴这个显得脖子短。” 她美滋滋的摸摸耳朵又摸摸头上。 头上这卡子镶着一颗颗圆润的小珍珠,也怪好看的。 余笙把长耳坠还回去,发现陶真真的摊子前头多了好几个年轻姑娘。 大家围成一圈,挑选着心仪的物件。 “如果能靠这个发财,还去当啥老师呀!”生意好了,陶真真也高兴了。 不过到了交易的时候,她还是舍不得把她那些心爱的小玩意儿卖出去。 总要割舍一番。 “指着这个发财?你就这点儿追求啊。”余笙笑话她,“待会儿你数数你卖的钱,看看够不够来回两趟的路费。” 卫东蹬着三轮车,嘚嘚瑟瑟的哼着小曲儿款款而来。 他一来就看见一堆人挤门边。 这是干啥呢,咋恁热闹? 他凑近了一看,才知道是陶真真摆摊卖东西呢。 “嘿!”卫东大喊,“你占我的摊位弄啥?” 陶真真冲他狠了一下,“老板娘叫我占的!” “既然是嫂子叫占的,那我没啥说的。”卫东把三轮车拉到门口,喜洋洋的把桑平喊出来,“平哥,我过来啦!” 桑平早听见他的声音了。 他眼睛离开电视,抬屁股往门口去,看卫东拉了一车猪肉过来,很是稀奇道:“几百年没见你嘞,今儿个大老板终于想起来出来摆摊啦!” 卫东窘迫的笑了笑。 “赚着钱嘞,看多高兴!”桑平嘴上开玩笑,其实打心眼儿为他感到高兴。 “没有...”卫东说,“还没到出摊的时候,车上这半只猪,我给你们带过来的。” “你这回赚到大钱嘞,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嘞。”桑平指挥他,“拉到后面去。我给劈开。” 余笙跟卫东一块儿绕到后面去,“卫东,你去看兰香姐没有?” “去啦。”卫东说,“她娘家、婆家,我都去啦。送了好些东西呢。把兰香姐高兴的呀。她这回搁两边真是长脸嘞。” 到后门,卫东跟桑平说:“平哥,我想买车嘞。你给参谋参谋呗。” 桑平跟他合力把三轮车上的猪肉抬下来,准备把这半只猪大卸八块。 “你想买啥样的车?”桑平问。 “就那种拉猪的车。”卫东说,“好像就是你们厂子里那种拉砖的车改的吧。” “嗯,得用铁架搁车后头焊笼子。”桑平建议他,“你们家这回养的猪差不多都卖完嘞,也不捉急用这样车吧。趁着行情好,手里有俩钱,赶紧把你们家的猪圈整一下,多养些猪。你拿出一些钱来,弄个养猪场都可以。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 余笙忍不住插话:“前年开始,银行不是鼓励贷款吗。我们村委会给卫东开个收入证明,他带上收入证明和身份材料,就管去银行贷款。” 卫东稀奇:“银行给外面的人借钱?还有这样的事?我以为银行只管存取钱的事。” 桑平:“有这样的事。先前我去存钱的时候,那银行经理跟我说过。我当时心里就想着要不要贷款把我这儿提升一下。” 卫东嗤了他一声,“你都想着找银行贷款了,还借钱给我!” “我这不是在考虑嘛。”桑平说,“贷款是有利息的。人家当初贷款给你多少,到时候你要连本带利的还银行。可不是你借多少还多少。” “这又不打紧。利息又没多少钱。”卫东不以为意,“我要是弄养猪场的话,我肯定还是找你给我弄。” 桑平想了想:“要不然这样吧。你手里的钱,你先存住。我抽空去其他养猪场看看人家是咋建的。” 第373章 化不化妆都好看 卫东赚了钱,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他尾巴翘起来的时候,多亏了桑平给他摁下去。不然,还不知道这小子咋膨胀到处跟人吹嘘呢。 陶真真挥泪大甩卖,得了一笔小可的收益。 现在,她有一个很不错的想法,迫不及待的跟余笙分享: “我发现,这些小饰品在乡下还挺受欢迎的!” 余笙表示同意:“我们这儿的小姑娘多得很。你出的都是她们没见过的款式样式。她们当然觉得稀奇。” 陶真真:“那以后我放假回去,我进几大包子这样的饰品,带到这儿来卖!我觉得应该不错!” 瞧她激动的这股劲儿,余笙便忍不住泼她冷水: “你还是省省吧。进几大包子,先不说你能不能扛得动。就算你有办法把东西带到这儿来,你天天去学校上课,哪有时间摆摊卖。”看陶真真要张嘴,她又抢在前头说,“先说好,我可不帮你卖。我开的是超市,又不是饰品店。” 陶真真丢给她一个不满的眼神。 随后,她道:“那我可以趁双休日,不上课的时候出来摆摊啊。你看看,那么多摆摊的呢!” 她抬手指向路边的集市。 “你真有那么多功夫的话,那还不如把精力放在自身和学生身上。”余笙由衷的向她提建议,“你既然答应了张副校长他们当这个代课老师,那就好好地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不好好干不好好教,到时候丢的可不是你自己的人,也把咱们学校的脸面给丢光了。别忘了,下礼拜一,你还有公开课呢。” “哎哎哎,正高兴的时候,你别跟我提这个!”陶真真一想到公开课这个事,就感到压力山大。 余笙笑说:“我是想让你认清现实。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陶真真堵住自己的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从那些没卖出去的化妆品中挑出了一支快用完的口红。 “算了,这支不卖了。”陶真真早发现好多妹子看过这支口红剩的太少就又放归到原处去了。 余笙往她手上一瞅,稀奇的“噢哟”了一声。 她抢走口红,“这支口红恐怕是你化妆品里头最贵的吧。” 陶真真侧目道:“你挺识货啊。” 余笙打开口红,端着镜子,给自己涂了个大红唇。 她原本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她这一手,可谓是点睛之笔,一下子就把她美艳的气质外放了出来。 余笙对着镜子满意的抿了抿嘴。 “这款色号,太显气质了。” 陶真真羡慕嫉妒的得面目全非。 丫的! 她以前从来没发现这支口红有显白的作用! 至少,涂在她嘴唇上的时候,就没有显出她皮肤白来。 云妮儿跑过来,缠着余笙:“婶儿,我也抹,我也抹~” 余笙用手指蘸了一下口红,然后给云妮儿的小嘴上均匀的涂抹了一层颜色,还给小妮儿的眉心中间点了一颗美人痣。 发觉陶真真眼神热烈的瞅着她俩,余笙把口红还回去。 “你也抹抹?” 抹你大爷! 陶真真内心咆哮。 她强迫自己冷静。 她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把脸养护好!” 余笙道:“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稍微懂点打扮,就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云妮儿喜滋滋的对着镜子臭美。 余笙会心一笑,转而又对陶真真说: “我们家云妮儿都比你懂得咋打扮自己。” 陶真真不可思议。 她居然还比不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妮子啦!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小妮儿确实精致的很。 余笙坐那儿给自己修眉。云妮儿给她举着镜子。 修完眉毛,她又去陶真真摊子上挑了一支眉笔,勉勉强强又用眉笔给自己画了眼线。 “这也太好看了吧!”萍萍惊艳道。 余笙略微得意道:“我平时懒得拾掇自己。” 她化了妆之后,比平时还好看。 云妮儿赖在她身上,小手指着她没来得及放回去的眉笔,“婶儿,我也想画这个。” “你不能画这个。”余笙故意板着脸严肃道,“你用这个,眼睛里长虫子。” 陶真真将眉笔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检查。 这支眉笔是她的没错啊,可啥时候变得这么好用了? 她决定了,这支眉笔—— 她不卖了! 却被萍萍看上了。 “真真姐,你这眉笔咋卖的?” 陶真真迅速把眉笔揣兜里,“这支不卖。” 萍萍扭捏道:“那...那你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想让笙姐帮我化个妆。” 借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陶真真慷慨的把眉笔借出去。 余笙给萍萍化妆的时候,她搁边上偷师。 她发现,余笙当真是心灵手巧。不管啥样的化妆品到她手上,能都被她使用得特别出彩。 云妮儿跑去后门口,跟剁排骨的桑平炫耀自己的漂亮妆容。 “叔~” “哎哟!这是谁啊!”桑平装出一副被惊艳到的样子,“这谁家的小妮儿,脸上画的恁漂亮啊!” “婶儿给我画的,好看呗?”云妮儿美滋滋的问。 “好看好看,真好看!”桑平连声道。“瞅你这么好看的份上,今儿中午叫你多吃点排骨。” “婶儿也化妆嘞。婶儿也好看。”云妮儿甜甜的说。 桑平笑:“那你婶儿也多吃点儿。” 云妮儿:“嘿嘿~” 桑平吩咐她:“你去把你婶儿喊过来,我看你婶儿画的漂不漂亮。” 云妮儿欢快的跑走。 桑平按捺不住心间蠢蠢欲动的情绪,伸头往前门口瞅。 奈何就是瞅不见他媳妇儿。 云妮儿跑回来向他报告:“婶儿搁前头给人化妆嘞。” 桑平忍不住:“我看看去。” 他来到前门口,看到余笙在给萍萍化妆。 陶真真十分认真的在一旁观摩。 跟前那么多妹子,桑平就傻呵呵的盯着他媳妇儿一个。 余笙很多化妆手法,陶真真还是第一次见。 陶真真虚心的向她请教:“你给萍萍小妹化的是啥妆?” 余笙道:“心、机、妆。” “心机妆?”陶真真莫名其妙。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余笙耐心的跟她解释:“心机妆,可以用三个字简单的来概括——伪素颜。说多了就是你化了妆之后,让人看起来不一样,但又不知道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哇——”陶真真轻声赞叹,“有点意思啊。” 余笙:“不过你这些化妆品质量太差了,也少了很多东西,化出来的整个妆容效果不是很好,容易脱妆掉粉。” 给萍萍化好妆之后,余笙一回头就看见桑平瞅着她傻笑。 关键是,这男人手上还提着刀。 余笙嗔他一眼。 “快做饭去啊。” “做饭,做饭。” 桑平跟丢了魂一样。 他又提着刀剁排骨去了。 云妮儿追着他屁股后面问:“叔,婶儿化妆好看呗?” “好看好看。”桑平笑着说,“你婶儿啥时候都好看,化了妆好看,不化妆也好看。” 云妮儿:“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陶真真特别喜欢余笙给萍萍化的这个心机妆。 这个妆容看上去特别自然。 她迫切的问余笙:“你说,要想化好这个妆,都需要啥样的化妆品。我这就买去!我想下礼拜一去上课,就化这个妆!” “我们这儿哪有买化妆品的。那集上的摊子摆的那些,跟你这些都差不多,你还敢往脸上用吗?不怕再烂脸?”余笙说,“你还是好好的用我给你的那瓶纯露吧。我跟你说真的啊,你别看不起我自己做的东西。我保证你把那瓶用完,你的皮肤状态能恢复到十五六岁的状态。” “真的假的!?”陶真真咋就不信呢。 余笙笑了一下,臭屁道:“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搁你眼前,你还不信啊。” 陶真真仍是半信半疑。 这时,云妮儿跑来跟余笙说:“婶儿,叔叫你过去搭把手做饭。” 余笙莫名其妙。 这会儿金花嫂子和彭大娘都搁厨房里忙活呢。 有这俩好帮手,桑平还忙不过来? 云妮儿捂嘴可爱的偷笑。 余笙笑问:“你笑啥?” “叔说你化妆好看,想多看看你。” 云妮儿一句话,引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余笙对她佯怒:“啥话你都敢说!” 听到屋里电话响,余笙将云妮儿支去接电话。 电话是桑海斌打来的,说是要过来吃法。 云妮儿把他的话带给厨房里的人。 看她就一个人过来,桑平说:“我不是叫你把你婶儿领来吗。” 云妮儿:“我婶儿不愿意过来嘞。” 青子跑过来,满头大汗。一看就是从外面打篮球回来的。 “有没有吃的,饿死我嘞!” “饿了知道回来啦。”桑平瞪他一眼,“饭还没做好呢,等着吧!” “还要多长时间啊?”青子哀怨。 “饭好了,会叫你。”桑平指挥他,“你要是没事,给我洗块姜去。” 青子进厨房找姜。 搁后门口的桑平想了一下,立马又把他叫回来。 “拿着姜找你婶儿去,叫你婶儿洗。” “叔,你没毛病吧?” 叔这是咋回事? 只要他搁家,都舍不得婶儿进厨房吃油烟。洗姜这点儿小活儿却要央活婶儿? 桑平一副恶狠狠地表情,抬起多肉的刀,吓唬了青子一下。 青子拿着姜跑去找余笙。 余笙又带着姜过来。 一来她就嗔怪桑平:“你真是有毛病!” “我就是有毛病,咋啦!”桑平大方承认,“我就想把你搁跟前,多看两眼咋啦。” 余笙笑嗔他一眼。 她才走开一会儿工夫,陶真真就搁前头跟谁争执起来。 小凤搁屋里头喊:“笙姐,真真姐收到假钱嘞!” 陶真真摆摊前,余笙就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叫她收钱的时候多注意点。 就是因为她提前打了个预防针,陶真真每次收钱的时候下意识的都要验真伪。 前面打半天,都还好好的。 余笙一走开,就有个女的带着假钞来。 是一张十块的。 这张十元纸币,看着像真的,可是一到手上,陶真真就感觉不对。 她叫顾客换一张。 顾客却说拿不出多的钱来,还拍着胸脯给她保证钱是真的。 这顾客,余笙他们都认识。 就是吴兰兰。 余笙过来的时候,吴兰兰还在费心尽力的跟陶真真解释: “这钱是真的啊!我搁集上卖衣服的,这钱也是人家来买我衣服的时候给我的!不可能是假的!你对着太阳光照一下嘛,假的它看不出来那个头像的影子,真的有!” 陶真真不确定了。 余笙却把她手上的钱拿走后还给吴兰兰,“既然是真的,那你自己留着花吧。” “哎,关你啥事!”吴兰兰不满,“咋哪都有你!” “我还想说你呢。”余笙道,“我搁这儿的时候,你不拿着钱过来。我走开那么一会儿,你带着钱过来了。是不是怕叫我看出来啥。” “我怕你弄啥!”吴兰兰理直气壮的顶撞她。“我现在要啥有啥,至于拿一张假十块的赖你们吗!” “干都赶出来了,再别说那种至不至于的话。”余笙态度坚决,“东西放下,拿着你的钱走!” “我管你!”吴兰兰把钱甩给陶真真,始终对余笙厉害脸色,“我又不是买你家的东西!你狗拿耗子多管啥闲事!” 陶真真问余笙:“这钱真是假的啊?” 余笙:“我那儿收藏的还有比这还真的假钱呢,你摸都摸不出来它是假的。” 陶真真总归是相信她的。 她把钱还给吴兰兰,“不好意思啊。你要是真喜欢我这些东西,那你就换一张钱再过来好吧。” 这人要是拿假钱来坑她的。 那真就不好意思啦,她才不当这个冤大头! 吴兰兰狠狠地瞪了余笙一眼。 她转过头去,不死心的跟陶真真说:“我这钱真真的,你再好好看看!” “吴兰兰,你要是真问心无愧,我打电话叫专家来验验你这钱的真假好吧。”余笙看吴兰兰无视她,接着又说了一句。“那专家是派出所专门请的。你也知道吧,咱们这儿的派出所从年前就开始紧抓假钞这个事。” 吴兰兰脸色变了变。 她暗暗咬唇犹豫了一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把东西放到一边,忽略过余笙,对陶真真说:“我挑的这些,你先帮我保管好。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看她转身就要走,陶真真抬手把她叫回来,“哎哎,你的钱!” 吴兰兰这才反应过来。 她烦躁的接走了那张十块的。 第374章 我没她仔细 看得出来,吴兰兰是真心喜欢她从陶真真摊子上挑选的化妆品和小饰品。 不然,她不会去而复返。 这一回,她直接给陶真真甩了一张百元大钞,显得出手很大方的样子。 她当时还很阔气的说了两个字: “找吧!” 陶真真找不开,叫来余笙给她换零钱。 余笙拿到钱后,先验真伪。 钱一到手里,她就感觉出不对劲儿。 这张钞票很有厚重感。摸着倒是像真的。 半分钟过去,吴兰兰发现余笙还搁那儿验钞。 她表现得很不耐烦,“你不会以为这张还是假的吧。” 余笙不以为意,笑了一下,“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承认你将才带过来的那张十块的是假的啦。” 吴兰兰凝重的警告她:“你说话小心点儿!老曲解别人的意思,你有意思吗!我啥时候说过那样的话啦!” 明白人都能从她身上看出来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你叫唤的怪厉害的。”萍萍说,“你心里要是真没鬼,那就让笙姐好好看看你的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吴兰兰冲她冷哼一声:“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凭啥心里有鬼!我看,心里有鬼的是你们!” 她越说越厉害。 陶真真凑到余笙跟前,与她一并看着那张百元大钞,“不会又是假的吧?” 余笙确定这张百元大钞是假的。 但她没有当面说穿。 她之所以那么确定,就是因为这张假钞的厚重感太明显了。 那样反而就显得突兀了。 熟悉真钞手感的人,把钱拿到手里,一下就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余笙向陶真真眨了一下眼。 她把钱还到陶真真说上,“我没有零钱给你换。” 陶真真与她达成默契。 她把钱拿给吴兰兰,带着歉意笑说:“不好意思啊,我这儿找不开,也破不开。要不你换了零钱再过来吧。” 吴兰兰怪异的看着她俩,“你们咋回事啊?” 萍萍也劝她拿着钱回去,“吴兰兰,你不是搁集上摆摊卖衣服吗。不会没有零钱吧。你没有零钱,你拿着你这张去你周围摊子的老板那儿换开不就行了嘛。” “你们要让我跑几趟?耍我好玩儿是吧!”吴兰兰看向萍萍,“你话说得好听,你把钱给我换开呀。” 萍萍揣着手,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我也没零钱。” “你们这群人真是有意思!”吴兰兰被气笑了。“我拿着零钱来,你们说是假的。我拿着整钱来,你们说找不开也换不开。我看你们就是存心捉弄人的!” 翠巧忍不住道:“笙姐,平哥前两天不是买了一台验钞机回来吗,把这钱放验钞机里验验不就行啦。” 验钞机一验便知真假。 吴兰兰微微色变。 她强作镇定:“验钞机还有假的呢!” 余笙说:“那台验钞机,是平去银行存钱的时候,托银行经理带出来的银行专用验钞机,上面贴的签儿还在呢。银行出来的东西,你也敢说是假的?” 吴兰兰结巴了:“那、那,有验钞机,你一开始咋不拿出来嘞!”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余笙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我没拿出来,这不是不想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吗。” 她给吴兰兰留着脸面,谁知道这蠢女人就是不知道知难而退呢! 她还想多欣赏会儿吴兰兰迎难而上的精神呢。 吴兰兰知道再闹下去,她这张脸就没法摆了。 她放下东西,拿回了钱,却是骂骂咧咧的。 看着她的背影,陶真真有些懵。 “这人咋回事啊?前后拿了两张假钱过来。她哪来的那么多假钱?” 余笙道:“我早就跟你提过醒了,从去年开始,我们这儿假钱就开始泛滥了。谁手里都有几张。” 陶真真悚然一惊:“也太可怕了吧!你赶紧把你的验钞机拿出来呀。我这本来就是小本买卖,要是不小心收到假钱,那我不得亏死啊!” 余笙:“那台机子没有手动开关,我嫌太费电了,就没有摆出来。” 陶真真:“哎,多大点事,不用的时候把电拔掉就行了嘛!” 余笙去把验钞机安排上。 这验钞机摆出来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具有一定的威慑力—— 以后谁要是带着假钱来超市,看到柜台上这台验钞机,好意思把假钞带进这个门,还好意思把假钞拿出来用呗? 金花嫂子来门口,朝篮球场方向喊: “小海,骑车接你爸过来吃饭!” 金花嫂子这嗓门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她这嗓子一开,陶真真脑子里嗡嗡的。 她发现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 人到齐之后,家里才开饭。 陶真真暂时收了摊子,去屋里吃饭。 一看桌上有对她胃口的红烧排骨,她直接就坐了过去。 孩子们洗了手,随后上桌。 余笙把温好的一瓶母乳塞给婴儿车里的小步。 “这是你的。” 桑平过去,把陶真真面前的红烧排骨端到余笙跟前。 陶真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盘排骨。 “端走干嘛?” 桑平说:“我给我媳妇儿做的。其他人,没有份儿。” 陶真真气结。 想说两句吧,可以想到寄人篱下的处境,她便感到语塞和心塞。 青子安慰她:“习惯就好。我们家就这样。我叔最疼我婶儿,我婶儿疼我们。你还得往后站。分得清前后顺序,你就知道搁我们家咋处嘞。” 陶真真不习惯,很不习惯。 饭桌上,桑平跟桑海斌提起盖养猪场的事。 桑海斌很支持,“这是好事啊。卫东家养猪赚钱嘞,村里眼红的人多啊。盖一个大的养猪场,让卫东带着村里的人一起干。” “不好弄的。”桑平道,“后面的话,先不说。你要盖,不得找地方啊。” 桑海斌:“卫东家地头那块地方不就挺大的吗。把原先的猪圈扒掉重盖,扒掉的那些砖啥的还能二次利用。” 桑平摇头,“那块地毕竟不是专门的养殖用地。那时候我跟卫东从他家庄稼地边上开出来一块儿。养猪场占地方大,真要搞起来,那味道也大的很。那块地都没地方排污。所以盖养猪场这事,我就跟他提了几嘴。这事还得缓缓。” “地方...是吧。”桑海斌默默记下,“回头我留意一下。” 正说话呢,一只小手努力的伸过来,捞住了桑平。 一看抓他的是小步,桑平忍不住笑问:“你有啥事?” 小步盯着排骨流口水。 小家伙是馋肉了。 桑平夹了一块儿骨头。 小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这个男人把排骨放他自己嘴里。 桑平吮去排骨上的肉,留了一截骨头给他当磨牙棒。 “给,拿去啃吧。” 小步无语的看着他。 他馋的是肉,又不是骨头! 算啦,尝尝味儿也好。 小步抓着骨头津津有味的吮起来。 “咋味儿?”桑平问他。 小步摆着一对小胳膊,振奋的欢呼了两下。 “我来的时候看见前门那柜台上摆的验钞机,是不是又收假钱啦?”桑海斌关心余笙的生意。 “那倒没有。”桑平笑说,“她就是个活的验钞机。机子还没验出来真假,她一上手就管摸出来嘞。我没她仔细——” 说着,桑平笑容渐渐消失。 桑海斌感觉到异样,于是追问:“你咋啦?” 桑平说:“前几天收款的时候没注意,收了几张假的。我当时也没发现,拿去银行存的时候,验钞机里面一过,给我验出来嘞。给我气的,搁银行坐好半天。这不,银行经理心疼我,给我弄了一台验钞机。” 桑海斌义愤填膺:“谁给的假钱,知道呗?” 桑平:“知道。” “知道就找人去!”桑海斌义愤难消。 桑平摆手无奈道:“我也想。也怪我当面没有看清楚。钱我都拿走了,再拿回去找人家,人家承认呗?烦得很。我这还算情况好的嘞,银行经理跟我说,前段时间有个人去存钱,带了十来张一百的,机子一过,一张真的都没有。” 这种事,听着就让人背脊发凉。 桑海斌当即便惊叫了一声,“哎哟!” 金花嫂子说:“十来张一百的都是假的,那要是辛苦的血汗钱,得多难过呀!” “那可不。”桑平说,“那人搁银行差点儿发疯,一个大老爷们儿,呼天抢地的搁那儿哭,说是他自己带来的是真的,不可能带假钞来存钱,赖人家银行柜员把他的真钱给偷偷换掉嘞。” 桑海斌皱眉,“不是说,年前就在查这个事么,咋查到眼跟前,假钞还那么多?” 桑平:“没捅到老窝儿呗。” 桑海斌满脸辛酸,“难过啊,真是难过。” 他都不敢想象同样的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他会咋样。 桑平说:“现在人都精啊,把假钱掺到真钱里头,稍不注意,就蒙混过关嘞。回头你再找回去,人家咋可能承认。以前多好,现在你去往集上买东西,你掏出去的是真钱,除非你当时就能把钱一下花光,不然你带回来的,里头总有那么几张是假的。为啥我媳妇儿开的这个店生意越来越好,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假钱搁她这儿过不去。她也不往外面找假的。那台验钞机,我要是能随身带着,我就不给她使嘞。” 最后那句,自然是玩笑话。 青子和小海快速吃完饭,又跑去打篮球了。 陶真真才发现饭桌上少了几个人,“好像还有俩男孩儿呢?” “你说小军和顺子啊,他们回家啦。”余笙说,“他们很少搁这儿过双休日。” 陶真真吃的太饱,拖着余笙一块儿去集上散步消食。 余笙陪她逛了好几个卖衣服的摊子。 陶真真没一个看上眼的。 经过吴兰兰的摊子时,她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她在这儿摆摊啊。” 余笙说:“集上的衣服卖的都差不多,咱就不过去了。” 陶真真偏不。 她非要过去打招呼。 “不错啊。”陶真真发现吴兰兰这家比其他家多了些新样式。她当场便看中了一件灯笼袖的黄衬衫。“这件咋样?” 她把衣服取下来,拿给余笙看。 这件黄衬衫的领口穿着银丝,在太阳光底下亮闪闪的,很是有特色。 可是陶真真翻来覆去,到处都找不到衣服的吊牌。 余笙指着同款的绿色衬衫,“还不如那件。” 陶真真纳闷,“都一样啊,就是颜色不一样。” “绿的显白。”余笙说。 “绿的不好看,跟大白菜一样。”陶真真拿着黄衬衫询问吴兰兰,“这件多少钱?” 吴兰兰满脸不开心,说话都带着气,“十五!” “便宜点便宜点噻,没吊牌还卖那么贵。”陶真真很会跟她讲价,“要不然这样,你之前在我那儿看上的东西,我都给你拿过来,换这件衬衫,咋样?” 吴兰兰陷入犹豫之中。 “好啦好啦,别考虑啦。你再考虑,我回去把摊子支起来,你看上的那些东西,我可就给你留不住了。”陶真真说。 “那好吧。”吴兰兰不再犹豫,却也是讨价还价,“那你看着再送我几样。你那懂事用过的不知道几手货嘞,我这衣裳可是新的。” 陶真真想了想,“那我送你一瓶指甲油吧。” 吴兰兰:“啥颜色的?” 陶真真:“橙红色的。我买了之后就用过一次,可以说是新的。” 吴兰兰点了点头。 陶真真迫不及待的和余笙回去拿东西。 回去的路上,余笙说:“我发现你比我会做生意。” “物物交换嘛。”陶真真高兴道,“总比她拿着假钱来找我,我拿着钱去找她惹她怀疑的好吧。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她咋回事?我看你俩互相看不顺眼的样子,以前是不是吵过架?” 余笙翻了个白眼。 她跟吴兰兰吵架,那都是轻的。 说起这个吴兰兰,余笙也是无奈。 “这个吴兰兰啊,年纪轻轻的,知道她的人,都能说几句她的好与不好来。”余笙叹道,“她的不好,我就不说了。她为了赚钱,也是挖空心思的人。那摊子是她跟她老公一起弄的。她怕钱都把在她老公一个人手里,生了小孩儿,月子都没做,就出来摆摊了。” “这么拼!”陶真真也是佩服,“搁我,我可做不到。不过他们两口子在一起你互相猜忌,那日子能过到一块儿去吗?” 余笙又叹一声,“这里头有好多事,你都不知道。慢慢跟你说吧...” 第375章 我打的是你身上的虫子 余笙眼睁睁看着陶真真放松了两天。 明儿早上就要上公开课了,她瞅陶真真一点儿都不捉急的样子,却暗暗替她感到急的发慌。 到了礼拜天晚上,陶真真疯叫起来。 “咋办,咋办!?这两天就被我混过去了,明天就要上公开课了,我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余笙无奈道:“我都提醒你多少回了。你就是不当一回事,非要等到节骨眼儿上,你才捉急。” 从昨天开始,她就追问陶真真公开课准备的咋样了。 几次三番,问了几回,她听陶真真说了好几声“待会儿”,就是不见她行动起来。 礼拜天晚上,陶真真才拿着加教材去找青子,向他询问有关英语课程的进度。 “临时抱佛脚,你到底行不行啊。”青子连连吐槽她,“我临考试的时候,都不你这样。你要是不行,就不要祸害我们。也不知道学校领导咋想的,非要把你弄到我们班。我们班可是初一年级最好的班。” “话真多。”陶真真故作严肃的警告他,“你上课说话,可千万别让我抓住。不然有你好看的!” 青子不怕她这个人,但还是很忌惮她老师的身份。 他皱了皱鼻子,无声的反抗陶真真。 陶真真带着教材回屋。 为了准备一堂生动让人印象深刻的公开课,她这是要熬通宵的节奏。 余笙把熨烫好的衣服给她拿过来。 “这是你明儿要穿的那一套。” 陶真真微微感到诧异,“你咋还没睡啊?” “我睡得晚。”余笙朝桌上看去,“准备的咋样啦?” 陶真真顿时头大。 她烦躁的抓乱头发。 “我真的——”陶真真心烦意乱,说话都快失去逻辑。“我虽然上的是师范大学,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毕业之后去当老师啊!” “从来没想过吗?”余笙看穿了她一样,好笑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提醒,“那时候跟我一块儿去实习的是谁?” 陶真真要是真没有过当老师的想法,当初就不会主动报名与她一同去学校实习。 她不过是在实习的过程中遇到一番挫折,于是发现自己不适合当一名教育者。 陶真真挫败道:“我是真的不喜欢和一帮小孩儿打交道。闹心的很。你也知道,我有啥情绪,我也忍不住。” 余笙极富耐心道:“城里的孩子大多是独生子女,被家长娇惯坏了,一遇到啥不如意的,回去跟家长一打报告,那上到爷爷奶奶下到姑姑叔叔的,全家恨不得出动去帮忙打抱不平。乡下的孩子不一样,他们知道知识管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想要摆脱贫苦的命运,他们只有不断不断的学习。你罚他们,他们和家长都会理解你是出于一番好心。” 陶真真不擅长跟孩子打交道。这只是她担心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就是来自公开课的压力。 “应付那帮毛孩子,我是绰绰有余的。但是那些校领导——”陶真真头疼道,“我怕我教不好,叫他们挑出毛病来。” 余笙笑说:“这你完全不用担心。你教的是英语课,上课的时候尽管发挥你的本事就行了。我估计啊,没几个人能听懂你说啥。你以为那些听课的校领导去旁听,真的是听你搁课堂上讲的啥,人家主要是看你上课的状态,看你精神饱不饱满。” 陶真真楞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她觉得余笙讲的颇有几分道理。 余笙又说:“你看现在都几点了,还不休息。你不想明儿顶着俩黑眼圈,去上公开课吧。” 陶真真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她有些感动。 她将注意力放在教材上,神态间有所掩饰。 陶真真低声说:“我这还没准备完呢。” 余笙:“那你先准备。我给你热一杯牛奶去。” 余笙把牛奶给她送过来,还嘱咐她早些休息。 被安慰鼓励了一番,陶真真豁然开朗,思绪也跟着活络起来。 不到半小时,她就把明天上课的内容准备好了。 第二天早起,她精神焕发。 但是一到学校,从谭一鸣那儿听说了今儿来旁听她讲课的除了本校的校领导之外,还有县教育局的领导,她登时就慌了。 县教育局,居然也来人了!? “你们这是啥意思?”陶真真逮着谭一鸣发泄,“上礼拜说好的,我上公开课只有学校的人来听课,咋...咋还有县教育局的人!?” “这有啥的。”谭一鸣说,“我刚来这儿的那时候,我上的第一堂课也是公开课。在一间比这儿的教室大两倍的教室里上的,那地方就跟咱们学校的会堂一样。学生、校领导和县教育局的领导都来了。” 陶真真张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这么厉害!?你大概是就一点儿也不紧张吗??” “咋不紧张!!”谭一鸣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堂课。“当时我站在讲台上,我感觉我整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讲了二十多分钟,我都不知道我是咋撑下来的,不过慢慢的就进入状态了。” 陶真真疑惑,“大教室?你第一堂课,应该不是在这个学校上的吧?” 反正她没在河北中学看到过谭一鸣说的那么大的教室。 “我那时候的公开课在县高中上的。那时候领导准备把我留在高中。我觉得压力太大了,就争取到初中教学。”谭一鸣注意到自己的情绪不对,马上调整心情,笑着鼓励陶真真。“没关系,你就当那些领导也是学生,或者,你就当看不见他们。”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就坐在教室最后面。陶真真咋可能当他们不存在呢。 发觉自己紧张到无法集中注意力,还有点想吐,陶真真说去教室外面放松放松。 坐窗户边的青子听到外面有人呼哧呼哧的,他伸头一看才发现是陶真真在教室窗户附近做伸展运动。 “哎,陶老师,快上课了,你咋还不进来?”他朝外面喊。 陶真真还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中,压根儿没听到。 青子又喊了一声,她还是没有听到。 于是,青子抠了一小块橡皮,隔着窗户铁栅栏,向陶真真砸了过去。 被砸中的陶真真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差点儿跳起来。 她这才注意到青子。 青子冲她嘿嘿一笑,“是不是被公开课这阵仗吓住嘞?” 陶真真忙故作姿态,说了一句:“笑话!” 她总不能被一个小毛孩给看扁了吧! 她紧不紧张,青子火眼金睛还能看不出来? 青子将手伸出去招了招,“你过来,我教你个办法克服紧张。” 陶真真才不信他。 直到青子说了一句: “还是我婶儿教我的。” 陶真真慢悠悠的蹭过去。 青子嫌她动作慢,还催她快点。 陶真真凑到窗户口,刻意避开教室里的师长们,暗搓搓的向青子请教:“啥办法?” 青子不吝赐教道:“人紧张的时候,很难集中注意力。这时候你就要强迫你自己不要把目光和思想放在让你感到紧张的人和事上,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在你身处的场合中找到能够让你放松让你觉得有趣的事物上。慢慢的,你就不紧张了。” “听着...”陶真真一边琢磨一边道,“像是那么回事。” 这时,上课铃响了。 听到铃声的那一刻,陶真真迅速调整自己,以自信的姿态,精神饱满的踩着铃声进入教室。 她这一堂公开课,相当成功。 其实当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她的精神面貌就俘获了很多人。 放学后,她回去跟余笙大吹大擂,说学生、老师还有校领导有多么多么喜欢她。 余笙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谭一鸣却愁眉苦脸的给她带来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你今儿的课,反响不错。县教育局的领导跟张副校长要人,想把你安排到县高中去教课。” “我就是一个代课老师,他们也太把我当回事了吧!”陶真真抱怨了一句之后忽然问他,“县高中远不远?” “你说呢。”谭一鸣道,“顺子的姐姐就在县高中上学,还是住校。只有双休日才能回家。” 陶真真顿时气馁了。 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去县高中。我就在这儿。说好的在这儿代课,我就在这儿代课。再说了,我来这儿,也不纯粹是为了给你们当代课老师的。”说着,她看了一眼余笙,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我还有我自己的事呢。” “我也觉得是不妥...”到底有啥不妥之处,谭一鸣也没说明白。接着,他向陶真真透露,“张副校长还在学校跟县教育局的人说这个事呢。我估计他们待会儿要过来找你。” 说曹操,曹操到。 张副校长带人来了。 他和县教育局领导问过了陶真真本人的意愿。 她不愿意,他们也没法。 涨工资,都说不动她。 陶真真是觉得,比起那些钱财,还是她这张脸比较重要。 送走了张副校长等人,陶真真松了口气。 她答应在这儿代课,并不是长期执教。她要是决心在教育行业发展下去,说不定就答应县教育局领导去县高中任教了。 可惜了,她心思不在这方面。 陶真真正整理今儿这些事的时候,被余笙用毛巾抽打两下。 她喊了声疼,连忙躲开。 “你打我干啥?”陶真真很是无辜。她忽然想起来,“今儿我进门的时候,你就打我!” “我没打你。”余笙说,“我是打你身上的虫子。” 经她一说,陶真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儿围绕她跟前的小飞虫子格外多。 “哎,就是。咋回事啊。”陶真真莫名其妙。 “你看你都把虫子带进来了。”余笙又用毛巾轻轻打她一下,“都是你身上这件衣服招惹的。现在天暖和了,小虫子多的很。这些虫子最喜欢黄颜色。谁要是穿黄颜色的衣服走路上,马上就缠一身。” “哎,你咋不早提醒我。”陶真真挥赶小飞虫。 这些小虫子真是讨厌死了。赶走它们之后,很快又贴到身上来。 余笙笑说:“我都叫你买那件绿色的啦。” 陶真真说:“那你也没跟我说黄的招虫子啊。我身上穿一件绿的,下面再穿一条白裤子,那我不成了大白菜啦!而且那天买的时候,我看这黄衬衫挂在摊子上,也没有招什么虫子啊。” 余笙无奈的摇头,“那是你没有看见卖衣服的摊子上点的驱虫蚊香。” “哎,失算了,失算了!”陶真真突然觉得身上这件招虫子的黄衬衫长了刺一样扎人的很。“这就换掉去。” 陶真真去楼上换衣服时,余笙抽空去跟青子打探: “咋样,陶老师教的好不好?” “也就那么回事吧。”青子说,“她上课老说英语。我不知道其他同学有没有听懂,反正我是没听懂。” “跟不上是吧。”余笙理解他的难处。“你知道有些条件好的学校,请的都是外教给学生上英语课。” 青子:“外教?都是外国人吧?” “那当然了。”余笙说,“外教上课,全程都是英语教学。学生跟外教老师交流的时候也得说英语,那样英语水平提升的快呀。” 青子有一套自己的说辞:“陶老师又不是外国人,她又不是不会说中文。我们听不懂的,她完全可以用中文跟我们交流对吧。不然谁知道她讲的是啥。” “就跟安老师他们上课的时候一样?”余笙挑眉。 “对呀。”青子振振有词,“安老师上课,我们就能听得懂。” “听得懂是一回事,但你们的英语成绩,有多少学生提上去了?”余笙一句话就把他堵住了。“我不否定安老师的教育方式。她为了配合你们,用你们能听懂的方式教你们。你们这些学生,要是努力的去适应陶老师的教学方式,我敢说,在不久的将来,不管是你们的书面表达还是口头表达,都能提上去。” 青子还能不信婶儿的话吗。 他有一个疑惑,“婶儿,陶老师的英语咋恁好啊?我感觉她发音也正的很。” 余笙嘴角抽了一下。 陶真真当初为了练好英语,专门交了一个外国友人当男朋友。 ——这样的事,她对青子这个孩儿可说不出口。 “陶老师她...有这方面的天赋!” 除了这样,余笙还能咋说。 (本章完) 第376章 涨价 上回陶真真搁吴兰兰摊子上买的那件黄衬衫,她还挺喜欢那款式的。 还有那料子,丝质感和垂坠感都很打动她。 但让她反感的是,黄色太容易招小飞虫子了。 于是,她就想下次有机会,再去集上买一件同款却是别的颜色的。 周六。 余笙和陶真真前前后后搁集上转了两大圈,还是只有吴兰兰那独一家卖那种材质与款式的衬衫。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同款的衬衫,多进了一种颜色。之前只有黄色和绿色,现在多了一款白色的。 坏消息就是,衬衫涨价了。 上礼拜吴兰兰出摊,一件这样的衬衫卖十五,这礼拜就涨到二十了。 “二十!?”陶真真不可思议。这个价格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范围。“不能因为就你一家卖,你就卖这么高价钱啊!” “这还贵?”吴兰兰哼笑一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衣服挂城里的店子里卖三十五一件。我这卖的都还算是便宜的!” 她一副恨不得她地毯上的衣服卖的价钱跟城里的一样。 陶真真说:“城里衣服店的衣服上都有吊牌,你这衣服上啥都没有。少个吊牌,你知道有多大区别吗!” 吴兰兰据理力争:“不管我这有没有吊牌,只要是衣服是一样的就行嘞。你穿的事衣服不是吊牌对吧。” “跟你讲不通。”说那些有的没的管个啥用处,陶真真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衬衫的价格打下来。“便宜点吧。我带一件白色的走。” “绿的吧。”余笙说。 “还绿的呢。”陶真真哭笑不得,“你真想看我变成大白菜啊。” “不是...”余笙手伸进白衬衫的内里,从外面几乎可以清楚的看到手的颜色。“你没发现吗,这白色的太透了。你里头穿啥打底,都能给你显出来。” 陶真真坚持己见,“不管咋样,白的就是比绿的好看!” 接着,陶真真继续跟吴兰兰讨价还价。 吴兰兰逐渐失去耐心:“你诚心要的话,十五块钱,你拿走吧。” 讲了半天,讲下来五块钱。可陶真真却感觉费半天劲,没讨到多大便宜。 十五——上个礼拜的原价。 白衬衫买回去,吴兰兰便迫不及待的试穿身上。 白裤子,白衬衫。 她一身白到楼下来。 陶真真嘚瑟的转了一圈,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咋样?” 看她跟白蝴蝶一样,余笙笑了一下,继而又多打量了她两眼。 她微微蹙眉。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透了。都能看到你里头穿的——”余笙轻叹一声,继而温声劝道,“换了去吧。家里要是没有大男人、小男孩,我也就不说啥了。” “真的透啊?” 余笙笑了一下,“你都不照镜子的吗?” 陶真真苦恼不已,“那——那我还是换件绿的去吧。” 她把身上这件才穿上的白衬衫换下来叠好,拿去到吴兰兰的摊子那儿换货。 不久,她气冲冲的回来,将换的绿衬衫随手往柜台上一甩。 看她情绪不对,余笙忍不住问她:“咋啦?” 陶真真本想克制,可一张口还是把愤怒的情绪爆发出来:“那个卖衣服的女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余笙一点儿也不质疑吴兰兰惹人生气的本事。 她还真好奇这回吴兰兰咋把陶真真惹怒的。 “她咋着你啦?” 陶真真原原本本的把她换货的过程绘声绘色道来: “白的我买回来,就上身试了一下,你也知道对吧。我没弄脏也没给她弄皱,更没有给她弄抽丝。而且前后也不过就十来分钟。我拿去给她换绿的,她非要我加五块钱。她还拿着那件白的,里里外外到处检查。我跟她讲半天,把我气的——真的搞不明白,咋有她这样的人啊!心也太黑了!” “怪我怪我。”余笙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我不该叫你去换的。” 陶真真也懊恼自己:“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买绿的了!” 可余笙劝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听进去。 跟吴兰兰闹了一场,现在这件绿衬衫搁她眼里,也不香了。 陶真真抱怨:“我还以为乡下人有多淳朴呢,真的太奸猾了!” 余笙说:“哪的人不是有好有坏的。那五块钱,你给她了吧?” “给了呀。不给,她不给我换呀!”陶真真没好气。 余笙叹道:“你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陶真真忍不下这口气。 她有些恶狠狠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咱们等着瞧吧!” 余笙知道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对吴兰兰实行啥样的报复计划。 余笙给她支了个主意,“你要是想她不好受,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从她跟前走过去。女人是善妒的生物,大部分都会嫉妒比自己漂亮的同性。” 陶真真做了几个妩媚的动作,不知不觉沉浸在自己的颜值与好身材带来的优越感中。之前糟糕的心情一扫而空。 她突然想明白了吴兰兰为啥要为难她了。 “你提醒我了。”陶真真对余笙说,“为了多赚那五块钱,她为难我半天。我现在总算知道了——她哪是为了赚钱,分明就是在针对我!她就是嫉妒我比她长得好看!” 余笙笑着摇头。 她这个同学这会儿看上去真像个神经病。 下午,余笙接到一通电话。 是跟他一块儿合伙做女装的廖老板打来的。 廖老板管她要打款账号。 丽乡女装第一个季度的利润结果已经出来了。 ——不是很理想。 廖老板搁电话里说:“余老板,你还是得抽空过来一趟。我总感觉不对劲儿,我又不知道我哪儿没弄好。那些衣服,肯定是没问题的,主要就是店子里面——我叫我媳妇儿参谋,她给我瞎搞一通。哎,没法说。” 余笙想了想。 “廖哥,那你先不急着给我打款。清明节之前,我肯定会过去的。” 廖老板不忘打探:“你那童装搞得咋样?” “也不是很理想。”余笙暗暗叹息,“我带着图去你那厂子里找师傅。师傅说,要想把设计图上的东西制作成成衣倒是没问题,就是衣服上的扣子——” 廖老板不明白,“扣子咋啦?” “我那些童装上的扣子都是盘扣。这个得手工操作。要想批量生产,耗时耗力...简单来讲,就是太麻烦了。”余笙有些气馁,但她没有放弃的念头。“所以,我还得想别的办法。” 廖老板:“成衣能做出来就行,扣子可以再想办法嘛。” 余笙道:“这个...容我再想想吧。” 跟廖老板结束了通话之后,余笙打电话给桑平。 “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张去江沪的火车票吧。” 桑平搁电话里沉默了一下。 “大嫂打电话来啦?” “还没有。”余笙说,“廖老板打来了。我想来想去,还是得去江沪待一段时间,再不过去,清明节就过去了。我还说要给我姥姥和我妈扫墓呢。” 桑平又沉默了一下,“那你准备准备吧。你这一走,我还得找个厉害的管住那一帮小兔崽子。小步还那么小,连话都还不会说,你就忍心撇下他?” 他这话里带着幽怨的意味。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余笙无奈的笑道,“我要再不过去,廖老板恐怕就要跟我拆伙了。他今儿打电话过来,虽然没多说啥,不过我听得出来,他挺发愁的。” 桑平沉声问:“那你打算去多长时间?” 余笙:“恐怕得一两个月。快的话,可能也要不了那么长时间。” “那行吧。”桑平妥协道,“那我给你买明天晚上的票。” 余笙这边才挂断电话,陶真真就凑了过来。 她神情阴恻恻的,幽幽的说道:“我刚才听你打电话说要去外地。” 余笙险些被吓一跳。 她捂着小心脏,“是啊,咋啦?” 陶真真突然换了个表情,一双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小星星似的。 她双手抱拳,不知是在做祈祷状还是拜托状。 “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你帮我去外地进点货,首饰、饰品、服装,都可以!” 余笙笑道:“咋啦,你还打算做副业啊?” 陶真真摇了摇手指,“不不不,你搞错了。做销售,才是我的主业。当代课老师,才是我的副业。” 余笙答应:“我看情况吧。” 之后,她跟金花嫂子交代说她要外出一阵子,拜托金花嫂子在她回来之前,双休日不要回村里去住了。 “你这是要回门啊。”金花嫂子听说她外出,还显得挺高兴的。“你嫁过来到现在才回门去,是晚了些啊。家里这边,你就放心。你不搁家的时候,我肯定都拾掇的妥妥帖帖的。小步我也给你带住。就是——” 金花嫂子欲言又止。 余笙笑:“嫂子,没事,你只管说。” 金花嫂子难为情的笑了一下,“就是咱俩的教育方式不一样。我看你舍不得打孩子也舍不得骂,我是该打的时候打该骂的时候骂。你回来,青子和云妮儿要是找你告状,到时候你可别怨我啊。” 余笙忍俊不禁。 “我在的时候,你也只管按你的方法来,不用顾及我。” 不管咋样,她们都是为小孩儿好。 无缘无故的打骂孩子,那样的家长不是有病吗! 金花嫂子:“你搁家的时候,他们都听话。你这一走,我估计他们就开始折腾嘞。” 余笙又带着些吃的去马路对面的医馆找孔先生和夏氏,说自己要出门一趟,请二位多多照看小红楼里的孩子们。 孔先生和夏氏痛快答应。 晚上,桑平回来,把车票带给余笙。 余笙也交给他一个小本子。 “这是进货本,要进啥货,进货价都多少,搁哪儿进货,还有进货的时间,本子上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还真是把你老公当骡子使唤。”桑平嘴上埋怨,还是仔细的将本子收到自己的口袋中。“我也有事交代你——” “啥事啊?”余笙洗耳恭听。 桑平:“我不是答应卫东,帮他整那个养猪场的事吗。你去江沪的养猪场走访一下,看看那边的养猪场都是啥样的。” “没问题。”余笙二话不说,立马答应。 桑平忽问:“向阳回来没有?” “回来了。”余笙看了一眼楼上,“这会儿恐怕已经睡了。” 桑平端着饭碗找上楼去,到了向阳的房门口,问了一句:“向阳,睡了没有?” “没有。”向阳过来开门。“平哥,咋啦?” 桑平盯着他手上的手机,“把你的手机给你嫂子用一阵子。” 向阳下意识的把手机拿到身后,显得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你那不是有一台么。把你那台给嫂子用呗。” 桑平:“我这台离不了身。又没啥人跟你联系的。” 向阳很是不服气,“谁说没人联系我!” 桑平琢磨了一下,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 “那个女大记者吧。” 向阳不置可否,还一本正经的纠正他:“别女大记者的叫她,人家有名字。” “嗨哟,你知道人家叫啥名儿就行啦,我知道那么多弄啥。”桑平吊儿郎当的笑侃道,“赶紧把你手机拿出来。你嫂子明儿就要出远门了,她出门带着手机,有啥时候好跟家里联系。等她回来就还你。” “嫂子要出门啊?她上哪儿去?干啥去?”向阳一边问一边把手机交给他。 “这不用你操心的。”拿到手机,桑平高兴了。“你有啥要带的没有,我叫你嫂子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那不用你操心。”向阳一脚踏出房门,“我自己跟嫂子说去。” “你个虚荣鬼!”桑平感觉到向阳故意避着他,“还鬼鬼祟祟的!” 向阳越是要掩藏,他就越想知道这小子到底要搞啥名堂。 向阳刚到楼梯口,突然停下来。 他转身发现桑平暗搓搓的跟他后头,莫名其妙道:“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弄啥。” “你别挡我的道,我下楼去。”桑平拨开他,大摇大摆而去。 发觉向阳没跟上来,他伸头眼睛追着向阳的背影望过去,看到向阳又回屋里不知道拿了啥出来。 见他又出来,桑平忙缩回脑袋。 看他还搁楼梯上,就没有下几个台阶,向阳又是一阵莫名其妙。 “平哥,你不会搁这儿蹲我呢吧?” 桑平心虚的笑了一下,“我、我蹲你弄啥!” 第377章 遇发小 余笙轻装简行,踏上了去江沪的旅途。 好在她有个随身空间。桑平不用担心她搁路上吃苦。 余笙过来的仓促,没有提前告知霍老板,在到地方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 她倒不着急与霍老板取得联系。 她现在苦恼的是,咋样才能在偌大的江沪找到大嫂阮秋莲。 在来这儿之前,余笙便便叮嘱过桑平和金花嫂子等家里几位大人。要是阮秋莲打电话去家里,就把她现在用的手机号码告知于那人。 余笙修整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去大商场,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丽乡女装专卖店的位置。 要不是她记得霍老板之前跟她讲过这个地方,余笙一不小心就错过去了。 丽乡女装专卖店在今年一月份就试着营业了,过年休息了不到一个礼拜。算起来,到现在丽乡开了差不多快三个月了。 然而,丽乡的营业额远远没有达到余笙和霍老板理想的状态。 丽乡的装修风格与其他门店没有太大的诧异。 余笙就奇怪了,霍老板明明从她这里拿到了装修方案,为什么没有按照方案上的设计来装修呢? 余笙扮作顾客,走进丽乡专卖店。 女店长在训斥一名导购,并没有把走进店里的顾客当一回事。 余笙自己来到货架前,自己挑选衣服。 她大致看了一圈,这些衣服的质量是没有问题的。 余笙拿出手机,拨打霍老板的号码。 看到她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店长眼睛亮了起来。 她撇下店员,快步迎上去,对余笙言笑晏晏。 “你好,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我可以给你介绍。我们店里——”女店长在打量余笙的时候,话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余笙穿的风衣款式风格跟店里的很像。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店子里出现过余笙身上的这一款。“咦?你这风衣是从哪儿买的?” 这时,电话通了。 余笙对女店长道了一声:“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 女店长面带狐疑之色退开,到了一边,她还是在打量余笙的装扮。 余笙对着手机,“霍老板吗?” “哎,是我。您哪位?” 余笙:“是我,余笙。” “哎呀,余老板,难得你主动联系我一回!”霍老板笑着调侃。 余笙附和着笑了一下,下一秒言归正传:“霍老板,我现在店里。” 电话那头的霍老板楞了一下,“你在哪个店里?是你的店里,还是咱的店里?” “我在丽乡。”余笙忽然觉得好笑,“我昨天晚上到江沪,刚刚在店子的周围转了一圈,有点儿后悔没早过来了。丽乡的位置真不错呢。” “那你搁那儿等着,我马上过去!咱们见面说!”霍老板挂断电话,匆匆赶来。一根余笙见着面,他激动的都快哭了。“你可算来了!哎哟,你都不知道把我愁成啥样了!你看我这白头发都添了好些!” “姐夫,这是谁啊?”女店长站在霍老板跟前。 她竟然是霍老板的小姨子! “这位是余老板!”霍老板介绍说,“店里的衣服都是出自余老板的设计!” 可能是出于礼貌,女店长冲余笙笑笑,却是笑的很不自然。而且她还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余笙和霍老板。 女店长叫姜小婉。霍老板的妻子叫姜小娴。 姜小婉怀疑姐夫与这位余老板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立马打电话给姜小娴。 “姐,姐夫这边有情况!”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口吻,“今儿店里来了个女的,长得还挺漂亮!姐夫一见了她,简直比见了你婆子还亲!” 姜小娴只当她故意夸张,“我婆子都死好几年了。” 姜小婉还是一种严重的口气,“姐,我说真的啊!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到店里来看看!哎哎,你再不过来,他们就走了啊!” 她时刻注意着余笙和霍老板的动向。 本来是该霍老板带着余笙参观店里,结果却是余笙领着他到处走。 “你早告诉我位置这么好,我就早过来了。”余笙话锋一转,“不过,霍老板,你不是从我这儿拿到了装修图吗。就是照着图上装修的再差,也不会弄成这样吧。” “哎,哪装修了。”霍老板愁眉苦脸道,“这店子从拿下来以后就这样的,开店之前也没咋装修,就把里面漆白了一下。还有就是——” 霍老板欲言又止。 似有难言之隐。 姜小娴来了。 先前她没有跟余笙见过面,但从丈夫口中认识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余老板。 打过招呼之后,霍老板突然小爆发,带着情绪对余笙说: “余老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媳妇儿跟她妹妹的意思是,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不懂女装这些东西,所以她俩要做主这个店子里的事。”他转头对姜小娴说,“姜小娴,你跟你妹妹不是有主意的很吗!你不是有好多话要跟余老板说吗。余老板,我给你叫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姜小娴也不废话,直接跟余笙摊牌:“余小姐,我的意思就是老霍一开始的意思,就是请你当丽乡的设计师。至于合伙人吗——我想你也明白你自己的情况。丽乡从开业到现在,你就露了这一回面。你这甩手掌柜当的,让多少人心里不得劲。老霍捧着你当宝贝一样,我是看不下去。” “嫂子是觉得我对丽乡的贡献,不如你们?”余笙笑了一下,“那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聊下去了。之后我不会再给丽乡提供新品设计图。咱们各自安好吧。” “我们聘请你当设计师啊!”姜小婉跟她强调,“你就跟以前一样,给我们画画设计图,一样有钱拿呀!” “我的才华为我自己所用,不是用来出卖的。”余笙浅然一笑,“不好意思。我们道不同。我还有其他事,就不打扰各位了。” 姜小婉白她一眼:“不就是乡下出来的小媳妇子吗,你有啥好臭屁的!我们聘请你,那是看得起你!你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余笙摇头,“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你个乡下穷酸鬼,在这儿摆啥谱!”姜小婉厉害颜色。 余笙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道:“原来店里的营业额不好,还有你的事呀。” “你说啥!?”姜小婉歇斯底里。 她的声音引来了视察的商场经理。 这经理是个很干练的女子。 一看到她,姜小婉跟见了鬼一样,变脸比翻书还快。 “骆、骆经理!” 骆经理淡淡的扫她一眼,“怎么回事?商场规定,跟顾客闹矛盾,要罚款。罚了你们几回了,还没长记性是吧!” “没有没有!”姜小婉忙辩解,“误会误会。我没有跟顾客闹矛盾。” 骆经理扫了一眼余笙,一开始没在意,晃眼间突然从她的眉眼中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余笙?” 余笙一怔。 她看向骆经理,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子。 “是我!”骆经理扑过去,兴奋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骆子涵!” 余笙猛地恍然。 她对“骆子涵”这个名字很有印象。 这是她发小的名字! “我去!”余笙忍不住感慨,“你都长这么大啦!” 骆子涵推了她一下,“你也不说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朋友!我听说你毕业之后就留在京城发展了,来咱们江沪多好。咱们江沪现在到处都是发展的机遇。你看这个大商场建的多气派。贺琛哥哥家的!我听贺叔叔说,这块地皮还是当初你外公叫他拿下的呢!昨天晚上我看你家灯亮的,我还以为闹鬼了呢!今天早上我还专门去你家门口转了一圈。” 余笙说:“我昨天晚上回来的,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余笙小时候身体不好,跟外公一起住在雨山乔园的宅子里,结识了骆子涵和贺琛。她上一世嫁人之后,就没有再跟这些发小联系过了。 难得骆子涵竟还记得她。 骆子涵激动道:“贺琛哥哥要是听说你回来了,一定很高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余笙被骆子涵挽走,留姜小婉等人原地愕然。 姜小娴最先回过神来,撞了撞陷在惊诧中的霍老板,“老霍,这姓余的到底什么来头啊?她怎么会跟骆经理认识?而且听骆经理那意思,她好像跟贺家的少东家也认识。” 霍老板冷笑一声,“现在知道人家厉害了?你们在心里嘴上编排余老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人家是人中龙凤呢!我真是佩服你们姐妹俩!这个店子就给你们好好地造吧!我去找余老板,我们再开一个分店。有钱不好好转,净打一些歪心眼儿,就你们这样,能赚住钱才怪。财神爷见了你们,都要绕道走!” 那边,骆子涵把余笙带到商场的餐厅。 没多久,她联系的贺琛也赶到了。 贺琛一眼便认出余笙:“哎哟,你终于出现了!再不出现,我还以为你跟你外公一样人间蒸发了呢!” 骆子涵捅他一下,“你会不会说话!” 贺琛意识到失言,捂了捂嘴后,向神情略微黯然的余笙道歉:“不好意思啊,是我嘴贱。” 余笙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介意。 “没事。”她向骆子涵与贺琛打探,“你们一直住在雨山乔园,有没有看到我外公回来过?” “没有啊!”贺琛拍了一下手,“我爸也一直在找你外公呢!这几年他生意做的不是很理想,一直想找你外公再给他看看风水呢。” 余笙:“贺叔叔生意遇挫了吗?” 贺琛倾诉道:“他现在不是搞房地产吗,之前合作的建筑公司偷工减料,盖着盖着把一个七层楼房给盖塌了,当场砸死几个工人,赔了不少钱。这事还上了新闻。反正对他影响挺不好的。之后他干啥啥不行。” 余笙默默地喝了一口热茶。 骆子涵问她:“你这几年过的咋样呀?” 余笙笑说:“我挺好的。幸福美满。” “幸福?美满?”骆子涵怔了怔,“余笙你——不会结婚了吧?” “我都嫁了一年多了。”余笙说,“儿子都好几个月大了。” “噗!”贺琛喷饭。 余笙掏出照片,给他们看桑平和小步的照片。 “哇,你老公蛮帅的嘛!”骆子涵由衷道,“儿子也好可爱!” 贺琛凑过去与她一并看,却看中了照片里的背景,“房子不错啊。” 余笙笑了笑。“这是在家门口照的。” “你嫁人也没动静。真是的。”骆子涵一边埋怨一边问,“你嫁到哪去了?” “乡下。”余笙说。 贺琛看着查男方的底细了,“你老公干什么的呀?” 余笙:“他搞建筑的,在乡下开了个厂子。我们这房子,就是他领着人盖起来的。” “不错啊。”贺琛仔细看照片里的背景。“这房子盖的真不错。你老公呢?” “他没跟我一起来。”余笙说,“这回就我一个人过来。来的也比较仓促。” 贺琛收起了照片,“这张照片,我先帮你保管。吃完饭,去我家。我爸妈要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很高兴。” 余笙说:“我本来打算晚上回去看你们的。咱们晚上碰面吧,我这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啥事啊,需不需要帮忙?”贺琛准备慷慨的施以援手。 不过他还不知道余笙遇到啥难处呢。 余笙略微犹豫了一下,“我找个人。过年的时候,我大嫂来江沪,本来说好的保持联系的,但是从那之后,她就没联系过我。我有点担心她。” “找人,这太简单了。”贺琛拍着胸脯,“包我身上!你大嫂叫什么名字?” 余笙说:“阮秋莲。” “阮秋莲...”骆子涵蓦地张大眼,“阮秋莲!?” 余笙忙问:“你知道?” 骆子涵说:“就过年那几天,初七还是初八来着,具体时间我忘记了。童装区店子的一个老板抓了个偷衣服的贼送到我这里来。那女的也叫阮秋莲。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余笙急忙问:“她现在人在哪儿?” “送警察局了。”骆子涵说,“应该还在看守所吧。” “哎呀!”余笙急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哪个看守所?” 贺琛安抚她:“你先别着急,还不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呢。” 第378章 有钱赚不带我真没意思 贺琛和骆子涵领余笙去看守所打听了一下—— 年里从商场抓的那个叫阮秋莲的“偷衣贼”早就已经放出去了,看守所的负责人跟他们说: “可能是一场误会——” “误会就是误会,啥叫可能是一场误会?”贺琛不满对方的说辞。 负责人说话不严谨,其实是有原因的。 “当时好像是你们商场坚称那个叫阮秋莲的女的偷了商场的东西对吧。她被送到这边之后,一直说自己是无辜的。我们的人去商场核实过了,你们商场那卖衣服的确实丢了东西,应该不是阮秋莲拿的。她只是碰巧经过那个地方,去丢衣服的店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店老板当成小偷了。 我们推测,真正的小偷另有其人。应该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的家长,过年没钱给家里的孩子置办新衣裳,就去你们商场里偷童装店里的衣裳。这个叫阮秋莲的女人也真是够倒霉的,到咱这儿才没几天,行礼就被偷了。钱包、身份证啥的都被偷了,除了名字,没啥资料向我们证明她的身份。 她进看守所之后,哭着求我们帮她找她那些被盗的东西。她说其他的啥都不要,她就要她钱包里她儿子闺女的相片。我们一个女同事同情她的遭遇,就抽空出去帮她找。忙活了好几天,还是啥也没给阮秋莲找回来。不过我们这位女同事去阮秋莲住的招待所核实过了,她确实到咱这儿才没多长时间。” 余笙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看守所负责人说的这个叫阮秋莲的就是她大嫂! “应该是我大嫂没错!” 骆子涵问负责人:“那阮秋莲现在在哪儿,你们有留档没?” 负责人:“她外地来的,在咱们江沪没有固定住址。要不我给你们去问问我那女同事吧,她可能知道阮秋莲出了看守所去哪儿了。” “多谢你了!”余笙由衷的感激这位好心的负责人。 负责人还真帮他们打探到了阮秋莲的下落。 他那位女同事也是好心人,看阮秋莲钱财被盗且没有去处,就把家里的地下室腾出来给了她一席之地。 女同事从单位请假,带余笙他们去找阮秋莲。 “我不领你们过去,你们还不一定能找到秋莲姐。这个点儿,她还不在家呢。我把我们家的缝纫机借给她了,她每天都会去我们小区对面公园的亭子里面摆摊,接一些缝缝补补的活儿。” 余笙在她说的那个公园里见到了阮秋莲。 果然是大嫂! “大嫂!” 余笙喊了一声。 阮秋莲见到她,忍不住泪目,“你咋找过来的?” “朋友带我找过来的。”余笙心疼的打量她,“大嫂,你遇上那么多事,咋也不打电话给家里说一声啊。” 阮秋莲擦了一下眼泪,带着些许委屈哽咽道:“我这不是东西都丢了吗。电话本放在包里,一块儿丢了。我又没记住号码。我想着搁这儿先赚点钱,赚个车票钱回去把我那身份证啥的都补办一下。” “我说你咋老不给家里打电话。”余笙说,“东西丢了就丢了吧,人没事就好!” 骆子涵难为情,向阮秋莲道歉:“那个大嫂,不好意思啊。我们今天去看守所了一趟才知道我们冤枉你了——” 阮秋莲一眼就认出她了,很是纳闷的是,余笙咋跟商场的负责人走一起去了。 经余笙介绍,她才知道余笙跟骆子涵和贺琛是发小。 当天,余笙接阮秋莲去了雨山乔园。 阮秋莲虽然初来乍到,但在江沪听不少人说过雨山乔园这个地方。 再有钱也不一定能住到雨山乔园这个地方,但是住在那里的,一定是有钱有权有势的人。 重生前,余笙为了给小步治病,把雨山乔园的宅子卖了。后来,宅子又叫桑平抛了一个多亿给赎回来了。 阮秋莲叹服道:“弟妹,我感觉老家的人都小瞧你了!这么好这么大的房子,放着不住,你们还专门搁老家又盖了个房子。你说你们搬过来多好。” “还不到时候呢。”余笙笑说,“平这几年的事业重心都搁老家,轻易不能挪出来。他要是过来,那还得从头开始。他搁老家是这个,但是到了这儿,就是这个——” 余笙很形象的用大拇指和小拇指比划。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到底,他比谁都懂。”余笙又继续道,“这儿的物价水平比老家高出多少。这一片的水电费也是年年涨。” 阮秋莲忍不住问:“那要是想搁这地方买一套这样的房子,得多少钱啊?” “这宅子是我外公早年的时候置办的,那时候便宜。现在的话,得几百万吧。”余笙指着满地盖了白布的家具,“家里的摆设都是老古董了,可能比这房子还贵。” 阮秋莲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那你没搁家,也不怕东西被偷啊。” 余笙说:“没人敢往这儿来。这园子里的保安都是专业的。我外公搁这儿的名望还是挺高的,没人敢得罪他。” 阮秋莲唏嘘不已。 傍晚,贺琛过来喊余笙去贺家吃饭。 余笙提了一篮水果,叫上阮秋莲。 阮秋莲不好意思,“人家叫你的。我就不去了吧。” “大嫂,既然你决定出来闯,就得抓住各种各样的机会去拓展自己的人际关系。还要学会正当的经营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贺琛和骆子涵是我的发小,他们的父母都是江沪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他们打好关系,对咱们以后在江沪的发展很有帮助。” 阮秋莲意动,犹豫了一下,跟着余笙一块儿出去。 这时,贺琛又在大门外喊:“余笙——” “哎哟,你小点声!”骆子涵打他一下,还做了个悄声的手势。她鬼鬼祟祟的往院子里瞅,生怕有啥恐怖的东西扑出来。她满面敬畏之色,“别惊动了神龙!” 贺琛翻了个白眼,“你都多大了,不会到现在还相信余笙她外公的话吧。” 余笙小时候体弱多病。贺琛和骆子涵经常过来找她玩,还在门外大喊大叫的。余笙外公怕他们吵到宝贝外孙女修养,就编了个瞎话告诉他们这个院子里圈养了一条神龙,专门抓不听话的小孩子。 余笙和阮秋莲跟他们去贺家。 贺琛的父母已经备好了晚餐等他们。 打过招呼之后,余笙与贺琛的父亲贺森寒暄了一阵。 贺森愁眉苦脸:“小笙,你外公走那么些年,就没有联系过你?” “没有。”余笙也想知道外公现在在什么地方潇洒。“他想回来的时候,应该会回来的。” 看得出来,贺森挺失望的。 吃完饭,几个年轻人坐一起说话。 骆子涵问余笙:“你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余笙说:“我在这儿顶多待两个月吧。” “那你这次回来干嘛呀?”贺琛打探。 余笙看了一下阮秋莲。 “先把我大嫂安顿好。”她给阮秋莲说了个不好的消息,“对了,大嫂,我这边童装制作出了点问题。衣服上的扣子,把霍老板的制衣厂难住了。然后我就在想,可能我们要自己搞一个工作室,然后找其他渠道合作。” “你们——”骆子涵有些惊讶,“你们在做童装啊?” “嗯。”余笙说,“上回我大嫂去你们商场的童装区,应该就是去看看的。” “啊对。”阮秋莲忙道,“我就是看看童装的商标和吊牌咋弄的。我不是去偷东西的。” “误会误会。”骆子涵大大咧咧笑着掩饰过去。她很快转移话题,“余笙,你说的那个霍老板,不会就是丽乡女装店的霍老板吧。我今天看到你在他们的店子里。” 余笙低叹一声,“那个丽乡女装店,本来说好的我跟霍老板我俩合伙的。今天我看他们的意思,他妻子和小姨子不愿意,要把我排除在外。我就不想跟他们搅合了。” 骆子涵:“丽乡店子里的那些女装真的不错,过完年我买的好几件衣服都是从他们店子里拿的。原来那个店子,你也有份啊!” 余笙笑了一下,“丽乡大部分女装,都是我设计的。” 骆子涵蓦地张大眼。 余笙又得意的笑笑。 “今天我去看了,那个店的位置真心不错。要是好好地整一下,绝对爆火。可惜啊,霍老板的妻子和小姨子不舍得投入。” 贺琛大气道:“你要是看上那个店,我明天就给你收回来去!” “没必要。”余笙说,“你在童装区给我留个位置就行了。” “没问题!”贺琛与她说定,紧接着又道,“你们搞这个童装赚钱吗?赚钱的话,也算我一份啊。” 余笙:“童装这个品牌,我想和我大嫂,就我们两个人做。这个童装品牌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阮秋莲忙不迭点头。 她已经暗自下了决定,不管有多艰难,她都要把这个品牌做下去! 贺琛百无聊赖道:“赚钱都不带我玩,你们真没意思。” 余笙心中一动,“你要是真想掺一脚到服装这个行业里来,就跟丽乡女装的霍老板商量一下。” 贺琛怪里怪气的笑了一下,“我看你就是想利用我把霍老板的媳妇儿和小姨子排挤出去。” 骆子涵拽了他一下,“先别说利用不利用的话。贺琛,我跟你说,我很看好那家女装店的。丽乡才开始营业没有多长时间,就很受附近那一片职业女性的欢迎。我也很喜欢他们家的衣服。只要好好包装一下,把名气打出去,很快就能火起来。就是那个店子里的女店长真的是惹人烦的很!” “那女店长就是霍老板的小姨子。”余笙说。 贺琛想了想,“那还不如我把店面要回来,咱们自己干呢。” “霍老板有自己的制衣厂和供货渠道。他对这一行也很上心。跟他合作,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的,至少能少走不少弯路。”余笙还是很有意愿与霍老板合作的。就是霍老板跟前那俩女子,真真是让人无语的很。“明天我再去一趟商场,顺便带我大嫂住到十八街胡同去。” 骆子涵一怔,“你大嫂不住这儿?” 余笙说:“这儿的水电费太贵了,这一笔开销省下来,到时候都能多请个店员了。十八胡同那院子没咋住过人,明天还得花时间收拾收拾。” 夜已深。 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贺琛就把余笙和阮秋莲送回去了。 回贺家,贺琛把余笙之前给他和骆子涵看的照片拿给了贺森。 “爸,你看余笙她老公、儿子。” 贺母凑过来,一看到相片里的小步,顿时心疼不已。 “哎哟,真可爱!”他搡了贺琛一下,“你也赶紧让我跟你爸抱上孙子呀!” 贺森看上眼的却是相片里的背景。 “这房子不错。” “她老公盖的。”贺琛说。“她说她老公是搞建筑的。这回她要是走,我就跟她一起找她老公去。她老公要是个可用之才,我就把他弄到这边来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好小子,真孝顺。”贺森展颜。下一秒,他又皱眉,“刚才吃饭的时候,小笙怎么不说这个事?” 贺琛:“她刚过来,还不了解咱们这边的情况。这段时间,我跟她多接触接触。” 贺森点头表示支持。 第二天,余笙和阮秋莲带礼去感谢了那位之前对阮秋莲施以援手的女同事,之后就去了十八胡同。 十八胡同临近市中心,离贺家的商场也不远。 地理位置很不错。 余笙对阮秋莲说:“这个院子,是我外公一开始住的地方。后来搬到雨山乔园去,这边就空置了。” 阮秋莲说:“这儿拾掇出来,跟新房子一样啊。” 余笙:“过几年,这边可能就要拆迁了。不过那也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 阮秋莲:“现在能住人就行。” 余笙:“我打算就搁这儿把咱们的工作室建起来。不过还是得先找公司好好的装修一下。水电啥的都没有接到这边来。” 在贺琛的帮助下,装修公司的人很快到位。 在装修现场逗留了一阵,看工人们进入作业状态,余笙和阮秋莲才去商场和贺琛、骆子涵汇合。 “麻溜的,我带你们到童装区看看。” 贺琛和骆子涵领她们到童装区。 童装区一家童装店的老板立马认出了阮秋莲。 “哎,你不就是那天在我店里偷衣服的贼吗!警察把你放出来啦!” (本章完) 第379章 你这是跟谁过不去呢 “还偷衣服的贼呢!”骆子涵顿时来气。她怒视童装店的掌柜,“你冤枉人家了知不知道!” 童装店掌柜振振有词道:“我没冤枉她好不好。当时我抓住她的时候,她手上就拿着我们店里的衣裳!” 骆子涵从衣架上拽了一件衣裳到手里,形象的比划着:“你们店里的衣裳现在就在我手里,你能说我就是偷你们店里衣服的贼吗!只要是踏进你这店里的人都是贼的话,那你还做什么生意!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信了你的鬼话!” 童装店掌柜自知理亏,但仍强词狡辩:“那...那我们店里确实丢了好几件衣裳啊。当时我就看她在我店子里鬼鬼祟祟的转了半天,看过来看过去就是一件衣裳也不买。那不是贼是啥?” “那照你这么说,进你店里的非要买一两件衣裳才不是贼啊。”骆子涵这一句把童装店掌柜堵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贺琛领着余笙和阮秋莲停在童装区的一片空地中央。 “余笙,你这看这地方怎么样。” 贺琛给她们看的是一块空地,两面大敞的开放区域。精心装修一番的话,此地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店面位置。 就是光线差了点,不过就地理位置而言还算醒目。 “位置还是很不错的,装修一下还是很有看头的。”余笙打量这四周。她不忘征询阮秋莲的意思。“大嫂,你觉得呢?” 阮秋莲艰涩一笑,“我又不懂这些的。我就想说,咱们这么快就把店面给找好了,要卖的衣服还没做出来,咋弄啊?” 余笙:“店面找好,还得装修。这边要是想装修好的话,肯定要花一段时间。十八胡同那边装修的快,要是今天装修好,咱们明天就可以开始找人找材料制成衣了。执照啥的也可以趁这段时间申请办理。咱们可以各方面齐头并进。” 贺琛对她俩说:“有什么话,咱们别再这里说,到下面的餐厅去,边吃边说多好。” 余笙和阮秋莲又聊了一些琐碎的事情。 贺琛好心帮她们分担了一些任务。 骆子涵帮不上啥忙,就做他们跟前一边听他们计划一边端着菜单点菜。 菜还没上齐,霍老板就出现了。 他热情的打着招呼,还说这顿他请。 霍老板自作主张给自己添了把椅子。 他笑呵呵的看着余笙,“余老板,你不会因为给那俩不懂事的娘们儿置气,就迁怒我吧?” “哟。”贺琛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走,“霍老板跟我发小认识啊。” 霍老板有些吃惊。 大概是没想到余笙和贺琛的关系可以追溯到那么久以前。 反应过来后,他热络的笑说:“我跟她是老乡!” “你也是江沪人?”贺琛表情意外。“我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像啊。” “噢噢噢,错了错了!”霍老板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赶忙纠正道,“我哥余老板的先生是老乡。我跟余老板...我俩一块儿合伙做女装生意的。骆经理知道,我们那店里的衣服都是余老板一手设计的!” 这时,余笙客客气气道:“霍老板,丽乡女装的事,你要是做不了主。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就这个话题谈下去了。” 贺琛拍拍霍老板,“霍老板,要是想赚钱,就跟我们干,把店子里不懂事的人撤出去再来找我们谈。” 霍老板怔怔的望着贺琛和余笙。 他现在有点不太明白这俩是啥关系了。 余老板的这个发小,说那话咋有要掺一脚进来的意思? “贺...贺总,这是啥意思呀?” 贺琛比划着说:“霍老板,你现在就两个选择,第一呢,就是回去跟你媳妇儿和小姨子一起爱咋折腾就咋折腾。第二,你要是真想把丽乡女装这个牌子做大做好,不止我发小啊,我也是可以投资的。” 霍老板激动了,猛地拍大腿说:“这个好啊!贺总投资,我们丽乡女装就是如虎添翼呀!” 贺琛:“但是我听说,你媳妇儿和小姨子,对余老板的意见挺大啊。” 霍老板大手一摆,“不用管她们!” “你一句不管,她们就不管啦?”贺琛笑了一下,“霍老板,我要的不是敷衍。要不然这样吧,我先把好话跟你说在前头,之后你自己看着办。余老板擅长设计,霍老板你也有你自己擅长的领域。那我擅长的就不用说了,整个商场都是我的。说好的平起平坐的合作,你却想一家独大一口气把余老板给吃了。你是觉得没有给她撑腰做主的人,才这么欺负她的吗?” 霍老板紧张的汗涔涔。 他摸了一下脑门,神情窘迫难堪。 他赔着笑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一直都是带着诚意跟余老板合作的。不管丽乡女装这个店子赚多赚少,我都会分她的。我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 他一再强调自己与余笙合作的诚意。 贺琛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哎,贺总,您说。”霍老板显得很顺从。 刚才贺琛忍不住为余笙打抱不平了两句,差点儿忘了自己说到哪儿了。 他想了想后终于续上:“霍老板,你要是真有诚意,我就这么跟你说,我先给你那店子免半年的租金。在这半年时间里,我全力投丽乡女装。如果赚钱,我就继续投。要是不赚钱,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有贺琛的这番话,霍老板已经看到了丽乡女装发展的美好前景。 他郑重道:“贺总,相信我!丽乡女装,一定会财源滚滚!” 贺琛:“现在问题出在你那边。你先把你那边的问题解决了,再来跟我们接着谈。” 霍老板看向余笙:“光听贺总说了,余老板的意思呢?” 余笙说:“我没有太高的要求,真要一起合伙干的话,我就希望我能说得上话。” 但霍老板的媳妇儿和小姨子,明显是不想让她做得上主。 “好,我懂你们的意思。” 霍老板坐这儿跟他们又聊了一阵,结了账之后就回店里去了。 他媳妇儿姜小娴和小姨子姜小婉一直在店里焦灼的等待他。 一看到他回来,姜小娴便迎上去问:“咋说?” “贺总,你们知道吧。”霍老板别的啥话都没说,先给她们提起这个人。 “知道啊。”姜小婉说,“整个商场都是他们家的。” 霍老板:“贺总想投丽乡女装。” 闻言,姜小婉又惊又喜,“这好啊!那咱跟他就是一家人了!那以后还交啥租金啊!” 看霍老板脸色沉着,瞧不出半点喜色,姜小娴就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老霍,他是不是有啥条件?” 霍老板幽幽的看了一眼她们姐妹俩。 他突然爆发:“你们得罪谁不好,偏要去得罪余老板!你们知不知道余老板是贺总的发小!!” 姜氏姐妹都是一惊。 二人面面相觑。 看她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霍老板指着楼下,“不信你们看看去,余老板正跟贺总搁下面吃饭呢!” “这...”姜小娴慌了,却心存侥幸,“应该没啥事吧。我看余老板不像是斤斤计较的人啊。” “人家都是从雨山乔园出来的,得罪不起啊!”看姜小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加重口气又说,“你不是一直做梦想搁雨山乔园买房吗!余老板就是雨山乔园的,看不出来吧!人家搁十八街胡同还有一套房呢!本来这个店子,我就想等余老板来的时候,好好地整理一番。你们姐妹俩觉得自己都能耐的很啊,非要提前开张!要不是你们,丽乡女装的起步不会这么差!” “那...”姜小娴没了主意,“那现在咋弄?” “领着你妹妹走。”霍老板直言道,“以后你们姐妹俩,再别打丽乡女装的主意。这个店要是挣了钱,不会让你们少花。你们就别搁这儿碍事了!你们走了,我就到下面去跟贺总、余老板拟合同。” 姜小娴看向姜小婉。 后者一脸的不服气。 “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就是了不起。”霍老板说,“你要是比他们有钱,那你比他们还了不起。” 姜小娴衡量再三,渐渐意识到她和妹妹抽身离去,是最好的选择。 对她俩好,对老霍好,对丽乡女装也好。 “老霍,你跟贺总他们合作,那我就放心了。”姜小娴话说的很好听,看姜小婉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狠狠地给她打了个眼色。 然而她的示意并没能成功的阻止姜小婉发泄。 “姐!”姜小婉理直气壮道,“我可是看着这个店子成立起来的!我不走!说啥,我都不走!” “哼哼。”霍老板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他瞥一眼姜小婉,“要是没有你搁我跟你姐中间撺掇,今儿我也不会低三下四的求人家回头!你要是搁这儿,这合同我可跟贺总他们签不了。” “姐夫~”姜小婉本想做做姿态,跟霍老板打感情牌。 可姜小娴一看到她这样子,就觉得反感。 “行了!”姜小娴厉声道,“小婉,你马上回家。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来这儿指手画脚的,我打断你的腿!” 姜小婉色变,“姐,你也要撵我!” “你这是跟谁过不去呢?啊,我问你。”姜小娴可不怕跟她翻脸。 跟妹妹翻了脸以后,她还是霍家的阔太太。 可姜小婉呢,可就没有以前大富大贵的生活了。 她只要断了给娘家的经济支持,姜小婉还咋大富大贵? 姜小婉不会蠢到跟钱过不去。 等姜氏姐妹一走,霍老板就把余笙等人请上来。 余笙在丽乡女装的店外,按着实心墙,问贺琛:“这不是承重墙吧?” 贺琛:“这哪是承重墙。” “不是承重墙就好。”余笙在店门口比划着,“这两面墙全部拆掉,架上玻璃,把这两面全部装成玻璃橱窗。门头也要改一下。里面的地板、天花板也要重新装修——” 店铺要改头换面,那丽乡女装就要不得不暂停营业。 童装店和女装店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装修作业状态。 余笙和阮秋莲布置工作室,抽空都会去商场看看装修进度。 忙完琐碎的的事,为了童装制作这个事,她俩险些跑断腿。 现在工作室就她们两个人,人力实在不足,就算没日没夜的忙,也完成不了太大的单量。 她们首先把成衣做出来,还是得找制衣厂按照她们的要求制衣。 但她们的要求似乎太高了点,一般的制衣厂还真接受不了。 这天,贺琛接余笙和阮秋莲去贺家吃饭。 贺母也亲自下厨做了两道拿手菜。 “小笙,琛琛说你这次回来忙得头点地,你有什么事,尽管使唤他。” 余笙笑道:“谁说没使唤呢。要是没有贺琛帮忙,我和我大嫂做的童装还不一定能有个好的开始呢。” 她们现在遇到的瓶颈,贺琛也不是不知道。 他要是能帮上忙,早帮了。 “你们找制衣厂那个事,忙了半个多月,还是没有进展?”贺琛说,“哎,我们女装店可马上就要装修好了。还等着和你们的童装店一起开张呢。” “那是来不及了。不要等我们。”余笙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贺母。 贺母今日穿的一袭旗袍,格外明**人。 她凑到贺母跟前去,“阿姨,你这旗袍是定做的吧?” “哎哟,好眼光。”贺母笑说,“怎么样,合身吧。这套是我朋友昨天送过来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叫我朋友也给你量身定做几套。不过可不是免费的哦。我那朋友是旗袍爱好者,开了个旗袍店和绣庄,生意不景气。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带着其他朋友光顾她那里。” “阿姨!”余笙双眼蓦地放光,“你简直是我的福星啊!” 贺母茫然,“怎么啦?” “之前我先入为主,一直在找当地的制衣厂合作制作童装。其实我和大嫂的方向也不能说有错,就是太狭隘了!”余笙隐隐兴奋,“我们完全可以找绣庄合作!绣庄里多是靠手艺吃饭的师傅,可以满足我们很多要求!而且绣庄里布匹的质量,也是超过我们的标准的!” 贺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那明天,我帮你引见一下。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我那朋友可是一个要求很高的人。” 余笙道:“正好!我的要求也很高!” 贺母:“那明天我带你去见她。你能不能跟她谈成,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本章完) 第380章 不懂就不要乱评价 次日,余笙和阮秋莲乘上贺家的车,跟随贺母去绣庄。 贺母对余笙的事格外上心,在去之前提前跟她朋友打好了招呼。 路上,余笙频频向贺母道谢。 “阿姨,要不是你给我灵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太感谢了,阿姨!” “阿姨也要谢谢你们。小笙,这次多亏你。你跟琛琛是发小,那么长时间没见面。你这次回来,和你大嫂忙事业。他受你们影响,也终于找到正经事做了。不然啊,这小子又成天跟他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贺母温和的笑道,“阿姨没什么本事,也就只能尽我所能带你们跑跑腿了。跟舒夏能不能谈成,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可别怪我没有事前提醒你们,舒夏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贺母提到的“舒夏”,便是余笙他们今日要去见的人。 她经营一家名为锦绣庄的绣庄,和一家名为锦绣坊的旗袍店。 舒夏不仅仅是旗袍爱好者,她对所有国风元素都很感兴趣。 这位舒老板年纪轻轻,也不过三十出头,家境也蛮好。只不过,她经营的绣庄和旗袍店常年入不敷出,一直在用私房钱支撑。 贺家跟舒家的关系不错。 贺母看在两家的关系上,经常照顾舒夏的声音。 贺母向余笙透露了一些有关于舒夏的个人信息: “这个舒夏啊,按辈分,你们该叫她姐姐。你们这个大姐姐,真真是让家里人头疼的很。都三十多了,终身大事还没解决。她家里经济条件挺好的,她就是闲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为吃穿发愁的。她偏偏要出来创事业。从她创业那天开始啊,她就没往家里挣过一分钱。哎,谁说她都不管用。” 从贺母的话中,余笙感觉这位舒夏大姐姐应该是个独立有主见的新女性。 余笙忍不住问:“阿姨,舒老板的绣庄和旗袍店是挨在一起的吗?” “哎呀,你说这个店子的事,我还想起来啦——”贺母又开始吐槽起来,“她那两个店子,其实都是她自家的。早几年前,她为了出来做事,就缠着她家里人把她妈妈名下的祖宅借走了。这大丫头是个让人头疼的。她妈妈为了让她知难而退,强收她租金呢。就这样,她还是撑下来了。之前有一次喝茶的时候,她妈妈还跟我开玩笑说,让我以后不要去照顾她的生意呢。” 听贺母说了这么多,余笙越来越迫切的想要见到这位舒夏大姐姐了。 到了锦绣庄。 这里还真是个大庄园。 朱门锦绣,亭台楼阁,古色古香,蔚为壮观。 余笙惊叹不已。 舒老板还真是个有品位的女子。 她能在这样一个地方撑下来,真的是很不容易。 贺母悄悄地告诉余笙: “舒夏的妈妈,祖上做大官的。这套宅子,据说就是哪个皇帝赏赐给他们家的。” 可以看出来,舒夏将这里打理的很好。 贺母答应到这儿后会给余笙和阮秋莲一人定做一套旗袍,于是便带着她们先去了锦绣坊。 锦绣庄和锦绣坊就相隔了半条街。 锦绣坊中不止出售旗袍,还有各式各样的布匹。 余笙和阮秋莲当场看中了好几块布料。 “他婶儿,快过来看,这料子真好!”阮秋莲轻抚模特架上展出的一身旗袍,“这盘扣做的真细致!” 这一刻,她也感觉他们来对地方了。 舒夏来了。 贺母作为中间人,介绍了余笙和舒夏她们彼此。 舒夏身材高挑修长,瘦的跟竹竿似的。 身为一名女性,她这种扁平的身材,并不适合穿旗袍。 一旦旗袍上身,身材劣势尽显无遗。 然而她很聪明,穿的是男式长袍。 这种风格,更能凸显她的中性美。 舒夏是个很率性的人,通过贺母那里,她知道余笙今日来的目的。 和余笙彼此认识过后,她直接表明态度: “我不做童装。你们要是买布的话,随便挑。我给你们折扣价。” “舒夏姐,你先别着急拒绝我。”余笙说,“从某方面来说,我们算是志同道合。还有就是,我想请问一下,你手底下有旗袍设计者吗?” “当然有。”舒夏用眼神示意锦绣坊内展示的旗袍,“我这里的旗袍都是出自设计者之手,由专门的师傅打板制作。上面的纹样,也都是顶好的绣娘绣的。” “但是我看这些旗袍的风格还是太偏传统风格,上面很多纹样也不过是从典籍中照搬过来的。”余笙也不怕惹舒夏不快,大方坦言自己的感受,“看上去没有生命。” “没有生命?你说我的旗袍没有生命?”舒夏微微变色。她越说越激动,“你到底懂不懂啊。不懂就不要想当然的乱评价。从纺织到刺绣,最后到制成成衣,每一个步骤都是我们亲自完成的!每一件旗袍都是在这里诞生的!你居然说我们的旗袍没有生命!?” 看舒夏有了情绪,贺母本想上前劝慰两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余笙道: “舒夏姐,我不否认你们的技术。你们继承的都是老祖宗们的手艺,我佩服你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创新呢?” “创新?”舒夏一副不解之色,眼中却还是有一层薄薄的愠怒。 “没错。”余笙耐心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改良旗袍。现在的女性大多追求流行和时尚,对传统古典风格的服饰并不是很崇尚。在这样一种状态中,传统服饰很能生存下去。” 舒夏微微抿了一下唇,“你说的没错。” 看她停进去了,余笙笑了一下,接着又说:“想要传统服饰打入时尚界,成为一种流行趋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舒夏一点即通,“所以就要做到你说的创新?” 余笙点头。 “舒夏姐,我这有几张设计稿,耽误你一些时间看一下——” 余笙从文件包里拿出几张童装设计。 觉得用得上,她就带来了。 看到设计稿,舒夏双眼猛地一亮。 她捧着那些设计稿,不可思议道:“这都是你画的?!” “是不是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余笙笑说,“我们做的童装风格就是把传统风与现代风相结合。我也很喜欢国风元素。所以我刚才说我们从某方面志同道合。” 舒夏惊叹:“这衣服上的花样好新鲜啊!这裙摆上的绿叶和白鸟,太生动了!” 余笙在一旁说:“这是帝女桑。” “帝女桑?”舒夏疑惑。 余笙解释:“帝女桑是神话传说中的桑树。炎帝的女儿修炼成仙后化为白鹊,在一颗桑树上做巢。炎帝看到爱女变成这般模样很上心,叫她从树上下来,她就是不肯。于是炎帝放火烧树。帝女在火中飞升。于是那颗桑树就被命名帝女桑。” “你也太有才了吧!”舒夏急忙又翻到下一张,“哎呀,这个裙边跟花一样!” “这裙边一周采用的都是小冠花花瓣的形状设计的。”余笙说,“小冠花形状和品相都很好看,除了我画的这种粉白色,还有红色和紫色,生命力很强。” 舒夏道:“我看你别做什么童装了,跟我一起做旗袍吧!” 余笙不禁失笑,“舒夏姐,你有你的执念,我也有我的。我们互相成全吧。” 舒夏听明白了—— 这童装,余笙是做定了。 “相互成全...”舒夏目光微微一动,“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这童装,你们能不能做?”余笙问。 “当然能!” “能的话,我就在你这里下单。”余笙道,“我要是有二十张设计稿,每张设计稿的童装都要十件,而且是不同尺寸的。大概什么时候能赶出来?” 舒夏默默算了一下,“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试试。不过你得先付定金。” “这没问题。”余笙答应的爽快。当然她也有要求。“不过,我不希望我的设计稿泄露出去。” “保密,我懂。”舒夏说。“一个月后,咱们看结果。如果情况好的话,我希望我们能达成长期合作关系。” “求之不得。”余笙和舒夏握手言定。 舒夏突然扭捏起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给我画几张旗袍的设计稿。就是按你说的那种改良款式来。我想看看品相怎么样。” “可以。”余笙答应。 舒夏眼睛亮油油的。 她握紧余笙的手,“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余笙环视了一周,“要不然这样吧,我带几匹布回去。我做成成衣,再带来给你过目吧。” “这样更好!”舒夏求之不得。 余笙:“那我先留一下你的尺寸。” 余笙用皮尺给舒夏量身材。 之后,舒夏带他们去锦绣庄参观。 舒夏对余笙相见恨晚,更是畅谈了许多国风话题。 在遇见了余笙之后,舒夏才知道自己对国风的热爱有多么狭隘。 舒夏管了他们的午饭。 午饭过后,舒夏的妈妈李依萝来催收租金。 这次舒夏没有使性子找各种理由拖欠,她很爽快的把租金给了李依萝。 李依萝很诧异,“昨天我来找你,你还说你兜里比脸干净了。怎么才过了一天,就有钱啦。” 说话间,李依萝麻利的将租金收进包里,生怕被谁抢去似的。 舒夏说:“接了个大单子!” 李依萝跟贺母打了招呼,扭脸道:“不会又是贺琛的妈妈照顾你生意了吧。” “也算是吧。”舒夏道,“阿姨给我介绍了个客户。做童装的。” “童装?”李依萝微微一惊,继而大笑,“我说小夏啊小夏,你终于知道做旗袍没出路啦,改行做童装!” “哎,说了你也不懂。”舒夏懒得解释那么多。此时此刻,她对自己未来的发展充满信心。“妈,这回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我会让越来越多的人穿上我们锦绣庄出品的旗袍!” 李依萝很不给面子,轻蔑的笑了一下。 她很不看好舒夏。 类似的话,她也听了不下一百遍。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家里人回回劝舒夏,她都拿这样的话搪塞过去。 但是任谁都瞧得出来,李依萝虽然不支持女儿的事业,但她身上还是穿着女儿的店里出的旗袍。 舒夏又跟余热聊起来。 “余笙,要不你别留我的尺寸了,留我妈的吧。你按我妈的尺寸做。我平胸,屁股也不翘,不适合穿旗袍。” “都可以。”余笙说,还调侃道,“李阿姨那么好的基因,怎么就没遗传给你呢。” 李依萝显得美美的,还很鄙夷的看了一眼发育不良的女儿。 舒夏就难为情了。 “哎呀,这我怎么知道。” “你现在还不算是个女人,你当然不知道。”李依萝见缝插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舒夏赶紧解决了终身大事。“三十多的人了,连个对象还没有。女孩子蜕变成女人的这个过程呀,它是很重要的知不知道。你的身体和心理都会发生一些变化,慢慢的就变得有韵味啦。你看看啊,跟前坐的这几位,哪个不是女人。小余比你小多少岁,都是当妈妈的人啦。” 舒夏也纳闷的看着余笙,“你怎么结婚那么早?” “我这都不算早的啦。”余笙看了一眼阮秋莲,“我大嫂十九岁就有了第一个孩子。现在我大嫂她大儿子都十几岁啦。算起来,我大嫂跟你差不多大。” “看看,看看。”李依萝有些气急败坏。 舒夏窘迫不已。 她忙转移话题:“你说童装上的花样,都是你的原创设计。那么多花样,还设计的那么好看,你都是怎么想到的呀。” 余笙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小孩子的想象力都是很丰富的。跟小孩子在一起时间长了,大人也会受到影响,想象力也变得丰富起来。每天陪着他们一起读书,自然而然的和他们思想同步,大人也就会找回几分童心。” 李依萝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她拍着余笙的说:“小宇,你可要帮我好好劝劝她呀。小夏总不听我的。我和她爸给她安排了多少次相亲啊,她一次都没有去过。” 余笙说:“李阿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舒夏姐人就在这里,她不去找那些相亲对象,你和叔叔可以让相亲对象来这里找她呀。” 李依萝优雅的摆了一下手,“都叫她赶跑啦!” “被赶跑的那些,说明对舒夏姐没有用心。”余笙道,“只要你和叔叔不放弃,总有赶不跑的。” 一瞬间,李依萝顿悟了。 (本章完) 第381章 美不美 李依萝和舒夏虽然都是第一次跟余笙接触,但母女二人对她的印象不错。 李依萝还鼓励舒夏和余笙多来往。 一个礼拜以后,余笙带着两套改良旗袍再次来到锦绣坊。 因为是在电话里提前约好的,余笙在去到那里之前,那母女二人就恭候她大驾了。 “我做了两套改良旗袍。首先这是你的——” 余笙打开第一个盒子。 舒夏身材扁平,不适合穿传统样式的旗袍。 余笙便根据她身材的优劣势,设计制作了一套偏中性风的泼墨长袍。 长袍有里外两层,外层是一件透明的纱衣,将里层泼墨山水若隐若现的呈现出来,多了一股具有东方韵味的空灵神秘色彩。 舒夏格外喜欢。 “太漂亮了吧!”她迫不及待的换上泼墨长袍,从见到这件长袍的那一刻,她便喜不自禁,满眼都是欢悦。长袍上身之后,她感觉越来越良好,忍不住将自己代入到袍子上的泼墨山水画之中。她学作古装剧中翩翩公子的姿态,挺拔着身姿。然而她唯一感到美中不足的是,“总感觉手里少了什么东西。” 余笙说:“扇子。” “对对对!”舒夏做摇扇的动作,“要是有一把折扇就好了。” 李依萝笑道:“现在还没到夏天,要什么扇子。” 余笙说:“外面的这层罩衣,这种材质的雪纺不好找。要不然我前两天就过来了。” 舒夏不以为意道:“不就是雪纺嘛。我看我爸那工厂里一大堆。” 余笙轻叹道:“哎,早知道我就过来找你了。” 舒夏说:“之前我觉得做旗袍用不上雪纺,就没有在锦绣坊囤货。明天我就从我爸厂里顺点出来。” 看她说的这么随意,余笙就知道舒夏她经常这么坑她老子的货。 李依萝目不转睛的盯着余笙带来的第二个盒子,满心满眼都是迫切和期待。 “小笙啊,难为你给我们娘俩都做了。快让阿姨看看——” 余笙在打开第二个盒子之前,说: “给阿姨做的旗袍,我和大嫂可花了不少心思呢。” 舒夏兀自沉浸在新衣的欢喜中,在看到余笙把第二个盒子里的旗袍拿出来时,立时扑上去,瞬间觉得自己穿的这身不香了。 “哇!” 李依萝和舒夏都被惊艳到了。 米粉色单侧开腿旗袍。这款旗袍属于浅色长款系,上面花样的用线也都是浅浅的藕粉色和浅绿色,荷的花与叶,相互印衬。包括蕾丝袖上,也点缀了同系列的花样。 端庄优雅,又不失大气。 “太美了吧!”舒夏惊叹。 余笙却道:“我和我大嫂的绣工,远不及你锦绣坊里几位专业的绣娘。我们的水平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完美!完美!”李依萝迫不及待要换上。 舒夏却带着旗袍躲开,“哎呀,再让我看看嘛!” 李依萝不跟她抢。 她还生怕抢坏了呢。 她哄小孩似的道:“妈妈穿上给你看,好不好。” 舒夏这才把旗袍给她。 趁李依萝去换衣服的时候,舒夏拉着余笙的手,宝贝似的端详她那双灵巧的手。 “简直是上帝之手啊!”舒夏由衷道,“我还是第一次觉得那么浅颜色的布料做出来的旗袍会那么好看!余笙,说真的,跟我一起做旗袍吧!” 余笙反握着她的手。 “既然你那么喜欢国风,为什么一根筋只做旗袍呢?” 舒夏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因为喜欢啊!不喜欢话,我坐它干嘛!” “国风,可不仅仅限于旗袍。你还可以尝试着做汉服呀。” “汉服?” 显然,舒夏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 余笙:“瑟瑟罗裙金线缕,轻透鹅黄香画裤。垂交带,盘鹦鹉,袅袅翠翘移玉步。美吗?” 舒夏:“美!” 余笙:“绶带盘金缕,轻裙透碧罗。美吗?” “美!”舒夏转而又说,“我们国家有上下几千年的服饰文化,当然美!但是谁会把几千年前的东西穿在身上上大街?旗袍不一样。旗袍是近现代的产物,比较符合现在的大众审美。你就是穿着旗袍逛街,别人看见也不会觉得奇怪。” 舒夏有重重顾虑。 她现在做旗袍的销量都不如意,再去做汉服,那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总之,她认为汉服不赚钱。 余笙说:“兴许现在还没有那么多人能接受汉服作为日常服装穿在身上,但是这些人对汉服的热爱一分不少。你不也是因为热爱才做旗袍的吗。在现在的人看来,穿上汉服逛街的人是奇装异服的怪胎。但是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汉服在服装界也会成为一种流行服装。 当然啦,你的顾虑也是对的。做汉服不赚钱,这是现实。所以,不能把汉服当成日常服饰来做,要做的话只能走高定路线。就跟你做旗袍一样,为有这方面需要的客户量身定做。你要是想吸引越来越的人,最好弄几套独一无二的汉服当镇店之宝。 还有,你别忘了,虽然现在很多人都追求西方美,但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东方传统的东西。就比方说,结婚,还是有很多新人喜欢东方传统婚礼。凤冠霞帔,这不就是汉服的一部分吗。” 舒夏认真倾听。 她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余笙是真的很喜欢国风。 每当她说起相关方面的内容,神采飞扬的那股劲儿,当真是引人入胜。 余笙还在继续:“我跟我先生结婚,举办的就是中式婚礼。我的嫁衣,就是我自己做的。汉服的发展前景,还是很好的。古装剧里的道具服装做的越来越精美,但凡追求品质的剧组,都是很舍得把钱花在这些道具上的。主角穿的古装,可能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有些经典古装,说不定还会被收藏到博物馆中。将来走出国门,也不是不可能的。” 从她的话中,舒夏仿佛看到了锦绣坊的未来。 “对啊!”舒夏双目炯炯有神,“不管是旗袍还是汉服,现在虽然还不能成为大众服装,但是可以展出啊!” 门票也是可以赚钱的嘛。 见她们二人相谈甚欢,李依萝便没忍心去打扰。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臭美了一番,直到感觉有些冷,才去拿外衣穿。 “妈!”一看到她,舒夏便挪不开眼了,“也太好看了吧!” 李依萝保持端庄,优雅的轻抚鬓角。 余笙抚掌道:“李阿姨,真美!” 在她面前,李依萝还是比较谦虚的,“人靠衣装嘛。” “哎哟。”舒夏发现问题了。她轻轻摸着蕾丝袖上的花纹,感觉并不是很平整。“针脚是粗糙了些。看得出来,绣工还不到家。不过,瑕不掩瑜,整体还是很美观大方的。” 李依萝比她最早发现这些问题。 毕竟衣服在她身上穿着。 “已经足够好啦。” 余笙说:“阿姨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让舒夏姐照着这款再做一版就是了。舒夏姐手底下绣娘的绣工,自然是比我和我大嫂的要好。” 舒夏忽然问:“余笙,这算是高定款的吗?” 余笙笑着否认,“差远啦。高定服装对细节的要求非常严格。真正的高定款,一套价值一套房。我就拿戏服给你举例子吧。像很多戏剧艺术大家,对戏服的要求非常之高,有时候他们在台上表演穿的戏服,那价格不说出来恐怕你都想象不到。我做的这件顶多算是中高档吧。” 舒夏感觉自己的知识面又被拓宽了一些。 她真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余笙。 “当初我要是能想到你说的那些方面去,估计也不会穷到被我爸妈他们看遍!” 李依萝穿上大衣,“谁看扁你啦。你只是把做旗袍当成是一种热爱,但是你并没有把自己热爱的这些东西变成生意。当你哪天真的学会做生意了,那赚钱的门道多的是。你啊你啊,说白了,就是没脑子。” 余笙点头赞同李阿姨。 舒夏目光犀利的看过去。 余笙忙停止点头的动作,立刻保持端庄。 舒夏叫来绣娘,参观她和李依萝的新衣裳。 “趁大家都在,余笙,你帮我给绣娘们上一课吧。” 余笙受宠若惊。 她忙摆手道:“我就是个业余的,一瓶不满半瓶晃荡!” 要她这个半吊子给专业的绣娘上课,余笙都不知道自己要讲些什么。 舒夏这不是叫她出洋相嘛! 舒夏央求她:“你就随便讲两句嘛。” 余笙不再推辞,却是折中道:“要不然这样吧,大家有社保么问题想问,尽管问我。” “我我我,我想问!”立马便有一名年轻的绣娘举手。“阿姨身上的旗袍做的好好看啊,上面的花样,我之前都没有见过。我之前也从来没有用这么浅颜色的绣线绣过花样,以为我觉得颜色浅了,就显不出那种明艳动人的感觉。没想到,浅颜色,也能造成这种效果。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余笙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字,新。”余笙耐心道,“正是因为之前很少有人去尝试用浅色系的绣线搭配旗袍,这样的例子很少,于是当真正出现一款有所突破的款式,就会让大家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还真是这样。” “新字,包含了很多种含义。还有就是创新——”余笙向大家展示李依萝旗袍上的花样。“这些花样,都是我自己设计的,虽然来自于生活,但不拘泥于传统格式。所以,大家要是有什么新的想法,不要害怕,也不要扼杀自己在这方面的才能,想办法把它画下来甚至绣下来。大胆的去尝试新的配色。很多颜色,是可以调出来的。调出来的新颜色可能不太符合现实,但是艺术嘛,也是分写实和抽象的。只要搭配在一起,能让人赏心悦目,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余笙说这么多,其实主要目的就是鼓励绣娘创新。 “很多不规则的图案,也能成就一种美。”余笙现场作画,在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两排形态各异的小猫咪。“就像这样的图案,印在衣服上,你们能说它不好看吗?” “好可爱啊!”舒夏心都要融化了。“我一直想养一只猫来着!” 李依萝嗔道:“你先把你自己养活再说吧。” 余笙主打童装,所以作的画都比较有童趣。 又耐心的回答了几个绣娘们提出的问题,她这一堂课也算是完成了。 跟李依萝和舒夏母女一起用过了午饭,余笙才会十八胡同。 阮秋莲也才从商场回来。 童装店的装修进度不错。 不过,阮秋莲看上去有些郁郁寡欢。 “大嫂,”余笙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咱们的进度不错,你怎么不高兴啊?” “我没有不高兴。”说罢,阮秋莲轻叹一声。“我就是觉得,我挺没用的。我啥事都干不成。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把童装店做好。你之后肯定是要回去的。我现在都不敢想,你不在这儿,我该咋弄。” 看她这般妄自菲薄,余笙心生不忍。 她笑着鼓励阮秋莲:“大嫂,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很有上进心。人啊,一旦没了上进心,才是最可怕的。不会的,可以学。只要用心,总能学会。你难道不想磨练自己,以后独当一面吗?” 阮秋莲忍不住道:“我想学的可多了!我还想去舒老板的庄子上学绣活儿!我还想学咋开店卖东西!我还想学你的本事!你画画真是厉害!” 余笙耐心道:“我今天就跟舒夏姐打过招呼了。你想去她的庄子学东西,随时都可以去。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咱们的衣服好,肯定会有人喜欢。关于画画这方面——大嫂,云妮儿的画,你也看过了。她画的那些东西,也不全是我教给她的。而且,当初我决定教她画画,也是发现她有这方面的天赋。云妮儿可是遗传你。” “艺多不压身。”阮秋莲坚定道,“我都学!” 余笙说:“工作室,迟些再开。现在我们人手不够,到时候成衣制好之后,还是我们自己去拿货。我在这儿待不了多长时间,等我走了以后,大嫂,你千万要记住,有机会找一个懂知识产权这方面法律的律师。咱们的童装都是原创设计,都是咱们的劳动成果,被人剽窃了,咱是可以找律师打官司,让剽窃的人赔钱的。” 阮秋莲忙点头,连声应道:“好好好。” 余笙:“商场那边装修的事,你也不用老盯着。趁着这段时间没啥事,你可以去锦绣坊多走动走动。不要不好意思。脸皮厚点,能学到更多东西。明天我们俩一起去。” 阮秋莲求之不得。 第382章 第二次测字 余笙本打算带阮秋莲去锦绣庄。 舒夏似乎等不及了,一大早就打电话催她们过去。 这次她们去锦绣庄,看到了一批样衣。 “真的是,没想到画上的东西做出来这么好看!” 阮秋莲欢喜不已。 这批样衣的效果和质量,大大的超出了她的预期。 舒夏对余笙说:“我是直接从我爸那儿拿的货。之前我从他那儿拿货,他都要挣我一些钱。这回他成本价给我的。我也按成本价给你。” 余笙捧着样衣,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看向舒夏。 “那你们不是亏本啦。” “亏倒是不会亏。”舒夏说,“你给我和我妈做的那两身汉服,不也没收我们一分钱吗。” 余笙眼睛微微一转,“叔叔这么慷慨,应该是有条件的吧?” 舒夏微微惊愕,“真的是什么事都让你算准了。我爸确实有条件——” “懂。”余笙将样衣折叠好放回到袋子中,“应该是跟服装吊牌有关吧。” 这一刻,舒夏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满眼都是对余笙的欣赏。 半晌后,她方才开口:“我都还没说什么事呢,就叫你猜到了!” 余笙轻笑道:“我这两天就在为这个事发愁,今天我过来就想跟你打听打听知不知道哪里有定做服装吊牌合格证的地方。” “现成的好嘛!”舒夏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咱这是一条龙服务!” 余笙从包里拿出一串东西。 看着像是几小卡片。 这几张卡片便是她做的服装吊牌模板。 卡片都是像抹茶一样的绿色。 一共三张,打了孔串在一起。 中间的那张是一个俏皮的辫子头。这辫子头,还是照着云妮儿的形象设计的。 还有一张画有服装品牌名——云妮儿宝贝。 最后一张内容是空白的。 舒夏惊叹:“你都做好了呀!” “这只是木板。”余笙把吊牌放她手上,“你看叔叔那边能不能做这样的。” “做是能做。”舒夏翻来覆去的欣赏足能够当书签的精美吊牌,“成本方面,应该比普通吊牌的要高一些。我说你这吊牌做的也太细致了吧!” 余笙:“从我想做童装的那一刻起,就打算一开始就把‘云妮儿宝贝’做成品牌。既然要把这个童装打造成童装品牌,方方面面当然要做到细致再细致了。” 舒夏忍不住提醒她,“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要是做得好,之后肯定会有很多商家和厂家模仿你。” “我早就想到了。”一说到这方面,余笙禁不住叹息,“现在的人对知识产权自我保护这方面的意识太薄弱了。我就跟我大嫂说,有机会一定要找一位懂这方面法律知识的律师,到时候给我们申请专利。谁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模仿我们谋利,那就法庭见咯。” 舒夏没想到余笙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真是太有预见性了。 舒夏忍不住道:“那这个童装,你真打算跟你大嫂两个人做呀?” “不好意思啦。这个蛋糕不管做大还是做小,我只打算跟我大嫂两个人分。”余笙半玩笑半认真道,“跟你说实话吧,云妮儿是我侄女。这个童装品牌,是我和大嫂专门为她成立的。” “那还挺有意义的。”舒夏也有点小小的心酸,“像你们这样宠闺女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看来她想分一杯羹,是没可能了。 李依萝来了。 她给舒夏和余笙带了一个坏消息—— “你们贺叔叔公司出事了。” 舒夏莫名其妙:“又出什么事了?” “还不就是那件事——”李依萝说。“你贺叔叔的建筑工地出事故,死了几个工人。死者家人跑到你贺叔叔公司闹去了。” “哎?”舒夏更奇怪了,“我怎么记得上回听你说,贺叔叔已经赔了钱呀。再说了责任也不全是贺叔叔那边呀,明明就是建筑公司没有照章办事,所以才出了安全隐患。” 李依萝:“建筑公司不承认责任在他们呀。死掉的那几个工人,跟建筑公司没有劳务合同...” “没有合同,就可以推卸责任了吗!”舒夏心中意气难平。“这可是闹出人命了呀!真不知道这样的公司是怎么在江沪做起来的!” 李依萝说:“人家有没有背景,那谁知道。建筑公司不管,那些死者家属只好去找你贺叔叔啦。” “贺叔叔也就是人好。人好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了呀!”舒夏表示难以理解,“死者家属之前从贺叔叔这里拿到了赔偿,怎么又闹起来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依萝摇头叹息,“贪心不足的人经不起挑唆的,只要有个人带头朝钱看,那立马就有人响应了呀。” 正跟李依萝和舒夏母女聊着天,余笙手机响起来。 是贺琛打来的。 “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贺琛向余笙发出邀请。 刚刚听了贺家的事,贺琛这边就联系她了。 余笙从他的邀请中嗅到了一丝丝鸿门宴的味道。 贺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怕是没什么心思会客的。 脑子拐了那么多弯,余笙还是答应: “哦,好啊。” “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接你。” 余笙报了位置。 半个小时后,贺琛开车来了。 就他一个人。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到我这儿来做什么?”舒夏对他还不是很欢迎。 贺琛没心思说笑,直接表明来意:“接余笙到我家吃饭。” “她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舒夏抱住余笙的手臂。 贺琛按了按额头,“她在电话里答应我了。” 舒夏就是不放人,对贺琛竭力排斥:“哎哟,我说,你就别拿你家那些事烦她了好不好!” “我妈那么照顾你的生意,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贺琛给她露了一个凶相,装模作样的威胁她,“赶紧撒手!不然我给你写个招婚启示登报去!让大老爷们儿趟平你这儿的门槛!” 舒夏与他针锋相对,“你以为我这儿什么人都能来的呀!” 余笙轻轻拍了拍她。 “舒夏姐,我大嫂就麻烦你和李阿姨招待了。我跟贺琛回去一趟。” 舒夏脸色有些怪异。 贺家出事,余笙去了,能帮上什么忙? 舒夏想问,一时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等她想起来怎么开口时,余笙已经跟贺琛走了。 去雨山乔园的路上,贺琛在车里对余笙说: “我爸的事,你应该从李阿姨那里听说了吧。” 余笙对贺家以及死者家属深表遗憾。 “之前我听你提了一嘴,也没听你怎么细说。今天是听李阿姨说了一些,也了解了一些。”余笙话锋急转直下,“不过这件事你们应该打官司呀,找我也没用呀。” 贺琛无奈道:“我也是跟我爸这么说的呀。但我爸坚持认为,通过你一定能找到你外公。比起律师啊,我看他更相信你外公的话!我真不知道他成天五迷三道的想这些封建迷信的事做什么!” “玄学不一定都是封建迷信。”余笙轻笑一下,“有时候,玄学就跟宗教一样,能让信奉的人产生一种精神信仰。” 贺琛摇头。 “我发现我爸都快魔怔了!”他看了余笙一眼,认真的问道,“余笙,我说真的,你知不知道你外公在哪儿?你外公要是不方便过来,我就带我爸去找他。” 很遗憾,余笙真不知道。 前后两辈子加起来,余笙都不知道外公人在何处。 她重生前,小步病重住院的时候,外公似乎来看过。 不过这件事,她也是听小步说的,她并没有亲眼见到外公的面。 很多时候,她真的恨不明白,外公为什么对她避而不见。 看余笙突然不出声,贺琛有些急了,“余笙,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不是...”余笙道,“我只是在想我外公有可能去的地方。” 贺琛心中有些失望。 看样子,余笙确实不知道她外公身在何处。 这件事,他信。可他爸爸不一定信。 到了贺家,贺琛的父母对余笙奉若上宾。 吃饭的时候,贺母一直在给余笙夹菜,寒暄了不少最近发生的事。 她还表示很欣赏余笙的创作才能。 李依萝跟她炫耀了新旗袍。她也眼红的紧。 看到丈夫频频投来眼色,贺母终于说到了余笙的外公。 “小笙啊,那你小时候,叔叔阿姨还抱过你呢,对你比对贺琛还亲。现在你贺叔叔遇到了一些难处,需要你外公帮忙。你跟阿姨说一句话实话,你知道你外公在哪儿吗?” “阿姨,我真不知道。”余笙看看贺母,继而又看向贺森。接着,她由衷了说了几句话,“叔叔阿姨,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们是不会相信的。我外公是做什么的,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一些。自从我外婆去世之后,外公就金盆洗手,决心不再测算。后来他打破誓言,我妈妈也早早的就没了。然后就是我,我小时候体弱多病,一直治不好。我外公失踪之后,我莫名其妙的就好了——一直到现在,我外公都没有再出现过。他可能认为我们家的女子短命,都是他害的吧。” 贺母看向贺森。 贺森满面愁容。 他闷声道:“十几年了,我也没见你外公回来过。你回来第二天,骆子到家里说晚上看到你们家灯亮了,我还以为是你外公回来了,欢天喜地的去你们那院里...” 一声叹息之后,贺森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余笙有些于心不忍。 她放下碗筷,诚挚的看着贺森,“贺叔叔,你相信我吗?” 贺森抬头看她,轻微的点点头。 余笙将碗筷推到一边,“贺叔叔,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给你测个字吧。” 贺森微微瞠目。 贺琛也是很惊讶的看着她,“你还有这本事呢!?” “跟我外公比,当然差远了。”余笙谦虚道,“其他的,我不会,就会一点点测字。” 贺森手脚有些慌乱。 他忙不迭点了一下头,迟钝道:“哦,好!” 余笙吩咐贺琛,“去给叔叔那纸笔来。” 贺琛懒洋洋的站起来。 贺森催道:“快去!” 贺琛取来了纸笔,摆在父亲面前。 余笙说:“贺叔叔,你写一个字。” 贺森闭眼,模样虔诚。 他迟迟没有动作。 旁边的人也没有出声打扰。 良久之后,贺森缓缓张开眼,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贺”字。 贺。贺家的贺。 等他下完之后,贺森先研究了一番。 然而他从这个字中,什么内涵也没研究出来。 贺森瞪他一眼,“赶紧拿给小笙!” 贺琛这才将他写的字拿给了余笙。 看过之后,余笙点头称赞,“贺叔叔的字好大气。” 贺森摆手,谦虚说道:“献丑了。” 贺母忍不住道:“能不能看出什么?” 余笙点了点头。 “可以看出来,贺叔叔在写这个字的时候,下了很大的力。在古代,贝是一种货币。所以我一直认为‘贺’是一个特别招财的字。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刀口’高高悬在货币上,搞不好就会切断财源。” 单是这个拆字解释,就让贺家父母对余笙刮目相看。 贺琛说:“这个,我也会。” 只不过想不到罢了。 余笙手在纸上,上下一指。 “刚才我说,叔叔在写这个字的时候,下了很大的力,导致力大口小,坏了格局。尤其叔叔将这力的这一笔斜弯出来,画作刀锋一样架在财源之上,生生切断了一方财路。” 贺母一看,恍然惊道:“还真是!老贺,你这一撇,画那么长做什么!” 贺森却是毫无意识。 “有吗?” 贺琛点头,“有点意思了。” “贺叔叔,你用力过猛了。”余笙说,“不管你最近遇到什么难处,我建议你都不要发力太猛,收收力道、敛住锋芒,静下心来修养一番。所有事情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余笙手指搁在贺字右上角的“口”上。“此口形似句号,意为圆满。” 贺琛都忍不住要为余笙鼓掌喝彩了。 余笙又说:“贺叔叔,你居然选择本家的姓氏,那容我再多说两句,您不是孤家寡人,您身边还有阿姨和贺琛。尤其是贺琛,您别总觉得他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就以为他不足为信。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您也要与时俱进,多听听年轻人的话。” “听!听!”贺森隐隐有些激动。 贺琛冲他挑了一下眉。“还非得来这一出,早听我的就不好了!赶紧给死者家属请律师,律师费你包。如果这样那些人还去公司闹,那就不用客气,直接对他们执行法律程序!” 第383章 支招 贺琛之前对测算一事不以为意,不过在亲眼目睹余笙为父亲测字之后,他的态度有所改变,至少对玄学一门多了几分崇敬。 事后,贺琛对余笙表示钦佩: “真行啊你,就凭一个‘贺’字,三言两语就把我爸皱在一起的眉头说开了。我看他心情比之前好很多。你说的那些有那么点意思,也挺能安慰人的。” 贺琛当然对余笙说的那些还是不能完全信以为真。 不过,他父亲相信了。 余笙笑说:“见字如见人。我跟贺叔叔说的那些,不尽然都是我瞎编乱造的。从贺叔叔下笔之前,我就能看出他的心态。你写个字给我看,我也能差不多看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贺琛心思一动,还真有点想跟余笙继续这个游戏。 他拿过父亲之前用过的纸笔,在背面写了个字。 也是个“贺”字。 他一写完,余笙就笑了。 听她一笑,贺琛心里顿时毛毛的。 他莫名其妙道:“笑什么?” 余笙重复了一句她刚才说过的话,“见字如见人。” 贺琛突然有点毛骨悚然,“这就看出来啦?” 余笙不置可否。 “你大概是因为之前看我给贺叔叔测字,有点在意。所以你下笔的时候应该做了一番心理活动吧,起码是有点紧张的。我看你在写字的时候,想要努力保持字体上下结构的平衡,但是写到最后,还是出了点问题。” “哇,你这是看字还是看人啊。” 贺琛没有否认。 他落笔前后的心理状态大致都被余笙说中了。 写到最后,当他发现字体结构失衡后,他还很不满的在心里叹了声气。 本来想重写一遍的,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余笙那一阵诡异的笑声打断了。 贺琛忍不住问:“你还看出什么了?” “你很喜欢赚钱啊。” 余笙手指着“贺”字底下的“贝”。 加小贝大。贺字的下半部分突出的很明显。 余笙又说:“记得我说过的,贝字架在刀口下,赚钱不易,量力而行。” 有了父亲这个前车之鉴,贺琛也算吸取到了教训。 “我才不会像我爸那样用力过猛呢。” “你跟贺叔叔年纪不一样,阅历不一样,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面的心态也不一样。”余笙说道,“贺叔叔到了这个年纪,对钱应该不是很看重,至少名声和钱这两样东西摆在她面前,他更看重名声。贺琛啊,你还年轻,不要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做。好啦,我就跟你说这么多。你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重生前,余笙虽然不常跟贺家联系,但是她有一年回来处置雨山乔园的房产时,听说过了一些有关于贺琛的事。不过那时候贺家也已经不住在雨山乔园了。当时她也是通过她的房产经理得知的。 房产经理那是说当初贺家的房产也是他经手办理的。 贺家遭逢不少变故,贺森生意失败,退了下来。但他有个有本事的儿子。任谁说起江沪四少,贺琛便不得不提。贺琛年纪轻轻,便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事事也不尽如人意。贺琛在江沪开酒吧,从事违法经营。一项d贩的罪名从天而降,负面舆论铺天盖地向他席卷而来,一夜之间将他拉下了神坛...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事,余笙才在给贺琛测字的时候提醒他—— 不要为了赚钱就不择手段。 但她并没有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但愿贺琛能把她的话记在心上。 表达了对玄学的敬畏之后,贺琛说起了其他话题—— “我之前听你说,你先生做建筑的对吧。” 余笙笑了一下,“就是给人盖房子。” 贺琛道:“有没有考虑过到江沪来发展?现在江沪的发展机会,遍地都是。” “他现在的格局还没有那么大。”余笙说,“他在老家的生意发展的不错,突然丢掉老家的生意跑到这边来,还得从头开始。得不偿失啊。你没看我现在做一些副业,就是想以后看看能不能帮到他。” “羡慕你们这些啊!”贺琛发自肺腑道,“搞得我突然也想结婚了。” 余笙微微挑眉,“你跟涵涵发展的不是挺不错的嘛。” “我跟骆子涵?”贺琛失笑道,“我都不知道我跟她做了什么让你误会我跟她之间有什么!” 余笙有些惊讶,“哦,原来你俩不是一对啊。” “不是!”贺琛竭力解释,“我跟她就跟你一样——” 余笙听得一头雾水,“说绕口令啊你。” “不是...”贺琛突然感到无力。他还在继续解释,“咱们仨打小就认识,雨山乔园就是一个大院子。生活在这个大院子里的,都是一家人。所以,你和骆子涵,对我而言,就像是妹妹一样。一起生活久了,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怎么可能会对我的亲人产生恋爱的感觉呢。那不是要奇怪了吗!” 贺琛自以为自己的恋爱观很正。 余笙总结了一句:“看来对你而言,不存在日久生情哈。” “没错!”贺琛侃侃而谈道,“但也不是说我崇尚一见钟情啊。我就是...那种说不好啊,就是那种让我一瞬间来电的那种女生,反正我是一直没有碰到过。” “这还不算一见钟情?”余笙轻微的翻了个白眼。她看了一下时间,“嗯,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了。” “家里又没人等你,这么找你回去干嘛。”贺琛奇怪道。 余笙:“我跟我老公约好了,每天早起和晚上两通电话。” 贺琛感觉十分不好。 单身狗又成功得被刺激到了。 走之前,出于善意,余笙提醒贺琛: “你要是对涵涵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那你跟她来往的时候,最好把握一下分寸。女生跟你们男生不一样,女生一旦陷入情感当中大都是无脑的。你稍微对一个女生有一个亲密的举动,她就会想很多。” 待她走之后,贺琛响起她最后留下来的那番话后,突然纠结起来。 她怎么突然那么说? 她那么说究竟什么意思? 难不成... 骆子涵其实对他有意思? 贺琛纠结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是该像余笙说的那样,跟骆子涵保持距离了。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之后几天—— 贺琛对她的态度突然大变,这让骆子涵很苦闷。 余笙和阮秋莲去商场视察童装店的装修情况。 一路陪同的骆子涵向余笙大倒苦水。 “贺琛好几天没理我了,我去他家找他,他总是找借口对我避而不见。给他打电话也是,没说两句呢他就把电话挂断了。真是奇怪。贺琛以前从来没这么对过我。” 余笙有些懊悔。 她想大概是她之前给贺琛说的那些话起作用了。 贺琛在有意的躲避骆子涵。 不过,他这做的未免也太刻意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贺琛大约也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哪里有不对吧。 这么想的话,贺琛对骆子涵也未必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毫无恋爱的感觉。 余笙向骆子涵自白: “这个哈,涵涵,首先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骆子涵茫然道:“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了?” 余笙歉然笑了一下,“我看出来你喜欢贺琛嘛——” 骆子涵不禁脸红。 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她突然大恼:“余笙,你是不是对贺琛说了呀!说我喜欢他!?” “傻瓜,怎么可能。”余笙说,“我就找机会帮你试探了一下他的意思。” 骆子涵有点迫切的想知道贺琛的答案。 “那,那贺琛哥哥怎么说呀?” 情急之下,她这一声“贺琛”哥哥,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余笙看着她的目光却变得意味深长。 “都长这么大啦,你还‘贺琛哥哥’的喊呀。就是因为你小时候经常哥哥哥哥的喊他,他才一直把你当妹妹一样。” 骆子涵神情黯然下来。 “他把我当妹妹?”她不敢相信,“他真是这么说的?亲口跟你说的?” “是啊。”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很伤人,余笙便没有过多的跟骆子涵赘述当时贺琛说那种话的状态。“所以,我给他提了个醒,要他跟你来往的时候把握分寸。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有意思了很多。” “哪里有意思啦!”骆子涵怪异的看着她,“我看你就是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我真没有。”余笙说,“我虽然没明白的跟他说你喜欢他,但是我觉得啊,那次我跟他聊完你之后,他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之后才刻意的跟你保持距离。他做的这么刻意,或许不是因为他想跟你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或许是因为他心里面在意你才故意如此。” 骆子涵懵懵然:“他...在意我??” 这话里面的意思,难道是因为贺琛其实是喜欢她的? “你跟贺琛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他怎么可能对你没感觉呢。”余笙说,“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要是真想试探出他对你的真实心仪,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行得通。” 骆子涵格外惊喜。 她急忙追问:“什么办法?你快点说!不然我把你童装店拆掉!” 看她娇凶娇凶的,余笙忍俊不禁。 余笙毫不吝惜的给她支了一招,“你去找个,男、朋、友。” 骆子涵立马跟她急眼了,“你明知道我喜欢贺琛,你还让我找其他男朋友!不是贺琛哥哥的话,我接受不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单身这么多年!” 余笙耐着性子与她道:“就是因为你喜欢他,为他单身了这么久,贺琛他才把你对他的好当做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你不如换个手段试试?” 骆子涵扭捏着问:“难道只有这一种办法吗?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余笙说:“这种方法见效快啊。再说了,我那意思,又不是让你真的找一个除贺琛以外的人当男朋友。你花钱雇个人,或者找个跟你关系好的人,陪你在贺琛面前演一场戏。到时候你给贺琛打电话说你交男朋友了,我估计不用你约他,他自己就忍不住主动跑出来见你了。” 骆子涵想了想,忽然觉得余笙这个狗血的办法有点意思。 可是找谁陪她来演这场戏呢? 看她心不在焉,余笙轻轻拍了拍她,“想什么呢?” “我在想,谁比较合适。”骆子涵苦恼道,“我想来想去,想不到合适的人选啊。” 余笙随口道:“你想到了告诉我啊。先别急着跟贺琛说。这个话从你口中对贺琛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我来跟他说——” “导演。”骆子涵抱着余笙的胳膊,“余导演,要不然你好人做到底,帮我找一个合适的演员呗。” 余笙拒绝:“抱歉,本导演不负责选角工作。骆大明星想跟哪位男演员合作,完全出于你自己的意愿。” “那...那万一咱们演完戏之后,没有制造出咱们想要的效果呢?”骆子涵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万一...万一贺琛并不在意呢?那我之后该怎么办?” 余笙说:“我这个办法,你以为只是针对贺琛的呀?这个法子,既能试探出贺琛对你的心意,也能让你人情贺琛对你的态度。如果他真的对你没意思,你也是时候从这段单相思中把自己解放出来,去迎接下一段美好人生了吧。” 听她这么一说,骆子涵内心瞬间涌动出一番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酸酸的,苦苦的,涩涩的。 但是,她不能否认,她内心还是有很多期待。 纠结许久之后,她咬牙决定,找个冒牌男朋友试一试贺琛的心意。 倘若结果真不是她想要的,她大概对他也能心灰意冷了吧。 骆子涵把自己安排好后,通知了余笙。 余笙没着急将她“谈恋爱”的事散播出去,反而是让骆子涵跟她的冒牌男朋友这两天好好地培养一下感情。 “还要培养感情?”骆子涵之前拿到的剧本里可没有写过这么一段啊。 余笙跟她解释:“我就表达一下意思,没让你们真的培养出感情来。你跟你找的那个人这两天到处转一下,让他给你送个花呀吃个饭呀啥的。下班后你跟他去外面逛一下。这段时间,你别联系贺琛。也不要到家里去找他。他要是找你的话,你就找借口避开他。” 骆子涵有些烦躁,“咱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余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只要耐心照我说的,演完这出戏,那我跟你说我起码有八成的把握让贺琛主动跳出来。” 第384章 准备假戏真做 骆子涵抱着赌博的心态,按照余笙的剧本开始表演。 她几天没有联系贺琛。这段时间,她除了正常上下班,就是和愿意陪她一起做戏的朋友安排了几项一般情侣都会做的娱乐活动。 待他们这对假情侣渐入佳境之后,余笙这边也开始行动了。 她给贺琛打电话,说要请他吃饭,言语间提及了骆子涵。 “涵涵之前跟我介绍了一家湘菜馆,说是味道不错。我一直想找机会去尝尝。” “你这几天跟涵涵有联系啊?”贺琛下意识的问。 “有啊。我天天都能见到她。”余笙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你俩没联系啊?” 贺琛用一种奇怪的口气:“以前她还总跟我打电话,电话找不到我就到家里来找。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咋回事,她跟消失了一样——” 他听不到骆子涵的消息,也见不到骆子涵的人。 “前几天她还跟我说起你呢,我还以为是你故意不理她了呢。”余笙说。 “没有...”贺琛有些心虚。 实际上,他前段时间的确是刻意的在跟骆子涵保持距离。 事后回过味来,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为什么要刻意的那么做呢? 既然他对骆子涵没有超出朋友以上的感情,那没有就是没有了,他跟以前一样和骆子涵来往就是了,干嘛要画蛇添足做一些多余的事呢? 太奇怪了! 余笙还没有神到仅凭这一通电话就知道贺琛心里在想什么。 她还是拿出之前在贺琛面前表现过的态度,表示不支持他和骆子涵走得太近。 “我估计涵涵以后也没时间找你玩了,你最好也不要去打扰他。”之后余笙给贺琛带来一个重磅消息,“涵涵交了一个男朋友,我看俩人正打得火热...”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贺琛尖声打断: “什么!?”听说骆子涵交男朋友,贺琛脑瓜子里嗡嗡的。“你不是说她喜欢的是我吗!?” 余笙无声的贼笑了一下,接着装腔作势奇怪道:“涵涵她喜欢你?我啥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贺琛被这个重磅消息炸的脑子都不清楚了。 “不是...你没说过...”贺琛稀里糊涂道。他重新组织语言,这才说的足够流利,“那天晚上我听你跟我说那些话,我还以为你是在暗示我涵涵喜欢我呢。” “我暗示你?”余笙表示压根儿没有这回事。“我只是提醒你以后跟涵涵来往的时候把握好分寸,毕竟她以后是要嫁人的。你再怎么把她当妹妹看待,她也长大了,是个成年人了,她会拥有别人无法插足的感情生活。要是让她对象误会你跟她的关系,那到时候为难的是涵涵。你就是帮她去跟人家解释,你这些哥哥妹妹的话能解释清楚吗?” 贺琛心情难以平静。 这种感觉怪怪的。 他沉默了一下,向电话那头的余笙打探:“她...什么时候的事?她交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好像是没多久吧。”余笙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具体啥时候,我也不知道。那回聊天,我还问她呢。我听她那意思是,她好像是要把她谈恋爱的事告诉你的,但是她每次跟你打电话,你没说几句就挂断了,害的她没机会跟你说。她去家里找你,也没见着你的面。” 贺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这才几天啊,事情就变成这样的局面了。 余笙在电话里意味深长的问:“贺琛,你不会是故意躲着她吧?” “没有!”贺琛粗声否认。他正心烦意乱,没解释那么多。“她对象是谁啊?” 余笙:“她那对象我也不认识,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就知道她对象好像叫啥志豪的。你不如问问涵涵。” 贺琛心不在焉的跟余笙聊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 他内心煎熬起来。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从余笙三言两语中竟误会骆子涵喜欢她,搞得他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结果更是让他没有想到,骆子涵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谈对象了!! 另一方面,他苦闷的很。在得知骆子涵交男朋友之后,他居然满腹情绪。情绪多得都快让他原地爆炸了! 晚上,他打着遛狗的幌子,故意守在雨山乔园的那条路上。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成功的堵截住了骆子涵。 骆子涵手捧一束花,走路一蹦一跳的,还哼着小曲儿。 看样子,心情很是愉悦。 “嘿!” 贺琛冲她叫了一声。 骆子涵吓一跳,差点儿手一抖,把花束丢在地上。 夜色之中,贺琛看不清花束的颜色,却能闻到源自花束的香味—— 是玫瑰花的味道。 玫瑰,代表爱情。 骆子涵现在的状态,也像极了处在热恋中的小女子。 顿时,贺琛心口处一阵绞痛。 除了疼痛,竟还有些别的滋味儿。 认出故意发出吓人声音的是贺琛,骆子涵惊魂甫定的拍着胸口。 “大晚上的,你干嘛吓人!” “哟~”贺琛怪里怪气,“才回来呀!” “嗯哼!”骆子涵抱着花束,摇头晃脑,继续刚才的节奏往家的方向去。 贺琛牵着狗撵上她,盯着被她当宝贝一样捧着的花束,酸酸的道: “男朋友送你的花呀?” “废话!难不成我自己给自己送玫瑰花啊,那不是有病嘛!”骆子涵忽然停住,疑惑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交男朋友了?” “余笙跟我说的呀。” 骆子涵想也是。 但余笙那边行动,并没有事前知会她。 “余笙这个大嘴巴!”骆子涵恼了一句。 “哎哟,你以为她不跟我说,我就不会知道啦?”贺琛说话怪里怪气,“你不会是想跟我保密吧。纸包不住火,你以为这种事,你能保密的住?” “我跟你保密干嘛。”骆子涵表现得不以为意,“我想跟你说,你也没给我机会呀。” 贺琛又懊恼起来。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贺琛整理好复杂的情绪,摸了摸鼻子说:“明天余笙请我去湘菜馆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她说请你吃饭,又没说要请我。”骆子涵按余笙交代她的那样,与贺琛保持距离。她摆弄着花瓣,“明天我还有别的事呢。” 一想到她说的事跟她新交的男朋友有关,贺琛就有点无法接受。 “不会是约会吧!”贺琛主动戳穿她,用一种让人难堪的口吻,“你跟杜志豪,我以前就没见你俩之间有爱的火花,这才几天功夫就碰撞在一起了?” 很显然,贺琛对骆子涵的“男朋友”是有一定了解的。 “那你管不着。”骆子涵卖弄神秘。 贺琛忍不住下杜志豪的面子,“他就是个穷小子,是个打工仔。你爸妈能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吗?” 骆子涵维护杜志豪:“那又怎么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现在是没什么钱,你怎么知道他以后出不了头呢。我爸以前还是个穷小子呢。而且我爸我妈说了,他们不在乎男方的家室,只要我喜欢就行了!” “你真的喜欢杜志豪吗!”情急之下,贺琛脱口道,“你喜欢的不是我吗!” 骆子涵顿时恼羞成怒。 她气得直跺脚,“谁告诉你我喜欢你了!” 贺琛努力保持镇静,“余笙告诉我的!” “你——”骆子涵气急败坏。但理智告诉她,余笙是不可能这么做的。不然,余笙也不会为她策划这一场戏。她也平静下来,哼笑一声,“说谎也不打草稿。余笙十几年没回来了,她知道什么呀。就算她跟你说,也是她胡说八道。我是喜欢过你,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小时候我喜欢你,那也是我把你当哥哥一样喜欢...” 她话音未落,手上的花束就被贺琛一巴掌打掉。 玫瑰花掉地上。啪的一声,骆子涵好像听到了某根线崩断的声音。 她有些暴跳如雷:“贺琛,你干嘛呀!有病啊你!” 发觉她要去弯腰捡花,贺琛一脚将花束踢开。 骆子涵看不清贺琛此刻的神情,但感觉得到他在生气。 “贺琛,我到底怎么你了,你这么对我!” 然而,贺琛现在无法给自己的这种行为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两人僵持半晌,直到骆子涵哭着跑走。贺琛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反常。 骆子涵找余笙哭诉了一番。 情绪得以宣泄之后,她反而变得冷静下来。 “我决定了——”骆子涵心灰意冷道,“我决定假戏真做,跟杜志豪好好地交往下去。” 余笙有些惊愕,“不是吧。贺琛他——” 骆子涵这会儿不想提这个人。 她打断余笙,“杜志豪跟我说了,我找他陪我演戏,他说他之所以答应我,除了他资金上有困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真的喜欢我。杜志豪是个不错的人,也很有上进心。他现在虽然只是个修车工,但他正攒钱开自己的店。” 骆子涵跟余笙说了不少有关于杜志豪的好。 可见,她这个冒牌男朋友身上还是有很多吸引女性的闪光点的。 跟杜志豪接触了一番,骆子涵明白自己不止有贺琛这一个选择。 更何况,贺琛在察觉到了她的心意之后,其实已经做出了回应。 他刻意避开她,就是拒绝她的最好的表现。 非要骆子涵在杜志豪和贺琛之间选一个,她当然是选那个愿意跟她在一起共度余生的人。 贺琛,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 她是时候该梦醒了。 一想到贺琛诋毁杜志豪的那些话,骆子涵还有些生气。 她忍不住在余笙面前为杜志豪鸣不平:“贺琛不是说杜志豪就是个穷小子吗,人不可能穷一辈子吧!杜志豪是个修车工咋啦,他靠自己的手艺混饭吃,又没有在外面干坏事,一没偷二没抢的!”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余笙能够控制的了。 骆子涵又说:“等我跟杜志豪的感情稳定下来后,我就辞了商场的工作,跟他一起创业。” 余笙忍不住建议她:“你可得想好啊。”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骆子涵可不是头脑发热才跟余笙说这些话的。 其实跟冒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些。 余笙送骆子涵。 出门的时候,她发觉院门外有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 她突然拉住骆子涵,放大声音,装模作样的劝道: “涵涵,辞职的事,你再想想吧!” 骆子涵一头雾水,“我没...” 她可没说她现在就要辞职呀。 看到余笙打眼色,她才意识到贺琛很有可能在外面偷听。 于是,她换了一种口吻: “你不用再劝我了。杜志豪人穷志不穷,我打算跟他一起奋斗。” “奋斗啥奋斗!”贺琛忍不住跳出来,“他就是在利用你,知不知道!像他那种穷小子遇到富家女会产生什么样的心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骆子涵与他针锋相对,“就算他骗我,我也心甘情愿!我愿意上他的当受他的骗!” “咱们一起长大,我不能看你往火坑里跳啊!赶紧跟我分手!”贺琛沉声且急促。 骆子涵怪异的笑了一声,“跟你分手?你这话说的真奇怪,我又没跟你在一起谈过恋爱,跟你分手这话从何而来?” “我的意思是让你赶紧跟杜志豪分手!”贺琛暴躁道,“你别跟我装傻充愣!” “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我跟谁谈恋爱,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骆子涵一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时候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余笙本想撮合这俩人,想让他们甜甜蜜蜜的在一起,没想到居然擦出了他们的火药味。 她强颜笑说:“贺琛,涵涵找到对象,咱们应该祝福她才是呀。你干嘛火气那么重?” “还不是因为——”话到嘴边,贺琛却生生的吞咽下去。他换了个情绪,改口对余笙说,“你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杜志豪这人什么德性,你不了解!” 余笙:“涵涵跟我说了呀,我感觉小杜人还不错。” 贺琛烦躁不堪,“什么呀!她说什么,你就信呀!” 余笙安抚道:“贺琛,要不你先冷静冷静。” 骆子涵懒得跟贺琛废话。 她撞开挡在门口的贺琛,大步离开了。 在她走后,贺琛质问余笙:“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余笙干笑了一下。 “我说了,你又不爱听。”她忍不住又道,“之前我提醒你,就是怕发生这样的事。涵涵谈恋爱是好事,小杜人又不错,真不知道你激动个啥。” “我还想知道呢!”贺琛也不明白自己。 余笙建议他,“那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没想明白,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俩。” 第385章 这么做的苦衷 中午,湘菜馆。 贺琛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余笙和阮秋莲就这么面对空桌干等了他一个多小时。 贺琛姗姗来迟,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跟她们打过招呼,贺琛萎靡的坐下,没一会儿就趴桌子上了。 余笙注意到他眼部周围的阴翳,想来他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熬出了黑眼圈。 “咋样,想明白没有?” 贺琛没吭声,趴在桌上,一副濒临死绝的状态。 “哎?涵涵,你来啦。” 听到骆子涵的小名,贺琛一下精神了,直愣愣的坐起来,看向包厢门口。 然而,门口空空如也。 意识到自己被余笙捉弄了,贺琛有些恼火的看着余笙。 “有意思吗!?” 余笙笑了一下。 不得不说,捉弄他,还确实挺有意思的。 “看你要死不活的样子。”玩笑过后,余笙叹息一声,“都把自己搞成这样了,还没想明白呐。你要是没有答案,你随便找个人帮你分析分析呀。” 贺琛不耐的转移话题,“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饭呢?菜呢?” “我去看看。” 阮秋莲去找服务员,把包厢留给他们二人。 贺琛气馁的瘫在椅子上。 他往后一仰,整个人挂在椅背上。 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天花板映着白炽的灯光,折射入他的双眼之中。 贺琛双眼刺痛,微微泛红。 余笙看他整理情绪,本想开口安慰他几句,这时却接到一通电话。 桑平打过来的。 他一打开就兴师问罪: “清早我给你打电话咋打不通啊?” “手机没电,电池叫我卸下来充电了。我中午出来的时候才把电池装回去。” 余笙接电话的时候,也没有刻意的回避贺琛。 桑平打探:“你搁那边的事办的咋样了?弄好就赶紧回来吧。青子、云妮儿他们几个小的天天问我,你啥时候回来。你说你搁江沪顶多待两个月,这都快两个月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的满含幽怨。 余笙说:“这...还得看情况。这边的店子,差一点儿就装修好了。” “你说的是童装店吧。”桑平说,“那你跟霍老板的女装店咋样?” “那个女装店现在不完全属于我跟霍老板了。我发小还有一份。哎,这些事,我回去再跟你说吧。电话里讲起来没完没了的,还浪费话费。”余笙说。 桑平关心道:“中午饭吃了没有?” 余笙:“还没有呢。等会儿菜就上来了。” “哎哟,下馆子啦。”桑平打趣道,“我老担心你搁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看来是多余的了。” “今儿情况比较特殊。这回我发小帮了我跟大嫂不少,今儿我请他吃饭。”余笙看了一眼贺琛。 贺琛早就对她虎视眈眈。 “当我的面这样跟你老公卿卿我我,你是不是故意刺激我呢!”贺琛没好气的向余笙发难,“你不是要我找人帮我分析分析吗,那你跟我分析分析!” 电话那头的桑平愣了愣。 “发脾气的就是你请客的发小?”桑平格外不欢喜,“他说话咋这样?跟你这么不客气!” “哎,理解理解。”余笙侧身做了一个避开贺琛的动作,“他刚失恋,这会儿正难受呢。” “噢。”桑平不禁心生同情。 紧接着,他又听贺琛叫起来—— 贺琛拍案而起,大发脾气:“谁失恋了!我跟她还没有开始好吗!” 余笙跟桑平说了两句,就匆匆把通话结束了。 余笙对贺琛道:“你自己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还需要别人帮你分析吗。你这就叫自作自受。” 贺琛烦躁不堪,“我明白了又有什么用!骆子涵跟杜志豪都已经在一起了!” 余笙说:“涵涵打小儿就喜欢你。她喜欢你那么多年,咋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了呢。你要是真想明白了,吃了这顿饭,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接下来该咋办,全看你自自己的了。” 贺琛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余笙,“你的意思是...叫我去破坏涵涵和杜志豪的感情?” “他俩假的。”看贺琛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余笙大概的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就是为了试探出你对她到底有没有意思,我才给涵涵出主意,找一个冒牌男朋友,看你有没有反应。” “你——”贺琛恼火的指着她。“你这么玩,有意思吗!你是不是闲的!” “我可不是在跟你们谁开玩笑。”余笙认真的说,“我是在为涵涵着想——” 有些话,她实在没办法跟贺琛说清楚...不,是跟任何人。 重生前,她不光听说了贺家的种种变故,还挺说了骆子涵的噩耗。骆子涵是个富家千金,外貌条件和家庭背景都挺不错的,但她的感情生活一直不顺。二十七岁那年,她遇人不淑,遭遇情变,后被杀害。如花似玉的姑娘,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是香消玉殒,着实叫人惋惜。 这些话,她当然没法跟任何人说。 余笙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 “你知道我能常人所不能吧。我跟你说啊,我看涵涵命格不好,属于短命的相——” 贺琛拍了一下桌子,又朝她指了过去。 “这种话,你怎么能乱说呢!” 余笙正儿八经道:“这种话,我怎么可能乱说呢!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看她举手做发誓状,贺琛将信将疑的收回手。 余笙开始一本正经的编造:“红鸾星主婚配之事。涵涵的命格与红鸾星犯冲,这就意味着,即便她红鸾星动,也不会和她的意中人在一起修成正果。这样的人可怜啊,感情方面容易遭到变故一路坎坷,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贺琛耐着性子听着。看余笙说的像那么回事,就没有打断她。 余笙叹了一声,接着又说:“你就是涵涵的意中人呀。能把她渡过这一劫的,只有你了。当然了,她就算跟你在一起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只要能保她安稳渡过二十八岁生日,她余生就无忧了。” 她又叹一声,“现在我就担心,涵涵她跟你闹别扭,打算跟杜志豪假戏真做,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你要是还不赶紧采取措施,那以后要是真发生了我说的那样的事,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贺琛啥话也没说。 他突然站起来,冲了出去。 “哎哎,不吃饭了呀?” 余笙这话喊出口时,贺琛早就不见人影了。 看贺琛走了以后,阮秋莲才回来。 “他弄啥去了?菜马上就好了。” 余笙回应阮秋莲:“没事。不用管他。咱俩吃。吃不完,打包回去。” 饭菜上桌。 余笙和阮秋莲大快朵颐。 她们还没吃几口,骆子涵气冲冲过来。 一进包厢,她就对余笙发难: “余笙,你怎么都跟贺琛说了呀!” 余笙怔怔的望着她,还有紧跟她身后的贺琛。 “都来了呀,正好,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骆子涵还穿着工作装,一看就是从商场才出来。 想来,贺琛八成是去商场找她了。 贺琛进来后,把包厢的门关上,小心翼翼的坐到骆子涵旁边的位置上。 骆子涵化愤怒为食欲,抄起筷子便狼吞虎咽,却是食不知味。 余笙看看她,转而看向贺琛。 “你就...你就这么去找她啦?” 贺琛耸了一下肩。 “你这也太没仪式感了!”余笙吐槽他。 贺琛却茫然,“要什么仪式感?” 余笙说:“冒牌男朋友都送她一束玫瑰花了,你这个正儿八经的追求者,不得送一车啊?” “咳咳!”听到余笙的话,骆子涵呛了一下。 她把通红的脸埋在饭碗里,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掩饰自己的失态。 贺琛抓了一下脑袋。 “我...我没想到。”他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我...我以前也没给谁送过花呀。我给我妈都没送过。” “真是不上道!”余笙摇头,表示贺琛直男癌无药可救。 贺琛突然想到,“花圈和花篮算不算?之前我一个朋友的长辈过世,我给他们家送过花圈。还有商场的几家店铺开业,我给送过花篮。不过都不是我本人送的,我都是叫别人以我的名义安排的。” 余笙和阮秋莲忍俊不禁。 骆子涵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不生气啦。”余笙笑看着骆子涵,“笑一笑多好看。闹也闹够了,该试探的也试探出来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骆子涵板起脸来,“我就是不满意!某人还没明确的表态呢!” “我咋没有表明态度?”贺琛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某人”指的就是他。“我不都放下身段主动去找你求和了吗!” “你!”骆子涵气鼓鼓的说,“你那顶多算是跟我和好!你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啊!” 在这一方面,余笙表示支持骆子涵。 “有些事,真的不能含糊不清。”她眯着眼指了指贺琛,“告白,告白,话都不说明白,就想涵涵对你投怀送抱?你对她也太不尊重了吧!” “就是的!”骆子涵为自己感到愤愤不平,“我跟杜志豪演了几天,商场里的同事还有那些掌柜的,都知道我跟他的事了。还没几天呢,我就移情别恋了!你叫其他人怎么看我啊!我在其他人眼里,成什么了呀!” “什、什么叫移情别恋!”贺琛义正辞严的纠正她,“你心里的那个人明明是我。你跟他在一起才是移情别恋呢,把对我的恋转移到他身上了!明明就是演的,你自己也说了啊!” “别吵,别吵啊。”余笙制止这对冤家之间的争吵。“不管怎么说,涵涵你叫杜志豪帮你一起演戏,他也算帮上你的大忙了。回头你得好好谢谢他。” “对,对。” 骆子涵和杜志豪回归到朋友状态,贺琛当然高兴。 当他发现余笙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贺琛忙正襟危坐。 余笙隐晦的问他:“你跟涵涵说了没有?” “没有。” 啥红鸾星和命格相冲这种话,贺琛怎么跟骆子涵说。 当面说她短命,那她岂不是更跟他急赤白脸的闹别扭! 骆子涵总觉得他们俩有啥瞒着自己。 “你们说什么呢?”骆子涵问,“什么有没有的?” 余笙给贺琛打眼色,“那你还不赶紧说明白!” 贺琛张大眼。 很快,他便意识到余笙并不是让他跟骆子涵说什么短命、长命的话。 看他红着脸愣着,余笙又给他打眼色。 “你看着我弄啥!” 贺琛转向骆子涵,抓耳挠腮了一阵。 “今儿,就叫余笙和大嫂做我们的见证人。我们就从这一刻开始吧。回去之后,我就让我爸我妈去你们家,跟你爸你妈说说咱俩的事...” 骆子涵张大眼看着他,像是没听明白的样子。 余笙却是听明白了。 她诧异道:“这么快就提亲?” “提亲!?”骆子涵猛地倒吸一口气。 这个发展...有点超乎她的想象啊! 她惊慌失措的看向余笙。 剧本里都没有这一段啊! 余笙努力的提醒贺琛:“你是不是漏掉了重要的环节?” “我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呀。”贺琛说。 “结婚!?”骆子涵慌了,“可是咱俩...咱俩还没有那个...那个...” “那个啥?” 骆子涵红着脸,“还没有谈恋爱啊!” “谈恋爱嘛,无非就是培养感情。咱俩都培养了二十多年的感情了,我觉得咱俩之间的关系已经很成熟了,到了可以结婚的那种程度。我不知道你爸妈喜不喜欢我,反正我爸妈很喜欢你。”贺琛说。 骆子涵的脸更红了。 “好事啊!”阮秋莲喜不自禁。 余笙再一次挤眉弄眼的暗示贺琛。 看贺琛没反应过来,她只好出言提示,“父母提亲是一方面,你对女方就没有要表示的吗?” “对啊!”骆子涵说,“就算我爸妈答应,我不答应,你们也拿我没办法!”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把喜欢、爱啊挂嘴边,太那啥了!”贺琛真难开这个口。他有些羞涩的推了一下骆子涵,“要不然,我直接动嘴,亲你一口吧!” “滚!”骆子涵恼羞成怒。“我真是一句话也不想跟你多说!” 她气呼呼的离去。 贺琛头大不已。 有时候他真的不理解这些女的到底咋想的。 那些让人头皮发满的甜言蜜语,一定要说出来吗? “这都不行!”贺琛烦恼的看向余笙,“当初你是咋跟你老公在一起的?” 第386章 那就看你人品好不好了 贺琛自己没主意,竟想拿余笙和桑平二人的故事做参考。 他也的确好奇桑平那个乡下小伙子,是咋样把余笙钓到手的。毕竟在他看来,这两人的身份背景相差的还是有些悬殊的。 然而桑平能够逆袭,这就足够说明他追妻的过程有多么励志。 余笙却一言概括: “我跟我老公两情相悦,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不是吧!”贺琛本来已经做好听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的准备了,结果等来的却是这么简单的一句,不禁感到大失所望,也兴致索然的紧。当事人就想这么不了了之,在他这儿那是不可能的。贺琛不依不饶的追问:“我要听的是细节!细节!” 他一再强调。 余笙双手环在胸前,阴阳怪调的笑看着他。 “想取经,也得拿出诚意来吧!” “好好好!这顿我请!”贺琛抬手一挥,慷慨大方道,“足够有诚意了吧!” 余笙抿了口茶,润了润口。 “我跟我爸聚少离多。基本上过年,他都是在部队待着。有一年放暑假,我去他部队看他。我跟我老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我俩互相有好感,但是没有确定关系,谁也没有说破。我回学校以后,我跟他一直保持书信往来。那年他为了救战友炸伤了腿,落下了毛病之后,他就大方面跟我断绝联系了。我还是一封一封信写给他,但是每封信寄出去以后都跟石沉大海一样。 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是他去我学校,把我爸的死讯带给我。他陪我度过了一段难熬的日子。等我心情好些,他留了一封信就走了。后来我从我爸的战友那儿知道,在我爸病重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病床前照顾。辞别了我之后,他回部队复命,没多久就退伍回老家了。我费了一番功夫打听到他老家的地址。 我还是给他写信。他还是一封信都没有回给我。他回老家解决了一些家里的琐事,收养了老大哥家里的俩孩儿,还办了个砖厂,挣了些钱后把他妹妹送出嫁。我大学毕业那一年年底,他突然去找我跟我表白...” 说到这里,余笙停下来喝了口茶。 贺琛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关键之处,却等不到下文。 他迫不及待的追问:“他怎么跟你表明的呀!你快点告诉我!真是急死人!” “他带着他的存折,就去跟我告白了,跟我解释他这几年为啥不联系我。”余笙有些怨念,“一点儿都不浪漫,你可别学他。反正那时候我已经认定他了,就没在意那么多。然后就决定嫁给他、跟他回老家了。” 贺琛本以为能从余笙口中听到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却没想到余笙跟桑平的爱情故事这么朴实无华。 但,他的内心还是被触动到了。 “真是让人羡慕啊。”贺琛长声感慨,“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余笙说:“你跟涵涵你俩,也挺让人羡慕的呀。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感情。或许你没有想过要跟她发展成为恋人关系,一旦你开始往这方面想了,你跟她的过往,点点滴滴都会浮上心头。你会发现她在你眼里越来越漂亮,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她在发光——” “得得得!”贺琛阻止她继续往下说。“乱七八糟的。电视剧里面都不敢像你说的那样演。” “你还别不相信。”余笙叹道,“哎,算了,你没经历过,跟你说再多也没有。你把这顿饭的钱结了之后,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这会儿,她跟阮秋莲吃的也差不多了。 “我还没吃呢!”贺琛这才开始动筷子。 “那我们不管你了。” 余笙和阮秋莲去商场。 童装店装修的差不多了,至少外观已经出来了。 余笙在两面玻璃墙前来回走动。 阮秋莲越看越满意。 “装修的真好,尤其是这两面玻璃墙。人家的店子,等到进店里面才能让人看到店里卖的衣服是啥样的。咱这店子,人家走到跟前,就能看到咱店里的衣服。” 余笙却有些担忧。 她引导阮秋莲,“大嫂,你看这一层多少小孩儿。” 阮秋莲扫了一眼,看到大部分孩子都没有好好地跟在家长跟前。 “这一层大部分都是童装店,小孩儿肯定多。” 她觉得这是李理所当然的事。 余笙:“有些小孩儿皮得很,跑起来横冲直撞的,万一没招呼住撞到咱这玻璃墙上,人和玻璃都撞坏了,你说谁赔谁?” 阮秋莲不由自主的点头。 余笙担心的很多。 阮秋莲出了个主意:“要不然咱搁这儿立个牌子吧,牌子上就写‘玻璃危险,请勿靠近’?” 余笙笑一下,“小孩儿哪认识那么复杂的字啊。” 阮秋莲轻轻打了一下嘴。 她想的也太不周到了。 “该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余笙撸起一边袖子,招呼上阮秋莲,“大嫂,帮我一下,量量这地方的长宽,我扎两条篱笆围在这儿。” 阮秋莲从装修工人那里借来量尺,配合余笙忙活起来。 丈量好之后,余笙从装修公司订了泡沫砖。 她抽空又进入空间,选了几块好木材。 先前桑平说要在她这空间里建造一座木屋,于是就买了些树苗栽养在空间里。待树长成之后,他伐了几棵留作木材用。 他还没用,倒是先被余笙用上了。 余笙为此忙活了一晚上。 第二天,她带着木篱笆部件,到了商场。 待装修公司的泡沫砖一道,余笙又开始忙起来。 她把泡沫砖整整齐齐的垒在玻璃墙边下,将木篱笆扎在泡沫砖上,再用和好的水泥砌平并固定住。 骆子涵到这一层来进行视察工作。 她看到余笙亲力亲为,便跑过去拦她。 “余笙,你这是干什么呀。不是都请了装修公司吗。” 余笙指着她的脚边,“都是水泥灰,别踩住弄脏你的高跟鞋了。” “你就别管我了,你看看你身上。灰头土脸的。”骆子涵为她拍打身上的灰尘,往她扎的篱笆矮墙处看了一眼,忍不住道,“你这摆弄的还挺好看的。” 余笙很有成就感,“我这还没弄完呢。我这儿脏得很,你到别处去吧。放心放心,我这边弄好之后,肯定会把地方收拾干净的。” 骆子涵还没走,就被对面童装店的掌柜拦住。 对面童装店的掌柜姓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方掌柜恶狠狠的在骆子涵面前告了余笙一状。 “骆经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房掌柜来回指着余笙和的水泥和地上的水泥灰,满脸都是嫌弃。“你看看她把好好的地方弄得!都把灰赶到我那店子里去了,弄的我门口挂的新衣裳都是灰!” 这尖酸刻薄的方掌柜,就是当初冤枉阮秋莲偷衣的那个人。 骆子涵当初就是偏信了她的连篇鬼话,把无辜的阮秋莲送到了警察手里。 骆子涵拧着眉头,“方大姐,当初这边装修的时候,我就跟你打过招呼了吧。你要是嫌脏,衣服外面的那层透明包装都不要拆掉。是你自己不听,你现在过来怨天尤人的。我告诉你啊,你之前冤枉人家大嫂的事,人家是没有跟你计较。真要跟你计较的话,人家完全可以告你诽谤,你就算坐不了牢,也少不了要赔偿人家一些精神损失费!” 方掌柜频频翻白眼。 “你别给我这样使眼色。”骆子涵严肃的警告她,“不要以为店铺租给你,这地方就是你的了。你要是不好好干,等房租一到期,我们还租不租给你,那就看你人品好不好了!” 一听这话,方掌柜露出恐慌之色。 她缩回到对面的童装店里。 余笙为了不给其他店铺带来不便,刻意把水泥倒在云妮儿宝贝的童装店隔壁的那片空地上。 骆子涵对余笙说:“别理她。她要是找你麻烦,你就跟我说!” 她这要是做余笙的靠山。 这些都不重要。 看骆子涵精神状态不错,余笙忍不住打探道:“涵涵,我看你春风满面,怕是感情生活都圆满了吧。” “什么呀。”骆子涵羞红了脸,“我跟杜志豪都说清楚了。戏也演完了,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我也仔细想过了,我说假戏真做,真是太不理智了。明明我对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再继续下去,对我俩都是一种伤害。” 余笙颔首笑道:“你能想明白看得开就好。那你跟贺琛?” 骆子涵脸更红了,“他昨天单独找我说了...我没答应。” 余笙瞠目,“你咋不答应?” 这不是骆子涵一直期盼的事吗? 都到了这节骨眼儿上,她却没有答应跟贺琛在一起你,莫不是傻了? 骆子涵扭捏了一下。 “哎呀!”她有点羞恼,“就跟你说的一样,一点仪式感都没有。他就光嘴上说说,其他的表示一点儿都没有。人家杜志豪还知道跟我送玫瑰花呢!” 余笙摇头表示无奈,“吊吊胃口可以,但见好就收得了。别到嘴的鸭子飞了,那可有你后悔的。” 骆子涵也担心这个。 但她更气贺琛到现在还没拿出诚意。 这时,余笙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手脏不方便接听电话,于是就拜托骆子涵。 “涵涵,帮我接下电话。” 骆子涵拿到电话,接通之后凑到余笙耳边。 电话是贺琛打来的,要请余笙吃饭。 “又请吃饭?”余笙奇怪,“你这连天的上赶着被我宰,啥情况?” “这回有事要拜托你。”贺琛强调,“真有事。” 余笙看一眼骆子涵,“要不要叫上涵涵?” 电话那边的贺琛顿时紧张起来,连声尖叫说:“别叫她!别叫她!千万别叫她!” 余笙挑了一下眉。 听电话里这动静,她就能想象得到贺琛此时的反应。 就冲他这反常的反应,余笙就知道贺琛要拜托她的事极有可能和骆子涵有关系。 “行吧。”余笙答应赴约。 “那就中午十二点半,咱们昨天吃的那家湘菜馆见,还是那个包厢。我现在就开始点菜啦,你赶紧过来。” 说完,贺琛就把电话挂了。 通话结束后,余笙问骆子涵:“现在几点了?” 骆子涵看表,“十二点,过十五分了。” 余笙惊了一下。 贺琛居然这么捉急要见她。 余笙说:“哎哟,那我得走了。” 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湘菜馆。 骆子涵把电话装回到她兜里,“不带我啊?” “是他不带你,可不怪我啊。”余笙表示不背锅。 骆子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余笙又捅了一刀,“可能是嫌你太能吃了吧。” 骆子涵气的一跺脚,“我还不稀罕去呢!” 余笙赶到湘菜馆的时候,都快一点了。 “太慢啦!”贺琛都快等出脾气了。他看余笙灰头土脸的样子,情绪倒是少了些。 余笙为了赶过来,都没来得及梳洗。 “着急忙慌的喊我过来,我这不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吗。”余笙用桌上的茶水冲洗了一下手,“啥事,说啊。” 贺琛迫不及待的问:“你跟你大嫂那童装店,什么时候开业?” 余笙说:“快了。” 贺琛:“我要具体的时间!” 余笙:“六一儿童节那天。” “那天,你帮我——帮我——”贺琛急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让我帮你干啥?” 看她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贺琛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用说。 “你不是能掐会算,而且算的很准吗!你明明知道我要你帮我做什么,就别玩我了好吧!”贺琛这会儿说话倒是利索多了。 余笙摇头叹道:“你真是的,无药可救了。把该说的话说明白,该做的事做好看些,好事不就成了呀。你非要搞得这么曲折。” “还不都是因为听了你的话,她说我没有仪式感。”贺琛说,“你童装店开业那天,我给你办个开业活动。我就假借这个活动的名义,给她来一场很有仪式感的求婚仪式。我教你过来,就是帮我出出主意!” “反正你出钱。”余笙说,“哎,对了,这事你怎么不找婚庆公司帮你参谋啊?” “这不有你吗。”贺琛催促,“快点快点,你帮我出出主意!” 余笙想了想,然后点头。 她忽而抬头问:“对了,你戒指买好了没有?” “哎哟,我把这事忘了!”贺琛拍脑门。 余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么重要的事,贺琛居然还能忘! 第387章 你首先要把自己照顾好 为了促成贺琛和骆子涵二人的好事,帮助贺琛来一场有仪式感的求婚仪式,余笙还得在一定期限内给他出一个方案来。 这对余笙来说,并不难。 不过,贺琛在看到她方案的设计画之后,露出一脸嫌弃之色。 “不是吧!”贺琛被满纸的缤纷给膈应到了。“花里胡哨的!”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余笙看着方案给他讲解了一番,最后却道,“表面中看,要实施起来还是有一定困难的。有些机关不好做啊。” “机关做不了,就人为操作呗。”贺琛不以为意道,“商场里人手多得很。” “哎,好吧。”余笙把方案全都交给他,“那你就去找人把这些模具做出来吧。还有一些必需的材料,我列了个清单。尽量找齐吧。” 贺琛:“你不好人做到底?把剩下的活儿也都给我安排好了?” 余笙哼哼了两声,“我可没那工夫。我自己还有一摊子事没忙完呢。你交代我也是交代,交代其他人办也是交代,为啥非要麻烦我这个大忙人呢。 “好好好,您贵人事忙。我就不劳烦您啦。”贺琛带着方案自觉的闪人。 童装店就快装修好了。 余笙央阮秋莲去锦绣坊找舒夏跟一些童装定制的进度。 她走了以后,这些事都需要阮秋莲经手办理。 所以在她离开之前,一定要锻炼阮秋莲尽快的熟悉这些业务和对接的合作伙伴。 骆子涵又一次来童装区视察。 她去已经挂了牌子的云妮儿宝贝童装店外面走了一圈。 光是余笙用特殊字体设计的招牌,放在整个童装区也找不出第二家更出色的来。 店外扎的一圈防护栏,这种贴心的手笔加上暖心的装饰,突显出绿意盎然的色彩来,让人赏心悦目。 两面内嵌式的玻璃墙,光洁明亮。透过这里,虽然不能窥见童装店内部的全貌,但从可视的那一角便能看得到店内的充满童真与童趣的格调。 这才是像模像样的童装店风格。 透过玻璃窗,骆子涵看到余笙坐在童装店的地上编草绳? 对于她的这种行为,骆子涵表示不能理解。 这么一家充满格调的店子,怎么突然出现草绳这种有失体面的东西。 太掉价了! 骆子涵进去,“余笙,你干什么呢?” 余笙起身,忙招呼她: “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一下。”她把梯子靠墙,然后登上去,居高临下指挥着一脸茫然的骆子涵。“那桌子上有个盒子,你给我递一下。” 骆子涵把盒子递过去。 盒子里面是窗帘扣。 靠近那一面白墙的天花板上装了一根窗帘杆。 余笙把盒子里的窗帘扣一一安装到窗帘杆上。 最后,她将定制的落地窗帘挂上去。 这窗帘按照墙面的尺寸设计裁剪的,既能当防尘布,窗帘的另一面还隔出了一排试衣间。 骆子涵还惦记着地上那一堆草绳。 她不解的问:“你弄这么多草绳干啥?” 余笙:“做一个挂衣服的绳网。” 骆子涵难以想象绳网挂衣服的画面。 “你这样弄出来好看吗?” “管它美不美观。廉价使用就行了。”余笙说,“我这回带来的钱不多,装修进货干啥的,都花的差不多了。再浪下去,我连回去的车票钱都没有了。” “你没钱跟我和贺琛说呀。”骆子涵说,“你跟你大嫂为了这个店子都忙活到这个份上了,所有东西都归置的好好的,不能到最后因为没有钱就去把破烂捡来当宝贝吧。” “说什么呢你。”余笙瞥她一眼,“那草绳是我专门买的好吧。你现在觉得难看,那是因为我还没弄好。等我编好后挂墙上,你就知道有多么不拘一格了。我早就跟你和贺琛说过,这个店子啊,我们暂时不接受‘外资’。” 骆子涵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内嵌在墙角的红木壁柜上。 她不由得眼前一亮,“哎,你那个壁柜做的真不错。” “我自己做的。”余笙对自己的作品也很是满意。 不过,要是桑平在的话,这些事压根儿不用她动手。 她只要说一声,那男人就自觉麻利的把她想要的东西做出来了。 在另一面白墙边,有一排大大的储物柜。 这柜子也是余笙利用空间里的木材做的。 都是正儿八经的上好红木。 就这样一个柜子放在现在的市场上,也能卖个万把块。 更别说那个柜台了。 骆子涵也不是眼拙的人。 她走近柜台,仔细一看,发现这些柜子用的木材都不普通。 “这是红木吧?” 她家里就有一套红木家具。 她也知道,余笙的外公酷爱中式家具。余笙拥有的雨山乔园那套宅子里的家具基本上都是上好的木材做成的。 余笙不置可否的对骆子涵说:“我上万块钱的家当摆在店里,你们商场可要把安保工作做好了。” “天啊,你真舍得!”骆子涵惊叹道,“你这都舍得了,就不用做个好点的衣服架子?用麻绳算是怎么回事?” “哎,大俗大雅,雅俗共赏嘛。”余笙这边已经挂号了窗帘扣,接下来就开始挂窗帘了。 这一步,她还是需要骆子涵帮忙。 她需要骆子涵爬到另一架木梯上,帮她撑住窗帘以防超重脱扣。 穿高跟鞋爬梯子实在不方便,于是骆子涵脱了鞋子爬梯子。 梯子上的木刺还勾破了她的丝袜。 落地窗帘挂上以后,余笙试了一下拉合度。 “可以啊。这后面就是试衣间吧。”骆子涵格外喜欢这个设计。 整个商场,身为商场经理的她,没有哪个店子是她不熟悉的。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灵活的设计。 太巧妙了。 余笙说:“还可以当休息间。往里面摆一张折叠床,困得时候门一关,往里面躺一会儿。” “不错不错。”骆子涵撩着窗帘,“这个窗帘颜色选的也不错。” “我出马,包君满意,还能让我自己满意!”余笙沾沾自喜。 骆子涵注意到挨着窗帘杆边上的天花板上有一排铁钩,几乎与窗帘杆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 她抬手往上一指,“那一排钩子是干嘛用的?” 余笙却指了指地上,“喏,挂绳网的呀。” 骆子涵奇怪,“咋不把绳网跟窗帘挂一块儿呀?” 余笙解释:“绳网挂上去,还要在绳网上挂衣服。我怕窗帘扣撑不住那么重的东西脱落下来。把绳网跟窗帘挂一块,窗帘也不好拉开合上。” 骆子涵顿时明白了这设计里面的小聪明。 挂好落地窗帘后,余笙继续编绳网。 她刚动手,瞥见骆子涵穿鞋子,一下想起来她的丝袜被勾破的事。 她停下来,“商场里应该有卖丝袜的吧。我跟你一块儿再去买一双吧。” 骆子涵说:“不用。破的地方在脚底板上,又不明显。穿上鞋就看不出来了。” “帮我个忙,还废你一双袜子。”余笙表示抱歉,“我该拿啥还你呀。” “哎哟,你帮我的还少啊!”骆子涵蓦地红了脸,“你帮我跟贺琛——” “你俩能修成正果,我打心眼儿里为你们高兴。”余笙由衷道,“其实,我刚一回来就看得出来,你是他的好帮手,把商场给他打理的井井有条,那么负责任。贺琛之前看不到你这些好,那是因为你一直在他身边。他都习惯了。你只要稍微刺激一下他,他自己就醒过味儿来了。” “前几天贺叔叔给我爸我妈打电话。昨天上午,我爸我妈从外地赶回来,跟贺叔叔和阿姨见了一面——” 听骆子涵这么说,尤其看她含羞的神态,余笙便心有定论了。 骆子涵和贺琛的好事将近。 “这算是定下来了吧。”余笙忍不住说。 骆子涵咬了一下嘴,没有否认。 她却埋怨起来,“我都好几天没理他了。他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余笙说:“都快结婚的人了,当然是要趁单身的时候,好好耍一下啦。” 一听这话,骆子涵便生气。 看自己的话把她惹恼了,余笙忙纠正:“我开玩笑的。” 不管是不是玩笑话,以骆子涵对贺琛的了解,她觉得贺琛极有可能会像余笙说的那样来一场派对告别自己单身。 在这方面,他倒是很有仪式感的。 偏偏对异性,他就是浪漫不起来。 骆子涵气闷不已。 她兀自生了一阵闷气,看余笙专心致志的扎绳网也不说话,忍不住打破沉默: “余笙,我爸妈跟贺叔叔和阿姨聊天的时候,我偷听到一些。听贺叔叔说,你帮他测字了。这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 余笙恍惚的摇了摇头,怅然回道:“有没有影响,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不止帮贺叔叔测了字,还给贺琛测了字。玄学很奇妙。以前我听我外公说,一个人的气运其实是有限的,不管是好运还是厄运,也遵循着一种守恒定律。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幸运,也不可能倒霉一辈子。一个人要是强行增加自己的气运,那一定会影响到身边的人。所以他一直认为,他这辈子气运都能够得以延续,是从我外婆和母亲那里换来的。 对于玄学,我接触的并不深。但我还是希望我之前对你们说的一些话,能给你们带来好的影响。我给贺琛的忠告,他已经收到了。他能不能记住,就看他自己了。涵涵,你别嫌我啰嗦,也听我说几句——” 骆子涵耐心道:“我听着呢。” “不管咋样,你首先要把自己照顾好、保护好。”余笙发自肺腑道,“别遇到事就钻牛角尖,跟自己跟别人都过不去。你这边好了,贺琛就没有啥顾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啥的,他也会自暴自弃。你要记住,再难,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贺琛他会赚钱,但我看他对理财的概念并不是很通透。你帮他打理好,那你就不仅仅是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也是能站出来为他实现抱负理想的助力。” 说到赚钱,骆子涵忽然想起来了。 “女装区那个店子,我从那边过来的。我看到霍老板她小姨子又来了。” “那店子正装修呢。”余笙根本没把姜小婉放在眼里。她晾这个女人在这儿也掀不起啥风浪来。“以后这店子,霍老板他媳妇儿和小姨子都说不上话。我、贺琛,还有霍老板,已经签好合作协议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除非我们谁死,不然我们三方各自的家属在这个店子里没有话语权。” 骆子涵说:“我看你也不经常去,你好像对那个女装店的事,并不是很上心啊。” 余笙笑了一下,“我紧要的还是我跟我大嫂的童装。我在丽乡女装里占得份额不大。” 骆子涵好奇的凑过去,“那你能不能稍微给我透露一下,丽乡女装,你占几成?” 余笙比了个剪刀手。 “两成。”余笙说,“我属于技术合伙。我这个技术吧,又不是独一份的,太容易被替代了。霍老板他们要是发现或培养出一位或者几位专业的服装设计师,完全是可以把我踢出局的。他们现在找不到不是。但是以后就说不准了。” 这两成份额,骆子涵本就得太少。不过听余笙接下来这么一解释,她反而打消了之前的观念,认为余笙是捡了个大便宜。 “哎呀,你也是。”骆子涵说,“我是不知道之前在他们家买的衣服都是你设计的。我要是知道,早就找他们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余笙说:“我也没想到霍老板开店的商场,是你们管理的。” 她俩正聊得正投机,贺琛抱了一大包气球过来了,还携带了一支打气筒。 “余笙,快给我打气球!”一看到骆子涵也在,贺琛愣在了店子门口。 他本能的要逃走,可触及到骆子涵愠怒的目光,他的两只脚跟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拔不动。 余笙瞠目道:“这么多气球,你要我一个人给你打到什么时候去?” 骆子涵奇怪,“弄这么多气球做什么?” 贺琛支支吾吾,“就是那个” 余笙帮他找理由:“我这店子开张那天正好是六一儿童节嘛,正好在那天办个活动。这些气球都是要用在活动项目上的。” 骆子涵对此表示理解,还主动提出要帮忙,“那我帮忙打气球。” (本章完) 第388章 送车 六月一日,儿童节。 这天也是云妮儿宝贝童装店开张大吉的日子。 童装店里里外外,凡是商场醒目的位置,都挂满了粉色的气球。 尤其是商场大厅中央,用粉色气球摆了一个大大的“心”。 大门口还有一个气球做的拱门。 骆子涵穿过那道拱门,走入商场大厅,看到地上的那个“心”时,不禁楞了一下。 她可以确定的是,昨天晚上之前商场里还没有这个东西。 八成是今天早上摆在这里的。 不过看这规模,没有大半个晚上的功夫,可造不成这样。 另一方面,她也感到奇怪——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不弄些童趣的东西来应景、衬托节日的气氛,居然堆了一个“心”—— 爱心吗? 这谁想出来的? 骆子涵还留意到,今天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很怪异。 大家好像都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骆子涵莫名其妙,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她准备去童装区看看新店开张的经营状况。 而就在这时,商场内的广播响起: “请骆子涵女士听到广播后立即到商场入口处——” 同样的广播内容连放三条。 骆子涵去一楼。 当下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贺琛一身白西装,款款的向她走来。 此时,商场大厅中央的粉丝气球全部放飞。 那气球底下,竟是一堆玫瑰花! 由999朵玫瑰组成的“心”! 贺琛紧张到手心都出汗了。 他在骆子涵面前停下,捋直了一直在打结的舌头: “涵涵,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他掏出一只红色的锦盒,单膝跪下。 骆子涵吓了一跳。 她捂嘴退后一小步,不敢相信带的看着他。 贺琛真诚的说:“你一直说我没有仪式感,对你不够浪漫。那我就浪漫一次。这也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这么浪漫吧。” 骆子涵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大胆上前一步,主动打开贺琛手上的那只锦盒。 里面是一枚闪亮的钻戒! 她心中隐隐有预感,可在看到钻戒的那一刻,还是怦然不止。 “骆子涵,嫁给我吧!” “嫁给他吧!”周围的人一致起哄。 骆子涵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不过事后,她却埋怨贺琛: “你只要把戒指给我戴上,其他的一点儿都不重要。你看你还买那么多玫瑰花,多浪费呀!” “昨天晚上我拉着余笙铺了好长时间呢。”贺琛很引以为傲,“还不都是为了给你制造一个惊喜。我可跟你说,一辈子就这一回,还想要可就没有了。” 骆子涵嗔恼了他一眼。 如今她也算是和心仪的男子修成正果了。 这里头,余笙的功劳可不小。 骆子涵和贺琛一同前往童装店,却发现余笙的童装店门可罗雀。 店里面,竟一个客人也没有。 余笙和阮秋莲二人闲的,再找俩人都可以支个麻将桌了。 贺琛进去问:“卖出去几件了?” “好消息!”余笙正话反说,“一件都没卖出去!” “不是吧!”贺琛没想到会这么惨。“之前看你们搞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们这个童装店一定会赚钱呢!” “咋可能。”余笙说,“我们的童装不管是质量还是定价都远超大众童装。一般家庭接受不了这样的价钱,进店之后问衣服多少钱,一听到价格就吓得领小孩儿出去了。还有就是,现在的家庭思想观念,重男轻女还是很普遍的。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挂的基本上都是女孩子穿的。还是男童装更受欢迎些。其实关于这些目前存在的弊端,在决定做云妮儿宝贝这个品牌之前,我就已经想到了。” “想到了,你还做?”贺琛不明白她。 余笙笑说:“我想到的又不光只是弊端。我们的优势,我也是能说出很多来的。其他的我就不说了,我们家的童装,放在什么时候也不过时呀,卖不出去,就挂这儿慢慢卖。现在刚开始,情况肯定不如意,慢慢的就好了。这些话,我老早之前就跟我大嫂说过。” 阮秋莲注意到骆子涵手上戴的钻戒。 其实从下面的动静,她就听出来骆子涵与贺琛这二人的结果了。 “戒指戴上啦。”阮秋莲这么一说,害得骆子涵瞬间脸红。“啥时候管喝你们的喜酒呀?” “快了,快了。”贺琛紧紧与骆子涵十指相扣。他看向余笙,“我们过来,就是说这个事的。余笙,你什么时候走?” 余笙说:“半个月左右吧。” 贺琛:“吃了我们的喜酒,再走吧。” 余笙:“你们俩的好事,怎么也得等到了国庆才能办。我可等不到那时候。我要是再不回去,我儿子都要学会说话了。” “国庆?”贺琛诧异,“要不了那么久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余笙道,“你俩能越过你们各自的父母操办婚事吗。” 骆子涵扭头对贺琛说:“那天我好像听我妈跟你妈说,是要等到国庆——” “回去问问。” 贺琛今儿才成功的抱得美人归,咋也得回去把这个大好消息带给家中长辈。 贺琛领着骆子涵走了没多久,霍老板和他媳妇儿、小姨子就过来了。 虽然他们之前约定好,不让姜氏姐妹插手丽乡女装的事。 但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要说霍老板完全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霍老板带姜氏姐妹过来,美其名曰是来庆祝余笙和阮秋莲童装店开张大吉的。 他们在童装店参观了一圈。 霍老板相中了童装店里的木质摆设。 他抚摸着柜台,又往壁柜、墙柜望了好一阵,一双眼中渐渐放出光芒。 “这是红木的吧!”霍老板双眼闪亮。“余老板,你哪弄的这么好的木材!” 姜小婉疑惑:“红木很值钱吗?” 霍老板指着童装店里的桌柜,“这一套下来,两万块钱都打不住!这一看就是新木,不过没关系,红木是越盘越漂亮。” 姜小婉啧啧道:“余老板,这么好的东西,你不弄到女装店去,弄到童装店不是浪费啦!” 余笙说:“女装店啊,我就是技术入股。其他的,我不管。浪不浪费,也都是我自己的东西。装修设计图,我已经给你们了。那个女装店装修成啥样,那就要看你们的了。” “余老板真有本事。”姜小娴这话里并没有嘲讽,反而带着浓浓的羡慕。“你住在雨山乔园那样的地方,应该不愁吃不愁穿才对,还要出来创业。干嘛要让自己那么辛苦。” “我们辛苦一点,创造好条件,小辈们才过得更好。”余笙表示一切都是为了下一代着想。 “我看未必。”姜小婉撇了一下嘴,装腔作态的将童装店里里外外扫视了个遍,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我们进来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一个人进来。恐怕这童装店也不咋赚钱。干个不赚钱的营生,有这样为小辈儿们好的?” “那你可以理解为,我钱多的没处花。”余笙成功的刺激到了姜小婉。 霍老板不耐的给一脸酸涩的姜小婉打了个眼色。 姜小婉这才不服气的退到一边。 霍老板笑迎着余笙,好声好气的打探:“余老板,你这柜子哪儿定做的?给我介绍介绍呗。” 余笙说:“木材是我自留的。这些柜子都是我自己敲敲打打拼装出来的。霍老板,你要是想要好木材,可以去木材市场走一遭。” “我看看,我看看。”霍老板对童装店里的摆设爱不释手。 余笙没有理会姜氏姐妹。 她对阮秋莲说:“大嫂,有功夫的话,你从舒夏姐那儿拿几件旗袍挂店里。不管能不能卖出去吧,挂着也好看。” 阮秋莲认认真真的把她交代的事记在本子上。 她的文化水平,虽然还不如一个初中生,会写的字也不多,但是能够用特殊的符号标记出来。 余笙给她讲解桌上的几样摆件。 “店里最好不要出现明火,蜡烛、蚊香那些最好都不要用。用的时候一定要千万注意!这些是我自己做的无火香薰,这个玻璃罐里的矿石对人体无害,我用玫瑰水浸泡过的。” 阮秋莲欢喜道:“我说这些石头颜色咋恁好看。” 余笙拿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 “这个瓶子里的香薰精油,也是我自己做的。”余笙说,“有时候,你可能会在店里吃饭,那饭的味道会沾到衣服上。这个香薰精油能去异味,往罐子里的石头上递上几滴,不用管它,香味自己就出来了。” 余笙把棕色玻璃瓶交给阮秋莲。 阮秋莲忍不住问:“这一瓶能用多长时间?” 余笙说:“大概能用半年多。我就剩这么多了。我回去再做些,下次来的时候带过来。” 阮秋莲没有打开棕色玻璃瓶,只是凑上去闻了一下,就闻出味道了。 “橘子味的!” 这香甜的味道中带着一丝清爽。 余笙说:“这个香薰精油浓度还是挺高的,没有稀释过可不能直接往脸上抹。你平时洗澡,可以往浴缸里倒上几滴。” 阮秋莲:“我说你身上咋老那么香呢。用这个用的吧!” 余笙不置可否。 姜小婉嗤之以鼻:“不就是香水吗!” “香水?”姜小娴都忍不住鄙视没见识的姜小婉,“香水里面都是化学物质,精油可是纯天然的,提炼起来特别麻烦,还废材料。” 霍老板问:“余老板,我看你这童装店这边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准备啥时候启程回老家去?” “还得半个月。”余笙说。 这时,店里进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笙姐。”小伙子直奔到余笙跟前。 余笙记得这个人。她曾看见贺琛跟他搁一块儿过。 “咋啦?” 小伙子说:“琛哥叫我过来给你送花篮,还有这个——” 花篮已经摆到店门外面了。 他还交给余笙一枚钥匙。 “车钥匙?” 贺琛居然给她送了一辆车!? 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小伙子:“车子在外面,93年出的宝马旅行车。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换。琛哥说了,一切以你的标准为标准。琛哥还说,这车不光是为了庆祝你开张的,还为了感谢你做媒——还有还有,还有一件事,他跟我说清楚,但是他跟我说,只要稍微跟你提一下,你就知道是咋回事了。琛哥也是代他爸爸向你表示感谢。” “这可是我六一儿童节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了!”余笙笑说,“既然这里面还有贺叔叔一份,那我就不推辞了。” 她收下了车钥匙。 正好,她接下来要办的事,需要用车。 发觉小伙子的目光不断往衣架上瞟,余笙取下他看中的那身童装。 “我记得你是有个妹妹吧。”余笙提着衣裳给他过目,“你妹妹是穿这个尺寸的吗?” “差不多。”小伙子红着脸说。 同样尺寸的其他款式的童装,余笙又多拿了几套。 她把衣服交给阮秋莲。 “都给他包上。”接着,余笙把打包好的衣裳交给小伙子,“不合适的话,把你妹妹和衣裳都带过来,我们给你换合适的。” 小伙子提着沉重的袋子,表示感激:“谢谢!” 小伙子高高兴兴的走了。 阮秋莲和姜氏姐妹凑过去。 姜小婉的嘴快:“贺老板送你车,你就这么收啦?” 阮秋莲:“这不太好吧。” 余笙专对她一人说:“之前我帮了贺叔叔一个忙,估计他那边已经把事情妥善的解决了。这个忙的价值,要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话,这一辆车都算是便宜的了。” “啥忙?”霍老板也凑过来。 余笙保持神秘,“这个不能说。” 霍老板料事如神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之前贺家的建筑工地出事,死了几个人,叫贺老板用钱摆平了。后来死者家属不愿意,要联名告他呢,后来不知道咋回事,这个事没有闹起来——恐怕就是因为这个事吧。” 余笙摇头,“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帮贺叔叔摆平这么大的事。霍老板,你就别瞎猜了。” 那送车钥匙来的小伙子说,车子就在正对着商场大门口的地方停着呢。 她得去开开眼。 晚上,她开着这辆车回到雨山乔园,特地去拜访贺家。 不过,她却扑了个空。 这会儿贺家的人都在骆家,商量贺琛与骆子涵的婚事呢。 就挑选结婚日子这件事上,两个年轻人和长辈们的意见差生了分歧。 贺琛是主张早点结婚早完事。 长辈们却说国庆那天是个好日子。 (本章完) 第389章 走访养猪场 贺琛和骆子涵最终还是拗不过长辈们的意思,把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国庆那天。 当然了,这里头也有余笙的功劳。 她也觉得国庆那天比较有意义。 不过这样一来,她可能就没机会参加贺琛与骆子涵二人的婚礼了。 与贺、骆两家人叙了一番,到了晚上,余笙便回去了。 骆子涵的父亲有抽烟的习惯。所以在临走之前,余笙向骆父讨要了一只烟盒子。 回去之后,她将烟盒裁成一张卡片,做了一个工作证,还往上面贴了一张自己的三寸照片。 这个工作证,可有大用处。 第二天上午,余笙驱车离开雨山乔园,半道上与贺琛的车遇上。 骆子涵也在贺琛的车里。 “余笙!”贺琛透过车窗叫住余笙,挑眉用舌头打了个响,接着大声问道,“这车开着咋样?” “完全符合我的要求。”余笙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贺琛送她的车型属于旅行车,车厢的空间比较宽敞。 以后有机会,她还能开着车带着家里的小孩儿去外面耍。 贺琛提醒她:“这车还算是你的呢,得去车管所过户。你身份证带了没有?我现在领你去办。” 余笙跟着贺琛的车后面,往车管所去了一趟。 各方面手续办妥之后,都快到中午了。 中午,他们一块儿吃了饭,去的还是那家湘菜馆。 贺琛与骆子涵算是这家湘菜馆的常客,跟老板也认识。 今儿他们去的时候,湘菜馆的老板正好也在。 老板得知贺琛与骆子涵二人的好事将近,立马热情的表示这顿他请。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贺琛装模作样的抄起菜单,“那我再点两个贵点儿的菜。” 老板大笑。“没事,尽管点。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我这儿有的,你想吃什么,我都让后厨做!” “这么大方!”贺琛拍了一下他,然后看了一下骆子涵,转而又对老板说,“那我一定会请你去吃我跟涵涵的喜酒。到时候你可别不来啊。” “一定一定。”老板与贺琛说定。他往贺琛跟前凑近了些,有些市侩的打探,“你们结婚...准备在哪儿设宴?” “订了好几个方案。”贺琛说,“不过我们两边父母既然安排我们国庆那天结婚,我想我们的婚宴应该会在国内办,具体怎么样操办,还是要看长辈们的意思。怎么啦,你有什么主意,只管说。” 贺琛看出老板这副神情背后带着意图。 老板摸着头嘿嘿笑了一下,“算啦,我估计你们是看不上我这个地方的。” 原来老板的意思是想他们到时候把婚宴安排到这儿来。 话说的直白就太伤人了。 贺琛没说伤人的话,却道:“你看你这馆子生意多好,往外面挂个广告招牌,写上承办家宴、师生宴、喜宴之类的词,肯定有人过来咨询。” 贺琛与骆子涵的婚宴,最起码也是摆在星级大酒店。 “成。回头我在店门边上立个牌子。”老板说。 看贺琛与老板聊得差不多了,余笙见缝插针向老板打探: “老板,你们的食材都是从今儿进的货?尤其是肉类。” “菜市场啊。”老板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条街上就有个大型的菜市场。我都是从那儿进的货。” 骆子涵奇怪,“余笙,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家有个朋友,想开养猪场,但是需要啥条件和环境,都是一窍不通。”余笙跟在座的解释,“我这回过来,我老公还专门提醒我,要我去这边的养猪场走走。我不知道这边哪有养猪场,但我想卖猪肉的一定知道。” “你真是忙!”贺琛自愧不如。 “哎,你不懂。”余笙感慨道,“农村不比大城市。来到大城市的人每天都在为了生计忙碌。在农村,每年农民就在农忙的那段时间忙到直不起腰来,其他大部分时候闲待在家里。所以农村剩余劳动力比较多。有些人找不到活儿,就往牌桌上凑,甚至有的人把辛苦一年丰收卖粮的钱都输在牌桌上了。这养猪场只要能办起来,能解决我们村一部分剩余劳动力的问题。只要大家看到这条路子能赚钱,就愿意往上走。” 骆子涵愣愣的看着她,“余笙,我突然发现你做的事还挺伟大的。跟你们比起来,我们都算是碌碌无为的。” “话不能这样说。”余笙道,“都是为社会人类谋福祉,我们用的方式不同罢了。你们侧重的是城市建设。我侧重的是农村建设。” 贺琛笑说:“别人都是从农村往城市里跑,你这反着来。” 余笙陪着笑了一下。 饭后,她去湘菜馆老板说的那个大型的菜市场。 从几位卖猪肉的老板口中,余笙打听到了六七家养猪场的位置。 不过这些养猪场基本上都在江沪周边。 她把几家养猪场的位置上标准在城市地图上。 随机选了一家,余笙便驱车上路了。 她去的第一家养猪场,规模比较小,养了不到一百头猪。 养猪场主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余笙把养猪场的结构图画在本子上,还将养猪场主人说的一些很有价值的信息记录成文字。 离开第一件养猪场,看还有些时间,余笙便驱车去了就近一家养猪场。 第二家养猪场,在市郊的一个池塘边。 池塘里的水质浑浊不堪。 很明显,这里的养猪场将这一片的环境污染了。 这家养猪场的主人很不情愿的接待了她,但只给了她半个小时的时间。 对余笙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天色不早。 余笙打道回府,回来的路上随便吃了点。 到家后,她烧水洗净一身异味,给手机充上电,便安然入眠。 第二天,她继续走访剩下的几家养猪场。 前面两家都还挺配合的,到了第三家,她被养猪场主人拒之门外。 直到余笙亮出工作证,对方才开门把她迎进来。 “环保局的?”养猪场主人狐疑的打量她。 “对。”余笙手持工作证。 这工作证自然是假的,就是那天晚上她用烟盒子做的。 她做这么一张假的工作证,没伤谁没害谁,就当是去养猪场的通行证,主要是为了她行走方便。 虽然看到了她的工作证,养猪场主人对她的身份还是持怀疑态度。 “环保局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余笙操着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是这样的,养殖这个行业,对环境有一定污染。有的养殖场为了拿到环评手续,专门找环评公司编写环评报告。这些报告里有很严重的造假和注水成分。我市环保局受理了一些这样的报告,都打回去了。我们领导发话要严肃整顿养殖行业,就派人去各大养殖场视察——我是负责这一片的。” 听她说的像那么回事,养猪场主人忙说:“我们养殖场可没有造假!” “先生,不用紧张。”余笙方才那一番说辞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我就是进去看一下场子里的卫生情况。我已经去过好几家了——” 余笙将她的工作记录拿出来给对方过目。 她又笑着说:“我去过的前面几家,卫生条件基本上都不合格。不过先生你可别误会啊,不合格不意味着要关停养殖场。咱们就是要发现问题,发现了问题才能更有针对性的去解决问题。” “那...好吧。”养殖场主人将余笙放进来。他领着余笙参观养猪场,不断的跟她强调场子里的卫生条件还是不错的。 余笙又提出了检查养猪场证件的要求。 主人也很配合。 余笙将证件资料一一记录在案。 “先生,我看你们这个养殖场的规模还是挺大的,几乎都规范化了。”余笙这次走访的这家养猪场养了近千头猪。这个数量几乎是上几家的总和。 “哎对。”养殖场主人说,“我们是很规范的。” 余笙一一查验他带来的这些养殖场的材料。 “营业执照、环评手续、税务登记、土地规划和建设施工许可证...”余笙看到的材料就只有这些。她将材料整理整齐之后还给养殖场主人。“先生,接下来我说的两件事,你一定要记下来。你抽时间带着这些材料去本市的畜牧部门办理一下项目备案手续,还要去动物检疫检验局办理一下检疫条件的合格证。” 养殖场主人:“这两个证...很重要吗?” “当然啦!”余笙解释,“这个项目备案,一定要经过部门审批。你这地方原来是做什么的?一开始应该不是养殖场吧。你把原来的地方改造成现在这样的养殖场,不去相关部门备案的话,等于是私自改变地貌的违法行为。别说要罚款了,遇到不讲情面的相关部门领导,把你这里拆了都是有可能的。还有这个动物检疫,去办了这个合格证,就相当于是给你养的猪盖了一个健康的公章。只要看到这个公章,老百姓才知道他们吃的猪肉不是病猪。” 养猪场主人忙不迭点头。 他双手捧着材料,“我明天就去办!我明天就去办!领导,还需要办什么?” “还有一个地方值得注意——”余笙指着他们去过的一个地方。“你们那个化粪池,最好把口子缩小一点,小到跟井盖那样差不多就行啦。你们那留的口子,也忒大了。什么时候掉进去一个人都不知道。” “没有没有,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养猪场主人说。 余笙笑说:“未雨绸缪总是好的。先生,我可不是吓你,之前我在新闻上看到一个杀人案,凶手碎尸之后直接把被害人尸块抛到化粪池里。警方勉强从里面捞到一些人体组织——” 养猪场主人几乎要干呕。 他抬手制止余笙继续说下去。 太特么吓人了! 余笙又去养猪场内部参观了两圈,将这里的结构图化好之后,此行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她灰头土脸的来到商场。 余笙还没走近,骆子涵就从她身上闻到一股臭味。 她嫌弃的与余笙拉开距离:“你怎么搞的,怎么那么臭啊!” 余笙笑了笑,“去养猪场走了几圈。” “你真是——”骆子涵捂着鼻子,被熏得直翻白眼,“快走快走,不要靠近我!” 余笙去童装区找阮秋莲。 难得阮秋莲没有嫌弃她。 毕竟她也是乡下穷苦出身,还是受得了余笙身上的这个味儿的。 “生意咋样?”余笙问。 “两天卖出去一件。”阮秋莲有些灰心。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生意会差成这个样子。 余笙想了想,“要不这样,我带几件衣服回去,让云妮儿穿上。我拍几张照。到时候把胶卷给你寄过来。你拿着胶卷把照片洗出来,最好是放大,挂到店门口还是哪儿。” 阮秋莲微微张大眼,“你要云妮儿当模特啊?” 余笙点头。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起码能有个广告效应。应该会好点儿。” “那就试试吧。”阮秋莲忙又说,“其实我在这边,应该也能找到小模特的。” “本来就是用云妮儿的名义开的这个店子,当然是用她给咱们打广告。你从外面请小模特,那不得花钱啊。咱们已经花钱如流水了,还没挣到钱呢。”说着说着,余笙都把自己说出了心酸的感觉。“哎,等生意好点儿,你看情况请个信得过的店员。你在外面多跑跑,比你守在这个店子里强。咱们要是做高定路线的话,到时候还要带着工具去人家门上服务。” “现在没钱请人啊。”阮秋莲也惆怅。 余笙想起一桩事,“哎对了,大嫂,回头把你的小照片给我两张。我看看能不能带回去帮你补办身份证。要是能的话,你也不用再跑回去一趟了。怪麻烦的。我那边办好了,直接跟云妮儿的胶卷一块儿给你寄过来。” “那真是太好了。”阮秋莲求之不得。她还有一个请求,“那...把青子、云妮儿的相片,顺带给我寄几张吧。上回你给我的,到这儿来后都丢了。” “青子、云妮儿的照片...”余笙说,“我带的有啊。搁我行礼里呢。还是云妮儿塞进去的,说我想她的时候就看看相片。” 阮秋莲忍俊不禁:“这鬼丫头!” 余笙说:“我这就回去找,晚上我带小胡同去。” 阮秋莲:“不捉急。你明儿带给我也行。” “没事。晚上咱俩一块儿睡。” 第390章 解石 次日,余笙抽空又走访了两家养猪场。 回来之后,她从骆子涵那儿接收了一套长命锁首饰。 首饰是纯银打造,都是给小孩儿带的。 骆家做的就是金银珠宝生意。 拿出这样一套像样的首饰来,都算是出手小气的了。 骆子涵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戴首饰。但这是我和我爸妈的一点儿心意,为你儿子专门做的的。没机会为你儿子迎新生,挺遗憾的” 银锁上的“长命”二字触动了余笙。 重生前,她儿子因病早夭。重生回来以后,她悉心照顾儿子的身体,但从来没想过从象征性的角度上为他考虑。 长命锁。 长命,长命。 这寓意真好。 余笙没有推辞,便收下了。 她要给骆子涵报酬,但骆子涵坚持不收。 余笙也不好再跟她虚与委蛇。 聊着聊着,余笙跟她聊到了骆父。 “.那天我见到骆叔叔,看他心情不是很好啊,是不是因为你跟贺琛的事?” 骆子“哎”了一声,道:“他早就盼着我们家跟贺琛他们家结亲了。小时候你不常出门可能不知道,好几次我爸开玩笑跟贺叔叔说,给我和贺琛我俩定娃娃亲。但是那时候贺叔叔看上的是你。你那时候身体不好.现在又嫁人了,连孩子都有了。贺叔叔终于把注意力放在我头上了。” 合着她这是怨余笙小时候抢了贺家的关注。 当然,骆子涵那些话里也带着玩笑的成分。 骆子涵又说:“我跟贺琛的事,可能是今年来唯一一件让他高兴的事吧。这些年你不在家,估计不知道。我爸他喜欢上了赌石。” “赌石!?”余笙瞠目,“一刀穷,一刀富的那种赌石?” “对。”说着,骆子涵神情黯然了几分。“他玩这个,也不玩大的。有时候也能玩出真东西来。但是赌空的时候多。上回他看上一个料子,当时在石料厂定好的,也是当时在石料厂切开的。但是一刀下去,一点儿东西都没有。他不信邪,怀疑是石料厂的人趁他不注意把原来的石头调换了。他还差点儿跟石料厂闹起来。” “骆叔叔居然玩上了这个。”余笙有点不可思议,“这不就跟赌博的性质一样吗。”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去过石料厂。 但她重生前,桑平跟朋友去过几回,玩了几把赌石,总能开出好东西。他那些完了好些年赌石的朋友都说,他这人邪性得很,财运特别旺。对赌石一窍不通,他只要在边上看上几眼,随手拿一个石料起来,那料子里头就有好东西。 一说起家里的事,骆子涵就发愁。 “我爸他这人又不听劝。要是听劝的话,他早就收手了。” “这种事,不能上瘾呀。”余笙说,“你们还是没劝到位。你跟阿姨都心软,你俩要是真能狠下心来劝,骆叔叔还能不收手?” 骆子涵意识到家里的问题不单单是出在父亲身上,她和母亲也有责任。 要不是她俩惯着,由着父亲胡来,也不会助长父亲对赌石的喜爱。 她们就是助纣为虐! “你说的对。”骆子涵对余笙的话深以为然,“我跟我妈是该狠狠心了。” 骆子涵回去后跟骆母商量,最终意见达成一致。 骆母以离婚为由迫使骆父戒掉赌石。 但母女二人还是拗不过骆父,答应他最后一次进石料厂赌一把。 骆家父母约上了几个熟人一起去本地的石料厂。 随行的骆子涵和贺琛叫上了余笙去凑热闹。 懂行的人去淘宝贝,外行的人去凑热闹。 余笙就是去凑热闹的。 她没有接触过赌石,不过到了石料厂之后,置身在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石料之中,她冥冥之中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她的随身空间,在和一部分石料呼应。 余笙不动声色的挑拣了几颗称手的石料。 看她选的多,还净是些小料子,石料厂的负责人给她找了一个篮子装。 见状,骆子涵过去责备余笙:“你还要我跟我妈狠心劝我爸回头,你咋入坑了?你看你挑的这些,怎么可能解出好东西嘛。” 察觉到石料厂的其中一名负责人对她虎视眈眈,余笙没有跟骆子涵撂实话。 她只道:“老家有个嫂子,喜欢腌咸菜,家里摆了好几个腌菜缸子,就缺压咸菜缸的石头。我挑些形状模样好的回去给她用。” 骆子涵忍不住翻白眼。 “拿回去压咸菜,亏你想得出来!” 连旁边听得石料厂负责人都在笑话余笙。此人去跟同伴们把这事聊开,瞬间成为了一桩笑料。 等那个观察她许久的负责人走开,余笙凑近骆子涵小声说: “你再给我找个篮子去。” 她这个篮子里全是石料,都已经快提不动了。 骆子涵找半天没找到篮子,倒是找来了一只空纸箱。 余笙挑的这些石头都是按斤卖的。 她挑了一篮外加一箱的石料,拿去负责人那边上秤,结了账之后,她和骆子涵带着这些石料回车上。 骆子涵问她:“你不现场解石吗?” “我不是说了嘛,拿回去压咸菜缸子的,解了石之后还能用吗?”余笙笑说。 骆子涵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想起余笙托她找装石料的容器时表现出的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她还以为余笙藏了一手呢。 合着余笙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啊! 余笙和骆子涵折回石料厂,和骆家父母他们汇合,发现一群人围着一块看上去颇有灵性的大石料研究。 骆子涵小声告诉余笙:“就这块石料,两万八!” “两万八?!”余笙震惊。 她感觉这么多钱都管把整个石料厂买下来了。 石料厂抓住的都是这帮赌徒的心理,把看上去很好的石料定一个很高的价。 但是在这个行业,并不是价钱越高的石料,就一定能开出最好的东西。 余笙忍不住对骆子涵说:“你还不如把那两万八给我呢,我保管在这个石料厂内给你们赚回来。” 骆子涵侧目道:“在这个地方,谁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 余笙扫视一圈,抬手指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石料。 “我看那个就不错。你去问问那个料子多少钱。” 她指的这个石料,在体积上不输给骆家父母看中的那一块,但远没有那块灵光。 骆子涵去打听价钱,然后隔了一段距离给余笙打了几个手势。 才两千块钱。 不到骆家父母相中的那一块的零头。 骆子涵用自己的零花钱拿下了余笙帮她挑中的这一块。 她俩带着这块石料去解石。 余笙用马克笔在石料上画了一道。 解石师傅操纵机器沿着她画的那一道线的轨迹进行切割。 然而这一下下去,什么东西都没开出来。 骆子涵不禁有些失望。 她眼巴巴的瞅了半天,结果一点玉的光泽都没有见到。 余笙却不着急。 她换了个角度又在石料上画了一道。 师傅进行第二次切割。 还是没开出东西来。 “哎呀!”骆子涵有些急了,“你行不行啊,要不我来?” 师傅惊了,“你来切?” “不不不。”骆子涵解释,“我跟她说的。” 她要去抢余笙手里的马克笔。 余笙却挥开她。 “别耽误我办正事。”余笙又在石料上画了一笔。 师傅再切,还是没东西。 “还切吗?” 余笙不言,又在石料上画了一道。 这一次还是没切出东西。 “算了吧。”骆子涵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这两千块钱,就当是打水漂了吧。” “着什么急。”余笙看了几遍,已经学会了操作切割机器。于是她向师傅请求,“师傅,接下来,我想试试。” 师傅陪她们玩,也玩累了。 他正好偷个闲,在边上看她们怎么玩。 余笙没有再在石料上画线,亲自上手之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的对石料进行切割。 她反复切了几下。 旁边的师傅眼尖,看到了暴露出来的一点绿光。 “哎呀呀!”师傅当场惊叫起来,“有了有了!终于有了!” 原本早已丧失信心的骆子涵听到师傅的叫声,顿时为之一振。 打起精神之后,骆子涵忙凑到机器旁边。 “哪有了?哪有了?” 等切割机器停止运作,师傅走过去大着胆子将手伸进机器内指着一个地方。 “这里这里。见绿了,看见没?” 骆子涵都快把眼睛凑过去了,还是没有看出来。 直到师傅粗糙的手指擦掉了上面的一层石皮,露出了一块儿通透的翡翠绿。 “哎呀!”骆子涵不禁惊喜。 师傅向余笙竖起大拇指,“好手艺啊!” “我这都是一点一点的试的。”余笙谦虚的笑道,“我手艺要是真的好,一刀就能切出来了。” 师傅不置可否。 骆子涵急切的问:“解到这种程度可以了吗?还需要再继续解吗?” 余笙看了看,“那我再切几下。” 骆子涵忙去把父母叫来。 “我跟余笙我俩挑的石头,解出翡翠了!” 整块石料,几乎被余笙切走了一大半废料。 最后剩下的,就跟鸵鸟蛋一样大小。 余笙将切好的料子抱出来。 “应该差不多了。”余笙说。 “手电筒拿过来!”骆父迫不及待的拿着电筒,将光源对着一个天窗处照进去,一下子就把余笙抱着的这块石料照得透亮。 骆父惊喜的手都在发抖。 他兴奋的问:“这块料子,多少钱买的?” “两千!”骆子涵比了个剪刀手。 “翻了!”骆父激动道,“翻了十倍都不止!漂亮!这形状也漂亮!拿回去打磨打磨把石皮去掉,都可以放在展览馆里当藏品了!” “让我看看!”骆子涵扑过去。 骆父却忙将她拦住,紧张不已道:“小心点,小心点!这宝贝摔打坏了,可就掉价了!” 众目睽睽之下,余笙小心翼翼的捧着宝贝蛋,按骆父的指引去到了车上。骆父还专门找了一块厚实的步子,珍惜的将宝贝蛋当婴儿一样包裹起来。 他将宝贝蛋抱在怀里,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大获丰收之后,众人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骆子涵询问骆父:“爸,我两千块买的这块石料,真的买值啦?” “超值!超值!”骆父仍抱着那块石料,乐的合不拢嘴,比贺骆两家定亲的时候还高兴。 骆子涵说:“还是余笙的眼光好。” 骆母有些不解,“石头不是你买的吗?” “余笙叫我买的。要不是她的话,我看都看不上。”骆子涵解释说,“到后来还是她亲自操作机器解石。你们不知道,那一刀一刀的下去,什么都没解出来,当时我都快放弃了。是她一直要坚持继续下刀,最后整个石料就被她切成这个样子了。” “你还别说,我发现余笙跟她外公一样神。”骆父说。“但我听你贺爸爸说,她并没有继承她外公的衣钵。” “是没有。”骆子涵确定。她想了想之后,“这回我得好好谢谢她。哎爸妈,要不把这石头卖了以后,钱给余笙分一半吧?” “我不!”骆父孩子似的抱着宝贝蛋躲开,“这是藏品,给多少钱,我都不卖!我管你怎么谢她,反正就是不能打我这宝贝蛋的主意!” 骆子涵哼哼笑了两声,“爸,这石头可是我的!” 骆父倔强道:“你的钱,还不都是我跟你妈给的。说到底,还都是我们的!” 骆子涵:“你想拿走也行。但你之前跟我们说好了,以后再不能去赌石了,你可得说话算数!” “算数算数。”骆父忙不迭答应。 骆母对骆子涵说:“你不是要谢余笙吗,要不给她送点人参、燕窝?” “她不稀罕这些东西的,还不如给她变现呢。”骆子涵想到一个很好的方式,“要不给她挑两套珠宝吧。我亲自去挑。” 骆母嗔恼了她一眼,“就你大方!” 骆父却是赞成骆子涵,“该大方的时候就得大方!涵涵,你可得要把你这个发小拉拢好了!” 余笙回去后,将车开进院子里。 她将买的石料全都搬运进了空间里,将石料安置在了田沟里。 空间里的田沟是桑平挖的,联通着那一眼灵泉之眼。 会自动蓄满的灵泉水源源不断的流往田沟里,形成一条汩汩溪流,通往田间和果园,滋养着庄稼和果树。 (本章完) 第391章 神龙之说 从石料厂回来,骆家就没闲着,为了向余笙表示感谢,往余笙在雨山乔园的宅子里送了不少东西。 骆子涵亲自将两样最贵重的谢礼带给余笙—— 两套她亲自从骆氏珠宝店里挑选的首饰。 骆子涵在余笙这儿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那天余笙在石料厂挑选的碎料。 她不禁问道:“余笙,你准备的那些压咸菜缸里的石头呢?” 那些碎料,已经被余笙归置在空间里了。 她自然是不能跟骆子涵说实话的。 “我已经收起来了。” “你拿出来,我看看呗!”骆子涵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 余笙露出难色,“我过今天就要走了,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拿出来又要再装起来,麻烦的很。” 看她真有为难,骆子涵也不勉强。 “那就算了。”她漫不经心的说。“那个宝贝蛋是你给我选的么。我跟我爸妈他们说其实你那天在石料厂买了好多碎料,我爸就以为你买的碎料里面都是有宝贝的呢。” “有没有,我不知道。”余笙如实道,“即便有,那么碎的料子里面能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有估计也小的很,顶多能打一个坠子啥的。” 骆子涵心想确实。 他们家都已经得到了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蛋了,真没必要去觊觎那些碎料。 不过骆子涵就奇怪了。 余笙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 还不是一般的好。 骆子涵忍不住向她打探独家秘诀。 “余笙,你跟我说实话——”她还生怕余笙不告诉她似的。“你怎么确定石料里有宝贝的?” 余笙:“我不确定啊。” “那你一瞅一个准儿!”骆子涵不依不饶的缠着她,“哎呀,你就告诉我嘛。我爸要是有你这样的眼力,我跟我妈也不会限制他的自由,还让他把赌石戒了。” “戒了好,戒了好。”余笙当然还是坚持一开始的立场,建议骆子涵她们母女帮骆父把赌石戒掉。“赌石这种东西一刀穷一刀富,说不准的。就是把全部身家搭进去,也不一定都能赚回来,很有可能还要倒赔进去很多。” “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骆子涵迫切的想知道余笙的底牌。 余笙无奈。 “非要说个明白的话,可能就是——直觉吧。” “直觉!?”骆子涵惊了。“那你的直觉未免也太准了吧!” “没有。”余笙笑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那你跟我具体说说,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骆子涵道,“我听人家说,女人的直觉比男人的准。我怎么感觉我没有那样的东西?” “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余笙苦恼了。她形容不出来,只能形象的给骆子涵打了个比方,“就好比你的脑袋里住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在驱使你做一件事,但如果这件事是错的呢,另外一个小人就会出现,强烈的阻止你去做这件事。” 骆子涵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其实回想起来,她有时候也这样为了一件事挣扎过,然后听从内心深处的安排再去决定要不要做。 以免骆子涵再继续问下去,余笙开始找其他事做。 看她在收拾东西,骆子涵问:“你什么时候走啊?票买好了吗?” “买什么票啊。直接开车回去。” 骆子涵险些忘了,余笙现在是有车的人了。 骆子涵环视一周,接着又问:“那你走了之后,你家又空了,不打算出租吗?” “怎么可能租出去。”余笙指着旁边的家具。“家里这些摆件,都是我外公在的时候淘来的,具体的价值,我也不知道。这样是丢一个坏一个,就为了挣一点儿租金?得不偿失啊。你没看我回来之后,有些用不到的家具,上面的防尘布,我都没有撤掉。” 骆子涵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她说了一句:“你心里有主意就好。” 一开始余笙就当她是随口那么一说,之后越琢磨她这句话,就越觉得奇怪。 什么叫“你心里有主意就好”? 难不成是有人跟骆子涵说了什么吗? 余笙提着保温饭盒去商场。 到了童装店,看到阮秋莲满面春风的样子,余笙就直到好事降临了。 “看样子今天生意不错啊。”余笙把饭盒递给她。 阮秋莲激动道:“今儿来了一家人,一下带走好几件!要是每天的生意都像这样就好了!” “可别啊。”余笙敬谢不敏,“还是慢慢的卖吧。咱店里的存货不多,照这个速度,没多长时间就卖完了。要是进不来货,那卖啥?” 余笙把饭盒留下,让阮秋莲先吃。她去丽乡女装看看情况。 丽乡女装的装修工作接近了尾声。 姜氏姐妹十分满意女装店的装修效果。 不同于童装店,丽乡女装店的位置极好,在这一片独一栋,四面都装修成了玻璃墙。 不管从哪个方向哪个角度,都能将女装店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姜小婉深表遗憾道:“姐,那时候咱们要是舍得花钱装修成这样,也没后来那么多事儿了!姐夫之前拿回来的装修图我看了,也不全是这样的。” 姜小婉说:“这是余老板后来又该的。你没发现吗,她那童装店的装修风格也是这样的,不过童装店的位置没有咱这女装店好,装修不成咱这样的。” 霍老板听到姜氏姐妹的对话,又瞥见余笙从童装店方向来了。 于是他过去提醒姜氏姐妹,“你俩别张口闭口咱了,这女装店跟你俩没关系!” 姜小婉正要发作,不过注意到姐夫的眼神,才收敛住脾气。 余笙过来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象征性的在女装店周围转了一圈。 她过来就是装装样子走走过场,表示自己来过,以免到时候有些有些人说她对这个店子不上心,又把“甩手掌柜”的标签粘她身上。 她正要走的时候,被霍老板叫住: “余老板!” 余笙停住。 姜氏姐妹比霍老板还要更快的到余笙跟前来。 霍老板追着她俩姗姗来迟。 霍老板笑盈盈的对余笙说:“余老板,听说你过几天就要回老家去了。啥时候走,我们给你送行啊。” “具体啥时候走,还没定下来。”余笙说,“不过我走之前,会跟你们提前打招呼的。送行就不必了。” “那要不这样吧,我跟我媳妇儿现在请你吃饭。”霍老板显得很是热情。 “我吃过了...” “走吧走吧!就到下面去,近的很!” 架不住霍老板和姜氏姐妹的热情,余笙便跟他们去了。 霍老板他们点了一桌子菜。 余笙搁饭桌边上坐立难安。 她总觉得这是一桌鸿门宴。 姜氏姐妹在饭桌上也是一改对她的态度,对她格外周到。 余笙很不适应,坐这儿也难受,便想快点结束。 可霍老板和姜氏姐妹迟迟不进入正题,总在说些不着边际的家常话。 余笙索性主动与他们摊牌:“霍老板,你有啥事,就直接说吧。” 霍老板嘿嘿一笑,“我听说你在江沪有两套房子啊。雨山乔园一套,小胡同一套。你好像把小胡同那套房子安排给你大嫂住了对吧。那你走了以后,雨山乔园的那套房子不就空了呀。” 余笙不禁想起骆子涵之前留给她的话—— 听霍老板这么一说,余笙心里就有谱儿了。 姜小婉沉不住气,抢在她姐夫前头表示请她吃这顿饭的目的:“你把你雨山乔园的房子租给我们吧!” 余笙短促的笑了一下。 她看向霍老板,“霍老板,这个事儿,你是不是找过骆子涵?” 霍老板赧颜道: “我是想自己跟你提这个事儿的,但是我又一想,你跟骆经理是发小,你们俩应该比较好说话。那天我就跟她说了,请她当中间人去跟你提提。”紧接着,他又补充道,“不过后来她没答应。” 余笙强颜笑说:“那这顿饭,还是我请吧。” “你啥意思?”姜小婉没明白她,“你不租啊?” 余笙不置可否。 姜小婉转而看向霍老板,带着情绪讥笑道:“姐夫,我还以为你俩关系多好呢!” “我跟霍老板关系好,那你姐不就该吃醋了吗。”余笙对他们说,“你们要是想租雨山乔园的房子,我可以告诉你们,租金不便宜。” 姜小婉翻了个白眼,拿着姿态高高在上道:“我们又不会少你一分!”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余笙淡淡的瞥她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霍老板和姜小娴夫妇二人身上,“你们就是去找负责那一片的房产中介,中介也不会联系我把我家空置的房子出租给你们。不然的话,我十几年没在家,房产中介早联系我了。有些事,就算我跟涵涵和贺琛是发小,他们也不知道。但是你们可以去找我们上一辈的人打听打听,我雨山乔园的家里上亿的家产,就算我走了以后把家里的门打开,也不会有人去打我家里东西的主意——为什么?因为他们怕得罪神龙。” “神龙?!”霍老板神情一动。 姜小婉觉得余笙说的是无稽之谈。 姜小娴也是不以为然。 看姜氏姐妹要张开,霍老板两手朝她们指过去,并郑重的出声警告她们: “你俩闭嘴!从现在开始,你俩不要说一句话!” 霍老板带着审视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余笙。 “我还以为有关于神龙的,只是个子虚乌有的传言!” 姜小婉到底还是忍不住:“姐夫,怎么回事啊?” 霍老板说:“我初来江沪发展时,就听商界里的前辈们说过,早些年在江沪发家的那些商业巨头,还有如今政界叱咤风云的几位人物,都是受了‘神龙’的指点。其中就包括贺琛的父母,和骆经理的父母。难怪难怪,难怪贺、骆两家对余老板你一直敬如上宾。原来你竟是神龙之后!” 神龙之说,早有传言。 余笙这个年岁,自然不是神龙本龙。 神龙其实是余笙的外公。 她外公在小时候曾将神龙形容成一头吃人的凶兽来吓唬骆子涵和贺琛。 余笙向霍老板以及姜氏姐妹透露神龙的消息,旨在告诉他们—— 得罪她,等同于得罪传说中的神龙。 得罪神龙没有好下场。 得罪她,一样没有好下场! 霍老板对她自然是心生几分忌惮,还向她告饶说了如有得罪之处请多包涵之类的话。 可姜氏姐妹不信邪。 余笙走了之后,姜小婉便开始畅所欲言了。 她埋怨姐夫就这么放余笙走了。 “姐夫,你跟姐不是一直想买雨山乔园的房子吗!” 霍老板沉着脸看着她。 “我想买雨山乔园的房子,那也是因为神龙就在雨山乔园!但我没想到余老板就是神龙之后!”他懊恼的捶了一下胸口,“我早该想到的!” 姜小娴回忆了一下,“老霍,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神龙的事,还把神龙说的神乎其神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神龙是个神算子。他掐算过的事,没有一个不准的。”霍老板拧眉道,“圈子里传的那些事,有多少真多少假,我也不知道。但我确实知道,神龙这个人,没人敢得罪他。得罪他的,都没有好下场!” “没那么邪乎吧?”姜小娴不以为然。 霍老板冲她哼笑一声,“曾经有人跟你一样,也觉得神算子买那么邪乎。花重金跟神龙求了一卦,但是没按神龙的意思来,结果弄得自己倾家荡产、负债累累,还拖着一家老小烧炭自杀!我听说了这个事,还专门去查了一下,还真有这个新闻!但是新闻里没有提有关于神龙的一个字!我还听说有个人,还是个当官的,去求卦不成,然后利用职务之便给神龙制造了点小麻烦。你们猜这个人结果怎么着?他被匿名举报贪污受贿,经查实之后这人直接被判了死刑!他家里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你们两个是不是也想让我尝尝得罪神龙的后果是什么滋味儿?” “没有没有!”姜小娴忙说,“我这之前不是不知道吗!余老板要是早点把身份亮出来,那我也跟骆经理、贺老板一样,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 “人家又是送车送啥的,啥值钱送啥,咱们可送不起来!”姜小婉酸了。 霍老板指着她们:“不用你们送这送那的。你们两个,在余老板面前,最好放尊重点!我再跟你们强调一遍,以后丽乡女装的事,你们两个不要插手!这个店子,只要有余老板一份,你们就等着躺在家里收钱吧!” 第392章 大嫂的才能 中午,骆子涵跑到童装区来找余笙和阮秋莲。 “那个宝贝蛋已经剥出来了。”骆子涵惊叹道,“真的是好大一颗翡翠原石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那么大一颗原石,品质还那么好!” 余笙说:“给你们家当镇店之宝,应该很有面子吧。” “何止啊!”骆子涵说,“我们全家都有面子!我爸还着手准备办个展览,请些人到我们家开在江沪的总店展出那颗翡翠原石。余笙,你和大嫂到时候一定要来赏光!” “什么时候?”余笙怕赶不及。 她准备搁江沪再待一个礼拜就回去了。 骆子涵:“三天后!” 骆家的珠宝展,在三天后。 骆子涵走后,阮秋莲热不住问余笙:“骆经理他们家是做啥生意的?” “珠宝。”余笙说,“涵涵可怜啊。她父母常年国内国外跑,她小时候基本上是保姆带大的,也经常会去贺琛家里蹭饭,老早之前两家关系好的就跟一家人一样。” “我说呢。”阮秋莲有点明白了,“骆经理有她自己家的生意,还跑商场来给贺老板干——” “那是因为涵涵打小儿就喜欢贺琛。基本上贺琛去哪儿,她就跟哪儿。”余笙瞅了瞅自己身上的便服。去参加骆家的珠宝展那天,她和阮秋莲不可能穿平常的衣服去。不然也太失礼了。 她正琢磨着去哪儿整两套合身的礼服,然后就看见姜氏姐妹过来了。 姜小婉炫耀似的向余笙炫耀从骆子涵那里收到的邀请函。 “大后个儿,骆经理他们家办珠宝展,她给我们发邀请函了。余老板你跟她关系那么好,她给你发了没有?” 姜小娴好心道:“你要是没收到邀请函,我们可以帮你找骆经理要一张。” 这话一说完,她就被妹妹拍了一下。 姜小婉说:“余老板跟骆经理关系那么好,咋可能没有收到邀请函呢!” 余笙笑了一下,“就因为关系好,我去他们家就跟去自己家一样。所以,不需要这样的通行证。” 姜氏姐妹的脸难看了一下。 霍老板三令五申让她们不要插手丽乡女装的事,姐妹俩还是不死心一样几乎天天来这儿转悠。 姜小婉瞅了一下她姐姐的脸色。 她凑到余笙跟前去,面带讨好的笑容。 “余老板,你的家产真的上亿啊!”她小心翼翼的捏着余笙衣袖的衣角,神态像极了一个提过分要求的女儿家。“你能不能带我去你家看看啊?” “有机会再说吧。”余笙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眼中的漠然却是藏不住的。“我过几天就要走了。雨山乔园的宅子,已经叫我收拾起来了,不方便接待客人,还请理解。” 没能如愿以偿,姜小婉神色别扭。 余笙转而对阮秋莲说:“大嫂,反正今儿也没啥人,咱出去转转吧。我好像还没正儿八经的带你出去兜兜风呢。” “哎,那把我俩也带上吧!”姜小婉迫切的说。 余笙看向姜氏姐妹想了一下。 她点头道:“好啊。” 余笙来给她们当司机。 她和阮秋莲坐前面,姜氏姐妹坐后面。 余笙直接把姜氏姐妹拉到锦绣坊。 舒夏热情的接待了她们。 姜氏姐妹为了撑面子,一人从她这儿买了一身不便宜的旗袍。 人来都来了,就那么两手空空的走,脸上实在挂不住。 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姜氏姐妹不喜欢中式的传统服饰。 珠宝展这天。 姜氏姐妹穿着晚礼服出席。 她俩一来,就忍不住到处找余笙。 她们就是想看看,没有收到邀请函的余笙是不是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进出骆家的地盘就跟出入自己家一样。 她们更想看看,余笙会以什么样的装扮出席这种场合。 姜氏姐妹等了许久,才看到余笙和骆子涵一左一右陪伴骆母与贺母出现在珠宝展的入口处。 旁边还有阮秋莲和舒夏。 几人都是有说有笑。 而且,她们明显是商量好的,都着了一身旗袍。 六名极富东方美感的女子一同出现,瞬间成为了整个珠宝展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越来越多的人向她们投去惊艳的目光。 不管是同性的,还是异性的。 姜小婉悔恨道:“姐,早知道咱们也穿旗袍来了!” 旗袍对身材的要求很严格,很容易就能暴露出一个女子身材的优势和缺点。姜小娴就是太害怕暴露身材的缺点,不管出席什么样的场合,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旗袍。 不过现在看来,只要女子有足够的自信和气场,一样是能把旗袍穿出亮点的。 展览里的珠宝琳琅满目。 阮秋莲头一回出席这样的场合,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看花了眼。不过她表现的还算自若。 她在珠宝展上看到一套珠宝,价格不是最贵的,还是惊到她了。 她跑去找余笙。 “他婶儿!”阮秋莲小声跟余笙说,“那天你送我的一套首饰,我搁这儿看到一套差不多的。要两万六!恁贵啊!” “甭管贵不贵,戴着合适就行了。”余笙说。 阮秋莲紧张的问:“那你送我的那套多少钱?” “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余笙瞅了一眼骆子涵,“涵涵送我的。给了我两套。一套我给你了。另外一套,我回去拿给丽丽。” 俩人正说话,珠宝展一名安保人员走过来。 他对阮秋莲虎视眈眈。 “这位女士,麻烦借一步说话。” 对方是冲着阮秋莲来的。 阮秋莲蒙了。 她无助的看向余笙。 余笙问对方:“请问有什么事吗?” 安保人员的目光凌厉的扫了一下阮秋莲的耳垂。 阮秋莲戴的那对宝石耳钉,与展会上展出的一套珠宝中的一件极为相似。 而阮秋莲恰巧就在那套珠宝的展示柜前经过。 看到她们被工作人员为难,骆子涵撇下贺琛,赶过来给她们撑腰。 “怎么回事?” 一看是骆家的千金大小姐,安保人员的表现欲上来了。 为了让大家看到他专业的一面,他盯着手足无措的阮秋莲,刻板着整张脸用公式化的口气说: “我怀疑这位女士盗取珠宝展的财物。所以我想带她下去核实一下。” 阮秋莲慌张澄清:“我没偷!我带的是我弟妹送的。她送了我一整套呢。我没全戴出来,就戴了——” 骆子涵怒视安保人员。 “放——”顾及这么多人在场,骆子涵强行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下。这不意味着她会容忍工作人员诋毁她邀请来的贵宾。“你叫什么名字?你被辞退了!” “哎哎哎。”余笙阻拦她。“涵涵,别冲动。你不能因为他对工作认真负责,就把他辞退了呀。” “我真的受不了!”骆子涵情绪化的向余笙保证,“上次在商场,我就是听信了那个方掌柜的话冤枉了你大嫂。余笙,你放心,这次不会了。以后也不会了!” 余笙安抚她,“工作人员看到我大嫂身上戴的首饰像展出的,可见他对这个会场展出的珠宝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再说了,他也只是怀疑,又没肯定。” 安保人员忙不迭点头。 余笙看向他,又说了几句,“但不能否认,你的工作确实做得不够到位。你应该去原来的展柜上核实一下,看看珠宝还在不在那里,确定好了之后如果还觉得有什么问题去跟你的上司反应,再定对策,是不是更好呢?” 安保人员诚恳的接受了余笙的建议。 “我记住了!”安保人员转而向阮秋莲鞠躬道歉,“女士,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阮秋莲看到余笙向展柜处打了个眼色,立马心领神会到她的意思。她又对安保人员说,“我可以跟你过去确认一下。” 待阮秋莲和安保人员离去之后,骆子涵急切的跟余笙道歉: “余笙,对不起啊。让你和大嫂难堪了。我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哎,没关系啦。”这就是一个小插曲。余笙压根儿没当一回事。“我们乡下人,脸皮厚的很。你啊,做事不要那么冲动。总是不管不顾的,保全住你以为对的那一方,会对你认为错的那一方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看你是一点儿也不考虑。所以我劝你啊,以后再遇到事情的时候,不要想当然的去保全谁、制裁谁,只要开动脑筋想一想,总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贺琛大摇大摆的过来。 余笙跟骆子涵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他站在骆子涵身旁,立场却跟余笙一致。 “没错!”贺琛表示支持余笙,“余笙,你多说说她!刚才她还跟我抱怨,我给你买的求婚戒指上的钻石小了。” “我抱怨的是这个吗!”骆子涵气呼呼的说,“你拿我们家的戒指跟我求婚,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我照顾你们家生意,你还怪我。”贺琛嗤了一声,“我没拿易拉罐的拉环戴你手上就已经不错了!” “你!”骆子涵捏着拳头,作势要捶她。 “好啦好啦。知道你们俩感情好,也不用这样在我面前撒狗粮吧。等我走了以后,你俩好好腻歪。”余笙笑说。 贺琛往阮秋莲那儿睇了一眼,“怎么回事?” 他并非真的好奇,不过是借机转移话题罢了。 余笙说:“之前涵涵送了我两套收拾,我把其中一套送我大嫂了。她刚刚在展柜里看到了同款,被价格吓了一跳,没想到我送她的首饰那么贵。然后她就被这里的工作人员盯上了,还以为她把展柜里的首饰偷出来戴上了呢。” “噗!”贺琛装模作样的为未婚妻抱不平,“涵涵送你的,你就这么送人啦。” “大嫂又不是别人。”骆子涵为余笙解释,“再说了,余笙送之前还专门跟我打了招呼呢。我觉得大嫂戴着还挺好看的。” “我大嫂虽然是乡下女子,不过她很爱漂亮,也很会打扮自己。为了搭配我送的那套首饰,她那天在舒夏姐那儿挑旗袍挑了老半天呢。”余笙发现有两位太太主动去跟阮秋莲搭话,而阮秋莲一开始有些无助还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 余笙却用眼神鼓励她和人家交流。 阮秋莲展现了她在穿搭和销售领域的才能,坚定地领着两位太太在展会上找到了适合她们礼服和气质的珠宝首饰。 “哇,大嫂可以啊!”骆子涵在了解了情况之后向余笙惊叹,“一眨眼功夫,大嫂就帮我们卖了两套首饰!我们总店要是有大嫂这样的销售,那真的是——我爸妈做梦都会笑醒!” 余笙有点苦涩的笑道:“我大嫂其实很有才的。之前在乡下受到地域的限制,没有展示自己的机会和平台。只要给她创造机会并提供好的平台,她能博出一番天地的。那个童装店,我就给她开了个头,不信你们等着瞧,就算没有我。大嫂也会把这个童装店做的有声有色的。不过说真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多帮帮她。” “放心啦。”骆子涵跟余笙打包票,“我会把她当成是自己的亲大嫂照顾的!” 珠宝展的重头戏来了。 骆家的镇店之宝宝贝蛋一经展出,全场宾客哗然不已。 这么大一颗品质极好的翡翠原石,别说在国内了,就是在国外也很少见。 在场的还有人怀疑这宝贝蛋是合成的。 甚至还有人开出两百万的高价要收走。 骆父的眼光长远的很,只要店里有这个宝贝坐镇,别说两百万了,就是两千万也能挣的来。 骆父最后在珠宝展上宣布了一件最最重要的喜事,那就是贺、骆两家联姻的事,一时间收获到了不少祝福。 珠宝展结束后,骆子涵亲自交给阮秋莲一个信封。 阮秋莲莫名其妙,打开信封一看里面装的竟是一叠钞票,忙烫手似的还给骆子涵。 “骆经理,你这是干嘛!” “之前我们的工作人员误会你,真的是不好意思——”骆子涵没有接。 阮秋莲有点生气了,“瞧不起人是不是。我不需要啥精神赔偿!” 她是在气自己怎么总是被人当成小偷。 难不成她长得就是一副小偷的嘴脸? 骆子涵笑说:“大嫂,你误会了。这是给你的报酬,算是提成。你在珠宝展上帮我们卖了两套珠宝。这是你应得的。” 余笙向阮秋莲点头,“大嫂,拿着吧。这是他们店里的规矩。谁卖出去,谁有提成。” “这样啊。”阮秋莲又瞅了一眼信封里面,“卖出去两套首饰,有这么多提成啊。” “是不是心动了?”余笙与她开玩笑,“要不然童装店不做了,你到涵涵他们家店里来打工。” “那不!”阮秋莲拒绝的果断。“云妮儿宝贝可是我的命!咋” 第393章 偷工减料 余笙等人穿旗袍出席珠宝展,给锦绣坊带了一波不错的广告效应。 舒夏的旗袍生意逐渐有了起色。 她给那天穿旗袍去参加珠宝展的朋友以及长辈们都送了一份大礼。 舒夏给余笙和阮秋莲送礼时,得知余笙过两天就要离开江沪,说啥都要请她吃一顿饯行饭。 都说要给她饯行,余笙索性借此机会把大家都聚在了一块儿。 吃吃喝喝之后,余笙和骆子涵领舒夏去重新开张的丽乡女装店里。 看到丽乡女装店的装修,舒夏叹为观止:“真的是别具一格啊。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装修,跟我那儿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那肯定的。”余笙说,“卖的衣服风格就不同。” 骆子涵在女装店里看到了姜小婉。 姜小婉指挥着店员挂衣服。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骆子涵对姜小婉很抵触,“不是都说好了吗,你跟你姐姐不能插手这个店的事。你们这什么意思?要违约是吧?” “不是的...”姜小婉强笑着解释,却带着一股心虚,“这不是店里刚弄好,正缺人手嘛,我就是过来帮帮忙。” “我怎么看你不像是来帮忙的。”骆子涵不客气的驱逐她,“请你出去!” 这时,余笙说:“我们跟霍老板说好了,这个店的店长由贺琛安排。” 姜小婉不高兴了,“你们也不用这么防着我吧!不管咋说,这个店也有我们家一份!你们这么霸着,说不过去吧!” “你说的你们家——”余笙缓缓的向她发难,“那我想请问,你说的是你们姜家,还是霍家?我不记得我们跟姜家有过协议。你要是说你一个人能做的了霍老板的主,那就麻烦你把霍老板委托你管理这儿的证明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姜小婉神态妖娆的哼笑一声。 她将双臂环在胸脯前,摆着一副刀枪不入的姿态。 你说任你说。反正奈何不了她就是了。 “你当我们拿你没办法是吧!”骆子涵就近找了一个灭火筒,用力砸向玻璃墙。 砰! 玻璃墙碎了大半,玻璃渣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在场的人,和附近的人,都受到了惊吓,怔在原地。 姜小婉吓得脸色发白,捂着嘴尖叫着退开。 砸玻璃的骆子涵,也被这一地碎玻璃吓到了。 她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 她是真没想到这么一下就把玻璃墙砸坏了。 玻璃墙是加厚的玻璃,不应该这么脆弱才是。 余笙俯身捡起脚边的一块玻璃碎片。 她将玻璃碎片侧在眼前。 这个碎片的厚度,也就比普通玻璃厚一点。 她绕到另一面玻璃墙前,手附在上面稍稍用力按下去。 她能感觉到玻璃在凹陷。 接着,余笙拿出手机拨通了霍老板的号码。 “霍老板,你得来店里一趟。” 然后,她又给贺琛打了个电话。 贺琛和霍老板夫妇几乎同时赶到。 看到一地狼藉,两人都傻了眼。 “咋回事啊?”霍老板惊问。 “咋回事?”余笙还想问他呢。“霍老板,女装店装修的事,你让你媳妇儿和小姨子抓的是吧。” “我...”霍老板本能的想承认。但承认就意味着他破坏了和余笙、贺琛之间的约定。那也显得他太不把两位合作伙伴放在眼里了。于是,他迅速斟酌了一番,换了个一种说法,“她俩是经常来监工。” 余笙把一块玻璃碎片放他手里,“那麻烦你看看这玻璃。” 霍老板狐疑道:“咋啦?有啥问题?” “有啥问题?”余笙笑了一下,转而抄起骆子涵之前用过的灭火器,走到另外一面完整的玻璃墙边,稍稍用力砸了下去。 轰! 玻璃墙应声而裂,接着又哗啦啦碎了一大片。 “现在有啥问题,霍老板,你能看出来了吧。这不是我之前定的玻璃!”余笙愤怒的将灭火器丢到霍老板和姜氏姐妹脚边。“你们谁拿着这个去砸我那童装店的玻璃墙一下,试试能不能砸碎。真是可笑人,搁我们眼皮子底下偷工减料!霍老板,你帮我问问你媳妇儿和小姨子,从这里头帮我们省了多少钱!” “霍老板,你厉害啊,阳奉阴违!”贺琛冷笑道。 “答应的好好的,还是让这俩过来!”余笙开始怀疑霍老板的诚意。“你是拿我们开涮,把啥东西都给你整好以后,再把我们一脚踢出去是吧!你可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你不要以为我搁这儿这么多天,都是闲的。我早听说你这小姨子当店员的时候手脚不干净,从店里拿衣服不给钱也不记账也就算了,手还伸进钱柜里!” 霍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备受指责的姜氏姐妹,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霍老板怒指着姜氏姐妹,大发雷霆。 “我说你俩咋老往这儿来!”紧接着,他将带着怒火的矛头直指姜小婉,“姜小婉,你是不是想害我跟你姐离婚啊!” “你少在这儿跟我们装样子!”贺琛不耐烦的对霍老板说。“你的家庭矛盾,请你带回家去解决。现在说店子装修的事,还有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好的!” 姜小娴默默地垂泪。 比起不为自己抗争的她,姜小婉就激进多了。 “咋样装修不是装修啊!”姜小婉大声说,“我们是没按照你们给的样子装修吗!” “滚!”霍老板怒吼,“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小婉,你别说了...” 姜小娴不说话还好,她一开口立马遭到了霍老板的炮轰。 “你看看她现在还是个东西吗!跟个吸血虫一样,只要往人身上一粘,咬住了就不松口!你还以为你这个妹妹有多好是吧!我平时是少给你钱了吗!你们姐妹俩合着伙来这么害我!就这还要住大房子,还想着雨山乔园的房子,真是白日做梦!天天想当个贵妇,看看自己啥德性吧!” 霍老板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他甚至一怒之下,打碎了剩下的两面玻璃墙,还对姜氏姐妹撂了决绝的狠话。 骆子涵叫来保洁,把女装店里里外外的玻璃碎片打扫干净。 霍老板骂走了姜小婉,还在对姜小娴发难。 “姜小娴,偷工减料这个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姐妹俩天天搁一块儿,省下来的这个钱,到底进你俩谁的腰包里去了,你告诉我!” 姜小婉哭道:“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大不了我自己出钱,才重新装修好就是了!” “你还觉得没啥大不了的是吧!”霍老板骂骂咧咧道,“姜小娴,你是不是蠢啊!这个钱能省吗?你告诉我,能省吗?这玻璃轻轻砸一下就碎了,幸亏发现的早。这要是没有发现,让小偷小摸的钻了个空子,你以为你手里的俩钱够赔是吧!你是不是还以为这个店子是咱一家的?” “行了行了,别表演了!”贺琛打断他,“现在说说这个店,怎么办?装修费用是我出的,你们虚报了多少,我现在不知道,只要我想查,一定能查得到。但是我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 霍老板当即表态:“我重新装修。这个钱,我自己出。这回,您跟余老板就瞧好吧。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我是等不了了。”余笙面无表情的说,“过两天我就走了。这个事——贺琛,你有时间就多盯着点吧。” “这个墙玻璃,真是太吓人了!”骆子涵心有余悸道,“没想到那么脆,砸一下就碎掉了。这万一要是有个人靠上去,玻璃承受不住重量碎了,那是让他赔商场,还是让商场赔偿他?我砸那一下,本来就是想吓吓人的,没想到玻璃一下就碎了!” 贺琛看了一眼双眼红肿的姜小娴,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他转而对霍老板下了最后通牒,“霍老板,你要是再不遵守约定,那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会把这俩坏事的女的写上我这商场的黑名单。以后她俩要是再出现,商场的保安就是‘请’她们出去!” 霍老板忙不迭的向他保证:“我回家跟她们好好说。这你就放心吧,她们俩以后就是再到这儿来,也不会往这个店子里来!” 贺琛:“希望你这回的保证是真的。” 贺琛留这儿跟霍老板处理后续事宜。 余笙和骆子涵带舒夏去童装店压压惊。 骆子涵当她们和阮秋莲的面,说了不少抱怨霍老板和姜氏姐妹的话。 “那个霍老板业态纵容他老婆和小姨子了!都讲了多少回了,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答应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 “霍老板他是个生意人,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他最终目的还是以最少的成本赚更多的钱。丽乡女装这个牌子——”说到此处,余笙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的补充,“可能走不远。” “既然走不远,那你还答应跟他们合作?”骆子涵不解的看着她,“你怎么想的?” “不管这个牌子能活到什么程度,但不能否认它能给我们带来收益。”余笙毫不掩饰的叹息一声,让自己振作起来。“好啦,不说这个事了。” 她看向舒夏。 舒夏正打量童装店。 “真心不错。”舒夏说,“我看你们这儿还有地方没有利用起来,我能不能带些旗袍里挂这儿?”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呢。”余笙笑言,“以后有机会,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出一系列母子套装。” “这个主意不错!”舒夏遗憾道,“不过你就要走了。有时间的话,我真想跟你再好好聊一聊。” “放心吧。”余笙说,“我就是回去,我也不会闲着的。到时候我要是出了图纸,就给你寄过来。以后有啥事,你也可以找我大嫂商量。我大嫂的带货能力,还是可以的。” 阮秋莲对舒夏说:“你们家的旗袍好。我穿你们家的旗袍来上班,这商场里还有人专门跑过来问我旗袍搁哪儿买的。” 闻言,舒夏坐不住了。 “那我现在回去,挑几件旗袍带过来。” 余笙:“让我大嫂跟你一块儿去。正好你俩搁路上商量商量提成的事。” 阮秋莲跟舒夏走了以后,余笙留下来守店子。 骆子涵搁这儿陪她。 她到休息间里摊开了折叠床,然后舒坦的往上一躺,隔着帘子跟余笙说话: “你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放心。”余笙说,“等孩子们放假了,我会带他们来玩的。” “不过说真的,你真是辛苦。”骆子涵挺佩服余笙的,“大嫂家的两个孩子,也是你跟你老公带的吧。” 余笙笑说:“我喜欢看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骆子涵忽然又说起女装店的事,“余笙,丽乡这个服装品牌是你跟霍老板创立的,我觉得你对他还是留个心眼儿吧。回去后,我也得提醒一下贺琛。这个霍老板啊,我不否认他赚钱的眼光,但是他这个人明显有问题——你没回江沪之前,就把装修设计图给他了对吧。但他还是纵容他老婆和小姨子瞎搞一通。我觉得他还是没把人放在眼里。现在这个店分成了三份,我估计他心里并不是多高兴。” “当然啦。”余笙形象的打了个比方,“一块蛋糕就那么大,自己吃还不够呢,他当然不想和其他人分享啦。现在霍老板其实也明白,他没有蛋糕的配方,不知道怎么把像样的蛋糕做出来。他要是知道的话,丽乡这个店里就没有我和贺琛的一席之地了。贺琛现在对霍老板其实还蛮重要的,毕竟商场是贺琛的。霍老板还要借这个地方。但是哪天丽乡做大了做出去了,从这里搬走,那贺琛的分量在霍老板那儿也变轻了。” “没错。”听余笙这么说,骆子涵也想明白了。“这个姓霍的,就是这么现实还表里不如一的一个人!刚刚他还在女装区跟咱们演了一场苦肉计。我估计他也就是当咱们的面说说他老婆和小姨子,回去之后还要好声好气的安抚她们呢。他要是不管当面还是背后都一个态度,姜氏姐妹也不会一而再的犯。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这些人的思维,他们都是做生意的,按道理说应该不缺钱花,省那不该省的钱做什么,那不是害人害己吗!” “你想不明白他们。他们还想不明白咱们呢。”余笙说,“你可别忘了,女装店装修的钱,可是贺琛出的。她们抠贺琛的钱,占了别人的便宜,她们高兴。” 骆子涵哼笑一声,“这些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理解。” 第394章 回乡 余笙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跟阮秋莲躺一张床上。 两人推心置腹的说了些私房话。 “大嫂,我走了以后,就你一个人搁这儿,怕不怕?” “那有啥好怕的。”阮秋莲在黑暗中,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放轻声音。“你跟骆经理他们都讲好了。我要是真的有啥事需要他们帮忙,他们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不帮我的。你把路都铺好了——咱云妮儿宝贝这么大个摊子,是你支起来的。我这两三个月也没能帮上啥忙。我也没啥才能,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店子。你放心回去吧。这儿就交给我。我不会的都可以学。” 余笙说:“等你这边情况好了,你心里的那道坎儿也过去了,我就带青子和云妮儿过来看你。到时候他们要是想搁这儿上学,我就给他们办过来。” 阮秋莲眼中蕴起了湿热的气息。 她做梦都不敢想和儿子、闺女团聚的事。 她微微的哽咽道:“就怕他们不原谅我...” “不会的。”余笙说,“等他们稍微大点儿,就会理解大人的难处了。尤其是等他们也做了父母之后,就会明白你当初撇下他们的苦衷。云妮儿不记仇,但是心思深。别看她小小年纪,其实她心里藏了好多事。可能大人的心思都没她多。她还好面子的很,每天都要漂漂亮亮的。可能有些人要是有啥不幸的遭遇,会带着情绪跟旁人宣泄排解,以此来博取其他人的同情。可云妮儿从来不这样。不管谁问她有关于你跟大哥的事儿,她都不会跟人家讲。” 阮秋莲本想控制住自己。 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角流下打湿两边的枕巾。 她调整呼吸,将堵在胸腔中的那股令她难受的气息一下一下吐出来。 余笙又说:“青子不一样,不管他有啥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写在脸上。你还觉得那天咱俩搁宾馆见面吧。其实他早就猜出来那会儿我见的人是你。他想见你一面,不让他从门进,他就爬窗户。回去他就跟我说,当时他搁宾馆走廊上听到房间里的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你。大嫂,你自己说,他心里要是没有你这个妈,当时咋可能爬那么高,就为了见你!” 阮秋莲忍不住哭泣出声。 余笙安抚她的情绪,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 “大嫂,有机会给店里或者家里装一部电话,这样你想给家里打电话也方便。” “嗯!”阮秋莲含泪点头。 一切都会好起来,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奋斗! 第二天一早,余笙从十八胡同出发,驶上了归途,暂时告别了她在江沪的这段短暂的生活。 沿途的风景,抚平了她浮躁的心情。 还没两三天,一辆崭新的车子就被她开得风尘仆仆的。 到了第五天,余笙下榻一家宾馆。 她给手机充了电。 等电池稍微有些电量,她便把电池从充电器上取下来装进手机里。 开机之后,她给家里打去电话,但是没能打通。 一直都是占线的忙音。 想来应该是家里有人在用电话。 余笙接着打到桑平的手机上。 才响了半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我快到家了。”余笙说,“快的话,明儿下午就到了。” 桑平搁电话里一顿劈头盖脸的埋怨她,“你咋回事?几天都联系不上,也不往家里打电话。从联系不上你的头一天算,你也到家了呀。” 余笙说:“我没坐火车。我开车回的。” “开车?”桑平纳闷,“你哪来的车?” 余笙:“我给人家办事,人家送的。” “呦呵呵,能耐啊你!”桑平酸溜溜的说,“你有这能耐,还开啥超市、弄啥童装店呀。” “你再这样说话,我挂了啊。”余笙嗔道。 桑平:“你挂断,我不会再打过去啊。” 余笙:“手机没电了,我得给电池充电了。” “等等等等!”桑平忙不迭道,“你现在搁哪儿呢?我过去接你。” 他约莫着余笙这会儿的位置应该离家也不远了。 他出去迎接一下,还能提前见到媳妇儿。 “不用来接。”余笙说,“我自己管回去。行啦,不跟你多说了,我挂了啊。” “这才说了几句...” 桑平那边话音还没落下,余笙这边就结束了通话。 她把电池抠下来又装回到充电器里继续充电。 余笙搁宾馆修整了半宿,半夜就退房了。 她早点走,就能早点到家。 中午没到,她就看到了家里的房子。 她直接将车子开到了篮球场上。 正搁屋里吃饭的青子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篮球场被陌生的车辆占住地方,忙喊道: “嘿!这儿不能停车!” 看到余笙从车上下来,他大喊了一声发“婶儿”,摆着双臂扑了过去。 接着,一屋子人都出来。 看到余笙回来,云妮儿高兴的又叫又跳。 “哎哟,你可回来啦!”金花嫂子还拿着碗筷,对余笙回归也是喜不自禁。“看看这几个,想你都快想坏嘞!” 青子和云妮儿一左一右挂余笙身上。 “哎哟哎哟!”余笙吃力的拖着他们往门口走,“这几个月,你俩身上又长了不少肉啊。婶儿都快经不动你们了。” 彭大娘把小步抱出来,“看看谁回来啦。” “嘛!嘛!”小步使劲儿往余笙跟前凑。 “哎哟,我的儿啊!” 这下,余笙身上挂了俩,怀里又抱了一个。 到了饭桌上,余笙顾不得洗手,拿了一双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看她不顾形象的吃相,彭大娘心疼的笑话她,“哎哟,这是多少天没吃饭啦。看看,出门这段时间,搁外面都瘦了。” “忙了两三个月,能不累瘦吗。嗯嗯!还是家里的饭好吃!”余笙抬眼扫了一眼,发现好几个人都没搁家。“咋都没搁家啊?” “今儿礼拜六,不上课么。”金花嫂子说,“平上工地去嘞,又接了几单活儿。出门的时候说了今儿会早点回来,估计是他知道你今儿要回来。陶老师上午起来吃了点儿就逛街去嘞,把我家那俩孩儿也领去嘞。” 余笙注意到云妮儿用左手吃饭。 小妮儿的右手缠着纱布。 她刚才竟没发现。 余笙顿时紧张道:“云妮儿,你这手咋回事?” “前两天她跟一男的打架——”金花嫂子无奈的指着云妮儿,“这小妮儿真是虎的很啊,跟谁都能打起来!” 彭大娘帮着云妮儿说话: “那还是因为那男的!”她娓娓道来,“那天一个男的搁这儿坐,不知道闲的还是咋回事,跟云妮儿开玩笑说,‘你婶儿是不是跟你妈一样,跟男人跑了,不要你们了’。云妮儿上去就给他一个大嘴巴。那男的一下就把云妮儿撂倒嘞,云妮儿站起来就跟他对着干。她叔拉半天才把她拉开。她这手就是那天跟那男的打架的时候摔破的。” 余笙捧着云妮儿的小脸儿,心疼的嘬了一口她的脸蛋儿。 这小妮儿跟人打架,那也是为了护着余笙。 “以后要是再打架,婶儿可就不喜欢了啊!” 吃了饭,青子也不慌着去打篮球了,围着余笙的车转了几圈。 “这车得劲!比叔开的那辆车好看!” 就是有点脏。 青子用手抹掉车身上的一片灰尘。 段恒吃了饭,领着余笙的命出去跟青子说:“青子哥,婶儿叫咱俩把车上的东西搬屋里去。” 这哥俩儿两点一线忙活起来。 只要看到玩具,那前面一片院子都是他俩叫唤的声音,任谁都能听出他们的兴奋劲儿。 云妮儿这会儿对那些都不感兴趣。 她缠着余笙,不愿撒手。 余笙偷偷告诉她,“婶儿给你带回来好多新衣裳。” 再多新衣裳,也没有婶儿重要! 云妮儿还惦记着小步,“婶儿,小步长大嘞,以前的衣裳都穿不了嘞。婶儿你看,他腿脖子上都被裤腿儿勒出印子嘞。” “哎哟,真的呀。”余笙搂起小步的脚脖子,却发现他两边裤腿儿都被剪开了。“这谁剪的啊?” “叔拿剪子剪开的。他一老忘给小步买新衣裳回来。估计他今儿还得忘。”云妮儿借机参了桑平一本。“我想叫小步穿我的秋衣,他又不好穿那花的粉的。哥的衣裳,又太大嘞。” 搬完了东西,青子又勤快的把车子擦了。 擦了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婶儿开回来的这辆车是新的! “新车!”青子跑去问余笙,“婶儿,你开回来的那车是咱的啊?” “不是咱的,我开回来弄啥?”余笙说。“别盯着那车了。你姑来过没有?” “出了月子就来嘞。”青子道,“你没搁家的时候,她来了好几回嘞。你等着,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你回来啦。我保管她马上过来。” 青子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的那一刻却犹豫了一下。 在给桑丽丽打去之前,他先给桑平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后,桑平第一时间赶回来。 不过他回来的时候,余笙已经睡着了。 她路上开了夜车,吃饱了饭犯困就回屋里躺下了。 桑丽丽抱着壮壮赶来,还没进门就“三嫂三嫂”的叫。 桑平冲她狠摆了一下手,“小点声!” 桑丽丽奔过去,兴奋的问:“三嫂呢?” “睡下了。”桑平有些埋怨,“她回来连我的面都没见就睡下了。” “那坐了那么长时间车,肯定累啊!”桑丽丽对此表示理解。 桑平说:“她自己开车回来的。” “我三嫂自己开车回来的?”桑丽丽愣了愣,“她哪来的车?” “前院停的那辆新车,你没瞅见?”桑平抬手指了一下。 “看见了啊。”桑丽丽惊住了,突然拔高声音,“那车是三嫂开回来的呀!” “那车还是你三嫂凭她本事挣回来的。”桑平得意洋洋。 “三嫂恁有本事啊!”桑丽丽不可思议,“还自己开车回来!太有本事了吧!那她自己开车回来,没少带东西回来吧?她给我带了啥?” “这你捉啥急。”桑平说,“等你三嫂歇好,你再找她要。这会儿就抱着你儿老老实实坐这儿吧!” 桑平撇下众人回屋去。 几个月没面见媳妇儿,他心里当然想得慌。 虽然基本上每天都能搁电话里听到媳妇儿的声音,他还是觉得不足够。 他坐床边,拢着余笙的头发。 余笙迷迷糊糊醒来,自然而然的将侧脸枕到了他手背上。 “你这头发咋回事?曲里拐弯的。”桑平轻声问。 “那天跟几个朋友参加展览,然后一块儿到美发沙龙里做的头发。”余笙另一边窸窸窣窣的,她侧眸一看,发现是小步爬起来。 小家伙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爬。 “嘛!嘛!” “就会喊妈!”桑平轻轻弹了他一个脑崩。“你学说话的时候,你妈都没搁你跟前,你还就会喊她!” 儿子就会喊妈,他这个亲爹心里不平衡了。 小步翻了个身,继续往余笙跟前爬。 余笙坐起来,抱他到怀里。 “别管他。”桑平将小步抱走,“你再睡会儿。” 余笙刚躺下,一下又坐起来。 “丽丽来了没有?” “早来啦。”桑平说,“向阳听说你回来,也赶回来等着把手机要回去呢。不过他这会儿正搁前院围着你开回来的那辆车眼巴巴的羡慕着呢。” 余笙说:“你把孟哥给你的那辆车给他开。以后你开我开回来的这辆。” 桑平笑说:“他巴不得呢。” “哦对了。”余笙想起来一桩很重要的事。“大嫂到江沪,东西都丢了。身份证啥的都叫人偷了。我把她的照片带回来,你看看能不能去派出所帮忙代办一下她的身份证。” 桑平有些没好气,“就你好心。她给你弄来俩累赘,你还帮她。” “哎,话不能这么说。”余笙从来不觉得青子和云妮儿是累赘。“大嫂能干的很。她以前要是有现在这样的条件,咋样也不会把青子跟云妮儿撇下。哎,不说这些了。下去看看他们。” 桑平抱着小步。 小步却往余笙身上凑,还把脑袋搭妈妈肩膀上。 真是粘人的很。 看余笙下来,青子忙说:“婶儿,要不你把车子开后院去吧。” 桑平虎着脸说:“那车停菜地边上,又不妨碍你们打篮球。” 青子:“我这不是怕篮球飞出场外把车子砸坏了嘛。” 第395章 人生不如意 “三嫂,你可算回来嘞!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拉我三哥去派出所报失踪嘞!”桑丽丽看玩笑说。 这也足能说明她有多么殷勤的盼望余笙回来。 余笙逗着她怀里的壮壮。 真是人如其名。 她这个小外甥还不到半岁,就长得壮实的很。 相较之下,比壮壮大了几个月的小步,却是咋吃都不胖。 陶真真凑过来。 她虎视眈眈的问余笙:“我让你办的事,你没忘吧?” 余笙走之前,她托付了一件事—— 让余笙在江沪进些饰品带回来。 余笙答非所问道:“你这皮肤状态维持的不错啊。” “是吧?”陶真真美滋滋的摸着脸,“还别说,你给我的那个纯露还真好用。我用了几次,脸上的痘痘就消下去了。我准备继续用,看看能不能把痘印消掉...哎你别打岔呀。我让你进的货呢?” 余笙冲她干巴巴的笑了笑。 “我钱花完了才回来的。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钱跟你进货了。”看陶真真的脸拉下来,余笙忙又道,“啊,我给你带了一件旗袍!” 她赶紧把带给陶真真的礼物拿出来呈给她。 陶真真在看到旗袍时眼前一亮,明显是非常喜欢。 “哎呀,真好看!”桑丽丽把壮壮塞给桑平,凑过去跟陶真真一块儿欣赏旗袍。“这缎子又亮又滑还软!我还是头回见质量这么好的旗袍,样式还这么好看!我看电视上人家穿的都没这好看!” 桑丽丽这一番话,大大的满足了陶真真的虚荣心。 陶真真心里高兴,脸上也美了。 她却还是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用一种倨傲的口吻问:“多少钱啊?” “我在江沪认识了一个朋友是做旗袍的。”余笙说,“她请的都是手艺好的师傅。因为他父母做纺织生意的,她用的布料啥的都是最好的。搁她那儿,像定做这要一身旗袍起码要三位数。” 陶真真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她想的是要是这旗袍不贵的话,多少钱她原价给余笙。 一听要三位数,她瞬间气蔫了。 她啥时候也没舍得买一件三位数以上的服饰。 两位数的话,她尚能接受。 三位数,完全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这么贵,你也舍得买!”陶真真有脾气了,“有那钱,你还不如给我进点货呢!衣服这么贵,合着你是来坑我的钱吧,你自己留着穿吧!” “她不穿,等我瘦下来,我穿!”桑丽丽想把旗袍拿走,然而陶真真却不舍得放手。 余笙忍俊不禁的看着她俩。 “等你瘦下来,都什么时候了!”陶真真说,“恐怕这旗袍都放到发霉了!” 桑丽丽:“这么好的缎子,才不会发霉呢!你不是不穿吗,你咋还不撒手!” “我!”陶真真将把旗袍抢回来,却又担心扯坏了这么贵的衣服。她改口道,“我没说我不穿啊!我说那话的意思是,这衣服太贵了!” “贵有贵的道理。”桑丽丽说,“你不舍得穿,我可舍得穿。” “哎呀!”陶真真急了。她看向余笙,跺着脚问,“这旗袍,你到底是谁给带的?” “给你带的,给你带的。”敷衍了两句,余笙给桑丽丽打了个眼色。 桑丽丽也不是小气的人。 更何况她知道,三嫂给陶老师带了一件这样的礼物,那给她带的礼物还能比这一件旗袍差吗! 桑丽丽把旗袍搡给了陶真真,“给你的,你拿走!” 陶真真抱着衣裳上楼去试穿。 余笙领着桑丽丽到她和桑平的卧室。 她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 锦盒上印着闪亮的水印——骆氏珠宝。 桑丽丽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是一套首饰。 首饰上嵌的黄色透明石头,不知是水晶还是钻石。 接着,余笙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盒子里,是一套小孩儿的首饰,纯银打造的一套长命锁和手环。 “大盒子是给你的,小盒子是给壮壮的。”余笙说。 “哎呀!”桑丽丽带着惊喜叫了一声。她再不识货,也认得银首饰。“这两套首饰不便宜吧?你跟小步有没有啊?” 余笙:“这小盒子里的首饰,我给小步留了一套一样的。本来大人戴的首饰,也有两套的。我给你留了一套,另外一套给大嫂了。” 桑丽丽忍不住激动的问:“三嫂,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这两套首饰多少钱?” “小孩儿戴的,便宜。”余笙用眼睛指了一下她托在手上的大盒子,“给你的那一套挺贵的。” 桑丽丽:“能有多贵?” 余笙抬手,展开手掌。 桑丽丽盯着她亮出的五根纤细的手指,“五百?” 余笙摇头。 桑丽丽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不会是五千吧?” 余笙再摇头。 桑丽丽蓦地张大双眼。 “不会是——” 余笙一字一句:“起码要五位数!” 桑丽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余笙按着她的手,“你要是不舍得戴,那就保管好。以后这东西还能升值。过个一二十年,可能就六位数七位数了。” 桑丽丽再次张大眼睛。 “三嫂,你真舍得啊?” “这有啥舍不得的。”余笙笑着嘱咐她,“东西我可给你了啊,你拿好。” 桑丽丽忙将珠宝盒抱紧在怀里。 她用力的点了几下头。 余笙问她:“这段时间,家里咋样?” “塑料袋厂生意是看到希望了。正军他爹还有他堂哥一家,还是那个样儿。”桑丽丽的话音间带着苦涩与无奈。“那一家还是打厂子的主意,三天两头的往厂子里头跑。要不是院儿里养了几条狗,我真害怕他们哪天一把火点了厂子里的货!我婆子说,说不定他们真的有那个打算,说他们连天的来就是为了跟厂子里的狗子混熟,然后他们好偷偷的溜到厂子里来。” “这家人,真的是——”余笙都不知道该咋说。“不能让正军由着他们啊。” “没用!”桑丽丽说,“天天防着他们,他们不还照样去!” “那就跟他们耗着。”余笙说,“看谁耗得起谁!” “就是的!”桑丽丽抱着盒子说,“反正我们是吃穿不愁,还挣着钱呢。他们就眼巴巴看着吧!反正一分钱也不给他们,他们穷就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又说了些体己的家常话,余笙便和桑丽丽下楼去了。 桑丽丽把长命锁给壮壮戴上。 陶真真穿着旗袍臭美了一圈。 谁都夸她打扮的好看。 “嫂子,你那新车的钥匙搁哪儿呢?”向阳跑余笙跟前问,“我带青子他们兜兜风去。” 余笙去给他拿车钥匙。 她把肩包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车钥匙。 不对啊。 她是把车钥匙放包里了啊。 余笙提着包去找桑平。 向阳屁颠屁颠的跟着她后面。 桑平这会儿正搁后院杀鱼。 晚饭给媳妇儿做糍粑鱼! “平,我包里的车钥匙,你拿啦?” 家里的小孩儿有教养的很,从来不会翻大人的包。 桑平撅了一下屁股,“搁我兜里呢。咋啦?” 向阳忙过去翻他的口袋,“你还专门拿着。怕谁给你开跑了是吧。” “那可不。”桑平扭着屁股躲闪他的手,“我媳妇儿专门开回来给我开的!你上手弄啥!” “给我开会儿嘛!” “开你那三轮汽车去!桑塔纳给你开!这车不行!” 向阳终究还是把车钥匙抢到了手。 他美滋滋的把玩着车钥匙,“早这样不完事啦!” “你小心点开!”桑平险些跟他急眼。他瞪着眼威胁道,“开坏了,我可找你的事儿!” 向阳拿着车钥匙跑走了。 余笙坐桑平跟前。 桑平挪到另一边,“你坐远点去。别叫鱼腥味儿弄你身上了。” 余笙甜甜一笑,身子一侧脑袋一歪,枕在了桑平宽厚的背上。 “最近咋样?”余笙问他。 “我这边好着呢。”桑平声音柔软,“孟哥家的房子里里外外都弄好嘞。他打电话过来说,今年暑假就带二老搬进去。我手头上的几个单子方方面面都弄得好着呢。今年年底吧,我想着把砖厂升级一下,改成个小公司。” 桑平搁渝县发展的不错,轻易不能把重心转移出去。 事业顺利,生意红火。 桑平却忽然叹了一声。 他惋惜道:“吴亚军给那个姓龚的老板盖的商场塌了。” 余笙闻言一惊。 她直起身子,“人没事吧?” “你紧张啥。跟你又没关系。”桑平笑了一下。 余笙却是惶恐道:“我搁江沪有个长辈,我发小的父亲,也是工地上出事,死了几个工人,还上新闻了。” 桑平摇头。 “这儿没有。”他又说,“好在是人没事,不然吴亚军欠的更多。反正他现在是欠了一屁债。他之前拿假钱糊弄工人,这事儿也曝光了。就你出门之后没多久发生的。有几个不老实的工人,把吴亚军媳妇儿给绑了...” “啥!?”余笙不可思议。“绑架啊!?” “吴亚军媳妇儿叫啥来着,聂慧是吧。”桑平对这个女人还是有些印象的。他记得聂慧已经还教过青子他们。“吴亚军没舍得拿赎金。工人把他媳妇儿给糟蹋了。这不他媳妇儿怀孕了么,现在都还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呢。” 余笙惊了。 她不在的时候,吴家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句话咋说来着,多行不义必自毙。”桑平并不是对谁落井下石。他早就劝过吴亚军要好好做生意。 可惜,吴亚军不听好人言啊。 余笙忙问:“那吴亚军跟他哥的那个砖厂还开着呗?” “早两个月前就关张了。”桑平说,“吴亚军也跑了,家、媳妇儿都不要了。天天都有人上门讨债的。他拿不出钱来,不跑咋弄。他现在搁这个行业里就是个笑话。” “这才多长时间啊,弄成这样。”余笙悲从中来。 她怔了一阵,而后轻轻晃晃脑袋。 真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吴氏兄弟的厂子倒了之后,桑平这边的生意蒸蒸日上。 桑平:“那天我去进货,碰见胡文辉嘞。他还查假钱的事呢。” 余笙禁不住问:“他查的咋样?” “我也想知道。我也没找着机会问他。”桑平说,“不过我估计查的不咋样,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搁那个货场。那个货场里的假钱真是多得很啊。我进货的时候,人家给我找了一把钱,没几张是真的。那个货场里肯定有大鱼!我听说啊,有记者往里面去,带去的摄像机都叫人给砸了。还差点儿闹出人命!” “这...”余笙有点匪夷所思。“胡文辉去了那么长时间,不会啥都没有查出来吧。” “他应该是有方向。”桑平道。“行啦,不说他了。说多了叫人家听见了,对他也不好。” 过了一会儿,向阳跑回来。 桑平奇怪的看着他,“开这么一会儿,就过瘾啦?不会是给我撞坏了吧!” “还没来得及开呢。” 向阳拿回手机后,第一时间联系了辛梦,告诉她以后要联系她可以打这个号码。 这不,辛梦刚打电话过来。 他俩煲了好一会儿电话粥。 向阳拿着手机对余笙说:“嫂子,辛梦说要找你。我这就给她打过去。我估计她是找你有事。她回回跟我打电话,就问起你。” 余笙说:“她要是找我有事,直接打手机不就好啦。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号码。” “她不好意思。”向阳笑说,“还非要通过我。” 电话打过去,向阳搁电话里跟辛梦说了两句,便把手机给余笙了。 “梦梦啊。”余笙笑着问电话那边的辛梦,“你有啥事是不好意思跟我说的?” 辛梦说:“我最近跟我同事在做一个新闻栏目,要到你们那边去取材。嫂子,你方便给我们腾出几个房间呗?” “方便方便。”余笙惊喜道,“这有啥不方便的。你看看需要几个房间,我给你们收拾出来。” 向阳茫然的看着她。 “两个房间就好。”辛梦有点难为情,“你不搁家,我都不好意思带队过去。我们这回过去的人,嫂子你也都见过。去年我们采访向阳的时候,你还记得吧。这回说要去那边取材,其他人不愿意去,就我们这几个争着抢着报名。” 余笙瞥一眼向阳,继而忍俊不禁。 “看向阳傻的。这事儿,你没跟他说啊?” “跟他说有啥用,他又做不了主。”辛梦的话里带着嗔意。 向阳一脸茫然,明显是还不知道辛梦要过来。 第396章 还得好好再研究研究 一听说辛梦要带队来,向阳比谁都期待。 房间都收拾出来两天了,还不见辛梦来。 向阳按捺不住了。 “嫂子,那天辛梦打电话,有没有说啥时候过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问余笙了。 余笙还没开口,桑平就把向阳怼回去。 “你咋恁烦。不是都跟你说了么,没有没有。这么简单的事,你要真想知道她啥时候过来,自己不会打电话问她啊!” 向阳说:“我打过去了呀,联系不上她...” “那她没有再打过来吗?”看见向阳失落的摇头,余笙不紧不慢的又说,“可能在忙吧。那天她搁电话里跟我说,她跟她同事在做一个新闻栏目,要到很多地方取材。咱这儿可能就是他们的其中一站。你放心吧,她既然说来,肯定会来的。” 桑平摆手驱赶向阳,“闪一边去,没见我跟你嫂子正忙着呢么。” 向阳早注意到了。 桌上一堆图纸,都是跟养猪场有关的。 这些图纸,都是余笙搁江沪的时候,走访各家养猪场,当场画下来的。 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张。 桑平看得直皱眉。 没想到办个养猪场,需要那么多条件,还要去相关部门办理好几种手续。 他打电话叫卫东和桑海斌过来,把这些图纸拿给他们看。 结果他们也是看得直皱眉。 “这么复杂!”卫东都有些想打消办养猪场的念头了。“我一开始弄那猪圈,都没这么多要求。” 桑平哼哼了两声。 “你以为这事儿多简单啊。”他忍不住打击卫东的积极性,“养殖用地不能占用种植用地,你搁你们家地头上盖猪圈,本来就是不应该的。真要有人查你,早把你那猪圈给扒掉嘞。其他不合格,我就不跟你说嘞。就这个税务登记——上回你卖猪挣那么多钱,恐怕就没有上税吧。真要有人搞你,告你偷税漏税,我看你这大脸盘子还能不能抬起来!” 卫东提醒他:“平哥,我家那猪圈是你帮我盖的。你早知道这些,咋一开始不告诉我啊。” 桑海斌偷笑一下,“恐怕一开始他也不知道。” 桑平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咱这儿一片哪有养殖场,没听说哪有啊。想弄养猪场,连地方都不好找。” “这不用你们操心的。”桑海斌早就说过他来找地方这样的话。这一次,他又拍着胸脯给其他人打包票,“只要你们确定要盖,盖成啥样的。我就把地方给你们弄来。” 桑平不禁挑眉,“海斌哥,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早就看好地方啦?” 桑海斌嘿嘿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不过,他故意卖弄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就那点事儿,还天机!”桑平指着其中一张图纸上的污水池,把卫东和桑海斌两人的目光引到这儿来。“看见我媳妇儿画的这个没有。这个养猪场,规模小,问题倒不少。这个养猪场的人奸诈的很啊,直接挖了一条沟,连住了养猪场和旁边的水塘,把污水都排到塘里面去嘞。” “不止。”余笙补充道,“死猪还有那养不活的猪,他们也没有好好地处理,就丢那臭水沟里去了,弄得那一片臭烘烘的。那样的画面和情形,我实在画不出来,想想都觉得难受。” 桑平看向卫东,“你家地头上的猪圈,挖了一个粪坑对吧。” 卫东点了一下头,“猪圈边上的粪坑,我跟我爹挖的。也是臭的很。搁那一片下地干活儿的人,也都抱怨过。但是没办法。那猪粪不往粪坑里倒,真不知道往哪儿扔。那以前茅坑没有时兴起来的时候,家里不都是粪坑吗,都是蹲粪坑边上拉。” 余笙问:“那化粪池满了咋弄?” 卫东:“有专门收粪的。收粪的来,一桶一桶的挑那粪车上。平时咱们村里谁家地里要浇肥,都会往我那儿去挑粪。” “咱这儿下水道没搞起来,不像城里。有下水道的话,污水都管冲下去。”桑平皱眉翻看着图纸,“这...还不咋好办啊。” “不好办也得办!”桑海斌态度坚决,“只要这个养猪场办起来,村里好多人都能找到活儿干,去养猪场里帮着养猪带猪娃子,那不比搁家里闲待着强啊。以前桑才山在的时候,把那村委办公室弄成了棋牌室,搞得屋里头乌烟瘴气的,村里还是有好些闲人嫌难闻还硬要往牌桌上凑。那打工回来的,挣的血汗钱净输那牌桌上去嘞。哎,都以为赌博是来钱快的,那不知十赌九输吗!那老头老太太闲着没事打会儿牌,一把五毛一块的,那没啥说的。年轻人上牌桌像啥话,输一把十块五十就没有嘞!那钱不是钱,搁他们手里跟废纸一样!” 桑海斌一说这些就生气。 “你们对门,我说的是你们老房子的对门,柱子他们家知道吧。大柱子搁外面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工,带了些钱回来,叫他媳妇儿不到半年就输牌桌上嘞。给小孩儿交书本费的钱都拿不出来。然后跑去村委会给她家的俩孩儿申请助学金。你们说,这钱,我能批给她吗!我可不会助长这股歪风邪气!年纪轻轻的,光想着天上掉馅饼,那她就坐家里等饿死吧!” 大柱子媳妇儿叫李芳。 余笙记得这个女子。 他们没从桑树村搬到这边来时,两家就住对门。 李芳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但平时也没咋见她好好的对待小孩儿,稍有不顺心就拿皮带鞭打孩子,尤其是打牌打输的时候。 街坊邻居都知道李芳假模假样的,人前人后不一副面孔。 刚跟她接触的人,看她说话面带几分笑,便以为她这人还挺和善的。久而久之就知道她脾性不好。 余笙刚嫁过来那会儿,就先入为主的以为李芳好接触。然而事实上,李芳当面与她交好,却在背后散播一些对她不利的谣言。 影响恶劣。 桑平看一眼桑海斌,“你说这事,我想起来嘞。有一天金花嫂子说小柱子他妈来找过我。我没搁家。后来她又来找过我一回,借钱的。我说给大柱子打电话问问他同不同意把钱借给她。她难看的笑了几下,说句算了算了就走嘞。我就是唬她一下。” 很明显,李芳来找桑平借钱这事,她老公并不知情。 事实上,桑平并不知道大柱子的电话号码。 卫东叩响桌子,让他们把目光放回到正题上来。 “说那弄啥。”他催促道,“赶紧把养猪场的事定下来。” “这不还在研究吗。”桑平道,“你以为养猪场说盖一下就能盖起来的啊。” 桑海斌同意桑平,“不太好办啊。” “容我再再好好研究研究。”桑平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图纸,从头开始琢磨。 这时,桑海斌突然说: “要不,我带你们去我看好的一块地方去看看吧。” 桑平抬眼望他:“远不远?” “不远不远。”桑海斌心情格外美好,“就挨着咱们村的一块地方。” “挨着咱们村?”桑平回想了一下。 可他没想到桑树村周边上哪有养殖用地。 不都是庄稼地么。 他又仔细在脑海里描绘桑树村周围的地形图,终于想到了一些眉目。 桑平渐渐舒展眉头,“海斌哥,你说的该不会是咱们村子后头挨着铁道下面的那块地方吧。” “哎!”看他与自己一拍即合,桑海斌高兴不已,“就是那儿!” “哪儿啊?”卫东一脸茫然。 桑平和桑海斌说的那个地方,卫东不经常去,因此并没有印象。 桑海斌提醒他。 “就砸门村后头。”看卫东还没想起来,他只好详细的说了一番。“按直线距离算,咱们村其实离桥头挺进的。老早之前,铁道还没修起来的时候,从咱们村后头走几步路就到桥头嘞,连河堤都不用爬。后来铁道修起来,防护网架起来,就只能绕到这边的涵洞来上桥。” 卫东对此毫无印象。 也难怪他不记得。 桑海斌说的这个事发生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呢。 桑海斌又说:“桑才山嫌绕路麻烦,就带人到咱们村子后头,要搁那铁道下面挖一个能过人的涵洞,差点儿把那一段铁道都整塌掉。那涵洞挖到一半,一看情况不对。他就给停嘞。” “就咱们村子后头铁道下面的防空洞是吧。”卫东这才想起来。“我小时候,我爹娘就不让我到那边去。桑才山真是胆子大得很啊,敢私自挖铁道!” “那哪是防空洞啊。”桑海斌说,“不过是的。那边危险的很,大人都不让小孩儿往那边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人抄近道翻防护栏。你想想,那上面走的是火车,稍不注意,就要命啊!” 桑平:“我记得那洞已经填上了吧。” “填是填上了。”桑海斌轻微的摇了一下头,“还是不牢固。我看上面过火车,洞里的石头都能震掉出来。那天我不是找你要了两袋水泥么,我把那洞口的缝里填上沙子土,拿水泥给糊上嘞。” 卫东担心:“我记得那个地方也没种东西,我打记事儿就荒着呢。那管当成养殖地用呗?” 桑海斌:“我去走动走动,应该能办下来。” 桑平征求大家的意见,“那就去看看?” 卫东兴高采烈道:“坐车咯!” “开车去吗?”桑海斌其实也想坐新车。不过他也有为桑平考虑。“你那车开咱们村去,有牌面的很啊,估计也会有不少人说你臭显摆。” “我显摆咋啦。”桑平固执道,“我有资本显摆。管他们那么多?他们不高兴他们的去。我高兴就行了!” 余笙也跟他们走了一遭。 她亲临现场,看一下周围的环境,才能做出最贴合现实情况的设计。 桑海斌看中的这块地方,其实就是铁道与河堤相交的一个空角落。 这地方荒了很久。不过很早之前,这地方也种过东西,但因为土质原因,收成一直不是很理想。 到地方后,余笙下车,看到白花花的一片。 眼前白花花的东西,就是这里土壤的颜色。 “难怪这里不种庄稼,这是盐碱地吧。”余笙说。 “哎对。”桑海斌抬手一指。他指的地方都是绿油油的庄稼地。“看见没,就这一片土壤白化,种啥死啥。你说奇怪不奇怪。” 余笙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目光定在了河堤那头。 “应该是河水侧渗,地下水位抬高,导致这一片土壤盐碱化了。” 桑平得意的跟桑海斌他们炫耀,“还是我媳妇儿有文化吧。” 桑海斌嫌弃的瞥他一眼。 这时,余笙说:“那就在这儿试试吧。说不定以后还能改善这一片的土质。我看这地方挺大的,盖养猪场应该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 桑平说:“你不是说地下水位抬高了么,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搁这儿挖个塘,养点其他的啥。”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一接电话,听是向阳打来的,桑平顿时没好气,“我将从家里出来没多会儿,你就给我打电话,这么想我啊。” “谁想你啊!”向阳啐道。接着,他小声报告,“是吴亚军他哥找你。他又找上门来嘞。我说你跟嫂子出去嘞,不知道多会儿回。他非要叫我打电话把你喊回来。” “这个坑货!”桑平这回是真的有气了。“让他走去!” “谁坑货啊?”看桑平挂了电话,卫东问他。 “吴亚军他哥。”桑平烦躁的说。 卫东:“吴冠军啊。这坑货找你弄啥?” “他们家砖厂不是出事了么,吴亚军捐钱跑路嘞,撂下一堆烂摊子。他哥想把他们那砖厂转给我呢,找我要转让费呢。来好几回嘞。我都说不接嘞!” “还真是个坑货!”卫东义愤填膺,“他们那破厂子,当初拿下来的时候,一分钱都没花!也不见他们搞出啥名堂,还想把烂摊子推给你!这号的人要搁我跟前,我早打得他不敢再来!” “他当我傻呢。”桑平好笑道,“我就晾着他。他闲工夫不是多得很么,他愿意等就让他等。” 他俩搁这儿说题外话,余笙跟桑海斌还商量着养猪场的事。 桑海斌主张把化粪池建在铁道跟河堤的夹角处。 “那边不通风,味儿散不出去。” 余笙却说:“散不出去,那更味儿。铁道还好,那河堤上没有防护网的,谁万一要是没注意从那上面掉下来栽进化粪池里,那咋整。” 桑海斌点头表示余笙考虑的是。 他背着手,重复桑平之前说过的话,“还得好好再研究研究啊。” 第397章 教他卖车救急 吴冠军真是个执着的人,还就搁桑家等着桑平和余笙回来。 桑平回来,看他还在,搁心里哼笑一声。 吴冠军提着他带来的两瓶洋酒迎上去。 “平,我带了两瓶好酒,从国外进口的。恐怕你以前都没喝过。我看你们这超市里都没得卖。晚上,咱俩喝两盅!” 之前开砖厂挣了点钱,有了小本之后,吴冠军开始倒卖烟酒。 吴家这个老大,可比吴老二吴亚军有生意头脑多了。 吴亚军就紧着那一个砖厂,也没发展其他副业。 吴老大没冒泡的那段时间,压根儿就没闲着,搁县城里开了个烟酒店,还倒卖一些乡下的人没见过的洋烟洋酒。 很多人都买他们家的账。 吴冠军靠这个赚了不少,不过为了填吴亚军的窟窿,他往外拿了不少。就这还是没能把窟窿填补上。 吴亚军赖的账,就跟个无底洞一样。 吴冠军怕这会影响他烟酒店的生意,于是就打算转让掉他们吴氏兄弟开办的砖厂,用这笔转让费继续去填吴亚军的账。 其实吴亚军的账,也是他的账。 毕竟那砖厂是他们兄弟俩办的。 砖厂出了事,他这个老大哥也是有责任的。 不过他很少在砖厂露面。工人们的供述里也很少提到他。这主要责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吴亚军头上。 吴冠军来桑家之前也是做了功课的。他知道桑平不抽烟,就没带烟来。 这倒是省了他一点开支。 酒桌摆上。 吴冠军主动为桑平倒酒。 桑平却是一滴酒都没沾,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 “这回来找我,是啥事儿?” 吴冠军一杯酒下肚,抹了一下水光滋润的嘴,嘿嘿笑道:“还是那个事儿嘛。” 桑平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耳朵都快起茧子嘞!” 吴冠军笑的跟老好人一样。 “我头几回来,你都说你没钱。”他好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有意无意的往前院方向看了一下,接下来说的话就不是原来那股滋味儿了。“你这嘴上喊着没钱没钱,我看你新车都买了...” “我买车咋啦?”桑平笑看着他,“你不也买了车嘛。” “我那车叫啥车。就是来货用的。”吴冠军一副不好意思提的样子。他状似有苦不能言的样子,摆了摆手之后言归正传,“我们那砖厂,你也知道,只要好好办,还是挺赚钱的。你干这行的,你心里肯定比我清楚。你拿走,一年就能赚回本来。” “既然赚钱,你自己办呗。”桑平说话的口气听着奇怪,“人家家里有啥好事永远也轮不到别人头上,你是有啥好事竟往我这儿落。你们兄弟俩这方面还真是挺像。不过——” 他看着吴冠军,认真的问:“真的有那么好的事吗??” 他想让吴冠军看清楚,他并不是一个傻子。 吴冠军却搁这儿极力演绎着一个苦情角色。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他满嘴的苦楚与不由衷。“现在,亚军都成逃犯嘞。派出所的人到处找他。天天都有人搁家门口蹲他。被逮住就是要坐牢啊。他不怕咋弄?他跑了一了百了,欠了一屁股债,还要我给他还。这账要是还不清,他这辈子都没脸出来见人。我这个当哥的不帮他,你说谁帮他。” “你帮他就帮去嘛,找我来弄啥。”桑平事不关己道,“又不是我害他成这样的。你三天两头到我这儿来用无用功,那不是耽误你们自己的事儿吗。我又不经常搁家的,你来找我也不一定能找着我。” “咋会是无用功嘞。只要你肯出手...”吴冠军说,“我那砖厂的转让费又不高。别人说搞不起,我信。你搞不起——” 说到这里,吴冠军摇了摇头,表示不相信。 “你以为我不搞是搞不起的意思吗?”桑平短促的笑了一声。他手伸到吴冠军跟前的桌面上叩了叩。“就你们那破窑,当初动工开火的时候,就一分钱没花,才一年的光景,转让费就要一万块钱。恐怕你们这一年正儿八经挣的都没有这么多吧。” “谁说没花钱!”吴冠军瞪着眼说,“谁给你说的这话,你把他给我叫来去!我当面跟他算清楚!我跟亚军投了那么多钱,你以为那砖窑说开火就开火了呀!我们不提前归置好,能搞起来吗!再说了,这一年,我们发展了不少客户。你要接手,我肯定把客户都留给你啊!” “你行了吧。就你们那客户,还不都是从我们这儿捡剩下的。说好听点儿,你把客户留给我,估计跟他们还有一摊子烂账也留给我了吧。我这一万块的转让费掏给你,后面我就是再追加一万块也摆不平!”桑平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吴冠军,我可没那么傻!” 他又道:“你还想算清楚。我都没跟你们算。你们那砖窑,客户是从我们这儿带走的,工人有一半也是从我这儿带走的。你们的砖窑倒了以后,那些工人又要回来。我告诉你,我一个都没收!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是是是。”吴冠军一再低头给桑平赔礼道歉,“当初是我跟亚军对不住你。但我们也没办法。那时候厂子刚办起来,各方面的资源都紧张的很...”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桑平无情的打断他。反正他从吴冠军的话里也听不出几分真心。“你们自己挖的坑你们自己想办法埋,我是不会去给你们填窟窿的。” “咱都是乡邻乡亲的,你就帮帮忙吧。”吴冠军低声央求。 “当初你们从我这儿抢人抢资源的时候,也没见你们顾及乡邻乡亲之间的情面呀。你现在来跟我讲情面?”桑平觉得讽刺。 他摆手表示自己的态度。 说不帮,就是不帮。 说不接,就是不接。 吴冠军却跟没看明白他的意思一样。 “你手里要是没现钱,我认识的有人,我喊过来看看你的车。我看你那车还是新的,没开几天的样子...” “要我卖车帮你?”桑平不可思议,“吴冠军,你是在教我咋帮你是吧?你咋恁聪明啊?其他人搁你眼里,就是傻子是吧?你抬眼看看我像傻子不?还要我卖车?你咋不卖房卖车?哦对了,我记得你搁县城开了个烟酒店对吧,你把你那烟酒店转让出去,那肯定有不少转让费!” 吴亚军重重的说:“你就当一回大善人行不行!” “我当大善人,还需要你给我机会吗?”桑平觉得实在可笑。“你将才不还说你认识的有人吗,还是收车的,那肯定比我有钱啊。你咋不找人家去?” 吴冠军垂头把脸偏向一边,显得很不高兴。 桑平并没有放过他:“要我卖车给你兑钱,你想的咋恁好。你去问问你爹,愿不愿意卖车卖房帮你们兄弟俩渡过难关!你跟你爹都不情愿干这样的事,就找我来!我要是再傻点儿,你是不是就要忽悠我去帮你跟你兄弟坐牢啊!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当你们的冤大头!你兄弟现在是通缉犯,有悬赏金的。我没去揭发你们,对你们就是仁至义尽了!把人当傻子一样,拿着你的洋酒赶紧走!” 桑平越说越生气。 到最后,他直接对自作聪明的吴冠军下了逐客令。 吴冠军愤然起身。 他对桑平怒目而视。 桑平可一点儿也不虚他。 吴冠军兀自瞪了一阵眼,下一秒忽然端起桑平没喝的那杯酒,一下泼到地上。 可不是啥样的人都能消受得起他这洋酒的! 泼了酒之后,吴冠军啪的一下,重重的将酒杯扣到桌上,然后掂起酒瓶扬长而去。 好走,不送! 余笙过来把地上的酒渍拖掉。 桑平对着吴冠军坐过的地方骂骂咧咧的。 “哼,给我机会当大善人。恐怕搁他心里,给我这样的机会,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善人吧!自己都舍不得卖车,好意思叫我卖车!” “行啦行啦,别说啦。赶紧收拾收拾,我叫青子他们回来吃饭。”余笙说,“也不看看啥时候了。吃了饭,他们还得写作业呢。” 青子他们早放学回来了,搁外面打篮球呢。 青子回来后说:“叔,婶儿那车,不开的时候,还是给她停车库吧。” “咋?”桑平顿时没好气,“停外面碍你的眼啦?” “不是的。”青子搓着手上的灰,“我看挡风玻璃上都落鸟屎了...” 桑平紧张的跑出去,都没来得及听青子接下来的话。 “我已经擦掉嘞。” 桑平把挡风玻璃擦了个遍,然后把车子开进了车库。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爱惜车子的那股劲儿。 青子去洗手的时候,余笙问他: “今儿的战绩咋样?” 青子一本正经的吹嘘:“全场无敌!” 余笙忍俊不禁,“恐怕不是吧。” 他真要全场无敌的话,还没进门就开始显摆了。 青子转移话题:“婶儿,你回来带的那个篮球,手感真好。我拿新篮球投篮,几乎百发百中!连张晓京都比不过我,他还说要拿他的那只破篮球跟我换呢!我才不跟他换!” 以前,张晓京的篮球在这一片的球友之间是最香的。 现在,最受欢迎的篮球,是他青子的。 当天晚上。 睡梦中的桑平一下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他醒来之后,隐约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私语声。 这大晚上的,谁搁外面呢? 桑平翻身起来,动作极轻。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分机,给向阳打了个电话。 向阳被电话铃吵醒。 他起来接电话,“喂,谁啊?” “我。” 深更半夜给他打电话,平哥莫不是有病吧! 不过,平哥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太对劲。 向阳揉了揉眼,强打起精神,“咋啦?” 桑平压低声音说:“外头有人。你跟我出去一下。” 向阳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他连衣裳都没顾得上穿,拖着鞋就出去了,还顺手抄了一把拖把杆子。 向阳到楼下跟桑平汇合。 两人都带着家伙事,不动声色的打开门出去。 动静是从后院传来的。 从通往后院的门缝里看到有灯光晃动,向阳不禁屏住了呼吸。 真有人! 等灯光过去,桑平小心翼翼的来开后门的门栓,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 他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过去。 后门门口倒了一把木耙子。 将才桑平搁楼上听到的动静,估计就是木耙子被撞倒的声音。 向阳捡起木耙子。 这家伙可比拖把杆子称手。 桑平打开门之后,猛地打亮了手电筒,朝几个鬼祟的人影照了过去。 那几人显然是被吓住了,恐慌了一阵拔腿就要逃。 “站住!”桑平喝了一声。 那几人不由得定在了原地。 向阳气势汹汹的问:“你们几个干啥的?” “路...路过!”其中一人讪笑着说,“我们就是路过!” 桑平抬高手电筒,用灯光在他们各自的脸上打了一圈。 这几人脸生。 这灯光一照过去,桑平注意到停在后院的桑塔纳后面还藏了一个人。 桑平冷声道:“跟我玩捉迷藏呢是吧!出来!” 躲着的人不得不现身。 “只是路过的话,你躲着弄啥?”向阳可不是傻子。他看这几人行迹诡异,还都围在车子边上。“你们几个,该不会是来偷车的吧!” “不是不是!”一人忙否认。 他否认的太快,反而暴露了他们最真实的一面。 “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吧。我打电话叫警察来查查你们的案底...”桑平作势要回屋去打电话。 对面有人忙解释道:“大哥,两位大哥,我们真不是小偷!我们就是听说你们家有一辆好车,我们结伴过来开开眼。” “来看车啊?”桑平信他们个鬼!“白天不过来看,大晚上过来?谁给你们说我这儿有好车的?谁叫你们过来的?” “没有没有。” 看他们不老实,桑平威吓他们: “不说实话是吧。那还是打电话叫警察来抓你们吧。”看有人要望风而逃,他哼笑一声,“跑也没用。你们几个的脸,我可是记住嘞。到时候画几张你们的素描像,让警方通缉你们,我看你们到时候还咋混!” “大哥!”有人认怂,“错了!我们错了!是有人叫我们过来提车!说还是一辆宝马新车!” 桑平冷声:“那人是谁?” “吴、吴冠军。”全盘托出的那人生怕桑平不知道这个人似的,还补充了一句,“搁县城里开烟酒店的。” 第398章 让他们教你咋跟我打交道 这吴老大现在真是有能耐的很,竟指使一帮地痞混子大半夜到桑家来偷车。 不过他棋差一招—— 他白里掂着酒走的时候看见桑家的新车搁外面停放着,估计以为车子会一晚上都停在外面。 他没想到的是——桑平怕新车落上鸟屎,于是搁天黑之前就把车子停放到车库里面去了。 晚上那帮人来的时候扑了个空,看到的只是停在后院的桑塔纳。 天亮之后。 桑平带人去吴冠军的烟酒店。 不过,他们去的时候,吴冠军不在。他媳妇儿刘海燕守着烟酒店。 桑平进去后,瞅一圈都没见着吴冠军。 “你老公呢?”桑平问刘海燕。 打他们一进门,刘海燕便对他们虎视眈眈。 尤其看他们不像是来消费的样子,她脸上就没有好看过。 “你们几个是干啥的啊?” 刘海燕对他们的身份表示怀疑。 桑平笑了笑,“你不知道我?” 向阳道:“我们打小红楼来的。” 刘海燕露出恍然之色。 她的目光落在桑平身上,不加掩饰的打量了他一番。 她若有似无的冷笑了一下。 “你就是吴兰兰到现在还惦记的那个男的吧!” 从她冷嘲热讽的口气中便听得出来,她这个当嫂子的跟她那个小姑子处的并不咋好。 桑平懒得跟刘海燕扯那些有的没的闲话。 “吴冠军人呢?” 刘海燕似乎也懒得跟他提起这个人。 她若无其事的说:“他夜里喝了点酒,到现在还没起来呢。” 她对吴冠军似乎没任何指望。 要不是这个烟酒店赚钱,她也懒得浪费时间守这儿呢。 “我不捉急,我等他起来。” 桑平直接坐到烟酒店门口的酒箱上,长腿从这边伸到门口那边,设了一道人工路障,挡走了两个来买烟的人。 这不是妨碍人间做生意嘛! 见情况不妙,刘海燕脸色有些难看。 她势单力薄,忌惮对方人多势众,也只好屈服。 “你们等会儿。我去喊他起来。” 刘海燕起身往酒柜后面去。 原来柜台里的酒柜一边有一道侧门,后面是个小房间。 刘海燕把吴冠军叫了起来。 吴冠军蓬头垢面的出来,一副宿醉后的邋遢模样。 当他看到桑平等人时,他瞬间清醒。 看到桑平开来的车停在烟酒店门口,他还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吴冠军,”发现他的目光盯着外面的房子不放,桑平意味深长的笑道,“对我的车子很感兴趣啊。昨天你从我家走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盯着这车,不对劲。哎刚好,夜里我们家来了几个客人。我一问,他们说是你请他们来的。你叫人夜访我们家,今儿我也带了人来拜访你——” 吴冠军装傻,“又是谁冤枉我?你把他们喊过来!” “他们这会儿可过不来。”桑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要是真想见他们,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跟他们一起喝茶。” 吴冠军脸上瞬间色变。 他意识到那几个人很有可能叫桑平送去派出所了。 很显然,那几人昨天晚上没能得手。 而且看这情况,他们也把他抖了出来。 吴冠军强作镇定。 他注意到跟桑平一起来的,除了向阳之外,还有两个陌生人。 那两人一看就很体面,跟他搁这一片接触的那些流里流气的家伙不一样。 看吴亚军终于注意到这两位,桑平主动介绍:“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税局的李主任,和工商局的刘主任。我专门带他们过来拜访你,查查看你这烟酒店哪有问题。查出来,咱们就及时纠正,好吧。” 吴冠军顿时大怒。 他却只敢窝着火,不敢搁桑平领来的这两位主任面前发作。 刘海燕却表示怀疑:“你不会找了俩假的冒充的吧!搁这儿跟我们演戏呢?” 吴冠军反应过来,终于找回了底气:“假扮公职人员,这罪名可不小啊!” “污蔑公职人员,就没有罪了吗?”李主任说,“我过来查账的。要是查着你们这烟酒店有一点儿违法经营,我就会向上级申请,叫你们停业整顿。” 刘主任说:“我搁你们这儿转了半天,也没看见你们的烟草证。连烟草证都没有,你们还明目张胆的卖烟,这可少交了不少税吧。” 吴冠军惶恐起来。 他看桑平若无其事的坐那儿,有些勃然大怒。 “桑平,你!” 桑平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 “你暗地里叫人‘夜访’我家。我光明正大的请人来拜访你。我觉得这挺公平的呀。” “你家的车又没丢!你搁这儿跟我讲公平!”吴冠军疾言厉色的放狠话,“我这店子要是开不下去,你看我找不找你的事!” “我可没说你叫人去我家偷车。这话可是你说的。不打自招了吧。”桑平惋惜道,“我咋就忘了带派出所的朋友过来呢。没让派出所的人听到你将才的话,真是可惜啊。” “显得你认识的人多是吧!”吴冠军怒指着他,“你给我等着!我打电话叫人过来!有本事,你跟你的人都别走!” 桑平等人相视而笑。 “见到棺材都不落泪。我看你这烟酒店是真不想开下去了。”李主任说。“平带我们过来,可不是吓唬你的。把你们的经营执照拿出来,我看看。” 吴冠军不理。 他打电话招了一帮地痞过来。 带头的叫文西。 文西扛了一根木头棍。 跟他后面的一帮人都是凶神恶煞的。 吴冠军到门口迎接他们。 文西横里横气的说:“闹事的人呢?” 吴冠军指着烟酒店门口方向,“搁店里呢!” 文西掂着木棍过去。 一看到门口坐的人,他擦擦眼睛,生怕认错了一样。 “平哥!”文西丢掉木棍,低头哈腰过去,跟桑平握手。“平哥,你咋搁这儿呢?今儿没去工地啊?” 吴冠军傻眼。 没想到他打电话叫来的人居然跟桑平认识。 文西当然认识桑平。 桑平的几个工地上,都有他手底下的弟兄。 他的弟兄都是不愿外出务工的,不是他们不想赚钱养家,是因为他撇不下家里的几口老小。 桑平给这样的一部分人提供活计,很多时候还搁工地现场教他们施工的技能。 那些一直以来认为自己一无是处的人,终于有了一项养家糊口的手艺。 文西遣散了后面的人,热络的跟桑平聊了几句。 从桑平口中,文西得知吴冠军昨天晚上叫人去桑家偷车。 桑平说了那几个偷车贼的名字。文西还都认识。 文西生气的瞪了吴冠军一眼。 他向桑平保证:“平哥,你就放心吧,我让他们不去小红楼那边打扰你们。” “你搁这儿弄啥?”问完之后,桑平忽然觉得这么问不合适,于是换了个问法,“你最近干啥活儿呢?” 文西讪笑了几下。 “那个.”他欲言又止。抓了抓头,看了一眼烟酒店,他才又继续说,“平哥,我知道你今儿带人来,其实就是为了给吴冠军一个下马威。吴冠军这货,你留给我,我帮你收拾。这个烟草店,我也有份儿。这回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回。今儿下午我就去把该办的证都办咯,该交的税都交咯。” “呐,这可是你说的啊。”桑平接着给他打了个眼神,“这俩老大哥,你可得伺候好。” 文西立马从店里拿了四条好烟塞到刘、李主任二人手上,还谄着笑脸说了不少好话。 桑平过去轻轻拍了拍吴冠军的胸口,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你要是不知道咋跟我打交道,以后就让文西他们好好教教你。” 吴冠军跟吃了黄连的哑巴一样,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这种反应,让桑平很满意。 桑平之后请李、刘二人吃了顿饭,妥善的解决了今天的事。 他搁饭桌上喝了点酒,回去的时候叫没沾酒的向阳开的车。 两人回去后,向阳跟家里人大吹大擂,说当时他们是咋咋威吓住吴亚军的。 桑平一回来就抱着小步,用满是酒臭味儿的嘴,照着他小脸儿上一顿猛亲。 “我的儿啊!” 小步被他熏的都吐奶了。 “哎,你别折磨他了。”余笙把儿子从他怀里解救出来。“你要累了,赶紧睡去啊。” “我不累。”桑平靠她身上耍赖,“我就想抱抱你们娘俩儿。” 小步用小手打他的头。 “你敢打我!”桑平抬起脸来凶他,“你竟敢打你老子!” 余笙捉住儿子的小手。 “你打你爸弄啥?” “就是的。”桑平背靠大树好乘凉,“你再打我一下,我让你妈揍你!” 小步嘴一扁,抱住余笙的脖子,呜哇一声哭起来。 小孩儿的眼泪,说掉就掉。 他这一哭,余笙就心疼了。 “噢噢噢不哭不哭。”余笙安哄着他,“妈妈没怪你。” 桑平也装模作样的揉着眼睛哭起来。 余笙抱着小步出去。 “走走走,妈带你去外面看你向阳叔打篮球。等会儿去接你小姐姐、小恒哥哥放学好吧。” “嗯!”小步答应的真快。 余笙抱着小步去接云妮儿和小段恒放学。 他们边走边玩,慢悠悠的往家去。 张媛媛她外婆骑着三轮车带着她。也往这边走。 经过小红楼时,看到向阳搁篮球场打球,张媛媛一下从还在行驶的三轮车上跳下来,冲到球场上去对向阳拳打脚踢。 她一边打一边喊:“你把我妈带哪儿去嘞!” 媛媛外婆忙驱车赶过来。 “媛媛,你弄啥呢!” 云妮儿和段恒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已经见怪不怪了。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余笙却不明白。 等媛媛外婆把小孩儿拉开,余笙问向阳: “咋回事啊?这小妮儿打你弄啥?” “几个月前,这小妮儿她妈过来说要平哥送她去火车站。当时这小妮儿和这位大娘也在。他们还带着行李。平哥叫我把人送过去。当时我以为她们仨过来,都是要坐车去火车站的,谁知道就那怀孕的女的一个上车嘞。那女的走了以后,就再没回来。这小妮儿就以为我把她妈拐走嘞,只要看到我搁这儿,她就跑过来打我,问我把她妈带哪儿去嘞.” 余笙早该想到—— 这都是刘念惹的事。 向阳心善,没有残忍的告诉张媛媛实情。 要不然,他大可以为了摆脱这小妮儿,明白的告诉她——她妈妈不要她了。 张媛媛不依不饶,又跑到向阳跟前闹。 余笙问媛媛外婆:“大娘,刘念的事,你没跟媛媛说?” “我说了呀。”媛媛外婆道。 余笙想知道,“你咋跟媛媛说的?” 媛媛外婆:“我就跟她说,她妈叫坏蛋抓走嘞,等坏蛋叫警察抓住,她妈就回来嘞。” 余笙简直要无语。 “大娘.你这样教小孩儿.”余笙很是无奈,“刘念小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总是喜欢编织一个个美好的童话故事来包装她,搞得她长大以后还喜欢用美好的幻想没美化自己的记忆,甚至不惜撒谎。” “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媛媛外婆很不友好的瞥着她。 “咋没关系?”余笙义正辞严的说,“搁你嘴里,我们家的人都成坏蛋了,还要警察来抓。媛媛真要报警,警察来是抓我们这些‘坏蛋’,还是抓报假警的媛媛啊?” 媛媛外婆:“她不懂事,不会打电话。等她大了,自己就明白嘞。” “她都快七岁了吧,还不懂事?”余笙看了一眼五岁时就懂事的云妮儿,接着又对媛媛外婆说。“大娘,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是怕了你们家这个媛媛。你说她不懂事,她不懂事的时候做了多少伤害同学的事。老师隔三差五的请家长,你不会不知道吧?她心里对我们家人有恨,她要是把情绪转移到我们家其他人身上,做一些不好的事,到时候我是找你算账还是跑她妈跟前说理?你还等她大了,让她自己去明白这些事。那你且等着吧。看看她大了之后会不会埋怨你们这些一开始不愿意告诉她实情的大人。” 媛媛外婆不依的瞪她一眼。 “我咋教小孩儿,用不着你管!” 这时,桑平出来,一阵大呼小喝:“还由着她闹!还不领她走!就这样教小孩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没家教是吧!” 媛媛外婆过去扯开她,“媛媛,我们走!以后咱不来这儿!” “这不想拉走还是能拉走的吗!”桑平喝了点酒,之前又揉了眼,这会儿双眼猩红。 他又表现出凶悍的一面,看着实在吓人的很。 张媛媛也不敢闹了。 (本章完) 第399章 购房的决心 “三嫂,我又来啦!” 小姑子人还没进门,声音便传进来了。 每次来这儿,桑丽丽都格外高兴。 “又占你三嫂的便宜来啦是吧。”桑平对她可不喜闻乐见。 “三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桑丽丽抱着壮壮下三轮车,拍了拍载他娘俩儿过来的郭正军,然后指了一个地儿,示意郭正军把三轮车推到那边停住去。 两口子都来了,估计是有事儿。 “正军也来了啊。”桑平心如明镜,却不捉急戳破。 半天不见余笙出来,余笙桑丽丽问他:“我三嫂咧?” 桑平跟她开玩笑:“你三嫂昨儿夜观天象,抬手一掐,算准了你今儿会来。她不愿见你,就躲起来嘞。” 桑丽丽忍不住啐他一口。 “还夜观天象,能掐会算!你干脆说三嫂是神仙得嘞!” “那你三嫂比神仙还仙儿。”桑平得意洋洋,“我就是董永,你三嫂就是那天上的七仙女儿。她下凡的时候正好被我撞见嘞——” “呸呸呸!”桑丽丽无情的打断他,“搁这儿跟我唱《天仙配》呐!赶紧说你把三嫂藏哪儿去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桑平搁门口堵着她,故意不放她进屋。 “不用找你三嫂。你有啥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桑丽丽心直口快道:“我要找三嫂说的事儿,你可做不了主。” 这两口子结伴来,还真是有目的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桑平捏着嗓子不伦不类的吊着戏腔唱起来。接着,他埋怨起来,“啥事儿不能搁电话里说?家里的电话都快被你们当成摆设嘞。” 桑平慢吞吞的挪开身子,放这两大一小进屋来。 郭正军笑着与他寒暄:“平哥,今儿咋没上工去?” “我又不用天天上工。”桑平说,“前阵子你嫂子出远门,我搁家里呆着没意思才天天跑出去。” “三嫂不搁家,你就觉得没意思。家里恁多人,咋会没意思呢!”桑丽丽就盼着天天能往这儿来。这一大家子搁这儿,多热闹。她进屋后,寻了几圈都没瞅见余笙。她再次问桑平:“三哥,我三嫂到底弄啥去嘞?不会又出门儿了吧?” “她刚回来没几天,出啥门。”桑平看了一眼楼上,“这不青子他们这学期快期末考了吗,你三嫂搁上面辅导他们功课呢。” “哎哟哟,真快!”桑丽丽由衷的感慨,“一眨眼,暑假都快到嘞。再放假开学,青子都该上初二嘞!” 郭正军也有感而发:“又该收麦子嘞。” 桑丽丽把壮壮塞给郭正军,转身就要到楼上去。 桑平拦着她。 “你别上去影响他们嘞。” “那我也得上去啊。”桑丽丽来找余笙说的事,不适合搁耳目众多的地方说。 她跟着桑平一道上去。 桑平去书房把余笙叫出来。 等余笙一出来,桑丽丽就拉着这她的手,往隔壁的卧室去。 “三嫂,你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余笙莫名其妙。 看桑丽丽高兴的劲儿,她还以为是啥大好事呢。 等桑丽丽一开口,她才知道郭家要搁城里买房子。 其实郭家一直有这个打算,就是手上没有那么多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桑丽丽说:“三嫂,你送我的那套首饰,要真的值那么多钱。我跟我婆子还有正军商量好嘞,准备把首饰拿去当掉,然后去市里面买一套房子!” 她生壮壮的时候,郭家的人搁市里面的房子住着。 倒把他们住出了买楼房的念想来。 余笙奇怪:“你们现在捉急买房子弄啥?” 桑丽丽没听出来余笙并不支持他们现在就去城里买房。 她一副痴往的模样,越来越兴奋的说:“搁城里买房子,把户口迁过去,那以后我们就是城市户口啦!壮壮的户口转过去,以后还能搁城里上学!我专门打听了一下,以后农村户口转城市户口难得很!” 余笙感觉她送桑丽丽首饰,可能送错了。 她本是好心,没想到激发出桑丽丽跟郭家人的购房欲望! 余笙搁心里无奈的叹息。 “你们既然决定了,那你就把首饰拿过来吧。”余笙说。“我原价把首饰买回来。” 桑丽丽顿时错愕。 她怔怔的看着余笙,话都有些不会说了,“三嫂,你...” 余笙:“那套首饰原价两万五千多一点,我给你两万六。你就算拿到别的地方当掉,我估计也就能当个一万左右。” “不是...”桑丽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三嫂,那套首饰,可是你送我的啊!” “没错。”余笙说,“你们不是要把首饰当掉,拿钱买房子吗。我原价把首饰赎回来。” “不是!”桑丽丽急了。 哪个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 留意到卧室的门开着一条小缝,余笙便知道有人搁外面偷听。 搁这个家里,也就桑平那么胆大了。 余笙喊他进来,“平,丽丽说的事,你听见了吧?” 桑平一看藏不住了,于是抱着小步推门进来。 “我听见嘞。”他进来之后带上门,就过去坐到余笙旁边,跟小步玩的不亦乐乎。 余笙跟他说:“那我说的事,你没意见吧?我把送丽丽的首饰,原价赎回来。” “赎呗。”桑平赞同她,“她就是拿掉外面去卖,也卖不了多少钱。” 余笙看向脑子没转过来圈的桑丽丽,“那套首饰,也是朋友送我的。我也不希望它经过我的手之后,就流落到外面去。” “不是...”桑丽丽努力的想把整件事捋清楚,“三嫂,那套首饰,是你送给我的对吧。你现在要...赎回去?” 桑平:“你们不是捉急凑钱买房子迁户口吗。你将才不是说还要把你三嫂送你的首饰拿去当掉吗?你当给谁不是当?我们现在想赎回来,你就酸不明白啦?东西送给你的就是你的,我们又不是要白拿你的!” 桑平这话说的没毛病。 他又说:“重点是你们买房子的事,不是你三嫂要拿回来送出去的东西!” 看桑丽丽还是一副啥样,桑平不耐烦跟她交流。 他挥手说:“懒得跟你废话!你把郭正军叫过来去!” 桑丽丽愣愣的去把郭正军叫上来。 桑平直接跟郭正军说:“将才丽丽跟我们说,你们要搁城里买房,然后要当掉我媳妇儿送给你们的首饰凑买房的钱,对吧。你们要是决定好了,就去把首饰拿过来当给我们。” 郭正军和桑丽丽面面相觑。 他们咋也没想到桑家的人会是这样的态度。 郭正军似乎也没弄明白他们的意思。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平哥,你的意思是,你借钱给我们?” “你俩猪脑子吗?”桑平忍不住骂道,“咋就跟你们说不明白呢!谁要借钱给你们?不是你们要当掉首饰买房吗!你们把首饰拿过来当给我们,你们拿着买房的钱走,以后首饰就是我们的,再别说首饰是你们三嫂送给你们的话!我这么说,你们清楚了吧!” 余笙倏然问:“你们不会已经把首饰当掉了吧?” “没有啊。”桑丽丽说。 余笙松了口气,“那就好。” 桑平突然爆发: “听明白了还不赶紧滚回去拿东西!” 他一发脾气,当场把桑丽丽和郭正军震慑住了。 两口子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他们就是想买城里的房子,把户口迁到城里去。 好像没做错啥吧! 桑平阴沉的对余笙说:“以后有啥东西,别再往他们手里送嘞!一群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把你好好地一番心意,换成钞票满足他们自己去嘞!这好像跟把咱们家当成银行,没啥区别!” “行啦。”余笙安抚他。“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好一个人往高处走!”桑平冷笑一声嘲讽道,“城市人能比农村人高贵到哪儿去?他们吃的粮,还不都是我们农村人种的!你们辜负你们三嫂的一番好心意,但是你们三嫂可不想辜负她朋友的心意!幸亏你们还知道过来说一声,要把首饰当掉。你们要是不经过你们三嫂的允许。她都不知道咋跟她朋友交代首饰的去处!你们寒人心,我媳妇儿可不想寒了人心!你们从这儿拿走的东西,当是大风刮来的一样,一点儿都不珍惜。那可都是你三嫂辛苦凭本事挣的!你以为那些东西都是她朋友白送给她的是吧!” 余笙推了一下他。 “别说了。要不你跟丽丽他们走一趟,去把首饰拿过来。我把钱准备好。” 桑平抱着小步起来,起身看着郭正军和哭哭啼啼的桑丽丽。 他不耐的皱了一下眉头,转而对余笙说:“你先去把钱点出来,咱们一路到他们那儿去。” 余笙想这样也行。 备好了钱之后,她将小步交给青子照看,和桑平跟着郭正军、桑丽丽一块儿去下榆村。 到了塑料袋厂,桑平催他们:“动作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钱给你们拿过来嘞,你们不捉急嘞!” 丁氏闻声出来。 大儿跟大儿媳原本是高高兴兴出门的,回来的时候却都是垂头耷脑的,一个比一个像斗败的公鸡。 咋回事啊?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家要搁城里买房子这事,让大儿媳娘家人不高兴了? 不会呀。 他们老郭家搁城里买房,又影响不到他们家。 桑丽丽去把保存的很好的首饰盒拿出来。 丁氏看不明白,“咋?要还回去啊?” 谁也没理她。 桑平把几摞钱交给桑丽丽,拿回来首饰盒。 他打开首饰盒,让余笙验货。 “看看,对不对。” 余笙点头,“对的。” 桑平看向桑丽丽:“钱,点一下吧。两万多够你们搁城里买一套房了吧。打今儿以后,你们少往我们那儿去。城里人,我们可高攀不起。” 余笙轻轻撞了一下说话阴阳怪气的桑平。 她对红着眼的桑丽丽笑了一下,“丽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以后,咱们谁也再别提这个事了。” “白得了两万六,我看你住着拿这个钱买的房子,亏不亏心!”桑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都没动摇郭家的人买房的决心。 可见郭家的人意志多么坚决。 余笙对桑丽丽说:“丽丽,你三哥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你要怪,就怪我吧。你三哥不高兴,也是因为我。你们搁城里买房,有你们自己的想法。现在房价不贵,两万多应该能买一套百十来平米三室一厅的房子。以后这些钱,估计还不够买一个厕所呢。” 丁氏忙附和:“哎哎,我们就是这样想的!趁现在房价不贵,赶紧买一套!” “人家买房子的钱,都是凭本事挣的!”桑平加重口气,“你们得记住你们的运气有多好,买房的钱是白捡的!” “好啦。不说那么多啦。让他们自己考虑去吧。”余笙轻轻拉了拉桑平,“咱走吧。” 他俩也是骑三轮车过来的。 跟郭家的人打了声招呼,余笙带着首饰,坐上三轮车,跟桑平打道回府。 路上,为抚平桑平的情绪,余笙跟他说: “两万六买回来,不亏。过个一二十年,二十六万都打不住。” “我气这个吗!”桑平气的是郭家的人糟蹋了她的一番好心,还有郭家的人对他们的不劳而获一点儿也没有自觉! 塑料袋厂。 拿到钱的桑丽丽,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丁氏说:“我还以为你三嫂送你的那套首饰顶多能当个几千块钱。她一下给你两万多啊?” 桑丽丽浑浑噩噩的说:“这是她把首饰买回去的钱。” 这钱拿在手里,她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人家白捡到这么多钱,估计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事儿摊到她身上,她咋就开心不起来呢。 她突然捂脸大哭起来。 “哭啥哭!”搁这儿帮忙的郭小军带着情绪说,“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白捡了这么多钱,还不高兴啊!” “我就恁没出息呢!”桑丽丽哭着骂自己。 “终于知道啦!”郭小军说,“为了搁城里买房子,我看你们一个个都魔怔掉了!说你们啥,都不听!现在好了吧!高兴了吧!” “你现在马后炮有啥用!”郭正军皱眉。 “我是马后炮吗?请你摸着良心说话好吗!”郭小军不由得拔高声音,“今儿你们跟我说起买房子的事,我说了多少不同意,你们嫌我小,不听我的!你跟嫂子往平哥他们那儿去的时候,我是不是还拦着你们的!我看你们是忘乎所以了!你们买房,可别带上我。我的户口,你们可别动。这买房的钱,是你们捡来的,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将来我自己凭本事挣钱买房。我不占你们的便宜!” 第400章 亏不亏心 郭小军搁郭家没过完周末,就到桑家去了。走的时候,还挺不高兴的。 先是父亲。现在他对姓郭的一大家子都很失望。 第二天。 桑丽丽单独到桑家来。 从昨天桑平和余笙离开塑料袋厂到现在,她内心就没停止过挣扎。 搁城里买房本是高兴的事,可到了这一步,她却煎熬起来。 桑丽丽来了之后,坐那儿半天都没开口。 她实在不知道该咋跟余笙说。 像昨天那样,高高兴兴的拉三嫂的手往楼上去,她却是做不到了。 因为买房这个事,她们之间好像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桑丽丽在接近余笙的时候,收到了一种无形的阻碍。 桑丽丽明白,以为这个事,她们姑嫂之间有隔阂了。 所以,她今天来,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余笙若无其事的样子。 搁她这儿,昨天的事,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还主动跟桑丽丽说话:“丽丽,你今儿咋没带壮壮来?” “我婆子带着呢。”桑丽丽强笑了一下。“三嫂...” 她将唤了一声“三嫂”,却是欲言又止。 余笙大概也知道她心里在纠结啥。 她轻拍着桑丽丽,安抚她道:“丽丽,你三哥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三哥就是那样的人。他只要脾气一上来,对谁说话都那个劲儿。” 桑丽丽蓦地红了眼。 她抽了抽鼻子。 “那三嫂,昨天你俩回来,三哥为难你没有?” 她担心桑平会因为昨天的事跟余笙拌嘴。 余笙笑了一下。 “他为难我弄啥。” “三嫂...”桑丽丽略微哽咽。“你别怨我!” 只要话说出口,她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那种感觉,就像是积蓄了很久的洪水,终于得以开闸宣泄。 “三嫂,你送我的首饰,我是真的很喜欢!但是你说东西那么贵,我戴也不敢戴,放那儿还恐怕丢了!那么贵重的东西,还不如钱给人的感觉踏实。 三嫂,我们穷乡下人,就是俗!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但是谁想穷一辈子苦一辈子!我们想从这穷地方苦地方走出去! 三嫂,实话跟你说,我搁市里面生壮壮,我婆子他们住那楼房,那段时间我们就想着一定要搁城里买一套房子! 三嫂,你们大房子住着,好车子开着。而且你还是城里出来的。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们这些乡下人的心思...” 桑平突然出现,不遗余力的指责她:“你的心思就是你的心思,可别把你自己的心思跟乡下人的心思扯一块儿去!” 看他回来,余笙有些诧异:“你今儿咋回来恁早啊?” 桑平提了一个铝制饭盒。 饭盒里是他搁路边摊上买的酸辣豆花。 他专门回来给媳妇儿送豆花的。 谁承想,他一回来就听见桑丽丽跟余笙哭诉,顿时就来气。 桑平把豆花放余笙腿上,“趁热赶紧吃。” 他又去厨房拿了一个勺子过来。 桑平坐那儿怼桑丽丽: “看我们大房子住着,好车开着,你眼红了是吧。眼红还不赶紧努力!你以为我们这房子车子,还有送给你们的,都是大风刮来的?想过人上人的日子,别拿自己是乡下人出身这种话当借口。丢我们乡下人的脸! 我们乡下人,都是脚踏实地,靠自己一双勤劳的手养家糊口的!乡下是有好多人想搁城里买房,我们靠自己挣,辛苦一二十年还能攒不下来买房的钱?你看看你多好,一下子少奋斗一二十年! 要是有人问起你,年纪轻轻的就搁城里买房啦,你买房的钱搁哪儿挣的呀。你咋跟人家说?要不然我教教你吧,你就跟他们说,你摊上了一个好嫂子。你们买房的钱,是你好嫂子白送的!” 余笙推他一下。 这人说话越来越难听。 桑丽丽抹着眼泪,“三嫂,要不,你还把首饰给我吧,那买房的钱,就当是我们借的。以后还你们。” 桑平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 “丽丽,你看——”余笙说,“咱们昨天都说好的,以后再不要提这个事。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你又卖给我了,那就是我的。昨天咱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也不欠谁。你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买房是好事,高兴点。你跟正军啥时候进城看房子?” 桑丽丽揩了一下眼角,“这我还得回去跟他商量。” “那你赶紧回去商量你们家的正事吧。”桑平这就要撵人走了。他看余笙还没打开饭盒,于是催道,“你赶紧吃啊。” 余笙都还不知道这饭盒里装的啥东西呢。 她捧着饭盒,看着小声啜泣的桑丽丽,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丽丽,昨天晚上,我跟你三哥商量过了,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能为自己的事做主了。但是,这同样也意味着,你也到了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的年纪了。你说你们要搁城里买房,我们不阻止你。你说你要把东西当掉,那离了手的东西,你就不能再索要回去了。” 桑平补充:“两套首饰,一套送了大嫂,一套送给你了。你三嫂都没想着给自己留一套。到时候你可别说你三嫂把心偏到大嫂那边去嘞。给你的那套,你自己已经当掉嘞!以后你婆家有啥难处,我们能帮的尽量帮。但是你们在找我们来帮忙之前,先自己想办法解决。你们能解决的,就别过来麻烦我们。” 余笙解释:“丽丽,你三哥这么说的意思,不是咱们两家划分界限的意思。咱们都是成年人,要为各自的人生负责。你们搁城里买了房,应该就要搬走了吧。那个塑料袋厂,你们之后咋处置,是转让还是接着干,你们自己看着办,不用过来跟我们商量。” 桑丽丽不住的点头。 桑平却是冷笑一声,“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给你们准备了一把好牌,叫你们打得稀烂!” 桑丽丽说:“那塑料袋厂,我们还接着干!我们就是搁城里先把房子买上,有空了就过去住!” “你还理直气壮的。”桑平觉得真是可笑。“恐怕等房子买好了,你们就等不及马上搬过去嘞!那以后你们就是高高在上的城里人嘞,记得跟我们这些乡下穷亲戚保持距离。” “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余笙叱道。 桑平郁闷的坐到一边去。 桑丽丽对他说:“三哥,你不用说这些难听的话刺激我。大不了以后我们挣了钱,把买房的钱还给你们!” “哼~”桑平先是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你说话不也是咋让自己心里得劲咋说吗。这种‘大不了’的话,你就是说说,我们就是听听,谁都不当一回事。” 余笙对桑丽丽说:“你们现在有壮壮了,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们挣的钱,自己攒着,不用考虑我们。” 桑平忍不住又补充:“哎对,以后咱两家最好不要有任何金钱上面的来往。免得以后说不清、算不清楚。以后有啥贵重的东西,我也不会让你三嫂再往你那儿送嘞。感情的付出是相互的,我们也想一味地接受别人的付出不用回报,但是哪有那么好的人,是吧!” 桑丽丽垂泪,坚决道:“三哥,三嫂,买房的钱,将来我们会还的!” “不用不用。”余笙摆手,“咱们谁也不欠谁。要是我跟你三哥手上要是有那么多闲散资金,我也想买房投资。我把首饰赎回来,我也是有私心的。一方面那是人家送我的。另一方面,珠宝这种东西,是可以升值的。何况这套珠宝首饰还是我朋友他们家的限定款,以后会越来越值钱。以后你就是想从我手上再买回去,现在的这个价,你就是按双倍给,也收不到。” 桑平:“你三嫂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把你三嫂送你的东西明码标价得当出去嘞,你摸摸良心问问你自己,你亏不亏心!你看看你现在自私成啥样嘞!” “你再别说这些话了,行不行!”余笙很是无奈。“你说那么多,丽丽他们都没有打消买房的念头,说明他们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你说再多有啥用?” “好好好,我啥话都不说嘞,行了吧!” 桑平走一边去。 余笙安抚桑丽丽:“丽丽,人都是有私心的。你现在就是想把首饰要回去,我也不会给你的。其实我有好多事,你都不知道。我一直在做珠宝投资。好啦,别难过了。多余的话,咱就不说了。” 桑丽丽难过的点头。 余笙:“那这个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能再提了。你们该咋办,办你们的。你们要进城看房子,估计要用到车。到时候,我叫你三哥送你们过去。” 这话,桑平可听见了。 他立马表态:“我可没时间陪他们!他们现在有钱啊,自己打车去吧!” 桑丽丽眼睛又红了一圈。 余笙小声与她说:“别理他。” 一看到桑平不高兴的嘴脸越来越明显,桑丽丽坐不住了。 “三嫂,那我回去跟我婆子还有正军商量商量。” 余笙问:“要不要打电话叫正军过来接你?” 桑丽丽摇头,“不用。我自己管回去。” 她一个人打道回府,走的时候挺落寞的。 等她人一走,桑平又说乐不少难听的话: “就这,还说要跟咱住一块儿!净搁那嘴上说的好听!看看她干的那叫啥事儿吧!摊上了不劳而获的事,一开始还高兴的很。这一说她吧,马上就不高兴嘞。还不知道自己哪儿错嘞!” “你要是实在憋不住,你到没人的地方去,你一个人好好跟自己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余笙气呼呼的把饭盒搁桌上。 桑平一下就服软了。 他连忙说:“我专门给你买的酸辣豆花,你那天不是惦记这一口么。” 余笙抱着饭盒,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桑平举着勺子,“你勺子没拿。” 余笙拐回来,正儿八经的跟他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个事了!” “行。”桑平跟他说定。“我不管他们买房的钱咋来的。以后他们过得是好是坏,跟咱都没关系。他们要是因为这个事回头找咱埋怨,那你看我到时候打不打他们的脸!” 余笙有点担心郭小军的处境。 “丽丽跟正军他们搁城里买房,那以后小军咋办...” 这话,她是小声跟桑平说的。 桑平轻哼一声。 “正军是正军,小军是小军。他们是兄弟俩,大哥都要把家分出去了,哪还有带着弟弟的。” 余笙建议他:“要不你去做做小军的思想工作?我怕这事儿会对他造成心理负担。这都快期末考了,不能让小孩儿有精神压力。” “还小孩儿呢。”桑平道,“都十五六的人了,还不懂事吗!” “那你得跟他说说话去,看他咋想的。”余笙不放心郭小军的精神状态,“昨儿他回来的时候,我看他气冲冲的。小军人老实,我可从来没见过他生那么大的气。” “我去说,我去说。” 桑平到楼上把郭小军单独叫出来。 郭小军怏怏不乐道:“平哥,是不是我哥他们今儿有来了?” “你哥没来。丽丽来了。”桑平看着他,“你哥他们要买房的事,你也知道了吧。你咋想的?” “他们要买房买他们的去,跟我没关系。”郭小军这话可不是在赌气。“我可不跟他们搬到城里去。我觉得乡下没啥不好。我...我瞧不起我哥他们。那买房的钱要是他们自己挣的,我别的话也就不说了,还为他们高兴。他们手上那买房的钱是用笙嫂子的首饰换来的!将来他们买了房子,我看他们住的踏实不!” 这话,才像是气话。 “那是他们愿意的。”桑平说,“你可别学他们这一套。你好好学你的。你要是不想跟他们搬城里去,你就踏实搁这儿待着。我对你没别的要求,你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学出来就行。” 郭小军保证:“平哥,这你就放心吧,我既然决定回来上学,肯定好好学!我现在成绩不是很理想,我还是有进步的。我们老师都这样说我!” “那就好。”桑平欣慰的点头,“叫你哥跟你嫂子他们折腾去,别管他们。你顾好你的学习就行。” 第401章 取材遇阻 郭家去市里看房,把塑料袋厂的生意都暂停了。 可见他们要在城里买房的心,有多么迫切。 到了市里,看了几套房型之后,桑丽丽还特地打电话过来,向余笙汇报情况。 余笙搁电话里问她:“你们已经到市里啦?” 郭家的人,动作够快的呀。 桑丽丽说:“我们已经来两天啦。三嫂,你别打岔呀,听我跟你说嘛——” 余笙耐心的听着,“好,你说。” “这两天我们看了两套房子,一套两室一厅的,和一套三室一厅的。我婆子说两室一厅的划得来。但是我想买大点儿的。将来小军放假过来,屋里还能有地方给他住。你说是吧。而且,我看中的那套三室一厅的,同一个楼层还有一套一模一样的房型也是空的。我就想给你留住多好。三嫂,要不咱们买一块儿吧!” 等她说完,余笙才开口: “你看你们的,不用想着我们。” “三嫂,买一块儿,咱们还能当邻居!住一块儿多好!多热闹!” 余笙说:“丽丽,我跟你三哥没想过要搬离这儿。我们手里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闲钱。你三哥的厂子正面临升级,好多地方都需要用钱。再说了,我们的事业重心搁这儿呢,我们也走不开呀。” 电话那头的桑丽丽顿了一下。 她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这样啊...我还想着咱们能当邻居呢。” “就算邻居做不成,咱也是亲戚呀。”余笙温言道,“好啦,先不说啦。我这边挺忙的。” “哎三嫂,你先别慌着挂电话!”桑丽丽内心恐慌。她生怕与三嫂疏离了。她小声问,“三嫂,这两天,你搁家里忙啥呢?” “辛记者跟她同事到家里做客。我得招待一下去。”余笙说。 辛梦和她同事昨天晚上到桑家。 因为开了夜车,他们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中午吃了饭,几个人又出去采风,下午才回来。 “原来辛大记者到咱那儿去啦!”桑丽丽才知道这回事,“难怪我搁这儿找不着她!” “好啦,不说啦。我招呼他们去了。” 结束通话后,余笙松了口气。 现在跟小姑子通话,莫名的让她有一种压力山大的感觉。 余笙转身去招呼辛梦等人。 他们才从外面回来。 辛梦挎了一篮子野菜。 她并不知道金花嫂子带他们去麦田里挖的这野菜叫啥名字,不过她记忆中母亲用这种野菜做的包子特别香。 “嫂子,向阳他们几点下班?” 菜篮子还没放下,辛梦就这么问余笙。 余笙暧昧的笑了一下。 “他没个准儿。有时候晚饭前就回来了,有时候搁厂子里吃了晚饭才回来。” 余笙从她手上接过菜篮子,拿去后院的井边择洗。 辛梦也跟着过去。 “嫂子,这野菜,你们是不是经常吃啊?” 余笙:“经常吃。麦地里长了不少。搁在地里头任它们生长,也就是由着它们跟麦子抢营养。你看这一颗长得多肥。” 辛梦又问:“那你们平时都是啥吃法?” “焯水后凉拌,下火锅,剁成馅儿,腌咸菜,好些吃法呢。”余笙看她一眼,发现辛梦望着野菜很有兴趣的样子,她不禁笑道,“你这回过来,不会就是拿我们这边的风土人情当素材,写到你们的新闻栏目里吧?” “不是的。”辛梦小心翼翼的观望了一下四周。她凑近余笙,神经兮兮的小声问,“嫂子,你开超市的,有没有收到过假钱啊?” 余笙微微一怔。 她有些诧异的看了一阵辛梦。 既然辛梦说起假钱的事,那她跟她同事这回来,八成是跟假钱的事有关了。 “收到过。”余笙直接跟她摊牌,“你们不会是想曝光这个事吧?” 辛梦惊得倒吸一口气。 她张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余笙。 “嫂子,这都被你猜到啦!” 余笙:“从去年开始,假钱这个事就没有平息过。天天有假钱搁外面流通,拿假钱的人越来越多。我看警方也在查这个事,但好像没有哪个台的新闻报道过这件事。” 辛梦:“我去市里的警局了解过情况。我采访那儿的副局长,副局长说假钱的源头很有可能就在你们这个地方。他们已经派出一部分警力到这边来调查,但是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我说要到这边来取材,做一个有关于假钞案的跟踪报道。副局长还不支持我们。” “对呀。太危险了!”余笙也是佩服辛梦他们,“你们胆子也太肥了!” 辛梦难为情的笑笑,“我们要是怕事的话,就不会干这一行了。” 辛梦对于自己的职业有着令人敬佩的热衷。 余笙与她说:“你们做的这个事,我建议你们不要大张旗鼓的来,暗中走访一下就得了。都是为你们好。” 这时,辛梦的一个同事过来叫她: “梦梦,过来做一下记录。” 辛梦茫然:“做啥记录?” 她那同事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辛梦跟他到屋里去,看到她的同事们围着超市里的两个售货员,也就是萍萍和翠巧她俩。 萍萍和翠巧在向他们叙述她们搁这儿收到假钱的经历。 辛梦负责把她们说的内容记录在本子上。 萍萍比较善谈,与辛梦他们说了许多。 “前段时间,拿这儿来的假钱,真是太多嘞。后来平哥带回来一台验钞机,就没人敢拿假钱过来嘞。我们这儿周末有集,那集上的人收到钱,尤其是收到大钱的时候,都要把钱拿到这儿来,让机子过一下,心里才踏实。” 辛梦的同事说:“我听说,验钞机也有假的。” 萍萍信誓旦旦道:“我们这个验钞机不会是假的。平哥从银行带过来的。” 辛梦跟同事商量:“咱们来的不巧,要过两天,这边才有集。要不这两天咱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同事问萍萍:“你们这儿有没有市场之类交易活动多的地方?” “当然有。”萍萍说,“搁县城里呢。” 辛梦明天的行程,就是去渝县的县城里转转。 她拿了几张百元大钞出来,摆到萍萍和翠巧面前。 “我这有几张钱,不过验钞机,你俩能不能摸出哪张是真的哪张是假的?” 这个实验还挺有意思的。 萍萍和翠巧二人积极参与。 “这张假的,一摸就摸出来嘞!” 最后,萍萍和翠巧一致认为辛梦给她们的十张做实验的百元大钞里,只有一张是假的。 从她们那儿得到结果之后,辛梦笑着摇了摇头。 “不对?”萍萍重新验钞,“那我再看看。” 翠巧把她验过的钞票又仔细验了一遍,实在找不出第二张假的。 她有些气馁,“笙嫂子管摸出来。她那手比验钞机还好使。” “真的呀?”辛梦去把余笙拉过来做实验。 余笙擦干净手,把十张实验钞都拿手里过了一遍。 她抽出其中一张撂桌子上。 “不会就这一张真的吧?”萍萍不相信。她抓起余笙撂桌子上的那张钞票,忽然发现手感不对劲儿。她把钞票拿到翠巧跟前,“这张,好像是咱俩找出来的那张假的吧。” 翠巧上手一摸。 还真是的。 余笙却说:“都是假的。那张假的最明显。” “不会吧!” 翠巧和萍萍都不敢相信。 余笙说:“不信的话,你们拿去,验钞机过一下。” 萍萍手脚麻利的把实验钞收拢到一块儿,拿到柜台那边去,给验钞机连上电。 随后,她将实验钞放验钞机里。 每过一张实验钞,验钞机就发出警示音。 一共十次警示音。 还真都是假的! 辛梦惊叹:“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们自己都分不清,要不是我们记着上面的编号,把它们跟其他一百的放一块儿,我们都分不出来那些是真的。” 余笙还奇怪他们哪弄来的这么多假钱呢。 她皱眉说:“现在假钞的质量都这么好了吗?” 这可不是啥好事啊。 这说明假钞贩子的造假技术更上一层楼了。 辛梦按实验钞上的编号,分成了两部分。 她指着其中一部分,“这两张,是我们自己收集的。这八张,是我去采访副局长的时候,他们给我的。我当时也没摸出来这几张都是假的。这几张假钞的质量以及能以假乱真了,拿到店子里去消费,只要不过验钞机,就摸不出来。嫂子,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能摸出真假的人。” 余笙说:“你摆那儿让我看,我是看不出真假来的。只要上手摸,一下就能摸出真假来。” 辛梦和她的同事凑上去。 “嫂子,你是咋摸出来的,你跟我们分享分享呗!” “这...”余笙笑着看了一下翠巧和萍萍。 萍萍忙说:“一模一样的问题,我们也请教过笙嫂子。她说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辛梦半信半疑。 “就是那种感觉,我也不知道咋跟你们形容。”余笙说,“反正我只要摸到假钞,心里就怪怪的。” 翠巧轻轻拍了一下余笙,然后指了一下时钟。 余笙看了一下时间,忽然叫了一声。 “哎呀!”她慌忙往外走,“先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去接那俩小的放学了!” 等她把云妮儿和小段恒接回来,听到萍萍和翠巧在跟辛梦他们说胡文辉的事,余笙忙过去打断。 “这个事不能记!”她焦急的看着辛梦手上的笔记本,“文辉的事,你们几个听听就算了。他现在执行任务,不方便曝光身份。” “哦哦,好!”辛梦忙扯掉了记录了胡文辉名字的那页纸。 余笙嘱咐翠巧和萍萍,“你俩也是的,先前就跟你们讲过一回,还不长记性。再别跟人说文辉的事了!” 萍萍和翠巧似懂非懂。 辛梦私底下向余笙打探:“嫂子,这位胡文辉同志,应该就是市里面下派来调查假钞案一事的其中一名警员吧。” “那我不知道,”余笙道,“他的确是从市里调来的。他现在也的确在调查假钞的事,身份不方便曝光。” “那你知不知道从哪儿能找到他?”辛梦似乎还想跟胡文辉接触一下。 余笙:“你们最好不要去找他。你们去找他,等于是在害他。你们有你们的任务,他也有他的任务。你们不能为了你们的任务就去破坏他的任务。这个事,他从去年就开始查,一直坚持到现在,挺不容易的。” 辛梦油然的对胡文辉心生几分敬意。 “没事,嫂子,我就是问问。” 第二天,辛梦和她的同事带着器材,驱车去县城的市场取材。 他们还没开始采访,就被市场里的人为难了。 他们的态度没有问题。 可得知他们的身份之后,市场里有些人如临大敌一样,发动其他人极力排斥他们这些记者。 还砸了他们的器材,打了他们的人。 辛梦他们狼狈而归。 一看他们身上都挂了彩,余笙赶紧让他们去对面的医馆找孔先生看。 辛梦受伤最轻,不过是在保护器材的时候,脸上被打了一巴掌。 她的同事为了保护她和器材,没少抗揍。 挨了一顿打,器材还没有保住。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大家都还活着。 “你们也太莽撞了吧。”余笙对辛梦等人说,“我昨天不是提醒过你,要暗中走访嘛!” 辛梦不是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她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那些人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她同事说:“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就车跟人回来了,今儿带去的器材都被扣在市场了。” 辛梦信誓旦旦:“那个市场肯定有问题!不然他们不会排斥我们这些记者!估计是有人害怕被曝光!”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赶紧想办法把器材要回来呀!”她同事紧张那些器材。 那器材可不便宜。 这要是拿不回来,他们几个月的工作都得赔进去。 辛梦看向余笙,难为情的笑道:“嫂子,估计还得麻烦你...” 他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 要想拿回器材,还得靠当地的人。 余笙无奈,“我让平想想办法吧。” 她回去给桑平打电话,说了一下辛梦这边的情况。 听说辛梦等人取材的时候被打,桑平赶回来,还打电话叫向阳也把手里的活儿放一放。 向阳比他麻利,挂了电话就开车往家赶。 第402章 再去小天马市场 向阳回来一看辛梦半边脸呈红肿状,顿时心疼不已。 “谁打的?我找他去!” 向阳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恨不得飞去给辛梦报仇。 “你看你厉害的。”桑平埋怨他沉不住气,“你也不先问问咋回事。” “今儿我们去市场取材,叫人给打了。”辛梦自责道。“都怪我。我应该听嫂子的。” 桑平:“我夜黑听你们嫂子说,你们这回来,是为了假钞案的事对吧。你们这些人啊,就不能找些别的素材写啊。派出所查了一年多。你们几个才到这儿一两天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恐怕对派出所同志的行动很不利啊。” 看辛梦还没反应过来,桑平索性说明白: “你们打草惊蛇了,知不知道!” 余笙附和:“我就担心这个!” 所以,她昨天才建议辛梦等人暗中走访。 辛梦不禁红了眼圈。 仔细想想,他们此行真的是太鲁莽了。 受同事之托,她还惦记着器材的事。 辛梦拜托桑平:“平哥,你搁这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把器材拿回来?” 桑平点了点头,而后问:“你们去的哪个市场?” 辛梦报上名来:“县城的小天马市场。” 小天马市场? 桑平和余笙面面相觑。 这是他们超市经常去进货的那个批发市场。 胡文辉也搁那个市场里卧底。 向阳说:“我这就去小天马市场把东西要回来!” 他话音还没落,转身就要走。 “回来!”桑平叫住他,“你还嫌不够乱是吧!” 余笙劝向阳:“你这样莽莽撞撞的去,不一定能把器材要回来。” 向阳:“那咋办?” 桑平瞪他一眼。 “这不正想办法呢嘛!”他两眼一转,计上心头。“这样,辛记者。我派出所认识的有人,你列个清单,写上你们几个都啥东西丢在小天马市场了,然后把情况给他们说一下。我叫派出所的朋友领你去那市场再走一遭。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为难派出所的同志。” 余笙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这样应该能把你们的器材要回来。” 桑平看向向阳,“你带辛记者到派出所去。我这就给我朋友打电话。” 向阳带辛梦去派出所,联系上了桑平的朋友。 他们跟派出所的同志又往小天马市场走了一遭,很顺利的把器材要了回来。 不过可惜的是,拍摄器材让人砸坏了。 看向阳一直在摆弄损坏的拍摄器材,辛梦忍不住心存希望。 “还能不能修好?” “我试试吧。” 向阳其实也弄不明白。不过为了搁辛梦跟前表现一把,他还是愿意一试的。 桑平却打击他:“修好了有啥用。抬着这个去市场,还得挨回打。该坏的还是照样坏。”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说的也没错。 拍摄器材这么显眼,扛到人跟前去,辛梦的身份一下就叫人猜出来了。 那些心里有鬼的,当然不会欢迎他们这些记者。 辛梦和她同事,要是再大张旗鼓的去取材,指不定还会遇到阻碍。 向阳记得余笙和桑平经常去小天马市场进货。 于是,他把主意打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平哥、嫂子,你俩不是去小天马市场进过货的嘛,你们帮帮梦梦和她同事呗。” “净给我们出难题。你说,咋帮?”桑平说起来就有情绪,“那小天马市场里的假钱多得很,要不是为了进货,我都不愿意往那儿去!就是去进货,我们都是提前把零钱准备好。先前我去进货的时候,忘了准备零钱,带了几张整钱去。也不知道咋回事,那整钱就变成假的嘞。我记得这事儿,我之前跟你讲过——” 向阳回忆了一下。 “你好像是跟我说过——” 辛梦忍不住问:“具体咋回事?” 桑平细细道来:“就你嫂子出远门那一阵,有一回我去小天马市场进货,我去的比较急,忘了从家里准备零钱了,就顺道去银行取了五百。五张整一百的。那银行给我的钱,能会是假的吗。等我拿到小天马市场,进货的时候,老板说找不开。我就把钱拿到别的地方去换,没换开不说,还把两张整一百的换成了假的。我都不知道他们用的啥障眼法。” 向阳忍不住插话:“平哥跟我说这个事的时候,我当时还不相信,以为他钱从银行取出来的时候就是假的。” “障眼法?”辛梦唏嘘。 桑平越说越来气,“我都怀疑那小天马市场就是个贼窝。该把那里头的人都抓起来才好!” “听你这么说,小天马市场还是有调查的价值的。”辛梦有点兴奋了。 余笙惊道:“你不会还要去吧!” 辛梦猛地点头。 发现了一个很好的素材,她眼中燃起了炙热的光芒。 “我们就破了平哥说的这个障眼法!”辛梦兴致勃勃道,“不过这一回,嫂子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的!” 向阳担心她:“那小天马市场的人要是认出你咋弄?” “我乔装打扮一下。”辛梦对自己的化妆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拍摄器材太显眼了,而且也坏了。我打电话叫同事再送一台小型的拍摄器材来。” 辛梦一通电话打到市里。当天夜里,她同事就把她要求的拍摄器材送到位了。 她同事嘱咐道:“这台小的,再不能弄坏了啊。这要是弄坏了,咱一年的工资都得搭进去!” 这台小的拍摄器材比坏掉的那台拍摄器材,要贵的多。 第二天。 辛梦和那位新来的同事,准备乔装成购货商,带着摄像器材再去小天马市场走上一遭。 但为难的事,他们没有东西伪装摄像器材。 向阳给他们找了一个皮包,装他们的拍摄器材绰绰有余。 一看是个女式包,辛梦忍不住问:“你哪弄的?” 向阳笑说:“我找嫂子要的。我记得她有个这样的黑皮包。你们把东西装这里头,看不出来。然后搁皮包侧面掏个小孔,那个机子的拍摄头正好对准那个小孔,就管拍到外面。” 这黑皮包真是及时雨。 解决了辛梦他们目前面临的难处。 但辛梦不好意思搞坏人家的东西。 “这包多少钱,我买下来。” 向阳摆手,“不要钱。嫂子说,你们只管拿去用。用了还给她就是了。” “那搁包上打孔,不就把包弄坏啦。”辛梦说。 “没事没事。我管修补好。”向阳让他们放心用,“你要是舍不得打孔,我给你们打。反正包是我弄坏的。嫂子到时候也是怪我,怪不到你们头上。” 辛梦拿异样的眼神看他,“向阳,这包不会是你没经过嫂子的同意,擅自做主从她那儿拿的吧?” 向阳有些急了。 “真是我找嫂子要来的!”他面红耳赤的辩解,“不信你问嫂子去嘛。要不是她拿给我,我也找不到呀!” 辛梦姑且信了他的话。 但她还是去跟余笙打了一声招呼。 等她再回来时,向阳已经把小孔打好了。 把拍摄器材放进包里,正好可以对准那个不起眼的小孔。 辛梦和她同事实验了一下,进行了一下微调。 其实拍摄从他们调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余笙过来说:“梦梦,要不我和向阳跟你们一块儿去吧。” “不用了。”辛梦主要是怕连累他们,“我们今儿的主要任务就是去小天马市场,破解平哥说的那种障眼法。” 余笙还是不放心他们。 她也是担心辛梦被小天马市场的人认出来。 毕竟她昨天才去过那儿一次。 这要是被认出来,估计又是一场风波。 余笙坚持要同行。 “梦梦,我跟向阳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到了小天马市场,我跟向阳就搁车里不出去。我估计你们到了市场,也不知道买啥东西。正好我这儿需要进一批货,你们就当是帮我了。” 向阳疯狂点头。 他当然想一块儿去。 采访的事,他一窍不通。给辛梦当护花使者,他还是可以的。 看他们坚持,辛梦答应带上他们。 余笙给他们准备了两张百元大钞,还给他们列了一张清单。 这两张一百的,都是真钞。清单上是她需要进的货。 向阳给他们当司机,带他们到小天马市场。 到了地方之后,辛梦和她同事提着包下去。 余笙和向阳搁车里面等着。 不过,向阳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他们咋还不回来啊。嫂子,要不我过去看看吧。” 余笙劝阻他:“你就别过去了。没动静是好事。再说他们办正事呢,你再给他们办砸了,你看到时候辛记者怨不怨你。” 他们坐车里,时刻留意了市场门口的动静。 半个多小时后,辛梦和她同事从市场里出来了。 除了那个装拍摄器材的黑皮包之外,他们还多提了两兜东西。 看样子他们是采购到了余笙拜托他们买的货。 到了车上,辛梦跟余笙交差。 “单子上打叉的,都是没货的。其他的,都买到了。花了一百多。那老板实在找不开,我就拿了自己的一些零钱给他。” 也就是说,余笙给她的两张一百的,她花出去了一张,手上还剩一张。 “剩的拿一张,拿过来我看看。”余笙说。 辛梦把剩的那张一百的给她。 余笙一拿到手,便皱起眉头,“假的。” “啊?”辛梦和她同事都是一阵错愕。 “你们也中招了。”余笙都想跟他们说声恭喜了。 辛梦和她同事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人,两双眼睛,再加上一个隐藏的摄像头,居然也中了障眼法!? 辛梦的同事有点不信邪:“嫂子,你确定这张不是你们给我们的那一张?” “我确定不是。”余笙指着假钞上的编号,“我给你们的那两张,上面的编号我都抄下来了。你们可以对一下,这张的编号,肯定跟抄的编号对不上。” 辛梦拿着一比对,果然没对上。 真钞被换成假钞。 辛梦他们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形,可实在想不到到底谁有机会搁他们眼皮子底下进行偷天换日。 而且还让他们没有丝毫察觉。 不过幸好,他们进货的过程,都拍下来了。 回去之后,他们看一下录像,一定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辛梦对她同事说:“回去之后,赶紧把录像做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些人用的是什么障眼法!” 一行人打道回府。 桑平比他们先到家。 他还领来一位朋友。 就是他派出所的朋友,钟小国。 “钟队。”见到钟小国,辛梦还是挺高兴的。 之前就是钟小国带她去小天马市场把器材要回来的。 “你们又去小天马市场了?”得知他们又去了一趟,钟小国佩服辛梦的勇气。“你也不怕被认出来。” 辛梦说:“我化了妆的。” 钟小国对她刮目相看,“你还挺厉害的。我差点儿没认出来你。” 看到辛梦和钟小国相谈甚欢,向阳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将桑平拉到后院去。 “平哥,你这是弄啥?撮合辛梦和你派出所的这个朋友?” 桑平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子。 “你天天的想啥呢!钟队的小孩儿都满地跑了!” 一听钟小国已经有家室了,原本如临大敌的向阳松了口气。 但他对钟小国的敌意并没有因此完全消除。 “那你喊他过来弄啥?” 桑平告诉他:“他知道辛记者跟她同事在调查假钞案的事,怕他们再出事,就过来看看。钟队是老同志了,要是有他帮忙,能给辛记者省不少事。你们今儿去小天马市场,还顺利吧?” “不算顺利。梦梦他们还是中招了。嫂子给他们两张钱,他们花出去一张,拿回来的那一张变成假的了。我没跟他们一块儿进去,也不知道他们咋中招的。” “哦。那跟我那时候一样。”桑平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走,咱过去看看咋回事。” 他们听钟小国对辛梦等人说:“你们是记者。我们是警察。你们有你们的本职工作,我们也有我们的本职工作。我这么说,不是反对你们搁这儿调查跟假钞案有关的事。我就是希望你们的动静能小点儿,不要打草惊蛇。渝县各大市场,都潜伏的有我们的同志。他们好不容易打入敌人内部。他们的潜伏工作要是因为你们的介入而功亏一篑,我不但没法向我们的上级交代,更没法向广大受假钞所害的老百姓交代。” (本章完) 第403章 看录像 原来钟队这回来,主要是做辛梦等人的思想工作。 辛梦检讨自身:“钟队长,之前确实是我们大意了。我们来这儿取材,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应该与你们相关部门取得联系。我们太急功近利了。” 钟小国对他们上纲上线,“你们这些大地方来的人,就是太自以为是,还不把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放在眼里。出了事之后,你们才知道我们这些小地方人的重要性。要不是平叫你们去到派出所,恐怕你们都不会想到用合法正规的手段来解决你们遇到的难处。今儿我要是不来找你们,指不定又要惹出乱子。” 辛梦被训得面红耳赤。 她搁电视台的时候,电视台的领导都没有这么训过她。 钟小国还没放过她,继续向她发难: “看你们将回来这架势,不会又去小天马市场了吧!” 辛梦没有否认。 说起今日的小天马市场之行,她立马把黑皮包里装的拍摄器材抱出来。 “钟队,我们拍到了!” 钟小国唏嘘:“你们还真是不长记性啊!” 辛梦按着器材,兴致勃勃的说:“钟队,这里面可是有证据的!” 钟小国被勾起了兴趣,“啥证据?” 辛梦立马道:“平哥跟我说,小天马市场有些人会什么障眼法,把消费者手里的真钱变成假钱。今儿我跟我同事本想去碰碰运气,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我们撞到大运了!” 钟小国相当诧异:“被骗了,你还高兴成这样!” 辛梦当然高兴。 她邀请钟小国:“钟队,你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破解小天马市场流行的障眼法?” 钟小国当然愿意。 要是破解了障眼法,他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待钟小国答应之后,辛梦和她的同事连忙去整理素材。 大部分证据还搁拍摄器材里,最后一部分证据这会儿就在钟小国手里,就是那张辛梦他们从小天马市场里带出来的假钞。 钟小国拿着那张假钞反复研究了好几遍。 “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跟真钱的差别的。但是摸的话,还是摸不出来。” 桑平有些得意,“我媳妇儿就管摸出来。” “嫂子这手,还真不是一般人的手啊。”钟小国说,“我们所里有个小师弟,也是一上手就能摸出来。他现在是我们假钞案调查小组的主力。” 桑平:“管摸出真假,作用不大啊。还是得找到造假的人。” “哎——”说起来案子的进展,钟小国就难受的很。“这一年多,我们也抓到不少假钞贩子,就是没有揪出他们的上家。那些个主犯,狡猾得很,嗅觉也灵敏的很,一闻着味儿不对,马上就换窝...” 钟小国不知不觉,就说多了。 不过他意识到之后,及时打住。 “我不应该跟你们说这些事的。显得我们很没用。” “我发现你们就是不知道变通。”桑平凑近他,小声说,“对付非常之人,就得用非常的手段。你们那些手段都太正规了。你别看辛记者他们莽撞、冒失,他们都知道变通。第一天来,他们虽然吃了一次亏,但是他们马上就改变策略。这不,就有收获了吗!” 钟小国品味着他的话。 余笙端了两碗汤面条过来。 钟小国也没客气,端着碗就吃起来。 桑平边吃边跟他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你肯定知道。假钞这个事,是去年突然开始起来的。我感觉这群人来势汹汹,不像是咱这儿的人。我觉得你们该想办法跟咱本地的一些人联合起来。就是那些道上玩的,你懂吧?” 钟小国看着他,认真的思考着他的话。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想我们在道上发展线人。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桑平感到奇怪:“咱这渝县就这么大一点儿,你说,这作假的,能躲到哪儿去呢!” 这时,余笙提了个建议:“钟队长,派出所有户籍警对吧,可以让户籍警接着人口普查的名义,在咱们县来一次人口普查。如果那些造假的,都是外地人。说不定户籍警能和他们直面的交流,应该能发现啥蛛丝马迹吧。” “你二位说的这些事,我回去跟领导反应一下。”钟小国说,“你们的主意都不错。我觉得上头应该会采纳。” 桑平指着桌上那张假钞,扭头对余笙说:“媳妇儿,这张假的,要不要我给你报销?” “你给我报销?”余笙嗔视他,“你恁有钱啊。我还以为你的钱,都搁我这儿呢。” 桑平有些窘迫。 他糗着脸说:“我就不能有点私房钱啦。” “你那私房钱,还是自己攒住吧。”余笙可不稀罕他的钱。“还藏私房钱,说得好像你是个妻管严一样。我有那么厉害吗?我平时克扣你啥啦?” 桑平放低姿态与她打商量:“钟队搁这儿呢,你能不能别这么说我。我不要面子的啊?我跟你说,我的面子可值钱的很,你可得帮我好好攒住。我丢面子,就等于是给你丢人。咱俩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知道不。” “啥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余笙都不知道这男人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 午饭过后,辛梦和她同事把素材整理出来了。 为了整理这些,他们都没顾得上吃饭。 辛梦把一盘录像带放桌上,匆匆对付了两口。 “哎,你们是咋把拍的东西刻录到带子里的?”余笙感到好奇。 她都没发现辛梦他们带的有刻录的工具。 辛梦说:“我们开来的那辆车上,带的有器材。那是我们电台的专车,里面好多设备。我不是不让小孩儿往车跟前去吗,就是怕小孩儿钻到车里,搞坏设备。那些设备可值钱了,坏一台,我一年的工资都不够赔的。” 余笙:“难怪。” 辛梦他们的那辆车,开来之后就一直搁车库里没有出来过。 难怪他们这么小心的保护着那辆车。 原来车里面有一整套价值连城的设备。 桑家没有播放录像带的机子。 辛梦的同事专门把车上的机子抱出来连在桑家的电视上,之后把录像带放到机子里面去。 等画面播放出来的时候,她同事说: “我没有仔细弄,好多没用的画面,都没有减掉,就凑合着看吧。” 开始的画面,是他们在屋里想办法伪装拍摄器材的那一段。 不过画面很快就播放到了他们到小天马市场—— 从播放的内容里,一看就是非正常拍摄画面。 拿着包的辛梦,时不时的调整镜头的位置。 视频播放的他们进货的过程。 播放到这里,辛梦有话说了。 “看见了没有,我拿了一百多的东西,那个铺子的老板一开始收了我两张一百的。你们验钞,验了好几遍,生怕我给他的是假钱一样。会不会是这个时候,他就把真钱给我掉包了?” 余笙一直在仔细看录像。 她认得这个出境的铺子老板。 等辛梦说完,余笙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的。这个老板姓范。范老板人还挺好的,我老往他那儿进货。他应该是看你脸生,怕你给的是假钱。” 录像中,辛梦把两百块钱给范老板之后,范老板就钱不离手。他就是从钱盒子里翻找零钱的时候,两张一百的还搁他手里。 直到,范老板把其中一张百元大钞交还给辛梦,还说:“我这儿找不开,你拿零钱给我吧。” “我拿去换。” 辛梦拿着钱出去之前,范老板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就好像他已经预见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一样,不过他到底没有阻拦。 镜头跟随辛梦到了外面。 他就在范老板铺子隔壁的摊位处找人换。 她找的第一个大娘,一听说她是来还钱的,钱都没接到就摆着手说没零钱还给她。 辛梦又找了第二家第三家。他们都是跟那个大娘一个态度。 她找到第四家。 那人把钱拿到手里看了看,似乎是拿不准这钱的真假,借口说没零钱,就把钱还给辛梦了。 之后辛梦又找了两家。 还是没有换到零钱。 她实在是没有耐心了,索性拐回去,用自己的钱,把余款结给了范老板。 录像中的辛梦已经回到范老板的铺子。 画面外的辛梦说:“之后我就用自己的零钱给了范老板。其实这时候,我手里那张一百的,已经被掉包了。啥时候被掉包的,我一点儿察觉都没有。那之后我就跟同事从市场出来了。到车上,我把那一百的还给嫂子,嫂子说钱是假的,我才反应过来。” 录像已经播放了一遍。 坐在电视机面前的一大帮人,也不敢确定究竟是谁用了什么障眼法掉包了辛梦手里的钱。 “看出啥没有?”辛梦问。“要不,再放一遍吧。” 这段录像,肯定要反复看。 钟小国作为一名派出所的老同志,眼光还是比较敏锐的。 “最有可能掉包的,就是那几个接触过辛记者钱的那四个,第一个就是你们说的那位范老板。”钟小国看向余笙,“除了辛记者,他是最先接触钞票的人。他也不能排除嫌疑。” 余笙点头表示赞同。 她要是再说相信范老板的为人这种话,其实就是主观臆断,拿不出实际证据。 可钟小国怀疑的证据就摆在面前。 毕竟录像里显示,范老板接触过辛梦手里的钱。 钟小国问辛梦他们:“这个录像带能快进吗?” “快进倒退都可以。”辛梦的同事去机子边上按回放键。他一边操控机子一边跟大家解释,“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不会直接去接触设备。毕竟设备不便宜,弄坏了可是要赔的。” 钟小国等人表示理解。 画面回到他们进小天马市场。 反复播放了范老板找钱的那一段,辛梦他们几乎都要把眼睛凑到电视机屏幕上去了,也没发现范老板有多余的动作。 “钟队,可以排除范老板的嫌疑了吧。”辛梦指着画面里范老板拿钱的手,对钟小国说,“我是没看出来他用了啥障眼法。你们谁看出来了吗?” “好像真的没有。”桑平说话了,“单看着他有很多机会,但我看他手上好像没有其他动作。” 钟小国不置可否,只道:“再看看下一个接触过钱的人。” 第二个从辛梦这里接触过钱的,是一个摆摊的大娘。 大娘拿着钱高高低低的验了一番,眉头一直没有散开。 之后,她把钱还给辛梦,说是没有零钱换。 这个过程,其实很快。 前后还不到一分钟。 “应该也不是这个大娘吧。”辛梦是亲历者。当时都发生了啥,她是最有印象的。她觉得这个接触过钱的大娘,不过是不确定钱的真假。“她拿到钱后,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如果是她掉包的,我肯定会有所察觉。除非这个大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有人会找她换钱,提前在手上藏了一张。” “那还真说不准。”钟小国道,“你当时找别人换钱的时候,她说不定就看到了呢。” 辛梦忽然觉得钟小国说的有理。 大娘可以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但八成亲眼目睹了她找人换零钱的经过。 钟小国说:“下一个。” 第三个跟辛梦有过接触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她跟之前的大娘一样,从辛梦手上接过钱之后验了验。 随后,她一手拿着钱,另一只手将钱盒子从摊子下面提了上来。 小姑娘晃了晃叮当响的钱盒子,“哎哟,我这没零钱找给你,你拿去隔壁问一问吧。” 这小姑娘还挺好心的。 画面里,辛梦从小姑娘手上接过钱。 这时,坐电视机跟前的辛梦说:“最后一个就是那个大叔了——” “哎,等一下!”余笙突然叫停。她有了一个发现,“将才我看见那小姑娘的手晃了一下。” “嗯?有吗?”辛梦没有意识到。 钟小国说:“往回倒一点。” 辛梦却不觉得这小姑娘可疑。 “应该不是她吧。我看她挺面善的。一般会这种障眼法的,应该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老手。这小姑娘还这么年轻...” 尽管她这么说,还是把录像往回放。 “就这一段——”余笙给大家强调她注意到的地方。“你们注意看小姑娘的拿钱的那之后,往下面闪了一下——” 果不其然—— 小姑娘那只拿钱的手,在画面里消失了一瞬,很快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动作快的让人以为那就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很难让人在意起来。 第404章 那都有啥好处 “你们注意看她的手——” 余笙过去操控播放录像带的机子,将大家的目光引到录像中那年轻小姑娘拿钱的手上。 她反复播放了两次她注意到的地方。 “她的手,拿下去了,一下又抬上来了。” 钟小国唏嘘:“小姑娘的手,快得很啊。” 可辛梦并没有发现异样。 “钱还在她手里啊。就那么一下子,还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把真钱换成假的?” 辛梦不信。 她似乎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 向阳心仪辛梦,自然是跟她站一边的,“应该不会吧。梦梦搁跟前看着呢。那小姑娘要是换钱,梦梦不会没有感觉。” “让你有感觉了,那还叫障眼法吗。”桑平指了一下被余笙按暂停键定格住的录像画面。“这小姑娘贼的很啊。钱盒子就搁她跟前,有没有零钱换,她心里没点儿数吗。你们别忘了,辛记者前面找的那几家,说换不开的时候连她手里的钱都没接。这小姑娘鬼得很,明明换不开,她还装模作样的找零钱给辛记者,还专门把钱盒子拿到辛记者眼巴前让她看里面没零钱。换不开就换不开,就一句话的事,这小姑娘还从前到后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转移辛记者的注意力,把到手的真钱换成假的吗。” 他这么说,向阳就有意见了。 他反驳桑平:“那梦梦找的这个小姑娘上面的那一个大娘。那大娘也说换不开钱,不也是把钱从辛记者手里接走了吗。” “那你不会没注意到吧,那个大娘拿着钱的时候,验了好几遍。”桑平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看那个大娘不是没有零钱还给辛记者,她是不确定辛记者的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是一张大钱,她不敢冒险,最后就把钱还给辛记者了。” 钟小国点头。 他认可桑平的这种说法。 他还补充说:“平说的有道理。那个大娘的录像,咱也看了好几遍。她从辛记者那儿拿到钱之后,手和钱就没有离开过镜头,一直在辛记者的视线范围里。基本上可以确定,钱不是那个大娘换的。” 钟队长的话,还是比较有权威性的。 他这话一出口,辛梦不禁开始自我怀疑。 难不成录像里那扎着马尾、看上去单纯无害的年轻小姑娘,真的用障眼法欺骗了她? 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余笙又看了一遍回放,又指出了一个有力的证据。 “再看一遍!”她声音透露了小兴奋,显然是有了重大发现。她将录像里小姑娘手上的动作又放了一遍给大家看。“注意到没有?” 辛梦茫然。 她跟余笙都坐在播放机跟前,同样距离电视机屏幕很近,看的也是一样的录像画面。 可她没有注意到被连续回放了数次的片段有啥特别的。 余笙倒了回去,在小姑娘拿钱的手消失在画面里之前的那一秒暂停住。 她指着小姑娘的手,啥也没说,然后按了播放。 等小姑娘拿钱的手消失之后又出现在画面里,她又按了暂停键。 余笙同样还是指着画面里拿钱的那只手。 准确的说,是那只手上的钞票。 “看见没有。”余笙跟大家分享她的重大发现,“她的手在放下去之前,她手上的钱对着镜头的那一面是反面。她放下去拿上来之后,钱对着镜头的那一面是有人像的那一面。” 就算听余笙这么说,辛梦还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直到她又回放了一遍,她才确认。 辛梦后知后觉道:“还真的是!” “哎呀,这么大的破绽!”钟小国唏嘘道,“她应该提前把假钱藏在她那摊位底下了。这小姑娘的手真是够快的。” 不过还是漏了个破绽。 辛梦庆幸道:“还好拍下来了。要不然,真的就被骗过去了!” “就这障眼法?”桑平回想他之前搁小天马市场中招,可咋也想不起来他是咋中招的。 不过,一想到他这一双火眼金睛被这么拙劣的障眼法骗过,他就觉得脸上臊的很。 好在媳妇儿为他扳回了不少面子。 “破案啦,破案啦。我媳妇儿帮你们破案啦。” “瞎吆喝啥。”余笙嗔视过去。 她就是看穿了录像里的障眼法,跟破案可沾不上边。 桑平嘿嘿直笑,随后问了一句:“后面那个还用看吗?” 钟小国说:“保险起见,还是看一下吧。” 最后接触过辛梦的是一位大叔。 录像里显示,大叔一开始应该是有意给辛梦换钱的,可他拿到钱之后,应该是察觉到辛梦给的钱是假的,所以在验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就把钱还给辛梦了。 在重复观看了几遍录像之后,大家都可以确定是录像里那个年轻的小姑娘用了障眼法把辛梦的真钱换成了假的。 “嫂子的眼神真好。”钟小国佩服余笙的洞察力。 桑平得意道:“那是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看上我!” 钟小国笑道:“我是夸嫂子,你夸的是你自己吧!” 桑平:“嘿嘿!” 做了定论之后,钟小国向辛梦提了一个请求,“这个录像带,能不能让我带回去刻录一份?” 虽然说辛梦的这段录像是在非正常的条件下拍摄的,不过对钟小国他们来说还是很有研究的价值的。 作为一名良好守法的公民,辛梦当然乐意配合钟小国的工作。 不过她肚子里还装了一颗好奇心。 她问钟小国:“钟队,障眼法已经破了,你们是不是要去小天马市场抓这个年轻的小姑娘?” “关于这个问题,我还得回去让我同事看了录像之后,跟他们讨论一下。”钟小国很认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哎!”辛梦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她雀跃的凑到钟小国跟前,鬼灵精怪的笑了一下,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那个,钟大队长,我们要跟踪拍摄你们的破案过程...” 不等她把话说完,钟小国便一口拒绝: “绝对不行!” “行的!”辛梦的态度格外坚定。 “真的不行。”钟小国无奈的解释,“我们办案,案情不能对外公开,在没有破案之前也不能向外透露细节。不然,在案件没有侦破之前,因为你们的关系,我们的行动透露出去,让那些嫌疑犯得到消息。他们望风而逃,跑路了之后,我们抓谁去?那这个责任,是怪我们办案不力,还是怪你们妨碍公务?” 不管哪方罪责,他们都担当不起。 “哎呀,这个事情,其实是可以预防的。”辛梦不愧是做新闻的工作者,嘴皮子功夫厉害的很。“你看,我们这回配合的多好。你要我们的录像带,就说明我们的素材对你们的侦破工作有很大帮助。再说了,我们双方合作,也不尽然都是坏处对吧,你应该往好的方面想。” “那都有啥好处?”钟小国倒是想听听她咋说。 辛梦侃侃而谈道:“钟队长,你也知道我们是干啥的。我听说,你们调查这个假钞案有一年多了,都没有啥太大的紧张。我们着手这个新闻才两三个月,就有了不小的收获。这,你得承认吧!” 说罢,她指着从机子里面拿出来的录像带。 看到钟小国点头承认之后,辛梦又说: “我们是有能力的。而且我们的能力可不止你看到的这些。我记得去年,你们派出所办了一个坑老百姓血汗钱的案子,把准备捐款跑路的黑心老板给逮住了。有人写了一篇相关的文章寄到了报社去。这篇文章见了报之后,给你们派出所带来了一波很不错的影响力。你们还因此受到市里的表彰,还被评为了先进优秀单位。” 钟小国瞥她一眼。 “知道的不少嘛。”他又看向余笙,“那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那篇文章,其实就是平的媳妇儿写的。” 辛梦诧异不已。 这么巧的事,居然都让她碰上了。 看上去,她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辛梦继续之前的话题:“我们就负责跟踪拍摄,绝对不影响你们的工作,在案子侦破之前,也不会对外透露任何细节。等案子破了之后,我们把拍到的素材整理出来,整合成一个纪录长片。那到时候播出来,你想想你们多有排面!那到时候可就是全国性的新闻报道了,关注你们的可就不止县里市里,而是全国人民啊!” 辛梦这么一说,钟小国明显意动了。 他摆出一副有自己的考虑的样子,不断地点着头说: “也好。假钞案,我们接触了一年多,都没有取得进展,对我们所的一部分同志打击挺大的。我看他们最近都挺消沉的。要是与你们加入,我想他们应该能找到新动力,重新振作起来。” 辛梦兴奋不已:“这么说,你答应啦!” “不过,”钟小国这时候突然来了个转折,“这件事我得回去跟上级领导反应一下。他们说行才真的能行。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 “好好好!”辛梦连声说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向阳却是不乐意了。 他能看出来辛梦对从事的工作格外有热情,就是见不得她那么巴结别人。 “又不是多难的事,派出所不答应,大不了咱们私底下自己查。” 向阳这句话,赌气的性质比较浓,没有大声说出来,就搁嘴里小声咕哝了一阵。 不过,他的话还是被桑平听到了。 桑平顿时恨铁不成钢,重重的拍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傻!”他将才那一下打不醒向阳,一句话也骂不醒他,只得恨恨的说明,“这是好事啊!” 向阳不明白平哥说的好事是啥。 桑平:“假钞案破了一年多,钟队他们都没有抓到主犯,你以为接下来一两天这案子就能破啦?你将才没听辛记者咋说吗,要跟踪拍摄到钟队他们这个案子侦破的时候。一年多的案子到现在都还没破,你以为接下来一两天就能破啦?在案子没破之前,辛记者都要钟队他们合作,也就说,她会一直住在咱家!” 难道这还不算好事吗! 向阳后知后觉。 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逐渐放大。 对啊!他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辛梦一直住在这儿,那他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不像之前,不见面的时候,他只能给辛梦打电话以解相思之苦。 有时候辛梦忙,他电话打过去,还联系不上人。 这下好了! 这下真好了! 他恨不得钟队长当场就给辛梦一个态度,答应跟她合作! 钟小国带着录像带回去了。 辛梦也给单位的领导打电话汇报这两天的工作情况,也把新方案提给了领导,立时便获得了领导的大力赞赏与支持。 有事业心的女性,就好像自带光源一样,闪闪发亮。 余笙却担忧的望着她。 她回想起来,重生之前,假钞案里牺牲了不少公职人员和媒体工作者。那时候有关于假钞案的新闻报道铺天盖地。她记得其中一篇讲的是一群媒体工作者深入调查假钞案之后便失踪了。甚至可以说是人间蒸发。之后几十年都没有找到。相关人员断定那群媒体工作者遭遇了不测。 她就怕,辛梦也是其中一员。 就在她失神之时,桑平撞了她一下。 “你咋用那种眼神看着辛记者啊?” 余笙的眼神,他也形容不上来。 他最大的感觉就是余笙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同情。 余笙叹了一声,终是没能将心中的郁结舒散。 “我挺担心梦梦跟她同事的。”余笙对桑平道出心中的担虑,“梦梦他们之前的行事风格,你也看到了,莽莽撞撞、冒冒失失的,器材被砸,人也被打了。造假钞的那些人,那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凶徒,要是知道有梦梦他们这一帮人等着曝光他们,不知道会使出啥手段呢。” 桑平却不以为然:“辛记者他们不是决定跟钟队合作吗。我觉得这个合作靠谱儿。有钟队给他们保驾护航,谁敢动他们?” “有时候我真觉得啊,假钞案不破,说不定是一件好事。随着他们调查的越深入,他们就越会直面危险。”余笙按着桑平的手,接着又小声的嘟囔一句,“真是奇怪了呢,假钞案破了之后,咋就没有曝光主犯的身份呢...” 她重生前看过不少假钞案的相关报道,但不记得看到哪篇报道曝光了造假钞的人。如果她看到了,说不定会有些印象。 桑平忽然凑近她。 “光见你嘴皮子动,你嘟囔啥呢?” 余笙笑了笑,“还是小心点好。” “那肯定的!”桑平大力赞同。 第405章 给妈妈打电话 辛梦与钟小国筹备的合作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这些日子,辛梦和她同事天天带着设备往派出所跟着钟队长他们,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中午都顾不上回来吃饭。 派出所的人口普查计划也开始实行了。 借这次机会,余笙催桑平把阮秋莲的身份证给代办了。 之后,她打电话通知阮秋莲: “大嫂,你那身份证已经给你办好了。不过身份证下来,还要等一个月。” “那没事。只要能办就成。” 自从余笙从江沪回老家,就没有啥消息了。阮秋莲没想到余笙对她的事还挺上心的。 阮秋莲一直对余笙心存感激。 比起说些感谢的话,她更想通过余笙打来的这通电话中得知俩小孩儿的近况。 阮秋莲支支吾吾了半晌,方才下定决心打探: “...他婶儿,青子跟云妮儿...现在咋样?” “他俩好得很。能吃能玩的。这不快期末考了么,青子玩的少了。我不是好一阵没见他俩了么,一回来发现他们长高不少。尤其是云妮儿。” 阮秋莲:“再开学,青子就该上初二了吧,云妮儿也该上小学一年级了。他婶儿,咱们这个童装店还是能赚钱的。我现在手里也有一点儿钱了,所以我想以后...以后...以后他俩的学费,我给他们交,你看行吧。” 余笙心中多少感到一丝欣慰。 大嫂想着为俩孩儿负责,虽然只是形式上的,足能够说明她已经在放下心结的路上了。 余笙打心眼儿里为她的进步感到高兴。 “当然行啦。”余笙搁电话里对阮秋莲说,“大嫂,你也别苦了自己,别不舍得吃不舍得花。” “我苦啥苦。我又不用交房租啥的。我搁这儿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你不用担心我。只要那俩小的好,我就好。”阮秋莲由衷道。她还记得余笙搁江沪的时候答应过的事。“那啥,他婶儿,俩孩儿期末考试完,就该放暑假了吧。你带他们过来玩呗?” 余笙心里知道,大嫂是想见青子和云妮儿了。 但是在他们三人见面之前,是不是该把以前的事放下了? 阮秋莲已经勇敢的往前迈出了一步。 可是青子和云妮儿的态度,她们都还不知道呢。 察觉到余笙犹豫,阮秋莲忙又在电话里说: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余笙笑了一下,“没有啥不方便的。我将才就是在想,要不要约个时间,让你跟俩孩儿通一回电话。你想啊,我要是突然带他们去看你,你是有心理准备,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我明白,我明白。”阮秋莲连声道,声音里竟带着一些卑微。 身为母亲的她,没有对孩子尽到责任,而且她曾经冷酷无情的所作所为,一定对孩子的身心造成了伤害。 她真的不知道孩子们会不会原谅她这个失职的母亲! 因此,她卑微,奢望,祈求,也期盼着! 余笙对阮秋莲说:“大嫂,今天晚上等我电话。等青子和云妮儿放学回来,我跟他俩好好谈谈。晚上九点之前,我让他们打电话过去。” “哎,好!”阮秋莲郑重且感激的应道。 通话结束后,她才想起来忘了问一件很重要要的事—— 如果晚上九点之前,他们没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就意味着青子和云妮儿不肯原谅她!? 等云妮儿和青子相继放学,余笙把他俩叫到屋里,关上门来跟他们谈心。 “青子、云妮儿,你们跟婶儿说实话,你俩想不想你们妈妈?” 一遇到这种涉及内心深处的话题,云妮儿一贯的逃避风格就是低着头玩手指,装作没听到一样。 青子却是一头雾水,“婶儿,你咋突然跟我们说这个事啊?” 余笙耐心道:“之前他们不是说,你们妈妈到外地去打工了吗。我知道她搁哪儿呢,我想等你们放暑假,带你们去看她。你们愿不愿意?” 青子一脸古怪。 “婶儿...”他欲言又止。 余笙拉着云妮儿的手,将她带到跟前来。 “云妮儿,婶儿跟你和你哥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云妮儿乖巧的应道:“听见嘞。” 余笙循循善诱道:“那你想不想见妈妈?” 云妮儿低着头不说话了。 青子这会儿有话说了,“婶儿,你咋突然...是不是她想把我们要回去啊?” 余笙揉着他的脑袋,忍俊不禁道:“你这小脑瓜里想啥呢。我就是问了你们一个简单的问题,你想到哪去了。我就问你们想不想见她,愿不愿意去见她。” “我...”青子内心挣扎起来。 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余笙一边搂一个,将他们兄妹俩都搂到跟前,玩游戏一样左右摇摆着。这样的放松方式,能让人心情愉悦。 她慢慢讲述:“婶儿上次不是出了趟远门吗,其实婶儿出去多久,就跟你们妈妈相处了多久。我跟大嫂搁一块儿相处了三个多月,我看她不是不讲理的那种人。她那时候撇下你们,是没办法养活你们。她要是带着你们,你们仨谁也过不好。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从这个穷苦的地方走出去了,眼界宽了,见识多了,本事也长了。她现在有能力赚钱了。” 青子埋怨道:“她现在有钱了,想把我们要回去了?” “她就算想把你们要回去,还得看你们俩愿不愿意。”余笙搂紧了青子,认真的告诉他,“我跟大嫂讲好了,我对她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她以后要是想把你们带走的时候,尊重你们的意愿。你们要是不愿意,她带不走你们的。” 青子暗暗松了口气。 把话说开之后,余笙能够感觉得到俩小的心里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了。 余笙又说:“但是,你们不会打算一辈子都不跟你们妈妈见面了吧?她当初撇下你们,是她狠心。你们因为这个事,一辈子不见她,你们不会也这么狠心吧?” “我们可不会跟她一样!”青子手臂环在胸前,摆出一副不屑成为狠心无情之人的姿态。“见就见呗。不过我可得先把话说清楚啊,我去她那边主要是为了玩,可不是为了见她的!”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余笙转头问云妮儿,“云妮儿,你哥都答应了,你咋说?” 云妮儿小声说:“我哥答应,那我也答应。” “那好。”余笙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分机,“现在给你们妈妈打个电话。” “现在!?”青子绷不住了。 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呢! 余笙看着他,“你们暑假要去看她,不得打电话跟她说一声啊?” “这...”青子纠结。 余笙已经拨通了阮秋莲那边的号码。 电话一通,她便对一直守在电话机旁边的阮秋莲说: “大嫂,我叫青子、云妮儿跟你说话。” “哎、哎!”阮秋莲激动的应道。 余笙把电话塞给青子。 她小声嘱咐:“我先出去。你俩好好跟大嫂说话。” 青子接走电话,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看到余笙出去,他才把电话拿到耳朵边,嘴对着话筒说了一声: “喂...” 听到儿子的声音,虽然听上去不太自然,阮秋莲还是激动万分、高兴万分。 她腹中酝酿着一个澎湃的声音,像是要被困不住一样,要从她嘴里释放出来。 阮秋莲忙捂着嘴,把声音哽在了喉咙里,却忍不住双眼湿润泛出泪光。 半天没听见电话那边有动静,青子扭捏道: “咋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可挂了啊。” “哎别!”阮秋莲终于出声,却是带着哭音。 青子一瞬间红了眼。 兴许是母子连心,他知道那个女人这会儿搁电话那边很难过。 青子整理好情绪,对着电话那边捂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阮秋莲说: “我婶儿说嘞,等放暑假,就带我跟云妮儿去你那边玩。”他绝口不提母子相见的话。“你一个人搁外面,注意安全,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操心我们的。我跟云妮儿饿不住,也受不到冷。婶儿跟叔他们对我俩可好了。” 对阮秋莲来说,只要听到儿子、闺女亲口说他们过得好,那比啥都强。 余笙到楼下,时刻注意着上面的动静。 桑平指着楼下的那部电话,对她说:“你要是关心他们,拿起电话来,不就能听到他们说啥啦。” 余笙一眼嗔过去,“我是关心他们,又不是好奇他们在讲啥。” 她还是很尊重孩子们的隐私的。 “你不听,我听。”桑平鬼鬼祟祟的凑到电话跟前。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电话,就被余笙拉走了,还被重重拍了一下。 桑平一边龇牙咧嘴喊着疼一边撤走。 他还不死心道:“你就不想知道阮秋莲都搁电话里跟俩孩儿讲啥?万一她讲你坏话咋弄!” “你把大嫂想的也太坏了吧!”余笙说,“我跟她搁一块儿的时候,都没听她跟我说过谁的坏话。” “那是她憋在肚子里呢!”桑平信誓旦旦说。 余笙还能不了解他! 一旦他认为谁孬,就很难对那个人改观。 余笙警告他,“你要是搁青子、云妮儿跟前说这样的话,你看我咋治你!” “你咋治我?”桑平挑眉,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呀,你咋治我!” 余笙挺胸抬头,摆出一副很不好欺负的样子。 桑平忽然凑近她,笑的格外欠打,“你要是不知道,要不我教给你个能把我治得服服帖帖的方法吧!” 余笙嗔怒。 看到青子和云妮儿下来,她撞了一下桑平。 桑平立马摆出一副正经嘴脸。 青子眼睛比较红,明显是哭过。 云妮儿还好,不过却是一副揣着心事的样子。 “过来过来。”余笙把他们搂怀里。 青子老实巴交的向她汇报:“电话打了嘞,我跟她说嘞,放假过去。” 余笙看向云妮儿,“云妮儿跟妈妈说话了没有呀?” 云妮儿点点头。 桑平立马严肃道:“云妮儿,你是没长嘴,还是不会说话?” 云妮儿低着小脑袋,“会说话。” “你说话不看着人的眼睛,谁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桑平又教训她。 云妮儿抬头看了看桑平,接着又看向余笙。 桑平:“跟你妈都说啥嘞,还不赶紧跟你婶儿汇报一下!” 云妮儿又看他一眼。 她转头对余笙说:“我说,放假,要收麦,她回不回来。” 余笙忍俊不禁。 “那妈妈咋说?” “她说,想我们过去她那边,她好带我们去游乐场玩,坐那种会唱歌的旋转木马,还有长的会转弯的滑滑梯...” 闻言,桑平唇角也不禁浮现出笑意。 云妮儿仰着小脸儿问:“婶儿,到时候你去呗?” 余笙笑了笑。 “云妮儿,婶儿想跟你说些话,你现在可能听不懂,但是婶儿还是忍不住想说——青子,你也听着。”余笙发自肺腑的对他俩道,“婶儿和叔对你俩好,那是应该的,不是想你们以后把我们对你们的好,当成是一种负担。我们也不想给你们造成任何负担。哪天你们要是想回到妈妈身边,或者是去其他地方,不用顾虑我跟你叔的。” 青子说:“婶儿,我没想过要离开你们。” 云妮儿:“我也不想!” 余笙解释:“婶儿这么跟你们说,不是要赶你们走的意思,就是鼓励你们以后去做你们想做的事。但前提是,你们想做的事,一定是对人民、社会、国家有益的好事。” “这个前提...”青子怪异的看着她,“未免也太高尚了吧!” “反正不能是坏事。”余笙降低了要求。 桑平对他们的要求更低。 低到尘埃里那种。 “以后你们犯了啥事,自觉地跟我们划清界限。我们可丢不起人!” 青子却与他针锋相对,“我跟云妮儿我俩是你跟婶儿教出来的,将来我俩要是犯了事,那就说明你俩没教好我们。你不反省,还要我们划清界限。哼~” “哼?”桑平不可思议,“你跟我哼?谁教你的啊!这我可没教你啊!别说的好像啥都是我们教你的!” “好啦好啦,你俩就别拌嘴了。”余笙搂着青子和云妮儿往楼上去,“时候不早了,云妮儿上去睡觉,青子你作业没写完,赶紧写。” 桑平的目光追着余笙的背影。 “哎,你就不管我啦!” 余笙回头嗔他一眼,“你这么大人,不知道自己该干啥呀!” “我!” 第406章 查户口 最近这段时间,户籍警挨家挨户上门调查户口。 这天,正好就查到了小红楼这一片。 一个叫徐明的户籍警上门来登记。 小徐人还没进门,就搁门口鞠了一躬,表现得很有礼貌。 “嫂子好。”小徐见了余笙就问好,“我们所里虽然都知道你们的家庭情况,不过我还是要来走一下形式。” “快进来。”余笙周到的招待小徐。 小徐例行问话:“嫂子,你们家几口人在啊?” “五口人在。”余笙自然是刨开了金花嫂子和顺子他们两家。“俩大的,仨小的,没有老人家。” 家里两个户口本。严格意义来说,是三个户口本。 为了配合户籍警普查人口的工作,余笙将家里的户口本都拿了出来。 拿到户口本之后,小徐一一将上面的人员信息做了登记。 “嫂子,你的户口没跟平哥的户口搁一个本上啊。”小徐说。 “没有。”余笙道,“我的户口没有迁过来。青子跟云妮儿的户口,跟我大嫂的搁一块儿呢。我大嫂人搁外地。” 云妮儿属于超生的。 原先还没有上户口,桑平那年回来办理大哥的后事,才给云妮儿上的户口。 不过,小徐搁这儿没说这个话。 小徐又登记了金花嫂子他们的个人信息。 要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有个小孩儿搁篮球场上玩。 看这个小孩儿,像是到了上学的年岁。 不过这个点儿,正是上课的点儿。 那小孩儿这时候搁外面,要么就是没上学,要么就是逃课出来的。 小徐忍不住指着那小男孩问余笙:“嫂子,那是谁家的小孩儿?” 这一片的小孩儿,余笙基本上都认识。 她将那小男孩唤到跟前来: “小旺,过来。” 小男孩名叫胡兴旺。 他跑到余笙跟前来,乖巧的问:“婶儿,啥事儿?” 余笙:“你跟这个小叔叔说,你叫啥,是哪个村的。” 胡兴旺望向小徐,“我叫胡兴旺,胡家庄的。” “那你领叔叔到你们庄上去,好不好?”小徐牵住胡兴旺的小脏手。 胡兴旺却显得很不好意思,挣开之后,扭捏道:“我刚拍了篮球的,手脏。” 小徐笑了笑,跟余笙告辞之后,便跟着胡兴旺到胡家庄去了。 他正好要和同事去胡家庄执行任务。 小徐一走,翠巧和小凤坐不住了。 俩人结伴过来跟余笙请假: “笙姐,我们请会儿假。” “将才那查户口的往我们庄上去嘞,我们得回去看看。” 看她俩又慌又怕的样子,余笙忍不住问:“你俩咋啦?” 小凤面色艰难。 “我没事。”翠巧索性替她说,“主要是小凤。笙姐,你也知道,我们都不是独生子女。我出生的时候,计划生育抓的还蛮严的,我到十八岁都还是黑户。要不是看我到了嫁人的年纪,我哥也不会愿意给我上户口。我到了十九岁才有自己的身份。小凤家里的情况比我们家严重的多,她是家里的老大姐,下面还有个妹妹和弟弟。小凤怕妹妹弟弟过来影响我们干活儿,就天天跟他们说不要到这边来玩。她弟弟妹妹也都听话的很,不咋过来。所以,笙姐,你见的少。小凤她弟弟妹妹属于超生的,俩到现在都还没有户口呢。她怕将才那个查户口的查到他们家去,就拉我过去看看——” “你们——”余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 她听得很是无奈,心中也甚是感慨。 小凤的妹妹弟弟,出生在这样的原生家庭,到底是重男轻女惹得错,还是计划生育招来的祸? 反正不管咋说,她妹妹弟弟是无辜的。 “你们家里的大人也太不负责任了!”余笙虽然不常见小凤的妹妹和弟弟,对他们还是有很深的印象的。小凤的弟弟还小,可妹妹都快到了上学的年纪。“咋能不给小孩儿办户口呢。上了户口又能咋样呢,总比小孩儿将来因为黑户这个事怨大人强啊。” 金花嫂子搁边上。 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很能理解小凤这样家庭的境遇。 “你们赶紧回去看看吧。” 小凤和翠巧手拉着手跑走了。 没多久,她俩领着小凤的妹妹弟弟过来了。 小凤对余笙说:“笙姐,我先让这俩搁这儿待一会儿。过会儿我就把他们送回去。” 小凤想着,那查户口的户籍警来过这儿一回,应该不会再往这儿来了。 所以,她带着妹妹和弟弟躲在这里,是安全的。 看他们的动作这么快,余笙一想就知道是户籍警还没来得及查到他们家去,小凤和翠巧就把俩小的领到这边来了。 余笙为小凤一家感到捉急。 她苦口婆心的对小凤说:“你带着弟弟妹妹逃到这儿来有啥用。难不成他们能一直躲着不让户籍警知道?小凤,你是有户口的,不知道没户口的难处。你弟弟妹妹要是一直这样没户口,将来他们连学都上不出来,再等他们大些,连找个活儿都困难。再过个一二十年,他们要还是黑户,他们连这个地方出都出不去。” 小凤为难不已。 “我们家这不是怕被查出来么,听说超生罚的厉害。” “罚得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余笙说,“你弟弟妹妹都已经这么大了,查户口的还能因为他们是超生的,把他们咋样不成?你父母既然把他们带到这个世上来,就有责任和义务给他们各自一个身份。” 小凤苦恼道:“我爹娘他们对这个事不上心!我也没办法!” “啥叫没办法?给孩子上户口能有多难?你们现在还不趁这个机会,把俩孩儿的户口赶紧给报上,难不成等到以后实在拖不住了,花钱给他们办吗?” 余笙在做小凤的思想工作之际,胡兴旺的母亲田有银气势汹汹的领着他上小红楼来。 她站在门口,声音尖锐的吆喝:“里头当家的,给我出来!” 一听这声音,就知来者不善。 “外面的人,叫唤个啥!”金花嫂子不甘示弱的扯着嗓子回过去,“显得你嗓门大是吧!” 田有银领着胡兴旺进来,一看到余笙就大发雷霆: “是你把查户口的叫到我们家去的吧!那么多家超生的,你不让查户口的上他们家,偏让他们来我家!你存的啥心!” 余笙茫然:“查户口的户籍警,是把你们家的人咋啦?” 经余笙这么一问,田有银突然发觉自己的这通脾气来的莫名其妙。 户籍警到他们家之后,得知她小儿子胡兴旺是个黑户,除了做大人的思想工作之外,好像也没咋样。 “你瞎激动个啥!”金花嫂子说,“查户口的又不止查你们一家,你一来嗓门就那么大,生怕谁不知道你们家是超生家庭,生怕谁不知道你儿是个黑户啊?” 田有银瞪向她,“你咋说话的!” “你先听听你咋说话的。”金花嫂子与她针锋相对,“一来就叫唤,搞得好像我们家人上你们门上霸占了你们田地跟房子一样。多大仇多大恨,让你跟唱戏的一样到我们门上来叫唤!” 余笙可没心思去处理田有银的脾气。 她仍在做小凤的思想工作。 “你是当姐姐的,你也这么大了。严格来说,你父母都在,你妹妹和弟弟不应该成为你的责任和负担。如果你爹娘指望不上,那他们只能指望你这个姐姐了。我看你们仨姐弟妹关系也不错。你要是把户口的事给他们解决了,将来他们还能不念你这个姐姐的好吗?” 翠巧附和:“小凤,你别怪笙姐多管闲事。我觉得笙姐说得对。你弟弟妹妹没户口,这总不是个事儿啊。超生的,不就是罚款吗。罚能罚多少钱呢。你现在又不是没赚着钱。你要是钱不够,我和萍萍都能给你借。” 说起萍萍,余笙这几天都没见她出摊。 “萍萍呢?” 翠巧说:“她进货去了。她现在是真的赚上钱了,过得可比我们潇洒,还能出去玩。她弟弟也是超生的,不过她弟弟有户口,也是这两年才给上的。” 小凤看着弟弟妹妹稚嫩无辜的脸庞,尤其望进他们纯粹无害且懵懂的目光中,心中不禁浮现出阵阵疼痛。 她红着眼说:“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搁家里是多余的。尤其是我没搁这儿找到活儿的时候,我搁家里只要多坐一会儿,我娘他们就骂我。我现在能赚钱了,他们才开始看重我...家里早早的就不让我上学了,其实我是想上的。笙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青子他们。青子跟云妮儿,爹娘都没搁跟前,还都有学上。我好希望将来我弟弟妹妹能跟他们一样——” 但是她认为她爹娘没有桑平跟余笙这些的出息。 所以她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她这个当姐姐的,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在她挑起重担的时候,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她也不过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余笙心疼她,“你弟弟妹妹这么听你的话,可见他们把你这个姐姐看得有多重。等下小徐他们再拐过来,我帮你们问问上户口的事。就是花钱办,也花不了多少钱。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以后可就不一样了。” 小凤热泪盈眶,不住点头。 泪水飘出眼眶。 “姐,你别哭啊。”她弟弟说,“你要是不高兴我跟二姐来这儿,以后我们不来就是了。” 田有银一听说待会儿查户口的还会再过来,忙领着胡兴旺跑走了。 看着田有银落荒而逃的背影,余笙忍不住叹息。 真知道为小孩儿的将来考虑的家长,是不会像田有银这样的。 小徐他们从胡家庄执行完任务后,果然又到小红楼这边来了。 余笙帮小凤打听给她弟弟妹妹上户口的事。 小徐他们对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了。 “趁这个机会,花个一二十块钱的工本费,上我们那儿填个表,就能把小孩儿的户口给办了。就这么简单的事,好多家长啊,都不愿意费这个功夫,还嫌工本费贵。真要错过这个机会,别说一二十了,一二百都不见能把户口办下来。超生就超生了,大人违反了国家政策,生下来的小孩儿又没有罪。搞得好像我们这些人会吃人一样,一看到我们上门查户口,那一个个就跟见了洪水猛兽一样!” 小徐他们心里也委屈啊。 余笙看向小凤,“户籍警都这么说了。你还打算这么拖着吗?” 小凤坚定道:“只要我能掏得起这个钱,我肯定把他俩的户口都给办上!” “那这样——”小徐对小凤说,“明天下午我值班,你领上你弟弟妹妹到派出所的户籍科去。我那两张表给你填。” 小凤这边的事说定了。 余笙又向小徐他们打探:“小徐,县城里的九日宾馆,你们去过没有?” 小徐说:“我不负责那一片。” 余笙惦记着杨建国和小杨柳。 小徐问:“嫂子,咋啦?” 余笙笑着摇了一下头,“没啥。我想着那边有一对兄妹,打邻县过来的,户口也不是本地的。我就想问,像这样的情况,你们一般都是咋处理的。” “这情况不就跟嫂子你的情况一样吗。”小徐说,“只要他们能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就行。再说,邻县离咱这儿又不是多远。就算他们没有东西证明自己的身份,他们回去一趟把身份证明带过来也行。” 余笙放心了。 小徐走之前,又跟小凤强调了一下给她弟弟妹妹上户口的事。 之后,小凤跟妹妹说: “你要是有户口了,今年就管送你上学了。” 小凤妹妹:“弟弟上不上学?” 小凤弟弟:“二姐,我还不到上学的年纪呢。” 小凤捏着妹妹的脸,“你都六岁了,开学直接送你去上一年级。正好跟云妮儿一块儿,说不定你俩还能一个班呢。” 小凤妹妹似乎有点不服气,“但是云妮儿上学前班了呢。” 这么算的话,云妮儿比她多上一年学呢。 小凤:“你给姐省一年的学费不行啊!姐挣的钱,都还没舍得给自己花呢,全花你俩身上了!你俩只要知道争气点,上学考个第一第二,说不定还有奖学金,学校给你们免学费呢!” 小凤弟弟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那姐,以后你出来干活儿,二姐去上学,家里就我一个人啦。我管跟你一块儿过来呗?到时候我还能接二姐下学。” 小凤点着他的额头,“就你鬼的很,你只要听话不捣乱,姐就带你过来!” 第407章 都被喷了一身 上午,余笙被桑海斌电话叫去村里开会。 会上,桑海斌特别点名表扬了董兰香。 “前两天,户籍警来咱们村查户口,咱们村一个黑户都没有。搁这儿,咱要表扬一下兰香,妇女主任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他带头鼓掌。 董兰香在热烈的掌声中显得很是难为情。 等掌声落下,她谦虚道:“我就那点儿事。这要是再办不好,我这妇女主任恐怕要换人当了。” 董兰香对工作一向负责。 她平时的工作状态,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桑海斌又说:“非常好。继续保持。谁家要是生娃儿,一定要督促他们把娃儿的户口给办了。那天就平家的没搁这儿。那户籍警说啥,咱都听到嘞。人家户籍警都说咱们村上户口的情况是最好的,整个村里没有一个黑户。哪个村都比不上咱们村。” 余笙和梅霜认真的做会议记录。 董兰香忽然皱起眉头。 她搁会上提出:“还有个事儿——” 她却又欲言又止。 桑海斌鼓励她:“有啥事,只管说。” 董兰香神色吞吐。 她支吾道:“祥和他媳妇儿,又怀嘞。” 在座的其他人,除了董兰香之外,显然都是头一回听说这个事。 桑海斌皱紧眉头:“祥和前年才得了个儿子。计划生育现在抓得那么严,他还敢生!?” 董兰香小心翼翼道:“祥和他媳妇儿怀的这个事,我估计他们家是准备瞒下来的。我也是那天看他媳妇儿弯腰吐,我才看出来的。” “得了个儿子还不知足!”桑海斌无奈又生气。不过他好像也没啥资格指责祥和家太多。 他家里就有俩孩儿。 小海属于超生的。 董兰香说:“这个事,咋弄啊?” 桑海斌皱眉不言,显然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处理办法。 看大家都不就这件事发言,董兰香愁坏了。 “你们到底说说呀。要是叫我去劝祥和领他媳妇儿打胎,我可不去啊。你们谁说的这话谁去。” 这时,余笙说:“祥和他媳妇子怀二胎的事瞒着外头,我看他们是有把孩子生下来的打算。兰香姐,你找个时间代表咱们村委去他们家慰问一下,可别说打胎的事,以免刺激到他们家人的情绪,影响邻里的感情。” “哎对。”桑海斌说,“那时候青子他娘怀胎,听了桑建邦的几句鬼话,就去把胎打掉嘞。这个仇,人到现在还记着呢。咱不做桑建邦那样招人记恨的恶人。既然祥和他们家决定了要二胎,那就等孩子生下来,该咋办就咋办。下午我再去计生办领一些套子,免费发给村里的两口子。计划生育政策,还得再普及一下。” 董兰香忍不住问余笙: “平家的,你跟平打算要二胎呗?” 余笙微怔一下。 “家里小孩儿太多了,我们暂时没这个想法。” 桑海斌看着余笙,“平最近忙不忙?” 余笙回道:“挺忙的。这一阵都是早出晚归。中午饭都顾不上回来吃。” 桑海斌惆怅不已,“养猪场这事,恐怕要拖到明年去嘞。” 余笙说:“养猪场,确定有咱们村哪几家合伙办?” 桑海斌说:“只要能办起来,家家户户都有份。” “既然这样的话——”余笙看了一眼大宇,转而对桑海斌说,“反正养猪场的设计图都已经确定下来了。卫东家里抓的猪崽都还没养熟呢,也没见他出摊。就让他领着大宇,再往村里喊些人,一起先行动起来呗。材料啥的,直接去平那厂子里拉,不就是啦。也不用等他闲下来了。” 桑海斌点头说:“确实的。等他闲下来,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呢。不如我们这些平时搁村里没啥事的,先忙活起来。说不定等年底就盖好嘞。” 一听有活干,大宇精神了。 他最近都快闲出毛病了。 桑海斌对他说:“大宇知道平的厂子搁哪儿呗?” 大宇精神抖擞:“知道!” 桑海斌:“那中午你吃了饭过去一趟,先拉半车水泥半车砖回来。我过会儿搁电话里跟他打声招呼。” “哎!”大宇应下,颇有干劲。 这时,卫东跑过来。 人还没进来,声音就传来: “海斌哥,你们家电话响半天,你没听见啊!” 桑海斌茫然的对着门口回道:“我搁这儿咋会听见呢。” 卫东进来了,“金花嫂子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打到我那儿去嘞。她叫你跟笙嫂子赶紧过去看看。我估计小海跟青子他们又闯祸嘞。我听电话里头小花哭的多么厉害。” 余笙坐不住了。 她忙起身:“那我得回去了。” 闺女都被惹哭了,桑海斌肯定要跟着一块儿过去的。 卫东跟着一道去,纯粹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余笙一到家,看到几个小孩儿的一身情形,不禁哭笑不得。 青子、小海、小花、顺子、郭小军。 这五个孩儿,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粪水。 谁也没能幸免。 每个人身上都是臭烘烘的。 金花嫂子怕他们弄脏屋里,把他们堵在外面不让进门,拿扫把指着他们骂了有二十多分钟。 小花哭成了泪人儿。 桑海斌和卫东一来,都笑了。 卫东更是不顾形象,捧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你们几个是掉粪坑里去啦!”桑海斌难得不嫌弃他们,走近他们,把他们每个人的狼狈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都是张晓京!”顺子气呼呼的告状,“那傻帽点了个炮扔粪车里,那粪车一下就炸嘞,喷得我们身上都是屎尿!” 不光他们几个遭殃,当时搁粪车附近的人,都没能幸免。 其他人还好,就平时爱干净又爱漂亮的小花,从被炸一身脏臭之后,眼泪就没歇过。 青子指着拿出相机来给他们拍照的辛梦,“过分了啊!过分了!小心我把手上的臭粑粑糊你身上去!” “你们几个啊...” 余笙已经不知道该说他们啥好了。 她去洗澡间里试了一下水温。 估计烧得这一桶水,还不够一个人洗呢。 “水烧热了吧。”金花嫂子说。 此言一出,青子他们一哄而上,都想第一个把一身臭洗掉。 金花嫂子跟一堵墙似的挡住他们。 “走远点去!”她疾言厉色道。“臭烘烘的!今儿你们洗不干净,就搁外面过夜吧!” “小花先进去洗。”桑海斌对其他几个说,“那粪车搁哪儿炸的,你们几个趁着手收拾干净去。” 青子跟他打商量:“能不能等我们洗干净再去。就搁那路边上,人来人往的,人老笑话我们。” “你们现在都已经成笑话了,还怕啥!”桑海斌板着脸说,“要怪就怪你们几个倒霉!” 他一转脸,就绷不住了。 憋笑实在太辛苦了! 青子对着他们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再笑话,我也哭!” “就你们这样,给多少钱,澡堂子也不让你们进。”卫东跟着他们屁股后面笑话他们,“洗干净去,还不如现在就去呢。洗干净后再去收拾,那回来还得再洗。多浪费水。” 陶真真笑的都直不起腰来了。 “你们几个,真是要笑死我!” 从一开始,她就在幸灾乐祸。 看她没事人一样,余笙不禁问道:“你咋没事?” 陶真真顿时来气,“你盼着我跟他们一样啊?那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她回来的早,逃过一劫。 不过那粪车爆炸的声音,她可是听见了。 有点小遗憾的是,她不在现场,没能亲眼目睹当时的惨状。 余笙说:“赶紧把你那些没卖出去的便宜香水拿出来。” 陶真真显得很不情愿,还是去楼上把自己所有的香水瓶都带了下来。 即便是洗澡的时候,小花的哭声仍不绝于耳。 余笙过去敲了敲洗澡间的门,隔着门安抚她说:“小花,别哭了。我把你们陶老师的香水要过来了。你洗干净后要是觉得身上还有味儿,就出来洒点你们陶老师的香水。那洗头膏、香胰子,你多打几遍。” 这办法真管用。 小花不哭了。 不过,听到外头笑话的声音,她又小声啜泣起来。 这回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都怪张晓京! 手贱! 往粪车里点炮! 整个一中午的时间,青子他们都在洗洗洗。 洗了一中午,身上还是臭烘烘的。 青子还洗出了一肚子火气。 “这个张晓京!以后最好别来学校!看我逮着他以后咋治他!” 想找他报复的,可不止他一个。 下午。 余笙去对面的医馆找孔先生要了一些艾草,拿屋里来烧,把家里的异味儿给去去。 她注意到门边上有个身影鬼鬼祟祟的。 “张晓京?” 搁小红楼边上晃悠的,正是今儿点炮炸粪车的张晓京。 这个点儿,这个肇事者咋会搁这儿呢? 余笙好奇:“张晓京,都去上课去了,你咋搁学校外面呢?” 张晓京抠着门板,怯怯的说:“我今儿炸了粪车,弄得好多人又臭又脏的。我看他们堵学校门口等着要打我呢...” 他就没敢去学校。 他不怕被那些遭殃的学生报复,害怕被老师指责。 上课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搁学校外面晃悠,晃着晃着,不知不觉就到这儿来了。 “做错了事,就要学会道歉。”余笙向他招了一下手,“你过来,阿姨给你拿纸笔,你搁这儿写一份检讨书,拿去学校。” 张晓京闻了闻身上,发觉自己身上还有异味,就没好意思进去。 “没关系,进来吧。”余笙向他示意了一下手上正燃烧的艾草,“我拿这个给你熏熏。” 张晓京慢吞吞的进去。 他写检讨的时候,余笙烧着艾草围着他转。 不到半个小时,张晓京就把检讨书写好了。 他把检讨书拿给余笙过目,还得到了余笙的表扬。 “不错,挺深刻的。”一看张晓京写检讨的功力,余笙就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写检讨了。“现在,你带着检讨书,去学校找老师。” 张晓京老老实实的带着检讨书去学校。 班主任带他去广播室。 他搁广播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他这种勇于承认错误、敢于自我反省的态度,得到了师长们的肯定。 在广播里作了检讨之后,张晓京还是被班主任提溜到办公室数落了一顿。 他从办公室出来,正好是下课的时候。 他往班里走,却发现好些个学生搁教室门口蹲他。 “搁那儿呢!”顺子第一个发现他。 张晓京不由得停下脚步,怔了怔之后远远地向顺子他们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这一道歉,反倒让顺子他们不好意思对他出手了。 “张晓京,你大爷的!”青子可不管那么多。他飞奔过去,跳起来按着张晓京的脖子。就像他做错事被叔抓后颈肉一样。“今儿你害我被多少人笑话!我们几个后来还去给你收拾烂摊子!把你炸路上的那粪水都给清干净了!” 张晓京缩头缩脑的,不敢吭声。 当时他就是觉得好玩,也没想过把点着的炮竹扔进粪车里后,那粪车会炸。 他自己也遭殃了。 “后来烧的水都不够用,我们直接用冷水洗的!”顺子扯红了他的脸,才觉得解气。“你自己说,你这回咋赔我们吧!” “要不...”张晓京弱弱道,“我再给你们念一遍检讨书?” 这会儿,他手里还抓着检讨书呢。 “你以为你搁广播里说几句好话,我们就原谅你啦!”小海揪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的说,“我真想把你摁茅坑里去!” “哎等等!”青子从张晓京身上发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他凑近张晓京,使劲儿闻了闻他身上的味儿。他奇怪道,“你拿啥洗的澡?身上咋恁香啊?我们洗了好几遍,都没洗掉身上的味儿。” 张晓京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我也洗了好几遍,也没洗干净。”他老实交代,“我去你们家,你婶儿也不知道拿啥给我熏的,熏了半天,弄得我身上都是这个味儿。当时我觉得那个味儿还挺呛挺难闻的。现在闻起来,还挺香的。你婶儿人还挺好的。” 最后这句话,他发自肺腑。 青子按了一下他的脑袋。 “废话!” 小花出来去厕所,看到张晓京搁人群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开了。 张晓京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小花!”他冲小花的背影喊道,“对不起!” 小花理都没理他。 青子拍了他一下,很是幸灾乐祸:“你看看你现在多招人恨!我就奇怪,校领导咋就没有让你退学嘞!” 张晓京扬着手里的检讨书:“那是我认错的态度好!” “好你大爷!”青子指着他警告,“下回再惹着我,我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408章 者字 桑平下午回来,得知青子他们中午被粪车炸了一身脏臭,大肆无情的嘲笑了他们一番。 准备搁这儿蹭晚饭的卫东,也是专门等着桑平回来说盖养猪场的事。 桑平确实忙的没时间直接参与到建造养猪场的这件事当中来。不过他承诺会大力支持。 桑平对卫东说:“养猪场这个事,你看着弄。你最好多出点力。不要给别人说你闲话的机会。” 卫东一脸茫然:“咋啦?” “咋啦?”看着卫东是这一副傻样,桑平无奈的摇头。接着循循善诱的跟他讲道理,“以后你就是养猪场的东家,你还问我咋啦。你们家养猪挣着钱这个事,咱们村里人都知道了。现在好多人都盼着这个养猪场能盖起来,将来能跟你一样靠养猪发财。养猪致富这条路,你要带领咱们村的人走下去。我跟海斌哥就是搁边上帮帮忙。以后你们挣着钱了,这个材料费,该多少钱,你还是要给我的。但是你年纪小,你领着大家走在前头,肯定会有人不服气你。所以你得事事都做好,把人心收拢住。” 卫东一边耐心的聆听,一边不住的点头。 平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他着想,还有为桑树村的村民。 桑平又说:“之前你嫂子还想着让你们到银行贷款,把养猪场搞起来。我之后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妥。现在虽说银行鼓励企业贷款,但是利息太高嘞。要说人力,咱们村又不是没有。材料我这边也都是现成的。我出材料,你们出人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不挺好的吗。到时候换钱,也不用你们还利息的。再大不了,这些材料费就当是我入股了,以后你们给我分红就是了。” 听平哥掏心掏肺跟自己说了这么多,卫东忽然有些不自信了。 “不是...平哥,你跟海斌哥把养猪场的事交给我,你们就这么相信我啊?” “咱们村里,谁比你会养猪?”桑平问。 卫东老实巴交的回道:“我爹我娘啊。” 桑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不废话吗! 桑平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你要是觉得你干不来,那你就趁早说。我跟海斌哥找个能干的去。” “不不不!”卫东忙道,“我能干!我能干得来!” 对他表现出来的这股干劲,桑平稍稍感到满意:“这才像点样子。” 卫东抓抓脑袋,有些难为情。 “我一开始的想法就是把我们家那个猪圈弄大点。老听你跟海斌哥说养猪场的事,我有点怕嘞。” 如果不是桑平先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卫东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这些。 “养猪场啊,多少个猪圈拼一块,才能像养猪场那么大。地方大嘞,养的猪也就多嘞,要搁里头干活的人也就多嘞。”卫东由衷的说,“以前就我跟我爹娘一块儿干,顶多也就养个百十来头猪。那已经是我们的极限嘞。再多,我们仨就忙不过来嘞!一想到养猪场里猪多人也多,我就浑身不自在。” “这有啥不自在的额。”桑平笑说,“那以前我盘下那个厂子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把那厂子给做起来,还招那么多人。我要管的人,不比养猪场里的猪和人加起来多?你还年轻,就是太年轻。但是你要想赚大钱,就要有面对那些的勇气。除非你不想赚大钱。” “我当然想!”为了赚钱讨老婆,卫东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之后说不定他干着干着就习惯了呢。“我还想搁城里买房子呢!” 一说到买房的事,卫东联想起了郭家。 于是,他不禁提了一嘴,“丽丽他们的房子已经弄好了吧。” 桑平的神情瞬间暗淡下来。 如今他对桑丽丽和她婆家的人,都是失望透顶。 卫东又说:“没想到干塑料袋生产厂也赚钱的很啊。这才多长时间,他们就把买房的钱给挣到嘞。” 很显然,他并不知道桑丽丽和郭家买房的钱打哪来的。 桑丽丽不是吃不了苦,她就是打小儿就虚荣。她和郭家的人买房,就是他们的虚荣心在作祟。 桑平自认对他这个妹妹,算是尽到了身为兄长的责任。 妹妹大了,主意也多了。 但这不意味着他这个当哥哥的会一直陪着她作下去。 这会儿,青子打篮球打渴了,跑进来找水喝。 他看到桑平跟前的茶杯,于是走上去,“叔,你杯子里有茶没有?” 看他靠近,桑平立马捏着鼻子,嫌弃的驱赶他:“你走远点儿去!” 青子停住脚步,一脸委屈的望着他。 “我身上早就没味儿嘞好吧!” 青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后也嫌弃起自己来。 他身上的汗臭味还挺大的。 卫东指着楼上,“平哥,小孩儿搁上头叫唤呢。” 桑平仔细一听,果然听见小步叫唤的声音。 这小子睡醒了,找不着人,就开始叫唤了。 桑平到楼上去。 等他一走,卫东忙将把他的茶杯递给青子。 青子接过之后咕咚咕咚一口气给自己灌下去大半杯。 卫东暗搓搓的问他:“你叔跟你小姑咋回事?我将才提你小姑,我看你叔好像不太高兴啊。” “呵~”青子怪异的笑了一声。 卫东实在好奇。 他明显感觉桑丽丽跟桑平之间应该是闹啥矛盾了。 他忍不住问:“到底咋回事?” 青子怪里怪气道:“现在我小姑他们一家进城了,成为人上人了。我们攀不上他们这门亲戚了!” 卫东再问。青子便不多说了。 桑平将小步抱下来。 他拍着小步的屁股,“你叫唤啥。都正忙着嘞,谁有功夫管你!都快一岁了,还不懂事呢!” “不到一岁的娃娃,他懂个啥。”卫东把小步接走,“来,卫东叔抱你。好家伙!我们家的猪娃子都没这么沉!” 桑平注意到他茶杯里的水少了许多。 他端起来看了一下。 “我杯子里的水呢?”他怒视青子。 青子一脸无辜。 他指着卫东,“卫东叔给我的!” 桑平嫌弃的把杯子搁桌上,“你给我刷干净去!” 青子一肚子怨言。 卫东开玩笑:“拿那个马桶里的水,给你叔的杯子涮涮。” 这是个好主意! 小步都拍手称赞。 桑平瞪了他们一眼。 开饭了。 青子他们上桌吃饭。 吃了饭还得写作业,接下来就没时间跟篮球场上的小伙伴们一起打球了。 不过这会儿天也快黑了。 是时候该散场了。 张晓京按照惯例,过来存放篮球。 他熟门熟路的把篮球搁到柜台里面,看到余笙端菜出来。 他向余笙挥别:“阿姨,再见。” “再见。”余笙也礼貌的回应了他。 张晓京走了之后,某些人安静了。 青子愣愣的瞅着门口。 他感到很奇怪。 “婶儿,张晓京咋就跟你一个人说再见?”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桑平也很想知道。 余笙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张晓京,就是那个炸粪车的吧。”陶真真说,“今儿下午,他们班的班主任去他们家家访,回来说这个小孩儿还挺可怜的。” “他有啥可怜的!”顺子提到他就有气。“他害的我们好多人可怜好不好!” 陶真真解释:“我说的是他的身世。他们班主任从他们家了解了情况,回来跟我们老师说,张晓京的爸爸之前是个很成功的商人,后来生意失败赔了不少钱,他妈妈就离婚跟别的男人跑了。他父母以前也没怎么管他,他一直都是在寄宿学校上学。他特别想博取大家的关注,就是用错了方法。他不断的恶作剧,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来,导致他之前的寄宿学校把他给劝退了。他爸爸没办法,就把他送到老家来让他爷爷奶奶管他。” 青子几个面面相觑。 张晓京的家庭背景,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没想到张晓京这小子的身世还挺让人同情的。 青子心里对张晓京同病相怜,嘴上却不承认:“我说呢!上回他爸给他买了个赛车,他带到学校里来,恨不得叫全校人都知道!我只要被老师当全校面表扬,他那脸就不对劲儿了!” 卫东拿筷子敲他,“跟人家好好相处。让你叔跟你婶儿省点心吧!” 陶真真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余笙,“明儿礼拜六,陪我一块儿逛街去吧。” 又逛街? 余笙真是佩服她。 “明儿你不上课,他们也不上课。”余笙用眼神指了一下在座的几个小的。“我要是不搁家盯着他们,又不知道该捅出啥篓子。” “每回叫你一起去逛街,你都不去,真没意思。”陶真真兴致缺缺。 不过她也挺能理解余笙的。 余笙要照顾几个小的,还有一个在吃奶的,确实分身乏术。 夜里,辛梦等人回来。 吃夜宵的时候,她不住的跟余笙道歉。 “嫂子,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让你给我们留门。” 余笙笑笑,“忙了一天了,吃了待会儿去洗个热水澡。” 辛梦说:“嫂子,明儿这边有集对吧。” 余笙:“嗯。” “那我明儿去集上买些水果,带医院去。” 余笙怔了一下,“带医院去?” 好端端的,咋就提到了医院呢? 辛梦说明情况:“今儿派出所一位同志在抓捕行动的过程中受伤了。我明天代表我们电台过去慰问一下。” 余笙惊道:“不严重吧?” 辛梦比划着描述:“肚子上被捅了一刀。送医很及时,医生都说没事。修养一阵就好了。” 听后,余笙暗暗松了口气。 辛梦忍不住向她讲述抓捕行动的过程。 听到她一次又一次说到惊险之处,余笙都不禁为他们捏一把冷汗。 不知不觉,辛梦的同事都洗洗睡了。 楼下,就剩她俩了。 辛梦也去洗漱准备休息。 她从洗澡间出来,看到余笙还坐在那里,面前还摆了纸笔。 她感觉余笙像是专门在等她。 “嫂子,还没睡啊?” 余笙掩饰性的道:“梦梦,我有个朋友,对玄学有点研究,你写个字。我拿给我朋友看看,让她给你测测吉凶。” “嫂子,你还信这个啊!”辛梦却是对这些东西不以为然。 余笙笑说:“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咱们就当做个游戏嘛。” “那好吧。” 既然是嫂子的要求,辛梦也不忍拂她的好意。 于是,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过去。 辛梦盯着桌上那张空白的纸张看了一阵。 她突然心生一丝虔诚。 “嫂子,测字这个东西,我听人说过。这个跟普通的占卜还不一样,测字里面包含很多学问。你那朋友要真是会测字,那她不是一般的高人啊。” 余笙笑笑。 她把笔推到辛梦的手边。 “你就搁纸上写个你想到的字。” 辛梦执笔思索着。 “那我就写一个我喜欢的字吧。” 她手一动,在纸上写下了一个之乎者也的“者”。 辛梦说:“者字有很多意思。新闻工作者、文艺工作者,用在某某工作的后面,我觉得是对从事某项工作的人的一种尊称。” 辛梦表示自己很喜欢“者”字。 然而余笙在看到她写的这个字时,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她抬眼问辛梦:“梦梦,最近假钞案的调查工作,是不是取得了进展?” 听她突然说了一句测字不相关的话,辛梦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辛梦难为情的笑笑,“嫂子,你可别怪我。钟队他们不让我们透露跟案情的进展有关的细节。刚刚我跟你说的抓捕的事,都算是破例了。不过这个也没啥好隐瞒的。毕竟抓捕行动是公开的。” 余笙提醒她:“梦梦,没错,你是个新闻工作者,不要跟警察混了几天,就觉得自己也算是个警察了。遇到危险,或者察觉到有危险,你千万别往前冲,第一时间跟钟队他们商量。假钞案能有进展,这是好事,但同时也意味着你们之后的调查工作会涉及到更加想象不到的危险。” 辛梦更觉得奇怪了。 嫂子这会儿言行举止,实在让人在意啊。 “嫂子,你咋突然跟我说这些?”她看了一下纸上的字,心里渐渐感到一丝不安,“是不是我写的这个字不好啊?那我再加几笔。还有一个字,我也挺喜欢的——” 余笙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辛梦便已执笔在纸上加了几笔。 第409章 解字 拿着辛梦写的字,余笙忧心忡忡。 看她回房间来,桑平忙将她睡的那边床铺整理好。 尽管那一边平平整整、干干净净,他还是不嫌多事动手扫了几下。 “咋样啊?” 余笙要给辛梦测字,提前跟桑平打了招呼。 所以,桑平知道。 他也在等着余笙给辛梦测字的结果。 余笙拿着折叠过的纸张,坐到床上后有气无力的摇摇头。 见状,桑平的神色微微变得异样。 看样子,结果是不太好。 “咋说?”桑平还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余笙给辛梦测的是啥字。 余笙将那张折叠过的纸张拿给他。 看到上面的字,桑平不禁念出来:“者?” “新闻工作者的者。”余笙面容忧愁,“这个字特别符合她现在的处境。这个字明面上说明她数日前离开了故土,去往异地他乡。土上一撇,说明她现在人不在她的故乡。” 辛梦从市里辗转来到这个小县城,也就是前几天的事。 余笙又说:“工字出头。结合她最近的工作状态,我想她现在做的工作有一定的危险,她现在做的事也超出了她原本的工作范畴。” 桑平附和说:“她跟派出所的混一块儿,不会以为自己也有派出所同志的能耐了吧。” 余笙不置可否。 “关键是这个土加这一撇,寓意实在不好。” 桑平头一抬,目光从纸上移到她身上。 “你不是说土上一撇,她人不在故乡吗。” 余笙道:“我说的是明面上的意思。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她要是想回到她原来的地方去,不见得能找到回去的路。你没发现这一撇,正好断了她回家的路吗。” 闻言,桑平不禁皱眉。 “你是说——”他略有些凝重,“她回不去了?” 辛记者有可能死在这儿——这样晦气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余笙测出来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她才这么发愁。 桑平问她:“这些话,你跟辛记者说了没有?” “我咋说?”余笙当时就是表示跟她做一个小游戏。“我说了,她也不见得会相信啊。不过——” 一听她话中突然有了转折,桑平嗅到了一丝丝转机。 余笙拿走他手上的纸张,完完整整的把那张纸展开。 这么一展开,“者”字的左边突然多了一个部首,变成了另外一个字。 “zhu”桑平看它像是个字,却不确定这字的正确读音。他虚心向媳妇儿请教,“这字咋念?” “褚。跟清楚的楚一样的读音。也念zhu,三声。”余笙说。 桑平奇怪了,“那你将才解的不是半拉字么。” 余笙解释:“她一开始写的是个者字,后来又加了个衣字旁,变成这个字的。” “这咋解?”桑平问。 余笙:“我先前解的,还作数。那毕竟是她下笔写的第一个字。她在者字左边加了个衣字旁,事情就有转机了。褚字属火,向阳而生。” “向阳而生?”桑平眉眼顿时舒展。“这解的妙啊!这么说的话,向阳就是辛记者的贵人!辛记者要是有向阳搁旁边,就能逢凶化吉了,是这个意思吧。那好办的很,我这就找向阳去!” 桑平快速下床,跑楼上去。 到向阳屋门口,看屋里的灯亮着,门也没有完全关严,他想也不想直接推开。 看到屋里的一幕,他顿时愣在门口。 辛记者居然搁向阳屋里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向阳这个男主角不把握机会,居然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副扑克牌,跟辛记者坐床上玩跑得快! “这么晚,还没睡啊。”桑平这个煞风景的人突然出现,把屋里的俩人都吓了一跳。他舔着脸对辛梦笑道,“那啥,辛记者,我跟向阳说点事儿。” 辛梦很识趣的放下一手的好牌,跟他们道了声晚安便退出了房间。 向阳整理床上的扑克牌时,埋怨了桑平好几眼。 “这么晚不睡觉,你上来弄啥?”向阳满口怨念。 桑平过去坐他床边。 “辛记者来这几天,我也没见你好好陪她啊。” 向阳仍有怨言:“她有她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哪有那么多时间到处玩。” 桑平说:“那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去陪陪辛记者。” 向阳幽怨道:“你以为这话我没跟她说过啊。她不叫我陪呢。她说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意义的事情上。” “那我也给特批个假。”桑平换了个说法,“就当是我交给你的任务。从明天开始,辛记者走哪儿,你跟哪儿。她就是撵你,你也别走。” 向阳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平哥,你就是想撮合我俩,也不能硬把我们撮合到一块儿吧。我可不想招人烦。” 见他不识趣,桑平哼笑一声。 “我要是想撮合你俩,辛记者来那么多天,我不这么撮合你们,我非要等到今天?” 听平哥这么一说,向阳也觉得很奇怪。 今儿平哥来跟他说这些话,仔细想想的话,确实挺反常的。 向阳忍不住问:“那咋回事?” 桑平苦口婆心告诉他:“辛记者跟她同事,不是跟派出所的合作,调查那个假钞案吗。那些假钞贩子都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的那种,不是说还捅伤一位派出所的同志吗。你嫂子跟我担心,辛记者卷到这个事里,也会遇到危险。所以我过来叫你从明天开始跟着辛记者,主要是想你保护她。” 向阳听得认真。 桑平又说:“咱们这小地方,没出过啥大案子。我估计辛记者他们会以为,咱这小地方,不会有啥危险。他们越是这样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越是想不到办法保护自身的安全。你想想,派出所的同志,有几个事正儿八经受过特训的。到了关键时候,恐怕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咋保护辛记者他们?咱俩不太一样,都是当过兵的,要身手有身手,要意识有意识。你去给辛记者当保镖,别管她高不高兴,能保证她的安全就行了。你也不想辛记者真出了事,你因为自己啥也没做,而后悔吧。” 向阳点头,“那行。明儿开始,我就不去厂子了。” 桑平拍他一下,“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可得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你就是不把我的话放心上,你也得把辛记者的安全放心上。真要出了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几个大活人大老远的跑咱这儿来,谁出事,咱对他们的家人都没法交代。” 向阳隐约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其中的利害关系。 交代完事,桑平就下去了。 向阳突然感觉到自己肩负重任。 他体内的热血在燃烧,半宿都在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不错。 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 向阳一早起来,精神奕奕的在楼下锻炼。 看到辛梦下来打水洗漱,他立马迎上去。 “打今儿起,我就是你们的保镖。” 这小子真是藏不住话。 他把辛梦搞奇怪了。 “大清早的,你说啥呢,没毛病吧?” 向阳振振有词道:“平哥跟我说,我不用去厂子里干活儿嘞。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你们的安全。” 辛梦张大眼,惊奇不已,“平哥叫你保护我们的安全?” 向阳点头。 考虑到辛梦的感受,他大手一摆,“你不用觉得不自在。我就跟你们边上,你们不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不跟你们说话。你就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咋就突然发展成这样了? 辛梦想到昨天晚上余笙跟她做的游戏。 她忍不住问向阳:“是不是我写的那个字,测的有结果了?” “嗯?”向阳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辛梦说的啥。 看他是这样一副反应,辛梦叹了一声。 她又问:“嫂子跟平哥起来没有?” 向阳往楼上看去,“估计还待一会儿。” 辛梦一边刷牙,一边回想昨天晚上跟余笙一起做的那个测字游戏。 她回忆起来,当时她写了“者”字之后,就发觉余笙的神情不对。 当时余笙的反应似乎挺惊恐和担忧的。 正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余笙的异样,才又在“者”字左边加了一个衣字旁。 不过在她写完那个“褚”字之后,是见余笙眉眼间的愁绪舒散不少而愁云却没有尽数退散。她也没听余笙再说过与测字相关的话。 不过在那之后,平哥就去楼上找向阳了。 而今天早上,向阳就跟她说要当保镖的事。 辛梦感觉,这一系列事情,都跟她写的字有关。 余笙只是说她的一个朋友会测字。 不过,从昨天晚上她表现出来的反应来看,辛梦感觉余笙说的那个“会测字的朋友”,其实就是她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嫂子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辛梦跟向阳打探:“向阳,嫂子啥背景啊?” “嫂子啥背景?”向阳想了想,之后摇头,“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就知道嫂子过世的父亲,以前是我们部队的老首长。” 辛梦换了个问法:“那嫂子除了开超市之外,有没有别的本事了?” 向阳老实巴交的吹着余笙的彩虹屁:“嫂子搁做生意方面还挺有本事的。之前她开这个超市的时候,我们都没指望这超市能赚钱。谁想到她不但赚到钱嘞,还养活了翠巧和萍萍俩。给金花嫂子和彭大娘开的工资,也都是她从超市里赚的钱里支出来的。她还搁江沪开了店儿的。她搁江沪开的新店,我也没去看过。啥情况,我也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情况,说的就不是这一两句了。 辛梦发觉向阳就没有理解她问题的深层含义。 她索性跟向阳挑明:“我的意思是,嫂子有没有那种,只有她自己会的,别人不会的本事。” 向阳莫名其妙:“你指的是哪方面?” 辛梦:“比方说,算命。” “算命?”向阳笑了。“我就知道嫂子会看点风水。算命,她应该不会。” 辛梦惊奇:“嫂子还会开风水啊?” 向阳指着门前门口,“这地方,就是嫂子按照风水布局设计的。先前这边的房子刚盖起来没多久,平哥说要搁边上围一圈栏杆。嫂子反对,说啥围栏杆会坏了这地方招财的格局。” 辛梦忍不住又问:“那测字呢?” 向阳这回不是有问必答了。 他奇怪道:“你问这么多弄啥?” 辛梦坦诚道:“昨天晚上,嫂子说要跟我玩个测字游戏。我就写了个字,准确的说,我写了两个字。我写完之后,嫂子表情就不对劲,但是她当时也没有说啥不好的话。然后你今天突然说要当我的保镖,我就想会不会跟这个测字有关系。” 向阳也来了兴致,“你写的啥字?” 辛梦:“一开始写的是个‘者’,工作者的‘者’,后来我又加了个偏旁,变成了‘褚’。” “褚?” 辛梦:“唐朝有个政治家、书法家,叫褚遂良。初唐四大家之一。” “哦,是个姓啊。头一回听说还有这个姓。”向阳长见识了。 辛梦道:“也是个多音字。你觉得这个字,哪不好?” “这个姓的,人挺少的吧。”向阳说,“我没觉得啥不好呀。” 辛梦追问:“那昨天晚上,平哥到上面去找你,有没有跟你说嫂子跟我测字的事?” 向阳又是摇头,“没有啊。他就叫我从今天开始,时时刻刻跟你身边保护你。” 辛梦气馁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从向阳这儿,是问不到她想知道的事情了。 洗漱完,辛梦上楼去,特意在二楼停留了一阵。 她探头探脑的往余笙和桑平的卧室方向瞅。 一直跟着她的向阳学着她的样子,“你瞅啥呢?” 做贼心虚的辛梦吓一跳。 她有些恼羞成怒:“不是你说的吗,我不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也不说话!” 向阳抓抓脑袋,憨厚的笑了笑。 这时,桑平抱着小步轻手轻脚的从房里出来,然后带上了门。 看辛梦和向阳一个恼一个笑,一大早就被喂了一把狗粮,桑平难受坏了。 “那你俩搁楼梯口弄啥呢。”桑平捂着小步的眼睛,强行棒打鸳鸯,“大清早的,成何体统!昨天晚上我就想说你俩了,男男女女的,注意点儿影响!” 要他们注意影响,还要向阳去给辛梦当保镖。平哥说的话不是前后矛盾吗! 桑平带小步去厕所,给儿子把完屎尿,又送他上去。 小步窝在妈妈身边,美美的睡了个回笼觉。 (本章完) 第410章 地域歧视 余笙早上起来,用布带托着小步,搁屋里到处溜达。 小家伙非要学走路,两脚一下地,就挣着妈妈到处跑。 小步拖着余笙跑门口去。 “两个小短腿,跑的还挺快的。” 小步往前迈了一大步,证明自己才不是小短腿。 余笙被拖到屋外面。 “孩儿嘞,跑慢点儿,妈妈都跟不上你了。” 小步停在门边,仰着小脸儿,抬起小手指着门边站的人。 “啊?” 他发出疑惑的声音。 余笙认出他手指的人。 “张晓京?”余笙纳闷,“今儿不上课,你咋来这么早?” 张晓京背靠着墙边,腼腆的低着头,用叫板踩着地上的石子。 “我过来打篮球。”张晓京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篮球场。 就是看到这会儿篮球场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才没有进去拿存放在这里的篮球。 说完话,张晓京这才想起来要问好。 “阿姨,早上好。” 余笙看了一眼楼上,“青子他们还在睡觉。你知道他们搁楼上哪个屋吧?” 张晓京点点头。 余笙笑言:“那你去找他们吧。” 张晓京又猛烈地点了一阵头,然后跑进去了。 到了青子他们的房间,发现他们都还在蒙头大睡,张晓京去挨个儿拍了他们一下。 “快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啦!” 青子眯着眼看了一下,然后又闭上眼往被窝里缩去。 “张晓京,你有病啊。”青子搁被窝里骂道。“今儿不上课,我叔清早出去,我们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你过来搅合啥!” “快点起来打篮球啊!”张晓京一屁股坐他床边。“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婶儿和小弟弟,他们都起来了。” “不打不打。”青子不耐烦的说,“过些天就该考试了,你还不赶紧抓紧时间复习。你要考不好,看你对得起谁。” 顺子从上铺下来,眯着眼看着张晓京,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挠着痒跟张晓京开玩笑:“张晓京?大早上的,叫我们弄啥?领我们去再炸一次粪车?” 床上的被窝里面发出一阵阵笑声。 张晓京窘迫不已。 “咋还提粪车的事呢,我不都道过谦了吗!” “道过谦,这事儿就过去了?”青子坐起来,“我跟你说,这个事儿,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太丢人了! 当时多少人笑话他! 一辈子的奇耻大辱! 青子咋可能忘呢。 顺子下去一趟又上来。 “婶儿叫咱们下去吃饭。” 他将余笙的话通知到位。 不一会儿,这屋里的都起来了。 张晓京跟他们下去,看到这家里的长辈们给青子他们几个准备的丰盛且营养的早餐,不禁露出了羡慕的神态。 余笙多添了一副碗筷,也把他喊上桌。 吃饭的时候,青子冒昧的问: “张晓京,我听说你爸妈离婚了。” 张晓京露出不自然的神态。 父母离婚这个事,他从来没跟青子他们说过。 他就纳闷了。 青子咋知道的? 既然青子知道了,那恐怕这个屋里的人都知道了。 张晓京本能的抗拒道:“你说这个干啥?” 青子吃嘛嘛香道:“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的啊。你爸妈离婚都算好的了,我跟云妮儿还没爹没娘呢。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妈要是有一天突然回来了,要你跟她远走高飞,你答不答应?” 张晓京不假思索道:“我爸妈离婚,我爸属于净身出户,就要了我的抚养权。我妈她不会来找我的。” “净身出户?”顺子啥啥的问,“净身出户啥意思?” 张晓京言简意赅的解释:“就是钱、房子啥的都给我妈了。” 顺子露出恍然的模样,还长长的“哦”了一声。 青子对张晓京死缠烂打,“我就是打个比方,要是哪天你妈突然出现,要把你领走,你走不走?” “肯定不走啊。”张晓京神情有些黯然,“她也不可能会来找我的。” 小海找到电视遥控器,打开彩电,熟练的调到一个频道。 这个频道正播放一部当下正火的电视连续剧。 张晓京很不耐烦看这种剧。 他吐槽说:“家庭伦理剧,有啥好看的。还不如看体育频道呢。” 小海说:“体育频道正放下围棋的,你看得懂吗。我妈他们特别喜欢看着这个连续剧,还特别喜欢里面的女演员。” “长得难看死了。”张晓京不断吐槽,“演的也不好。这种烂剧本也不知道谁写的。全剧的男演员都喜欢那个女的。现实里有这样的吗!” “咦,你看过啊。”青子说。 张晓京马上否认:“这种烂剧,我才不看呢!” 青子:“你没看过,那你咋知道里面的情节呢?” 张晓京梗着脖子。 “我听人家说的!”他强行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那我问你,你妈要是过来,要把你跟你妹妹领走,你们愿意跟她走吗?” 青子冷哼一声,“是她先不要我们的,就别怪我们不要她。” “你就嘴硬吧!”张晓京说,“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跟云妮儿你俩是做不了主的。尤其是你妈要是跟你婶儿闹到法庭上去,我想法官还是要把你们兄妹俩判给你们的亲生母亲。” “她敢!”青子瞪起眼来,一副凶悍的模样。“她要是敢跟我婶儿闹,你看我到时候咋收拾她!” “你不用这么跟我厉害。”张晓京说,“你跟云妮儿在没有成年之前,你俩的抚养权还是正儿八经的在你们妈妈手里。虽然现在抚养你们的人是你们叔跟你们婶儿。等哪天你妈要是真告到法院去,法院要是强制执行,你俩就不能在这儿了。” 张晓京话音刚落,云妮儿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把青子他们都给镇住了。 听到哭声,余笙赶过来。 “咋回事?咋回事啊?”余笙抱着云妮儿,为她擦拭眼泪,“谁欺负你啦?” 云妮儿指着张晓京,哭着告状:“他说我不能搁这儿嘞——” 张晓京无辜的摆手。 “阿姨,我不是这么说的!” “你就是这么说的!”青子怒指着他,大声告诉他,“我跟云妮儿能不能搁这儿,那是我叔跟我婶儿说了算的,其他谁说了也不算!” “你们几个小孩儿!”余笙颇为无奈,“不好好聊你们的学习,聊你们平时玩的啥,净说这些瞎话干啥。” “我真不是那样说的。”张晓京忽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你就是嘴欠!”青子抄起筷子,作势要打他。“云妮儿,别哭了,哥给你出气啊!” 张晓京主动把脑袋伸到他筷子底下,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你打吧。” 余笙把云妮儿抱到一边去哄。 等她俩一走,青子狠狠地敲了张晓京一下。 “你啊你!”青子气急败坏,却是压低声音,“我妹妹就不能听到这个话,你还说!” 张晓京搓着被打疼的地方,一脸无辜的说:“我那不是不知道嘛。以后我再不说就是了。” 吃了饭,青子他们几个和张晓京去篮球场上打球。 不一会儿,球场边上的人越来越多。 今儿外面有集,本来就人多。 快中午那会儿,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对方很嫌恶乡间道路,停在球场边打着裤腿上的土,看到有个超市,于是就过来了。 “这地方还挺干净的。”他自言自语的走进超市,挑选了一些日用品,到柜台前结账。看到从跟前经过的云妮儿,他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然后开始忍不住打量四周。他似乎有了某种论断,接着跟收钱的翠巧打探,“姑娘,开这家超市的老板不是本地人吧?” 翠巧奇怪的看他一眼,“是本地的呀。” 对方指了一下云妮儿,“这是你们老板家的小孩儿?” 翠巧回道:“是啊。” 对方为自己看走眼而感到遗憾,“我看不像啊。” 翠巧更觉得奇怪,“你认识我们老板?” 对方摇头表示,“不认识。我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认识你们这里的人呢。” 这种地方,这里的人。 这个人言语间似乎带着地域歧视,让人听了怪不高兴的。 翠巧不高兴了,“不认识,那你说的好像认识一样。” “不是.”西装男还做了一番解释,“我看刚才那个小妮子身上干干净净的,还以为她是从城里来的呢。而且我看这个房子,也不是乡下人住的地方。” 翠巧有些生气了。 余笙提着小步过来,听到西装男说的话。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对乡下人有什么误解?” 乡下人就该是浑身脏兮兮的,住破地方吗? 西装男看到余笙,第一眼就觉得很惊艳,再多看一眼,发觉自己越来越移不开眼。 “这位美女,对拍戏有没有兴趣啊?”西装男兴致勃勃的问,“这么说吧,你想不想当明星。以我多年的阅人经验,只要你走进娱乐圈,一定会有不错的发展。说不定明日之星就是你呢!” 余笙礼貌的笑笑,“不好意思,没有兴趣。” “美女,你考虑一下嘛。”西装男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哦,不过最近我在跟一个剧组,你打上面的电话是联系不到我的。你要是答应了呢,就去西山村找我。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我都会跟剧组在那里。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捧红你的。我已经——” 余笙还是那句话:“抱歉,没兴趣。” 翠巧一听这男的要找余笙做明星,一下子激动起来。 她冲外面喊:“青子,有人找你婶儿当明星嘞!” 闻声,青子丢掉篮球,跑了回来。 跟他一路跑过来的,还有张晓京。 青子盯着西装男,“你找我婶儿当明星啊。我跟你说,用不着你,我婶儿就是这一片的明星。” 西装男胸有成竹道:“我是专业的经纪人,我可以把你的婶婶包装成家喻户晓的女明星。” 青子早就看穿了他,“你不就是看我婶儿长得漂亮吗!” 西装男振振有词:“哪个女明星不漂亮!” 张晓京拍了拍青子,然后把他拉到一边去,暗搓搓的告诉他: “你可别让你婶儿着了那男的道儿。我跟你说,你别以为当明星什么的都是好事,我告诉你,不一定。好多明星都是包装出来的,你知道怎么包装的吗?现在不是流行什么清纯玉女形象,什么玉女掌门人吗。你婶儿要是答应那个男的,以后肯定也会被包装成这个样子的。那到时候,她就得在公众面前说自己是单身,没有小孩儿,从来没有结过婚啥的。” 一听竟是这样的,青子一下恼了。 “我叔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青子和张晓京回去,发现那西装男还在纠缠余笙。 西装男看到超市的名字。 “平步青云超市,给超市起这个名字的人,怕不是希望身边的人能在官场上有所作为吧。进入官场,还不如混娱乐圈呢。当明星,可比当官赚的钱多呀。” “看好了。”青子指着超市门口的招牌说,“平,我叔的名字。步,我弟弟的名字。青,我的名字。云,我妹妹的名字。平步青云,就是这么来的。你快点走吧,别搁这儿白费口舌了。我们家不缺钱,我婶儿也不想当明星。我告诉你,你要是还不走,等我叔回来了,有你好看的!” “就是,快点走吧!”张晓京跟青子一块儿轰赶西装男。 西装男走了,却还是把名片留在了柜台上。 等桑平回来,青子添油加醋跟他一说,本以为西装男的事会惹叔生气,没想到他还把叔给说高兴了。 桑平说:“人家来找你婶儿当明星,说明你婶儿长得漂亮,人家还是挺有眼光的。” 青子切了一声,“你不就是得意自己找了个漂亮媳妇儿么。我跟你说,张晓京可告诉我了,人家要是把我婶儿包装成啥玉女掌门人,那我婶儿可不会承认跟你结过婚还生了小孩儿的。” 桑平愣了一下。“那我看谁敢这么包装你婶儿!” 余笙笑道:“小孩儿说的,你也相信。” 桑平奇怪,“咱这地方,咋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人。” 余笙道:“说是跟剧组到西山村拍戏的。” 桑平恍然道:“哦,这样啊。我是听人说西山村那边前几天去了个大明星,搁那儿拍电视剧呢。他们告诉我那大明星叫个啥来着,我忘了。就你跟金花嫂子他们天天老看的那个电视剧里的女主角。” 余笙想了想,“翁美珠啊?” “哎对,就是她。” (本章完) 第411章 订牛奶 礼拜天,桑平特意不当班,准备趁休息的时间,好好陪陪家人。 小步一天到晚活泼的老想往地上跑。 可他连走路都还没学会呢。 桑平牵着他走到余笙跟前。 以防小家伙带着他乱跑,他一手把小家伙提起来抱怀里。 “西沙村拍戏,我带你们娘俩儿过去看看吧。” 余笙不感兴趣,“那有啥好看的,我又不追星。” 桑平:“去看看热闹也行啊。” 余笙说:“你要是想看热闹的话,那你领青子他们去吧。” 桑平略微不满:“我休息一天,专门陪你们娘俩的。我还想领着你去看大明星的,你还不乐意。” 余笙嗔道:“我不是说了嘛,我不追星。看明星拍戏,还不如去看唱大戏的呢。” “唱戏那种老气横秋的玩意儿,都是老人家喜欢的。咱年纪轻轻的,就该喜欢一些符合咱们现在这个年龄段的一些东西。我觉得追追星,也挺好的。”桑平主要是不想看着媳妇儿一天到晚闷在家里不是守着店子就是盯着孩子。 见自己的话仍未能提起媳妇儿的兴趣,桑平把小步放婴儿车里。他一屁股坐小板凳上,扭着一边肩膀活动筋骨。 “那你要是闲的话,你给我揉揉肩膀头子吧。这几天搁工地上扛重的东西,感觉身体都要垮了。你也不说给我补补。” “你还幽怨起来了。”余笙不轻不重的搁他肩膀头上捶了一下。“你有时候清早起来饭也不吃就往外面跑,中午也不回来。晚上又回来那么晚。你搁外面,我也不知道你吃没吃。你要是搁外面吃不好,你就回来嘛。家里又不是没有你的一口饭。你开着来回一趟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油费多贵,你知不知道。”桑平为了省下油钱,宁愿搁工地上吃大锅饭。 余笙捏着他的肩膀。 桑平嫌她下手太轻了,“用点劲儿。” 余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桑平一脸的享受,还舒服的哼哼起来。 孔大夫闲的到这边来串门,一进门就看到余笙在给桑平揉肩。 他恍然道:“我说今儿那球场咋那么安静,原来你搁家呢呀。” 桑平搁家,青子他们都不敢调皮。尤其是快到期末。他只要说一句到楼上去学习,青子他们都不敢有二话。 不止青子他们,这一片的小孩儿都挺怕桑平的。 只要桑平搁家,小孩儿都不咋往这儿来玩了。 孔大夫望着外头,奇怪道:“今儿有集,我咋感觉外头的人比以往少了好多呢。” 桑平懒散的回道:“估计都跑西山村看大明星拍戏去了。” 孔大夫头回听说这个事,“咱这儿还来了大明星啊!” 他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们这穷乡僻壤之地,居然招来了大明星。这说出去,也是有面儿的事啊。 昨天那个给余笙留名片自称是专业经纪人的西装男又来了。 他这回来,还领了一个女的。 这位女子颇为神秘,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戴了一顶遮阳帽,和一副时髦的墨镜。整张脸几乎被包裹在丝巾里。 西装男一来就问余笙:“怎么样,美女,考虑好没有?” 余笙笑着摇了摇头。 她跟前的桑平,多打量了西装男几眼,渐渐目露不善。 这就是要领他媳妇儿进娱乐圈的那男的? 这人给他的感觉,整个就是一衣冠禽兽! 见余笙不识相,西装男表露出兴致索然的样子。 他对那位神秘的女子说:“还需要什么东西,你就在这儿看看吧。这超市里卖的东西,总比地摊上的好。” 神秘女子姿态高贵矜持,没有明显的回应他,只是向他微微颔了一下首。 见她做如此冷淡的反应,西装男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神秘女子礼貌的问柜台里的翠巧:“请问,你们这附近是不是有一所中学?” 翠巧楞了一下,随即回道:“啊对。就搁前头。近的很。” 神秘女子又问:“你们这有牛奶吗?” “有的。”翠巧指了一下货架。 神秘女子看过去,只看到货架上摆了几罐零散的牛奶。 她回过头来说:“我要五十件。” “五十件啊...”翠巧知道店子里没有那么多。 牛奶的保质期很短。店里不会一下进太多。 进的那些牛奶,有些卖不出去,临期之后,都叫余笙留给家里的小孩儿喝了,还有就是送人。 翠巧望向余笙。 这个神秘女子一下子要这么多牛奶。 翠巧可拿不定主意。 余笙撇下桑平,过去对神秘女子说:“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现下没有那么多存货。你要是不着急的话,下午我去进货的时候带过来,你明天再过来取。” 神秘女子微微点头。 “可以。”随即,她大方的掏出两百块,“这是定金。” 西装男显得很不耐烦,当场问她:“你买那么多牛奶做什么?” 神秘女子说:“没什么,就是买点牛奶去学校里慰问一下那里的孩子。” “做慈善啊...”西装男盘算了一下,继而眉头舒展。他也表现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样,“可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咱们亲自把牛奶送学校去。” 神秘女子注意到了婴儿车里的小步。 她忍不住靠过去,蹲下身子用好看的手捏了一下小步的脸蛋儿。 “这孩子真可爱。” 这时,张晓京活蹦乱跳的窜进来。 “阿姨,我来啦!” 当他看到那神秘女子时,明显楞了一下。 那神秘女子,在听到他生意的那一刻,整个人也僵了一下。 一时间,气氛陷入一阵诡异的尴尬之中。 桑平说:“都快考试了,还想着玩呢。青子他们都抓紧时间学习呢,可没时间陪你打球。” 回过神来,张晓京若无其事的走进来。 他大大咧咧的向桑平展示了一下背上的书包。 他大声说:“我过来就是找他们学习的。叔叔阿姨,我到上面找他们去啦。” 张晓京熟门熟路的到楼上去找青子他们。 在他上楼之后,神秘女子回到柜台前,对余笙说:“那个老板,刚才那两百块钱够不够?” 她这回说话,给人的感觉,小心翼翼的。 与之前不大相同。 余笙说:“你不是说这两百块钱是定金嘛。这一阵子,我们这边的物件涨得还挺快的,两百块钱能不能进五十件牛奶,我得下午去了货场才知道啥行情。不过没关系,多退少补嘛。” 神秘女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张晓京上楼的方向。 生怕被谁注意到,她又迅速收回目光,对余笙说了两个字:“谢谢。” 这一声道谢,包含的意义似乎很不一般。 西装男和神秘女子一走,余笙拍了一下桑平。 “你的活儿来了。到批发市场进五十件牛奶去。” 小步也啊啊的催着他赶紧动身。 桑平却望着西装男和神秘女子的背影,对他们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男的是经纪人,那女的该不是的拍电影的吧?包的那么严实,生怕让人认出来。” 孔大夫附和:“说不定真是哪个大明星。” 桑平道:“到咱这儿来的大明星,我就听说过那么一个——翁美珠。” 翠巧从柜台里出来,神经兮兮的说:“平哥,你还别说,我还真觉得刚才那女的有点儿像翁美珠呢!” 当时她离得近,看的也清楚。 虽然她没能看到神秘女子的庐山真面目,不过从对方表现出来的举止间的那股感觉和气质,她都觉得对方像极了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翁美珠。 不过很快,翠巧就推翻了自己的言论。 “不可能不可能。”她言辞凿凿的说,“翁美珠一向爱演那种古装片和家庭伦理剧。她到咱这儿来能演啥。不会演村姑吧!” 翠巧说者无心。 不过,她的话却勾起了余笙对重生前的一些有关于女星翁美珠的记忆。 翁美珠是个可塑性极强的女艺人,也是个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大美人。不管是出演古装剧里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还是出演现代剧中追求自由恋爱的时尚女性,她对每一个角色的把握和演绎都很到位。 她早年间出演了一部农村励志剧,饰演了一名村妇。让人们对她产生了一次颠覆性的认识。圈里圈外的人,都对她赞赏有加。 不过,在她巅峰时期,突然被爆出她曾经有一段婚姻,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孩子。这件事被大肆的描绘成了一桩丑闻,颠覆了她在娱乐圈的玉女形象。昔日的玉女掌门人在人们的口诛笔伐中,成了一个抛弃家庭和孩子、辜负粉丝信任的女骗子! 在丑闻曝光的很多年以后,人们对娱乐圈的发展有了新的认识,对艺人和管理艺人的公司也有了新的认识,渐渐地才发现当年丑闻中的女主人公,并不是完全错的一方。和她签约的经纪公司也有很大的一部分责任。 只不过是当初的经纪公司按照当时的流行路线,对翁美珠进行了一番包装,不但隐瞒了她未成年就已婚生子的事实,还在她不想成为受制于人的时候,爆出了她的黑料,不遗余力的动用各方力量抹黑她。 下午,桑平去批发市场进了五十件牛奶。 挂在嘴边上,五十件牛奶不显多,一放到车上,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他把牛奶带回来,都没地方卸,还是推走一个货架后,才腾出来了地方。 五十件牛奶卸完。 桑平有些伤脑筋:“要是明儿人家不过来,这么多牛奶咋弄啊?” 余笙却不担心这个,“人家定金都交了,不会不过来。” 桑平提醒她:“那可别怪我没跟你说,我进货的时候,人家老板可都跟我事先说了,这些牛奶我进走,要是卖不出去,他那儿可不接受退货啊。” 余笙扒着牛奶箱子找生产日期。 “生产日期,你都看了没有?” “看了看了。”桑平说,“都是这两天才出厂的,新鲜的很。我办事,你还能不放心吗。要是不新鲜,我去进货的那老板那儿也不可能一下屯这么多。” 听他这么说,余笙就放心了。 第二天,礼拜一。 上午,那神秘女子如约出现。她跟昨日的打扮如出一辙,还是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风。 余笙向她展示了一下她要的东西,然后把进货单拿给她。 “一共三百九。” 神秘女子接过货单看了一下,当即便明白了,“你是按进货价给我的呀。” 余笙笑说:“您是要带这些牛奶去慰问学校里的孩子们,感谢您的这份好心。因为我们家也有小孩儿在那所学校里。我是不会挣你这个钱的。你放心,牛奶都是新鲜的,生产日期都是最近的。” 神秘女子会心一笑。 她在柜台上放了两百块,“不用找了。” 余笙往外看了一眼,“你们开车过来的吧,车上的空间够不够大?五十件牛奶可要占不少地方呢。” 神秘女子说:“应该能装下。” 她叫经纪人把车开到超市门口来。 竟是一辆房车。 里面有足够的空间。 余笙叫上翠巧和小凤,三人把牛奶搬到车上去。 之后,西装男和神秘女子开着房车去了学校。 看着他们扬长而去,小凤老大不愿意了。 “咱们仨忙活半天,你看见那两个没有,跟没事人一样,一件牛奶都不帮忙搬!” 翠巧也附和:“那男的真不像是个东西。不过那女的说不准真是个大明星。她要是搁咱这儿劳累坏了,讹到咱头上,咱可赔不起啊。” “啥明星,架子那么大!”小凤不以为意。 “别说人家的闲话了。你俩要是忍不住,就跟过去看看。”余笙还能不知道她俩。 翠巧和小凤一直盯着车子走得方向,都是一副眼巴巴恨不得追上去的样子。 有了余笙这个话,她俩如获大赦,结伴跑去了青子他们学校。 西装男和神秘女子去了学校。 西装男找校领导交涉。 但是校领导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一开始并没有接受他们的好意。 谁知道他们带来的牛奶是好的还是坏的。 要是喝坏了孩子们的肚子,那他们这些师长咋跟学生的家长们交代呢。 西装男自然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种人。 他跟校领导递上名片亮明身份:“我叫梁越。那是当红女星,翁美珠。翁美珠,你们不会没听说过吧。” 第412章 献花 “不是大明星走哪儿就有特权的。我不管你们是哪来的大明星。我们身为师长,得对我们的工作负责,不光搁学习方面为学生操心,也要为学生的身体健康着想。这样我们才好给孩子们的家长交代。”张副校长义正辞严的对梁越说。 梁越不可思议的笑了一下。 他们从百忙之中抽空到这破学校来做慈善,本以为会受到这里的土著人民欢迎,谁成想竟被这里的老师教训了一顿。 这是吹的哪门子邪风? 张副校长还说:“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但是你们带东西来之前是不是要事先跟我们打一下招呼?你们就这样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贸然的带着东西来了。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带的东西是不是好的对吧。” 梁越正要发作,一旁的翁美珠开口了。 “这位老师,我们没考虑那么周到,真的很抱歉。”她一开口,就能让人感觉到她的诚心诚意。“这瓶牛奶,你们可以检查一下。日期都是最近的。日期都是最近的。你们要是还不放心,把牛奶给孩子们喝,你们要是还不放心,把牛奶给孩子们喝,我可以把每一箱的牛奶都拆开,当你们的面试喝。” 张副校长看她的态度还算诚恳,便也放软了态度。 不过,他却是问:“你们这牛奶,哪弄的?” 翁美珠说:“就在前面不远的超市订购的。昨天订的,今天收到的。” “青子他婶儿那儿吧。”张副校长顿时展颜。 相较于这些所谓大明星,他还是更相信余笙的为人。 张副校长想了,既然这批牛奶是余笙卖给大明星的,八成会知道这些牛奶之后的去向。 虽然想到了这一层,张副校长还是决定打个电话找余笙确认一下。 “你们二位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张副校长一走,梁越就忍不住了。 他指着张副校长都背影一通吐槽:“这什么校领导,架子摆得这么大!就一个小破地方的学校,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不领情也就算了,防我们还跟防贼一样!美珠,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还不如把牛奶带回去分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呢,也不用在这儿受这些穷酸乡下人的气!” 翁美珠露出不喜之色提醒他:“你说话注意点,这里可是学校。” 张副校长去而复返,还面带微笑。 他代表学校接受了大明星的好意。 “那牛奶,我们就收下了。我也不知道咋感谢你们,要不然我从每个班里抽一个学生代表,给你们献花吧。” 翁美珠本想拒绝。 梁越却一口答应下来。 “那就这样。”梁越还说,“最好能拍些照片,我们好留作纪念!” 他美其名曰拍照是为了留念,实际上是为了用这些扶贫的照片进行操作,大肆在操作中宣扬女明星的善举。 张副校长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拍照留念,多好的事。 到时候照片洗出来,往公告栏里一贴。那这所学校就可以借助大明星的名气,好好的打一波广告,今年暑假之后说不定能吸引到更多的生源。 张副校长站在学校的立场考虑,就把拍照留念的事答应下来。 不过眼下,他们两边都没有拍摄工具。 梁越去车上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照相机。 他下车问翁美珠:“照相机呢?” 翁美珠懒懒的看他一眼,“不是让你借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了吗。” 梁越一拍脑门,想起了这回事。 张副校长说:“那我叫人去借。” 梁越看了一下表,“那得多长时间?我们中午两点之间必须回到片场。” 大明星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张副校长说:“快得很。就你们去过的那个超市。” 他去初一一班喊青子回家拿照相机。 青子从班里出来,看到大明星,激动半天。他一口气跑回家,带了照相机和胶卷回学校。 每个班的学生代表,都被挑选出来了。 初二一班的学生代表是小花。 他们这些学生代表之后要给大明星献花,那手上就得有花。 所以,他们还有个任务,就是到学校对面的田边去现摘些野花做成花束。 张晓京主动跑去给小花当助手。 “我来摘。花束我来做。”张晓京说,“别弄脏你的手了。” 小花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还想到时候用一双干干净净的手捧着花束献给大明星呢。 于是,小花就答应了。 张晓京在小花面前表现的很卖力,但他还是笨手笨脚的。 小花在一边急得真跺脚。 “你咋恁笨哩!”她当真是看不下去了,“你光把花摘下来,不揪杆子,那咋把花扎起来。你得连着花茎一块摘呀。哎对,摘长点。那狗尾巴草也摘点儿。” 张晓京一脸嫌弃,“那是草啊。” “草咋啦,就不能当装饰啦。”小花忒看不上张晓京的做派,“我看你是当少爷当惯了。到了这儿,你就不能嫌这嫌那的。入乡随俗,知道不!” 张晓京一脸郁闷。 他以前的生活条件是挺好的,但是还真没叫人当成少爷一样伺候过。 他从大城市转学到这边,一开始是不太能接受这里简朴的生活环境,还自以为比这里的其他人优越很多。不过慢慢的,他就喜欢上了这里,还有这里的人。 张晓京偷偷的瞄了小花一眼。 自从跟青子他们这帮孩子认识之后,他在这里的生活就没有乏味过。 他很庆幸自己能在这里结识到一帮质朴纯善的朋友。 小花贼头贼脑的东张西望。 没发现这片田里有留守的人,她做贼似的小声对张晓京说:“张晓京,你快薅些麦子去。我给你把风!” 薅些麦子嘛,又没啥的。 直到听小花又说“我给你把风”的话,张晓京顿时犹豫了。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觉得在人家地里薅麦子是一件危险的事。 张晓京还是滑下田陇,到田里面薅了一把金灿灿的麦子。 还是连根拔起的那种。 薅完之后,他赶紧跑上来。 看他大获丰收,小花说:“差不多了。我教你编草绳,你用草绳把花扎起来,然后狗尾巴草和麦子围在外面一圈再扎一遍。” 两人合力。 一个出主意,一个动手。 很快,一捧精致的花束就做好了。 小花喜滋滋的把花束拿在手里,往学校走去。 张晓京一边搓着手上的草垢,一边默默的跟在她后面。 小花左右欣赏着两人的劳动成果,真是越看越满意。 “真好看。我都不想送人了。” 这时,张晓京说:“这一束,你先拿去打发老师。你要是喜欢了,回头我再给你做一束。” 小花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她一蹦一跳的往学校跑去。 “去看看他们做的花束都啥样的。” 小花一回去,就碰见了青子。 “你咋恁磨叽,就等你了。”原本不耐烦的青子看到她手里的花束,顿时眉笑颜开起来。“哎哟,这花弄得不错啊。恐怕是学生代表里弄得最好看的。等放学我也弄个一模一样的,给我婶儿带回去。” “有啥好东西,就想着你婶儿。我发现你现在跟你叔都快一模一样了!”小花说。“你们班的学生代表是哪一个啊?好像不是你吧。” 青子端着照相机,向她展示了一下。 “我负责给你们拍照。我们班学生代表是顺子。不过他这个学生代表跟你们不一样,他第一个上去,他献的不是花,是红领巾。” 顺子跑过来,看看手上那条崭新的红领巾,再看看小花手上的花。 他当即把拿红领巾的手伸过去。 “小花,我跟你换吧。你去献红领巾,我去献花。” “我才不跟你换呢!”小花捧着花束转开身,“谁来跟我换,我都不换。” 顺子说:“我刚才试了好几下,我给自己戴还行,就是给别人戴,老戴不好。” “真笨!”小花教他一个办法,“你先戴自己脖子上系好,再把圈松大点儿不就行啦。到时候你直接把红领巾从大明星头上套下去,然后再系紧不就好啦。” 顺子眼睛一亮,“这办法好!” 到了向大明星献花表示感谢的环节。 轮到小花。 翁美珠看到她的花束,由衷的表示很喜欢。 “真漂亮,谢谢你!” 小花美滋滋的说:“这束花是我跟我们班同学张晓京一块儿做的!” 她本来想把张晓京指给翁美珠看,观望了几圈都没有找到张晓京同学的身影。 接着,小花明显感觉到翁美珠接花束的时候,两只手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她收回找寻张晓京的目光,看向翁美珠,却没有从她脸上发现任何一丝一样。 只不过,她感觉大明星似乎在竭力掩饰和克制什么。 小花说不清这种感觉。 她停留在大明星跟前的时间太久了,被老师叫了下去。 到了合照环节,翁美珠跟学生代表们留了一张合影,之后又跟学校的教职工们合了一张影。 陶真真又厚着脸皮跟大明星单独要了一张合影。 梁越向拍照的青子走去。 “把你相机里的胶片给我。” 青子很不喜欢他说话的口气。 他瞥着梁越,“张口就要,你当我这些胶片大风刮来的,不要钱啊?” 梁越信誓旦旦道:“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给你!”青子还就跟他卯上劲儿了。他一开始就没有打断把胶片卖掉的打算。“这胶片我要自己留着。” 梁越直接开价:“五十!” 青子鸟都不鸟他。 看他不为所动,梁越往上加钱:“一百!” 青子冷哼一声。 “你看我像缺那一百块的人么!”他摆弄折脖子上挂的照相机。 这相机可不便宜呢。 能买得起这样一台相机的家境,也差不到哪里去。 梁越牙一咬心一横,直接又往上加了五倍:“我给你五百!你把胶片卖给我!” 五百!? 青子心动了。 不过他鬼精的很。 知道对方既然开出这样的价格,那就意味着这胶片对他们意义非凡。 这个价格,还有上升的空间。 青子比了个手势。 “一口价,八百!” “八…”梁越差点儿被这个价格噎过去。他瞪着眼缓了口气,“我看你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学人家狮子大开口!信不信我告诉你老师去!” 梁越威胁青子,以为这样就能震慑住他。 他哪里知道,青子可不是吃素的。 青子摆着手做驱赶状,还催促他:“告去告去,赶紧告去。” 梁越不可思议。 青子接着又说:“我们一家都是做生意的。跟我做生意,把你就别当我跟三岁小孩儿一样好哄。就你这样的,连我那还没学会走路的弟弟,你都哄不住!反正东西是我的,你就是抢,也未必能抢得过我。” “我!”梁越还真没有底气跟青子拼硬抢的本事。 影响不好也就算了,他还真不一定有值得住这小子的本事。 乡下小子,都野蛮的很。 他可是大城市里的斯文人。 梁越退了一步:“我不抢。你再少点。” 青子不接受讨价还价。 “我说了,一口价,八百。你爱买不买。我可没功夫跟你讲这个事。你要是想好了,就带上钱。你知道往哪儿能找到我。” 说完,青子端着照相机,潇洒的走开。 梁越闹了一肚子邪火。 青子让老师喊走了。 那边,献完花的小花,到处找张晓京。 她就奇怪了,几乎全校学生都来看大明星,咋就偏偏不见张晓京呢。 小花搁班里找到张晓京。 整个教室里,就张晓京一个人。 “张晓京!”小花喊他,“你咋不去看大明星啊!” 张晓京闷着脑袋说:“大明星有啥好看的,多看几眼,考试成绩就能提上去了吗!还不如多看会儿书呢!” 小花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好学。 “那之前你还跟我一路去摘花呢,那时候你咋不说多看会儿书啊。” 张晓京小声咕哝:“你咋那么多事儿!” 小花又说:“老师他们都搁外头,抢着跟大明星照相呢。那大明星姐姐,我搁电视上见过。本人长得比电视上还好看。” 张晓京不耐烦:“你有事就赶紧说,别耽误我看书。” 小花才想起来正事似的。 “青子说,他没几张底片了,叫咱赶紧过去跟大明星合影。” 张晓京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哎呀,赶紧过去吧。”小花过去拽他,“真不知道你矫情个啥劲儿!” 第413章 都是想占便宜 小花自作主张,将张晓京拉去跟大家一块儿拍照。 张晓京一出现,青子就埋怨他:“你躲哪儿去了,到处找不着你。” 青子给大家拍照的时候,一直就感觉少了一个人,一开始还说不上少了谁,直到小海和小花缠着他多给他们和大明星拍几张照片,才想起来少了张晓京。 小海和小花他们班一向最喜欢引人注目的张晓京居然没有搁大家的视线范围内。 这种场面,张晓京不出来凑热闹,可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青子端着照相机又说:“胶片可没剩几张了啊。他们缠着我,让我给他们和大明星拍照,我都没舍得。” 这话说的,好像剩下的几张胶片是他专门给张晓京留住的一样。 要是搁平时,张晓京怎么也要怼他两句。 不就是一台破照相机嘛。 有啥了不起的。 他也有。 只是没有拿到学校来而已! 而现下的张晓京,只是冲青子强颜欢笑了一下。 看他精神头不对,青子奇怪的很。 “你咋啦?” 张晓京摇了摇头之后垂下脑袋,准备用这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转身离开。 小花却没注意到。 她一直观望着大明星翁美珠那边的动静。 看翁美珠跟前没啥人了,小花拽着张晓京的胳膊,把他拉了过去,还不忘催着青子。 “青子,准备了啊,再给我和大明星姐姐拍一张!” “好嘞!”青子得令,端着照相机,用镜头对着他们。 小花把张晓京带到翁美珠跟前,兴致勃勃的跟大明星介绍:“大明星姐姐,这就是跟我一块儿做花束的同班同学张晓京,他也想跟你照一张相!” 看到张晓京的那一刻,翁美珠整个人僵了一下,神情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狂放得皲裂,却被她隐藏的极好。 她的目光颤抖,姣好的面容上却挂着自然而然的友好微笑。 “可以啊!” 翁美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迫切。 小花将张晓京推到大明星身边,自己跳到大明星的另一边。 张晓京却一下躲开,与翁美珠拉开了距离。 翁美珠愣在原地,原本要搭在他肩上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青子的手在快门上停住。 他不高兴的对偏离镜头的张晓京说:“张晓京,你咋回事,拍个照,你扭扭捏捏的。你是大姑娘吗!小花姐都没有你那样。你赶紧站过去呀。” 小花奇怪的看向张晓京。 她过去把张晓京拉回到翁美珠身边,“张晓京,你快点,别耽误事。待会儿大明星姐姐要走哩。” 张晓京一副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姿态,无处安放的一双手插在兜里。 他低着头,数着脚上那双运动鞋的气孔。 青子说:“张晓京,你看镜头呀。我要拍你的脸,又不是你的头脑壳。你堂堂一个男子汉,害啥羞!快点看镜头啊,早拍完早完事!” 张晓京却觉得脑袋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时,翁美珠小声说:“拍张照嘛,没关系的。” 她的一只手覆在张晓京的头上摸了摸,仿佛去掉了张晓京身上的枷锁。 张晓京终于抬起头,却将脸扭向了一片。 “别磨磨唧唧的,快点看镜头。” 在张晓京的脸扭过来的那一刻,青子按了镜头。 拍完照,张晓京就跑走了。 真是奇怪。 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 翁美珠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眼神中的疼痛几乎快要掩藏不住。 小花以为张晓京的奇怪行为冒犯到了大明星,于是代张晓京向翁美珠道歉: “大明星姐姐,不好意思啊。我估计我同学是搁你跟前害羞了…” 翁美珠笑着摇头,“谢谢!” 这声感谢,包含了千言万语。 小花觉得大明星姐姐的反应更奇怪。 大明星姐姐,为什么会向她道谢呢? 这时候,她不是应该说没关系吗? 小花始终按捺不住内心的高兴,忍不住说:“大明星姐姐,我妈很喜欢你!” 翁美珠有些无所适从道:“那…我给你签个名吧!” 除了自己的签名,当下她也拿不出啥来向这个小姑娘表示感谢。 拿到翁美珠的签名,小花好好的在小伙们伴面前臭美了一番。 大明星也要走了。 回到车上,翁美珠将小花献给她的那束花插在了水杯里。 见状,梁越不满的说:“这些野草野花,你还不赶紧扔掉。留着招虫子吗。” 翁美珠却是痴痴的望着那野草野花做成的花束,像是在看一件珍宝。 “毕竟是孩子们的心意,糟蹋了不好。我良心上也会过不去。” 梁越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 不过,一想到青子那市侩的嘴脸,他顿时又愁眉苦脸起来。 这小子真不好对付! 难不成他真的要花高价钱才能从那小子手上拿到胶片吗! 梁越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 他将车停在小红楼的前院,下车前对翁美珠说: “你先在车上等一下。” 还没等待翁美珠的回应,他便下车去,一头扎进了超市里。 “老板。”梁越专门来找余笙,开口表明来意,“你也知道今儿我们干什么去了。我们去学校献爱心,本来是准备拍一些照片的。结果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忘带相机了。我看学校里那个拿照相机的男孩儿是你们家的,我就过来跟你说一下这个事,我在这儿等他放学。等他回来,你能不能把胶片给我们?” 余笙打量他,不动声色的搁心里盘算着他说的这件事。 梁越以为余笙是个好说话的人,所以才动了心思,来这里当她的面要胶片。 她真要答应了。那他可是省了一大笔啊! 他没料到的是,自己这份投机取巧的心思,当场就被人家看穿了。 “这个事,你应该跟青子提过了吧。”看梁越怔了一下,余笙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那就等他回来,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梁越想跳过青子,直接找到她这儿来,八成是想从她这儿讨到啥便宜。 余笙又不蠢。 梁越强笑了一下。 这一家人,似乎都不好对付的样子。 他不甘心空手而归。 梁越索性跟余笙摊牌:“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孩子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我八百才肯把胶片给我。” 余笙笑了一下,“这位先生,我听你刚才搁这儿说话的意思,不也是想空手套白狼,让我免费把胶片给你吗。都是想占便宜,谁也别笑话谁。” “你!”梁越有些怒了。 他没想到余笙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直白的伤人。 梁越不甘心,“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带着那位女士就是当红的女明星翁美珠嘛。”在青子跑回来拿相机时,就告诉余笙翁美珠去他们学校献爱心了。她也是那会儿才确定搁她这儿订牛奶的是大明星翁美珠。“你不会以为,你沾着明星的光,就能搁我这儿拿到特权了吧。你这占便宜的手段,搁我们这儿算是新潮的了。” 余笙说话虽然不给面子,但说话的时候却是面带微笑的。 梁越搁她这儿吃瘪,气冲冲的回到车上。 这一家人,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余笙看着他们的车子扬长而去。 中午放学。 青子带着相机和小伙伴们一起回来,一回来七嘴八舌的跟家里的人将跟大明星拍照的事。 张晓京飞奔进来,一下窜到青子跟前,哥俩好似的跟他勾肩搭背。 “啥时候去洗照片?要不中午吃了饭,我跟你一块儿去县城照相馆把照片洗出来吧!” 看他如此活跃,青子眼神变得奇怪。 “张晓京,你今儿咋回事?搁学校里照相的时候,你躲躲闪闪,扭扭捏捏的,害羞的跟个大姑娘似的。这会儿活蹦乱跳的。” 觉得张晓京今天很反常的,可不是青子一个。 张晓京干笑了两声,下意识的抓了抓脑袋,支支吾吾的解释: “我…我不习惯跟…照相。我…我长这么帅是吧。万一你要是把我拍丑了,我以后咋见人!”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拍照技术?”青子不接受他的质疑。“我拍照技术好得很!我们家墙上挂的照片,都是我拍的!” “跟我比,差远了!”张晓京炫耀似的道,“我也有照相机,只不过在家里没拿来!” 陶真真回来的较晚。 今儿她缠着青子,给她和翁美珠拍了不少合照。 她回来便对青子说:“我跟大明星的合照,你给我留两张好的。到时候我要是再开店了,我就把我跟翁美珠的合照放得大大的,挂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 陶真真开始畅想未来了。 余笙忍不住打击她:“小心人家告你侵犯肖像权。” “打住,你个乌鸦嘴!”陶真真瞪了她一眼,然后又开始美美的异想天开去了。 张晓京缠着青子中午去洗照片,还说洗照片的钱他来出。 既然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青子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痛宰他一顿,都对不起他这么的大方! 晚上,梁越开车过来。 这回,他是带着钱来的。 他是来跟青子交易的。 “八百块钱,一分不少你的。胶片给我吧!” 青子一点儿都不稀罕。 “哎哟,你来的真不巧。胶片让我送去洗了。要不你礼拜六再过来吧。” “那我岂不是还要再多跑一趟!”梁越显得很不情愿。 青子就问他一句:“你到底想不想要胶片?” “我不想要,我来这儿干嘛!”梁越借此机会跟他讨价还价,“下回来,我就给你五百,你爱卖不卖!” “哼,你爱买不买。”青子挑衅似的冲他皱了一下鼻子,“下回来,你就算给我一千,也要看我心情。我想卖给你就卖给你,不想卖你,我就不卖!” “你!”梁越为之气结。 青子不顾他的脸色,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就跑去吃饭了。 梁越气冲冲的走了。 金华嫂子为错过跟大明星见面的机会感到惋惜。 前几天,村里的养猪场开始动工建造。所以,她这两天一忙完这头的事,就回村里去帮忙,带了点儿时候再回来这头来。 “哎哟,腰都给我累疼嘞!” 金华嫂子捶打着后腰。 “妈,你说你那么事儿弄啥。”小海心疼的给她捶背捶腰,忍不住说道两句,“村里那么些人哩,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非要凑上去弄啥。你搁这儿好好的给我们做饭不行吗!” 小花也道:“你成天两头跑,累着了自己,两头的活儿,你都干不好。我们这马上都快考试了,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为我们想想呀。等我们考完试放了假,咱一块儿去村里帮忙,不行吗?” 两个孩子心疼自己,金华嫂子心里暖洋洋的。 她当然也心疼孩子。 “村里的活儿,还用不着你们。你们好好学你们的习就行嘞。等放假,看你们婶儿愿不愿意,带你们出去玩儿去。” 青子跟小花和小海姐弟俩炫耀,“我婶儿都跟我们说好了,等放暑假,她开车带我跟云妮儿旅游去!哈哈,到时候你们就搁家收麦吧!晒坏你们!” 小海不服气,“你以为出去旅游,太阳就晒不着你了是吧!放暑假,你出去,看到时候谁帮你拾麦!” 青子看向好兄弟顺子。 顺子端着碗,整个人别一边去,“你别瞅我,我可不帮你拾。我还指望婶儿能带我一块儿出去玩嘞。” “去去去,都去。反正车子里头好些个座,你们几个小的挤一块儿总能坐下。”金华嫂子盯着他们碗里的饭,“都别剩饭啊。夜里饿了,可没有吃的!” 说了半天,没搁饭桌上看见婶儿,青子才想起来问: “我婶儿嘞?” “小步能闹腾得很,搁外面看到蛐蛐子就撵着跑,这会儿不知道扽着你婶儿跑哪儿去嘞。云妮儿、段恒跟他们一路。” 这话是彭大娘说的。 “天一热,蛐蛐子到处都是的。走哪儿都能听到它们叫。好在咱们住的高。那要是搁村里,搁屋里睡,被蛐蛐子吵得睡都睡不着。”金华嫂子道。 “出去好长时间了吧,咋还不回来。都不知道回来吃饭!”青子担心。 彭大娘:“没事,他们饿了,自己就跑回来嘞。你们吃了饭,赶紧去写作业。他们出去之前,吃了一点儿垫肚子的。” 青子有点不乐意,“我估计他们去哪儿吃独食嘞!” 第414章 照片洗出来了 “照片,洗出来没有?” 为了照片这个事,张晓京都缠了青子两三天了。 从青子把照片送去县城照相馆的那天起,张晓京就一天也没落下。这段时间,他为这事找了青子十几趟了。 青子都烦了。 “我跟你说多少回了,你咋就记不住呢!不用你着急来找我,等照片洗出来之后,我亲自把你的照片送到你手里行吧!” 当时他就给张晓京拍了那么一张照片。 拍完那一张照片之后,张晓京就跑了。青子想多给他拍一张,也没机会啊。 张晓京追问青子:“那照片啥时候洗出来?” 青子不耐烦道:“啥时候洗出来,我哪知道。” 张晓京又问:“那你没去问问?” 青子不怒反笑。 “我不可能为了问照片洗没洗出来,就专门跑去一趟照相馆吧。大哥,快考试了。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浪费在这件事情上。” 张晓京振振有词道:“跑一趟能耽误你多少事啊。” 青子斤斤计较:“不管耽误多少,总归是耽误了。” “那你不去,我去。”张晓京不指望他了。 青子哼哼道:“你去了也是白去。照片没洗出来,你去了拿空气吗!我已经跟我叔说好了,他有功夫的话,去照相馆问问。要是照片洗出来,他就拿回来了。” “你叔?”张晓京没想到青子把取照片这事交给桑平了。他感觉桑平还是比较靠谱的。 为了让他安心,青子告诉他:“你就老实等着吧,礼拜天之前,照片肯定取回来。我都不捉急,真不知道你捉啥急。” 看到老师走进教室,青子隔着窗户撵张晓京:“赶紧快去吧,马上上课了!” 没拿到照片的张晓京有些怏怏不乐。 他不死心的说:“大后天才星期天。要是在这之前,你叔还没有把照片拿过来,咱礼拜六去照相馆问问吧。” “行行行。”青子敷衍的答应他。 张晓京这才振作起来,高高兴兴的准备回教室。 青子却把他叫住:“哎,张晓京,你等一下。我听小花说,上回送给大明星的那束花,是你俩一块儿做的。你回去跟小花说一声,中午放学等我一块儿,你俩也教教我咋做的。我也做一束,拿回家送给我婶儿去。” “哎,你对你婶儿的事倒是挺上心的。”张晓京吐槽了一句,继续往教室走。 中午放学,青子带着野草野花做的花束回去。 小海和小花也做了一束花,带回去送给他们的母亲。 郭小军手上那一束是准备送给一直悉心照顾他们的彭大娘的。 顺子叼了根狗尾巴草的杆子,两手空空的跟他们屁股后面。 “就我一个没拿东西,好像我吃白饭的一样。” “哼,你也知道啊。”青子给他了一个奚落的眼神。 顺子两手空空的都不好意思回去。 他搁路边,拽了几根柳条,三两下就编了一个头冠,还摘了几朵野花插上面。 虽然简单,但看着也足够别致。 看顺子编的花环尺寸显小,郭小军忍不住问他:“顺子,你那给谁编的?” “我给云妮儿编的。云妮儿心眼小得很,她要是看家里女的人手一束花,就她没有,她心里肯定不愿意咱。我送她一个不一样的。” 等他们一到家,看到桌上多出来的几瓶插花,一个个都愣在当场。 啥情况? 家里哪来的这么多鲜花? 跟那些叫的上名字的鲜花一比,他们手里这些野草野花就显得磕碜了。 桑平过来,把一大包东西丢给青子。 “你一老要的照片,我给你区回来了。” 青子这会儿的心思可不在照片上。 他指着桌上的鲜花,“叔,这些花,都是你带回来的?” 桑平说:“我去照相馆取你的照片,路过一家新开的花店,我看里面摆的花都挺好看的,就让人家给我扎了几束,给带回来了。我带回来了吧,你婶儿还不愿意我,还都把好好的花束给拆散了。不过吧,经她的手往瓶子里这么一摆弄,弄得比原来还好看。” “…”青子默默的把带回来的野花野草藏到身后。 搁眼下这场面之下,他哪还好意思把野花拿出来送给婶儿。 桑平注意到他藏东西的动作,“你手上拿的啥?” 青子赶紧转移话题,“照片可算洗出来了!张晓京为这个事找我多少回了!” 桑平的注意力被他引了过去。 “那一大包子,起码有百十来张吧!” 他取了照片之后,还没顾得上看。 青子说:“要的人多,我洗了好多份。” 他惦记着张晓京拜托他的事,于是把张晓京一直想要的照片翻找出来。 “大明星不愧是大明星,哪张都挺上相的。”陶真真过来找自己跟翁美珠的合照。 这些照片里,几乎每一张都有大明星的身影。 陶真真拿走了几张她中意的照片。 青子不愿意了。 “陶老师,你拿那么多弄啥,我看你拿的,好些都没有你。” “哎呀!”陶真真拿着照片就不给了,“反正你洗了这么多份,还有底片。我拿几张留个纪念。不够了,我给你钱,你再去洗几份嘛。” “那你先把钱给我。”算起账来,青子头脑可清楚得很。 看他当真伸手要钱,陶真真没好气的往他手上打了一下。 之后,她羡慕的看着桌上的鲜花。 “你叔对你婶儿真好啊,看到啥好东西,都想着你婶儿。” “给你。”青子把没好意思送给婶儿的野花拿给了陶真真。“陶老师,辛苦了!” 一看是野花,陶真真一脸嫌弃。 不过是学生的一片心意,她还是装模作样的收下了。 张晓京中午吃了饭就过来找青子他们。 一听说照片洗出来了,他高兴坏了。 “给你给你。”青子把他惦记的照片塞给他,“早给你挑出来了。” 张晓京激动的攥着照片,又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上面的脏污。 他一个劲儿的对着照片傻笑。 “嘿嘿!”张晓京捧着照片,兴高采烈的问,“就这一张啊?” “你还想要几张?”青子眼瞅着他手上的照片,“你就拍了这一张,就跑了。你忘啦?” 张晓京说:“不是有底片吗。你把底片也给我吧。” “还想要底片。”青子觉得自己够仁义了。“我免费给你这张照片,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要底片。” 张晓京有些不依不饶:“你就一块儿给我呗。反正那底片,你留着也没用。大不了,我花钱从你手上买。” 听他愿意出钱,青子有点意动。 不过,不管咋样,他都不想让张晓京得逞。 他收起财迷样,一本正经的说:“谁说我留着底片没用。我自己收藏,行不行。你知不知道那天大明星跟前的那个经理人还是经纪人,给我八百,要买走我这些底片,我都没舍得卖给他!” “人家出八百,你都没卖!?”张晓京不可置信。在他下意识的要说“你是不是傻”的时候,他随即意识到青子这么做可谓是明智之举。“没卖好,没卖好!” 张晓京感到庆幸。 青子奇怪的瞅他一眼,“我卖没卖,跟你有啥关系。” 张晓京把他到手的照片拿到青子面前,特意跟他说: “那这张照片的底片,你不给我,你也得保存好。回头我还找你要。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等我有钱了,我买回来。给我保存好,一定要给我保存好。” 张晓京一再强调。 “你咋回事啊?”青子觉得他很是莫名其妙,“一张照片和底片,你宝贝的那么紧。不就是你跟小花,和大明星的合照嘛。你看看我当时给你们照相,你摆的那叫啥脸吧,一点儿都不上镜!” 张晓京含糊道:“我不是说了嘛,我不喜欢拍照。” 青子戳穿他,“不喜欢拍照,那你还有照相机呢。” 看张晓京又对着手上的照片一个劲儿犯傻,青子忍不住伸头过去瞅了一下。 张晓京对着照片笑的那个劲儿,像极了地主家的二傻子。 一张照片有啥值得稀罕的。 除非是照片上的人—— 意识到某件事,青子坏坏的笑起来。 听到他反常的笑声,张晓京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笑个屁啊!” 青子对他好一阵挤眉弄眼,“张晓京啊张晓京,被我发现了吧!” 张晓京顿时紧张起来。 他吞吐道:“你…你发现啥啦!?” 青子指着照片上的人,还是那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你是不是,对我们家小花有意思啊!” 张晓京不禁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啥!” “我胡说把饭?”青子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张晓京的脸,“那你脸红啥?” 张晓京没好气的打开他的手,“一边去!” “不是喜欢小花?”青子大胆猜测,“那你喜欢的是大明星?” 看张晓京没有否认,青子有些确定了。 哦。原来这小子喜欢的是照片上的大明星! “又胡说八道!”张晓京把照片揣兜里。他装模作样的威胁青子,“再胡说八道,把你的嘴缝上!” 嘟——嘟—— 两声鸣笛,响彻前后院,震耳欲聋。 将睡着的顺子被惊醒。 他翻了个身,咕哝着埋怨:“你叔弄啥呢!” 青子说:“不可能是我叔。咱都搁屋里睡呢,我叔从来不这个时候按车喇叭。而且,我们家车的喇叭声也不是这样的,可没有这么难听。”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 张晓京提议,“出去看看。” 看看就去看看。 青子爬起来,跟张晓京一块儿往外面去。 他们出去一看,才知道是梁越带人来了。 这回,大明星没有来。 只有梁越和剧组的人过来。 跟梁越一块儿来的这人,身份还不一般,说是剧组的选角导演。 这会儿,桑平正因为那两声扰人的鸣笛,向梁越和那位选角导演发难呢。 “大地方来的人,就这素质!不知道现在是午休时间吗!一过来就按喇叭,显得你们是开车来的是吧!” “你不记得啦,我们之前见过面。”梁越自来熟似的跟桑平交谈,“你不给我面子,也得给这位一些面子。他是剧组的选角导演,王导。剧组里正缺一些小演员,我来过这儿几次,知道这边小孩儿多,就带着王导过来了。” “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桑平说,“你们咋不礼拜六礼拜天过来呢?这几天正上课的时候,小孩儿中午放了学回来吃完饭就睡了。过段时间,他们就该考试了。这么一说,你们还不如暑假的时候过来呢。” “说的是啊。”王导道,“我们这回来,就是看看有没有灵性的小孩儿。” 桑平指着篮球场,“等放假的时候,你们再过来看吧。一放假这一片都是小孩儿。中午我们家人休息,我把搁这儿玩的小孩儿都撵走了。” 他给了梁越和王导一个眼神,让他们自己领会。 他这意思,就是想告诉他们—— 识相的,就快点走。别叫他开口撵人。 梁越和王导果然都识趣得很。 回到车上,梁越跟王导说:“这家女主人的底子很不错,比我们家美珠还年轻漂亮。我保管你看了一眼之后就能看中她。” 王导说:“比美珠还漂亮的女艺人,就是在圈里也很少见。” 他一双眼睛忍不住看向小红楼。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看到这家女主人的身影。 梁越:“我第一次见到这家女主人,我就想把她签到我们公司去。可惜人家不愿意。” 王导惋惜道:“已经结婚了,就是进了圈子,也难红起来。” “哎,谁说不是呢。”梁越说话的口气变得轻浮起来,“她要还是单身,我就把她拿下了。” 听了他这番迷之自信的话,王导也就是笑笑不说话。 看他们的车还没走,桑平从屋里出来。 一看他出来,梁越心里一慌,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车喇叭的按钮上。 好在他按下去之前,又把手提了上来。 在桑平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梁越发动车子。 搁二楼看到梁越他们上车走,青子有些急了。 “我那八百块钱,他咋走了啊!” 张晓京奇怪道:“你不是说,你不打算卖吗!” “是还没卖啊!他不把钱给我,我凭啥把底片给他!咋也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人啊,心眼儿贼多!我这边把底片给他,他那边很有可能就不认账了!何况他还是个外地人,他要是拿着底片走了,钱还没给我,我上哪儿找他去啊!”青子眼巴巴的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 张晓京警告他:“你卖多少钱,我不管!反正我那张底片,你不能给他!” 青子:“我肯定不把底片都给他。我又不傻!” (本章完) 第415章 贴切的很 礼拜六,上午。 剧组的人又来挑选小演员。 王导再次来到小红楼,深深被这附近热闹的景象打动感染。 上回他和梁越一块儿过来,看样子真的是来的不是时候,那会儿篮球场上一个小孩儿也没有,路边上也没有市集,条条大道上更没有人来车往。 眼前的景象,让王导等人心生感慨。 “我怎么觉得,我以前对农村有很大的误解。来了这儿之后,我才发现这边的人过的日子是穷苦了一点,但比城市里生活的人更自由快乐。” 当然也有人不同意这样的观点。 “没看这里的贫富差距多大!剧组在西山村拍摄,那边什么情况,咱们都看到了。人穷的连砖头盖的房都住不上。再看看这儿,大别墅都盖起来了。” “我怎么听你这话里带着一股酸味儿啊。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切,盖在穷乡僻壤的别墅,有什么好稀罕的!真要是厉害的,怎么不把别墅盖到市区去呀。我看这样的别墅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王导说:“我看里面也不错的。那天我跟梁先生一起来这里,我虽然没有进去,从外面看,里面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光空间大,有什么用啊。” 王导:“反正一楼是超市,你可以进去买点东西,顺便去看看嘛。房子后面是干啥的,好像挺热闹的。” 边上的知情人向他透露:“有个卖咸豆花的老嫂子搁那儿摆摊,以前她的摊子摆那路边上。她做的咸豆花好吃呀,去她那儿吃豆花的人搁路边都坐不下。青子他婶儿也老爱去她那儿吃豆花,后来就把后面院子那块地方借给老嫂子嘞。那咸豆花好吃的很,你们也过去尝尝呀。” 剧组的人转移到后院去。 这会儿,余笙和云妮儿也在光顾老嫂子的豆花摊儿。 小步搁余笙怀里吃一口豆花,也吧唧好几下嘴。 老嫂子笑问:“咸不咸啊?” 余笙说:“不咸。味道刚好。” 老嫂子笑呵呵的看着云妮儿跟前快要见底的瓷碗。 “云妮儿,大娘再给你盛一碗吧。” 在云妮儿点头之前,余笙忙拦着。 “嫂子,够了。她都吃两碗了。” 云妮儿看了看婶儿,然后乖巧的向卖豆花的大娘摇头。 她还是抗争不过肚子里的小馋虫,可爱的说了一句: “我明儿再吃。” 王导他们坐到隔壁。 其实他一来,就注意到了余笙。 坐下之后,他忍不住多打量了一阵。 想来这个抱孩子的小媳妇子,就是那天梁越跟他提过的人。 不得不承认,梁越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小步发现王导盯着妈妈,气哼哼的拍桌子示警。 王导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之处。 他向将目光投过来的余笙致以歉笑。 余笙往小步嘴里送了一勺豆花,“赶紧吃你的。你姐都吃两碗了,你这一碗豆花上面的一层都还没吃掉。” 小步化戾气为食欲,一边对王导他们虎视眈眈,一边卖力的吃着豆花。 瞅着他这小模样,王导忍俊不禁。 “这小孩儿还挺有灵性的。你们看他瞅我气呼呼的那样子。” “嗨~”王导的同桌向小步招手。 小步可不是好套近乎的小孩子。 王导太喜欢小步了,干脆坐到余笙对面去。 “你们好呀。” 他熟络的打招呼。 云妮儿和小步都对这个陌生人虎视眈眈。 余笙可不止一次教他们,不能和陌生人讲话。 看两个孩子不好相处,王导便和余笙搭话:“这位女士,有没有把你们家孩子培养成童星的想法?” 余笙摇头说:“孩子还小。” 王导又说:“可以让他们出去见见世面嘛。” “孩子还小。”余笙笑了一下,“以后见世面的机会多的是。” 王导讪讪的笑了笑。 看来,不止小孩儿,大人也不好相处。 唯恐余笙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王导自报家门:“我们是《鹊嫂》剧组的工作人员。《鹊嫂》这部农村励志剧还在拍摄当中,由当红女星翁美珠主演的。说起来,我们跟翁美珠还算是一个剧组的同事呢。我们这个剧组正在招聘一些小演员。上回我跟翁美珠的经纪人来过的。” “我知道。”余笙看他一眼,然后专注的喂小步吃豆花。“你们剧组就在西山村拍摄。西山村那边应该也有小朋友吧。你们咋不在西山村招人?” 王导谦逊道:“我们舍近求远,跑到这边来,其实原因不少呢。一方面,我们是慕名而来。还有就是,西山村的确有小朋友,不过都没有合适的。我听来过这儿的翁美珠和她的经纪人说,这边孩子多,前两天就过来看了看。不过那天来的不是时候,没有看到小朋友。” 余笙说:“小朋友都搁前院玩呢。” 王导试探性的问:“那你个人,对当明星,有没有兴趣啊?” 余笙很干脆的否认:“没有。” 隔壁桌上剧组几个同事,开始聊起了翁美珠的八卦。 “你们觉得梁越这个人怎么样?” “你说美珠姐的经纪人呀。” “就是他。他好像在跟美珠姐谈对象吧。” “别瞎说!翁大美人怎么可能跟他搞对象。梁越这个人,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他风评很不好的。你们也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了,没发现他接人待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吗,好像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我看,大明星都没他的架子摆的大。” “我看他对美珠姐有意思,但美珠姐压根儿对他就没那方面的意思。” “梁越是靠关系进他们公司的,好像是他们公司高层都哪门子亲戚。你们还真以为他有本事啊。” “过了过了啊。”王导提醒他们注意言辞,“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管别人那么多做什么。” 听了王导同事的那些话后,余笙忍不住问:“翁美珠现在是哪个公司旗下都艺人啊?” 王导想了一下,“伊美娱乐公司。这个公司,当初好像是专门为她成立的。听说,伊美娱乐公司现在的老板,也是领她进这行的伯乐。” 然而后来毁掉翁美珠前程的,也是这位伯乐。 王导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之前我在一个饭局上听我们一个业内人士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说,其实翁美珠早就想拆伙儿了。人嘛,翅膀硬了,就想出去单飞。她现在仍受制于伊美娱乐公司,好像是因为她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 “王导,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啊。”他同事笑话了他一句。 余笙发表意见:“伯乐?我听说翁美珠现在的老板以前也是一无所有。他们能有现在的成绩,可以说是互相成就。老板身上现在贴了个‘伯乐’的标签,明显是不把他和翁美珠放在一个对等的关系面上。” 王导仔细琢磨她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你说的对啊。伊美娱乐公司,就是靠翁美珠赚的钱成立起来的。这么说的话,她就是公司里的一棵摇钱树。老板也不过是靠她的关系才有今天的地位。” 余笙说:“她要是有经营头脑,一开始就应该自立门户,自己做自己的老板。不过她现在的处境挺被动的,想独立出来不容易。” 王导表示赞同:“以前她接剧本,主要以她的意愿为主。现在不行了。公司让她演什么,她就得演什么。不过伊美还得靠她吃饭,应该不会对她太过分。” 这时,张晓京过来,要了一份豆花。 他端着豆花坐到余笙这桌来,跟云妮儿坐一排。 “阿姨,你给弟弟吃的那碗豆花都冷了吧。你们吃我这碗,把那碗冷的给我。” 张晓京很贴心的换掉了余笙和小步跟前的豆花。 余笙笑着对他说:“中午搁这儿吃饭吧。停会儿你吃了豆花,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说一下。” “好呀!”张晓京求之不得。“谢谢,阿姨!” 王导又跟余笙搭话:“女士,刚才听你说起翁美珠,你好像对她挺了解的。” 听他们在说翁美珠的时,张晓京变得小心翼翼。 “了解谈不上。”余笙说,“就是同样作为女人,挺心疼她的。她在演艺圈,有十年了吧。作为一个被大众所知的明星,她都审美与打扮已经成为了很多时尚女性追求的一个标准。我就是希望她以后不管是在演艺圈还是时尚圈,都能有稳固的地位。” 王导笑说:“如果她本人听了你这番话,应该会很高兴吧。” 余笙叹道:“她要是能下定决心从伊美娱乐公司独立出来,可能对她以后的发展会更好一些。” 王导自言自语似的说:“难不成传闻是真的。她真的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上?” 余笙由叹:“只要能把偶像包袱放下,什么把柄都不算是个事儿。” “偶像包袱?”王导觉得这词新鲜。 余笙解释:“就是太在乎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 王导恍然,随即一笑,“偶像包袱,贴切的很啊。” 继张晓京之后,青子、顺子他们也跑来了。 都是来吃豆花的。 他们一来,就搁嘴上比谁吃得多。 “我能吃三碗!” “三碗算啥,我能吃十碗!” “我还吃一百碗嘞!” “吃一百碗,你有恁些钱呗!” 看这几个小孩儿都不错,王导便开口问他们:“你们几个,有没有兴趣去跟大明星拍戏啊?” “哎哟,拍戏!”顺子激动了,“青子,赶紧上!” 青子说:“要上你上。别喊上我。我没兴趣。” 顺子坐过去,跟王导打听:“叔,你看我中不中。你们啥时候拍戏啊?” “就这段时间。你要是去了,至少要在剧组里待两个月。”王导说。 顺子顿时失去了兴趣,“我还以为就是去打打酱油的,还要搁剧组里待恁长时间,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哪有恁多时间。” 青子提醒他:“你要是考不好,到初二你就得分到二班去。” 顺子不服气,“你考二班去,我都不会考二班。” 他们这会儿在说期末考试的事,张晓京头脑一热,对王导说: “我去!你们剧组不是要抓壮丁吗,我去给你们演!” 王导看他形象还不错,觉得他说话也挺有趣,就点头答应了。 青子他们诧异的看着张晓京。 “这都快考试了,你跟人家去拍戏?”青子发觉他脑子有毛病。 张晓京神情含糊:“我就是去看看。要是不合适,我再回来。不就是考试吗,大不了等考试那几天,我请假回来,耽误不了考试。” 青子摇头表示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余笙对张晓京说:“这么大的事,你得回去跟你们家大人商量商量。” “我爸肯定不同意。”张晓京理直气壮的说,“反正他也不在这儿,不用跟他说。我爷爷奶奶啥都依我。我打电话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 余笙很担心他做这样的决定。 但在她的立场上,不好对张晓京说啥劝诫的话。 余笙不放心他一个去剧组,于是仔细的向王导打探: “导演,你们招到小演员之后,具体什么时间开始拍摄?” “最迟下个礼拜。”王导说。“你大可放心,我们是正规专业的。” 余笙忧心忡忡。 她并不是怀疑他们的正规与专业性,主要是担心张晓京。 这孩子要是头脑发热做的决定还好,去剧组玩两天说不定就回来了。他要是认真的,那真的要有可靠的大人跟他聊聊这方面的事了。 青子吃着豆花,“张晓京去,那我也去。正好我也想去西山村看看,电视剧都是咋拍出来的。” 顺子也凑热闹,“那我也去。只要不耽误考试,咋样都行。” “你们凑啥热闹。”张晓京不乐意了。“学我干啥!” “谁学你了。”青子振振有词,“人家又没说只招你一个对吧。我是去赚钱的。对了,拍戏肯定有钱赚,对吧!” “对对对。”王导连声说。 “有钱赚,那不早说。”顺子财迷道,“玩还想趁放暑假前,多攒点儿零花钱呢。到时候好跟婶儿出去玩。” “那你就想着吧。”青子冲他皱了一下鼻子,“我不叫我婶儿带你!” “你说了不算。反正我跟婶儿说好嘞!”顺子洋洋得意。 他俩互相怼的时候,张晓京已经跟王导打好关系了。 连啥时候进组,都打听到了。 (本章完) 第416章 试戏 决定去剧组当打工仔之后,青子他们一接到剧组的通知,就跟学校请假,马不停蹄的赶赴到西山村。 青子、顺子,和张晓京一块儿去的。就他们仨。 青子和顺子就是抱着打酱油的心理去的,想着搁剧组能混到一分是一分。 主要是张晓京,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似乎格外认真。 一到了剧组,青子和顺子傻眼了。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以为的剧组,都是那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 然而搁西山村拍摄的《鹊嫂》剧组,条件用“朴素无华”来形容,那都显不出剧组环境的恶劣来。 更让他们大跌眼镜的就是翁美珠搁这个正拍摄当中的农村剧里的村妇扮相,简直跟他们之前搁学校里见到的那个大明星姐姐判若两人。 要是没有人告诉他们女主演是翁美珠,青子他们就是走到她跟前也认不出她来。 进乐剧组之后,青子他们三个要化妆,还穿上了破破旧旧的衣衫。 青子都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演的是啥角色,不过从自己的扮相中,他感觉自己要演的很可能是个小乞丐。 化完妆之后,青子一看顺子和张晓京,感觉他俩跟自己差不了哪儿去。 “咱这演的是穷要饭的吧。”青子小心翼翼的扯着自己身上的道具服装,生怕自己手上一用力,把服装扯得更破烂了。“我感觉我打记事儿之后,就再没有穿过这样的破烂儿。看看这衣服上破的洞,里面要是不添一件,肉都露出来了。剧组咋想的,也不知道给衣裳打上布丁。他们是不是没有人会打补丁啊。” 顺子也是好久没穿过打补丁的衣裳了。 他跟青子一样嫌弃身上的道具服装。 “咱要演的是哪个年代的?不会是旧社会穷人家的小孩儿吧。” 张晓京仗着自己比他俩都大,还高他们一个年级,出来之后就跟他们的老大哥似的。 他小大人似的说:“你俩就别抱怨那么多了。人家剧本里就这样的设定。等会儿肯定会有人过来教咱们咋演咋说台词的,咱们就耐心等着吧。” 青子奇奇怪怪的瞥着他,还用奇奇怪怪的口吻说了一句: “你懂的怪多啊。” 张晓京掩饰性的道:“我以前看过人家拍戏,比你们有经验。” 正如张晓京说的那样,在他们化完妆没多久,就有一位指导老师过来带他们。 “你们仨就是王导找来的呀。”指导老师对他们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顺子迫不及待的问:“姐,我们几个演啥?” 他这一声清亮的“姐”,把指导老师叫美了。 指导老师露出些许笑容,不过说话的姿态还是有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你们三个的角色,剧组还没有确定下来。待会儿会有导演过来安排你们试戏。你们乖乖的按照导演教的做就行了。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你们有可能会出演的三个角色。有一个角色是小主角,戏份还是挺重要的,在戏里的身份是女主鹊嫂大伯子家的孩子。另外两个角色就是这个小主角的童年玩伴。待会儿导演过来安排你们试戏,就是为了确定你们三个中,由谁来出演这个小主角。这可是你们改变命运的机会,好好把握吧。” 青子不赞同她最后那句话,“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演戏咋可能随随便便就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呢。你就是演的再好,没有学问,那还是会有人说你是草包一个。” 他这番话,竟叫指导老师有些无言以对。 指导老师想到话怼他:“既然你认为学问那么重要,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学校上学,要请假过来呢!” “这都快考试,我们现在都不上课的。老师叫我们课堂上复习的,无非还是那些东西,搁家搁学校都学了好些遍,我早就吃透了!”青子是学霸,说起学习来,自信中都透着一股霸气。“过来这边玩两天,不耽误我考年级第一!” 指导老师张张嘴。 这是王导从谁家找到的孩子,真是太会气人了! 看青子都快把指导老师的脸气变形了,顺子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 “你这会儿就少说两句吧。留点力气,待会儿演戏的时候,你再说。” 顺子小声提醒他。 王导过来了。 他负责给这三个小家伙试戏。 “刚才小杨老师都指导过你们了吧。不用我再跟你们重复了吧?” 顺子张大眼,茫然道:“还没定我们谁演那啥小主角呢。” “我安排你们试戏。这个小主角的角色,你们各自凭本事争取。”王导接着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们三个关系好,所以我先把话跟你们说前头,不管到最后由谁来演这个小主角,其他两个都不要不高兴。” “这你就放心吧。”青子说,“不会的。” 既然是各凭本事,不管最后的结果咋样,他都不会闹别扭的。 王导跟他们讲解小主角的身份背景,“这个小主角叫小涛。是女主角鹊嫂大伯子家的孩子。小涛是个可怜命苦的孩子,他的母亲在生下他没多久,就离家出走,离开了这个穷山村。在这个剧里,他父亲前不久也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因为他是独生子嘛,父母都不在,就成了孤儿了。但是他年纪还小,一个人没办法生存。他叔叔就把他接到家里了。他叔叔出去打工之后,就由他婶儿在照顾他…” 听王导说到这里,顺子不由得将这个小主角的故事代入到了青子身上。 顺子有些小激动。 他小声对青子说:“这个角色,不就是为你专门量身打造的吗!” 青子一副愣愣的模样,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他忍不住问王导:“那搁这个剧里,这个小涛后来咋样了?” 王导对剧本还是很了解的,所以他才熟知这个剧里的每一个角色。 王导就多讲了几句跟小涛有关的故事,“后来这个小涛初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在外面干出了一番不错的成绩。他亲生母亲从一个老乡那里知道小涛有出息了,就回来认亲了。不过这个剧到了这个阶段,跟你们就没关系了。我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其中的一个来演小涛的童年角色。” 青子不禁为“小涛”感到义愤填膺,“他小时候,他娘不管他。等他大了知道会赚钱了,他娘才出现。早干哈去了!人都会赚钱养活自己了,还要他那个没良心的娘弄啥!” 王导笑说:“大人有大人的苦衷…” 青子立马怼回去:“大人的苦衷,说到底就是为了一个字——钱!” “哎哎哎。”青子撞他,让他清醒,“这是演戏,又不是真的。” 王导言归正传:“在这部剧里,小涛的出场,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你们仨,轮流给我表演一段哭戏。谁的哭戏最能打动我、感染我,小涛这个角色就是谁的。你们谁先来?” 青子、顺子和张晓京,三个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是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 顺子打心眼儿觉得“小涛”这个角色,非青子莫属,于是助他一臂之力,把青子推到王导跟前去。 让他先声夺人? 青子回头看了顺子一眼。 看到顺子冲他做了个信心满满的加油动作,确定他不是在恶作剧之后,青子才舒展眉头。 不过,在“小涛”这个角色上,他确实有一种自我良好的感觉。因为他觉得,跟顺子和张晓京比起来,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他的实际情况跟剧中“小涛”的遭遇很像。 青子开始酝酿情绪。 看他认真的在表演,王导没有打扰他。 可两分钟过去了,青子还在酝酿情绪。 他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泪腺上,就是挤不出一滴眼泪。 青子用力过猛的演技,把脸都涨红了。 “奇怪,我咋就哭不出来呢!” 顺子给他支了一招:“想想你爹!” 青子纳闷道:“我想了啊,不管用啊。” 顺子恨铁不成钢,“哎!你咋恁不争气啊!” “你行你来。”青子把表演的机会让给他,“我再酝酿一下情绪。” 他感觉情绪明明已经起来了,他始终抓不住。 顺子一上来,就呼天抢地的哭喊: “爹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呢!” “你叫我一个人咋办!” “爹啊!你把我也带走吧!” 他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哭喊了半天,就是不见一滴眼泪下来。 看了他的表演之后,王导严肃的评判,“自己编的台词不错。就是这个哭戏,没有到位啊。” 青子和张晓京却是忍不住笑了。 他们咋感觉顺子就是来搞笑的! 顺子还振振有词的跟王导说:“我看人家哭坟,就是这么哭的。” “下一个,下一个。”王导赶紧招张晓京到跟前来。他这会儿实在不能直视顺子了,真怕自己多看他一眼,就忍不住笑出来。 顺子挫败的搓着鼻头,自觉的跟也是第一次表演就失败的青子站一排去了。 张晓京上场。 跟前两个不一样,他不是站着表演的。 到了王导跟前,他一屁股坐地上,就好像坐在自家门口。 他揉了一把眼睛,双眼就红了。 不一会儿,眼泪就掉下来了。 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他马上抬手擦掉。 他真的是像极了一个失去亲人,无助又可怜的苦命孩子,还透着一股子倔强。 虽然一句台词也没有,但他的哭戏还是惊艳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青子和顺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在此之前,他们都不知道张晓京在表演上有这样的天分。 张晓京的表演,得到了王导的夸奖。 他连声称赞:“不错不错。真的不错。小朋友,你以前是不是学过表演啊?” 张晓京一秒从哭戏里走出来。 他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回复王导说:“没有啊。” 王导说:“那你在表演上还挺有天分的。要是不在这行发展,真的是可惜了。” 张晓京傻笑了两声。 说好的不会闹情绪,青子还是别扭起来。 “你咋就能哭出来,我咋就哭不出来呢!” 张晓京洋洋得意:“这就是天分,知道吧!” 顺子忍不住跟他打商量:“张晓京,要不你把机会让给青子吧。这个小涛,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我才不用他让呢。”有情绪归有情绪,青子还是愿赌服输的。“我都这样了,还要搁戏里把自己再演一遍,那不是往我伤口上撒盐吗。我才不愿意呢。” 王导看着他们笑道:“看样子,由张晓京小朋友出演这个小主角,你们俩都没意见了。” “没有。”青子和顺子异口同声。 王导看着他俩,“那你俩就演小涛的童年玩伴。你们的戏份不多,集中拍摄的话,一两天就能拍完。” “那张晓京呢?”青子问。 王导:“他要在剧组待一两个月。不过我看他底子不错,应该用不到两个月,他的戏份就可以杀青了。” 青子忍不住道:“那我们没搁这儿的时候,你们可要照顾好他。等考完试,我们天天过来。” 张晓京心中感动不止。 然而下一秒,他心中美好的情绪就被打断了。 青子重重的拍他一下。 “好好演。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将来演出名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地方的朋友同学。以后谁都知道你了,我还能好好的跟人家吹吹,我跟张晓京大明星还一块儿打过篮球呢。” 张晓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还不是大明星呢。” 青子:“那你一定要成为大明星,才能对得起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加油!”顺子鼓励张晓京,“我们看好你!” 之后,王导领着张晓京去见总导演。 像青子和顺子这种跑龙套的,就没有这样的荣幸了。 王导和张晓京去的时候,总导演和翁美珠在讨论剧本中的一段情节。 看到张晓京之后,翁美珠明显愣了一下。 王导察觉到翁美珠的异样,“翁老师跟这个小朋友认识?” 翁美珠不自然的笑了一下,“之前在他们学校见过。” 张晓京也帮她解释:“之前大明星姐姐去我们学校送牛奶,那时候我们见过。我还见过她的经纪人呢!” 翁美珠眼里藏着情绪:“你怎么在这儿?” 王导扶着张晓京的肩膀,“他就是小涛。” 翁美珠有些诧异。 张晓京挠着头,含含糊糊的说:“我跟朋友一块儿过来的,试戏的时候我试上了。他们没有…” 第417章 发现秘密 张晓京在剧组的表现,得到了很多人的肯定。 王导说他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这算是高度赞扬了。 张晓京在镜头前,丝毫不怯场,在原有的台词基础上还能自由发挥。 在这个圈子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小演员,有灵性的真真是凤毛麟角。 “表现的不错。”总导演当中夸奖张晓京。他对王导找来的这个小演员,十分满意。“接下来的几场戏,都是你和翁老师的对手戏。你去找翁老师对对词。” 张晓京面露难色。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和那个大明星面对面。 但,既然他来到这儿了。他担心的那些,就不可能避免。 有一件事,别人可能不知道—— 甚至可以说,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 那就是,翁美珠是他的亲生母亲。 对,没错。 就是那个在他父亲破产后,便抛弃家庭的虚荣女人。 这件事谁出去,那一定很劲爆! 还不到三十岁的女明星,居然有一个十三岁的儿子。 这种事情,说出去的话,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 但是这样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在张晓京的家庭。 翁美珠出身并不好。父母将她贱卖给了有钱人家,也就是张家。翁美珠不到十五岁,就怀上了张晓京。现年她还不到二十八岁。 翁美珠生的漂亮。有人慧眼识珠,将她带到娱乐圈发展。她发展的还不错,二十岁的时候就红透了半边天。 因为种种原因,张晓京的父亲一直觉得对翁美珠有愧。所以不管翁美珠决定要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翁美珠在红了之后,要隐瞒已婚生子的这件事。他也是没有说一个“不”字。而且,他还让张晓京和家里其他人也一起隐瞒。 后来他生意失败,怕这件事会影响到翁美珠的发展,便选择了与她秘密离婚。 家里就这些事,张晓京都知道。 他也埋怨过父母总是不顾他的感受擅自做决定。 但他也明白,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便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他改变不了大人的想法。 他可以改变自己。 他做出的第一步改变,就是进到这个剧组,和亲生母亲翁美珠一起完成《鹊嫂》这部制作。 张晓京按导演的要求,去找翁美珠对戏。 “大明星姐姐,导演叫我过来找你对台词。” 翁美珠愣了一下。 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她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压低声音问张晓京:“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爸知道吗?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从她一连串的问题中听到了恐慌,张晓京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青子他婶儿说的没错。她就是偶像包袱太重了! 张晓京赌气似的回道:“我都说过了,我跟朋友一块儿过来的。他们没被选上主演,我被选上了。我爸管不着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还害怕被别人发现我们俩的关系。害怕你还到这儿来拍戏!我真不知道你咋想的,还跑我们学校去!” 翁美珠忧心道:“拍戏不是闹着玩的。” “谁闹着玩了!”张晓京振振有词道,“我既然被选上了,我肯定会好好演好好表现。导演都说我有天赋。你演好你自己的就行了,别操心我了!” “不是…”翁美珠一向害怕的事就是跟儿子没有办法进行良性的沟通。“晓京,我到这来,除了工作,就是看看你在这儿过的好不好。我的愿望已经满足了。你到这里来,会影响到我。” “哼。”张晓京轻哼一声,“你不是也没提前说一声就到我们学校去了吗。那你到学校去的时候,就没想到会影响到我?大明星,你是不是习惯了让大家天天都得追着你捧着你,所有人都得考虑你的感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以你为中心才能转起来的。就算没有你,地球照样转!” 翁美珠有些无言以对。 张晓京冷冷的与她划清界限:“你好好演你的,别管我那么多事。在这儿,我们都是演员,是不是应该互相尊重一下。” 翁美珠忽然觉得,这孩子比他拎得清。 她担心的是,张晓京到这儿来拍戏,只是头脑发热的决定。 当然她也害怕,旁人发现他们的真实关系。 他们都没注意到,他们的谈话落到墙根外的一个人耳朵里。 顺子搁拍摄场景的屋后面方便,咋也没想到会听到张晓京和翁美珠这样的一段对话。 听上去,张晓京和大明星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方便完,顺子赶紧去找青子。 青子搁现场的拍摄器材边上乱转。 他对这些拍摄机器好奇得很。 顺子把他拉到一边去。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看他神经兮兮的,青子觉得奇怪,“啥?” 把青子拉到没人的地方,顺子才停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观望四周,然后贴着青子的耳朵边上小声说: “我将才去解手,听见张晓京跟大明星吵架。” 说完,顺子拉开距离,观察青子的反应。 然而青子不觉得这事有啥奇怪的。 “他俩应该在演戏吧。” “不是的!肯定不是在演戏!”顺子郑重的说,“大明星好像是张晓京他妈!” 青子愣了一下,随即摆手,笑着否认:“不可能!” 青子只当顺子是在开玩笑。 不过这玩笑开的有点离谱了。 张晓京咋可能会有个大明星妈妈呢! 要真是这样的话,张晓京早就拿出这事儿来跟他们炫耀了。 但是在此之前,他们都没听张晓京提过这个事。 “真的啊!”见青子不信,顺子有些急了。“他俩这个事,他们好像不希望别人知道。我听大明星说,她之前去咱们学校,主要就是为了看张晓京的。还说啥她现在的愿望已经满足了。” 青子突然想到翁美珠去学校送牛奶那天,张晓京表现的很反常。 他一开始躲着大家,还不肯出来照相。 现在想来的话,张晓京那天想躲的人其实不是老师同学,他也不是不喜欢拍照。他实际上实在躲翁美珠! 可他有啥理由要躲大明星呢? 还有他急着要照片—— 想到这些事,青子开始有点相信顺子的话了。 说不定,翁美珠和张晓京,真的是母子关系! 他和顺子面面相觑。 回到片场,他俩都对翁美珠和张晓京二人虎视眈眈,试图从他们身上发现能够证明他们关系的蛛丝马迹。 可这两个人掩藏的都太好了。 除了他们对戏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份默契之外,实在让人看不出别的啥来。 下午,剧组早早的收工了。 张晓京成了剧组的小红人,他的表现给导演和工作人员带来了太多惊喜。 导演本来想留他在剧组过夜,张晓京却表示要和小伙伴们一起回去。 导演没多做挽留。 回去的路上,张晓京发现青子和顺子很不对劲。 想当不对劲。 他俩看他的目光,就跟看仇人一样,如出一辙。 “我知道我知道。”张晓京自以为是道,“我被选上主演,你俩没被选上,不高兴了。回头等我发了钱,请你们吃好的。” 青子撞了顺子一下。 顺子又撞回去了。 他们都想让对方开口跟张晓京提翁美珠的事。 但他俩都不知道咋开口。 青子小声对顺子说:“是你先发现的,你说。” 顺子难为坏了,“我不知道咋说啊!” 张晓京看他俩奇奇怪怪的,忍不住问:“你俩嘀咕啥呢?” “咳咳。”青子先开了个嗓,装模作样的问,“张晓京,你爸是干啥的?” 他这是在抛砖引玉。 张晓京回道:“我爸跟你叔一样,都是做生意的。” 青子又问:“那你妈是干啥的?” 问到重点了! 他和顺子都不放过张晓京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张晓京表情有些苦涩。 他却是倔强的说:“谁知道她干啥呢!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她了!从她跟我爸离婚之后,我就没见过她了!” 青子看向顺子。 他现在不禁开始怀疑翁美珠和张晓京到底是不是母子关系。 张晓京说的太干脆了。 听着不像是假的。 顺子却坚信自己的猜测。 他硬着头皮对张晓京说:“张晓京,咱们是好朋友吧?” 张晓京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一下,“嘿嘿,算是吧。” “那好朋友之间,不应该有秘密对吧。”顺子拉着青子,又说,“像我跟青子,我们就没有秘密。他啥事,我都知道。我的事,他也都知道。” 张晓京警惕的看着他,“你是想让我也跟你们分享秘密?” “你分享不分享,无所谓。”顺子低声说,“你的秘密,我们都已经发现了。” 张晓京草木皆兵。 他停住脚步,对两个小伙伴虎视眈眈,“你们都发现啥了?” 顺子首先向他保证:“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张晓京有些急眼了,“你俩到底知道啥了?” 顺子支支吾吾:“就…就你跟大明星的事。” 张晓京彻底傻掉了。 他自认为他在片场已经很小心了。 他俩到底是咋发现的? 张晓京打算装傻到底,“听不懂你们在说啥!” 顺子还要说,却被青子拦住。 青子:“算了。他不承认就算了。” 张晓京面色僵硬。 他警告那俩:“你俩要是在外面胡说八道,看我咋收拾你们!” “这事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相信。”青子瞥着张晓京,“我发现你胆子大的很,不想让人知道,还跑到人跟前来。” “你懂啥!”张晓京振振有词的反驳他,“我这叫反其道而行之!越是害怕让人知道,越是容易露出马脚。反正她演技好,以前碰着我也能装作不认识我。我也能装作不认识她。现在我俩算是同行了,也算是‘认识’了。以后要是在剧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也不用假装互相不认识了!” “你不用说那么多。我都懂。”青子表示能理解他。 “你懂个屁!”张晓京却不以为然。 青子说:“我估计以前你们见面的机会少的很。怨不得她想到这儿来看看你。之前你们害怕被人发现你们的真实关系,恐怕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吧。所以你才捉急的跟我要照片。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喜欢我们小花姐呢。其实你真正想要的,是很大明星的合照,对吧。你主动报名来西山村拍戏,不也是想离她近点儿,时常能看着她嘛。你说我咋不懂。” 顺子补充:“张晓京,跟你说实话吧。我跟青子对演戏啥的不感兴趣。我俩过来,主要是为了陪你的。我们不放心你一个人过来。咱们都是好朋友嘛。好朋友就应该是这样的,没有啥话说不开的。” 张晓京心里既难过又感动。 青子说:“你跟大明星的事,我回去后谁也不告诉,就告诉我婶儿。” 他这话显然是跟张晓京说的。 张晓京急了,梗着脖子,大声说:“跟你婶儿也不能说!” “我跟你说,我婶儿是仙女下凡,她又不是没见过你妈。她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啥妖魔鬼怪。”青子大吹余笙的彩虹屁。 张晓京气急败坏:“会火眼金睛的,那是孙猴子!只要你们不说,阿姨她不会知道翁美珠是我妈!” “这么说,你承认了啊。”青子道,“不过话都说这个份儿上了,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你放心,我婶儿嘴巴严的很。我就算把这事告诉她,她也不会到处说的。” 张晓京恳求他:“你别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青子认真的告诉他:“我婶儿不是别人!再说了,她也不一定会相信。” “求你了!别说!” “我就跟我婶儿说!略略略!”青子做着鬼脸跑走。 顺子突然指着前头,大叫一声:“车!” 青子以为顺子是在提醒他当心车。 张晓京眼巴巴的望着前头,“好像是你们家人过来接咱们了。” 那驶来的车,他们不会认错的。 一看是婶儿的车,青子振臂高呼:“搁这儿呢!” 车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调转方向,然后靠路边停住。 青子他们跑过去坐上车。 果然是婶儿来接他们了! 一上车,青子便不顾张晓京的脸色,迫不及待的向余笙透露:“婶儿,我跟你说个事,你恐怕都不信!大明星翁美珠,她有小孩儿!她的小孩儿还跟我们一个学校!” 第418章 嫁祸 “哦,这样啊。”余笙恍然。“怨不得她去你们学校送牛奶。” 附近可不止河北中学那一所学校,可翁美珠就给青子他们的学校送爱心而没去其他学校,原来最主要的原因在这儿啊。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翁美珠已婚生子这件事虽然没有曝光,但从这件事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有孩子的。她到这儿来拍戏,还去学校送牛奶,恐怕就是为了见上孩子一面。 其实她对孩子一直保护的很好。 不然,外面也不会没有一点消息。 看余笙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并不是太意外,青子有些不可思议。 “婶儿,你相信啊?” “你说翁美珠有孩子这件事啊。”余笙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早已知情,“我早知道了。” “啊!?”青子和张晓京异口同声。 就顺子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青子忙问:“婶儿,你咋知道的?” 余笙很中二的在眼前比了个剪刀手,“我有一双火眼金睛!” 她总不能跟车上的这三个孩子解释她重生前就知道翁美珠的这些八卦了吧。 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翁美珠的孩子会跟青子他们一个学校。 余笙站在被八卦的当事人的立场提醒他们:“这是人家的隐私。你们知道就行了,再不要跟其他人说了。” 看余笙这么明事理,张晓京松了口气。 青子告诉余笙:“婶儿,那大明星的小孩儿,你也认识,就是张晓京。” 余笙诧异的通过后视镜望向后座的张晓京。 张晓京垂着脑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个积压在他心里的秘密被曝光出去,并没有让他产生丝毫轻松和喜悦感,反而让他倍感压力。 “原来就是张晓京啊。” 两辈子加起来,余笙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个事。 她重生前,翁美珠藏了许久的八卦被曝光之后,狗仔和键盘侠都没能人肉出她孩子的信息。可见翁美珠早就预见了这一天的到来,对孩子做了周全的保护。 看张晓京一副很沉重的样子,余笙安抚他: “张晓京,你就放心吧,阿姨和青子、顺子,都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 青子和顺子也向他保证。 “你要是不信我,我给你发个誓!”青子举手指天做发誓状。 顺子也有样学样。 张晓京艰难的笑了一下,“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我…你们都知道了,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我…我都不知道我之后咋跟我妈说。我跟我爸也不好交代。他只要搁我跟前,就天天跟我提这个事,让我不要到处乱说不要到处乱说。其他的,他啥也没教我,没管我。就这个事,他教我最多,管我最多。” 余笙言语由衷道:“张晓京,阿姨这边,你可以完全放心。你跟青子、顺子都是好朋友,背叛朋友的事,他们是不会做的。” 青子和顺子拼命点头附和。 眼瞅着就快要到家了,余笙不放心的嘱咐他们:“到家之后,再不能说这个事了。尤其是搁辛记者他们跟前。一个字都不能提。” 青子和顺子痛快答应。 然后,青子意识到一件事,“哎,婶儿,这车不是叫我叔开工地上去了吗。” 余笙笑说:“你叔今儿回来的早,弄了俩猪头,说要卤猪头肉给你们吃呢。他正搁家里做着呢。” 一听有肉吃,青子馋坏了。 可他心里知道——不管有啥好吃的,只要是叔带回来的,那他首先犒劳的对象肯定不是别人,除了婶儿,还是婶儿。 等他们一到家,桑平便用一副冷嘲热讽的口吻欢迎他们回来。 “哎哟,明日之星回来啦。为了演电视剧,连课都不上了。这劲头也太大了!以后要是演出名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听了这样的话,青子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可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 “明日之星可不是我们。”青子把张晓京拉到桑平跟前来,“明日之星搁这儿嘞。我跟顺子我俩就是去走个过场见见世面,我俩都没有被选上主演,就张晓京被导演相中了。” 桑平问:“他是主演。那你跟顺子你俩演啥?” “我俩演的就是跑龙套的,演完今明两天,就不用去了。”青子过了一把戏瘾,心里得劲得很。“跑两天的龙套,也不知道剧组会给我们开多少钱。” “还想着人家给你开钱。”桑平哼哼着道,“你俩没有赔钱进去就不错了!” 顺子听了这话,不禁背脊发凉。 他拉着青子,严肃的给了他一个忠告:“哎哟,就是的!青子,你再别搁那些机子跟前瞎转悠了。要是哪台机子坏了,小心他们把这事扣你头上!” 青子还就是很喜欢那些拍摄机器。 那些机器,可比照相机高端多了。 顺子事后为他捏了把汗,可青子还一副没当回事的样子。 然后到了第二天中午,果然出事了。 青子和顺子蹭了一顿剧组的盒饭。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这米饭吃嘴里感觉都是生冷的。” 两人正抱怨剧组的伙食条件,那边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来传唤他们。 “导演叫你们去片场。” 青子和顺子都不明所以 不过看工作人员的脸色,叫他们去片场应该不是因为啥好事。 果不其然。 片场的一架拍摄器材倒地上摔坏了。 拍摄不得不被迫中止。 然而,撞倒拍摄器材的人,没有站出来承认。 导演喊所有相关人员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个肇事者给揪出来。 导演扯嗓子喊了几遍“谁干的”,都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 “就没有人看见吗!那还真是见鬼了!”导演气愤不已。 这时,突然有一个工作人员指向青子,向导演提供可一个线索:“导演,从昨天开始,我就看这小子总是在咱们剧组的这些器材边上乱转。赶都不赶不走!” “哎,你说这话啥意思呀。”青子一点儿不怯场,不甘示弱的怼回去,“你还不如干脆说这东西就是我撞倒的呗。睁着眼说瞎话。照你这么说,我在器材边上转,就是为了把它们都撞倒撞坏是吧。我转是因为我喜欢这些拍摄器材,不能因为我喜欢,我就要把它们搞坏掉吧!” 顺子站在青子这边,对那工作人员发难:“大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没有亲眼看见是谁把东西弄坏的,就不要乱说话好不好!” 梁越出现,打算为青子解围:“导演,我看这器材坏的也不是很严重。要不这样吧,东西真是这小子撞坏的,该多少钱,我帮他赔…” 不等他话音落下,青子便打断他:“这时候你瞎站出来充啥好人。本来就不是我弄坏的,搞得好像是我弄得一样。哎你们这些大人,存的啥心思啊。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要是不好意思说,我来帮你们说也可以——” 青子指着梁越,“你存的啥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要我手上的底片吗。你以为你拿这事儿来讨好我,我就能把底片给你啦。那我告诉你,你的这种讨好,用错地方了!” 梁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瞎说什么!” 他恼羞成怒。 青子又看向其他人,“还有你们这些人,贼喊捉贼,不就是不想跟我们发片酬嘛。然后借此机会,从我身上再敲一笔。多好的事,是吧!你们当我三岁小孩儿呀,以为就这点儿事,就能把我给吓住了?还真以为我没见过世面啊!我告诉你们,我搁这儿混的时候,你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在哪儿敲诈别人呢!” “想讹我们,门都没有!”顺子大声说,“我们家大人早提醒我们要提防你们了,所以中午休息之前我还有检查过,这儿的器材都好好的,坏的那个肯定是在我们搁老乡亲家吃盒饭的时候弄坏的。” 顺子还拉来了来了西山村的老乡亲跟他们作证。 老乡亲说:“这俩孩儿中午到我们家院儿里讨水喝,来了之后就没出去过。我们搁院里坐着,说了一中午的话。” 青子指着他们,信誓旦旦说:“这件事,肯定是有预谋的!恐怕你们早就盯上我了,要不然,中午你们咋知道搁老乡亲家的院里能找着我!” 青子的目光落在了当时喊他和顺子来这儿的那名工作人员。 那人目光躲闪,不自在极了。 青子简直就是帮导演破案了。 “贼喊捉贼啊!”导演对那名工作人员动粗,“这么大个人,还不如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不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工作人员坦白:“上回跟王导去他们家,我们看他家境不错,就想…就想…从他身上赚一笔…” 所以,器材根本就是她故意搞坏的! 然后就跟第一个站出来指认青子的那个工作人员栽赃嫁祸到了青子头上。 她们俩正好就是负责器材的后勤工作人员。 一时间,知道真相的导演勃然大怒。 整个片场都充斥着他的骂声。 王导代表那俩别有用心的工作人员跟青子道歉。 “今儿这个事,真是对不住。我没想到她们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不过他还挺佩服青子的处事态度,“你小子不错啊,被人冤枉了,也不害怕。” 青子说:“我叔他们教我的,不惹事,也不怕事。不是我干的就不是我干的,我凭啥要承认啊。替人背锅这种事,就算要我干,那也是要分人的。” 王导惋惜道:“你挺聪明的,很适合做这行。就是可惜了,你的各方面条件,都没有张晓京那么好。” 前面的话,听着还顺耳,一听到后面,顺子就来情绪了。 他不甘心的问:“我哪方面的条件不如他张晓京了!?” 看他没有自知之明,王导讪笑连连。 青子只承认一点:“他除了演技比我好点儿,还有哪方面比我好?!” 顺子毫不留情的往他心窝上捅了一刀,“人家张晓京浓眉大眼的,不但比你长得帅,人家个头还比你高。” “你傻眼神儿!跟他比,明明是我比较帅好不好!他个头比我高,那是因为他比我大一岁!等我再大一岁,我肯定比他现在的个头高!” “行啦行啦,你就别为自己找理由了,省的浪费唾沫星子。”顺子张望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张晓京弄啥去了?片场这么热闹,咋没有瞅见他?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见他。” 王导还是挺关注张晓京这个未来之星的,对他在剧组的动向也了如指掌。 他告诉青子和顺子:“张晓京上午拍戏累着了,中午休息一吃了饭,他倒头就睡了。今天的拍摄看样子是进行不下去了,你们可以提前收工回去了。” 青子和顺子去剧组租用的屋里叫张晓京。 张晓京搁里屋睡着呢。 这个屋,也是他在剧中饰演的角色住的地方。 “起来了,收工了!” 青子和顺子把他喊起来。 张晓京被叫醒,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下窗外。 这会儿天还大亮,明显中午还没过去呢。 他以为这俩是在逗他玩。 “别闹。下午我还要拍戏呢。” “机子都搞坏了,拍啥拍。”青子说,“昨天我叔开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今儿就成真了。我还真差点儿赔钱进去!” 张晓京这会儿清醒了,“啥情况?” 顺子说:“这个剧组的人,故意把机子弄坏,然后栽青子头上!” 张晓京不可思议。 青子得意道:“幸好我聪明,没叫他们得逞。” 张晓京意识到,他错过了一出好戏。 “还能这样的!?”错过了精彩的部分,他自然是对这件事半信半疑。 青子也没多做解释,只担心道:“明儿我跟顺子,我俩就不过来了。你一个人搁这儿,可要小心些。剧组里的东西,你少碰。别到时候啥东西坏了,让他们有机会赖你头上。哎,看你这样子,将来有你吃亏的时候。”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张晓京信誓旦旦说,“谁惹我,将来我挣上钱了,我拿钱砸坏他们!” “果然是钱多人傻的德性。”青子指着他嘲讽。“你有钱你干啥不好。还谁惹你,你拿钱砸谁。那等你以后真挣上钱了,你告我你搁哪儿呢,我天天跑去惹你。我让你拿钱砸死我,我都乐意!”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想要钱,你不会自己挣啊!”顺子说完了青子,转眼就跟张晓京套近乎,“大明星,别拿钱砸他,砸我。” (本章完) 第419章 见到本尊 青子和顺子搁剧组里跑了两天龙套,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好在是都安稳的度过去了。 王导特意把他俩这两天的工资送到小红楼去。 “一人十块钱,别嫌少啊。” “不少不少。”拿到钱后,青子高兴坏了。“跑了两天龙套,相当于一天挣了五块钱。哎,王导演,我能不能问一下,张晓京他一天能挣多少钱?” 王导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顺子郑重道:“这钱,我得存起来。这辈子,我都不花出去。” 这可是他凭本事挣的第一桶金。 于他而言,意义非凡。 王导笑看了一眼顺子,转而对青子说:“你真的不打算当演员?我们几个导演,对你的印象都挺不错的。你走了之后,我们闲的时候还总聊起你。我个人建议你,你可以考虑一下往这方面发展。这对你还是有好处的。你现在上学,以后毕业了,不还是要找工作啊。我听说你们这儿的学校条件并不是很好,你在学校里也是耽误时间,还不如早点出去工作。” “谁说搁学校里就是耽误时间!”青子非常不赞同王导的观点,“我们学校条件是不好,又不是说我们老师教的不好。去拍戏演电影,吃的是青春饭,一个人的青春能有多少年?耗完了那几年,没有文凭没有文化,再想找个别的活儿干,得有多难,你知道不!但是学出来就不一样了呀,学到的东西,永远都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我婶儿说了,以后竞争压力大的很。做演员的,除非你能一辈子都吃这行饭。吃不了,就别做那演员梦。就算你能在这行混一辈子,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过气呗?” 听这小子说话,就知道他有多通透。 王导都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 顺子补充:“我俩有自知之明的很。我俩的演技加一块儿都比不上张晓京。张晓京比我们都适合当演员。” 王导点头赞同:“那是的。” 见状,青子莫名的有些窝火。 张晓京他何德何能,得到导演的肯定!? 不就是演技好点吗! 梁越跟王导一块儿来的。 他专门来找青子的。 他掏出一个信封,“钱我带来了,底片呢?” “底片,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带钱来了!”青子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他鬼精的很,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底片拿出来。“先让我验验钱。” 梁越有些不高兴,“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可说不准!”青子还就担心这个,“你们大人的心思多的很!” 梁越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好气的把信封甩到青子手上。 青子当面验钞。 八百块钱,一分不少。 他当着梁越的面,用肉眼验了一次钞还不够,又当人的面把信封里的钱用验钞机过了一下。 没有验出假的。青子这才放心。 他把底片拿给梁越。 这些底片,都是经过他筛选的。 梁越粗略的看了一下,并不是很满意。 八百块钱,就买这些张底片,实在不值当啊! “就这几张?” “那你还想要多少?”青子说,“我那天带学校去的胶卷本来就不多好吧。这也有十好几张了,我没有按一张一百块钱卖给你,已经很不错了!” 梁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小子竟然还有一张卖一百的想法!? 他讹人的本事也太大了吧! 生怕梁越反悔,青子事先说明:“咱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成交易了!你想反悔,门都没有。你要是不想要这些底片,门口有垃圾桶,你可以丢里面去。” 反正他是不会还钱的! “你!”梁越咬牙切齿道,“我要是再从你手上买东西,以后我的名字,我就倒过来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以看出他的决心了。 青子学着他说话的样子,滑稽的咧咧了几下嘴。 “大明星来了!”顺子看到翁美珠,马上通知屋里的人。 闻声,金花嫂子等人忙从电视机跟前起来,跑去门口看大明星。 上回翁美珠来,金花嫂子搁村里盖养猪场,错过了跟大明星见面的机会。回来之后知道这事,她一直觉得挺可惜的。 今儿的机会,她可不能再错过了! 终于如愿以偿,金花嫂子激动坏了。 翁美珠本人可比电视里漂亮多了! 翁美珠进来后,跟大家打了招呼,然后要了一箱方便面。 “方便面?大明星就吃这个啊?”金花嫂子有些心疼她,“方便面多没营养啊。” “那你们是没吃过剧组的盒饭。”青子皱着脸嫌弃的说,“要多难吃就多难吃!那米饭冷的硬的,塞嘴里就跟嚼石头子儿一样!我跟顺子我俩都快吃吐了!” “那盒饭还没有方便面的味儿好呢。”顺子说。 怨不得翁美珠会来买方便面,还一下就买一箱。 翁美珠四下里忘了几眼,没看到余笙,于是问:“老板呢?” “你说我婶儿啊。”青子说,“我们班今儿个开家长会,我婶儿到学校给我们开家长会去了。” 翁美珠诧异:“开家长会?” 青子点头,“这不快考试了吗,考完试就放假了,班主任召开家长会,主要就是跟家长说一下考试时间吧,还有放假的注意事项。” 翁美珠目光里闪过一丝难过的情绪。 一想到她从来没有给自己的孩子开过家长会,她心里便愧疚难过不已。 青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与情绪。 “张晓京跟我俩不是一个班的。”青子把顺子勾到跟前来。 顺子补充:“他高我们一个年级。今儿就我们初一的开家长会。初二的还在上课呢。” 青子:“张晓京跟小海、小花一个班的。” 金花嫂子见缝插针,“青子说的这俩,是我儿子跟闺女。” 梁越奇怪的看着翁美珠跟青子他们互动。 他小声在翁美珠跟前嘀咕:“你什么时候跟这两个小子混得这么熟了…” 翁美珠假装没听见。 她专注的听金花嫂子说话—— “方便面没啥营养的。你们不是搁西山村拍戏吗,要是你们的盒饭真的不好吃,你就搁西山村找个老乡亲家搭个伙儿呗。菜啥的,地里都是现成的。想吃啥菜,成往地里薅嘞。你们给老乡亲家里些伙食费,他们肯定愿意给你做吃的。咋样都比吃方便面强。别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我们乡下人都不怕麻烦的。” “嫂子,谢谢你。”翁美珠微微笑着说,“我来到这儿,可能有些水土不服,一直没什么胃口。白天不怎么吃东西,一到夜里饿得睡不着觉。我就想买一箱方便面带回去,省的到晚上找不到吃的。” 梁越不悦道:“你跟她说那么多干嘛。买上东西,赶紧走吧!” 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多待。 一看到青子,他就生气! 这小子太会气人了! 偏偏剧组几个导演还挺喜欢他,还成天念叨他! “干嘛着急走呀,多坐一会儿嘛。”青子把大明星请屋里去坐,“你们来之前,我金花大娘还看你演的电视剧呢!” 这会儿,电视里正播放由翁美珠主演的一部家庭伦理剧。 “大明星,要不你今儿就别走了吧!”金花嫂子迫不及待的要把翁美珠留下来过夜。“让我们几个老姐妹儿好好看看你。我们还是头一回见着大明星哩!” 翁美珠礼貌的笑笑。 “不方便,不方便。”梁越不耐烦的说,“公众人物能随便宿在外头吗。要是被狗仔看到了,随便乱写,你知道对我们的影响会有多大吗。你知道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金花嫂子哪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王导笑着宽慰梁越:“这地方哪有狗仔呀。” “人红是非多。王导,这道理,他们乡下人不懂,你也不懂吗!” 梁越这话就让王导很不高兴了。 “你怎么说话这个味儿啊,什么乡下人不乡下人的,歧视乡下人啊?敢问你出身有多高贵?” 梁越恼怒的瞪着他。 王导冷笑一下,“你眼睛不用张那么大。你口不择言的时候,就别怪别人不尊重你了。尊重是相互的。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比你明白。” 梁越被给了一下难堪,有些下不来台。 他到底还是年轻,什么情绪都表现出来。 看看人家王导,笑面虎一个。 为了尽可能的留住大明星,金花嫂子把家里的零嘴都拿出来招待她。 “水果,都新鲜的。”金花嫂子把洗好的水果端来,转身又去货架上抓了几包辣条,“我们屋里的小孩儿,都喜欢吃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哦对了,你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是吧,我自己腌的咸菜,都是开胃的。我这就给你盛来。” “大嫂,不用了…” 翁美珠的声音并没能阻止金花嫂子热情的脚步。 青子说:“金花大娘腌的咸菜一绝,可好吃了!我婶儿那时候怀我弟弟,有段时间啥都吃不下去,就能吃下金花大娘做的咸菜。” 他们搁屋里有吃有喝有说有笑。 没多久,余笙背着小布回来了,还挎了一篮草莓。 这草莓是她从空间里摘的。 一看到草莓,青子和顺子欢呼着扑上去。 “这个季节,这儿竟然有草莓!?”梁越不可思议。 他望着那篮鲜红饱满的大草莓,显然是馋了。 为了能吃上草莓,留在这儿过夜,那也是值了。 “就惦记着吃了,过两天就该考试了,老师给你们画的重点,都记住了没有?”余笙敲打一看到好吃的忘乎所以的青子和顺子。 “早都记住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啊!”青子一手抓了一个大草莓。 余笙示意他把草莓给客人提过去。 青子把草莓拿去招待大明星。 余笙把小步放婴儿车里,身上终于轻松了。 “老板,多谢你们一家人的照顾了。”翁美珠这话里颇有深意。 “不用谢。”余笙笑着回道,“我们一家子都挺喜欢你呢。之前只能搁电视上见你,这回终于见到本尊了,你看我嫂子多高兴。” 金花嫂子乐呵呵的打量翁美珠,越看越欢喜,“大明星就是漂亮!” 青子说:“我婶儿也漂亮!” “你婶儿,我们都看习惯嘞。”金花嫂子说,“大明星,可是难得一见啊。今天见到了,说不定明天就见不着面嘞。” 翁美珠说:“我们剧组就在西山村拍戏,你们有时间可以去那里找我们呀。” 金花嫂子无奈的叹道:“我老早就想去嘞,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啊。家里小孩儿要照顾,村里还有养猪场要盖。这还是小孩儿快考试嘞,我才偷闲两天。我们乡下女人没那么多本事,搁家就是干活儿带娃儿,然后就是孝敬家里的老人。再多的本事,那就没有嘞。” 青子一口辣条一口草莓,吃的那叫一个过瘾。 他忽然说起:“你们今儿咋有闲工夫过来,是休息还是咋的,是不是因为那个坏掉的器材还没修好?” “器材当天就修好了。”王导说,“我们剧组的人都是外地的,在这边初来乍到,好几个同事水土不服,闹肚子的闹肚子,发烧的发烧,还有个同事严重到起了一身水痘。导演怕这些病传染,也是体恤大家,就给我们放了三天假。我们这些没事的,都是适应能力比较强的。” “那你们明儿还过来呗。”青子说,“我们家好吃的东西多的很,你们要是过来,还要好吃的等着你们。” 王导举着草莓,用可爱的口吻说:“那我就不客气啦。” 翁美珠并没有表态。 而梁越,这会儿只顾着吃。 余笙说:“我们家里有记着朋友,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既然他们决定过来玩,有些事情,余笙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们的。 梁越停住,诧异道:“谁说这儿没有狗仔?!” “狗仔跟记者,还是有区别的。”余笙说,“他们不是娱乐记者,对明星的花边新闻,也不感兴趣。要不然,他们早就带上设备去西山村跟拍你们了。” 梁越无言以对。 他似乎把他们家的大明星看得太受欢迎了。 余笙却是补充:“不过,我那些记者朋友,想对翁女士做个明星专访,倒是真的。” 金花嫂子附和:“诶,那天我听小辛提过一嘴。” 王导对翁美珠说:“这样也好。正好可以给这个剧预热一下。” 他是比较希望翁美珠答应接受专访还是什么采访的。 第420章 明星专访栏目 梁越却是坚决不同意翁美珠接受采访。 “算了算了吧。有什么好采访的。那些个记者也不知道是哪个电台的。要是大地方的,还能考虑考虑。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上得了牌面的记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他竟也不觉得失礼,还以为自己说的很对。 “你手伸得怪勤。”青子盯着梁越又伸进草莓篮子里的手,毫不留情的奚落他,“都说吃人家的嘴软。吃了那么多,说话咋还恁欠抽呢。不答应说不答应就行了,啥大地方小地方的。你有啥资格瞧不起人呢。我跟你说,幸好我叔没搁家,他要是搁家,听你说这话,二话不说就撵你出去。以后你再想来这儿,门都没有!” 梁越总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有时候说话也不知分寸。 怪不得叫人喜欢不起来。 余笙把青子支走,“青子,你要是没事,你去接云妮儿、小段恒放学。” 临出去的时候,青子还面色不善的对梁越虎视眈眈。 之后,余笙告诉翁美珠:“翁女士,我不知道你平时看不看电视。我们省的电台有一个专门的明星座谈栏目,叫《星光闪亮》。” “《星光闪亮》!?”梁越大惊。 作为一名合格的圈内人,怎么能不知道《星光闪亮》这个电视栏目呢! 放眼所有明星会话类的电视栏目,《星光闪亮》是做的最成功的同类型栏目之一。 《星光闪亮》一周一期。这档栏目的策划人,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每期都能请到大家耳熟能详的嘉宾。 久而久之,这档栏目成为了圈内衡量一位明星价值的一项标准。没有上过这个节目的明星,咖位总是矮了其他同等咖位的明星一截。 翁美珠出道这么多年,还没有机会上过这个节目。 伊美娱乐公司曾经几次托关系,都没能让旗下的艺人走进《星光闪亮》这个栏目。 梁越明显意动不已,却装模作样的说:“如果是这档节目,我们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余笙说:“这档节目的主持人是我那位记者朋友的同事。她们俩关系挺好的。如果你们有意向了,可以等我那位记者朋友回来,你们详谈。不过他们回来的晚,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等的了。” “等的了等的了。”梁越忙说,“你们不是要留我们在这儿过夜吗!” 金花嫂子说:“我又没留你。我留的是大明星!你是大明星呗?” 梁越讪笑道:“我是大明星的经纪人。” “经纪人是干啥的,不是应该照顾大明星吗。我看你坐这儿半天,只顾着自己吃,都没有给你们家大明星帮个手。”金花嫂子撇嘴,不以为意道,“你这经纪人做的,可真是舒坦。” “王导演,那你们今儿就别走了。”余笙对面善的王导演说,“待会儿我去把屋子给你们收拾出来。” 王导演说:“那就打扰啦。” 余笙趁机求了他一件事,“以后搁剧组里,还请你多照顾一下张晓京那孩子。” “哎哟,那孩儿怪懂礼貌的,就是皮的很!”金花嫂子立马把张晓京干过的“光荣事迹”抖了出来,“上回他往人家那粪车里点了个炮,把粪车给炸嘞,一下让多少人遭殃!我们家大孩儿都被泼了一身啊,臭气熏天的,气得我连家门都没让他们进。我家那闺女平时就爱干净的很,那天哭得跟啥一样!洗澡洗了多少遍,费了多少水!” 王导忍不住捧腹大笑。 “那真是热闹!” 王导打心眼儿了羡慕这样的一家人。 “哎哟,那只要家里大人小孩儿都在,天天就跟过年一样热闹。一会儿都消停不了!”金花嫂子笑说。 “张晓京那边,你们就放心吧。”王导言归正传,说起张晓京,也很是欣慰,“这孩子挺有灵性的,第一次演戏就表现出了这方面的天赋。我们几个导演和演员都挺喜欢他的,平时在剧组里对他也很照顾。” 青子领着云妮儿和段恒回来了。 他回来通知余笙:“婶儿,云妮儿、段恒他们卓老师跟我说,下礼拜一,他们考试。考完试,就放假嘞。” “我知道啦。”余笙早知道了。 青子忍不住埋怨:“他们考试比我们早好几天啊,他们考一天就结束了,我们要连考三天。” 家里来客,金花嫂子想着完饭做丰盛些,于是说: “他婶儿,我去搁点肉吧。家里剩的那些,估计不够吃。” 余笙道:“他们不是水土不服吗,吃不了荤腥油腻的吧。要不这样,我去河堤上看看。” 最近河上游地区下雨,河里又开始涨水了。一涨水,就有人往河堤那边去网鱼。 余笙去看看能不能淘些鱼虾回来。 她带了些河虾回来,做了一锅海鲜方便面。搭配上金花嫂子腌的辣白菜,吃着可攒劲的很!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余笙一开始也觉得拿方便面招待客人显得磕碜。但她知道这顿饭只要做出来,能管好翁美珠他们几个外地人的胃口。 这顿海鲜方便面,既开胃又下饭。 等小海他们放学回来,一大盆面,差不多都见底了。 吃饱喝足的王导笑眯眯的看着一大屋子人。 大人,小孩儿。 他似乎想把这一幕画面烙印在心里。 他的目光在端着碗的孔大夫和夏氏身上稍作停留,不禁感慨道: “你们街坊邻居关系真好!” 孔大夫笑说:“我只要闻着味儿,我就端着碗过来蹭饭。我脸皮厚,我老伴儿不好意思,回回都是我带着她过来。” “街坊邻居,互相帮衬嘛。”金花嫂子说,“我们回回去孔大夫那儿看病,人也不收我们的诊金。” 孔大夫:“这家人生活习惯好,吃的健康,很少生病的。他们家里亲戚朋友哪个病了,带我那儿去,我都是给免费看的。” 面盆跟前的青子叫起来,“张晓京,你还吃啊。你都吃两碗了!” “我正长身体,吃两碗多吗?”以前跟前没有人照顾的时候,张晓京没少吃方便面。但是煮的这么好吃的方便面,他还是头一回吃到。更重要的是,不止和青子他们一大家子人,还是和翁美珠一起吃的。 “你现在搁我们家,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你以前叫你跟我们一块儿吃饭,你都不好意思上桌。现在倒好,不用谁说,你自己知道拿碗过来了!”青子数落好吃懒做的张晓京,“你搁我们家吃那么多,也没见你给我们家干过活儿!你真是好意思!” 张晓京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正儿八经的跟青子说:“要不然将来长大,我娶云妮儿,我给你当妹夫。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青子顿时恼怒:“你想得美!还想娶我妹妹,门都没有!我告诉你,你就别做那个春秋大梦了!谁要跟你当一家人你找谁去!” “你说可不错。”张晓京扭头问云妮儿,“云妮儿,将来给晓京哥哥当媳妇儿吧!” 云妮儿瞥他一眼,然后撇了一下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晓京顿时就有情绪了,“你们俩还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啊,都嫌弃我!你俩嫌弃我也没办法,反正你俩撵不走我!” 看他摇头晃脑得意那样子,青子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摁面盆里去涮涮,让面汤辣辣他的眼睛! 看他们互动,翁美珠忍俊不禁。 张晓京生怕她误会他跟这家人关系不好,于是跟她解释道:“我们就是嘴上互损,其实我们关系铁着呢!” “谁跟你关系铁!”青子否认,“要不是我婶儿老喊你进屋,我都不想让你进来!” 云妮儿气呼呼的告他的状:“我婶儿给我做的黄瓜味儿的薯片,就剩那么些,叫他一把吃完嘞。” 张晓京解释:“那我第一次吃黄瓜味的薯片,我觉得好吃嘛。” “你吃都吃嘞,那你还叫我吃你吐出来的!”一说起这个事,云妮儿到现在还直想捶他。 张晓京有些赧颜,“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哄你高兴嘛。” 谁知道当时却适得其反了。 余笙过来问:“翁女士,胃口咋样?” 翁美珠说:“吃了两碗面,喝了一碗汤。又好吃又好喝,真的谢谢招待。” “有胃口,那就好。”余笙说,“要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我请孔大夫给你看看,开点药吃。” 翁美珠表示感谢:“老板,谢谢关心,我好多了。” 原本埋头干饭的张晓京,忽然抬起头来对余笙说:“阿姨,我明天还可以过来呗?” 余笙笑看着他:“你天天过来,我啥时候说过你哪天不能来了?” 张晓京看一眼翁美珠,又尝试性的问:“那今天晚上,我可以住你们家呗?” 余笙故意板起脸,“阿姨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一看没希望,张晓京顿时垮了,“不管我在外面玩多晚,都要回家睡觉,不能让我爷爷奶奶担心…” “不过今天晚上,可以给你破例一次。”余笙神情放松,“你打电话,给你爷爷奶奶好好说。就说快考试了,留在这里跟陶老师补习功课。” “哎!”张晓京兴高采烈的去打电话。 翁美珠忍不住说:“老板,你对付孩子真有一套。” “张晓京是个好孩子,别看他平时调皮,其实他挺懂事听话的。”余笙说,“带孩子,不就是这样吗,耐心的对他们好就行了,不要表现的刻意了。你表现的刻意了,或者把你对他们的好总是挂在嘴边,他们久而久之会下意识的认为你对他们的这份好不是出自真心的,是有目的性的,是你在彰显你自己作为一个长辈的立场和权利。只要爱的方式对了,他们就不会排斥你的存在。” 翁美珠听得认真,就像是在取经一样。 到点之后,余笙就把孩子们赶到楼上学习去了。 张晓京以为晚上留在这儿能多跟翁美珠接触一下,没想到真的是要跟陶真真老师学习。 夜里,等辛梦他们回来,余笙领她去翁美珠的房间。 辛梦当时都忍不住给余笙竖大拇指。 嫂子真有本事! 没想到居然把大明星留家里过夜了! “嗨,翁女士!”辛梦热情的跟翁美珠打招呼,“这么晚还打扰你,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翁美珠死毫不介意。 “我是渝市电台的新闻记者,我叫辛梦。你可以叫我梦梦。”辛梦自报家门后表示来意,“我有个同事,是一档明星专访栏目的主持人。知道你在这儿拍戏,我还近水楼台,我就跟她通了个气儿,我们都有意向借这次机会跟你合作一回。” 翁美珠颔首道:“老板已经跟我说过了。当时我没有答应,我觉得还是当你的面答应比较好。” “这么说,你答应了啊!”辛梦兴奋道,“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翁美珠道出心中的疑惑,“我出道的时间也不短了,算一算也快十年了,不敢说家喻户晓,也算是小有名气吧。你们的明星专访栏目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为什么之前都没有找过我?” “这个嘛…”辛梦突然有口难言。 她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余笙。 余笙心领神会的帮她解围,对翁美珠说:“在你出道十周年这个比较有纪念性的时间段做专访,不是更有话题性吗。” “对对对!”辛梦忙附和,“这次的专访内容,我们会好好准备的!我这就去给我用时打电话说一下这个事!” 看她离开,翁美珠总觉得她的身影有点逃之夭夭的味道。 翁美珠看向余笙,“老板,刚才的话,只是敷衍我的借口吧?” 她还是很敏感的。 余笙笑了一下,“你要是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今天晚上,你就安稳的睡个好觉,我们明天再讨论。” 翁美珠不解:“我之前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们栏目了…” 听她这般自言自语,余笙安抚她:“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见余笙要走,翁美珠叫住她: “老板,多谢你平时对晓京的照顾!” 余笙会心一笑,“我也很喜欢那孩子。” 翁美珠欠身向她鞠躬致谢。 余笙退到屋外,在门前面,对屋里的翁美珠说:“记得睡觉前把门插上。” 翁美珠刚要再次道谢,却看到余笙已经把房门完全带上了。 (本章完) 第421章 态度无所谓 清早,桑平推醒余笙。 “媳妇儿,给我下碗方便面吃。” 余笙嘟囔:“下方便面?水烧开,你不成泡啦。” 这男人想吃方便面,还这么兴师动众的。 她嘴上埋怨,还是爬了起来。 桑平遗憾道:“我这不是想吃你亲手下的么。昨天晚上我回来,青子就跟我说你给他们做的海鲜方便面多么好吃,他一口气吃了好几碗,还连喝了两碗汤。” 原来他惦记的是他昨天没赶上的那顿晚饭。 “想吃你早说啊。”余笙笑嗔,“惦记一晚上了吧。你昨天晚上跟我说,我昨天晚上就给你下了。” 桑平捞住她的手,“辛苦媳妇儿了。” 余笙笑道:“幸好昨天都河虾还剩了一些。我给你做一顿更丰盛的。” 这顿方便面里,她不止放了青菜和河虾,还有荷包蛋和火腿肠。 余笙服务的很到位,做好之后直接把面端到了桑平跟前来。 “你先吃,我再给你弄些咸菜来。” 今儿的这顿早饭,桑平吃的是真过瘾。 “怨不得青子跟我说好吃,真的是吃了还想吃!这面这汤配上这咸菜,真的是一绝!” 余笙笑他:“偶尔过过嘴瘾就得了,你还想顿顿都吃它啊。” “顿顿吃咋啦。”桑平乐意的很。他用筷子夹起一只河虾,抽了一阵那弯曲的身段,然后一下送到嘴里。“这河虾,你打哪儿买的?我不记得你空间里养了这东西。” 余笙说:“这两天,河堤上不是有网鱼的么。昨天我就去河堤上转了一圈,瞅着河虾不错,就东拼西凑收了一些。我空间里那些东西啊——” 说起这话,她忍不住叹息。 “种的那些都长熟了,养的那些也都长大了,我哪敢拿出来显眼啊。”余笙无奈的感慨,“每天家里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万一叫谁给注意到,又都是事儿。” 桑平边吃边说,语气格外坚定:“谁要是问你起,你叫他找我来!” 余笙轻笑。 “你一天到晚不搁家,哪顾得了这些事。”她都有些后悔说这些话让他操心。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捏了一颗糖蒜送他嘴边,“这面配糖蒜,也有味儿都很。” 桑平咧嘴笑说:“啥都不配也有味儿。媳妇儿下的面条,能没有味儿么。” “吃着辣的,嘴还那么甜。”余笙嗔他。 “媳妇儿搁跟前,我从嘴里到心里都是甜的。” 这些土味情话,桑平真是越说越上口。 余笙又嗔他一眼,“就知道哄我高兴。” “你高兴,我就高兴。” 余笙抿嘴一笑。 她轻轻撞了男人一下,“以后夜里回来之前,你跟我打电话,你想吃啥跟我说,我给你现做。总不能老让你吃剩饭。” 桑平不忍心让媳妇儿劳累,“你再现做那多麻烦,还费柴火。现在天热,你少往炉子跟前去。” 吃完早饭,桑平心满意足都上工去了。 余笙将他用过的饭碗拿下去洗干净,听见后院的动静便打开后门看究竟。 原来是老嫂子出摊卖豆花了。 老嫂子见着她,稀奇得很,“哎哟,青子婶儿,你今儿咋起恁早!” “他叔一早起来就喊饿,我起来给他煮了面。”余笙笑着回道,然后又说,“老嫂子,今儿的早饭,你管我们吧。今儿早上就不叫金花嫂子和彭大娘做饭了,待会儿他们起来,我让他们都到你这儿来吃。你把账记好,等他们吃了,我过来跟你结账。” “妥嘞!”老嫂子高兴道,“我这边管饱!” 余笙这么照顾她的生意,老嫂子当然高兴。 余笙把小步抱下来吃豆花。 没多会儿,王导舒展的身体过来了。 余笙托着小步的小手向他问好。 王导吃着豆花,突然心生感慨。 他第一次见余笙的那会儿,就是搁老嫂子的豆花摊上。 他由衷的告诉余笙:“我第一次见你,真的是觉得你惊为天人。” 王导生怕余笙误会他有不轨之心,连忙澄清说:“青子他婶儿,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青子他婶儿,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余笙笑着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王导对她的这称呼,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王导又说:“我是个专业的选角导演,不敢说自己阅人无数,但是见过的人真不少,有的是演员,有的不是。有美的,有丑的。有漂亮的,也有难看的。像你的这种美和漂亮,我真是形容不上来,我也是第一次见。” 余笙笑言:“王导,你不会要劝我当演员吧?” “是,也不是。”王导这话说的玄乎。接着,他向余笙娓娓道来,“我有个好朋友,是个导演。他最近在筹拍一部武侠剧,叫我帮他选角。剧本我看过,真的不错。里面有个女性角色,虽然戏份少得可怜,还不是活的,但是他特别看重,三令五申叫我一定要帮他物色到合适的女演员。 关系到剧情,我不能跟你泄露太多,就简单的跟你说一下这个角色吧。她是剧里面一个重要男性角色的一生挚爱,活着的时候还是天下第一美人,死后被她的这个爱人封到了冰棺里,尸体保存完整,不腐不烂,看上去还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就是这么个角色。” “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漂亮的女演员都挺适合演这个角色的呀。翁美珠不就可以吗。”余笙道。 王导一副头大的样子,“翁美珠在这个剧里已经有其他角色了。她拍完《鹊嫂》,就要进组拍这部戏。我给那导演找了好些你说的那种漂亮的女演员,他都不满意。他严谨的很,尤其是对我跟你说的这个冰棺美人的角色。我问她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没有,他就给我了一句话——演员一定要有能让男人愿意为她倾心一辈子的美和气质。” 余笙笑着摇头,表示不敢苟同导演的这番苦心。 “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下这么大功夫,还不如把这些功夫下在主演们身上呢。” 王导拍了一下腿,“我也是这么说他的!” 余笙:“王导,还是感谢你认可我的。但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我哪走的开呀。” 王导能体谅到她的辛苦。 每天要看管好几个孩子,不管是自己家的还是人家家的,她都无微不至。 王导也是佩服她这样的女子。 之后,王导搁余笙跟前,再没有提过这个事。 上午,屋里大的小的,差不多都起来了。 吃了饭的梁越,急得坐不住了。 他找余笙问:“你那记者朋友呢?” 余笙挑眉问他:“你有事!” 梁越不可置信的笑了一下,“你们什么意思?说要采访我们翁美珠的可是你们,说完之后就没下文了,还把我们晾在这儿!你们的诚意就这样的?” 余笙看了一眼没表态的翁美珠,转而对梁越说:“我劝你架子不要摆那么大,人家就是不采访你们,也没有任何损失。耐心等着吧。” 梁越急不可耐:“我真是蠢,跟你说这些干嘛。你把你记者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联系她!” “你急啥?”余笙皱眉不悦道,“我那记者朋友为了这个事,夜里三四点还在跟她台里的领导同事通电话,既然他们决定要给你们做明星专访,不得拿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专访方案出来吗。你以为镜头对着你,你随便说几句话,专访就可以圆满的结束了?” 余笙将梁越怼得无言以对。 余笙还有话:“这个专访,你们不配合的话,也未必能进行的下去。不要太妄自尊大,以为所有人都应该配合你们的步调。” “你!”梁越恼怒。“不要以为我吃了你们家几口饭,就该呆在这儿受你的气!” “我就是给外面的流浪狗丢一片馍馍,它吃了之后还会朝我摇摇尾巴呢。”余笙冷笑一声,“像你这种吃了人家的,还对主人家叫得这么厉害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梁越气得脸都快变形了。 他正要发作,突然听到一阵大大的呵欠声。 辛梦打着呵欠,出现了。 “哟,都在呐。”其实她在楼梯上站了有一会儿了。余笙和梁越的争吵,她都听到了。她之所以选择现在才现身,就是想看看某些人的反应。 结果让人很失望。 看到辛梦,梁越的脸色才缓和许多。 “喂,”他很不客气的问,“专访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时间很紧的。” “你们要是没时间,那这次专访,就算了吧。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合作。”辛梦说。 梁越的脸又变了。 翁美珠也紧张起来。 “你什么意思?”梁越有些咬牙切齿,“你们这不是在耍我们玩儿吗!” “没有啊。”辛梦无辜道。她接着又说,“这么跟你们说吧,我台里的领导,对咱们的这次合作,看的并不是太重。” “什么?!”梁越不可思议。 生怕他理解不了,辛梦解释道:“意思就是,合不合作,我们领导觉得无所谓。专访方案,我们照样会赶做出来,做出来之后,会让你们过目。你们要是能接受,我们这边马上安排专访。你们要是接受不了——” 说到此处,她做了一个一拍两散的动作。 那意思,不言而明。 “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梁越不以为意的说,“只要你们的提问不是很过分,我们这边完全可以配合!” 辛梦笑了一下。 “这位先生,你怕是没有看过我们台里的这档节目吧。《星光闪亮》之所以比同类型的节目要出彩受欢迎有收视率,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我们的台里的这档节目风格与众不同。我们主持风格很犀利,直击嘉宾最脆弱的一面,而且不会为了迎合某些明星艺人,就改变我们的风格。 伊美娱乐公司创立至今也有七八个年头了吧,你们辛苦打拼这么多年,才有今天这样的成绩。我们台里的这档节目才开播两三年,就有现在的收视,我们不需要靠任何一个明星艺人来为这档节目博取收视。所以你不要认为你们能跟我们合作,是给我们的恩赐。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在此之前,这么长时间,我们的节目都没有主动找你们合作是因为什么。千万不要觉得是我们没眼光,我们要是没眼光,就不可能把《星光闪亮》这档节目做的这么成功。” “你的意思是,要我从我们自身找问题?”梁越生怕自己理解错了。 辛梦轻笑一下,施施然从他身边经过,“我还以为你听不懂呢。” 一旁的王导忍不住小声对余笙说: “你们真敢说啊。” 余笙道:“那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是圈内的,不怕得罪人。我这朋友是做媒体的,背景摆那儿的,整个电台丢失她的靠山,更不怕得罪他们了。” 王导暗暗的竖了个大拇指。 辛梦脸没洗牙没刷,一口气干了两碗豆花。 她的黑眼圈,还清晰可见。 余笙过来跟老嫂子结账。 辛梦懊恼道:“早知道领导是这个态度,我昨天就不熬那么晚了!” 她这话是跟自己说的,也是对余笙说的。 余笙说:“你们专业还是做社会新闻的,对娱乐明星方面的新闻,还是缺了几分热度吧。” “谁说不是呢。”想起余笙和梁越吵架时翁美珠的那个表现,辛梦就来气,“那个翁美珠,什么意思啊,你跟她经纪人吵那么凶,她就坐那儿一句话也不说!跟个呆子一样!” “哎,别这么说。”余笙知道她说的都是气话。“人家毕竟是公众人物。现在的公众人物为了维护自己的明星形象,不都是在各种场合谨言慎行吗。” 辛梦呵呵道:“像这种只会为自己着想,一点儿也不会为其他人着想的艺人,难怪我们台里的领导对她是这样的态度!” 注意到来光顾豆花摊的人越来越多,余笙给辛梦打了个眼色,“回去再说。” 辛梦起身进屋,走到后门才看到翁美珠就在那里站着。 很显然,刚才她对余笙吐槽的那些话,都被翁美珠听到了。 即便如此,辛梦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昂首挺胸大大方方的从翁美珠身边经过。 余笙察觉到翁美珠的存在,对她笑笑。 “翁女士,进去吧。外面人多了。叫认出来,那可就热闹了。” (本章完) 第422章 翁美珠的自述 专访方案出来了。 方案的内容,是辛梦的同事通过电话转述给她的。 辛梦将内容记录好,又整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啥问题,这才交给梁越和翁美珠过目。 对于这份方案内容,梁越越看越生气。 节目方在方案里对要采访的嘉宾提出的一些问题,都太犀利、针砭时弊。而且很多问题一针见血的直直戳中伊美娱乐公司的最核心利益。 “什么叫‘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致使你心甘情愿的当一棵别人的摇钱树’!?”看到这样的问题时,梁越直接爆发了。他质问辛梦,“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公司把她当摇钱树啊?” 辛梦不可置否。 而且,梁越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一点儿也不奇怪。 辛梦说:“这个方案,你们可以先看一下,先不要那么着急发表意见。你们要是觉得哪个问题不合适,就在问题后面打个叉。那有笔——” 梁越气愤的拿起了笔,去和翁美珠一起筛查方案里敏感性的问题。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把方案还给了辛梦。 辛梦看了一遍被他们叉掉的问题,意味不明的哂笑了一下。 “‘你塑造了那么多有个性的成功角色,你认为你自己在生活中是一个具有什么样个性特征的人’。这种程度的问题,你们都不能接受,你们还不会真的以为我们的节目是那种说一句‘大家好’,再说一句‘大家再见’,就能结束的垃圾节目吧。” 辛梦看看梁越,又看看翁美珠,继续说道: “伊美娱乐公司那么多工作人员,美其名曰是你们公司老板梁嘉志在给员工发工资,实际上全靠翁美珠一个人养着。前两年我们国家部分地区频发地震,国家为号召各方力量向灾区捐款,特意办了一个公益性质的捐款活动,当时去了不少知名人士。 那次活动也的确募集到了不少捐款。我记得非常清楚翁美珠——你本人也去了吧,不过却是浓妆艳抹,华服加身,众星捧月,非但没有向再去捐一分钱出一份力,还把好好的一个捐款活动搞成了你广交好友的个人舞台。 去年国外电影节上,有国外名人想跟你合影,你方却以没有出台费为由拒绝合影。一点邦交礼仪都没有,简直是丢尽了国人的脸面!只有金钱和利益才能打动的公众人物和社会组织,有什么好值得被我们采访的? 你们制造的这些黑料,真的是不胜枚举,还需要我再多说什么吗?可笑的是,你们居然在这方面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还以为自己高人一等。我倒是想知道,你们哪里高人一等了?被爆出一点点黑料,你们马上装模作样的走访贫困地区,然后大肆宣扬你们的真善美。你们能骗得了观众的眼睛,可骗不了我们这些记者。” 辛梦一番毫不避讳的话,将梁越和翁美珠二人的脸色说得越发难看。 幸好这不是在镜头前。 不过,辛梦也真遗憾没能把他们现在的精彩表情记录在镜头里。 辛梦也是真敢说。 “我看你们也没有合作的诚意,黄了就黄了吧。一个对社会没有贡献的公众人物,也不值得我们花费心思做什么专访。只在表演上有些用处,那算什么呀,也称不上是艺术家吧,顶多也就是个戏子。戏子无情啊——” “你!”梁越怒不可遏。 从当翁美珠的经纪人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这么羞辱。 虽然辛梦羞辱的主要对象是翁美珠。 作为在翁美珠背后集团的一员,他在辛梦那番难听的话中成了一个吃女人软饭的资本家,心里怎会痛快。 辛梦对翁美珠说:“所以翁大明星,那天我听笙嫂子说你去青子他们学校献爱心,我觉得特别不可思议。我觉得那不像是你的风格。果不其然,很快我就听青子说你们从他那里要照片的事情。是不是要把你们在学校献爱心的照片拿回去,然后再宣扬一下你们的真善美?美倒是挺美的,跟你们相处下来,我真看不出你们哪里真诚、哪里善良。” 梁越恼怒:“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 “谁欺负谁啊。”辛梦可笑,“还不能让人说几句大实话了。我看你在人前说话不也挺肆无忌惮的吗。既然我们没办法达成合作上的默契,那你们还是尽快从这个家里离开吧。” 梁越怒极反笑:“你有什么资格赶我们走!” “我是没资格。不过我会为笙嫂子他们考虑。你们给这家人添了那么多麻烦,就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辛梦说。 “五十步笑百步,你真好意思跟我们说这种话!你不也是这家的客人吗!” “我跟你们能一样吗。我跟我同事在这里住,可是交了伙食费和住宿费的。而且这段时间,青子他们为了考试忙着复习,我们也没少辅导他们功课。请问你们为这个家做什么贡献了?” 辛梦将梁越怼的哑口无言。 她也实在没什么跟他们可聊的了。 辛梦带着作废的方案下去。 她把这一堆废纸交给余笙。 余笙纳闷:“你给我弄啥?” 辛梦耸了一下肩,风淡云轻的说:“我们两边谈不到一块儿去。” 余笙大致看了一下方案,有些不解道:“这用红笔搁后面打叉的,是几个意思?” 辛梦哼笑一声,“都是他们觉得我们不该问的。” “哦…”对于这样的结果,余笙一点儿也不意外。 辛梦睇了一下她手里的废纸,“嫂子,这没用了,当柴火烧了吧。” 余笙翻看了一下,说:“烧掉怪可惜的。这后面都还没写东西呢。还可以给青子他们当演草纸用。” 梁越和翁美珠下来双双向余笙辞行。 临走的时候,梁越狠狠地瞪了辛梦一眼。 辛梦扬着下巴迎视上去,一点儿都不惧他。 看他们之间的气氛,余笙可以想象到他们搁楼上谈的有多不愉快了。 看梁越气冲冲的带着翁美珠离开,王导凑到辛梦跟前打探:“聊崩啦?” “崩了,崩了。”辛梦说,“我本来想给彼此一些面子的,但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基本上是等于把我们辛苦做出来的方案否定掉了。我就没忍住,说了些不留情面的话。” “年轻人啊。”王导笑着感慨。他从余笙手上拿走作废的方案看了看。看到那些一针见血的问题时,他便张大了眼睛,“你们还真敢啊!伊美娱乐公司的老板是个好面子的人,他是绝对不允许让你们这样抨击他的公司和他管的艺人的。” “对梁嘉志那个人,我们还是有点了解的。”说起梁嘉志,辛梦带着厌恶的情绪。“我个人,对他也做了些功课的。有几回,我都差点儿把他送上社会新闻。” 王导说:“我也听说了。伊美娱乐公司在招收模特和女艺人的时候,出了不少丑闻,最后都被梁嘉志用钱摆平了。这个梁越,好像是他兄弟家的孩子,他侄子。” “哼,怪不得这么嚣张!”辛梦对梁越也没有好感。 王导:“翁美珠以前的经纪人不是他,是个女的。梁越知道她要来这儿拍戏,为了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就开掉了那个女经纪人,和翁美珠一块儿过来了。” 辛梦跟他八卦起来,“听你这个意思,那个梁越对翁美珠有意思啊!” 王导隐晦的笑了笑,“他何止对翁美珠有意思。他对他们公司那些小模特小演员也没少下手。” “真是禽兽!”辛梦对这样的人嗤之以鼻。 之后,王导也没搁这儿待多久,谢过了这一家人的照顾,便回归剧组了。 夜里,下起了雨。 雨下的不大,但雨声实在聒噪。 小红楼的门,被一个不速之客敲开。 余笙以为是桑平回来了,开门一看才知道是翁美珠。 翁美珠被淋得一身湿。 “快进来。”余笙赶忙将她迎进来。 翁美珠这回是一个人来的。 估计是因为白天的事,让她耿耿于怀了。 所以,余笙不觉得她是来找自己的。 “找梦梦吧。”余笙看到她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她体贴的拿了一条干毛巾给翁美珠,然后将翁美珠领楼上去。 把翁美珠安置在二楼孩子们经常用的书房,余笙又去三楼把辛梦叫下来。 辛梦看到翁美珠的那一刻,顿时感到头大。 其实她心里也挺愧疚的。 可能今天白天,她把话说重了,真的伤了翁美珠的心。 看翁美珠一言不发,辛梦主动问:“你这时候来做什么?你的经纪人呢?” 翁美珠还是不吭一声。 余笙以为是碍于她在场,翁美珠才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于是主动避嫌。 “我先出去了。你们好好聊。” “不用…”翁美珠终于出声。她看向余笙时双眼亮了一下,很快的,她又失魂落魄的低下头。 余笙停在门口说:“我去倒点水给你们喝。” 她进进出出了好几趟,不止端了热气腾腾的茶过来,还点了令人心旷神怡的香薰。 期间,翁美珠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她捧着茶杯,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人着实奇怪。 辛梦不能理解:“你大晚上一个人过来,到底是找谁的?” “我…”翁美珠不知所措道,“我…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太久了。” “那我们可以录像吗?”余笙征求她的意思。 辛梦不可思议的看向余笙,不明白这有啥好录的。 见翁美珠不反对,余笙用眼神催促辛梦去取拍摄器材。 等录像器材架设好以后,余笙告诉翁美珠: “有啥话,你可以大胆的说。我们虽然录像,但这段录像内容不一定会公开出去。” 接着,余笙示意辛梦坐下来耐心听翁美珠的倾诉。 良久之后,翁美珠苦笑一下,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我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我…出身的家庭并不富裕,可以说是很贫困。家里兄弟姐妹好几个。在我十三岁那年,我的亲生父母为了养活家里其他人,把我卖到了一个富人家里。很快,我跟富人家里的儿子生了一个孩子,那年我还不到十五…” 听到这里,辛梦大惊。 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啊! 这要是传出去,一定不得了! 辛梦机械的扭头,看向余笙,却见她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 就好像,余笙早就知道了翁美珠讲的这个故事一样。 辛梦忍不住问翁美珠:“翁女士,你今年多大?” 翁美珠答:“快28了。” 辛梦不禁张大了嘴巴。 这样算的话,那翁美珠跟富人家儿子的孩子今年也有十三岁了! “我在富人家里,其实过的很好。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我就是不满足。”翁美珠懊恼自己。“之后,我认识了梁嘉志。他带我接触了娱乐圈和外面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我挺沉迷新生活的。梁嘉志带我接触了剧组,我拍了几部戏,没想到很快就演红了。红了,也挣到钱了。其实我跟很多争名逐利的演员一样,但是我没想到梁嘉志的欲望和胃口比我更大。赚到的钱,我必须跟他分。他开了公司之后,又有了权,对我的控制更加过分了!” 辛梦说:“你是个人啊!你完全可以脱离他对你的控制啊!” 翁美珠摇头,“没有那么容易。他把我亲生父母控制起来了。他从我父母那里也知道了我结婚生了小孩的事。只要我稍微不如他的意,他就拿这些事威胁我,一再跟我强调,他能捧红我,一样也能毁了我…” 辛梦不可思议。 她甚至不太相信翁美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翁美珠苦笑:“我说了,我跟那些追名逐利的演员一样。我害怕失去我这些年还不容易积攒的名利,不得不受梁嘉志的牵制!我老公…不,我前夫。其实他对我很好,一直对我很好,事事都迁就我。他为了对抗梁嘉志,结果对抗不成,还被梁嘉志给搞了…梁嘉志给我前夫的合伙人送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模特。之后没多久,我前夫就被合伙人背叛,公司破产。他怕连累到我,就跟我离婚了,还把及时转移出去的财产都留给了我。” 辛梦万万没想到还能从翁美珠的自述里听到一段伟大的爱情故事! 翁美珠整理了一下情绪,红着眼看向余笙。 “谢谢你!谢谢你那么照顾我儿子!” (本章完) 第423章 她自己选的路 辛梦吃惊的看向余笙。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 难怪余笙在听翁美珠说的这些事情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意外,原来她早就知道了,甚至还知道翁美珠儿子的身份! 之后,翁美珠又在镜头前,对余笙和辛梦说了一些圈内秘辛,更多的是关于伊美娱乐公司以及公司高层的不为人知的事情。 期间,翁美珠的情绪多次崩溃,几度泣不成声。 后来,她埋头痛哭。 大概是她习惯了压抑自己真实的情绪,她哭的时候身体颤抖的非常剧烈,哭声中却带着一种极为克制的力量。 余笙和辛梦两人安慰,没起到一点儿作用。 正义感爆棚的辛梦,这下没了主意。 她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心里的看着发泄的翁美珠。 她很想帮一下翁美珠,但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 她实在爱莫能助。 辛梦看向余笙:“嫂子,你有没有啥主意?” 余笙缓缓摇头。 她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听翁美珠倾诉,在精神上给予她支持。 余笙问辛梦:“录你也录了,你准备咋办?” 辛梦苦恼道:“我能咋办。我不可能把这段录像寄到台里播出去吧。这要是放出去,那可真是不得了!那造成的影响,一下子肯定收拾不住!” 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是她一个人能承担的。 看翁美珠情绪好些,辛梦尝试性的问她:“翁女士,你希不希望刚才录的这些谈话播出去?” 翁美珠浑浑噩噩的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 这时,余笙说:“争名逐利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你选了这条路,现在也没有放弃的打算,你都要坚持走下去。这段录像现在公开的话,对你的事业发展不利。你要是信得过我,录像就先暂时保存在我这里。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让这段录像重见光明。” 翁美珠没能理解她的话,懵懂的看着她。 辛梦也很是不解:“合适的时间?” 嫂子咋确定啥样的时间才是合适的呢? 余笙跟她们分析:“伊美娱乐公司的人现在对翁美珠还算客气,那是因为翁美珠还有利用的价值。他们还要靠她赚钱吃饭。不把她身上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压榨出来,公司暂时不会跟她撕破脸的。” 辛梦明白了,“也就是说,她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娱乐圈风云变幻。”余笙又说。看自己一句转折就让辛梦和翁美珠都紧张起来,她笑了一下。“你们别害怕。演员在娱乐圈混的好了,就是演艺圈里一棵屹立不倒的常青树,混的不好,那就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所以翁美珠,你得出一些更多的代表作,能冲奖就冲奖,有能力的话,多做一些公益事业,尽量让你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成为一件不可复制的演员。 不管公司咋样包装你,你也得把你自己的个性展现出来。你不能让人以为你就是一个容易让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呀。总之,你得把自己的人设立起来,把自己的口碑搞上去。事情要真是你说的那个样子,那比起你做一个听话的洋娃娃,他们更在乎的是你能不能赚到更多的钱,能不能为他们创作更大的利益。只要你能赚钱,他们在其他事情上基本都会放任你。但你现在的态度,就跟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子一样,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他们肯定会对你为所欲为了! 娱乐圈的发展是一方面。观众的接受程度是有一定范围的。现在观众的接受能力很小。如果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现在曝光,舆论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弱女子就偏向你这边的,反而更容易站到你们公司那边去。但是再过个一二十年,民众的思想开明开化后,对你的事情看法就变得不一样了。而且到了那时候,你肯定已经有了你自己的粉丝基础。到时候,你的粉丝,你的家人,还有我们,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对了,现在网络开始慢慢发展起来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接触网络了。 翁美珠,我今天跟你说的话,请你一定要记住。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害你。要不然,我把你的事情随便卖给哪家媒体,我都能赚一笔。” 翁美珠拼命点头。她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余笙又道:“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可能有一些,你现在不明白。以后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还年轻,其实有些事情,你还在经历,慢慢也能总结出经验。” 之后,余笙安排翁美珠去休息。 辛梦连夜把录像内容整理出来交给余笙。 这东西在她这里,跟个烫手的山芋没啥两样。 她真怕自己忍不住拿着它去发一笔横财。 不过,这种违背良心的事,她即便做了,这辈子也会感到不安。 其实,辛梦还是很同情翁美珠的遭遇。 辛梦跟余笙感慨:“真没想到,翁美珠年纪轻轻,就摊上了这么多事。” 算起来,翁美珠的年纪,跟桑平的差不多。 余笙说:“她之前应该挺焦虑的吧,能把这些事说出来,她心里也能轻松些。她只要能想的开,能熬得住,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辛梦回屋躺床上,转转反侧难以入眠。翁美珠的事情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桓不去。 她真的很想帮翁美珠脱离苦海,想翁美珠脱离伊美娱乐公司的控制,但绞尽脑汁总是想不出一个万全的良策。 经过她一番挣扎和考虑之后,反而觉得余笙说得很是有道理。 虽然余生给翁美珠支的招,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但很多事情经过时间的洗礼之后真的说不准会变成啥样。 在有一个结果之前,全看翁美珠个人的造化了。 想通了这些,辛梦才安心的睡去。 夜里,桑平回来。 一见着余笙,他就高兴的说:“终于下雨了!” 下雨之后,整个工地放假,就是为了杜绝安全隐患。冒雨施工,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这场雨要是能持续到明天,那也就意味着,桑平明儿就可以赋闲在家了。 能搁家里陪着老婆、儿子,他当然高兴。 余笙交给他一个任务:“明儿你要是闲了,你送云妮儿、段恒去他们学校考试。” “非得我送?”桑平显得不太情愿。“他俩再开学就上一年级了,是时候让他们自个儿去上学了吧。” 余笙说:“他俩又不像青子那么大,万一路上碰到坏人咋弄。” “咱家离学校就那几步路…”看余笙瞪过来,桑平才收回之前的话,妥协的答应,“好好好。我送,我送。” 余笙提醒他:“他俩上午九点开始,你别到时候起不来啊。” “知道啦,知道啦。”桑平应得很是敷衍。 第二天清早,翁美珠连早饭都没吃,就跟早起的彭大娘一个人打了声招呼,就回西山村了。 她这次悄悄的从剧组出来,回去的时候也不想惊动太多人。 炊烟升起。 没多久,青子他们一个个也起床了,吃了早饭就往学校里赶。 小凤和翠巧结伴来上班,两人分工把超市这片领域打扫了一遍。 这都是她们的日常工作。 彭大娘一看快八点了,慌手慌脚的上去叫云妮儿和段恒起来。 今儿这俩小的要考试,可不能耽误。 桑平记得余笙昨天晚上交代他的事情,掐着点儿起来。 他倒是不慌不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小步把尿。 “尿桶里啊。”桑平威胁他,“你要是敢搂一点儿到地上,你看我打不打你。” 小步不满的哼哼两声。 里屋传来余笙惺忪的声音: “你别磨叽了。这都八点了。” “不慌。”桑平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九点考试,这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呢。” 把小步送回到被窝里去,桑平开始穿戴。 他下去的时候,云妮儿跟段恒正吃饭呢。 桑平拿出长辈的架子,鼓励他们: “你俩好好考啊。拿了奖状,好好搁你哥他们跟前显摆显摆。” 云妮儿乖巧的说:“我婶儿跟老师都说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桑平感觉自己被这个小丫头教训了。 他振振有词道:“有时候骄傲一下,没啥的。能让自己心情变好。你看我娶了你婶儿,我多骄傲。所以我心情天天都好。” 云妮儿想了一想,觉得叔说的有些道理。 听到摆钟想了一下,桑平催着他俩:“赶紧吃,吃了我送你俩去学校。” 这都八点半了。 慌来慌去的,转眼都要到九点了。 桑平送俩小的去学校又回来,这会儿余笙都已经起来了。 等他回来,余笙跟他说:“这两天该发上个月的工资了。工资我都算出来了。但是我看天气预报,明儿后个儿都有小雨。你通知下去吧,谁要是捉急赢钱,就到这儿来领工资。那些不来的,等你上工的时候再带给他们。” 桑平道:“只要说领工资,那呼啦一下肯定都来。” 他通知下去,上午就来了不少工人领工资。 下午来的人就更多了。 这时候信息还不发达,很多消息都是口口相传的。要想所有工人都知道领工资的事,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以免出现错发漏发的情况,余笙和桑平不允许工人帮其他工人代领工资,而且每念到一个工人的名字,那名工人在领上工资之后,都要在名册上亲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很严谨了。 “都点清楚啊。”桑平开玩笑似的跟到这儿来领工资的工人们说,“要是走了之后才发现少发了,那我们可就不认了啊。” “对的对的。嫂子算账,咋能错嘞。” “你点了没有,你就搁那儿说对对对的。” “哎哎哎,我这儿咋多嘞!多的我可不退啊!”听到大家的哄笑声,小伙子放大声音说,“真的多嘞!我工资里头多了一百七!” “哈哈,小伙子,你才干一个月,还不知道规矩吧。你上个月要是一天假都没请,就有一百五的全勤奖。然后你多出来的那另外二十块钱,我们每个人都有,那是假期补助。合同上不都写得清清楚楚吗,你没看啊?” 那小伙子憨厚的挠着头,“我还真没看那合同。字儿多的我都不耐烦看,直接就签嘞。” “你真是的,你也不怕掉坑里。” 小伙子举着自己的工资,“这样的坑,叫我掉多点儿才怪好嘞!” “哎,不对啊!”有个工人叫起来,“老板,你咋拿假钱给我们发工资,不会是想学吴亚军那套吧!” 此话一出,大部分的工人都惊异的望过去。还有一部分人为了确认到手的工资有没有掺假,也马上开始现场验钞。 一看造成这样的恐慌,桑平说:“咋可能是假的呢。钱都是我上个礼拜五从银行取的。银行不可能给我价钱吧。” “那可说不准!”那人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举起工资振臂高呼,“你们都看好手里的钱啊!” 桑平奇怪。 他总感觉这人是在故意煽动工人的情绪,在故意搞事情。 桑平仔细打量对方。 “我记得你叫郑拓对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吴亚军的场子倒了以后,你从他那边过来的。” 郑拓大方承认:“我以前是跟吴亚军干过。我就是被他骗怕嘞,才变得现在这么小心。没想到跟你干,你跟吴亚军一个样儿,真是无商不奸!” 他说得对桑平挺失望的。 桑平笑了一下,“没错,我记得你。从吴亚军那边过来的有好几个。一开始亮哥不打算收你们,是我考虑再三之后,把你们留下了。他一直觉得你们跟吴亚军那样的人干,德行好不到哪去。但我不可能因为这样,就针对你,专给你一个人发假钱吧。我咋没听其他人说,他们拿的工资里头有假钱啊。” 他话音刚落,有个人小声说: “我这儿好像…有两张假的。” 桑平望过去,“那还真是巧了。你也是打吴亚军那边过来的。让我看看还有谁啊。” 他这么一说,那郑拓周围的人,没人再敢吭声了,却都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郑拓怒视他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却坚持要把这台戏唱下去。 郑拓跟个独行侠一样,带着一股壮士扼腕的气节,大步走到门口。 “你们刚发给我的工资,我还没捂热乎呢!你自己看看这里头的钱是真的还是假的!” (本章完) 第424章 轻而易举破解 来领工资的比较多,余笙为图方便,就把超市的柜台暂时作为领发工资的地方。 她就坐在柜台里面。 郑拓把一封有厚度和重量的信封甩在柜台上。 信封外面露着一截钞票。 余笙手伸过去,要拿起郑拓的那份工资查看究竟。 而她的手,却被桑平截住。 桑平拿起上面写的有郑拓名字的信封,当着其他工友的面给郑拓甩脸子。 “郑拓啊郑拓,你干活儿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不老实了。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亮哥的话,收了你这么个鬼心眼子的玩意儿。” “嘿!”郑拓怪异的笑了一下,故意放大声音表现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咋,拿假钱发给我们当工资,你还一副圣人嘴脸!你咋好意思呢!坑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的血汗钱,你亏不亏心,脸臊不臊!我看你就跟那跑路的吴亚军一个样儿,都是奸商,心都是黑的!大家伙儿,你们都好好看看手里的钱,有假的当场赶紧说,回头再发现那就晚了,那黑心老板就更不可能认这个账嘞!” 他还不忘煽动其他工友。 桑平不怒反笑。 他指着郑拓,冷笑着说:“姓郑的,今儿我就把你治的服服帖帖的。” 看他对付郑拓游刃有余的样子,余笙就坐在柜台里没有吭声。 桑平扬起郑拓的那份工资,当着院里二十来号工人的面前,帮郑拓说服工友检查手里的工资。 “大家都看看,好好看看自己手里的钱,可别叫有假的了。” 确实有不少工友当场仔细检查工资。 那些信任桑平的,根本无需来这一套。 桑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搁我这儿,干过两个月以上的,应该都知道,我们月月发的工资都输拿这种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上头还写着各人的名字。” “对,对。一直都是这样的。”有一名老员工附和桑平。 桑平说:“跟我干时间长的,其实也知道,我不爱整这一套的。这都是我媳妇儿非要弄的。我老早之前就告诉她,不要费这个事儿。她说这样弄好看,也是为了尊重大家的隐私。将才你们都看见了吧,郑拓把他的工资甩桌上之后,我就没让我媳妇儿碰过这个钱。我这儿正好有验钞机的,今儿搁这儿的,咱都开开眼,我把郑拓这信封里的钱拿出来,往机子里过,验验有多少假的。” 说着,桑平将信封里的钱都取了出来,不管零的还是整的,都放验钞机里过了一遍。 验钞机频频发出警报声。 众人大惊。 郑拓的工资里,还真有假钱! 桑平脸色不变的把验过的钱从验钞机里拿了出来。 “都看到了吧,零的都是真的,大的都是假的。”桑平再次强调,“这钱,我可没让我媳妇儿碰啊。” 桑平与郑拓当面对质。 他一字一句的对郑拓说:“郑拓,你说我要是把这些钱拿去验指纹,你说会不会验出我媳妇儿的指纹?” 郑拓脸色变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 “你啥意思?还不承认是吧!” “那我就跟你说得再明白点。”桑平指着工人们手里的工资,“大家伙儿的工资,都是我媳妇儿亲手算好了点好了装信封里头去的。所以说,这每张钱上都该有我媳妇儿的指纹。你这钱甩这儿之后,我就没让我媳妇儿碰过一下。要是搁你这钱上验不出我媳妇儿的指纹,你咋说。” 还能咋说! “要是没有嫂子的指纹,那郑拓就是栽赃嫁祸呗!他像拿着假钱讹真钱,再讹一份工资!” “你还有啥好说的。真钱肯定还搁他身上嘞,搜他的身不就完啦!” 一听说要搜身,郑拓顿时紧张起来。 他指着那些说话的人:“仗着你们人多,欺负我一个是吧!” “是不是欺负你,你让搜个身,不就清楚啦。你要是清白的,还怕这个啊。要是我,我早就脱光了衣服站大家跟前证明我自己嘞。不过要是我,我也不会这么讹平哥。” “你们!”郑拓没想到在大家的心目中,桑平那么有信服力。他一再煽动,都没能动摇桑平在工人们心目中的良好形象。 更多的人宁愿相信是他在讹诈。 这时,余笙说:“好啦。不用费那么大功夫,就能证明这钱是不是从我们这儿出去的。平取回来的钱,那一张张一百的都是连号的。除了特殊号码的被我择出来了,其他的号都是连着的。你们可以看一下手里的,是不是。” 工人们开始看手里的工资,果然发现最大面额的纸币上的号基本上都是连着的。 “还真是…” 桑平再一看郑拓信封里纸币的编号,根本就连不上。 他把信封甩回给郑拓,“你自己看看吧!一下子整好几张假钞搁里头,你还怪有本事的!我估计你这些假的钱是从吴亚军手上接过来的。你还想讹我,你当我跟吴亚军一样蠢啊。今儿这事儿,我就不报警处理嘞,你给我体体面面的走吧。别忘了拿好你的钱。还有那几个打算跟你一块儿闹的,都自觉的离开吧。” 郑拓木然的杵在那里。 他精心营造的一场骗局,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桑平和余笙两口子破解了?! 真是难以置信!! 他不甘心! 郑拓突然情绪爆发,指着掉地上鼓鼓囊囊的信封声嘶力竭的质问桑平:“那我这假钱咋弄!?” “你问我咋弄?我有啥办法给你变成真的?”桑平觉得他着实可气可悲可笑,“谁给你的,你找谁去。反正这假钱,不是我给你的。” 郑拓嘶吼:“吴亚军那孙子拿价钱糊弄我们,之后就跑了个没影儿!要不是看你搞砖厂,他能搞跟你一样的?说到底,都是你害的!” 桑平忍不住笑出声来。 “跟我有啥关系。是我叫他去搞砖厂的么?是我叫他拿假钱糊弄你的么?是我叫你跟他一块儿干的么?好的不学,你学那孬的。都是你们自己选的,还怨我祸害的!真要是我祸害的,那为啥派出所的不通缉我,要通缉吴亚军呢!”桑平懒得跟他理论,不耐烦的摆手驱赶他,“走吧走吧,赶紧走吧。再说多,脸上更不好看嘞。” 几个工友过来把郑拓从门跟前挤走。 “赶紧走吧,别搁这儿丢人现眼嘞!” “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找谁去!” 桑平当场开了郑拓,还有那几个打算跟他一起闹事的工人。 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的那么绝,但是继续留下这些蛀虫,他的地方和名声迟早要被他们搞臭。 接下来,工资发得还算顺利,再没有出现像郑拓那样的闹剧。 顺子他爸姚亮来了之后听说这个事,当时就指着桑平的鼻子说: “当时我咋跟你说的!他们要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别收他们。上梁不正下梁歪,郑拓他们几个以前跟吴亚军一块儿干的,吴亚军那德行,他们几个能好到哪儿去。你现在算是见识到了吧!” 桑平也后悔当初没听他的。 为挽回一些面子,他讪笑着说:“这不是也没出啥事么。” 他也不信郑拓等人能掀起啥风浪来。 姚亮哼了一声,“幸好没啥事。” 桑平说:“我已经把他们几个开掉了。” “当初就不该收他们!”姚亮没好气。 桑平笑:“亡羊补牢,不晚不晚。” 姚亮懒理他的。 他到后院去,看金花嫂子和彭大娘洗了好些菜。 “你们这打算做啥呢?” 金花嫂子道:“这不天热,青子他婶儿怕几个小孩儿没胃口,要做一锅冷锅菜等他们回来吃。” 彭大娘补充:“这不他们几个快考试了么,紧张的饭都吃不好。他婶儿就喊着我们做点儿新鲜的,给他们开开胃。” “冷锅菜?”姚亮也觉得新鲜。 金花嫂子道:“好像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叫冷锅串对吧。他婶儿说把菜串起来太费签子嘞,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签子,就打算这些菜煮出来之后直接放冷好的料汤里面泡着,就跟吃火锅那样。火锅是热的,这是凉的。冷天吃火锅,热天吃这个冷锅的,正好。” 姚亮往边上一坐,“那我得留下来尝尝。” 金花嫂子和彭大娘洗了菜就去切菜了。 桑平被喊去烧锅。 姚亮站厨房门口跟他说:“今年收麦,你打算咋弄?” “还能咋弄。租收割机呗。”桑平说,“省事儿。” 姚亮:“那你这个时候就该联系嘞。我估计今年收割机抢手的很。咱们县城里,这一年来挣上钱的不少人呐,就是买不起收割机,租也租得起嘞。” 桑平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他往灶台里丢了一根柴火。 那干柴碰到烈火,噼里啪啦的熊熊燃烧起来,烘得整个厨房热辣辣的。 “你要租,赶紧联系一台。”姚亮说,“咱们村里也好沾你的光。” 一听他要占这个便宜,桑平登时就表现的很不愿意。 “亮哥,不能这样啊。这便宜,你也好意思占?这事儿,你也不该跟我说呀。咱们村不是有村委么,你找海斌哥商量去呀。他叔咱们村的老大哥。到时候让海斌哥弄一台收割机到咱们村里来。” 一听桑平这话,金花嫂子不愿意了。 等桑平话音一落,她立马表示:“我们家哪有那个钱啊。那收割机租一天,要好些钱吧。要是给人家用坏了,那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我们家穷,还有两个娃儿要供嘞,可拿不出那个钱!” 桑平提醒她:“咱们村里不是有款子吗。用那个款子呀。” 姚亮一开始就想到这个事了。 “村里的钱,不是都用到养猪场上面么。” “咋会。”桑平说,“有我在,咱们村盖养猪场要不了那么多钱。亮哥,你别怨我小气,今年的账,好些我还都没收回来呢,手里的现钱真不多。接下来几个月,给咱们工人发工资,我还得靠我媳妇儿这个店挣的才能拿出钱来呢。” 姚亮哼笑,“谁跟我哭穷,我都信。就你跟我哭穷,我不信。” “不信拉倒。” 听到余笙喊他,桑平大大的应了一声,丢掉柴火棍跑出去。 他也就搁媳妇儿跟前,才显得这么听话。 待桑平一走,金花嫂子小声跟姚亮说:“丽丽跟他婆家搁城里买房子,一下从这儿拿走好些钱。” 姚亮一惊。 这事儿,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金花嫂子又八卦:“你没看,因为这个事儿,两家都不咋来往了么。” 彭大娘阴阳怪调说:“人家都搬城里去嘞,高人一等嘞,让街坊邻居知道他们搁乡下有几门子穷酸亲戚,那不掉价的很呀。” 姚亮不禁问:“那下榆村那边的厂子嘞?丽丽跟她婆家搬走,厂子不就空了么。” “丽丽他老公的堂兄弟接手嘞,闹来闹去,还是给他们办嘞。”金花嫂子说,“这么长时间,也没听到一点儿动静。我估计是办的不咋样。妥嘞,这些话,你听听就成嘞,可别到平他们两口子跟前说。青子他婶儿还好,平一说起这个事儿,气得不行。他们主要也是考虑小军的感受,从来不搁家里提这个事儿。” “哦,小军还搁这儿呢。没跟着一块儿进城。”姚亮说。 金花嫂子:“他没有。这孩儿懂事的很。知道不是自己的不该拿。” 姚亮想了一下,“这都快收麦嘞,丽丽他们咋也得回来一趟吧。不可能家里的麦不管了吧。” “那谁知道。” 桑平窜回到厨房,迫不及待的跟厨房里的人说: “赶紧下锅!菜赶紧下锅!汤底都弄好嘞,一盆辣的一盆不辣的,味道都调得好的很。” 姚亮跟他说:“你要用钱,你跟我说。我还是能拿出来点儿借给你的。” “我现在是没啥钱,我媳妇儿有钱的很。”桑平得意洋洋道,“她有头脑的很。我打银行取出来的钱,连号的那种,你知道吧。我都没想着要把那些特殊号码的钱留下来,她都择出来收藏起来嘞。” 姚亮不以为意:“收藏那有啥用。” “有用的很。专门有人收那种666、888的号。那样的一张能翻好几倍!” “真的啊?”姚亮长见识了。“那回头我也留意下。” 桑平:“青子集邮,云妮儿收集糖纸,那习惯都是跟他们婶儿学的。” 第425章 妈总比小姑亲 青子他们也考完试了。 成绩出来,都挺喜人的。 郭小军在学习方面虽然还落在中下游,不过比起上半学期,进步已经非常大了。 他肯吃苦,又肯学,知道上进,比啥都好。 考完试,他回了下榆村郭家一趟,才知道爹娘、哥嫂带着小侄子都搬走了。 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郭小军垂头丧气的回到桑家。 余笙看出他情绪不对,不禁关心道:“你回去一趟再回来,咋这个劲儿啊?” 郭小军消沉的说:“家里没人,我爹娘跟我哥嫂他们都搬城里去了。” “郭叔也去啦。”余笙还以为郭叔还搁下榆村呢。 那这一家人撂下郭小军一个人,搬得真彻底。 郭小军没精打采的点点头,很没好气的说:“那不跟去城里享福,还留这儿吃苦?” 他爹又不是傻子。 正相反,他爹会享清闲的很。 只要把条件给他创造好,他老人家能活得比谁都潇洒自在。 郭小军说:“我回去看了,家里地里的麦子好长时间都没打理了。这都快收麦了,我估计他们也没想着回来。” 收麦不是小事啊。 余笙说:“打电话问问呗。” 郭小军看她:“笙嫂子,你有我哥他们的电话?” “那回你嫂子打电话过来,给我留了一个号码。”余笙把桑丽丽留的电话号码找出来给郭小军。“你打过去试试。” 拿到号码时,又听余笙这么说,郭小军怔了一下。他心想,笙嫂子拿到这个号码,恐怕就没有打去过。 要不然,笙嫂子也不会说“打过去试试”的话。 郭家买房的做法,真是寒了多少人的心。 郭小军照着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桑丽丽的声音: “喂?” “嫂子啊,我小军。” “小军,放假没有?”桑丽丽有些惊喜,“放假到城里来玩啊。城里好玩的地方可多啦,我跟爹娘天天带着壮壮到外面转。咱爹还买了一只会说话的八哥儿。” 郭小军心里五味陈杂。 哥嫂一家人过得比他想象中的还美好呢。 郭小军问:“快收麦了,你们回不回来?” 桑丽丽难为道:“哪有时间诶。你哥要上班,单位又不给批假。我跟爹娘还要照顾壮壮哩。” “呵。”郭小军怪异的笑了一声,“你们出去玩就有时间了。就没时间回来收麦。那麦子咋办?让它烂地里?” 桑丽丽张口就道:“三哥、三嫂他们不是搁家呢么。你让桑哥租一台收割机,用机子收又不用费啥力的。到时候麦子卖掉,咱给三哥他们辛苦费不就成啦。” 郭小军越听越生气。 “这种话,你真是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了!笙嫂子跟平哥家里的钱都上哪儿去了,你不清楚吗?那天顺子他爸过来说要平哥帮忙给村里租台收割机,平哥都没答应!要是搁以前,平哥啥时候这么小气过!” 桑丽丽哑口无言。 “你们爱回不回吧。那地里的麦子,我自己收。你们可别等到我忙活完了之后回来捡现成的啊。那麦子收了卖的钱,你们也别惦记了。我自己攒下来,那就是以后我考大学的学费。就这吧。你帮我跟爹娘也说一声。” 郭小军把自己的想法传达到位。 桑丽丽忍不住奇怪道:“诶小军,你现在说话咋这个劲儿啊?是不是人家跟你说我们啥啦?” “你想我用哪个劲儿跟你说话?你说的‘人家’又是谁哦?你们过好你们的,还在乎其他人咋想咋说吗?我也不跟你们说啥,就跟你们说一句——以后你们不要后悔就成了。” 说完,郭小军直接单方面结束了通话。 桑丽丽被小叔子怼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想了想,郭小军八成是用桑家的电话打来的,于是又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接电话的人却不是郭小军。 “丽丽,家里都还好呗?”余笙在电话里问候桑丽丽。 “三嫂…”乍一搁电话里听到余笙的声音,桑丽丽不自在了一下。“三嫂,将才小军跟我打电话,跟吃枪药了一样,说了我一通。” “哎,他期末考试考得不是很理想,心情不好。理解一下吧。”余笙说。 桑丽丽忍不住埋怨:“三嫂,我给你留了电话,你咋也不打电话过来呢。” “你们忙,我也忙呀。”余笙笑说,“谁有时间天天煲电话粥。” 桑丽丽:“我三哥哪舍得叫你忙呀。” 余笙:“他不舍得,我就不忙啦。家里的事儿,他又顾不得上管的。收麦的时候,你们回来呗?” “回…回不去。”比起为难,桑丽丽此时感到更多的是难为情。“我们准备,让老家的亲戚帮忙收。” “你们回不来就算了,小军他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有些事,他自己就管做主了。”余笙说,“你们这不是已经搁城里定下来了吗,那老家的事儿,你们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桑丽丽小声说:“青子他们都放假了。三嫂,你带他们过来玩呗。” 余笙:“我们就不过去了。等收了麦,我带他们找大嫂去。我老早就跟大嫂说好了。” 桑丽丽:“那青子跟云妮儿,他们能愿意?” “那有啥不愿意的。”余笙知道小姑子是在担心俩孩儿跟阮秋莲之间的隔阂。“现在一个礼拜,大嫂跟俩孩儿两通电话,聊得好得很。都不用我提醒的,他们俩知道大嫂啥时候打过来,一到固定的时候就守电话跟前。” 桑丽丽:“那也就是说…过段时间,你们就到江沪去了是吧。那…挺好的。我还没去过江沪呢…三嫂,你们啥时间去,也带上我呗。” 余笙犯难道:“带上你,你再带上壮壮。我哪有时间照顾你们的。车上也坐不下那么多人。等壮壮大了,你再带他去哪儿玩玩吧。” “那你这一出门,小步咋弄。他还不到一周岁。你舍得把他一个小的撇家里啊?” 余笙:“到时候他跟我们一块儿去。这都不用你操心的。” 桑丽丽劝她:“既然青子、云妮儿跟大嫂和好了,你别老把心思放他俩身上嘞。” “我自己心里有谱儿,你也别操心我的事了。”余笙说,“你还有别的事呗?” 桑丽丽:“三嫂,你忙的很呀?连跟我说会儿话的功夫都没有…” 余笙道:“这节骨眼儿上,为了收麦的事,家家户户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我虽然不用忙地里的活儿,家里这摊我得收拾好呀。我得把账算算,看看下个月能不能把工钱都支出来。你这电话一打过来,我都忘了我将才算到哪儿了。我还得重头算。哎,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忙去了啊。” 桑丽丽一声“三嫂”还没来得及叫出口,电话里就没声儿了。 桑丽丽突然心里难过起来。 她这一搬家,咋感觉着把两家的关系也搬远了。 桑丽丽想跟余笙说清楚,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歪?请问,找谁哦?” 桑丽丽听出是云妮儿的声音。 “云妮儿啊,我是你小姑。” 云妮儿甜甜道:“小姑呀,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呀。” 桑丽丽诱哄她:“你不是放假了么,叫你婶儿带你跟你哥到小姑这儿来玩呀。小姑这儿可好玩啦,还有好多高楼呢。公园比咱老家都大。还有动物园,咱老家都没有动物园对吧。” 不管她说啥,都打动不了云妮儿。 云妮儿抱着电话,对那边的小姑说:“婶儿带我跟我哥去我妈那儿哩。我妈也打电话跟我们说了,等我跟我哥过去,她也带我们去公园、动物园,还有游乐场。还有好多好吃的。我跟我哥睡都屋,她说都给我们收拾妥嘞,就等着我们过去嘞。” “那你不想小姑呀?” “你想我们,你就回来呗。” 青子摇着扇子过来,“跟谁打电话呢?” 云妮儿说:“小姑。” “看你对着电话讲的那么亲,我还以为你跟咱妈讲电话嘞。”青子拿走电话,跟那头的桑丽丽打招呼,“小姑啊,搁城里过得好呗?” “过得好不好,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啦。”桑丽丽总想着让他们到跟前来。 “还非得我们过去,你嘴不能说啊。”青子阴阳怪气道,“我们这些乡下人到你们家去走亲戚,叫街坊邻居看见了,不笑话你们呀。为你们一家人好,我们还是不过去了。我们放假还找我妈去呢。妈总比小姑亲。” “你们现在说话都是针对我!我又没害你们!”桑丽丽恼了。 “没有杀过人放过火,不等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青子义正辞严的说,“我不说这个家的钱咋没的。我就跟你说,我叔从来没拖欠过工人的工资。但是这几个月,你知道他有多困难呗。要不是婶儿开的这个店,他这个月都发不了工人上个月的工资。” 桑丽丽小声说:“你叔不是管搁外面收账吗。” “小姑,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劲了,把脑子过傻了吧!”青子直言不讳的抨击她。“我叔往年都是年底去要账的,忙一年,大家手里都攒了些钱,为了过好年,多多少少能要回来些。这离过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呀,我叔这一阵搁外面说尽好话,也没要回来一分钱。你是不是以为我叔有钱的很啊? 小姑,你也别以为我年纪小啥也不懂。有些事,外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你嫁走,我叔给你准备那么些嫁妆,你一分钱也没还回来。嫁妆、彩礼都搁你手里呢。你要是知道报恩,你也不会这样。那我叔也早就把我婶儿迎进门嘞,也不会又往后拖那么长时间。 反正你是只要你自个儿的日子过得劲,别人再咋着,那都跟你没关系。跟你亲哥,你也是这样。你也怨不得谁对你失望。搁你这儿,我跟我叔一个态度,你把你们家的日子过得劲过舒坦就行了,以后少往这儿打电话。碰到啥难处,别喊我们。山高水远的,我们也帮不了你们。关系越帮越远,还不如不帮嘞。小军叔搁我们这儿挺好的,你们也别想着有啥事找他跟我们说,省的他到时候两头难做人。” 青子后面说的那几句,基本上都是他之前听桑平在跟桑丽丽讲电话的时候说的原话。 郭小军过来,没好气的说:“讲啥讲,有啥好讲的,赶紧把电话扣上!” 原来他一直搁边上偷听呢。 郭小军切断了通话。 青子有些急眼了,“你恁捉急弄啥,我还没说完呢!好不容易接到她打来的电话,我不得趁着机会好好臭臭她呀!” “有啥好说的,浪费电话费!”郭小军绷紧的脸孔稍稍松弛,“过几天,你跟我一路收麦去。卖了钱,我分你一半!” “噫,真的呀!”青子搓着手,笑得跟个财迷样。 郭小军皱眉,苦恼道:“那天饭桌上,我听平哥跟顺子他爸说,你们村里要租收割机。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借用一下。” 青子说:“收割机上场,省事是省事,但是收的多漏得也多。你知道往年吧,我们拾麦,都好往收割机收到麦地里去,趟一遍就能拾两大袋子,不到一天功夫,就能完成整个暑假的拾麦任务。咱要自己卖钱的话,那咱就自己下地收,拿镰刀割还仔细些。” 郭小军戳穿他:“你就是想多卖点钱能多拿点钱!” “瞅你这话说的,哪个傻子嫌钱多呀。”青子笑嘻嘻道。他搡了郭小军一下,“我婶儿那车能载六个人。我们去外头玩,肯定带上你。到时候玩的吃的,我请你。不叫你花一分钱,够意思吧。” “嘁,说的好像自己多大方一样。”郭小军撞开他,正要走开的时候,被云妮儿一把扯住。 云妮儿踮着脚跟他说:“小军叔,我也去跟你收麦,卖了钱,你跟我分呗?” “分!”郭小军不假思索道,“云妮儿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剩下的,都是我跟你哥的。你给我们留呗?” 云妮儿乖巧道:“我就拿我那一份,多的我不要。我干多少,你给我多少。” “这可是你说的啊。”青子道,“那你干的时候,你可得数着你帮小军叔收了多少颗麦。一颗麦,给你一分钱。你收多少,给你多少分。” 云妮儿倔强道:“那我数得多了,到时候你们可别不认账!” (本章完) 第426章 三比三平票 一听说帮郭小军收麦子有钱分,顺子和小海也积极主动的要跟郭小军一块儿干。 为了零花钱,拼了! 忙了大半天,他们中午回来吃饭,那一个个的样子把屋里头的大人都吓一跳。 “孩儿嘞!”彭大娘捧着青子的脸,“咋晒恁黑啊!” “我们帮小军叔收麦去了!”青子说完,就往后院去洗了一把脸。 脸上晒得火辣辣的疼,洗一捧凉水,舒服多了。 “外头恁热,你也跟着去啦!”彭大娘以为云妮儿一早跟青子他们出去玩的。 哪知道他们几个孩儿注意大的很,竟跑下榆村收麦去了! 云妮儿带着草帽,还围着丝巾,出了一身汗之外,就两个小胳膊晒得嘿嘿的。 段恒跑她跟前来,“你们咋不叫上我啊?” “谁说没叫你。”云妮儿不高兴的瞥他一眼,“清早我叫你,你都没起来。” 这倒是的。 段恒睡到上午才起来。 他起来之后才发现,云妮儿他们都出去了。 现在放暑假,段恒每天都抓着机会睡懒觉,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但他可没偷懒。 他搁屋里,可没少干活儿。 下午,段恒跟郭小军他们一块儿下地去干活儿,回来的时候晒得跟个小黑人一样。 晚上,青子跟郭小军他们商讨了一下。 “咱几个早出晚归忙活一天,连地里一半的麦子都还没收了,这速度也太慢了。婶儿跟我们说好了后个儿要带我们到江沪去。这不行啊,忙活儿到后个儿,咱也收不完麦啊。” “对啊。”顺子附议青子,“你们想想,收了麦子后还要打麦。不把麦子都打出来,卖都卖不出去。卖还要些时间。” 云妮儿指责小段恒,“你的动作太慢啦!我们几个都从地头收到头儿了,你还搁后头磨磨唧唧的。” 段恒露出惭愧之色。 郭小军帮段恒说话:“你们还别说,就段恒收麦的时候收的最仔细。那一捆捆的,扎得漂亮的很。还有他割麦的时候,我感觉他跟拿尺子量过一样,剩下的茬子都是一样高的,一眼看过去整整齐齐的。不信明儿你们可以去看看,从他收过的地方趟过去,肯定捡不到一颗麦穗。” 云妮儿马上道:“我婶儿说嘞,他有强迫症。我也不知道啥是强迫症,反正他把啥东西都摆得齐齐整整的。他吃饭也是那样。咱吃豆子,都是拿勺子直接挖的。他还非得用筷子一个一个叨。一个都不多叨。” 青子诧异的看着段恒。 要不是云妮儿这么说,他还没发现嘞。 “段恒,你这是不是病啊?” 段恒不知所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奶也怕我这是病,问婶儿能不能治。婶儿说只要不严重就挺好的。” “这还挺好的?”顺子不能理解,“你不难受吗?” 段恒摇摇头,呆呆的说:“我看到乱糟糟的,我才难受呢,就是老忍不住想摆整齐。” 发现哥哥们看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情,段恒一度怀疑自己病得真不轻。 段恒说:“我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后来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就这样了。从啥时候开始的,我也不记得了…” 云妮儿忍不住说:“他现在学习可好,把老师都吓一跳。我都怀疑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强迫症,他进步才这么大的。” “哎,我想起来了。”青子说,“段恒这次期末考试还得了奖状吧!” 段恒愣愣的点点头。 这个家里,除了郭小军之外,谁在这次期末考试的时候表现的都不错。 为此,郭小军感到赧颜。 在他们之中,他年纪最大,辈分最大,却样样不如他们。 确实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他得加油了! “哎,咱不是说收麦的事吗,说哪儿去了!”青子把话题扯回来,“明儿咱们加把劲儿,争取把剩下的麦子都收完。打麦的话,我觉得就算了吧,时间真来不及。咱们哪怕卖便宜点儿,是吧。” 顺子说:“那卖给谁去啊?” 青子挑眉说:“这不是有现成的么,卖给我叔啊。咱便宜卖给他,他高价卖出去。他肯定愿意做这笔生意。” 郭小军不太赞成:“这…不好吧…” “好得很!”青子不觉得有啥不妥。接着,他怂恿郭小军,“明儿你就去跟我叔说说这个事。” “我…我…” 说实话,郭小军不太敢。 青子给他支招:“咱这个钱,也不用捉急要。你可以先让我叔打个欠条啥的。等咱们搁外面玩完回来之后,再跟他结这个账。” 小海表示同意:“我看行。咱们主要是捉急出去玩,要是时间宽裕的话,咱打了麦自己挑街上卖去都行。这不是时间不允许么。” 郭小军说:“那也可以让笙嫂子晚几天带咱们出去呀。” 青子真佩服他这股傻劲儿。 “咱们早出去一天,就能多玩一天!晚几天,那耽误多少时间!”青子还是比较民主的,立马就说,“要不咱投票表决。同意我的,举手!” 呼啦啦—— 顺子和小海两人想也不想,都把手举起来了。 郭小军望一眼他们,然后把没举手的云妮儿和小段恒拉自己跟前来。 “现在是三比三,平票了。” 青子一只手高高举着,另一只手指着云妮儿和段恒。 “他俩屁大点儿,不算数的。现在是三比一!” 听青子不仅不把她算进去还出言不逊,云妮儿立马就有情绪了。 她小手一抬,指了回去。 “我本来还想举手支持你的,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跟小军叔站一边!” 为表示自己的立场,她往郭小军身边靠了靠。 彭大娘突然出现。 “都夜黑儿嘞,咋还不睡觉。你们搁这屋里弄啥呢,手还举那么高。” 她稀奇的望着青子、顺子和小海三人。 彭大娘的手向段恒招了一下。 段恒主动到她跟前去。 “我们娘俩儿不管你们了啊,我们睡觉去。” 彭大娘领着段恒走了。 青子跟郭小军说:“段恒走了。他这一票不作数,现在三比二,还是我们的票最高!” “那我不管!”郭小军坚定的说,“反正将才段恒没举手!这屋里几双眼睛呢,可都看见了!” “那你给我等着,我再找个人来。” 青子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抱着小步。 郭小军怪异的看着他。 “你把小步抱过来弄啥,他都该睡觉的!” “你看他哪有瞌睡的样子。”青子说,“加上小步,现在咱们正好还是六个人。咱们重新举手投票。” “嘿,你真有意思。”郭小军啼笑皆非,“你把一个不到一岁的娃娃抱过来算一票,你逗不逗。他知道啥。” 青子往他跟前的云妮儿瞅了一眼。 “她都算了,为啥我们小步不能算一票。你可别小看小步,你跟他说啥。他都明白。”青子低头对怀里的小步说,“小步,后个儿跟哥出去玩,你愿意呗?” “嗯!” 青子又说:“但是小军叔说晚个几天再出去,你愿意呗?” 小步歪头看向郭小军。 青子还说:“你要同意哥,你就举一下你的小手。你要是跟小军叔一边,你就不举,吼~看你站哪边。” 小步望着郭小军,哼哼唧唧的,并没有举手。 郭小军高兴了,“嘿嘿,小步真懂事。知道小军叔是对的。” 这下,青子急了。 他托着小步的手,“你咋不举啊?” 小步紧紧的攥着小拳头,奋力的扑腾着小胳膊小腿儿,开始喊妈。 “嘛!嘛!嘛嘛!” 一看他闹起来,青子立马就服软了。 “好好好,带你去找你妈!” 青子把小步抱给余笙。 这会儿,余笙还搁楼下,等桑平回来呢。 “婶儿,小步喊你呢。” “哎哟,你们还不睡觉。”余笙装作吃力的样子经住小步整个人的重量。“一到晚上,你们精神头真大。一到早上,我看你们能起来不。” “这就去睡。”青子刚迈开脚,又忍不住折回来。他抓了抓脑袋,打听起段恒的事。“婶儿,啥是强迫症啊?” “这个病啊,我也不知道咋跟你说。”余笙给青子做了一些简单的科普,“有强迫症的人,明知道他们很多时候做的事没有意义,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去做那件事。不然,他们会感到很焦虑难受。这个病的表现也有很多种。它还不属于身体的疾病,属于精神上的、心理方面的。” “那不就是精神病,心里有毛病啊。”青子脱口道。 “也不能这么说。”余笙纠正他,“你这么说的话,带着一种歧视色彩。” “哦。”青子多少也意识到了。“那段恒这个病,不严重吧?” 听青子开始问有关于强迫症的事时,余笙就感觉他已经知道了段恒有这个病。 她叹了一声。 “我之前不跟你们说段恒这个事,就是怕你们会戴有色眼镜看他。到咱们家之前,他没有这个病的。到了这儿之后,他才开始出现强迫症的一些表现。”余笙抬手往货架上一指,“你看,货架上那些东西,齐齐整整的,还有按颜色分类的,都是段恒摆的。” 青子就奇怪了,“他咋到咱家就得这个病了捏?不应该啊!” 余笙又叹道:“这跟咱们都有关系。段恒的身世也可怜啊,比你跟云妮儿好不了多少。他是个爹不亲娘不要的孩子,打记事儿起就跟着他奶奶。你跟云妮儿,还有我跟你叔呢。 段恒跟你们几个男娃娃不一样,他没你们活泼,到咱家之后,他博得的关注,远远没有你们几个多。你们有时候也不带他一块儿玩,久而久之,就在他心里创造了一些阴影。 你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嘛,像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哪个不希望得到更多的关爱?可咱家里不管是大人还是你们几个,多少会因为某些原因忽视他的存在和感受。你说他能不在意吗。 慢慢的,他为了不让自己在意这些事情,就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你这个当哥哥的,以后多带带段恒。” 青子认真的点头。 跟婶儿交了心之后,他跑楼上去,敲开段恒和彭大娘的房门。 “奶,以后叫段恒跟我们一屋睡吧。” 彭大娘说:“你们那屋,哪还有床了。” “嗨,不就是加张床的事么。”青子说,“我们那屋大着嘞,靠后面再加两副架子床都可以。我这就喊他们上来把床搬下去。” “不用不用。”彭大娘怕麻烦,“大晚上的,弄得哐当响的。” “没事儿,吵不住人。”青子说,“我们陶老师一放假就回老家去了。向阳叔跟辛梦小姨他们都还没回来呢。这屋里就咱们几个,都还没睡呢,不怕吵。” 彭大娘犹豫了一下。 她看向段恒,问孙子的意思:“段恒,你愿意跟哥哥他们一个屋睡呗?” 段恒还没回话,青子就跟他说: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老早就不跟大人一块儿睡了。你要是让你们同学知道你这么大还跟奶奶一块儿睡,那人家都笑话你。” 段恒爬起来,“我跟哥他们一屋睡。” 青子跟他事先说明:“那咱可说好了,以后你得一直跟我们几个一个屋,不能跟奶奶一块儿了。” 段恒一连点了好几下头。 之后,青子把郭小军他们喊上来搬床。 几个孩儿,竟架不住一副架子床。 段恒要给他们搭把手,却被青子拦一边。 “你别过来,碰着你了。你往后头去,看快歪倒的时候,你喊一声。” 搁下面托着架子床底部的顺子一使劲儿就喊手疼。 “咈咈,手都勒疼嘞!” 青子埋怨他,“收麦的时候,你喊热又喊类的,干个这,你还喊。多出点儿劲儿,你身上能掉块肉?” “下面多沉,你自己过来试试!”顺子跟他理论起来,“那整个床都倒我们这边来嘞,你搁上面倒是得劲的很!” 青子还就不信邪,“那咱俩换个边!” 整个楼梯被架子床堵住,都不方便过人的。他俩还是轮流从床中间爬到对面的。 要不是有郭小军和小海一下一上给他们掌住,那整个架子床早就给他俩折腾翻了。 他们就是换个边,折腾了二十来分钟,那架子床还是在楼梯间里纹丝不动。 这下可难坏他们了。 这床实际上比看上去的重多了。 何况他们今儿下地累了一天,身上早没劲儿了,哪里经得动这架子床。 段恒担心的是,他今儿晚上不会就要睡楼梯间里的这张床上吧! 第427章 别带那些没用的 为了搬那架子床,青子他们把整个楼都闹得哐当响。 余笙听到动静,正要上去看啥情况。 这时,屋外头一阵大亮。 车的灯光,将前边院落照得同白昼一样。 桑平回来了。 他一进屋就听见楼上一阵巨响。 谁搁楼上弄啥呢? “给,你抱住他。我给你弄饭去。”余笙把小步交给他。 桑平接走小步时往小家伙屁股上拍了一下。 “不睡觉,你弄啥呢,啊?” 小步一脸不满,嗯嗯啊啊的向他抗议。 桑平抱着他追着余笙到厨房门口,又听见楼上闹出一阵动静。 “楼上那时候弄啥呢?” 余笙猜测:“估计几个小的搁上面闹着玩呢。” “我看看去。”桑平颠着小步往楼上去。 一楼二楼没动静。 他一到三楼去,道就被堵住了。 桑平望望堵在楼梯间里的架子床,又看看忙得满头大汗的青子他们几个。 “你们弄啥呢?我不搁家,你们就可劲儿造是吧!” “没有啊。”青子抹了一把汗,顺手指了一下他们搬不动的架子床,“我们搬张架子床到我们那屋去,搁楼道里走的时候都好好的,一到这儿就卡住了,弄不动啊。” “你们几个蠢的。”桑平真为他们几个的智商堪忧。他吐槽道,“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你们几个加一块儿,还不如个臭皮匠嘞!你们不会把那床板抽下来啊!” 青子一脸懵逼,“这床板能抽下来?” 其他几个显然也不知道。 郭小军上手试着掀了一下床板,发现床板跟架子床其实是可以分离的。 他呆呆的望着其他小伙伴。“这床板子好像是可以抽下来的。” 上下两张床板抽下来之后,架子床就剩一副框架,变得轻多了。 青子他们先把架子床的框架弄屋里去,之后再过来搬床板。 忙完之后,青子拉着郭小军。 “我叔搁楼下面吃饭呢,你过去跟他说一下麦子的事儿。” “这会儿就说?”一想到跟桑平面对面,郭小军心里就直打退堂鼓。“不是说不捉急么。” 青子道:“不管捉不捉急,这事儿你总得跟他说吧。要不然咋弄?让麦子沤烂地里?我叔明儿清早一走,又是一整天都找不着他。那你要耽误到啥时候去?” 郭小军忐忑不定。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怂恿青子:“要不然你去说。” “你看你…这主要是你的事儿啊。”青子也害怕直接面对桑平。他跟郭小军谁都不好意思承认。“你跟我说你俩是平辈儿的,你俩坐一块儿好说话。我去了,估计没说两句,就被他骂回来了。” 郭小军跟桑平是平辈儿的没错,但是两个人毕竟差了十几岁呢。他跟青子一样,都有点怵这个男人。 青子似乎看出郭小军有些恐惧面对桑平,便提出要给他壮胆。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跟你一路去。” 两人一块儿去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心里都有点底气了。 郭小军点头。 他巴不得青子跟他一块儿。 然而去的时候,青子又把小海和顺子叫上。 他们四个一路,那就跟没有啥好怕的了。 到楼下,桑平果然坐那儿吃饭呢,怀里还抱着嘬着奶嘴的小步。 青子率先过去。 “叔,小军叔有事儿跟你说。” 桑平没吭声,看着他们互相推搡着到跟前来。 青子把畏畏缩缩的郭小军按坐到桑平对面,还一直用眼神催促他赶紧说事儿。 一到桑平跟前,尤其看到这男人不动声色的样子,郭小军就舌头打结,好像丧失了语言功能一样。 他急得向身后的三个小伙伴求助。 可没有一个上前来帮他。 桑平眉头一皱,显得不耐烦了。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郭小军吓得打了个嗝儿。 顺子戳了一下青子,小声提议:“要不然,叫婶儿过来说?” 青子又急又无奈,“我倒是想!我婶儿知道咱要跟我叔说啥事儿呗?” 顺子愣了一下,然后扶额自省。 他咋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桑平用筷子敲了几下碗边,面色不该的提醒对面的几个小的:“我这一碗饭都快吃完嘞,你们几个屁都没有憋出来一个。我告诉你们,我吃了饭就上去睡嘞,你们几个就好好搁这儿憋屁吧。” “谁又敲碗呢?”余笙的声音传来,“毛病!” 桑平怂怂兮兮的笑着回道:“我这回没注意,下回一定注意。” 青子掐了一下郭小军,急恼急恼的,“你咋恁没用嘞。你快说呀!你真是要急死我!” 好歹郭小军也是个叔辈的,不能搁青子他们几个小辈跟前丢了面子呀。 郭小军为振雄风,挺直了腰板。 “那个…平哥,我哥我嫂子我爹娘他们,不打算回来收麦了。” 桑平说:“不回来不回来,你甭管他们的。你搁这儿过好你的就行嘞。” 郭小军忙又道:“那我们家地里的麦总得收。我们几个今儿一天都没收完。我想着等收完了后,把麦子打出来卖掉。” 桑平点头赞同他的做法,却是问道:“这个事儿,你跟你哥说了没有?” “说了说了。”郭小军连声道。 桑平:“麦子卖了这钱咋弄,这得一定要说清楚。省的他们到时候拿这个事跟你然胡不清,烦的很。” 郭小军面色不禁稍稍黯然,说话的声音也低落了几分。“他们自己不回来的。反正我搁电话里跟他们说清楚嘞。” “说清楚就好。”桑平道。 郭小军吞吞吐吐道:“但是吧,过两天…笙嫂子要带我们几个出去玩。我怕地里的活儿忙不完,就想着…把我们家地里的麦子便宜卖给你,你看…你收不收?” “多大个事儿,看把你们难的吧。”桑平道,“明儿你领我去你们家地里。我先望望去。” 郭小军松了口气。 桑平道:“别高兴的太早,我得看看你们家地里的麦子打出来好不好。” 郭小军跟他保证:“可以的。要是赖的,我也不会找你收。” 桑平扬了一下头,开始驱赶他们:“妥嘞,赶紧睡去吧。明儿起来早点儿。” “那平哥,你也早点休息。”郭小军起身,推着青子他们一块儿走。 回屋之后,郭小军开始跟青子他们几个算账。 “之前咱说好的,你们帮我收麦,等麦子卖出去之后,我分钱给你们。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嘞——” “嗨,多大点事儿。”小海跟他爹一样,也是老好人一个,摆手就表示之前的事作罢。“我就帮了一天的忙,也没干多少活儿。我也不好意思跟你要钱。” 青子有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感觉。 损失大了。 虽然不甘心,但事已至此,他也没脸跟郭小军按之前的约定来算。 “行吧行吧。”青子妥协了。“都是一家人,谈钱伤感情。” 一看小海和青子都作罢了,顺子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之前的立场。 他也松口道:“我那份就算了。” 郭小军按着段恒的脑袋,这会儿拿出身为长辈的气概,“这你们放心,你们既然帮我干了活儿,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妥嘞,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青子爬床上,“明儿起早是你的事儿。跟我们几个就没关系嘞。哎,白忙活一天。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完事,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睡觉睡觉。”小海说,“这边没事了。明儿我还得回去帮家里干活儿。今儿我跑出来一天,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收拾我。” 郭小军把段恒赶床上去,“明儿起来,跟你奶奶说,不用做那么多饭。” “嗯。”段恒应道。 只要农用车上场,那收麦打麦快得很。 郭家地里的活儿,用不到一天就忙完了。 第二天晚上,桑平把麦子的钱结给郭小军。 郭小军没想到能得这么多,“平哥,这么多呀,你可别多给我啊。” “我多给你?你看我像那样的傻冒呗。”桑平可不是那种愿意吃亏的人。“这钱你攒住,别乱花。过两年,你开个户头去存住。你要是想多拿两年的利息,你跟你笙嫂子说去,叫她用她的名义到银行给你开个户。你笙嫂子就给云妮儿和青子都开了个账户。” “云妮儿也有账户呀?”郭小军意外。 桑平道:“那。她妈有时候会打钱过来,都叫你笙嫂子给存住嘞。” 郭小军点头表示明白。 郭小军从卖麦子的钱里拿出来一些,然后把剩下的交给桑平。 “平哥,这样吧。我也不麻烦笙嫂子嘞。你就用你的名儿帮我开个户,帮我把这些钱存住吧。” 桑平想了想,接住了钱。 “行。到时候不管是你爹娘还是你哥、嫂子问起你们家麦子的钱弄哪儿去了,你就跟他们说钱搁我这儿呢。他们找你要的话,就叫他们找我来。” 有桑平给郭小军撑腰,郭小军咋会硬气不起来。 “我知道。” 桑平拍他一下,“这回跟你笙嫂子出去,好好玩。你是当叔的,搁外头看住青子他们。” “哎,我知道!” 其实不用桑平交代,郭小军也有这方面的自觉。 桑平凑近他,小声说:“这回青子、云妮儿跟你笙嫂子出去,主要是见他们妈的。要是他俩跟他们妈搁一块儿,你就领着其他小的到一边玩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郭小军说,“青子、云妮儿跟秋莲大嫂多长时间没搁一块儿嘞,他们是该好好聚聚。” 俩长辈搁下面说事儿,青子和云妮儿搁上面吵起来了。 明儿他们就要跟余笙出发了,到了前一天晚上才开始捉急收拾行李。 青子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暑假作业,收拾快得很。 他去云妮儿屋里,一看云妮儿把她那娃娃都塞行李包里,一下就捉急了。 “我的天爷诶!你咋啥东西都带!你这些没用的东西放家里,又跑不了。等你回来,它们还搁这儿呢!那没用的东西都别带!” “这个是我睡觉的时候要枕的。我得带住。要不然我睡不着。”云妮儿说。 青子把她包里的东西倒出来。 他指着其他的娃娃,“那这些嘞!你带一个就行嘞,还都带住。你是想把整个家都搬过去啊!” 云妮儿拿着娃娃就往包里塞。 “我都带住咋啦。就这一个包,又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那你这衣裳还有两包子嘞,还有你的书包!车上就那么大点儿地方,都叫你的东西占住嘞,我们的东西往哪儿搁?你去我屋里看看去,我就一包衣服一包作业。”青子又把娃娃掏出来,“你听点儿话行不行。咱婶儿还要带好些土特产过去,车子上真没那么多地方给你装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平时穿的衣裳,带几件就行嘞。” 云妮儿撅着嘴坐床边。 她心里是不愿意的,但也知道哥哥是对的。 青子给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她有个小包里装的都是头花、发卡。 “这些东西,你也带上。你是没出过门儿咋啦。带这些没用的弄啥。咱是出去玩,又不是搬家!”青子真是无奈坏了。“你自己挑几个带上,其他的都发家里面。” 云妮儿红着眼过去捡花卡。 青子还给她一个限制,“最多带三个。到了那儿,说不定还给你买新的呢。你不是有钱吗,你自己也可以买呀。哎对了,把你的零花钱,从你那存钱罐里抠出来一点儿。” 云妮儿搓着手指,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的存钱罐。 “抠不出来。” 她试过的。 青子当然不信。 他丢掉云妮儿的行李,过去抱住云妮儿的存钱罐。 他倒了半天,只听到丁玲哐当的响,却没有倒出一个钢镚儿来。 “砸了吧。” 云妮儿顿时跟他急眼了,“我还没存满嘞,不能砸!” “哎,真是麻烦!”青子恋恋不舍的放下她的存钱罐。他还有些头大,“那你到那儿,想花钱别找咱婶儿。你想买啥,你跟哥说。” 云妮儿说:“我啥时候都没管婶儿要过钱,都是她给我的。你赶紧给我弄呀,弄了还得给小步收拾哩。” “这不用你操心的,咱婶儿应该都给他收好嘞。”青子说。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我给你收着,你过去看看。今儿晚上收拾完,明儿起来就不用慌嘞。” 云妮儿跳下床。 她还没走到屋门口,就听见青子又说: “要是没收,你过来喊我。你不靠谱的,净收那些没用的。” 第428章 都是大的让着小的 青子和云妮儿要过来帮余笙收拾东西,都被桑平撵走了。 桑平泡了脚,做床边,看脚趾甲盖长了,顺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指甲剪。 余笙扯了一张纸放他边上。 “剪的指甲盖包纸里头,别蹦的到处都是。”她埋怨桑平,“上回被窝里硌住我的那个指甲盖,我都怀疑是你剪了以后蹦上去的。” 桑平不承认,“你咋啥事儿都赖我头上嘞。” 余笙瞥他一眼:“这个屋里就咱仨。不是你的,你说还能是谁的。” “是我的,是我的。” 背锅就背锅呗,总好过让媳妇儿不高兴。 余笙嗔他一眼,尔后交代他:“我不搁家,你自己照顾住点儿。” 桑平叹了一声,很是失落道:“你说你这一不搁家,一下要耽误多少事儿。你起码要到八月底回来吧。你不搁家帮我弄好,我还得拖欠工人的钱。拖就拖着吧,我估计到了下个月,我也拿不出钱来给他们开钱。” 余笙说:“我这回到江沪去,也是顺道拿着东西变现去。” 桑平好奇的看她:“啥东西啊?” 余笙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 其实桑平拿指甲剪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盒子,当时也没好奇这盒子里头装的啥东西。 余笙打开盒子。 桑平这才看清是啥。 “你弄这些白白绿绿的石头弄啥?” 余笙登时没好气。 “你眼瘸吗。你再好好看看,这是玉石和翡翠。”她捻起一颗绿石,“这是帝王绿。” 她又捻起一颗透明的,“玻璃种。” 余笙把翡翠划拉到一边。 “这些都是翡翠,余下的都是玉。” 桑平意识到这些石头挺宝贝的,但不觉得它们有多金贵。 “哎哟,还都是宝石啊。你哪弄的?” 桑平也不剪脚趾甲了,把指甲剪放一边,就要趁手接走盒子,却被余笙打开。 “你擦手去,别把你的脚臭气沾上面。” 桑平象征性的用卫生纸擦了擦手,然后半抢半哄的把余笙手上的盒子拿走。 “我就看看。” 要不是余笙把盒子里头的石头分门别类,桑平压根儿分不清哪是玉石哪是翡翠。 他从盒子里捏起来一颗,对着屋里的灯光看半天。他就是再眼拙,也知道像这样的石头,里头的杂质越少其价值就越高。 “里头一点儿脏东西都没有。”石头透亮的色泽让桑平心生欢喜。在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为啥有些女的一看见宝石就五迷三道的了。“你打哪儿弄这么多恁漂亮的宝贝诶?” 余笙缓缓道:“你还记得,那回我打江沪回来,你往空间里去,看见田沟里多了不少石头吗。” 桑平点头。 他当然记得。 他还记得当时还问过余笙呢。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些石头是你打江沪那边的石料厂里带出来的。” “我挑的那些石头都是好料子,挑的当时我就知道里面有好东西。我又不知道咋把那些东西取出来,毕竟没那个技术。我也嫌到处带来带去的麻烦,就干脆都放到空间里了。”余笙越说表情和说话的口气越生动,“哎,我就发现吧,那些石头泡灵泉水里,外面的石皮越来越薄,越来越薄。到最后,都泡没有了。里头的玉啊翡翠啊都露出来了。我就都给捡出来了。” 桑平目不转睛的盯着余笙,唇角挂着笑意。 等媳妇儿说完,他才开口:“大的值钱吧。像这样小的,应该值不了多少钱吧。” 余笙:“小的值不值钱,那得看品质。你看这些,通透亮净儿的,一点儿杂志都没有。就算拿去县城里的铺子里当掉,一颗也有百十来块钱。我这些也得有千把块。” “你真是的。”桑平一下扣上盒子,“搞得谁指着你靠捡这些石头发财一样。” 余笙收回盒子,“我倒是想。哪有这么多值钱的石头诶。我这也是偶然才碰到的。不过,我要真想靠这个发财也不是不行,我往石料厂多跑几趟呗。” 桑平笑话她,“咦嘻,那大戈壁滩上像这样的石头多的很。你跑石料厂,买这些石头还要花钱。你去那戈壁滩上,都是现成的让你白捡。” 余笙扬起脸,“你去戈壁滩上捡块翡翠给我看看。” 桑平重新拿起指甲剪,嘟嘟囔囔说: “我才不去捡嘞,我又不靠这个发财。” 再说了,他也没那功夫。 余笙继续给小步收拾衣服。 看她给儿子带了不少东西,桑平有话了,“你别给他带那么多件。他一个小娃娃,能穿多少衣裳啊。带个两三套就行嘞。现在天热,又不是冷天的时候。夜黑儿洗的衣裳晾外头去,明儿一早就干嘞。说实话,我都不想让你带他去。真是还不如把他撂家呢。你去了以后,哪有时间照顾他。” 余笙还没表态,小步就开始不满的抗议起来。 他那一双小腿儿使劲儿往桑平那儿蹬,还咿咿呀呀的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余笙对桑平嗔道:“你看他恼不恼你。” “他恼我?我还恼他呢!”桑平用刚摸过脚的手拧小步的脸,“熏坏你,熏坏你!” 小步嫌弃的来回扭着脸躲他的手。 “人家小孩儿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第一个学会喊的人都是爸爸。就他成天只会喊嘛。没听他叫过一声爸!”桑平恼的就是这个。 余笙说:“你跟他较这个劲儿弄啥。他学会了,不就喊你啦。” 桑平有些咬牙切齿,“我看他不是学不会。他就是不愿意喊我。” 余笙无奈的看着这父子俩。 趁小步咿咿呀呀乱叫的时候,桑平捏着他的下巴一下一下的往上挤压。 小步没合一下嘴,就会发出卟的一声。 “卟、卟,啊…叭、叭。” “哎,这不是会叫爸么。”桑平玩的不亦乐乎。 余笙无奈的笑道:“你别玩他啦,一会儿弄得他不高兴,你还得哄他半天。” “玩坏算嘞。咱再生一个听我话的。”桑平这话当然是开玩笑。 小步却是不乐意了。 余笙按了桑平一下,“你剪完指甲赶紧洗手睡啊。明儿还得起早。” “这不是还没说完话呢么。”一想到明儿就要跟媳妇儿子分开,桑平心里舍不得,就睡不着觉。“要不你们晚两天过去吧,你也别开车了。你开车得三四天,半道上又没有人跟你换着开,累的很啊。我给你们买火车票,你们躺卧铺上舒舒坦坦的到江沪多好。” “你点点我们多少个人呢,买车票都得花不少钱。云妮儿他们几个个头不到的可以免票,你看看青子、顺子他们几个这两年个头窜多高。你买票,还不一定能把我们都买到一个卧铺车厢去。到时候这一个车厢一个那一个车厢一个,我咋看住他们,来回跑都不见的能看住。这还没算上吃喝呢。我自己开车带他们过去,路上还可以玩,带他们到处看看这个世界有多大。” 余笙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桑平还能再说啥反驳回去呢。 他抱着小步蹭到余笙边上,做小鸟依人状靠在她肩膀头上。 “我这不是舍不得你走么。你看,你们这一下都走光了,夜里我回来,屋里空荡荡的,你想我心里不难受啊。肥肥肥,你肩膀头子把我脸巴子都硌疼嘞,你能不能多吃点儿长长肉。” 桑平揉着脸,装模作样的喊疼。 余笙嗔他一眼。 “你一个人搁家多得劲,这么大屋,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床,你一个睡。” “你把那几个烦人精都带走,我真是得劲的很。我也得劲不了多长时间。你最好把他们都留那儿,别带回来让我好好得劲得劲!” 余笙无奈叹道:“我都不知道你那臭嘴咋焊上去的,净说那让人难过的话。” 要是青子和云妮儿听见桑平刚才那番话,不管他们能不能听出那是玩笑话,俩孩儿心里都不得劲。 “我嘴臭吗?哈——哈——”桑平对着手掌哈了两大口气,只闻见一股清新的牙膏味儿。“我将刷了牙的,一点儿都不臭。不信你问问。” 桑平撅着嘴凑余笙跟前去。 余笙恼羞的推开他。 见攻不下媳妇儿,桑平又开始“攻击”儿子。 “来,你帮你妈闻闻老爸的嘴臭不臭。” 小步小脸儿皱得紧巴巴的,用小手抵着他的脸。他吃奶都没用过这么大的劲儿。 “你娘俩儿都嫌弃我。”桑平装作受伤的样子,脸埋小步小肚子上蹭了蹭,装模作样的哭了几声。“噫噫噫!噫噫噫!” 哭得真难听! 第二天一早。 顺子、小海他们几个从桑树村赶过来集合,还有各自的家人陪同。 顺子的姐姐姚姚笑嘻嘻的看着弟弟们往车上爬。 顺子和小海一来,就开始抢座位。 谁都想坐到副驾驶这个位置上。 金花嫂子斥他们:“将才搁路上交代你们的话,我看你们是忘得一干二净!不听话,不让你们去嘞!小海,下来!换你姐去!” “你看你!”桑海斌看了一眼眼圈通红的小花,转脸说了媳妇儿几句。“你不让闺女去,闺女本来就不高兴。你还说这样的话,好叫她更难过是吧。” 小花躲一边发泄情绪去了。 金花嫂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番无心之言伤了闺女的心。 青子过去把抢位置的那俩拽开,“抢啥抢,前头的位置是我婶儿跟云妮儿的。你俩往后头坐去。还有别把你们的包甩车里头,放后备箱去。” 小海往中间扎去,将把脑袋扎进去,又被青子拽到车下面去。 “后头后头,跟你说作后头去。” 小海有点不高兴,“前头不让坐,我坐中间咋啦。” 青子说:“中间我跟小军叔坐,我俩得搁这儿照顾着小步跟段恒。后面的位置那么宽敞,硬往前头挤啥呢。” 小海妥协,“坐后面就坐后面。” 姚亮说:“一下去这么多人,这车能坐下呗?” “能坐下能坐下。”桑平说,“小孩儿身板小,稍微挤一挤,俩都占一个位置。” 余笙着急忙慌的把小步抱出来。 看她走那么快,桑平制止她:“你慌啥呢,又不是去赶车。来来来,给我给我,我给他弄车上去。” 桑平把小步接走。 余笙看顺子和小海都上车了,却发现姚姚杵车外面不动,于是催她:“姚姚,上车呀。” 姚姚往父母和奶奶跟前靠了靠,笑着跟余笙说:“婶儿,我就不去嘞。再开学,我都高二嘞。我妈在之前给我报了个暑假班。我要是出去,就上不了课嘞。” 余笙埋怨顺子娘,“嫂子,你看你,放假还不让小孩儿放松放松。” 顺子娘道:“明年就该上高三嘞,后年她只要知道争气,就考出去嘞。以后她有的是机会跑出去玩。” 姚姚也听话懂事。 余笙没瞅见小花,“那小花呢?” 姚姚朝房屋阴地里努了努眼,“金花婶儿不让她去,她正难过嘞。” 金花嫂子说:“咱俩家一家去一个,公平的很。” “你搁这儿讲公平,我都不知道你咋想的!”顺子娘心疼小花,“你看把你闺女难过的。我看你都一点儿不知道心疼。你就是重男轻女,你要真讲公平,你把你儿拽下来,让你闺女去。” “都是大的让着小的。”金花嫂子道,“你们家不也是姐姐让着弟弟啊!” “姚姚哪让着顺子嘞,暑假班是我早给她找好的。要不是那暑假班的老师不退钱,我就让姚姚一趟去玩嘞。小花搁家又没啥事儿的,你还不让她去,你看她心里恼不恼恨你这个偏心眼儿的娘!” 桑海斌跟顺子娘一起吐槽自家媳妇儿,“我搁家也是这么说的。她还跟我叫唤得厉害得很啊。” 余笙道:“小花肯定得去啊。她是大姐姐,咋能少得了她呢。我路上要开车,顾不过来他们几个的。小花搁我跟前,还能帮我照顾着些,那我开车的时候多省心呢。” “就是的。”桑平把小花喊来,“小花,赶紧来。” “听见没有。”桑海斌又开始讲媳妇儿,“你还一个劲儿的搁那儿叫闺女听话懂事。你这个当娘的就不是个懂事的样子。你看看那几个小子皮的,路上又叫又吵又闹的,指不定咋样折腾呢,小余咋专心开车?” 金花嫂子难为情道:“我没想到这个呀。” 桑海斌:“哼,你没想到的多嘞,自己脑子笨,还不听人家的。不是你嗓门大,你就是最有理的。” 金花嫂子脸上发烫得厉害。 桑海斌凶她:“还不赶紧回去给小花的东西带过来!” “带啥带。衣服啥的,这儿都有现成的。”金花嫂子进屋给小花收拾行李去了。 余笙把姚姚喊进屋,拿皮尺给她量了一下身材,预备着搁江沪给她做几身衣裳带回来。 “婶儿,真不用。我们上学都是穿校服的。学校规定我们只能穿校服。” 余笙:“那平时总得打扮的好看点儿吧。这回婶儿想把你们都带过去好好玩玩的,谁知道你要上暑假班呀。” 姚姚笑说:“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 这总是笑嘻嘻的小姑娘讨人喜欢的很。 第429章 喜欢孩子 夜里,搁车上的青子在一阵颠簸中猛然惊醒。 他张开双眼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查看夹在他跟郭小军中间的小步的情况。 小步脑袋歪在一边,睡得正香,嘴边上还挂了一绺银晃晃的口水。 青子揉了揉眼,前后左右又张望了一阵。 其他人睡得东倒西歪。 车外黑黢黢的,不借住灯光,根本就看不到路况。 这时,车子又颠簸了一下。 青子脑子噔的一下清醒了。 他这才意识到车子还在行驶过程中。 青子急了,身子探到前头跟开车的余笙说: “婶儿,你咋开夜车啊!走之前,我叔说好几遍叫你不要开夜车!” 青子同时也自责不已。 都怪他贪睡,一时没看住婶儿。 余笙回头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马上就进城了。你看前面。” 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青子望到了万家灯火。 那真是一片辉煌,比天上闪耀的繁星还要灿烂。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进入到了江沪的郊区。 青子激动不已,接连推醒了郭小军和顺子,又把其他人喊醒。 “醒醒,醒醒!马上就到嘞!” 青子这一喊,把瞌睡虫都喊跑了。 车子驶进城之后,车上的小家伙们都趴在车窗边上惊叹的望着大城市里的车水马龙与繁华盛景。 “那么高的楼,得多少层诶。这要一层一层爬,还没爬到楼顶上,估计就累死嘞!” “那么高的楼,都砸盖起来的诶!也不知道平叔他们管不管盖这么高的楼!” “你们看那彩灯多漂亮。就那样一直闪着,得费多少电!” 穿过市中心,进入市郊,就看不到那么多高楼大厦和五彩缤纷的万家灯火了。 余笙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进入雨山乔园。 那大门口值班室里的保安新来的,没见过她,而且还看她带了那么多小孩儿,生怕小崽子们惊扰到这里的老住户,就更不愿意放他们进来了。 打了电话,确认了余笙的确是这里的老住户后,保安才肯给她通行,却是千万交代她一定要看住孩子。 经过贺家时,看到贺母在大门口,余笙放慢车速。 与此同时,贺母也认出了她的车。 “小笙回来了呀!”贺母很是高兴。 贺母听到外头有车子的动静,还以为是儿子贺琛回来了,便出去给他开门。谁成想竟叫她守到了余笙。 余笙将车子停下,下车搁跟贺母打招呼。 “贺妈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贺母道:“琛琛还没回来呢,我等他回来再睡。你这是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进门吧。” 余笙点头笑说:“对,刚到。这不放暑假嘛,我带孩子过来玩几天。” 孩子? 贺母忍不住伸头向车里面敲去。 余笙敲了一下车窗,跟车上的小家伙们说:“跟奶奶打招呼。” 青子他们一个个冒出头来。 他们齐声呼道:“奶奶好!” “哎哟!” 贺母吓一跳。 她咋感觉这一车装的都是小孩儿捏! 不过,看到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贺母喜不自禁。她忙去打开车门。 “下车下车,到奶奶家玩去。”一看一会儿从车上下来一个,贺母越发的高兴,还把贺父喊来了,“琛他爸,赶紧出来!” 余笙说:“贺妈妈,今儿太晚了,我们就不打扰…”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贺母强行打断:“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看看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你家那屋里脏兮兮阴森森的,到处都是细菌,得好半天才能收拾得干净。你看孩子们坐车坐得累的。快快,快到家里去,家里的房间都是现成的,稍微收拾一下就好了。你也进屋,车子就停外面。” 贺母有多喜欢孩子。 从她都热情中,余笙就感受到了。 “好吧。”余笙妥协。她把车上的小家伙们都唤了下来。“跟奶奶进屋吧。” 郭小军抱着小步下来时,贺母的眼睛越发闪亮。 “哎哟,这还有一个小的呐!快来给奶奶抱抱!” 小步被强行抱走。 搞得郭小军很无奈。但是看余笙不介意,他才放心下来。 落到陌生人的怀抱里,原本昏昏欲睡的小步一下子清醒了。 他登时张大了眼。 余笙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安抚他,“别怕,让奶奶抱会儿。” 贺母抱着那个最小的,领着一帮小家伙进屋。 这浩浩荡荡的架势与阵仗,把闻声出来的贺父给惊呆在当场。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拿吃的!” “哎哎,哎!”贺父都没注意到余笙,竟也没顾得上问贺母领家来的这些个小家伙都是打哪来的。 贺母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小可爱们的身份,拉着余笙催促:“这么多孩子,快给我介绍介绍。” 余笙首先把最大的那个介绍给她。 “这是我小姑子的小叔子,跟我是平辈的,我的小兄弟,郭小军。” 郭小军局促道:“笙嫂子,我…我该喊啥的?” “你不能跟着情绪他们喊奶奶,你可以跟我一起喊贺妈妈、贺阿姨、伯母都行。”余笙道。 “贺…伯母好。”郭小军拘谨的向贺母问好。 “好好好!”贺母乐得合不拢嘴。 余笙又跟她介绍其他人,“除了你抱的那个最小的,其他的都是我侄子侄女。” 青子领着云妮儿到跟前来,“奶奶,就我跟我妹妹是我婶儿亲的,其他的都是捡来的。” “你才是捡的!”顺子怼他,“我们几个跟婶儿也亲住嘞,好不好!” “就是的。明儿就给你扔掉去!”小海听捡来的话也不高兴。 看他们几个斗嘴,贺母乐不可支。 她忙又问:“那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呢?” 青子抢着说:“这个跟我婶儿才是最亲的。我婶儿生的。” “哎哟,这是小步吧!”贺母早该想到的。 青子诧异:“奶奶,你知道我弟弟?” “我不光知道你这个小弟弟,”贺母高兴道,“我还知道你跟云妮儿呢。你就是青子吧。” 青子喜出望外,“奶奶竟然知道我。” “我怎么不知道。”贺母说,“你婶儿上次回来,总跟我念叨你们几个。” 余笙没见贺琛,不禁问:“贺妈妈,贺琛跟涵涵呢?” “别跟我说他俩。”贺母没好气道,“一说我就生气。你是不知道呀,贺琛多会给我找气受,有家不回,有事也不知道打电话提前说一声。看看,看看,今儿晚上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呢。还好有涵涵跟着他,我多少才放心。” 余笙笑说:“他俩只要好好的搁一块儿,早回晚回不打紧的,指不定哪天他俩悄悄的给你和贺爸爸抱一个大孙子回来。” “指望他们?”贺母翻了个白眼,“生孩子这个事,我都不知道我耳提面命的跟他们讲了多少回呀。贺琛那个气人的东西,回回都说不想涵涵大着肚子嫁给他,不想让人以为他们是奉子成婚。我就说呀,你们都是订了婚的人了,就算未婚先孕有什么的呀…” 贺父过来训斥她:“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别给孩子灌输你那些不好的思想。” 贺母捂了捂嘴,也意识到跟余笙在孩子们面前说刚才那些话确实欠妥当。 “哎呀,那不说啦不说啦。”贺母把孩子们招到零食前来,“孩子们,快来吃东西。” 贺父慈祥道:“东西不多,明天再买。” “谢谢爷爷奶奶!” 青子他们一看到吃的一哄而上,还不忘向主人家表示感谢。 他们真是饿坏了,从中午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了。 看他们不争不抢,还彼此相让,贺家父母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余笙冲了一碗奶粉,往里头泡了一块饼干。 其他人的夜宵都很丰富。 就小步的如此简单。 他依然吃的津津有味。 “哎哟,能吃能喝的。” 小步的吃相,把贺家父母心疼坏了。 “估计是饿坏了。”贺父忍不住责备余笙,“你看你,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饿着肚子呢。” 余笙有些窘迫。 青子为余笙开脱:“我们一家都是好吃鬼。不饿的时候,吃相也是这么猛。” 他当场给贺家父母表演了一个胡吃海塞。 “哎哟哟,别噎着了!” 余笙交代孩子们:“你们吃了,洗洗睡觉,不要给爷爷奶奶添麻烦。我得回去把屋子收拾收拾…” 贺父不赞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小笙,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我们这么见外了。你们家的屋子,你也别忙着收拾了。你开车回来那么累,就留家里休息。这家这么大,还能没有你和孩子睡的地方?” 贺母附和:“小笙,你就听你贺爸爸的吧。你看你也是难得回来。你回来就跟这边的家里人好好聚聚。我跟你贺爸爸,什么时候把你当外人过?我们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些孩子。” 余笙妥协:“好吧。” 她借用贺家的电话,给老家去了个电话。 她想着这个点儿,桑平应该搁家,就没有打他的手机。 然而接电话的却是彭大娘。 一听到余笙的声音,彭大娘号啕大哭。 “他婶儿,你可算打回来嘞!我打你手机老是打不通,总以为你们搁外头出啥事儿了!” 余笙道:“没事没事,我们没事。我手机没电了,还没顾得上充电呢。” 彭大娘哭道:“家里出事儿嘞!” 余笙心里一咯噔,面色发紧道:“咋回事儿?” 彭大娘断断续续的哭诉:“前天下午…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平他回来的时候一身血啊,拿上家里所有的现钱就急匆匆的走嘞!到现在没见人!向阳、辛记者他们一帮人也没见回来!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我吓坏嘞!” 余笙越听越紧张。 她镇定心情,安抚彭大娘:“你别慌。我给平打个电话问问。” 彭大娘哭着说:“没用!打不通!这两天我一直打他电话,一开始还能打通,就是不见有人接。后来再打的时候就是一直关机!” 段恒过来,“婶儿,我听见我奶的声音嘞。婶儿,我奶咋哭咯?” 余笙道:“你奶想你了,你跟你奶说说话。” 她把电话交给段恒。 段恒抱着电话关心的问:“奶,你咋咯?” 听到孙子的声音,彭大娘忙止住哭声,连连交代: “奶没事儿。你跟你婶儿搁那儿好好的啊,要听话。” 余笙把手机找出来,卸下电池充上电。 看段恒还在跟彭大娘讲电话,她去找贺母。 “贺妈妈,家里还有没有其他电话了?” “有,有。”贺母说,“你贺爸爸的手机。” 贺母将贺父的手机拿来。 余笙用这部手机拨打桑平的号码。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总得尝试一下。 她这一试,还真就打通了。 “喂,是我。” 听到余笙的声音,桑平安心不少。 “你到地方了吧。”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余笙不答反问:“你现在搁哪儿呢?” 桑平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声。 “我搁火车上呢。正往你那边赶,明天下午到。”他看了一下时间,然后纠正,“今儿下午到。” “咋回事?”余笙内心不安。 “我本来想打给你说的,一直没打通,我想着你手机应该没电嘞。我这手机一直攒着点儿电量,就等着你打过来。”桑平沉声道,“你一走,家里就出事儿嘞。向阳叫人打了,他现在情况不是太好。咱老家的医院没条件给他做手术。我带他到你那边去,你得帮帮他。” 余笙急促:“咋弄的呀…” “我手机快没电了,先跟你说这么多。剩下的,见面再说。我把车次报给你,你过来接一下…” 桑平说到这,手机便电量耗完自动关机了。 余笙急忙再打过去,却是打不通了。 她把手机还给贺母,急匆匆的喊青子和云妮儿到跟前来。 “贺爸爸,贺妈妈,我这边有点情况。我先把这俩给我大嫂送去,剩下的几个就先麻烦你们照顾一天。我最早明天晚上过来接他们。” 贺母嘱咐她:“那…那你路上开车别急啊。” 余笙领着一头雾水的青子、云妮儿离开贺家。 送走他们,贺母把手机塞贺父手里。 “你赶紧给贺琛打电话。我听小笙讲电话,情况不是太好,好像要出人命的样子。叫贺琛帮帮忙去!” 贺父不解:“出啥事了?” 贺母怒了,“我要是知道,我能不跟你说吗。你赶紧给儿子打电话!” (本章完) 第430章 赶火车 车上。 青子浑身别扭。 一想到去见阮秋莲,他就浑身不自在。 虽然他跟阮秋莲现在就搁一座城市里,但他还没有做好见她的心理准备。 不光他不得劲,云妮儿打上车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里气氛实在沉闷。 青子忍不住:“婶儿,恁捉急弄啥,咱明儿再去找她不行啊?” 余笙说:“我也想着明儿带你俩过去,这不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青子想了想。 他也聪明,一下就联想到了。 “是不是你跟叔打电话,叔那边出了啥事,你捉急回去呢?” 一听这话,云妮儿紧张的望着余笙。 余笙如实道:“是出事了。具体出啥事,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跟你叔打电话没说两句,他那边的手机可能没电了,通话就断了。他跟你向阳叔坐火车正往这边赶,下午就到了。我得去前面几站迎迎他们。” 青子担心的站起来,脑袋险些撞到车顶上。 “你咋去啊?开车去啊?你知道路呗?” “我就算不知道路,沿着铁道走不就成啦。你就别跟着捉急了。”余笙将车开进胡同里,又说了几句,“马上就到地方了。把你们送到地方,我就走呢。我可没时间给你们做心理工作。见了大嫂,你俩别有情绪,不管有啥话好好说。不管咋着,她都输你们妈。” 青子小声嘟囔:“我知道。” 余笙看了看一声不吭的云妮儿,停下车后转头又交代青子,“云妮儿啥脾气,你也知道。她跟你不一样,她心里有啥话,她都不说。你领着她好好跟大嫂交流。” 青子望了一眼妹妹,“嗯”了一声回应余笙。 “好了,下车吧。” 余笙解开安全带,领着兄妹俩下车。 她敲响院门。 很快,院里就亮起了灯光。 阮秋莲披着衣裳从屋里出来,站在屋门口朝院门方向喊问:“大半夜的,谁哦?” 余笙搁门外回应:“大嫂,是我,余笙。” 说完,她看了看青子和云妮儿。 这俩孩儿都闷着脸,神态如出一辙,不愧是亲兄妹。 他们似乎还没想好该拿出啥样的态度去面对阮秋莲。 门内传来阮秋莲急促的脚步声。 她人还没到门口,声音便响起: “你咋大半夜的回来啦。” 阮秋莲的声音里透着惊喜,听上去在此刻前,她相当盼望着能见到余笙。 门打开的一刹那,阮秋莲整个人生生愣住。 她的目光落在青子和云妮儿身上,双眼逐渐变得酸胀热辣,很快盈满的滚烫的泪水。 青子和云妮儿低着头。两人的视线只到阮秋莲的膝盖处。 余笙打破两边的沉默。 “大嫂,我把俩孩儿给你带过来了。” 阮秋莲用手掌按了一下鼻子。她忍着将青子和云妮儿抱在怀里的冲动,略微哽咽道: “快进来!” 余笙将青子和云妮儿轻轻推到阮秋莲跟前。 她再次交代俩侄儿,“好好的啊。” 看余笙没有进门的意思,阮秋莲急忙问:“你还弄啥去?” 余笙说:“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等我办完事,再过来看你们。” 青子道:“婶儿,那你赶紧忙去吧。我跟云妮儿搁这儿,可以的。” 余笙上车。 目送她连人带车渐渐远去,云妮儿挣着青子的手追了几步。 “婶儿!” 云妮儿对着余笙离开的方向大喊一声。 青子拽她回来,低声斥责:“你喊啥喊!这会儿人家都睡觉呢!” 云妮儿紧紧抿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青子,云妮儿,进屋吧。”阮秋莲跟他俩说话时显得小心翼翼,“你们婶儿忙完就回来了。” 青子牵着云妮儿进门。 云妮儿停在门口,恋恋不舍的往胡同里望去。 这时已经看不到车影了。 余笙驶到胡同外,正要往大路上开,却被横在前头的一辆车挡住了道。 夜深人静的,周围还都是居民区,余笙的手放在喇叭上始终没有按下去。 她下车去跟对面那辆车的车主沟通。 还没等到她到车跟前,车主的脑袋便从靠近驾驶位的车窗里探了出来。 “余笙!” 挡道的,竟是贺琛。 贺琛头发乱蓬蓬的,一看就是着急出来,没有来得及梳洗。 贺琛专门到这儿来堵她的。 “我一接到我爸的电话,我就往这儿赶了。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贺琛指着她的车,“你把你的车停边上去,坐我的车。我的车跑得快些。” 他开的这辆可是正儿八经的跑车。 “别愣着了呀,赶紧的!”贺琛催促。 余笙将车子停好后,上了贺琛的车。 “我爸跟我打电话说你有急事。”贺琛道,“出什么事了?” “先去火车站。”余笙系好安全带。 贺琛越发着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呀,真是急死我!” “我现在也不是特别清楚。就知道我老家一个兄弟不知道惹上什么事了,被打成重伤,情况不是很好。我们县医院治不好。我老公带着他正往这边赶。”余笙说,“我现在去火车站打听一下今天下午从我们老家到这边的火车是哪趟车,最好能拿到那趟车的经停站和时间表。之后你带我去前面几站,我得提前赶上那趟火车。” “哦,懂了。” 贺琛一个加速,载着余笙,往火车站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火车站,两人打听到车次,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余笙对着时间和列车时间表,结合两边的速度,大致算到了她会在前方哪个车站赶上桑平他们乘坐的那趟列车。 “去廷光站。”余笙给贺琛报了地点。 开了十多个小时,中途加了一次油,他们白天十一点多到达廷光站。 迟迟等不来火车,贺琛忍不住说:“再往前面去一站吧。” 余笙说:“来不及了。前面一站二十多公里,现在开过去只能在半道上看到火车。” 现在,他们只能在这里等。 贺琛有点不信邪,“你在这里等,我去看看。” 果然跟余笙说的一样,他往下一站开的路上,远远的望见他们等的那趟列车行驶在铁轨上。 他不得不掉头。 就在他回到廷光站时,余笙已经上了那趟火车。 余笙在卧铺车厢穿梭,终于在一节卧铺车厢的吸烟处看到正在抽烟的桑平。 桑平叼着烟愁容满面的看着窗外,没有注意到她。 直到余笙喊了一声: “平!” 他回过神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媳妇儿怎么可能在这里! 桑平还是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看到余笙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闪电般将没有抽完的烟丢到脚下踩灭。 来了一个毁尸灭迹。 桑平惊道:“你咋搁这儿呢?你打哪儿上车的?” “上一站,廷光站。”余笙说。 上一站是廷光站吗? 这趟车就在上一站停了一分钟。 桑平还真没有注意。 这一刻,他只想把媳妇儿狠狠揉进怀里! 余笙却急促道:“向阳呢?” 桑平的冲动被打断。 他拉着余笙的手,将她带进一节卧铺车厢里。 向阳躺在下铺,面若死灰,奄奄一息。他头上和腹部都有伤,缠着绷带,显然是伤口经过了简单的处理。 辛梦也跟来了。 她正红着眼用沾湿的棉花擦拭向阳干裂的双唇。 向阳的情况很不好? 满脸的死气,相当的不乐观好不好! 一看到余笙,辛梦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嗓子!”她哽咽不已。 余笙现在哪有闲工夫去安抚她的情绪。 “出去。”桑平把辛梦撵到卧铺外面去。“不喊你,你别过来。” 余笙轻轻对不肯走的辛梦说:“你先去洗洗。换我照顾向阳。” 辛梦迟疑了一下,这才离去。 余笙拿起水壶。 桑平说:“这里头的水,是你空间里的。要是没有这个水吊着他一口气儿,他恐怕都撑不到现在。” 余笙的手覆在向阳身上的伤口处,给他渡了许多空间里的灵气。 辛梦突然返回,看到这一幕,有些吃惊。 桑平却是大怒。 他忽的站起来,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不是说,不喊你,你别过来吗!” 辛梦被吓住了。 她支支吾吾道:“我过来拿…拿毛巾。” “没毛巾,不会用手抹吗!”桑平骂走了她。 盯着辛梦走开,桑平回身时,发现向阳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余笙又不间断的给向阳渡灵气。 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灵气在治愈向阳。 “好了,差不多了。剩下的,到医院再说。”看向阳保住了一条命,桑平松了口气。 他扶着余笙坐到另一边的下铺处。 余笙终于有机会问:“向阳咋弄成这样啊?” “嗨!”桑平皱眉道,“我们去吴家山收麦。咱们村里有几家的地分到那边去了。辛梦他们几个也跟着去了。他们也不帮忙,带着相机到处拍,说的挺好听的,说是啥采风的。说了多少遍,叫他们不要乱跑。他们跟听不懂话一样,跑人家农舍去了,正好撞见人家搁里头做假钞的。” 余笙惊道:“这么说,那造假的窝点找住了?!” “哪那么容易。我估计也就是其中一个窝点。”桑平继续道,“那造假的一伙人,当时就把辛梦他们几个逮住了。向阳不放心,找过去。他一个人跟那一伙人硬拼。当时要不是他点了那些假钞,我也看不到那农舍上面冒的黑烟,我一开始还没注意,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喊救命,我这才带人过去。去的时候,就逮住了俩造假的,其他的让跑嘞。辛梦他们几个没事,就向阳弄成这样了。” 说话间,桑平紧紧搂着余笙。 余笙顺势靠他怀里。 桑平用青色的胡茬厮磨她的耳鬓,憔悴之中透着温柔的神情。 他轻声道:“你看你一离家就出了这样的事,以后还是别出门嘞。” 余笙闻着他身上苦涩的烟草味。 她忍不住问:“你啥时候学会抽烟的?” 桑平慌了一下。 他的目光闪到一旁。 “抽烟嘛…我一直都会。”桑平老实交代,“将才那根烟,是我管人家要的。就那一根,还没抽完。真的,你可别不信。你想想我哪回回家身上带烟味儿了!” 余笙嗔他一眼,“我又没说你不能抽烟。” 桑平坦诚:“我抽的少得很,心烦的时候,管人家要一根抽。” 余笙道:“我不反对你抽烟。你最好别搁小孩儿跟前抽。” “哎对,你过来了,小孩儿咋办?”桑平问。 “这你就别操心了。他们几个,有人管。”余笙盯了他一阵,忽然对他上下其手。 桑平有点不知所措,“你弄啥呢,这搁车上呢!我都忍住嘞,你咋就忍不住呢!” 让人家看见多不好! 余笙停下手,嗔恼他一眼,随后抬手打了他一下。 “我摸摸你身上有没有烟盒!你以为我对你干啥呢!” 桑平觍颜笑道:“难得你这么积极主动一回,我还以为你想老公呢。” 余笙又恼了他一眼。 他向余笙保证:“我平时真不抽烟。你摸吧,摸出来都是你的。” 他摆出一副任凭宰割的样子。 余笙莫名其妙。 她要烟盒弄啥。 她就是想确认一下这男人身上到底藏了几根烟。 对面的铺上传来干涩的轻咳声。 向阳醒了,也不知醒多会儿了。 桑平靠过去,对上向阳清亮的目光。 “还认得我是谁不?” “平哥…”向阳艰难的吐字,“嫂子…” “别动,少说话。”余笙嘱咐他。 桑平给向阳整理了一下,“你好好休息,啥都不用你操心的。等到地方,送你去医院。” 向阳断断续续的说:“我…梦见…我爹娘嘞。我问他们…为啥对我那么不公平。他们只管…只管哭,啥话也不说。” “梦都是假的。”桑平说,“你听见的哭,那不是你爹娘哭。那个辛记者一直搁你跟前哭。” 向阳忙问:“她没事吧?” “她一点儿事都没有。等会儿我喊她过来。”桑平走出卧铺间,把躲隔壁的辛梦喊了进来。 看向阳苏醒,辛梦喜极而泣。 “呜呜呜…太好了!呜…” 桑平问向阳:“你梦里的那个声音,是不是这样哭的?” 向阳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唇角微微浮现笑意。 桑平又说:“哪难受,再忍忍。我跟你嫂子到外面去说说话,你俩别聊太久。” 桑平拉着余笙的手,到车门那边去。 趁四下没人,余笙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大苹果。 “饿了吧。” 桑平徒手将苹果一掰两半。 余笙以为他会分一半给她。 哪知道这男人长臂一伸将她搂怀里,一手拿着一半苹果,自己吃一半,给她喂一半。 “吃呀。甜的很。” 余笙羞嗔他一眼,还是凑上去咬了一口他手上的那半苹果。 嗯。是甜的很。 (本章完) 第431章 好大一只蚊子呢 火车到站。 贺琛开着跑车,回来的时候,路上又加了一次油,还是比余笙他们提前到站。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提前联系了医院,还叫了一辆救护车提前在车站等住。 向阳被抬上救护车之后,一路畅通无阻抵达医院。 这场生死时速,因为余笙和贺琛的救场,也算是有惊无险。 向阳做了手术之后,还是被送进了重症病房,进行专门监护。主要是怕他的伤口感染,引起其他并发症。 不过主治医生说他被送来的及时,各方面情况都还是很乐观的。 听到这样的话,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余笙要跟桑平留在这儿陪护。 她感激的对贺琛说:“你跟我们忙一天一晚上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这会儿贺琛精神的很。他给余笙打了个暗示。 余笙一拍脑门,有些懊恼。 “忙得稀里糊涂的,都忘了介绍了。”她将桑平的注意力带到这边来。“这是我先生,桑平。” “久仰久仰。”贺琛很热情,握住桑平的手,主动介绍自己,“我叫贺琛,是余笙的青梅竹马…”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桑平握在他手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儿以为自己的手骨头要被对方捏碎了。 抽走手之后,贺琛讪笑着为自己解围:“手…真有劲儿啊。哈哈…” 桑平不动声色道:“搬砖的手,都这样。” 别人看不出他的别扭,余笙还能看不出来吗。 她嗔恼了桑平一眼。 两人心有灵犀。 察觉到她有情绪,桑平挑挑眉,轻微的耸了一下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看他俩眉目传情,贺琛酸了。 他觉得自己不适合留在这儿。 所以,他还是走吧。 跟余笙和桑平打了声招呼,贺琛便回他的温柔乡去了。 医护人员过来说病人醒了,病人家属可以去病房探望,但是考虑到病人的身体情况,只能进去一位家属。 桑平把余笙和辛梦留在外面,先行去病房看向阳。 向阳躺病床上,比那会儿余笙搁火车上看到时的情况好多了。 向阳想动弹一下,总感觉身上套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他跟桑平说:“平哥,你能不能跟医生说一下,把这些机器啥的都撤掉。你看这一套那一套的,弄得我浑身不得劲。” “不得劲,你也得忍着。”桑平说,“老老实实搁医院住段时间,情况好了就给你转普通病房去。这监护病房一天得多少钱,都不知道…” 向阳也是心疼钱,所以才想撤掉这些监护仪器。 “嫂子呢?” “搁外头呢。”桑平说,“大夫不让进来那么多人。” 向阳又问:“我嫂子跟前,那个开跑车的男的,是谁哦?” 桑平瞥着他,“你眼神怪好的啊,我都没注意他。哼哼,说是你嫂子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向阳一惊,“那不就是打小儿就跟嫂子认识啊。” 桑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不用谁说。他也知道青梅竹马啥意思。 “那小伙子怪精神的啊。”向阳对贺琛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听他老提这个人,桑平不耐烦了,“净说他弄啥。你跟我说他,我又跟你说不上几句。我都不认识他。” “你看你,来劲啥。”向阳好笑道,“你就这么害怕嫂子叫人家拐跑了啊。” 桑平暗暗恼火:“除了我,谁还有那个本事!” 看了他一阵,向阳小心翼翼的问:“平哥,嫂子是…仙女下凡吧?我感觉我都快死了,嫂子搁火车上,手放我身上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在救我。” 桑平脸色微沉:“有些事,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你不能因为你嫂子有这个本事,你就不惜命。我也害怕让人知道她有这些本事。这回要不是你出这个事,我都不打算告诉你。” “平哥,我懂。”向阳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他感觉把心里话跟桑平说出来之后,浑身都轻松多了。他望着病房的天花板,痴痴一笑,“还别说,这儿的护士长得都还挺漂亮的。” 他这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一扫方才严肃的气氛,就好像方才他跟桑平有关于余笙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桑平说:“全世界,我就觉得你嫂子最漂亮。其他女的,搁我眼里,都一个样儿。” 向阳翻了个白眼。 他真想晕过去。 这样就听不到平哥讲这些酸话了。 “你回去吧。”向阳撵他,“你看你那胡子长的,嫂子也没嫌你?” 桑平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一副笑嘿嘿的模样。 “那行。先让这儿漂亮的护士小姐姐照顾你,我跟你嫂子先回去歇一会儿。”说到这儿,桑平才想起来漏了一个人。“哎对,那个辛记者,你见不见她?” “看一眼吧,也好让她知道我没啥事。”向阳道,“平哥,那你把她叫进来吧,我跟她说两句话,让她跟你们走。” 桑平把辛梦唤进病房。 看向阳清醒,辛梦又忍不住落泪。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既难过又高兴。 向阳跟她说:“你跟平哥、嫂子他们先回去吧。我这儿没啥事了。” 辛梦却坚持要留在这儿:“我不走!我在这儿,可以照顾你!” “你坐车都没休息好,还担心一路。你看你憔悴的,还需要人家照顾你的样子。你跟嫂子回去歇歇吧。歇好了再来。”向阳也是关心辛梦。 辛梦:“我在这儿一样可以休息。我姑在医院上班,我知道的,我花钱租个床就行了。一晚上,也不贵。” “那行,你就搁这儿吧。”桑平一方面是不想搁这儿耽误时间,另一方面也是看出来辛梦想要留在这儿的决心够坚定。 桑平跟余笙先回去。 余笙去胡同那儿取了车,没去叨扰阮秋莲,带着桑平先行回雨山乔园。 回去的时候,看贺家还亮着灯,余笙就带桑平过去打招呼。 余笙抱着小步亲了又亲,把小家伙逗的咯咯直笑。 桑平凑上去,胡子拉碴扎得小步哇哇乱叫。 贺母跟他们说:“你俩都累多长时间了,赶紧回去休息。孩子们有我跟你贺爸爸照看,你们就放心吧。” “那贺妈妈,就再麻烦你们一晚上了。”余笙向贺母道谢。 她和桑平回外公留给她的地方,歇了一天两晚上。 贺家办聚会,请了一些亲朋好友来。其中有很多都是余笙熟悉的。 见余笙迟迟不出现,舒夏开始怀疑起来,“骆子涵,你可别诓我呀,余笙真的回来了?” 别说她没见着余笙的面,骆子涵到现在也没见着呢。 “真回来了。不信你问贺琛去。”骆子涵又指了一下满院子跑着玩的几个小家伙,“这些孩子,都是余笙带来的。” 舒夏纳闷,“她把孩子放这儿,她人呢?” “贺妈妈说,前天她跟她先生回去休息,没出来…应该是没休息好吧。” “从前天到现在!?”舒夏不可思议,“不能够吧。这都多长时间了!” 骆子涵微微脸红,“那你这个单身狗是不能体会两口子的乐趣的。” 舒夏不以为意的切了一声。 “不就那么回事么。你当我真不懂啊。”她不经意间往院子外面一瞥,看到了余笙的身影,“哎,来啦来啦。” 余笙跟她们寒暄了几句。 舒夏好奇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呀,你先生呢?” “他还没收拾好呢。”余笙说,“我过来借一把刮胡刀。” 骆子涵:“我给你找去。” 她对贺家相当熟悉,找一把刮胡刀,还是轻轻松松的。 舒夏看余笙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解:“你都休息那么长时间了,还困啊。” 余笙脸红耳赤。 舒夏又注意到她侧颈下方有一片红印。 “哎,蚊子咬的么,红这么一大片。” 余笙慌忙捂着脖子,脸更红了。 这时,骆子涵拿着刮胡刀过来,打趣似的跟舒夏说: “是啊,好大一只蚊子呢!” 余笙夺走刮胡刀,没好气的嗔她一眼,“该让贺琛好好‘教训教训’你!” 拿到刮胡刀,她转身就走。 青子跑来喊住她:“婶儿,你咋又走了!你不管我们啦?” 余笙停住。 “你跟云妮儿也过来啦。” 青子:“我妈也过来了。” 余笙摸摸他的脑袋,“这两天,玩的咋样?” 青子闷声道:“反正我挺高兴的。云妮儿她几天看不着你,一直高兴不起来。” 余笙把刮胡刀交给他,“你拿给你叔去。我去看看云妮儿。” 青子问:“拿哪儿去啊?” 余笙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就那个院墙上爬满绿藤的院子。门开着,你直接进去喊你叔就行了。” 青子抓着刮胡刀飞奔而去。 他人还没进门,就喊了好几声叔。 桑平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这儿呢。” 青子把刮胡刀给他送过去。 “咋是你哦。”桑平很不乐意见他似的,“你婶儿呢?” “我婶儿搁贺爷爷家里呢。”青子注意到桑平后背上的抓伤。“哎叔,你那后背一道一道的,咋回事?谁给你挠的啊?” 桑平皱眉,“不该你操心的。” 他搁浴室里整理仪容仪表。青子搁屋里到处探险。 他整理好后,喊上青子,一块儿去贺家。 桑平穿的是军绿色的短袖,还是他好些年前当兵的时候穿过的。 这短袖可掩饰不住他的好身材。 贺琛羡慕坏了。 他端了一盘牛排向桑平献殷勤,“平哥,你这一身腱子肉,怎么练的呀?” 桑平大口吃肉。 “你跟我搬两年砖去,这一身肉就搬出来了。”他把空盘子还给贺琛,“这肉挺有嚼头的,再来一块儿。” 青子拿了药过来。 桑平看着他手里的药瓶,“啥东西?” 青子说:“我从车上拿的。婶儿就是怕我们磕了碰了,专门带过来的。我拿过来给你那背上摸摸。你要是够不着,我给你摸。” 桑平又是皱眉,“你咋恁嫌人呢!说了不该你操心的事。这东西你哪拿过来的,你还放哪去!” 青子委屈,“我好心好意的。你看你厉害的。” “我稀罕你为我好?”桑平懒说他,“你婶儿呢?” “搁屋里哄云妮儿呢。”青子把药瓶揣兜里。 桑平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屋,就让青子带路。 余笙搁沙发上坐着。云妮儿闷闷不乐的窝她身上。 阮秋莲拿着洋娃娃搁边上。 骆子涵、舒夏,还有贺母,都在。 桑平过去一把拽云妮儿起来。 “搁家里人人都惯着你,出来玩让所有人都哄着你。你真当自己是小公主啊!” 云妮儿强忍着眼泪背着小手站着。 余笙拉着桑平,“你恼她弄啥!” “谁都拿好脸迎着她,看看她!一圈人围着她!”桑平越说越生气。“小步比她小多少,连天找不见爹娘,也不会像她这样闹脾气!” “小姑娘嘛,有点脾气,还是好的,不容易让人家欺负。”贺母道。 “她有脾气,可不是让她拿到这儿显摆来的!”桑平继续斥责云妮儿,“你出去看看,谁不是高高兴兴的。就你跟个丧门星一样扫大家的兴!” 云妮儿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发出哭声。 余笙拉开桑平,“你还说她呢,你现在是弄啥呢,当这么多人的面说她,你就能把大家都说高兴啦!” 桑平:“总得有人说她。都不说她,惯得她一身臭毛病,等到她自己有主意的时候,你还能治的住她呗!” “行了行了,你也别搁这儿让人不高兴了。你去医院看看向阳吧。”余笙说。 桑平:“你不跟我一路去?” 余笙扶了一下腰。 桑平马上放下身段给她揉腰。 他放软声音:“行吧,我自个儿去。等我吃两口东西垫垫肚子再去。” 余笙嗔他一眼。 桑平给青子打了个眼色。 青子心领神会,把云妮儿领了出去,“走,跟哥一块儿出去玩。” 孩子出去了。 屋里几位女子一齐打量桑平。 骆子涵一直躲在扇子后面偷笑。 “这就是那只大蚊子吧。” 余笙红着脸捂着脖子上的红印。 桑平把她的上衣往上捞了一些。 “跟我一路去吧,我开车。不用你劳累的。”桑平又是给她揉腰又是给她捏肩的。“过去看看,你也放心。你要是走不动路,你挨着我、扶着我,我背着你、抱着你都行。你不跟我,我还不知道路呢。” “行吧。”余笙略微嗔道,“以后好好说话。” “哎,听你的。”桑平笑说。 “回回都说听我的。你真正听我的,可没几回。”余笙嗔恼。 骆子涵羡慕:“你俩感情真好。” 余笙笑:“我可没少跟他吵。他跟我不一样,对小孩儿凶巴巴的。我们那一片,哪个小孩儿见了他都害怕。” “这样其实也好。”贺母道,“你俩在孩子面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教出来的孩子都是好样儿的。哎呀不说了,你俩有事就赶紧去办,别回来太晚。我们家那口子还要请你们喝酒呢。” (本章完) 第432章 小不点 向阳恢复的不错。 他原本身体素质就很好,再加上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从重症监护病房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连医生都说,这是他见到的头一个恢复这么快的。 桑平坐向阳的病床边削着苹果。 那苹果皮从头到尾就没有断过。 桑平得意的提着苹果皮。 向阳觉得他这行为真是幼稚。 都不想说他话。 “我嫂子呢?”向阳问,“她跟你一路来的,咋没见她啊?” 桑平道:“她领那个辛记者到外面吃饭去了。你现在又不能吃好的,要是能吃好的,你嫂子大鱼大肉都给你弄来了。” “前两天,你弄啥去了?咋这会儿才来看我?”向阳有点幽怨。 他差点儿以为平哥跟嫂子把他撂医院就不管了呢。 桑平有些没好气。 “那我们不得休息好了再过来啊。已经有人搁这儿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了,你还有啥好说的呀。”桑平将苹果皮扔掉,把削好的苹果送嘴里啃了一大口。 向阳犹豫了一下。 他小声告诉桑平:“梦梦问嫂子的事嘞。我没说。” “嗯。”桑平也没多说啥。 他隐隐能猜测出来,应该是余笙那天上火车救向阳的时候,被辛梦察觉到了。 这件事掩饰不过去,只能瞒着。 反正桑平是不希望辛梦知道的,也不想向阳感情用事向辛梦坦白他所知道的。辛梦的职业毕竟是记者。也可能是因为职业关系,她的好奇心比一般人要强烈。 桑平是不信任她的。 辛梦吃了饭,跟余笙回来。 看余笙一进病房,桑平马上站起来。 “妥嘞。”他对病床上的向阳说,“我跟你嫂子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哎哎哎!”向阳喊住他,“这才没来多会儿,你干啥去啊?” 桑平过去搂着余笙的腰。 “我跟你嫂子难得出来一趟,咋也得好好转转啊。” 向阳郁闷的不行,“你们也不带我啊。” “等你好了再说吧。”桑平故意刺激他,“你还搁病床上躺着呢,就哪儿也别想着去了。好好养着吧。我领你嫂子逛街去咯!” 向阳确实郁闷的不行。 他这个样子,追又追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桑平带着余笙扬长而去。 余笙领着桑平去逛商场。 这男人的手一直在她腰侧放着。 她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身子。 “能不能别挨我这么近,热得很。” “要么我搂着你,要么你挽着我。”桑平说,“你不让我搂你,那你挽着我。我不怕热。” 余笙嗔恼的看着他。 “你这两天咋回事?我感觉你到了这儿之后,就没有正常过。” 这男人变得越来越爱黏她了。 桑平神情微微沉着。 他若有似无的长叹一声,然后抓住余笙的一只手并紧紧扣住。 十指相缠。即便是这样,他仍觉得不够。 桑平缓缓说道:“向阳出了这个事,我就怕得很。你说你哪天要是出了一样的事,你叫我咋办?我搁火车上的时候就想了好多…所以你以后不管去哪儿,都要跟我说一声。我能陪你就尽量陪你一块儿去。你能不去,也尽量不要去。你搁我跟前,我心里才踏实。要不然,我干啥都不得劲。” 他尽力藏住了声音里的不安。 就因为这,这男人往“死”里折腾她。 余笙按了按腰,红着脸嗔恼他:“我要是不问你,你也不跟我说这些心里话。” 桑平笑说:“那我还以为咱俩夫妻一体、心有灵犀,我心里想啥,你都知道呢。” “那我心里想啥,你知道呗?”余笙恼他。 “你心里想啥,我咋可能不知道嘞。”桑平装腔作势的逗她,“你心里想,‘以后我再也不离开老公了,以后老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以后老公说啥就是啥’…” 余笙哭笑不得的捶了他一顿。 桑平嘿嘿直乐。 玩闹归玩闹,正事要是要说的。 余笙:“那你这回出来,老家那边的活儿咋办?” 桑平:“亮哥啥都熟悉嘞,他搁那儿帮我顾着。就是我跟向阳都不在,他要两头跑,累点儿。大不了我回去给他涨工资呗。” 余笙嘱咐他:“你抽空打个电话回去,给老家那边报个平安。那天我给彭大娘打电话,她都急哭了。” 桑平的手机搁雨山乔园充电呢,他也没带身上。他跟余笙找了个电话亭,给家里打去电话报了平安。 搁外头逛了一下午,两口子回雨山乔园。 贺家专门给他俩留了门。 几个小孩儿搁外面玩了一天,累坏了。桑平和余笙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睡了。 贺父请吃酒。 他跟桑平相谈甚欢,颇有一股相见恨晚的意思。 他俩说话,贺琛有时候都插不上嘴。 这把他郁闷坏了。 贺母还把余笙跟贺琛他们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给桑平看。 照片上的余笙,四五岁的模样,比现在的云妮儿还小一点儿。 不过从照片里可以看出来,余笙那时候就是个小美人了,就是气色差了点儿。这跟她小时候体弱多病有很大的关系。 他们说他们的,骆子涵跟余笙也说了些私房话。 “你看你一下子带那么多孩子过来,现在我爸我妈,还有贺爸爸贺妈妈,这几天天天催着我跟贺琛赶紧生个孩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骆子涵是很幽怨的。 “趁着年轻,赶紧生呀。”余笙的立场比较接近长辈那边。“你俩生一个,那贺妈妈他们的注意力都会在孩子身上。你跟贺琛不就轻松多了。” 骆子涵埋着头红着脸道:“我是无所谓。可贺琛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心思还是很蠢动的。 余笙点头。“以我对你家那位的了解,他是比较慎重的。有了孩子,就意味着多一份责任,没有考虑好,那就是还没有准备好。” “什么慎重。”骆子涵不以为然,“我看他就是玩心太大。咱们仨差不多大,你的小孩儿都快一岁了。贺妈妈喜欢得不得了。只要你儿子醒着,贺妈妈就抱着他。我就想着,赶紧生一个,讨长辈们开心嘛。你看,贺妈妈又不在了,肯定又看你儿子去了。” “我也去看看。”余笙刚起身,就被桑平捞住。 桑平扭过脸来问她:“你弄啥去?” 余笙:“我去看看孩子。” 桑平把她拉坐下,“都睡觉呢。你坐这儿,别管那么多事。” 余笙红着脸,要挣开他的手。 桑平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贺父看着这两口子,不禁露出蜜汁笑容。再看自家儿子时,他气不打一出来。 贺父抬脚蹬了贺琛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去?” 贺琛莫名其妙,“我回哪儿去?” 这不就是自己家吗。 贺父板着脸,“你跟涵涵不是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吗。” 贺琛一惊,“这你都知道!?” 他和骆子涵在外面租房的事,从来没跟家里说过。 “你有什么事能瞒得了我。”贺父瞪他一眼,“三天两头不回家,涵涵家里也没有人。你们不住外面,难不成还睡大街上吗。这没你俩什么事了,带着涵涵回去吧。” 贺琛不乐意了,“爸,你是我亲爸不,把我往家外面赶!今天晚上我还就不走了,我跟涵涵住家里!” 贺父面上更凶了,“这儿现在没有你俩住的地方。” 余笙说:“贺爸爸,我跟平走的时候抱走俩孩儿腾出一个房间。他俩都喝了酒的,夜里开车不安全。” 贺父说:“房间多的是。主要是这小子太气人了,我不想看见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儿一样。我跟你贺妈妈着急抱孙子,他是一点儿也不在乎。” 桑平宽慰贺父,“生小孩儿这个事,急不来的。我当时也没想那么早要小孩儿。谁知道她嫁过来没多久就怀上了。那段时间,愣是把我愁得没办法。我们家情况跟你们家又不一样。我父母都走了,她没有公公婆婆照顾的。我就怕她有了小孩儿后照顾不过来。有了小孩儿后,还麻烦呢。贺叔,咱都是过来人,你肯定也知道。那小孩儿不是说生了,他就能自己长大的。天天要照顾,天天要哄。我是没那功夫。所以我跟我家那个小不点处不来。” 贺父:“我看小不点也听话啊。不哭不闹,能吃能喝的。睡觉什么的,都不需要哄的。” “那是搁你们跟前。”桑平无奈道,“搁我们跟前,他精神头大的很。一到晚上,根本哄不睡他。除非我俩都睡了,他才睡。” 意会到桑平这话里的信息量,贺父吃吃笑起来。 他这一笑,贺琛毛骨悚然。 “爸,你笑那么奇怪干嘛!” “奇怪吗?”贺父怒道,“你没听明白,我看你才奇怪呢!你赶紧的,该干啥干啥去!看见你就烦!你看你妈现在还管你不。你不回来,她都不给你打电话了!” 贺琛郁闷道:“那是的。她现在跟几个小家伙玩的可高兴了。哪还顾得上管我呀。我妈还不知道我跟涵涵在外面租了房子,你千万别跟她说啊。” “不说?”贺父冷笑一声,“她天天晚上给你留着门呢,当然不知道你在外面租房子了。以后你不回来,你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们也不想事事都管着你。我不操心你的事,你别让你妈操心就行了。” 这时贺母抱着小步过来。 贺家父子默契的都不说话了。 贺母把小步抱余笙跟前来,“小不点一醒,就要找你呢。” 一落到余笙怀里,小步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在她怀里蹭了蹭,张嘴打了个哈欠。 桑平捏着他的脸,“困成这样,你不睡觉,又干哈呢。” 小步不满的抗议了一声。 “今天晚上跟爸爸妈妈睡吧。”余笙抱着他起来。 “那行。今天晚上就喝到这儿。” 跟贺家的人打过招呼,桑平便和余笙带着儿子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 桑平被小步喊醒。 “叭,啊吧,叭。” “终于学会喊爸嘞。”桑平这个老父亲很是欣慰。他一只手臂将儿子搂起来。“走,带你解手去。” 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小步手指着楼上,显得有些激动。 “叭!叭叭!” 他倾着身子,似乎要让桑平带他到阁楼上去。 “你想我带你上去?”桑平领会到他的意思。 “嗯!嗯!” 小步迫不及待。 桑平记得余笙说过上面是个阁楼,但他没往上面去过,也不知道阁楼里都有啥。 他搂着小步往上去。 那阁楼的门锁着的。 他拽着锁头给小步看,“上锁了。” 小步指着阁楼门边堆的盒子。 桑平掀开最上面布满灰尘的盒子,从里面找到一把钥匙。 桑平奇怪的很。 这小不点咋知道钥匙搁这个盒子里呢?打他出生,他可是第一次到这儿来啊。 桑平也不确定这把钥匙能不能打开阁楼的锁。 不过小步却是急不可耐的要他赶紧行动起来。 桑平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没想到还真把锁打开了。 他不可思议的望着儿子。 小步着急的想往阁楼里面去。 桑平感觉到他似乎在找东西。 而他找的东西,就在这阁楼里。 阁楼里有桌有椅,看上去像一个工作室。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而且很久没有打扫,到处都是灰尘。 小步指着桌子。 桑平抱着他走近。 小步又指示他打开中间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本羊皮卷书。 这就是小步着急要的东西。 这羊皮卷书,桑平也打开看了。但是里面的文字和内容,他都看不懂。 那些别别扭扭的文字,再他看来,更像是某种纹路,看的时间越久,越觉得里面有些邪性。 “这是啥东西?” 桑平问完才发觉问了也是白问。 小家伙又不会说话的。 就在这时,小步用自己的额头,撞向桑平的脑门。 桑平顿时觉得一股电流瞬间遍布全身,紧接着他就失去了知觉。 待他恢复意识,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数据空间,四面八方都是绿莹莹的数字,每一串数字都不一样。而他所处的位置,更像是用数据织成的一个牢笼。 儿子不在身边。 桑平摸了摸脑门,满腹都是疑问。 “你好。”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类似少年,却有点机械,在这个数据空间里还有回音。 “谁在说话?” 桑平到处观望,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到处都是闪烁不断的数据。 少年的声音响起:“我叫桑步。” 桑平一惊。 说话这人,竟跟他儿子同名同姓!! 他不是在做梦吧! 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内心。 “你不是在做梦。”少年道,“妈妈有她的特殊能力。我也有我的。” 桑平怔怔的寻找声音的来源之处。 少年对他说话时很客气,但提起妈妈时,机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情。 第433章 最理想的一世 “装神弄鬼!你出来!”桑平恼怒,“还敢冒充我儿子,我儿子他现在连话都还不会说呢!” 少年沉默。 良久之后,少年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份羊皮卷书,是我带你找到的。羊皮卷书里的内容非常神秘,那是老太爷从他的师父那里继承来的,师父又是从师父的师父那里继承来的。总之,那个东西很古老。” 桑平阴沉:“你到底想说啥?” “…你也知道,妈妈从小就身体不好。虽然后来老太爷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妈妈调养过来了,但…最后还是不行。尤其是在生了我之后,她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 “放屁!”桑平忍不住爆粗口,“你妈的身体好着呢!” 少年停了停,却没有理会他,继续又说:“之后没几年,妈妈就去世了。所以,打我记事起,你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后来在整理妈妈的遗物时,我无意间发现了这份羊皮卷书。我兴血来潮,将羊皮卷书里的内容输入到电脑里,做成了程序。我在电脑前触电后,意外的通过这个程度打开了一种类似于轮回之门的通道,我可以通过这道门重置数据,我想改变…我想让妈妈活着。” 桑平默默的倾听,尽管这少年讲述的事情听上去那么不可思议,他也听不大明白,他还是想继续听下去。 “…我也不知道我重复了多少次,轮回了多少次,始终没能…”少年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渐渐的,我发现了,即便是通过轮回之门,让一切重新发展,也不得不遵循守恒定律。也就是说,想让妈妈活着,就必须有所牺牲。所以,在上一世,我择掉了妈妈身上那些不健康的数据,将我的数据移植给她。妈妈是好了,但是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妈妈为了给我治病,几乎倾尽了所有…” 桑平双眼赤红。 眼眶中,有一股炙热在滚滚而动。 “你…”桑平到现在也不能接受说话的少年是他的儿子,却被少年说的故事打动。“为啥不牺牲我!” 少年说:“你要是不在了,谁来照顾妈妈。我知道…你有多讨厌我,就有多爱妈妈。不管怎样,你都不会离开妈妈,也不会让妈妈离开你…” 桑平双手握拳。 讨厌儿子? 他对儿子并没有这样的感情。 这少年明显是将现在的他代入到了某次轮回中的那个父亲。 或许,不止一次。 “之前都是我一个人在努力,不管哪一次,我都没有跟你说过这些话。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这一世是最理想的一世。”少年说,“这一次我将自己重置,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发现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我想这很有可能跟妈妈的随身空间有关。妈妈的随身空间,也是在这一世突然出现的。有可能是数据在进化,也有可能是漏洞,总之造成这些的原因有很多,甚至还有我所不知道、不能理解的原因…” “你…”在面对这个声音时,桑平有些无所适从。他此刻仍不敢确定,“你真是…我儿子?” “……”在经历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少年认真的回答,“应该是亲生的。” “啥叫应该啊!你只要是你妈生的,那肯定是我亲生的!” 桑平意识到与他争辩这个问题没有太大的意义。他现在要消化掉少年所传达的信息,恐怕还得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父子俩在这个数据化的意识空间里相处了很久,但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余笙找到阁楼上来,看到桑平抱着儿子睡在阁楼的地板上,哭笑不得的将他们叫醒。 “找你俩半天了。”余笙醒了之后,发现床上没人,就开始找他们。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最终在阁楼上找到了他们父子二人。“你俩咋睡这儿啊,那地上不脏啊。” 桑平抱着小步坐起来。 他这会儿头还有些发晕。 余笙注意到他俩额头都有青红的一片,不禁纳闷,“你俩头咋回事,是不是栽倒磕哪儿了?” “没事没事,撞了一下。”桑平捂着小步脑门上的淤青。 余笙发现掉在他俩跟前的那份羊皮卷书,“这是啥?” “啥也不是。”桑平忙把羊皮卷书收起来。这邪门的东西,他可不想让媳妇儿看见。 余笙环顾阁楼,不禁笑道:“你俩真可以。我都找不着这阁楼上的钥匙搁哪儿呢。” 看桑平抹了儿子一脸灰,余笙又说:“哎哟,下去吧。上面好些年没收拾了,脏的很。你俩要是想上来玩,等我收拾干净再上来。” 余笙起身,却被桑平捞进怀里。 他凑近余笙,却被推拒开。 “哎哟,搁小孩儿跟前,你这是弄啥呢。”余笙这是害羞了。 桑平不管不顾,非要凑她脸上亲了一下。 余笙害痒,笑了起来。 “媳妇儿,我先前跟你说的话,你记住没有?” 桑平很认真的问他。 余笙纳闷,“你先前跟我说的话多了,我知道你想让我记住的是哪句啊。” 桑平抓着她,迫使她正视自己。 “以后去哪儿,你得跟我说,还得经过我同意!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我知道的。”余笙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我这不是好好的搁你跟前呢么。赶紧带宝宝下去洗洗。你看脏的。” 桑平太紧张她了。 他将妻儿紧紧搂怀里。 余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平,你咋啦?” 她感觉不到这个男人内心的恐惧,却从他反常的言行中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此时此刻的桑平,将她的记忆带到了她上一世去世的那天。那天的桑平,老去的桑平,哭得像一个孩子,求着她不要离开… 桑平真希望那是一场梦! 他不知道还好,知道那些事情之后,他更害怕失去余笙。 “快起来。”余笙推开桑平,“赶紧洗洗,到贺琛家吃饭去。” “又去他们家吃?”说起余笙这个发小,桑平稍稍不满。 “那咋弄。这屋里油盐酱醋啥都没有的。”余笙起来的时候,把桑平也拉起来。“我都饿了,你不饿啊。到吃饭点儿,贺妈妈肯定要过来叫咱。” 贺母就是不担心余笙和桑平俩大人的肚子,也会关心两口子家里这个小不点有没有饿坏。她可是不忍心让小不点挨饿的。 两口子收拾好,带着小步到贺家门上去,正巧赶上贺母从院里出来。 “哎哟,小不点起来啦。奶奶还准备喊你去呢。哎哟哟,快让奶奶抱抱。一晚上没看见你,奶奶想死了哟。” 贺母一看到小步,欢喜得不得了。 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小不点。 看贺母这么喜欢小孩子,桑平开玩笑说:“干脆把这小的送给你们家算了。” 小步登时对他瞪大了眼。 贺母笑道:“那我可当真了啊。” 小步不愿意了,挣扎着要去找妈。 贺母搂不住又哄不住他,只得将他交到余笙怀里。 “你爸跟你贺奶奶,开你玩笑呢。”余笙把他蹬掉的袜子给他穿好。“不喜欢穿袜子也得穿。脚心受凉对身体不好。” 贺母拿了一罐奶粉过来,问余笙:“小笙啊,你看这样的奶粉好不好。” “贺妈妈,这你给小步买的呀?”余笙说,“我带来的有啊。” 贺母:“昨天下午我不是领他们出去转么,路过那个奶粉店,我就推着小不点进去看了看。人家说这奶粉是进口的,营养很丰富的。我想着进口的应该比国产的好吧,我就带了几罐。” “你还一下给他买几罐…”余笙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贺母的大方。“贺妈妈,其实不用的。国产也有好的。我给他买的就挺好的,你不用那么破费的。” 贺母:“哎哟,买就买了。好的话就喝着嘛。” “你看奶奶对你多好,有没有谢谢奶奶?”余笙把小步抱贺母跟前来。 小步吐字不清,只会说“洁洁”。 贺母心都快融化了。 “奶奶给你冲奶粉喝好不好,让妈妈去吃早饭。” 小步听话的往贺母怀里钻。 余笙去吃早饭。 她刚坐下,就听骆子涵说: “昨天你和你老公提前走了,舒夏姐气坏了,说你好不容易回来,还不跟她多聚聚。她要你今儿有时间去她那儿玩呢。” 余笙说:“有时间啊。” “咳咳。”桑平咳嗽一声。 余笙这才想起来,外出时要向这个男人请示: “亲爱的老公,我能去看看我朋友呗?” 骆子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真不想跟这俩人坐一块儿! 干啥都不想跟他们坐一块儿! 太酸了! 桑平装模作样的对余笙说:“那你想去,我还能拦着吗。只要你领着我,你想去哪儿都成。” 余笙说:“那正好。昨天太仓促了。今天带你去跟我那朋友好好认识认识。” 骆子涵忍不住问:“平哥,上回余笙回来,你怎么没跟她一起?” 桑平回道:“我那会儿没时间的。这回也是我兄弟出意外,我才过来的。” 骆子涵恍然,“哦,我听贺琛说了,你们有个朋友在这儿住院。” 听她提起贺琛,余笙才想起来问:“贺琛呢?” 骆子涵无奈,“还在睡懒觉呢。今儿我俩不上班,跟你和平哥一块儿去舒夏姐那儿转转。我也好长时间没去她那儿了。哦对了,我还在舒夏姐那儿定了两套中式的婚服,准备结婚时候穿呢。” 余笙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再过两个月,你跟贺琛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骆子涵神情怅惘:“我感觉一点儿都不现实。跟做梦一样。” 贺母突然抱着小步过来。 她一手捂着小步的额头,紧张的问余笙和桑平: “小不点这头上是怎么回事呀!怎么青成这样了呀!” 桑平说:“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贺母责备他:“哎呀,你们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小孩子的头,都还没长结实呢,能随便磕磕撞撞嘛。” 桑平忍不住告状:“是他撞的我…” 还把他撞晕来着。 贺母坚持要带小步去儿童医院看看。 桑平和余笙无奈,只得跟着去了一趟。 检查结果出来,啥事都没有。 把贺母和小步送去儿童乐园跟贺父她们汇合,余笙和桑平就跟着贺琛和骆子涵从儿童乐园出发,往舒夏的锦绣坊去了。 余笙发觉这边的风景,与上回她来时的不同。 “你这儿人好像变多了啊。”余笙对舒夏说。 舒夏道:“这一片都是老式建筑,离我们这儿不远新建了个影视城,地方不大,环境特别好。最近有个剧组在那儿拍戏取景,那边还有个竹林,整的漂亮的很。上回有个剧组的负责人过来,问我这边租不租。” 舒夏就没想过把这里外租出去。 要不然,她生意都没办法做了。 余笙问:“拍的是现代剧还是古装剧?” “古装剧。”舒夏道,“我没过去看。几个绣工过去看回来说给我听的。还说那个叫翁美珠的明星也有参演那个在拍的古装剧,但是她好像还没进组呢。要不然我现在就带你见见她本人去。” “翁美珠啊,我见过了。她现在我们那边拍戏呢。”余笙说。 “你们那边?”舒夏惊讶,“翁美珠去乡下拍戏了??” 她实在想象不到翁美珠那样的人会下乡。 余笙:“算算日子,那边应该快拍完了。” “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不是已经见过翁美珠本人了?”舒夏激动了。“大明星啊,本人咋样!?” “挺漂亮的,也挺敬业的。”余笙还是很肯定翁美珠的颜值和演技的。 “漂亮个鬼。”桑平说,“还没我媳妇儿漂亮呢。要不然那个导演咋死缠烂打找你去演天下第一美人,咋不找她去啊!” 舒夏惊呼:“真的啊?” 余笙嗔了桑平一眼,转而对舒夏说:“别听他胡说。” “真有这个事儿。”桑平得意的搂着媳妇儿。 他媳妇儿可是天下第一美。 舒夏好奇不已,“那你答应了没?” 余笙摇头。 “没有。我哪会演戏啊。我又不是专业的。不过就是一个演死人的戏份,找哪个漂亮女演员都可以。我这个门外汉不行的。”接着,她转移话题,“之前我跟你说的事,你应该有印象吧。这要是个拍古装戏的剧组,你可以试着去接触一下。他们这个剧组要是在服装道具上面有短板,你可以试着跟他们合作一下。” “你说的这个,我不是没考虑过。”舒夏说,“之前我主动去接触了一个拍民国剧的剧组,想把我这些旗袍推给他们。他们剧组也来负责人看了,对我们的旗袍也是很满意的,就是假钱没有谈拢。” “哎呀,你得知道变通一下呀。”余笙说,“有些时候,找剧组消费是没用的。你得直接去跟进组的女演员接触。有些对各方面要求比较高的女演员,都是带资进组的,她们不喜欢剧组给她们安排的那些廉价的质量差的道具,就带着自己的服装去。你想想,有些女演员都是互相比美的,穿的衣裳质量能差到哪儿去。你的旗袍本来就做得好,把合适的推给她们,她们能不喜欢吗?只要是喜欢的,她们根本不在乎价钱的。” 女性的消费心理基本上都是这样。 舒夏懊恼不已,“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不过没关系,只要方向找对了,就不愁我这些旗袍卖不出去。” 余笙:“想要生意做得好,就得开动脑筋多想想。总会有路子的。” 第434章 又遇王导 舒夏忙起来了。 她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招待余笙他们。 桑平领着余笙去附近转转。 外头太阳太大,贺琛嫌热,就没带骆子涵跟他们两口子一块儿去。 “我还说带着青子他们好好玩呢,这几天也没顾得上领他们出去。”余笙有点想孩子们了。 桑平不满道:“咱俩好不容易出来,你净说这些扫兴的话。青子跟云妮儿有阮秋莲带,小步他们有贺阿姨领着玩,都高兴得不得了,哪轮到你来。你跟我出来,别想那么多,想着我就行嘞。” 余笙嗔视过去,“你搁我跟前,我还想你弄啥。” “我不搁你跟前,你才想我啊。那我是不是要找机会让你好好想想我。”桑平笑说。 余笙气急败坏的拧他一下,“先前谁说的不分开的?” “我说的,我说的。”桑平搂着她的腰,“我这不是怕你烦我吗。” 他说的那些话,余笙只要记住,他就高兴。 头发老扫肩膀头,难受的很。余笙索性将头发高高挽起。 她手碰到头发时说:“哎哟,头发晒的烫的。一直说要剪,还是没顾得上剪。” “不剪不剪。”桑平帮她整理发丝,“头发长长的,好看住呢。” 他将余笙带到树荫下。 余笙被一阵香味吸引,“啥东西,怪香的。” 桑平晃了一眼,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个卖卤煮的小摊上。 “你搁这儿等住,我给你买去。” 桑平往卤煮摊子跟前去。 他走的是上坡路。 有两个妹子抬着一个大箱子迎他的面打下坡的方向过来。 那箱子沉重的很,里面似乎装了挺贵重的东西。 俩妹子抬箱子的时候,一直都是心惊胆战的,也没注意到对面来人。 桑平前面还有个路人。 那抬箱子的俩妹子没注意到,其中一个直接撞到那路人身上。 那撞到人的妹子一脱手,造成重心不稳,箱子向下歪倒。 眼瞅着箱子快摔地上,桑平打不过去,一手将箱子托起来。 一看箱子被稳住,那俩脸都被吓青的妹子都松了口气。 “谢谢,谢谢!”一个妹子连忙向桑平道谢。 这箱子托在桑平手上,他也没觉得多沉。兴许是他以往干的都是力气活儿,锻炼出来了。 他爆发出来的男友力,让那俩妹子芳心大乱。 箱子搁手上托半天了,那俩妹子却愣在那里痴痴的打量桑平。 桑平不耐烦的说:“你们快接走呀,东西是不想要了?” 其中一个妹子拜托他:“那个,大哥,麻烦你帮我们把箱子搬到前面去,好不好?” “拜托了,大哥!” 饶是她们露出再可爱再无助的表情,桑平也不为所动。 他甚至反感她们这样矫揉造作的扭捏之态。 “我没那功夫。”桑平把箱子放地上,“东西给你们放地上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弄走。” 把话留这儿,他往卤煮摊子跟前去。 看他走路稍跛的姿态,一妹子惋惜道:“哎呀,怎么是个瘸子呀!” 这话一字不漏的落在桑平耳朵里。 他面无表情的反驳道:“我瘸不瘸,跟你有啥关系!” 那妹子意识到自己失言。 另一个妹子不满道:“真是没有绅士风度!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桑平买卤煮时,频频往树荫下看,生怕余笙跑不见似的。 发现桑平在看美女,那俩站在箱子便歇息的妹子误会了。 “还是个色鬼!” “老公!”余笙朝他们这边招手。 她这一声“老公”,把这俩妹子叫懵了。 她们看到桑平回应余笙,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刚才谁说这瘸子没女朋友的? 人家都结婚了,不但有媳妇儿,而且人家的媳妇儿还美着呢! 桑平带着一份卤煮到树荫下去。 余笙指着下坡的方向,“刚才我听过去的人说,前面就是影视城了。” “等吃了,再过去看看。我没买多。这些东西跟方便面一样也就闻着香,其实没啥吃头。你看着这丸子做的,面粉比肉多。咱家里搓的丸子,不比这好吃啊。” 桑平两脚跨开,比平时矮了一大截,不过还是比面前的余笙高一些。 余笙嗔道:“咱吃这个,就是解解馋,又不是当饭吃的。” 那两个抬箱子的妹子经过。 注意到她们投来目光,余笙冲她们友好的笑了一下。 “你跟谁笑呢?”桑平不高兴了。他扭头看了一下,才发现是那俩妹子。他回头跟余笙说,“将才你那一声‘老公’喊得真及时,她俩还以为我没有女朋友呢。” 要不是发现这俩妹子对桑平有那么一点儿意思,余笙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叫那么大声。 吃了卤煮,余笙跟桑平往影视城去。 来这儿逛的人还挺多的。 不过划出来的拍摄场地是不允许游客进的。要是剧组有需要的话,甚至会把游客清出去。 之前他们遇上的抬箱子的那俩妹子,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她们抬的是一箱道具。 “还别说,这儿弄得怪像样子的。真的是跟电视里一样一样的。”桑平说。 余笙发现一部分工作人员还在布置场地,“好像还没开始拍呢。咱别耽误人家干活儿了,走吧。” “走走走。”桑平也嫌这儿热得很。 他们正准备原路返回,却听见有人喊余笙: “青子他婶儿?” 在异地听到这种称呼,余笙感到格外亲切。 “王导。” 余笙和桑平都认出喊住她的人。 见真是她,王导松了口气,“我还恐怕认错人了呢。” 余笙与他寒暄:“王导,你啥时候过来的呀?” 王导说:“我来这儿半个月了。你们怎么在这儿呀?” 余笙:“这不是孩子放假,带他们出来玩么。我跟我先生也出来走走。” “挺好挺好。”王导羡慕道,“看得出来,你们的生活还挺丰富的。《鹊嫂》那边的戏快杀青了,过不了几天,翁美珠和张晓京都要过来,你知道吧?” 他说的这事,余笙只知道一半。 “张晓京也过来?”她表示意外。 王导点头道:“张晓京这孩子挺不错的,只要拿住角色就能演出精髓。我过来跟这边的导演说起他,这边的导演也挺喜欢的,正好这边的剧组却几个小演员,就让我联系他过来。” “那挺好呀。改明儿张晓京演成大明星,我们也能跟着沾光。”余笙笑说。 桑平却是没好气,“就那个炸粪车的小孩儿吧,谁稀罕沾他的光呀。” 炸粪车这事儿,估计会成为张晓京一辈子的黑历史。 他们正说着话,又过来几个人。是王导认识的。 王导将一人拉到跟前来,隆重的向他介绍余笙,“老崔,这就是我给你找的人。我帮你说破嘴皮子,人家就是不愿意。” 崔姓导演打量余笙,越看越觉得惊艳,还忍不住提出一个要求:“你…能不能把头发放下来?” 桑平不高兴了。 “放啥放。我们不答应演,你还让我们放头发弄啥。” 崔导看着桑平。 王导介绍:“这位是她的先生。” 崔导不意外。因为之前王导跟他提过余笙的这些情况。 “那个不好意思啊,”崔导向余笙和桑平二人道歉,“我就是职业习惯,没别的意思。” “那没啥事,我们走了。”桑平很不喜欢自己的媳妇儿让别人盯着看。 “那个,”崔导忙说,“我还是想跟你们交涉一下演出的事。希望你太太能过来试一下戏。” 桑平拒绝:“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余笙向崔导他们表示歉意,“不好意思。” 桑平和余笙回舒夏那儿去。 舒夏等他们好半天了。 “你俩上哪儿溜达去了?” “我们上你说的那个影视城去转了一圈。”余笙吧嗒吧嗒的跟她说了一通。 听余笙说在影视城碰到熟人,桑平便忍不住插嘴道:“那算啥熟人啊。你跟那个导演很熟吗?你俩才认识多长时间啊。就是互相认识的关系,别跟人家套近乎。” 余笙嗔视他。 舒夏却是问道:“导演?哪个导演?名气大不大呀?” 余笙说:“就是之前我搁老家碰到的那个选角导演,还喊我去给他们拍戏的。我没答应。” 舒夏急慌慌道:“那你怎么没答应啊!人家就是叫你去救个场,你也拒绝的太干脆了吧。我就不相信你心里一点儿都不想。” “我真不想啊。”余笙又不是十几岁怀揣着明星梦的小姑娘。“你可别劝我啊。惹得我家这口子不高兴,遭殃的还是我。” “哼,知道就好。”桑平插了一句。 余笙的手伸过去要拧他,却被他截住。俩人当舒夏的面,笑嘻嘻的打闹起来。 舒夏算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余笙的手被抓桑平手里。 她对舒夏奇怪道:“你咋还没有脱单啊?” 舒夏郁闷道:“你以为找对象那么容易啊。你认识得人多,你倒是给我介绍个呀。” “想让我媳妇儿给你牵红线啊,那你还不如来找我帮忙呢。窝认识的男的,可比她认识都多多了。我有个老战友,家境不错,就是结过一次婚,前两年媳妇儿出意外去世了。他退伍开了个公司,生意做的还挺好的,忙的也没顾得上找对象,到现在还一直单着呢。”桑平说。 “当过兵的呀。”舒夏对当过兵的人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她忍不住问,“你那战友是哪的人啊,多大了?” 桑平说:“他今年有三十四,东北人,搁京城那边落户了。人实诚的很。他本身家境就不错,自己又做生意。” 舒夏又问:“你说他之前结过一次婚,那他有小孩儿吗?” “他没小孩儿。”桑平道,“他过两天出差到这边来,说跟我聚聚。你要是有那意思,我就把他喊到这儿来,让你俩见一面。你要是看上了,我就给你俩做做媒。” “见见面可以。”舒夏并不是那么期待。“我估计谈不成。我俩都不在一个地方。” “只要有感情,距离不是问题啊。”桑平算是过来人。他看了余笙一眼,忍不住将她搂紧。“我跟我媳妇儿那时候见面的机会就没多少,我俩就是保持书信联系,这不也搁一块儿了吗。江沪离京城也不算多远,自己开车,十来个小时就到了。那会儿我跟我媳妇儿离得不比这远啊,我想去找她,我还得坐几天几夜的火车,半道上还得转车。不过那时候的交通不方便,现在好一点儿了,交通比以前方便多了。火车也提速了。” 回去的时候,余笙跟桑平说: “卫东喊我给他介绍对象,你都不说帮他找一个的话。你跟舒夏姐才认识几天,就要把你的战友介绍给她。你这人还真是奇怪。” 当时搁舒夏跟前,听桑平把话说出口,余笙就觉得奇怪了。 桑平道:“这个舒夏,老喊着让你找她玩。我看她就是太寂寞了。我给她找个人排解排解,她不就没功夫搭理你啦。” 余笙忍不住扶额。 “你这人真是的。你都知道跟战友聚聚,我就不能跟我朋友聚聚啦。” “那咱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把时间都用在见你这个朋友那个朋友上了,你们说话的时候还把我晾一边,你说我难受呗。”桑平幽怨道。“我不管,回去你得好好哄哄我。” 余笙有些羞恼,“你这人真是越老越不正经!” 桑平笑说:“我老吗?我年轻力壮的,你又不是没试过。” 余笙嗔他一眼,“懒得理你!” “别不理我呀,你不理我,我可难受。我难受的话,你咋样都哄不好我。” 余笙红着脸瞪他一眼,“好好开你的车!” 让桑平郁闷的是,第二天,舒夏那个寂寞的女子又把他媳妇儿叫去锦绣坊了。 说是谈生意。 桑平也跟着去了。 他听舒夏跟余笙说: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觉得你还是接那个戏比较好。”舒夏补充道,“对我,对锦绣坊,对咱们都好。这锦绣坊,你技术入股了,生意不好,你赚的也少。我觉得咱们的名气还是没有打出去,所以我想借这次机会,试试给锦绣坊做做广告。” “不行不行。”桑平首先不同意,“我媳妇儿又不是演员。我也没想让她去拍戏。” “这个事,我跟你说不着,我跟你媳妇儿说。”舒夏道。 “那你…啥意思呀?”余笙想听听舒夏的想法。 (本章完) 第435章 接下角色 舒夏娓娓道来:“昨天你们走了以后,有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上我这儿来买布料。我就趁机会向他们打听了一下,影视城那个剧组的导演姓崔。崔导演最擅长拍的就是古装武侠剧。他拍的好几部剧播得都特别火。” 余笙坐绣架前一边挑针绣花,一边耐心的听舒夏说话。 这期间,桑平可没少向舒夏表达不满。 “我跟你说些你不爱听的。你要是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别打那些歪门邪道的主意。” 余笙身子一歪,轻轻撞了他一下,“哎呀,你先听她说嘛。” “还有啥可说的。”桑平还是那个态度,“我不管那个姓崔的导演有多大牌多厉害,就是天王老子要过来领我媳妇儿走,都不行!” 舒夏跟他争起来,“你怎么说的好像余笙是你的私人物品一样,她想做个什么,还非得经过你的允许呀!她可是个人啊!再说了,谁也没有要拐你媳妇儿走,你能不能理智点!” “哼,我很理智。”桑平牢骚不断,“不就是看我媳妇儿漂亮吗。我媳妇儿是长的漂亮,那也不是让你们想咋摆弄就咋摆弄的。拍戏是多好的事吗,真要是好的话,你自己咋不上?非得要把我媳妇儿强赶上架,我们不愿意!” 桑平的态度很强势,立场很坚定。 舒夏气坏了。 余笙家里的这口子,说话真是气人! “平。”余笙无奈唤他一声,“你叫舒夏姐把话说完。” “哼,她还不如省点唾沫星子。” 桑平话音降落,身侧一阵香风袭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唇角便被两片柔软啄了一下。 桑平触电一般捂着唇角,脸和脖子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气急败坏的跳起来,羞耻又暴躁的斥责余笙: “搁人跟前,你弄啥嘞!羞不羞!要不要脸!” 余笙微微努了一下嘴。任他如何恼火,她都微笑面对。 舒夏诧异的看着跳脚的桑平,一副重新认识了这个人的表情。 的确,桑平这激烈的反应,刷新了舒夏对他的认识。 “张口闭口媳妇儿这媳妇儿那的,人前人后跟你媳妇儿贴那么近,你媳妇儿不过就是亲了你一下,你就激动害羞成这样。我看你也不过是外强中干。”舒夏嘲讽道。 桑平没理她,气哼哼的坐回去,虽然是背对着余笙,但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余笙笑了一下,对舒夏说:“舒夏姐,别管他,你说你的。” 舒夏看了桑平一眼,发现这货满心满眼都是她媳妇儿,似乎没功夫搭理她了。 于是,她坐到对面,隔着绣架与余笙说:“你之前不是建议我跟剧组合作吗。昨天晚上,我就一直在想,因为各方各面的问题,我们和剧组之间还是有许多合作障碍。但是,如果你能把咱们的服饰带到剧组里去,也是一样可以把广告效应做出来的。” 余笙渐渐的理解她的意思了。 “你是想让我答应导演,接下那个角色,然后我穿着咱们自己做的衣服出演那个角色。” 舒夏点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既然导演非要找你,肯定是很看重这个角色,要不然他们随便找个女演员应付差事不就行啦。既然这个角色这么重要,那一定是整部剧里的点睛之笔,会给观众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到时候你演完这个角色,我把你穿过的衣服往店里面一摆,肯定不用介绍,就会有人认出来衣服在电视剧里面出现过。到时候咱们的名气,自然而然的就打出去了。” “那如果是这个样子,衣服的品质一定要能上拍卖会的那种。这可很难啊,从设计到做工,每一个细节的要求都很高的。”余笙说。 “这个咱不怕!”舒夏相当自信,“只要你能设计出来,我就能做出来!” 余笙却不乐观,“这需要一定的投入啊。” “只要你答应了,我就舍得下本儿。”说完,舒夏看了桑平一眼。 发现桑平仍痴痴的望着余笙,她手伸到他面前去打了个几个响指。 “我们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桑平不耐烦的将她的手挡开,“听见了,听见了。” “我觉得这个事可行。”余笙看向桑平,用眼神征询他的意思。 桑平服服帖帖说:“你觉得行就行呗。” 舒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男人的态度前后变得也太大了吧! 真的是被媳妇儿吃得死死地! 余笙挨了他一下,用行为向他表示感谢。 桑平扭扭捏捏的撞了她一下。 舒夏迫不及待道:“那咱们赶紧去找导演说说这个事吧!” “这个事,不用急。”余笙说,“今个儿我跟平再去影视城走一趟,要是还能碰到那个剧组的导演,我就去说说,看能不能先试个妆。试了妆之后,他们也不一定满意我。” 听余笙这么一说,舒夏泄气了。 她以为这个事一定能成。除了能成,她就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性。 舒夏忙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 余笙这会儿将注意力集中在绣架上,“等我把这最后一点儿绣完。” “绣的什么呀?”舒夏只顾着说事了,还真没注意到她绣的是什么。 余笙绣了一片竹林。 通过色彩的变化,竹林熠熠生辉,舒夏却觉得她绣的是光。 “哇,你这绣活儿比之前好多了。”舒夏由衷的赞叹她。 余笙谦虚道:“我觉得我的手艺还是不行。可能就是配色,好一点儿。太过单调的颜色绣出来的花样有时候让我觉得不是很生动。” 舒夏说:“看来做这个,还是需要一些美术功底的。” “那是的。”余笙接着下针,“有些绣活儿好的大师喜欢绣山水图,那个难度很大的。绣出来的成品比画的还好看。要是没有些美术功底,你要是看到大师绣的山水图,都分不清哪是山的阳面哪是山的阴面,那闹得笑话不就大了。” 舒夏摸着下巴苦恼道:“这里面的学问还真多。” 绣完样品,余笙和桑平又去影视城兜圈。 路过那卤煮小摊,余笙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叫嚣了。 桑平还能不叫她过这嘴瘾么。 吃了卤煮,两口子逛到影视城,又碰见了王导。 王导跟他们说:“张晓京在那边的剧组,戏份已经杀青了。他过两天就可以到这边来了。他要是争争气,能给自己争取到一个不错的角色。” “看来他是想往演艺圈这方面发展了。”余笙笑说,“没想到自己身边还能出个小明星。” 王导说:“你要是想,你也能成为明星。” 余笙摆手,“我就算了。” 王导:“昨天崔导回去跟我说了,他对你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晚上请我喝酒,要托我的关系,再跟你说说那个事,起码从你这儿争取到一次试镜的机会。” 余笙和桑平默契相视一眼。 王导从他俩的神色中看出来,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寰的余地。 “怎么,你们改变主意了?”王导笑得如沐春风。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好消息带给老朋友崔导。 “我们有我们的想法。”余笙诚恳的说,“其实这次过来,我也是想试一次镜,然后看看再说。” “那敢情好啊!”王导激动道,“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崔导!” 王导带他们去剧组宿舍。 崔导在宿舍里跟编剧组的人研讨剧本里的一些内容。 王导敲门进去。 一看到他身后的人,崔导忙欢喜的站起来相迎。 “是你们啊,欢迎欢迎!”没想到老王真的把人给他请来了。崔导向编剧组的人隆重的介绍余笙,“这位就是我请咱们王导找的【墨青鸾】。” 【墨青鸾】就是他们希望余笙出演的那个角色。 编剧组的人都在打量余笙。 其中一名编剧评价道:“她的姿色,放在现实里还算可以。但是在古装剧里的话,一旦有了‘天下第一美人’这个标签,我觉得没有哪个演员能驾驭得了这个包袱。毕竟吹毛求疵的人太多了。” “吹毛求疵?是不是就跟你一样?”另外一名编剧反驳他。“这位女演员,到目前为止,是我见过的最符合【墨青鸾】这个角色的。你要是有更好的,请你拿出来。”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编剧不张嘴了。 崔导说:“她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我跟你们纠正一点,她不是业内的演员。她是外行人。” 编剧们都诧异了。 “这么漂亮,不当演员,真的是可惜了。” “她的气质是挺好的。崔导,要不然先让她试一下妆吧。” 余笙被领去试妆。 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之后还给她挽了新发型。服装师从剧组里挑了一套合适的古装给她换上。 当她以古装扮相出现在大家眼前时,再次惊艳到了崔导他们。 这就是崔导想要的【墨青鸾】! 崔导激动的问编剧:“你们说,眼前的这位美人有没有被武林好汉们争抢的价值!” “导演,别激动。”一编剧说,“【墨青鸾】就是长的再好看,她在剧本里也是个死人。” “那要不就这么定了吧,【墨青鸾】的角色就是她的了。”崔导征求编剧们的意见。 导演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其他人还有啥好说的呢。当然是没有人反对了。 这时,余笙开口:“我觉得…你们该问问我的意见。” “哦对!”崔导差点儿忽视当事人的意思。“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求?” 余笙说:“我的确有要求。对你们来说,也没超过可接受的范围。我不要片酬,只要求【墨青鸾】这个角色的装扮,包括妆容、服饰什么的,由我自己来包办。” “这…” 这个的确不是不能接受。 崔导只是胆心,余笙毕竟是个外行,要是毁了这个角色,那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余笙看出他的疑虑,于是道:“崔导,请你放心吧,我不会把自己往丑了扮的。你的要求,无非是想让这个角色漂漂亮亮的出现在大家眼前。” 崔导点头。 的确是这么回事。 余笙又提出一个要求:“我还想知道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开机,我希望这个角色的戏份尽量能集中在一起,两三天就能拍完的那种。因为八月底,我就要送孩子们回去上学了。” 崔导干笑道:“我还想着怎么给你加点戏呢。” “加戏就不必了,我没那么大的戏瘾。”余笙笑说,“我可能还要了解一下【墨青鸾】这个人物角色的性格特征,包括她得身世背景。” 崔导指定乐一名编剧给她介绍情况。 “我们这个剧叫《追青》,你的角色是【墨青鸾】。在剧中,这个角色的另一半叫【叶安】。两个角色的孩子叫【叶念青】,也就是整部剧的女主。 【墨青鸾】是天下第一美人,你已经知道了。她原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因为美貌而名扬天下。她还未出阁时,武林盟主便要强娶她。她是个性格贞烈的女子,不愿嫁武林盟主。 她选择的抗婚的方式很极端,但又怕自裁后家人被强权为难,于是就通过神秘人用所有的积蓄买通了天下第一杀手杀了自己。只要她的死法与抗婚脱离关系,家人便得以保全。从这方面看,她也是很聪明很孝顺的。 天下第一杀手便是【叶安】。但【叶安】爱上了他的目标,于是几番周折后,他偷天换日将【墨青鸾】偷了出来,并带着她私奔了。两人隐居世外桃源,孕育了一个女儿。不过很快,【墨青鸾】便撒手人寰,尸体被【叶安】封存在冰棺里。” 余笙将编剧交代的人物背景记在本子上。 发现她自己秀美,崔导忍不住问:“你会写毛笔字吗?” “会一点。”余笙受外公影响,学会毛笔字。 “这个好像跟演戏没啥关系吧。”桑平对崔导说,“今儿要是没啥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开拍的时候,你们通知我们就行了。反正我们这个角色也没台词啥的,不需要做那么多准备和功课。” “是这没错…”崔导没法反驳桑平。 他正琢磨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疑虑,才能不至于让人误会他有别的企图,便听余笙说: “崔导,我这边的工作要是做好了,会让你过目的。” “那便好,那便好。”崔导就担心她会乱来,他嘱咐道,“那你这段时间要注意身体,一定要保持最好的状态。我不希望到时候看到的【墨青鸾】是病怏怏的。” “这你就放心吧。”桑平说,“她有我照顾,哪都坏不了。” (本章完) 第436章 临时有变 余笙搁雨山乔园画设计图。 舒夏跑来监督她。 看到余笙在设计稿上画都手链,舒夏忍不住说: “你画的这么复杂,能做出来吗。” “咋做不出来。你忘了涵涵他们家是干啥的啦。”余笙反复欣赏设计稿中的首饰,“这也不是多复杂呀。” “还不复杂?”舒夏比着手势吐槽,“这一条条一串串的,还不复杂吗!” “好看呀。”余笙说,“你没看过《大话西游》嘛,紫霞仙子出场的时候戴的银锁金玲。我就是根据那个灵感画的这个手串。银锁金玲单调得很,就一种颜色。我把金色改成银色,又添了几种彩色水晶往上面去,这不漂亮的很么。” 舒夏承认余笙设计的首饰很符合大众审美。就她个人而言,实在欣赏不来。她不太喜欢色彩缤纷的饰品。 舒夏提醒她:“做一条这样的首饰,除去手工费,光材料费就不少。你可得节约一下成本呀。就算咱们跟涵涵关系好,也不能让她吃亏呀。” “放心吧,谁都吃不了亏。”余笙端着设计稿,对自己的设计越发满意。“我这手链还是组合款的,随便拆掉哪一条,都可以单独当一条手链。” 舒夏:“你这个创意,还蛮独特的。” “不多动脑子想想不行啊。”余笙支着下巴,说出自己的见解,“像这样的手链,好看是好看,基本上也只能在电视剧、电影里看过。现实里还是没什么人戴它上大街吧。哎,这样的款式还是太小众了。设计之后做出来,戴一次就放哪儿太可惜了。我就想着做个组合款,想戴的时候,还能拆开。” 舒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几天你得注意了,身上可千万别受伤。你们屋里要是有蚊子,就挂蚊帐或者点蚊香。可别让蚊子再咬了。” 余笙忍不住脸红。 她小声回道:“我会注意的。” 骆子涵过来喊她们到贺家去吃东西。 舒夏把余笙的设计稿拿给她看。 “涵涵,首饰这方面,你比我们更懂行。你看看余笙设计的这款,能不能实现?” 骆子涵看到设计稿,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小心翼翼的捧起设计稿,惊艳叹道:“这也太好看了吧!比《大话西游》里面紫霞仙子戴的那串还精致!” “哎呀。”舒夏道,“我不是问你它好不好看。我是问你,这样的能不能做出来。” 骆子涵仔细看设计稿上的首饰,“做是能做出来的,就是这上面需要的材料,找起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我这儿有现成的。”余笙去把她的小木盒拿过来。 这盒子是她从老家带过来的,里面装的是她之前给桑平看过的还说要带到这儿来变现的玉石和翡翠。 没想到,在她拿出来变现之前,这些石头被她用到这上面了。 “我去!”看到盒子里的东西,骆子涵更是吃惊得张大眼,“余笙,你从哪儿搞这么多宝贝!这些翡翠的品质也太好了吧!就是太小了点。” “还可以吧。”余笙挑了几颗出来,比照着设计稿,“这几颗的形状不错,可以用到链子上面。还有着一颗,可以打个戒面。” 舒夏激动的问:“这么多,肯定用不完啊。剩下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余笙捡了一大一小两颗翡翠原石出来,“这两颗送给你,你跟贺琛一人打一个戒指。你们十月份的婚礼,我可能参加不了。这两颗翡翠,就当是我提前给你们随份子了。可别说我小气啊。我能拿出来的,就这些。” 骆子涵抱着余笙亲了一口。 舒夏戳了戳她俩,“那我呢?” 骆子涵撅着嘴凑上去。 舒夏嫌弃的推开她。 “谁要这个了!”她看向余笙,心里有些不平衡,“你给涵涵俩,不送我一个?” 余笙眨眼望着她,“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 舒夏伸长眼睛往盒子里瞅着,“我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你送不送是另一回事。” “行行行。”余笙端着打开的盒子递到她面前,“你自己挑一个吧。” “这个这个!”骆子涵给舒夏指了一个品相最好的玻璃种。 舒夏犹豫不定,还狐疑的看她一眼。 骆子涵斩钉截铁说:“相信我。这一个,顶我手上这俩。打个坠子挂脖子上,好看着呢!” 舒夏决定相信骆子涵的眼光,从盒子里捡走了那个玻璃种。 余笙肉疼道:“你俩真是不客气。我穷的连路边摊都快吃不起了。呐,东西是你让她挑的,你得想办法把我这盒宝贝变现。” “多大的事儿。”骆子涵抱走她的盒子。“等我拿回到店里,找专门的人估个价。放心,不亏让你吃亏的。” 骆子涵拍着胸脯跟余笙保证。 余笙指了指设计稿,“这个首饰,还要拜托你们做呢。佣金、收工费和其他材料费什么的,你就从这盒子里抽吧。” 骆子涵张大眼说:“说什么呢。你这设计,我打算买下来的。这首饰的名字,我刚才看低一眼的时候就想好了,就叫——一生所爱!” 舒夏:“那首饰打造的速度,你可要加紧帮我们盯着了。在剧组开拍之前,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出来。” 余笙想了想,“应该可以。我的戏份又不是多重要,应该可以往后面拖一拖。到时候跟导演商量一下呗。玩两天进组,应该没问题。” “好啦好啦,先不说这个啦。贺妈妈准备了好多吃的,叫我过来喊你们。”骆子涵左拥右抱,将余笙和舒夏带去贺家。 桑平在贺家喝下午茶。 他单手拖着小步的脚,另一只手撑着他的后背,教小家伙如何站立。 贺琛盯桑平好长时间了。 他终于忍不住,向桑平袒露心声:“平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桑平怪异的看他一眼,“你有啥值得让人家讨厌的。” 这是在夸他吗? 可贺琛总觉得这不是啥好话,因为他的优越感没有燃起来。 “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的看不惯你。”桑平也向他坦白,“我看不惯你,也不是针对你。可能就是有点嫉妒你吧。我跟我媳妇儿认识七八年了。 七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还是挺遗憾小时候没能认识她。搁这方面,你跟我就不一样了。你俩打小儿就认得。一想到跟她错过那么长时间,我心里面就挺难过的。” 贺琛感慨:“那你是真的很爱她。我挺羡慕你拥有这份感情的。” “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把她放到心里了。”桑平说这些话,也不觉得难为情。 “切,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贺琛否定了他表达出来的那份美好。 桑平却说:“你懂啥。那时候她十六七岁,还没长开呢。就是个学生,一点儿女人味儿都没有。她这会儿比那时候漂亮多了。” 站他手上的小步,突然伸手薅住他一撮头发。 桑平头皮被扯得生疼。 小步另一只手指向院子外面,啊啊的提醒桑平,还奋力的踩着他的手。 小家伙脚上的劲儿还怪大的。 余笙与骆子涵、舒夏结伴过来了。 桑平手忙脚乱的,赶紧给儿子套上袜子。 “不能让你妈看见你光脚,不然她又该说咱爷俩儿了。” 小步嗯嗯着与他达成共识。 看这爷俩儿狼狈的样子,贺琛有些哭笑不得。他突然觉得,有个孩子还是挺不错的。 贺琛目光一转,看向了与余笙、舒夏有说有笑的骆子涵。 同为男人,贺琛的心思,桑平还是明白一些的。 “要个小孩儿还是挺好的。”桑平说,“女的当了妈之后,跟以前就不打一样了,多了好几面,都是你以前没见过的样子。我原本想把我媳妇儿迎进门,当她是小孩儿宠上几年,一开始没那要小孩儿的心思。谁知道刚进门那几个月,她就怀上了。” 贺琛古怪的看向他,“你是想表达个什么,说你很厉害吗?” “嘿。”桑平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小步挣着桑平的手,使劲儿往前冲,咿咿呀呀的叫唤。要不是桑平掐着他,指不定他真冲到余笙跟前去了。 余笙还没到跟前,小家伙就摆臂要她抱。 桑平抱着儿子站起来。 小家伙却没能如愿以偿的逃生到妈妈的怀抱里。 桑平抱着他,转了个半个圈。 他背对着余笙,一手背到后面。 “你快给我挠挠。”桑平抓着后背,“我后脊梁叫你抓破的地方好像结痂了,痒的很。” 余笙红着脸抽了他一下。 桑平:“哎哟,真准,就是你打的那儿。” 余笙隔着他穿的背心,轻轻给他挠了挠。 “多给我抓一会儿。”桑平很是享受。 余笙将手伸到他衣服里。 桑平浑身颤栗,“对对对,就这样。” 煞风景的是,他手机响了。 “喂。”他接通电话。 打过来的人,一听是男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 “是青子他叔吧。” 是王导打来的。 桑平问:“你有啥事儿?” 王导难以启齿般说道:“那个,是这样的,能不能麻烦你通知一下青子他婶儿,剧组这边…可能有些变化。” 桑平早料到拍摄有可能不是很顺利。所以他在听王导说临时有变的时候,并不感到意外。 他只问:“有啥变化,尽管说吧。” “就是…”王导艰难道,“就是跟你太太演对手戏的那位男演员…不太愿意配合你太太的时间。” “他不配合就算了。”桑平本来就不想让余笙出演。 还是演个死人。 听着就怪晦气的。 王导忙又道:“他也不是完全不配合。他就是有条件的。他想在剧组开拍之前,单独见你太太一面。” “哼…”桑平冷笑一声,“导演啊,这种话,你还真敢跟我说。” 从桑平的话里听到了危险,王导安抚他:“别别别。桑先生,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的。你知道的,我是很尊重你太太的。” 感觉到桑平的气压不对,一旁的余笙用口型无声的问他: “咋啦?” 桑平把小步丢她怀里,拿着手机到一边去,“我可从你的话里听不出来,你有多尊重我太太。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你们还非得给我们闹这一出,你还专门打电话来通知我们。你们把我们当成啥了?不是答应了给你们跑龙套,我们就真成了能任由你们拿捏的软柿子。” “这个…”王导笨拙的解释,“桑先生,你别动怒。我们已经在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了。” 桑平冷冷道:“你们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我太太单独去见人一面吗!” 王导那边说不出话来。 桑平又道:“我告诉你们,这件事咋处理,很简单。要么我们这边退出,要么你们那边把那个男演员换掉!” “不不不。桑先生,像你说的,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墨青鸾】这个角色,肯定是你太太的。只是出演【叶安】一角的这个男演员,我们也实在得罪不起啊。” “我不管他有多大牌。你们既然想留住我们,那他必须退出。你们要是找不到开掉他的理由,我可以帮你们制造点理由。”桑平的态度很强硬,“他不是想单独见面吗,总得有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吧。你把时间和地点告诉我,我去见他,我去跟他说,用不着我太太出马。或者你告诉我他住哪儿,我到他门上找他去。” 王导大约是在电话里把那男演员在江沪下榻的酒店地址告诉了他。 结束通话后,桑平脸色阴沉的回来。 “出啥事了?是不是向阳那边有啥情况?”余笙以为是医院给桑平打的电话。 桑平没有说明,只道:“你搁这儿待着,我让小贺带我去看看。” 他拉贺琛给他当司机。 上车之后,桑平给他报了个酒店的地址。 这酒店搁江沪很有名的。 贺琛不解,“你去这儿干啥?” 桑平面无表情道:“将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有个男演员要搁这个酒店单独约我媳妇儿见面呢。我去会会他。” 都是成年人,贺琛当然明白“单独见面”背后的意思。 “哪个男演员胆儿这么肥!”他也想见见,“你等我打电话,再叫几个人。” 贺琛又叫了几个帮手。 一帮人在酒店汇合,光在气势上就赢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桑平出马,漂漂亮亮的把事情办妥了。 那原本要出演【叶安】的男演员,经不住他一番吓唬,主动辞演,连夜离开了江沪。 桑平还是亲眼看着他上车的。 第437章 看穿套路 听说张晓京进组了,余笙和桑平带青子他们几个大孩儿过来他的探班,把小孩儿都留贺家了。 路上,桑平接到一通电话。 老家那边打过来的。 “喂,平啊。”打来的是顺子他爹姚亮,“你啥时候回来啊?” 桑平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想你家儿啦,我让他跟你讲。” “我不找他,我找你啊。”姚亮声音怪大,“你搁那儿没事,你回来呗。” “谁说我搁这儿没事啊。”桑平把自己说的忙的很。“那向阳还没出院哩,我天天还要帮你照顾你家孩儿。我搁这儿忙得很。” “哼,你指不定把向阳撇哪个医院让医师护士看住,你跟你媳妇儿到处晃。你当我不知道你啊。”隔着电话,姚亮都把桑平看得透透的。“你跟向阳都不搁这儿,我一个人哪忙的过来啊。你能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啊。” “你听你说话那劲儿,不是精神大的很嘛。”桑平说,“我搁这儿,一天到晚都没闲住。我都还没你精神呢。” “咳咳。”姚亮的声音变得虚弱很多。他开始跟桑平示弱,博取同情。“工地、厂子,我得两头跑。家里还有一堆事,我真弄不过来。你家那口子也不搁这儿,那账算得我头大的很。我就管管事还中,我得还干那些动笔杆子的活儿,我真干不了啊。哥啥文化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笔杆子上的活儿,你要是真干不了,就扳那儿,等我们回去了再说。”桑平不给姚亮多抱怨的机会,“我喊顺子过来跟你讲啊。顺子——” 桑平把顺子喊来接电话。 他捂着话筒,暗搓搓的交代了顺子几句。 顺子接走电话,兴高采烈的跟姚亮说:“爸,我姐这趟没来,真是可惜嘞!这儿可好玩啦!” 姚亮可没心思分享他的喜悦,“你让你平叔赶紧回来。” 顺子机灵的看向桑平,“我平叔啊,他搁这儿天天忙的很。” 哎对,就是这么说。 桑平竖起大拇指,给了他一个肯定的赞许。 姚亮问:“他天天忙啥忙恁很啊。” “那谁知道。”顺子抠了一下鼻子,“他天天忙得,我都难得能见着他面儿。” “哼,是你搁那儿玩的没功夫见他面儿吧!”姚亮对他儿子还是很了解的。他拿出严父的态度,“你那暑假作业办多少了?” 顺子老实交代:“暑假作业,我们天天办着嘞。我们也不光都是玩,还有额外的作业。那天贺奶奶领我们去乐器店,叫我们一人挑一样乐器,还说要请老师教我们哩。” 姚亮稀里糊涂的,“你哪儿又跑出来一个贺奶奶啊?”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顺子这会儿玩心大着呢,可没那耐心跟姚亮好好讲。 “哎,这些事,等我回去跟你讲。你跟我姐说,她看上的小提琴,我给她买上嘞。” 姚亮一惊,慌忙问:“你给你姐买小提琴?你哪来的钱啊?” 小提琴可不便宜! 姚姚有回搁老家县城里看人家搁街头拉小提琴卖艺,一下就喜欢上了。她一直想要一把小提琴,就是知道琴贵,一直没有吭声。 家里也是嫌贵,没给她买上。 顺子:“这你不用管。反正琴我已经买了嘞,你们啥话也别说。” “哎哟,你这个败家子儿啊!”姚亮气得直拍自己的腿。“那得好些钱啊!是不是你平叔你婶儿给你的钱啊!赶紧让他们把琴退掉去!” “钱是我借的,但不是找平叔他们借的。”顺子埋怨父亲,“这个事,是我自己拿主意的。你再别说那样的话。我姐这回没过来,心里肯定难过。你以为她啥话不说,她就没事啦。我买琴回去,让她高兴高兴,咋啦!” 他这个懂事的姐,爹娘不宠,他这个当弟弟的来宠! 姚亮心酸又生气,一时间情绪太多,话都说不顺当了。“那…那你姐再过一年就该高考嘞,她天天摆弄那琴,不耽误学习啊!” “你们快点把她当个人看看吧!天天你们对她对我,就是喊着学习学习,不是你们喊得劲儿大,我们的学习成绩就管上去的!”顺子理直气壮的说,“青子一边玩一边学,不学习好得很啊。我也没见谁天天喊他学习学习。” “那是人家青子知道上进知道争气!” 在父母眼里,别人家的孩子总是好的。 顺子郁闷的反驳父亲:“你咋知道我跟我姐就不上进不争气呢!我跟我姐这学期都考多少分,你知道呗?” “我…”电话那边的姚亮结巴住了。 顺子不禁有些难过,“明明不关心,你就别管那些事。” 父子俩一时无言。 顺子打破沉默,“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平叔的手机快没电了。” 他这边结束了通话。姚亮那边还听着没有动静的话筒,怔怔的站在原地。 顺子把手机还给桑平。 桑平揉了揉他的脑袋,推他到青子跟前去。 顺子蹦蹦跳跳的跑去,将才搁电话里跟父亲闹得不愉快一扫而光。 他们到影视城,并没有见到张晓京,不过通过王导那里得知,张晓京搁训练馆跟武术指导老师学习动作呢。 “哎,白跑一趟。”青子遗憾道,“我还以为一过来就能见着张晓京呢。也不知道那个训练馆远不远…” “没多远没多远。”王导说,“那个训练场地是跟剧组宿舍一起租下来的,都是在一起的。你们可以去看看。那个训练场地是还没完全开放的停车场,还挺凉快的。” 余笙和桑平又带着他们往训练场地去。 路上,余笙问桑平:“你不是说你那战友要出差过来吗。这都三四天了,咋还不见人?” “我也纳闷呢。”桑平说,“我估计他忙吧。耽误两天又没啥事。反正他肯定要过来的。他只要到这边来,肯定会联系我。到时候咱再安排他跟舒老板见面。” 余笙说:“舒夏姐这边肯定没问题。你那战友那边不会有啥问题吧?他知不知道你安排他跟舒夏姐见面这个事?他要是不知道情况的话,到时候带个女伴过来,那闹得多尴尬。” 桑平笑道:“我发信息跟他说了。他还骂我多管闲事。” 余笙还是担心:“他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过来找你了吧?” “那肯定不会。”桑平掷地有声道,“我们部队上的,没有怂蛋。他真要临阵脱逃,我还看不起他嘞!” 余笙嗔怪了他一眼,“那你搁我这儿临阵脱逃的时候,就没有看不起你自己吗?” “这都啥时候的事了,你看你还提。”桑平没脸说以前的事。“反正不管咋样,咱俩都已经成家了。以前那些丢脸的事,就别说了。要是让人家知道,那不笑话你男人啊。你男人叫人笑话,你高兴啊?” “我又没说给人家听。”余笙嗔道。 桑平紧紧扣着她的手指,望着天空感慨:“有时候我觉得我真是挺幸运的。咱们那时候的感情多么纯粹,要是放到现在,咱俩能不能搁一块儿,还真的不一定呢。我现在牵着你,我都感觉我跟做梦一样。” 余笙拧了一下他的手背。 桑平疼得直抽气。 “是做梦呗?”余笙问他。 “你看你还掐多很!” 桑平整片手背都被掐红了。 他对着手背直吹气,期间仍牵着余笙的手不放。 “不是做梦吧。”余笙咋也没想到桑平一个大男人会有这么梦幻的情怀。她忍不住吐槽,“你一个大男人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有那时间,你还不如多操心些你眼巴前的事。” 桑平嘿嘿直乐。 到了训练场地,青子他们正赶上张晓京那些进组训练的演员休息。 “张晓京!”青子这一声喊,整个场地回荡的都是他的声音。 看到他们,张晓京惊喜不已。“你们咋找到这儿来了!?” “这不是专门来看你的么。”青子拍拍他,少年老成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咋发点你都快变样儿了。” 张晓京手往头顶比划了一下,“可能个子长高了吧。” 他向余笙和桑平问了好。 桑平故意拿他的黑历史邱他:“炸粪车的,你这是准备当职业演员啦?” 张晓京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他嚷嚷道:“啥炸粪车的,我有名字!我叫张晓京!张晓京!” 生怕桑平记不住似的,他重复强调了好几遍。 桑平摆出忘性大的样子,“记不住记不住,我就记得你炸过粪车。” 张晓京有些羞恼。 “你们这是训练啥呢?”顺子和小海好奇都伸头往场地里面看。 张晓京说:“我们接下来要拍的这个是武侠电视剧嘛,里面动作戏挺多的。所以剧组通知我要提前进组跟武术指导老师学一些动作。” 小海用眼睛指了一下,“那些都是演员啊?我咋一个都不认识啊?” 张晓京回头看一下,“他们好多都是动作演员,就是给真正露脸拍戏的演员当替身的。” “啊,替身演员,我知道。”顺子说,“你有没有替身啊?” 张晓京摇头,“那些都是主演的替身,小演员没有替身,要亲自上阵。” 余笙关心了一句:“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晓京很是感动。 这是他在进组训练之后,听到的第一句关怀的话。 挺温暖的。 青子一开口,顿时让他内心的暖流变成了一阵寒流:“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也是来给人家当替身演员的呢。” 张晓京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大老远跑来这儿给人家当替身,我有病啊!” “那你搁这个武打剧里演的啥?”青子问。 张晓京:“男主的少年时期。” “嗨,又是个跑龙套的。我还以为多少是个主演呢。”青子似乎对他挺失望的。 张晓京据理力争:“那这个角色也是我凭本事争取来的。跟我一块儿来的好几个跟我一般大得小演员面试,就我一个面试上了! 我这个角色戏份是少了点儿,那我也是第一集就出场的。到时候电视剧播出来,你们搁前两集里还不一定能看见真正的男主演呢!” 青子不假思索道:“那我直接从第三集看。” 这样就可以跳过张晓京演都戏份了。 张晓京气哼哼的按他的脑袋。 “别打架,别打架。”余笙喊住他们几个打闹起来的少年。“你们都注意点,张晓京现在是演员了,不能受伤。” “对啊,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张晓京得意洋洋道。 “你算啥重点保护对象。”青子酸他,“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婶儿也要搁这个武打剧里演个角色。人家导演搁老家的时候,就喊我婶儿到这儿来拍戏。一开始我婶儿还没答应。这回到这儿来有碰上了,我婶儿才答应的。我婶儿就是去跟人家见了个面,人家就直接把她定下了!” “真的啊!”张晓京喜出望外。“没想到我跟阿姨还能出演一个剧。” 青子摆手,“你可能都没机会见着她。” 张晓京不明白,“为啥?” “你不会还没看剧本吧?”瞄过两眼剧本的青子跟他讲,“你搁这个电视剧里的爹,要娶我婶儿演的那个角色做小老婆。我婶儿演的那个不愿意,就跟别的男的私奔嘞,后来还生了个闺女。你演的那个跟这个闺女好上嘞,但是一开始你不知道那闺女是我婶儿演的那个的生的。你演的那个讨厌我婶儿演的那个,因为你电视剧里的爹因为我婶儿演的那个,不喜欢你那个娘。你那个娘就是因为这个事被气死的…” “啥这个那个都,讲了个啥!”桑平拍他一下打断他。 张晓京却是听得津津有味,难得是他竟然还听明白了。 “哦…这里头的关系还挺复杂的。”他还忍不住问,“那后来我演的那个那主人公跟你婶儿演的那个生的闺女搁一块儿没?” 青子摇头。“那我不知道。后头的我还没来得及看,那剧本就叫人家收走嘞。” 这时,顺子说:“那种剧本的套路,我猜都能猜的出来。俩人肯定没有搁一块儿!” 他还真说对了。 余笙忍不住问他:“因为啥?” 顺子有理有据的分析,“婶儿,我记得你搁里头演的是个死人对吧,年轻轻的就死了,肯定是因为有啥毛病。按照套路演,这个病肯定会遗传给她的小孩儿。所以她闺女也活不长命。我猜那闺女搁电视剧后头肯定也死了。” 这部剧的结局确实如他说的那样。 余笙不得不佩服顺子的想象力。 这孩儿编故事的功底可以的。 要是让剧组那几个编剧听到了,估计会内伤吧。几个功底深厚的编剧写出来的本子,套路却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看穿了,的确是挺伤人的。 第438章 就说他俩有戏 桑平终于迎来了他的老战友—— 黎冬。 桑平将老战友迎到锦绣坊来,直接安排黎冬和舒夏见面。 “黎冬,舒夏。”桑平调侃着两人的名字,“冬暖夏凉,完美配对。我媳妇儿说舒夏没对象,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 这会儿舒夏不在场。 她暗搓搓的搁角落里,偷偷打量桑平和余笙这两口子带来的男人。 这当过兵的男子就是不一样。 一身的阳刚之气。 黎冬从身高到样貌,都很符合舒夏的要求。 舒夏却把持着女子的矜持,迟迟没好意思出来跟黎冬正式见面。 “我看你真是闲得蛋疼。”黎冬跟老战友说话都是这个劲儿,尤其是跟桑平,互相打嘴仗,就好像回到了部队上的时光。“我一给你打电话,你就跟我叫唤你忙的要死。以前没想着我,这会儿有时间给我介绍对象啦。” “那谁知道你还一直打光棍儿呢。你那杆枪,多久没擦啦,恐怕都生锈了吧。”桑平调笑他。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要脸。”黎冬笑骂,“真不知道你媳妇儿咋受的了你。” 他看向正剥水果的余笙。 察觉到老战友的目光落在媳妇儿身上,桑平有点不高兴了。 他伸手在黎冬眼前一阵乱挥,借此挡开他的视线。 “哎哎哎,你望啥呢,等着望你那相亲对象去。” 黎冬不理他,错开他的手,斜着身子打量余笙。 “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这才几年啊,十几岁的大姑娘,又是当媳妇儿又是当妈了。余笙,你还记得哥不?” “记得。”余笙笑说,“那年我去你们部队上,搁门口等了好长时间,后来是你领我进去的。” 桑平小声埋怨:“记得恁清楚…” 黎冬坏笑道:“这小子当时搁部队门口站岗,我领你进院儿的时候,他回头望你一眼,被我抓到了。就因为他多望你这一眼,后来被罚跑五十圈。” 余笙一愣,看向桑平,“还有这回事?” 她回忆了一下,记起她离开岗台后再次见到桑平时,他的确在跑圈,跑的汗流浃背的。可当时她以为他是在锻炼。 黎冬帮他们回想,“那天晚上,他帮你打水,送你回去,你俩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他跑我们宿舍外头喊我问你住哪个屋。平,还记得当时我咋说的?” 桑平难得脸红,粗声粗气道:“都老黄历了,提它弄啥。” 余笙戳了戳他,“我想知道。” 桑平捉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当时我们开玩笑嘛,老黎跟我说,要是我不知道你搁哪个屋住,就让我领你到我那屋去。” 黎冬嘿笑,“亏你还记得。后来又被罚了对吧。” “唔。”桑平闷声应道。 余笙带着他的手动了一下,“咋又被罚了?” 桑平看向别处,耳根子有些红。 他支支吾吾讲道:“就那天晚上,我提着你的水壶领着你回家属楼,故意领着你绕了一大圈。后来我回去晚了,又被罚站了一晚上的岗。” 难过的是,他第二天还要接着正常训练。 看他这副糗样,黎冬偷笑不止。 他顺手给桑平递了根烟。 桑平推拒,“我不抽。” 黎冬不强求。 他刚叼上烟,舒夏就板着脸出现了。 “嘿嘿嘿。这儿有禁烟标志,那么大的牌子,没看到吗!”舒夏将黎冬的目光引到禁烟标志处。 “哦,不好意思。”黎冬忙把还没来得及点上的烟塞入烟盒里。 “我店里这么多东西,包括整个房子,都是易燃物品。亏你还是当过兵的人,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被舒夏逮住剋了一顿,黎冬整个人有点懵。 “你这个出场也太吓人了吧!”桑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人是我好不容易喊来的,你可别把还没上门的老公给吓跑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舒夏凶他,“八字还没一撇呢!” 本来呢,舒夏对黎冬的整体感觉还挺好的。当她看到黎冬拿出烟盒的时候,心里所有的好感在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她父母家两边的老爷子都是因为抽烟抽出了肺癌去世的,所以她对烟这种东西恨之入骨。 潜移默化的,不抽烟,这也成为了她挑选对象的要求之一。 黎冬默默的把烟盒揣兜里。 舒夏变相的下逐客令,“你们战友见面,应该有好多话说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哎,人是我给你喊过来的。”桑平说,“咱之前可是讲好的,你好歹给我和我媳妇儿面子,跟人家好好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舒夏抗拒。 “你看你咋恁不懂事呢。”桑平说教,“我媳妇儿原本不愿意给人家演的,拒绝人家好几回了,还不是给你面子,降下身段答应人家了。你这咋回事?该给我们面子的时候,你打我们的脸。” 舒夏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 “他…他…”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他抽烟!” 黎冬张着眼,无辜的望着她。 “戒、戒、戒!”桑平连声对黎冬喊道,“赶紧戒烟!你看你,不戒烟,媳妇儿都找不上。烟那东西有啥抽头儿嘞。吸烟有害健康,知不知道。” “我…”黎冬摆着架势,当舒夏的面,与桑平理论起来,“她只要答应跟我,这烟我就为她戒。她不答应,我戒给谁去啊。” “你!”舒夏羞愤,“谁要答应跟你啊!你有病吧,咱俩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说这种话!” 黎冬语重心长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啥好害羞的。主要是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让身边的人操心你有没有对象,我替你捉急啊。你长这么大,估计还没谈过对象吧。平他媳妇儿比你小好几岁,人家都当妈了。我三十多了,我都结过一次婚了。咱俩这个事,能抓紧办就抓紧办,结完婚后再谈恋爱,也是一样的。” “你…”舒夏气得发抖,“你什么人啊!拿感情的事当儿戏吧你!每个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那我要是遇上合适的,我也早成家了!还用得着你在这儿跟我谈经验!” 黎冬两三句怼得她没脾气,“那你这不是还没有成家吗。你的这个情况…有点让人同情啊。像你这样的老闺女,搁我们乡下,都是不值钱的。” 舒夏咬牙切齿。 桑平拉着余笙,不要她插话。 “老黎,那你们聊,我跟我媳妇儿先出去溜达溜达。” 桑平拉着余笙走了。 舒夏追着他们后头喊:“这人你们怎么带来的,怎么给我带走!” 桑平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的领着余笙走。 余笙有些担心:“他俩这才头一回见面,火药味就这么大。把他俩搁那儿,不会有啥事吧。” “老黎那个人,你不了解。”桑平对黎冬自然是了解的。“他这人又闷又骚的,搁外人跟前憋不出一句话来,只有搁自己熟悉的人跟前,他才这样。他能搁舒老板跟前放这么开,我看他俩有戏的很。” “听你这意思…”余笙有点不太确定,“黎哥对舒夏姐满意的很啊。” 桑平说:“他以前就跟我说过,他喜欢中性英气一点的女孩儿。舒老板正对他的胃口。” 两口子搁外头晒得汗哒哒的。 正愁没处去的时候,桑平接到电话。 是黎冬打来的。 “赶紧回来。”黎冬说,“下午请你们两口子下馆子吃饭。” 桑平试探道:“这还没牵成线呢,吃啥饭啊。无功不受禄,无功不受禄。” 黎冬:“少跟我拽文。你啥文化水平,我不知道吗!你这媒要是没做成,我请你吃个屁的饭,西北风我都懒得请你喝。” “哎哟,哎哟,哎哟哎哟哎哟!”桑平惊喜的叫唤起来。“那你等着。我这就跟我媳妇儿回去。” 结束通话,桑平领着余笙往回走。 脑壳都晒疼的余笙问:“走那么急弄啥?” 桑平笑嘿嘿道:“我就说他俩有戏。我估计咱走了以后,他俩说到一块儿去了。将老黎打电话过来说要请咱俩吃饭呢。” 余笙惊喜不已:“黎哥这么快就搞定舒夏姐啦!” 桑平:“他有手段的很。” 两口子回去。 一进屋,桑平就给媳妇儿奉了一盏凉茶。 搁外头那一会儿,可把他热坏了。媳妇儿恐怕比他还热得难受。 舒夏看了黎冬一眼,然后对桑平和余笙说:“我们准备结婚了。十月份国庆那天,跟贺琛、涵涵他们一块儿…” 她话还没说完,余笙一口茶水呛了出来。 桑平赶忙拿纸给她擦。 舒夏红着脸低下了头。 桑平讶异的望着她和黎冬。 黎冬得意洋洋的冲他摇头摆尾。 “我说你俩有戏吧。但是这才多大一会儿,你俩就把戏从头唱到尾了!” 桑平向他们表示崇高的惊讶。 他也由衷的佩服他这个老战友。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太特么的神速了! 黎冬沾沾自喜道:“我本来不想等的。筹划着这两天就把事儿办妥,她提起俩朋友,说是国庆结婚,要跟他们一块儿来个双喜临门。” “我的天爷啊!”桑平惊呼,“老黎啊,你这也太猴急了吧!” “不然呢?跟你一样磨叽吗。”黎冬看了一眼还没从惊讶中走出来的余笙,转而又对桑平说,“你搁人家后头追了七八年才抱得美人归。我都三十多的人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我要年轻一点儿,说不定还有那耐心。我耗不起,家里催得也紧。能快点儿办就快点儿办吧。下去我买上东西,去跟小舒他们家人见见面,晚上一块儿吃饭。” 余笙暗搓搓的向他们竖起大拇指。 高明,实在高明。 佩服,实在佩服。 “祝贺你们。” 余笙献上祝福。 舒夏红着脸说:“这都双喜临门了,你俩不留这儿参加完了我们的婚礼再走?” “参加,这个肯定要参加。”桑平承诺过后又对黎冬道,“那你今儿先忙。明儿你有功夫了,我再领你去医院看看向阳。” 舒家二老听说女儿找了个对象,还是立马要结婚的那种,他们感到的只有惊吓,没有惊喜。 这也太突然了吧! 天天催着闺女找对象找对象,之前还没听说闺女找到恋爱对象,这就突然听说了闺女找了个结婚对象! 才认识第一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这速度之快,余笙都吓一跳,能不把舒家二老给吓住吗! 知道舒夏谈的这个对象是桑平和余笙介绍的,舒家二老在跟闺女的对象见面之前,先找上了这俩牵线搭桥的媒人。 作为第一媒人的桑平,把黎冬的大致情况向舒家二老汇报了一遍。 “结过一次婚啊……” 男方就这一点,让舒母挺看不上的。 桑平:“说是结过婚,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黎跟他原配也没见过几回面,都是家长安排的。他也孝顺,为了讨他父母高兴,请假回去一趟就把婚结了。结了婚之后,他又回队上,没几年就收到原配病逝的消息。他觉得挺对不起人家姑娘的,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也挺大的。他本来搁我们部队会有很好的发展,家里出事之后,他还是选择了退伍,竭尽所能得补偿了原配家里。其实吧,他跟他原配也没啥感情,要不然小孩儿都多大了。他主要是内疚…” 舒母听得动容不已,“这么说,他们两口子还挺可怜的。” 这个事,舒夏还是头一回听说。 本来对黎冬结过婚这件事耿耿于怀的她,听了这些实际情况之后,内心多少释然了。 舒夏小声嘀咕:“他结过婚,没有小孩儿,媳妇儿没了,也一直没有再找,我还以为他身体有什么毛病呢。” “他身上啥毛病都没有。”桑平听力好,把舒夏的话听去了,立马为老战友澄清。“当过兵的,体力都好得很,你试过就知道了。” 余笙搁桌子底下的脚蹬了他一下。 桑平一时失言,把舒家母女的脸都说红了。 余笙转移话题,“叔叔阿姨,你们看舒夏姐做衣服的品味就知道她都要求有多高了。舒夏姐能看上的人,也不会差到哪去。” 桑平附和:“嗯嗯。老黎模样好得很,长的也结实,个头跟我差不多高。那时候搁部队上,附近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都看上他了。我们首长还给他安排过几次相亲。他那性子的人吧,一到生人面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所以回回都没有跟人家姑娘谈成。” 舒父沉声道:“领过来见见面吧。” (本章完) 第439章 你俩上辈子真是冤家 下午见家长。 舒夏的父母见黎冬的第一面,对他外在的各方面条件,都还挺满意的。 老小伙子出手也大方的很,见面礼带了不少,就是上桌之后,话太少。 不过他表现的还好,对舒家二老有问有答的,也没爆粗口也没说啥内涵的话,可能是想给他们留下最好的印象。 舒父始终板着脸,一副对黎冬很有看法很不满意的样子。 桑平可帮着老战友搁舒夏父母跟前说了不少话。 他净顾着说话喝水烘托气氛了,都没咋顾得上吃东西。 看黎冬笔挺笔挺的坐那儿,桑平一脚蹬过去。 “是我见家长,还是你见家长啊。坐那儿像个人样儿,你倒是说话呀。我估计我不搁这儿,都已经冷场了嘞。” 黎冬狠了他一眼,“别跟我动手动脚的,弄脏我衣服,跟你没完。” 桑平才注意他换了一身新衣。 “哎哟,你要是不说,我还没发现嘞。”他好笑的打量着西装革履的黎冬,“换了一身新皮啊。你不热啊。” 黎冬当然热。这不是见家长,他想着咋样都得穿正式点嘛。 “别绷着了,赶紧把你那褂脱掉吧。”桑平说。 黎冬紧张的看了舒夏父母一眼。 舒夏主动过去帮他脱掉西装外套,才发现他里面的衬衫已经汗湿了大片。 舒夏有些心疼他,“之前看你坐那儿没动静,我还以为你不热呢。热成这样,你还不吭声,是不是傻呀。” “哎,这才哪跟哪呀。”黎冬看向桑平,“以前比这热得还厉害,我们不也都扛过来了么。” 桑平会心一笑。 “那是的。再给他多套一层皮。热了他也不会吭声的。再热我都熬得住。”他的手搭在余笙身后的椅背上,“我媳妇儿不行,像这样的天儿,她搁外面多站一会儿,就晕乎乎的。” 舒母对黎冬这个未来女婿越看越满意。而且她发现,女儿跟他在一起的画面还挺般配的。 “她爸,你咋说?”她帮孩子们试探舒父的意思。 舒父绷着脸,严肃道:“这才认识第一天,他就想把我女儿拐走!我不同意!” “爸爸!”舒夏无奈。 黎冬说:“叔叔,这个请您放心。我不会让小舒跟你们分开的。” 舒父对他虎视眈眈:“你是外地的,来这儿呆不长时间吧。你决定跟我女儿发展,你这一走,两个人怎么培养感情?” “所以我打算在这儿定居。”黎冬说,“等我办完事,过两天我就去看房子。我看小舒店子附近的那一片房子就挺不错的,环境也很好。就是买了房子后,我还要接我父母过来,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介意。” 舒父脸色稍缓:“那你的事业呢?” “我这回出差过来,就是忙我分公司的事。就算没有我跟小舒这个事,以后我也会经常出差到这边来的。我想在这边定下来也好,反正都是两头跑,大不了到时候在这边定下来了,工作上面有需要,我就出差到那边去。”黎冬说。“那个叔叔,您要是还有啥顾忌的,您不妨都跟我说。” 舒父犹犹豫豫。 他这边明显是松动了。 桑平趁热打铁,帮黎冬说话:“我这个老战友是个行动派。他向来都是说到做到。有些事,就算你们不说,他也做得很到位。” 黎冬又由衷的说了几句: “我这些年忙的一直没顾得上再找。我爹娘也挺操心我这个事的。他们知道他们现在的好生活都是我给的,所以也不好意思说我啥话。 不过叔叔阿姨,我不是为了敷衍他们,才决定跟小舒在一起的。跟他们交差容易的很,我随便领个女的就能应付过去。但我不想那样。那样是不尊重他们,不尊重女方,也是对我自己不尊重。 其实,我见到小舒的第一眼,我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她恼我的样子,蛮可爱的。平说的没错,我是个行动派,见着喜欢的,我肯定要使办法抓住。 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跟她结婚领证。我还以为她会因为我的冒昧不会答应。既然她答应了跟我,我肯定会对她好的。 公公婆婆的问题,你们也不用操心。我爹娘虽然没啥文化,但人都很好。他们在家没事,还能照顾我们的起居生活,给我们做个饭啥的。好不容易盼来了儿媳,他们一定会对小舒好的。可能眼里就没我这个儿子了。这个我可以拿我的人格向你们保证。 所以,叔叔阿姨,现在我正式的请求你们,请你们把你们的女儿交给我,让我跟她长长久久的发展下去。” 在场的人听了他这一番肺腑之言,无一不动容。 “你这不是挺能说的么。”桑平抱怨他,“早干啥去了。” 舒父松口道:“用时间的话,你把你父母带到这儿来。我们两家人好好见一面。” 黎冬:“一个电话的事。我只要打电话跟他们说我找到媳妇儿了,他们马上赶车过来。” 舒父又忍不住问:“你家二老身体还好吧?” 黎冬:“身体都棒着呐。” 余笙笑嘻嘻的看着黎冬和舒家的人。 好事将成,实在高兴。 桑平攥着她纤细的手,捏了又捏,捏哪儿都是手骨头。 他迅速往余笙碗里夹了几块肉。 “你别管他们了,你吃你的。” 余笙说:“我都吃饱了。” “你这才吃多点儿。”桑平用筷子夹着肉送她嘴边,“再饶两口,把碗里这两块肉吃了。” “你也多吃点。”黎冬有样学样,一下一下的给舒夏夹了不少菜。 舒夏突然觉得,身边有个人疼,感觉还不赖。至少她看余笙和桑平秀恩爱的时候,心里不会那么羡慕不会那么酸了。 “妈,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家了。” 舒夏说。 她老子一眼瞪过去,凶巴巴的教训道:“你不回家住,你住哪儿去!女孩子家家,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我跟你妈平时都怎么教你的!” 舒夏脸红。 “不急不急。有些事,结了婚以后再办,也是一样的。”黎冬这话,像是在安慰自己。 舒夏脸更红了。 散席之后,舒家父母强势的把女儿领回家。 剩桑平和余笙两口子,还有黎冬。 望着舒家人走的时候,黎冬有些凄凉。他将西装外套搭在肩上,对着那个方向唉声叹气的。 “不急不急。有些事,结了婚以后再办,也是一样的。”桑平阴阳怪气的把黎冬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这样不要脸不要皮的话,你还真敢说!你急个啥劲儿啊,马上就结婚了,结了婚以后,人就是你的了。你说那话,人家父母还以为你是骗婚骗色的呢,能不恼你吗!” 黎冬表示自己很无辜,“那又不是我先起的头。小舒想跟我过夜,她把话说在前头的。再说了,她跟我过夜,我俩也不一定要那啥是吧。只有你这样思想龌龊的人才会想到那些龌龊的事。长夜漫漫,我俩掏心掏肺,促膝长谈,互相了解,不行吗?” “了解就了解,你当时把话说明白呀。你一句不急不急,人家爸当时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桑平幸灾乐祸道,“你就等着人家悔婚吧!” 老黎不甘示弱的怼回去:“你再这个劲儿,当心你媳妇儿跟你闹离婚!” 桑平笑骂:“去去去,你再说这样的话,我撕烂你的嘴!” “就你那烂蹄子,跑起来的时候,能撵上我再说这话吧!”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说的。 “这两天赶紧把你的事办办,你没功夫接你爹娘过来,你把地址给我,我给你接过来去。”桑平说。 “不用麻烦。”黎冬晃了晃手机,“我一个电话打回去,他们知道我要结婚,今天晚上就坐车赶过来了。他们比我还急呢。” 桑平问:“那今天晚上,你上哪儿去?” 黎冬也不跟他客气,“你那儿要有地方住,我就上你那儿住去。明儿正好你领我去医院看看向阳。” 桑平看向余笙,征询她的意思。 余笙当然欢迎他的老战友。 “走吧。”余笙对黎冬笑说,“黎哥,你开车跟我们后头。” 黎冬打了个好的手势。 两口子带黎冬去雨山乔园。 黎冬一到这儿,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下车后,他欣赏着四周的环境,对桑平说:“城中郊区,这地方好啊。” 骆子涵从贺家的院里出来。 她使劲儿向余笙招手。 “你们可回来了,等你们半天了!舒夏姐在电话里也没跟我说清楚,就说国庆要跟我和贺琛一块儿结婚,问我愿不愿意。我让贺琛带我去她店里,也没找到你们人。”说了半天,她终于注意到余笙他们两口子带回来一个陌生人。“咦咦,这人是谁啊?” 桑平说:“就是舒老板她家那口子。” 骆子涵顿时张大眼,“咦咦咦,以前没见过啊!!” “就是才认识的。”桑平说,“我给介绍的。俩人今儿一见面,就互相看上眼了,当时就把结婚的事儿给定下了。今儿都见过家长了。” “咦咦咦!?”骆子涵惊叫连连。今儿她真是错过不少事啊!接着,她发出质疑的声音,“他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贺琛出来,摁了一下她的脑袋。 他指着黎冬车的车牌。 骆子涵看过去,忍不住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黎冬的车牌,是京城的车牌,车牌号还是一串特别吉利的数字。 光这一个车牌,就比附近的几辆车子加起来还要值钱。 哪个骗子会开着车带着这样一张车牌来这儿招摇撞骗。 贺琛喜欢广交良友。 “平哥,这位哥是谁啊?” 他嘴还甜的很,见着年纪比自己大的,喊哥就对了。 “我的一个战友。”桑平把黎冬交给贺琛,“你先帮我招待一下,我跟我媳妇儿回去腾屋子。” 两口子回去一趟,再来贺家时,发现黎冬已经跟贺家的人,还有孩子们打成一片了。 黎冬抱着小步,比照着小家伙跟桑平的脸,调侃这父子俩,“他们说这娃娃是你的,我咋不相信呢。哎,你做过亲子鉴定没有?” 桑平骂了一句,一巴掌扇过去。 黎冬抱着小步,笑着躲开。 “这一看就是亲生的啊,哪儿哪儿都像他爸,就笑起来的时候像小笙。”贺母道。 听贺家奶奶这么一说,搁黎冬怀里的小家伙怔了一下。他没发现自己笑起来的时候像妈妈,但他对一件事记得很清楚—— 在重置的一世中,他十几岁的时候,桑平回来看他玩电脑,把他从电脑前揪起来狠打了一顿。他当然哭得也狠。打过之后,桑平也懊悔的很,红着眼哀求他笑一下。 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还觉得那时候的父亲真的很恐怖,却没有感受到父亲的哀痛与无助。 可贺奶奶的话,点醒了他。 就因为他笑起来的时候,像妈妈。 那时候的他,的确失去了妈妈。可身为他父亲的那个男人,失去了挚爱的妻子。 想到这些,小步眼泪涌出来,哭着要往余笙怀里钻。 直到余笙把小家伙抱走,黎冬还手足无措的。 大家都看见了,他可没有欺负小家伙。 贺母心疼坏了,“好端端的,咋哭起来了。奶奶抱抱。” 除了余笙,小步谁都不让抱。 余笙哄着他:“好好好,不哭了。妈妈再也不丢下你了,之后妈妈去哪儿都带着你,好不好。” “嗯~” 桑平拿了纸来,“来来,擦擦眼泪鼻涕,别把我媳妇儿身上弄脏了。” 小家伙恼了他一眼,还是把湿答答的小脸儿凑了过去往他身上蹭了好几下。 桑平捏着他的脸,恶狠狠的瞪着他,“没看见我手上拿了纸啊!” 小步呆滞了一下,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眼睛弯弯的,跟月牙儿似的,当真像极了余笙笑起来的样子。 桑平没脾气了,拿纸擦着他脸上的湿痕,虽然动作看上去很粗鲁,下手却很轻柔。 看这父子俩又是斗气又是逗乐,余笙忍俊不禁道:“你俩上辈子真是冤家。” 桑平哼了一声,很以为然道:“说不定真是的。” 他戳着小家伙的脑袋,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可小步不怕他了,还找到了治住他的窍门了。 老子凶,小子乐。 小子一乐,老子就凶不起来了。 桑平纳闷了,这小家伙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往只要他一凶,这小家伙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装作害怕的样子往余笙怀里钻。 现在小家伙不凶回来了,也不害怕了,就是傻乎乎的对他笑。 莫不是,真的变傻了。 (本章完) 第440章 人为破坏 跟桑平去医院探望了向阳,之后黎冬约上舒夏消失了大半天。 他主要是带自己的另一半去分公司了解一下他的工作情况和工作环境。 舒夏对他这个人,也会有进一步了解。 夜里。 桑平和余笙搁屋里跟儿子逗乐。 屋外传来一身鸣笛。 桑平让余笙搁屋里,他抱着小步去应门。 黎冬一个人开车过来。 桑家的父子俩领他进屋。 黎冬拜托桑平一件事,“我看你也没啥事,明儿我爹娘过来,你帮我去火车站接一下,接上以后,直接领他们到小舒店子里去。我明儿没时间的,上午要去公司,下午还要去看房子。” 桑平抱着儿子扭起了秧歌,还一边跳一边唱:“忙啊,忙啊,大忙人啊。” 黎冬笑道:“你还记得我爹娘长啥样不。” “记得记得。”桑平说,“我记性好住呢。” 那时候他俩都还搁部队的时候,黎冬的父母去部队上探望过几回,二老把桑平当小儿子一样亲,有啥都不忘给他带一份。 这份难得的温暖,桑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没瞅见余笙出来,黎冬忍不住问:“老妹儿呢?” “她睡下了,我就没叫她出来。”桑平说,“你也赶紧洗洗睡去,夜里不要出屋瞎溜达。” 黎冬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咋,怕我听见你屋里有啥动静是吧!” 桑平嘿嘿一乐,不置可否。 一看他这副模样,黎冬心里窝火。 这有媳妇儿的男人,都这么欠抽么。 黎冬对小步拍了拍手,“儿啊,跟冬爸一块儿睡吧。” 他把人领走,省得小家伙夜里妨碍他亲爹的好事儿。 小步趴桑平肩膀头上,揉着困倦的眼睛,不满的向黎冬抗议了一声。 小家伙还不愿意。 看儿困成这样,桑平跟黎冬招呼了一声,便把小家伙抱屋里哄睡去了。 次日。 桑平去车站接上黎家二老,按黎冬吩咐的那样,直接将二老领去了锦绣坊。 到地方后,黎家二老没好意思进去。 他们搁门口往里头张望,想先瞅瞅儿媳妇长啥模样。 这时候,余笙拿了一匹红缎子给舒夏,说用这样的缎子做一整套床上用品正好。 黎家二老打量她俩。 黎父有些拿不准,“咱儿看上的是哪个啊?长头发那个吧。怪漂亮的。咱儿眼光不错。” 桑平有些急眼了:“长头发那个是我的,短头发那个才是你们老黎家的。” 黎母拍了老伴儿一下,“你连自己儿子啥标准都不知道啊。你这爹咋当的。你不知道咱儿就喜欢假小子那样的啊。我看你才喜欢头发长飘飘那样儿的!” 还是知子莫若母啊。 桑平领黎家父母进去。 黎母一到跟前,就拉着舒夏的手,一个劲儿的说话: “儿媳啊,我跟你爹终于见着你面儿了。要不是为了弄东西,我跟你爹前天晚上就过来了。” 黎母一见面就这么热情。 舒夏有些无所适从。 黎母掏了个红包放她手里,“这是见面礼。钱不多,你可别嫌弃啊。以后咱家里,啥都是你的。” 红包里面一万零一块。寓意万里挑一。 黎家二老可真讲究。 舒夏嫌那红包烫手,“那个…阿姨,不用,真不用!这怎么好意思呢!” 余笙说:“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都是快过门的人了,就拿住吧。这也是风俗。” 舒夏这才没有再推辞。 除了红包,黎家二老还带了其他见面礼,把弄脏地方,就没有带进来,都是他们给未来儿媳补身子的营养用品。有活的,也有盒装的。 桑平来到余笙身边,小声问:“羡慕呗?” 余笙用后背怼者他,和他退到一边去,只为两人的谈话不妨碍到黎家二老和舒夏。 “羡慕舒夏姐有公公婆婆啊?”她摇了摇头,侧眸与他相视,“有了你,我啥都有了。我还羡慕这些弄啥。” “哎哟哟。”听到这样的话,桑平整颗心都快化了。他情不自禁的揽住余笙,“小嘴儿真甜。” 听到儿童车里的动静,余笙知会桑平: “儿醒了。我去望望。” 之后,黎、舒两家的父母见了面,都表示对这桩婚事很满意。不过看房这个事,两边家长都不放心交给年轻人,就商量着他们来操办,一边家长负责买房另一边家长负责装修。 这个事交出去,黎冬就轻松了。 他搁雨山乔园,跟桑平、贺琛混一块儿。 “房子说看就看,说买就买。”贺琛对黎冬的工作表示好奇,“冬哥,你到底做什么生意的?” “平没跟你说吗?”黎冬还觉得奇怪。 桑平说:“你做的那个生意,我哪好意思跟人家说啊。” 黎冬:“我卖保险的,开的保险公司。这有啥不好意思跟人说的。我做的是正经生意。” 桑平直言不讳:“我觉得你那就是诈骗公司,专门骗老百姓血汗钱的。我都想打电话报警,当警察抓你。” 黎冬翻了个白眼。 “你看你蠢那样儿。这样的蠢话再别说了,省得让人笑话你。”他为自己代言,“我这个公司,国家都是有股份的。要是没有国家支持,你以为我会发展那么快,开了一个由一个分公司?你也不想想,我骗老百姓血汗钱,那国家能跟我一块儿这样干吗。” 贺琛对这块也不是很懂,不过他比较虚心,“冬哥,卖保险,这么赚钱啊?” “卖保险赚钱,话不是这样说的。”黎冬跟他们解释,“我给你们打个比方,一个人辛苦几年,攒了一些钱。这些钱放手里,又不会钱生钱,存放到银行里,就吃那么一点儿利息。将来有个病啊灾啊啥的情况,一应急,钱就没有了。那还不如把钱投放到保险公司里,有个啥意外的,保险公司会加倍赔偿。就是用最少的钱,给自己买一份最理想的保障。” “这样啊…”贺琛听懂了。他还有些懊悔没有早些时候知道这些事。“哎对啊,那时候我爸要是给工人都上一份保险,那时候工地上出事故,我们就不用赔人家那么多钱了呀。直接找保险公司多好!” 贺琛猛拍脑门,懊恼不已。 桑平耐心听着。 他记起余笙之前也跟他讲过啥五险一金,还说将来给每个工人都上一份保险之类的。 黎冬又说:“我也不是专干卖保险这一行的。买保险的人,把钱投放到我这边来,我肯定要想办法让钱生钱。不然,我哪来的钱赔人家呢。” “这么说,冬哥你还干了别的投资吧。你的项目都是哪找的?”贺琛兴奋的问。 “有的是自己找的,有的是国家给的。自己找的项目,风险还是大些。国家给的那些,都是稳赚不赔的。”黎冬说。 贺琛越听越兴奋。“冬哥,很高兴认识你!” 看他狗腿那样儿,桑平嗤之以鼻。 黎冬却是带着得意的表情,挑衅似的冲他挤眉弄眼。 桑平好心提醒他:“啥项目都有风险,你还是悠着点吧。” 黎冬笑道:“老妹儿有文化。你可能不知道吧,那时候我准备把老妹儿领我公司去,哪想到你这小子提前一步把人弄走了。结婚的时候,就给我打了个报告,也不喊我过去。” 桑平:“那我给你打报告的意思,不就是喊你来参加婚礼吗。是你自己懒得过来,你还怨我。” “那段时间我正忙的时候,哪顾得上。”黎冬望着贺家院外,“雨山乔园,这一片开发的真好。我想搁这儿买一套房子,结果人家还不卖我这样的外地人,碰了一鼻子灰。” 这下轮到贺琛得意了,“这儿的房子,找不对关系,外头的人是买不到滴。” 黎冬问:“老弟,你有关系吗?” 贺琛:“就算我没有,我爸也有啊。你要是真打算买在这儿,我就拉他过来,跟你好好说说。” 黎冬哪好意思做这样的姿态。他跟贺琛主动去见贺父。 桑平一个人搁院里的树荫下乘凉,心里反复琢磨着黎冬说那保险的事。 这时,余笙端着凉茶过来。 “外头热不热,你也不进屋里坐。”她往茶里面加了薄荷叶。 那味道清凉爽口。 桑平一口气灌了大半杯,舒了口长气叹道:“得劲!” 余笙擦着他脑门上的汗,“你一个人个外头想啥呢?” 桑平叹口气,缓缓道:“贺琛搁这儿,发展的一直很稳定。老黎也把工作重点挪到这边来了,我这心里,也有点向这边靠的想法。你觉得呢?” 他望向余笙,认真的接纳她都意见。 余笙说:“你别受他们的影响啊。贺家在这个地方发展,那是他们的根就在这儿。黎哥他的公司性质就是要这样遍地开花的不断往外扩展业务。你搁老家好不容易打下了基础,转到别的地方去,那就要从头开始。你认为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还能像搁老家的时候做的那么成功吗?你想啊,你搁老家是这个,到了这儿,就是这个。看你是想做鸡头,还是凤尾。” 她用大拇哥和小拇指比划着换了地方厚的身份差距。 桑平咬牙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接着,他声音一软,“离了这些朋友,你不难过吧?” 余笙环住他的脖子,笑着说:“以后又不是见不着面儿了。就算见不着,家里有电话有手机的,想他们的时候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呀。以后有电脑,还可以用电脑跟他们聊天。逢年过节有时间,还可以常来常往嘛。” 她还说:“以后你不要把我跟你的事业放一块儿考虑。” 她不想这个男人因为她的关系,牺牲了他的事业。 桑平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余笙啥心思,他都懂。 “走。”桑平突然起来,拉着她就走,“回咱屋去。” 小步刚找出来,就看见爹娘俩人远走的背影。气得他搁贺奶奶怀里直摆胳膊。 “嗯哼,吭吭!”小步指着爹娘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急得吭哧吭哧的。 贺母似乎领会了他的意思,“要奶奶抱你追过去呀。你看他俩跑多快,奶奶老了,追不上呀。让他们去吧,小步跟奶奶还有哥哥姐姐一起玩。” 小步瘪着嘴,一脸委屈。 哥哥姐姐们在办暑假作业,这会儿哪有时间跟他一块儿玩。 他沮丧不已,心里一难过,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贺母心疼怀里,忙一边哄着一边抱他到屋里去,又是拿吃的又是拿玩的哄他。 黎冬抱着他抛了一阵高高。 他才不哭了。 黎冬笑着跟贺家的人开玩笑,“我咋感觉平跟老妹儿的孩儿就是多余的。要把赞两家合计着把他们孩儿拐走吧。” “我妈巴不得把这小家伙一直留身边呢。”贺琛说,“冬哥,你信不信,只要他们两口子说出这个话,我妈马上就把这小家伙的学前教育办好了。你看见没有,这才几天,我妈给这些小孩儿买的东西就堆了一堆,还把我之前用过的翻箱倒柜找了出来。过两天,等涵涵父母过来,那还热闹呐。” “热闹好啊。”黎冬说,“我就喜欢热闹。我也是看小舒跟你们关系好,才想着把房子买到这边来。那天我和她一块儿看房子的时候,她也说过想买到雨山乔园这边来,她也知道这边的房子难买,要不然她家里早就买这儿了。贺叔,为啥这边的房子那么难买啊?” 贺父往一个方向望了一眼。 他望向的,正是余笙那个宅子的方向。 “这个事,跟小笙她外公有很大的关系。”贺父看着黎冬,“你跟小笙也算熟悉,你知道她外公是干什么的吗?” 黎冬道:“我搁部队的时候,听余副旅说过一点点,他说老妹儿的外公是江湖术士。” 贺父颔首道:“雨山乔园里里外外都风水,都是小笙的外公一手布置的。住在这儿都大部分人,都是得过她外公指点的。但是从两三年前开始,我们几家接连出事。我们家出的事,想必你也听贺琛说了,工地上出意外,连累乐几个工人及家属。后来我们发现,雨山乔园北边的园林,叫人给破坏了。我们找痕迹专家鉴定过,那片园林差不多就是在两三年前遭到破坏的。” 黎冬惊道:“是人为的?” 贺父点头,“是人为的。那片湿气太重,我们很少到那边去。后来我们赶紧修复,还加强了安保,家里的情况这才慢慢又好起来。” 黎冬不可思议道:“家里出事,真的跟…这有关系?” 贺父认真道:“这世上有些事情,你不得不承认很离奇很神秘。小笙她外公,也的确是高人,不是一般的江湖术士。他在江沪,有个很响亮的名号——神龙先生。” 第441章 气乘风则散 得知雨山乔园背后的一段故事后,黎冬一个人将雨山乔园走了个遍。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散完步回来后感觉身心轻松了许多,整个人身上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精神活力。 雨山乔园的园林遭到破坏后,有几家人早早的就搬离了这里,而贺家却一直不肯。 定居在这里,这大概是贺琛父亲的坚持。 他回到贺家后,听贺琛与贺父说: “爸,园林被人为破坏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啊?” 贺父锁着眉道:“你们年轻人,又不信这个。” 贺琛又问:“那余笙知道吗?” 贺父:“你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就算她知道了,她能跟她外公一样,把雨山乔园整个园子的风水重新布置好吗!” 贺琛反驳:“你怎么知道她就不行呢!回回遇到什么事,你就是喜欢这样自作主张!” 贺父与他争吵起来:“谁说我是自作主张。这园子里住的又不是我们一家。修园子的事,我跟你骆叔叔他们都商量过。我们还合计着,到时候找个懂风水的高人再看看。” “余笙这都回来了,你都想不到找她!”贺琛不能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瞒着余笙。“难不成你要等她走了以后,园子再出了事,再大老远把她叫回来吗!不管我们年轻人信不信这个,余笙跟我们一样是这里的户主,就有权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贺父压抑着愤怒:“那去吧!你去告诉她,看她有没有什么招儿!” 贺琛当然要去找余笙。 他出门就撞见了黎冬。 他与黎冬打了一声招呼:“冬哥,我到那边去一趟。” 黎冬默默的跟上他。 贺琛叫开余笙那院的门。 来开门的桑平很不待见他似的说:“叫叫叫,叫魂儿呀。有啥事,不能空了再说吗!” “你看你头发睡得炸的。”贺琛往里头探去。他没有进去,就是怕撞见不该看见的光景。“余笙起来了没有?” “烦人死了!”桑平臭着脸,把他俩迎进门。他没好气的问贺琛,“找我媳妇儿啥事儿?” “你看你,那么仇视我干嘛,我找你媳妇儿,又不是来抢你媳妇儿的。”贺琛郁闷。 然而他这话,把黎冬给逗笑了。 贺琛进去把余笙喊出来。 “咋啦咋啦?” 余笙鞋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就怕出啥事。 见着她面儿,贺琛突然不知道咋开口了。 黎冬往那儿一坐,与她说道:“今儿坐那儿听贺叔说了一些你外公的事,我才知道咱外公原来是个世外高人啊。” 桑平脸色变了。 他阴沉的看向贺琛。 贺琛不以为意道:“冬哥要住在这里,以后与我们几家常来常往,这些事肯定瞒不住的。” 黎冬也对桑平道:“老妹儿外公这个事,我老早以前搁部队上就听余副旅说过。那时候余副旅提起来还老妹儿外公,还挺恼火的,说他是个江湖术士,封建迷信,招摇撞骗,害得全家人跟他遭报应。我那时候没当回事的。” 桑平泄气似的坐到旁边,还把余笙拉到跟前来,一直攥着她的手不放。 明明这么热的天,他的手却是那么凉。 余笙像是要将他的手捂热一样,用她的两只手一起捧着。 桑平跟黎冬说:“你没当回事。那是你不知道这事有多严重。我媳妇娘家的女的都活不长命,她娘她外婆都是年纪轻轻的就走了。我怕这个事应她身上,没敢让多少人知道她外公是干啥的。” 黎冬不解:“这跟她外公有啥关系?” “咱不封建迷信。但是有些事,你真的没办法用科学解释。举头三尺有神明,就算你不相信,也不能不敬重。”桑平说,“她外公干的是泄露天机、扭转乾坤的事。你觉得老天爷能容他这么做呗?有些事没报应在他身上,全让他跟前的女子遭了殃。老黎,贺琛搁这儿,你可以问问他,我媳妇儿小时候搁她外公跟前是啥劲儿。” 贺琛附和:“小时候,我就不记得余笙的身体有好的时候。我跟涵涵他们几个小的时候就在这个园子里长大,小的时候都活蹦乱跳的。余笙基本上就没怎么出过门。” 黎冬唏嘘:“那还真是不可思议。” 余笙不明白,来回望着他们,“又说这些老黄历干啥?” 贺琛进入主题:“其实我过来是想跟你说说这个园子的事。我爸今儿才告诉我,这个园子的风水在两三年前被人为破坏过。” 余笙一惊,“人为的?” 贺琛点头,“就北边的园林。” 余笙内心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她紧紧握着桑平的手。 她的手,也开始变凉了。 听到园子的风水遭到人为破坏,前世的一些破碎的信息闪现进她的脑海。 余笙慢慢拼凑。 她重生前,回到这里卖房为儿子小步治病,那时候贺家与骆家已经出事了。两家人也是人去楼空。就有传言说,住在这里的人家接连出事,全赖这里的风水不好。但那时候她并没有发现雨山乔园的风水格局有过改动,她还把这边的房子卖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很久以后,小步去世。桑平专心事业,又把这里的房子买了回来,花了一个多亿。这还是友情价。他带她回到这边来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的余笙也没发现这里的风水格局有其他变化… “媳妇儿?”看余笙失神,桑平叫了她好几声都没能把她叫回过神。直到他挣了一下她的手,喊了她一声,“笙!” 余笙吓一跳,脸都吓白了。 “你想啥呢!”桑平反倒被她这副见了鬼似的模样给吓到了。他擦着余笙手心里的冷汗,“正说者话呢,你咋魂儿都没有了!” 余笙看着贺琛问:“雨山乔园的地图,你有没有?” “有。在家放着呢。”贺琛道。 “你带过来,顺便问一下贺爸爸,具体呗破坏的位置在哪儿,你标记在地图上。” 贺琛记下她的吩咐,忙回去找图了。 余笙这边也没闲着。 她跑阁楼上去,一通翻找。 桑平跟她一起到阁楼,心疼的望着她,“你找啥呢,我跟你一块儿找。” 翻找中的余笙头也不抬道:“找我外公的手记。雨山乔园的风水格局图,他应该有记录的。他的东西都在这个阁楼里,手记应该也在。” 贺琛把地图带来了,余笙还没有找到那什么所谓的手记。 从他带来的地图上看到标记出来的被破坏过的位置,余笙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如果这不是意外,真的是人为破坏的,那这人肯定是个高手。” “怎么说?”贺琛紧张的问。 余笙的手在地图上比划着。 “整个园子的风水格局都是我外公布置的。当然我外公的手笔,我也不是都能看懂的。但是要想看懂雨山乔园的风水,首先要把雨山乔园当成一个整体来看。 风水宝地,少不了藏风纳气。藏风纳气简单的意思就是要想办法吸纳好的气流,还要想办法把它们都聚起来。气流从正大门而入,分散到园子里的各家各户。 园子里的每一处布置,都是为分流做贡献的。雨山乔园北面都园林,就是做聚气之用,防止好的气息和气运流失出去。但是你们看,园林遭到破坏的这个地方,正好打开了一条通道,放了北风进来。气乘风则散,从这个通道里进来的北风,把院子里好的气息带跑了。” “听着…”黎冬津津有味道,“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啊。” 贺琛紧张了,“那…那这个被破坏过,现在还有没有影响?” “按照原来的布局,修复好就行了。”余笙挠着头,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我咋找不着我外公的手记了。” “别慌。慢慢找。”桑平安抚她。 贺琛又道:“我爸还说,要找个懂风水的高人再来看看呢。” 余笙:“这个没必要的。我外公的这个风水布局已经算是很完美了。当时他带我住在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想借这边的布局,养好我的病。他估计也没想到我的病不是靠环境就能治好的。” 桑平仔细观察她的脸色。 看到她之前吓白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他攥着余笙的手,“要不…咱过两天回去吧。” 啥风水宝地,他感觉这地方还不如老家的地方好呢。 余笙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啥事了。剧组那边的事,我还没忙完呢。” 就算要走,也要把手边上的事处理完。 桑平捏着她的手,低着头说:“我就你这一个媳妇儿,你要是出啥事,谁赔的起我。” “这还不简单啊。”余笙道,“你再找个新的去呗。” 她这话当然是在开玩笑。 可桑平生气了。 “你再说这样的话,我打断你的腿,让你以后哪儿也去不了!” “好啦好啦。”余笙安慰他,“你赶紧去给儿弄些吃的。我再往楼上去找找外公的手记。” “我不去!” 桑平有些执拗。 除了媳妇儿跟前,他哪也不想去。 余笙无奈,“你亲儿,你都不想要啦!” 想到儿子有不一般的本事,桑平犹豫了一下。 有些事,他得向那小家伙刺探刺探。 留余笙搁这儿,桑平去贺家,以带小步到外面散步,就把小家伙搂走了。 事实上,他也真的是带小家伙散步去了。 到没人的地方,桑平跟小步说: “儿啊,老爸问你些事,你要是不会说,你就点头或者摇头啊。”他总觉得这么跟一个还不到一周岁的奶娃娃说话,有些诡异的很。“他们说雨山乔园这一片是风水宝地,是你外祖父一手布置的风水,有这么回事吗?” 小步怔怔的望着他。 半天没反应。 正当桑平以为他没听懂时,却见他点了一下小脑袋。 小家伙还“嗯”了一声。 桑平一喜。 小家伙能听懂,有回应就好。 “他们说这儿的风水被破坏过…” 桑平接下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小家伙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他似乎努力的想告诉桑平一些事,但语言功能还没有发育好,说出来的话都是让人听不到的咿呀之语。 他还因此挂了一嘴口水。 桑平擦去他的口水。 “说不了,就别说了。” 小步抬着小手,指着地上的一根树枝。 桑平捡起那根树枝,却被小家伙抓到了手里。 他立马明白过来,小家伙是想用这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桑平席地而坐,掐着他的腰,把他放坐在自己盘起来的腿上。 小步笨拙又吃力的抓着那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画了一个字—— 聂。 他接下来又要画第二个字。 可那个字太复杂了,他也只是画了一个偏旁。 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桑平的,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你爷俩儿咋跑这儿来了。” 黎冬过来。 桑平赶紧用脚蹭掉地上的字迹。 黎冬带来了小步的奶瓶。 将奶嘴送小家伙嘴里,他自己就抱着奶瓶咕咚咕咚牛饮起来。 黎冬跟桑平感慨:“我今儿才知道玄学里有这么多学问。” 桑平却是望着周围,一副很惆怅的样子。 “你望啥,你能看懂这里的风水?”黎冬笑话他。 “我看不懂,你就能看懂啦。”桑平没好气得看他一眼。他收拾情绪,与黎冬说了几句肺腑之言,“你住这儿开也好,以后这个园子的事,你也有发言权了。我们不经常搁这儿住,说不上话的。” 黎冬道:“我看贺琛他爸那意思,还是要找风水先生来这儿看。” 桑平:“贺叔他经历那么多事,脾气搁那儿呢,而且他也特别信这个,找专门的人过来看一下,他才放心。” “老妹儿呢?还搁屋里找啥手记呢?”黎冬说,“要不然让老妹儿去跟贺叔说说。贺琛的话,贺叔都不听。咱也没啥发言权。老妹儿的话,搁贺叔那儿应该还是有些份量的吧。毕竟她外公搁贺叔心里的地位还是蛮重的。” 一听“手记”,小步激动起来。 他抱着奶瓶在桑平腿上蹦哒,腾出一只小手指着他刚才用树枝留过字的地方。 黎冬看不懂他的行为。 桑平却明白的很。 “那手记,怕是找不见了。”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桑平看着小步小手指过的地方。 那地方还有他用脚上的鞋子剐蹭过的痕迹。 痕迹下面,是个歪歪扭扭的“聂”字。 (本章完) 第442章 手记丢失 桑平抱小步回去,看余笙还在找外公的手记,于是出言阻拦: “找不见就算了。找不见,那肯定丢了。” “东西放家里好好的,咋会丢呢。”余笙就纳闷了。“其他东西都还好好的,单就我外公的手记那一样找不见了。你说奇不奇怪。” 桑平看了一眼小步。 他现在也被这小家伙搞得云里雾里的,想说也跟媳妇儿说不明白。 不过他确实也觉得这事儿奇怪。 这个屋里,值钱的老古董不少。啥贵重玩意儿都没丢,可就余笙外公记录的有关于雨山乔园风水布局的手记不见了,真是说不通啊。 桑平猜测:“会不会这东西,老早就没搁这屋里了?” “有可能。”余笙不完全肯定他的猜测,但其实她自己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如果这东西不是被偷了,那就是我外公主动交给其他人了。等会儿去问一下贺爸爸吧,他说不定知道我外公手记的下落。” 桑平又看一眼小步。 他一只手搂着小家伙的身子,另一只手托着他对屁股蛋儿。 小步就这么嘬着奶嘴,坐老爸的手上,一双小短腿儿在底下皇。似乎是察觉到了老爸的目光,他一仰起小脑瓜,就跟老爸的视线对上了。 桑平做了个古怪的鬼脸逗他乐。 刚做完表情,他才想起来这小家伙跟一般的小孩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除了比其他同龄的孩子多了些经历,小步哪里不一样了? 他乐得直在老爸手上蹦,差点儿把屁股蛋儿从桑平手上蹦脱。 他这一乐,把桑平搞呆了。 桑平怔了一下,受他感染,也不禁乐起来,手托着小家伙的屁股蛋儿,一蹦一跳的扭着秧歌儿。 余笙换了衣服出来,看爷俩儿玩的正高兴,忍俊不禁道:“你看你爸跳的啥,四不像。” 小步在桑平手上手舞足蹈的摇摆,还哼着自创的小曲儿。就是那奶嘴儿,太有喜感。 两口子带小家伙去贺家。 看余笙一进门,贺琛就问她:“你外公的手记找到了?” “没有。”就是因为没找到,余笙有点沮丧。那手记虽说不值啥钱,但详细清楚的记录了雨山乔园的风水布局,很有参考价值的。“我找了半天。我外公的东西都在那个阁楼上。其实也不难找。找不到的话那就是手记应该不在那边。我想我外公很早以前就把手记交给谁了。所以我过来问一下贺爸爸,看看他知不知道。” 贺琛道:“我爸领冬哥去看房了。” 桑平:“那你咋没去?” “我跟我爸正生气呢。”一提起来,贺琛就很没好气。“我找雨山乔园的地图,他骂我多管闲事,说这些事不该我管的。哎,他就喜欢自作主张,胡整八整。别人只要插一点儿手,他就不高兴。非要等到出了事之后,他才知道之前的行为错得多离谱。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桑平抱着小步,和余笙坐那儿等贺父他们回来。 想着那个手记的事,他一直心不在焉。 他当余笙的面,突然冷不丁的问:“小贺,你认不认识姓聂的?” 专注看电视的贺琛还没反应过来,余笙却是怔了一下。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桑平,“你咋这么问?” 她重生前,雨山乔园落到旁人手里。那人就是姓聂。 桑平躲着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我就这么一问。” 贺琛迟钝道:“姓聂的啊。我想想…我朋友里面还真没有姓聂的。” 桑平忍不住又问:“那你爸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贺琛说,“他认识的人,我又不是全都认识。” 一集电视剧还没播完,贺父就带着黎冬回来了。 两人都是神采飞扬。 看样子,他们很聊的来。而黎冬看房的结果,也是很乐观的。 “房子看好了?”桑平问他。 “看好了。”黎冬却是抱怨道,“挨你们那房子近些的,还贵些。离你们那越远,房价越便宜。” “那是的。”桑平得意道,“你也不看那屋里住的谁。你要住,就住远点去。我可不想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谁要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黎冬还不乐意跟他当好邻居呢。“那房子是你的么,你就说这话。到了这儿,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吃我老妹儿的软饭。” “我乐意吃。她也乐意让我吃。”桑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他把自己的“渣男”属性发挥的淋漓尽致。“以后我要混不下去,我就要我媳妇儿养我。谁叫我媳妇儿那么大本事呀。” 黎冬也丝毫不掩饰的笑话他。 余笙建议黎冬:“黎哥,其实这边的房子都差不多。你要是真打算跟舒夏姐买在这儿,就不要受房价和其他方面的影响。你们看房的时候,自己觉得舒适就好。” 黎冬不禁问:“老妹儿,咱外公搁这儿买房,大概多少钱入手的?” 贺父插话说:“这她哪知道呀。那时候她还小的很呢。都二十多年前了,那时候的房价肯定跟现在的不一样呀,现在的物价上涨的多厉害,房价也是水涨船高的。他外公给她留的那套房子,当初是半买半送拿下的,基本上没花什么钱。你想想,她外公是神龙先生啊,请都请不动的人物。当年我跟老骆他们几个为了留住神龙先生,真的是花了不少心思。” 说起外公,余笙趁热打铁问贺父:“贺爸爸,我外公当初离开的时候,有没有给你和骆叔叔他们留什么东西呀?” 一说起神龙先生出走这件事情,和服的口吻中满满都是感慨与遗憾:“你外公也真是的,走的时候一声不响,也没说去哪儿。人就那么消失蒸发了,他也真放心得下你。 不过仔细想想,他当初出走,也不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他走之前,还来跟我见过一面。你也知道你外公那个人,他不是那种爱交际的人。 当你们的面说句不怕下面子的话,就算是对我跟你骆叔叔他们,你外公也是爱搭不理的。从来都是我们有事找他。他不主动跟我们来往。 但是那天特别奇怪,你外公主动来家里找我,说是要去京城看你。要我在他不在的时候,帮他看了一下你们的房子。 那之后,你外公就再没出现过。我就以为他到京城去了,还以为你跟他一直在一起。要不然你上次回来的时候,我怎么会总找你问你外公的下落。” 余笙忙问:“贺爸爸,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外公最后一次见面,大概是什么时候。” “哎哟…”贺父吃力的回想,“好长时间了,有十七八年了吧。我还想问呢,你外公到底有没有去京城找你?” 余笙茫然的摇头,“跟他分开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黎冬道:“那也有可能外公去看过你,叫余副旅拦住了。” 局他了解,老妹儿的父亲跟他老丈人就不对付。 余笙点头。 她不否认这个可能。 余笙看向贺父,“贺爸爸,听你刚才这么说,我外公从这里离开之前,最后一个人见的人应该是你。那他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贺父道:“你是想找你外公吗?也是的啊,这都多少年了,你外公年纪大了,能不能生活自理都还不知道呢…你是应该找到他,给他养老送终。” 贺琛听不下去了,“讲了半天,你还是没有说。你说这些没用的干嘛,余笙问你的是,外公到底有没有留东西给你。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很难回答吗?” 贺父瞪他一眼。 他转而对余笙和颜悦色道:“小笙,你要是想从我这里找到你外公,那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要是能找到他,我早就把他找回来了。 他当初走的时候,就跟我说他去京城看你。还要去别的什么地方,他都没说。他走的时候确实跟我留了一样东西,那对你们年轻人来说都是没用的。” 贺琛突然惊坐起来。 神龙先生还真的给老贺留了东西! “还真有!”贺琛忙道。他迅速看了余笙一眼,又与桑平、黎冬面面相觑一阵。“不会就是外公的手记吧!” 贺父略惊:“你怎么知道?” “还我怎么知道。”贺琛哭笑不得,“我们今天一直在找这个东西!余笙她从家里找到这儿来。那东西还真在你这儿!东西呢?还不赶紧拿出来!” 贺父却是纳闷,“你们几个找这个干嘛?” “还霸占着不拿出来呢!”贺琛真是受够了父亲的这股磨叽劲儿。“那本来就是余笙外公的东西,她现在要找回去,不应该吗?” “不是的…”贺父有些无力解释,“那手记上面记得就是这个园子的布局,就是一个详细的风水布局图,对你们来说没什么用啊。当初神龙先生把这个手记留给我,那意思就是将来万一这园子哪坏了,照着图上面的修复就好了。” 贺琛向他伸手,“手记呢?跟你说半天,真是累人。在你这儿,就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呀。” “这…”贺父踟躇不已。被儿子逼到一个尴尬的境地,他脸上也有些难堪。“手记…不是我不愿意拿出来。是我拿不出来…这个事儿,得怨你妈。我也在找这个手记,也是到处找不到,一问你妈,你妈说可能让她卖给收废品的了。” 贺琛收回手,顺势狠狠地拍在脑门上。 余笙问:“贺爸爸,这多久的事了?” “两三年前吧。”贺父说,“也就是要修复北边的园林那时候,我找这个手记,怎么也没找到。后来你贺妈妈说可能被她不小心卖给收破烂的了。我估计手机在那之前就丢了。这一片,很少有收废品的到这边来。” “那还真是…”黎冬不知道该怎么发表看法了。 他还觉得挺遗憾的。 自从知道有这个手记,他一直期待欣赏一下高人神龙先生的手笔。 这一下,他期待落空了。 余笙和桑平二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察觉到这一点,贺琛不禁紧张起来。 他脑瓜子也灵活,很快就把手记丢失和园林遭到破坏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不妙啊!”贺琛惊呼,“园林是人为破坏的,如果这件事真的有目的性,那做这件事情背后的人该不会就是看了外公的手记,才来搞了这么一手吧!” 贺父听后一惊,尔后却是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贺琛哼笑,“没有那么巧的事儿,那你告诉我,人家为什么要来破坏这个园林,还好巧不巧的坏到了点子上。” 贺父神情恍惚起来。 这时,余笙缓缓道:“对看不懂的人来说,我外公的手记就是一堆废纸。稍微懂点门道的人,都能从手记上看出一些名堂。没了就没了吧,只要园子没事人没事就好。” 桑平捏着她的手,“你也别操心这些了。这不都还好好的吗。以后小心些就是了。老黎要是住到这儿来,等于是给这儿又上了一道安全锁。他不会让人搁他家门口撒尿的。” 黎冬笑说:“搁这儿听你们说这些事吧,我心里都慎得慌。我还不敢把我爹娘接到这儿来住了,他们老两口喜欢种东西、养东西。我怕他们搞七搞八的把这园子的风水整坏了。” “那都不碍事的。”余笙说,“我们一走,那院子就空了。我们那院子让大伯大娘折腾去。他们只要不养什么恐龙野兽,养些家禽啥的,都是给这园子锦上添花。这个园子里生气越多,风水就能越是能发挥起作用。” 黎冬:“那我就放心了。” 桑平问他:“你看的哪一栋啊?” 黎冬:“就你们边上那一栋。离你们家最近的。” “我不是叫你看远点儿去吗!” 桑平摆着嫌弃脸。 “你这个吃软饭的,没资格搁这儿说话。”黎冬摆手驱赶他,“你才是有多远走多远。” “你走你走,不卖你了!” “你说了不算。” 两人打嘴仗的画面,挺逗趣的。 看儿子搁桑平怀里打瞌睡,余笙把小家伙抱走。 小步趴妈妈身上,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余笙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把小步抱去屋里睡。 她一走,桑平凑贺琛和黎冬两人跟前,神情凝重道:“我总感觉,手记落谁手里了。那人要是个懂行的,八成会惦记上这块地方。你们住这儿,最好小心些,说不定那人会找过来。” (本章完) 第443章 你们还想让他搁电视上当英雄 “你搁家吧,搁家吧。”桑平要跟余笙出门。 他并不想带着小步这个拖油瓶。 “嗯~嗯~”小步一边摇头一边抗议。 他就要一块儿去,就要一块儿去。 “外头晒得跟啥一样。你要热坏了,我们还得照顾你。”桑平跟他讲道理,“你玩不好,我们也玩不好。咱们最好是,互相不影响。” 歪理! 小步还是摇头,抗议。 “你哥你姐他们都搁你们贺奶奶那边,你也跟他们一块儿玩去呗,老黏着我跟你妈弄啥。”桑平给他套袜子,心中有怨气,动作难免粗鲁了些。不过他下手有分寸。“我跟你妈好不容易出趟门。我还想着领她好好玩玩。那时候我跟你妈结婚,我迎她进门,都没有带她度蜜月。这回两个人好不容易出来,你还非得搁我们中间当电灯泡。你说你烦不烦。” 小步摇头否认。 他才不是啥电灯泡呢! “头摇那么狠弄啥!你不愿意,我也把你扔你贺奶奶那儿去。”桑平往他脚心上挠了一下。 小家伙蜷着脚丫,呀啊啊的叫唤起来。 他不是害痒,他是心里难过呀。 人家的爹当亲儿是儿,他爹当他这个亲儿是电灯泡。 摊上这么个爹,他能不难过吗! “你叫,你再叫唤得厉害点。”桑平乐此不疲的逗他,“你叫得再厉害,我也不带你出去。走过去我就把你扔你贺奶奶那儿。” 小步用嘬奶嘴儿的劲儿,扭着小蹄儿蹬他的手。 “嗨哟,你跟我厉害。”桑平抓着他的脚丫子,就往他小脚板上拍巴掌,打一下骂一句,“你厉害得过我呗。你还跟你老子厉害。拿脚蹬我。让你蹬。你再蹬一下试试。” 余笙从贺家跑回来了。 “外头好晒呀。”她赶忙躲进屋里,看那爷俩儿搁床上玩闹,拿着扇子过去给他们扇凉。“你爷俩儿也不知道热。” “立正,站好!”桑平把小步抱床头,让他靠床板罚站。“你跟你妈说,你干啥坏事了。” 小步低着头,看着脚丫上的白袜子,结果搞得头重脚轻,失去中心,直愣愣的头朝下栽去。 桑平扶好他,“别装傻啊。下面又没有钱让你捡的,你老往下面瞅啥。你看你妈。” “咋啦?”余笙一手摇扇,一手撑在床上。 她的手一挨着床,就摸着席子上湿漉漉的,这下才意识到桑平为啥要罚站小步了。 原来是小家伙尿床了。 余笙一扇子拍桑平身上。 这一下虽然不重,却是把桑平委屈坏了。 “尿床的是他。”桑平指着小步,向余笙控诉,“你打我弄啥!” 余笙指责他:“席子被尿湿成这样,你也不知道起到外面晒晒去。你搁屋里弄啥呢。专门留这儿当证据,等我回来看啊。那我要是不回来呢,你就这样一直让席子摊这儿啊。还不趁太阳劲儿大的时候,拿出去晒晒。你不晒好,晚上咋睡?” 看桑平被训成丧家犬一般狼狈,小步滑倒靠着床头板坐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瞧着老爸。 “你…”桑平本想硬气的反驳几句,可抬眼一望到余笙脸上板正的表情,立马就怂了。他瞥一眼那小家伙,尔后小心翼翼的跟余笙说,“你不说他两句?” “你还等着我说他两句?你是不是还想让我说你啊。”余笙把小步搂到怀里抱起来,对桑平又是一顿说教,“你看你这个爹咋当的。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没尿过床啊?你还坐那儿等啥呢,还不赶紧把席子掀起来拿到外面晒晒去。” 有妈妈撑腰,小家伙可硬气了,指着老爸又指着席子,吭吭哧哧的催促他赶紧干活儿去。 桑平跟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低眉顺眼的卷起被儿子尿湿的席子,抱去外面晒。 那娘俩儿闲的跟监工似的,时时刻刻的盯促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光晒席子,席子底下的褥子就不晒啦。”余笙说,“只要是家里的活儿,你真是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到了外边,你倒是把啥事儿都拾掇得面面俱到的。” 小步也哼哼哈哈的数落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可走了啊!”桑平要让这娘俩儿知道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 余笙才不受他威胁,“我看你往哪儿走去。” 把席子展开晾绳子上以后,桑平装模作样的往外面走,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媳妇儿搁后面“哎哟”一声。 他转身看见余笙抱着小步坐在门口,急急忙忙跑了过去,紧张又急促道:“咋回事儿,是不是崴脚了啊?” 他动作急又轻的抓起余笙的脚腕查看。他的紧张和关心,首先换来的是余笙的一抹坏笑。 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她收回脚,不让他碰。 “你不是要走吗。”余笙侧过身子,不拿正面对他。“你走啊。” “你看,我那不是开玩笑吗。”桑平伏低做小向她认错,“我哪能忍心撇下你们娘俩儿呀。快给我看看你的脚。” 见他当真了,余笙心里倒是有些内疚了。 “我也跟你开玩笑的。”余笙说,“我就是坐门口凉快凉快。” 桑平松了口气,“没崴脚就好。” 他去屋里把褥子抱出来,晾到绳子上,跟席子一块儿晒。 他的手往席子上摸了一下,被烫到手似的,闪电般把手往回拿。 “这日头真毒啊。才一会儿功夫,上面就晒得烫呼呼的。咱今个儿不出去了吧。外头太热了。” “能有多热呢。”余笙说,“咱两天没去医院看向阳了。我本来还想让你顶梦梦两天,让她过来好好休息休息呢。她从来这儿之后,就一直搁医院照顾向阳,铁打的也累坏了呀。” “辛记者搁那儿得劲的很。”桑平也坐到门口去纳凉。他一脚跨在台阶下,一脚撑在玄关内,后背依着门框。他只要倾身过去一搂,就能把对面那娘俩儿搂个满怀。他继续跟余笙说向阳和辛梦的事,“她搁医院又不是没吃、没睡的地方。咱们老跑过去打扰他俩,恐怕向阳还不高兴呢。咱就时不时的跟他们送些吃的过去就行了,也不能天天都过去看啊。你把你那关心人家的劲儿,放我身上好不好?” 余笙瞥过去,幽幽道:“我听你这意思,是嫌我不够关心你?” “没有没有。”桑平赶忙摆手摇头。他哪敢有这样的想法呀。 余笙叹气。 “哎哎哎。”桑平眼疾手快接住她叹出来的这一口气,然后又作势往她嘴里塞。 余笙噗嗤一笑。 桑平往她怀里一瞅,看小步窝余笙怀里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不禁惊叹道:“好家伙,又睡着了。这一天到晚的,除了黏着咱俩的时候,他不是睡,就是吃。” “吃好睡好,才能健健康康的快快长大。”余笙抹去儿子头脑壳上的汗。她双手托抱着小步轻轻摇摆起来,动一下哼唱一句,“我的儿啊我的儿,你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呀。” “嗯…”小步梦中呓语,像是在回应。 “来,给我抱会儿。你歇歇。”桑平说。 余笙却不舍得。 “你别把咱儿闹醒了。”她面向桑平,又旧话重提,“下午凉快点儿,咱去医院看看向阳。对向阳的事儿,你心也别太大了。他跟梦梦的关系发展的,没你想的那么顺当。从他出事,就能看出来。前两天咱去医院看他们,我就发现不对劲儿,感觉他们俩有事儿。当时你没听向阳还催着梦梦回去吗。” 桑平不以为然:“他俩能有啥事儿。能搁一块儿就搁一块儿,搁不了一块儿就散。就算他俩真的有矛盾,那问题一定不是出在向阳身上。向阳这人,你也知道,实诚的很,是个好样儿的。他这回为了救辛记者他们,差点儿把命搭进去。这要是再感动不了辛记者,那我觉得他俩以后还是趁早分开的好。长痛不如短痛。” 余笙反驳他:“因为感动而滋生出来的爱情,你觉得能维持多久?那时候咱俩,你陪我走过我的人生低谷,我主动跟你提出来要一起发展,你肯定也觉得我那是因为感动才那样说的。之后你连一个准确的答复都没有,就那么消失了。你会有想法,向阳能没有吗。” 桑平真不好意思提过去的事。他也懊恼自己那时候对余笙的态度太过矜持。“你看你,说他俩呢,你又扯上咱俩的事儿弄啥。辛记者不是你,她不见得会接受向阳这个打乡下来的穷小子。就算她接受了,她家里呢?你俩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你要是还有家人在世,我那时候还不一定能把你领走呢。” 余笙看他,“这个话,你跟我说有啥用。你得跟向阳说,让他明白才行。” “行吧。”桑平妥协道,“下回去医院看他的时候,我好好跟他谈谈心事、聊聊人生。” 余笙坚持:“今儿就去。” “好好好,今儿去。今儿去。”桑平再次妥协。 下午。 趁凉快的时候,桑平开车,带着妻儿,和慰问品去医院, 停好车后,一家三口往住院部去。 住院部的大楼近在眼前,他们看见辛梦搁楼底下哭。 余笙快步过去,扶着辛梦的肩膀。 “梦梦,咋回事啊?” 桑平一手抱着小步,一手提着东西,赶过来用和余笙截然不同的方式向辛梦表示关心:“是不是向阳欺负你了?他是不是看上这儿的哪个漂亮小护士…” 没等他把话说完,余笙就瞪了过去。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人哭成这样,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被媳妇儿凶巴巴看了一眼,桑平神情讪讪,小声向儿子诉说委屈:“你看你妈厉害我呢。” 小步瞥他一眼,那小眼神儿里就写一个意思—— 你活该。 辛梦哽咽道:“不是因为私事,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余笙体贴道:“也是。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你单位领导还不知道会对你有啥意见呢。你那边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回去。向阳这边,还有我们呢。” “不是因为向阳啊。我还以为这小子对这儿漂亮的护士小姐姐动啥歪心思了呢。” 桑平这个嘴,就是把不住门。 余笙恼了。 “是你看上这儿的漂亮护士了吧!” 桑平:“我又不是天天搁这儿,我哪知道哪个护士漂亮哪个不漂亮啊。” “你再说!” 余笙的声音都高了八个度。 “好好好,我不说。”桑平闭上嘴,听她们说。 “我工作上的这个事儿,跟向阳有关系的,有很大的关系。”辛梦与他们两口子说,“平哥、嫂子,你们也知道,我跟我同事去你们那边干啥的。我们的工作任务就是针对假钞这个社会性的案件做一个纪实性的纪录片。我们的素材差不多都做好了,现在就差一个环节—— 现在假钞案也算是破了。我们都觉得向阳的功劳最大,毕竟他为了救我跟我同事,差点儿把命都献里头去了。我们就想在这个纪录片里,对他个人做一个采访,再还原一下他当时不顾性命救人的场景。但是他不肯配合。这个事儿,我已经跟他说多少回了。他还是没答应。” “原来是这样…”余笙还没多说一句,桑平便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要是我,我也不答应。向阳是我带出来的,他啥样儿,我再了解不过。不是所有人做了好事之后,都想搁光荣榜上留个名儿的。”桑平顿了顿,接着又说,“上回滑坡那个事儿,我们去清路。你们大张旗鼓的来采访、照相、表彰,还送锦旗啥的。他一开始觉得挺新鲜的,毕竟以前没遇上过这样的事儿。后来你知道他跟我说啥呗,他盯着墙上挂的那锦旗难受了好几个晚上。 他没觉得自己做了值得被表彰的事儿,可事情咋就变成那样儿了。当时去清路的,又不是他一个人。他不过就是搁电视新闻上露了个脸儿,一下就变成了天选之子。他一下就上天了,那别人呢?他做的事值得被肯定,别人跟他做了一样的,就不值得被肯定了吗? 后来他搁厂子里,被那些跟他一块儿去清路的人当成嘲笑的对象捉弄了好一阵子。搞得后来谁见了他都能笑话他一两句。就这,你们还想让他搁电视上当英雄。他心里都已经有阴影了,知不知道。” (本章完) 第444章 愿不愿意接受采访 辛梦委屈,眼更红了。 她控诉说:“他心里有啥事,也不跟我说。有时候他想啥,咋想的,我都不知道。” 余笙看一眼眉眼间写满烦躁情绪的桑平,转去安抚辛梦道:“不管是朋友、亲人,还是恋人、爱人之间,都是需要互相理解的。我本来就打算等向阳身子好透了,我让平跟他好好聊聊。他这回经历这么严重的事,受伤的可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精神和心理。他恐怕都没有跟谁好好聊过。” 辛梦怔住。 她对向阳似乎…忽视了这一点。 余笙又说:“他还没缓过来,你们就跟他说要还原当时发生的事,那不等于是给他的身心带来二次伤害吗。” 桑平忍不住插嘴:“你们消停些,别刺激他了行不行!” 余笙把他推到大楼门里面去,让他先去向阳的病房。 她回过来跟辛梦说:“向阳干啥事从来不逞个人英雄主义,除非是跟人开玩笑的时候炫耀一下自己的本事。身上那么深一个刀口,来这儿的时候缝了多少针。他受的伤痛,忍到现在,跟谁也没说。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追捧…梦梦,我说这些,你懂吧?” 辛梦含泪点点头。 那边,桑平已经抱着孩子带着东西找到了向阳的病房。 向阳靠着枕头坐起来。 看到那爷俩儿来,他明明很高兴,嘴上却说: “哎哟平哥,你看你咋又来了。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你还不赶紧领着嫂子和小步好好搁外面玩玩。” “我也是这样想的啊。”桑平说,“你嫂子心疼你啊,比心疼我还心疼你,非得叫我过来看看你。” 向阳问:“嫂子呢?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她跟那个辛记者搁楼下呢。” 听桑平提起辛梦,向阳脸上表情不太自然。 桑平把小步放床上坐着。 小步爬向阳跟前去。他的磨牙棒,就是向阳叔叔给做的。 看向阳把小家伙抱起来放腿上,桑平提醒他: “你照顾着自己点儿,伤还没好透,你别乱动弹。” 向阳笑着说:“没事儿。医生说我情况好得很,过不了几天就管回家休养了。” 桑平坐床边,从提来的布袋里,掏了一个大苹果出来,直接给向阳递过去。 向阳有点嫌弃,“你不给我削皮儿,至少拿去洗洗再给我吃吧。” “我平时咋没见你这样的干净劲儿。你别有眼无珠不识好货,这苹果没打药,比那自来水还干净。保管你连皮儿一块儿吃了后,能提前一两天出院。” 向阳对桑平的话半信半疑。 不过,他还是从桑平手上接走了苹果,拿到眼睛前面仔细瞅了瞅,还真没有瞅见苹果皮上面有啥脏东西。 他放心的咬了一口,甜脆甜脆的,太可口了。 “嗯!” 向阳满足的叹了一声。 桑平后悔说:“那时候我咋没想着给你上一份保险呢。你这伤,估计也会给报。” 向阳愣住。 他咽下嘴里的,“平哥,我这回住院,是不是花了不少钱?” “那倒没有。我就想起来老黎干的是卖保险的行业,回头让他给咱一家子的保险都弄上。”桑平用手铺平他床边的白色褥子。“你夜里睡这儿热不热,我买个凉席回来给你摊上吧。” “不用。”向阳用那苹果的手指了一下对面墙上正摇头的风扇,“这屋里有风扇。” “你跟那个辛记者,咋回事?”桑平说,“我跟你嫂子来的时候,看她一个人搁楼底下哭。” “哎呀,烦的很。”一说起来,向阳直皱眉。他搂住快睡栽的小步,低着头跟桑平说,“他们又要像上回那样,采访我嘞,还要到这儿来采访。你知道她咋跟我说呗,她要我到时候演得像点儿。我当时就问她要我演得像啥。她直接跟我说要我演得像一个受到重伤的病人。我恼火得跟她吵起来。” 桑平笑了一下,“那是的。你这会儿都好的差不多了,等他们过来采访你的时候,恐怕那会儿你还精神呢。辛记者叫你装装样子,你就装给她看呗。你实际上受的伤也比大家看到的严重的多。那时候我真以为你挺不住了,我慌得啥一样。要不是你嫂子中途赶上咱坐的那趟火车,你还有没有气儿下车,我还真不敢保证。你嫂子当时为了赶车,一宿都没合眼,跟她朋友开着车沿着火车站一站一站的迎咱们。” 向阳眼圈红了。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 桑平:“向阳,我可以明白的跟你说,你这条命是我跟你嫂子硬从死神手里拽回来的,你得活得像个样子,别为了一点破事儿就叽叽歪歪的,心里有啥痛痛快快的讲出来。都是自己人,别怕说错话。” 向阳咬着苹果,痛哭流涕。 他跟个孩子一样,跟坐一旁比他亲兄弟还要亲的平哥哭诉: “平哥,我疼!那刀子扎进来的时候,我都以为以后我见不着你们嘞。我连媳妇儿都没讨到,年轻轻的就死了,我不甘心啊!” 桑平听得哭笑不得,“想找媳妇儿了是吧。你自己要是谈不成,我给你找一个。” 向阳抹掉不争气的眼泪。 “我不想被他们包装成啥英雄人物,我也不想上报纸上电视。我捅了做假钞的一个窝儿,搁那窝儿里就见着那么几个人,那做假钞的一伙儿肯定不止那几个人啊。 我要是上报上电视,让那些漏网之鱼知道是我捅的他们的窝儿,他们万一找过来报复,你说咱们那一大家子呢,那些人要是真找过来,多可怕!我真的都不敢想!” 说这些话的时候,向阳的手臂在小步身上搂得紧紧的。 这一大家子,哪个跟他都没有血缘关系。但即便不是血脉相连,他也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桑平被他的话深深触动。 “你要是不愿意,采访这事儿就算了。” 向阳哭着苍然笑了一声,“人家同事已经搁来的路上了,说好听是来感谢慰问我的,实际上就是带着家伙来采访我的。人上车之后,她才通知我。我就气她,她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真的是一点儿也不考虑其他的。她稍微多想点儿,也不会做这样的主。” “你以为她真能做主啊。”桑平替辛梦说了几句好话,“她搁他们单位,又不算是啥领导。她就是一个打工的,干啥工作都要听领导老板的话,她能做谁的主?她管的人,还没有你手底下管的人多呢。我估计啊,她领导知道她跟你关系好,说不定还为难她了呢。你想想是不是。” “阿嚏!”小步搁睡梦中打了个喷嚏。 桑平把他抱怀里。 不能让小家伙老搁风扇底下吹。 一落他怀里,小步醒了。 小家伙习惯性的嘬奶嘴,却嘬了个寂寞。 他小手往嘴上一摸,没摸到奶嘴。他扭头找了一圈,看见奶嘴掉到向阳的病床上。 “嗯…”他小手指过去。 桑平拾起奶嘴揣兜里,“不吃了。回去洗干净给你。你看你向阳叔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丑不丑。” 向阳赶紧扯纸擦脸。 小步望过去,心疼坏了的样子,摆着手臂要搂搂抱抱安慰他。 向阳叔比他亲爹还像他亲爹。 妈妈不在的时候,一直都是向阳叔从中调和他跟他亲爹之间的矛盾与摩擦。 桑平把他抱开,“你向阳叔身上还没好透呢,你别望他身上扑。” 小步老实的待在他怀里,眼神关切的望着向阳。 桑平问情绪好过来的向阳:“辛记者她同事啥时候过来?” 向阳:“后个儿。” “我去问问医生,看你今儿能不能出院。”桑平道,“懒得招惹他们,咱躲还是可以的。” 向阳忙说:“那辛梦咋弄?” 桑平:“你还管她弄啥。叫她一个人去接她同事去。” 向阳吞吐起来,“那要是因为我这个事,害的她丢了工作,那我不成了罪人啦。” 桑平:“那你到底愿不愿意接受他们的采访?” 向阳支吾着说:“接受采访啥的,我想过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咱得实事求是的来,我现在好好的还非要我装病,那我不愿意。我…当时候上报纸上电视啥的,我也不想露脸。不是有那啥,马赛克吗,往我脸上打马赛克。” 桑平哭笑不得。 “你看过法制新闻没有,那脸上打马赛克的,有几个是好人?”他搂抱着小步走到窗户前,往下望时又说,“人家要采访的是个临危救难的英雄,可不是个不敢见人的胆小鬼。你要是想接受他们的采访,你把你这些要求跟他们说说呗,只要说清楚,他们都会理解的。他们要是不理解,你再拒绝他们的采访,到时候不管闹得多僵,至少你这头能说得过去。” 向阳释然一笑,“行,听你的。” 桑平将头伸到窗户外面,找寻余笙的身影,巡视半天也没看到媳妇儿搁楼底下。 他奇怪的问小步:“哎,你妈呢?” 小步隔着下面的那层窗户玻璃,也望着外头。 一大一小找了好一阵,跟比赛似的,可谁都没找见余笙。 突然,余笙的声音搁他们后头响起: “你爷俩儿头伸那么长,望啥呢?”余笙和辛梦一进病房里来,她就看见这爷俩儿搁窗户跟前探头探脑的往外望。 她也过去透过窗户往外张望。 她倒是要看看下面有啥好看的。 “哎哟,你搁这儿呢啊!” 要不是听见余笙说话,桑平还真没察觉到余笙进来。 余笙实在好奇,“你们望啥呢,看哪个护士小姐姐漂亮是吧。” “这不是看你半天没上来,找你呢么。”看余笙还伸头往外望,桑平手按她脑袋上,把她从窗户边推走。“哪个护士小姐姐长得漂亮,那向阳可比我们爷俩儿清楚多了。你问我,还不如问向阳去呢。” “我知道那个弄啥。”余笙嗔道,“把最漂亮的领过来,给你看看是吧。” 桑平夸张的吹着媳妇儿的彩虹屁,“你走哪儿都艳压群芳,我看你一个人就够了,谁稀罕看其他的让人看去。” 余笙嗔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桑平把小家伙交给他,“给你抱一会儿,我找护士小姐姐问问去,看看向阳这两天能不能出院。” 余笙望了一阵向阳,正要跟桑平说话时,却看他已经走出病房了。 这么着急去见漂亮的护士小姐姐啊。 辛梦小心翼翼:“嫂子,平哥去给向阳办出院啊?” 她心里对此有意见,但顾虑到向阳的感受,并没有明说。 余笙回道:“先去问问向阳恢复的咋样。情况好的话,就回家休养。” 向阳赞同:“搁家里还是得劲些。搁这儿吃不好睡不好的,多住一天多花一天的钱。我是身上难受心里也难过。” “啥也不用你操心的。”余笙说,“你要是搁这儿能养好,出了院之后还能带梦梦多玩几天。青子他们几个来这儿到处疯玩啊,一玩起来,拉都拉不住叫都叫不回来。” “小孩儿么。”向阳手伸到床头柜上放的布袋里又拿了一个苹果出来,“还别说,嫂子,你跟平哥带回来的苹果真好吃。” 吃了之后,身上有劲儿。 看他不洗不削皮就往嘴里塞,辛梦忙说:“我给你洗洗去。” 向阳说:“这苹果干净净的,不用洗。” 不一会儿,桑平回来了。 “这几天,你就别想着出院了。” 向阳有些急眼了,“不让办出院手续啊?” 桑平说:“我要真给你办出院手续,他们还能拦得住我啊?人家医生说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出院。你精神是养好了,身上的刀口还没有长好呢。主要是现在天热,怕你搁外面照顾不好,伤口化脓感染发炎,到时候再治,那花得钱更多。你老实搁医院待着吧。” “真的是,难受死我了!”向阳化悲愤为食欲,一口接一口的啃着苹果。 余笙跟辛梦说:“那梦梦,你先忙你的去吧。我跟平搁这儿照顾他。” 向阳看向辛梦,脱口问:“你有啥要忙的?” 桑平:“你个猪脑袋,人家同事过来,不得给他们找好住的地方啊。” 向阳恍然,却是替辛梦鸣不平:“这样的事儿还要你跑腿儿,啥人啊都是。” 桑平:“行啦行啦,你吃你的吧。” 辛梦看着向阳,“你好好搁医院待着别乱跑,我忙完我的事,我还过来。” 向阳口是心非道:“你过不过来都无所谓。” 第445章 司机师傅 辛梦搁江沪,除了余笙他们,谁也不熟悉。她能凭一己之力给同事安排上住宿的地方,工作就已经做的很好了。 同事带了器材来,下了火车后,必须要车接。 这可把辛梦难为坏了。 她腿都跑断了,也没找到租车的地方。 回到医院,她跟向阳说: “平哥跟嫂子他们搁这儿有没有关系?” 向阳回她:“他们好像是认识一些当地有钱的朋友吧。” 他还没正式的跟哥嫂他们的朋友见过面,就记得来医院探望过他的贺琛。 “你…”开这个口,辛梦显得很难为情,“那你能不能跟平哥说说,帮我借几辆车,三…两辆就好。” 向阳道:“这话,你跟他说去啊。” 桑平和余笙这会儿都没搁医院,昨儿他们领着小孩儿走了以后,今个儿就没过来。 说实话,辛梦有点怵桑平。 “我…平哥他…”她支吾了一阵,索性跟向阳撂实话,“我感觉平哥他不咋待见我。你跟他好说话不是,就帮我说说呗。我不好意思跟他开这个口的。” 向阳不假思索道:“那你跟嫂子说去。” 余笙是好说话。 越过桑平直接去求余笙办事,那事后桑平的脸肯定好不到哪去。一想到这一层,辛梦马上打消了去找余笙的念头。 辛梦怏怏道:“我直接去找嫂子,那平哥肯定更不待见我了。平哥不是怕麻烦的人,就是讨厌给嫂子添麻烦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倒是。”向阳肯定她对桑平的评价。他想了一下,又跟辛梦说,“这个事儿,你还是得自己去找平哥说。你明明就认识他,人还搁你跟前呢,不过就是几句话,你还曲里拐弯的找他办事儿,那他更不待见你。平哥那个人,也就是有时候嘴巴毒点儿,其实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不不不。”辛梦纠正他,“我觉得他哪哪都有毒!” 向阳不禁笑了。 看样子辛梦是真的怕桑平。 向阳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手机,看电量还算富裕,抬头跟辛梦说了一句:“我给平哥打过去,你有啥事自己跟他讲。” 然后,他给桑平打了个过去。 电话接通。 “平哥,是我。” “噫,刚充好电,电池装上,你就打过来了。” 通过电话听到桑平那边孩子们欢叫似乎是热闹的很,向阳忍不住问:“你们搁哪儿呢,玩啥呢,玩那么高兴。” “搁你嫂子家这边。今儿贺琛把园子里的游泳池给注满水,青子他们都下水玩去了。要不是你打电话过来,我这也准备下去游两圈。” 扑通扑通。 向阳听见小孩儿下水跟下饺子似的声音。 他实在心痒,“那个平哥,我感觉我好的差不多了,你过来接我出院吧。” “让你好好搁医院待着,你就好好待医院。好透了之后,啥不能玩呢。”桑平还能不了解他么,知道他急着出院是玩心上来了。“你这会儿碰水,要是伤口感染,还得花钱给你治。游泳池搁这边跑不掉,今年你玩不上,明年夏天再过来玩,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过几天能出院,我带你到你嫂子这边好好转转。你嫂子他们家这边的园子,得劲的很。真的是风景如画。这边的地产,贺琛他爸有份。那我真不是跟你吹,甭管你多有钱,想买这边的房子,他爸要是不点头,都别想住这边来。” 向阳看一眼搁边上暗自焦急的辛梦,然后对电话那头正搁兴头上的桑平说:“那好。那…平哥,辛梦有事儿跟你说。” 他把手机递给辛梦。 辛梦拿上手机,说话的时候,舌头跟打结似的,“平哥,那个,我能不能,你能不能…” “啥‘我能不能,你能不能的’。”桑平听不下去了,他见不惯谁说话那种不利巴的劲儿。“你有事儿就直说。” 隔着电话,辛梦还是被桑平的气场压迫的悚然了一下。 她硬着头皮道:“平哥,我同事明天过来,我跑了大半天也没有借上车,就想问问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弄两三辆车,明天开到车站去接一下他们。” 桑平奇怪,“你同事金贵的很啊,就不能走几步去医院?” “不是…”辛梦道,“主要是他们带的有采访用的器材,那些东西贵重的很,怕磕碰坏了。” “哼哼。”桑平没亲眼看到,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样的情况。“你给我说个时间。” 他这就是答应了。 辛梦松了口气。 结束通话后,她把手机还给向阳。 向阳笑道:“这不是搞定了嘛,没那么难。” 辛梦可不以为然。 “你不怕他,你不明白。”她说,“平哥要是脾气好点儿,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 向阳笑吟吟道:“平哥把他所有的好气性,都给嫂子了。” 这一点,辛梦很是赞同。 第二天,桑平载着辛梦,跟黎冬、贺琛一人开一辆车,去火车站接人。 装好器材后,辛梦安排同事坐车,耽误了不少时间。 辛梦安排两个年轻的女同事去乘坐桑平开的那辆车。 “洪曼,沈可,你俩去坐那辆车。” 叫沈可的女同事坐了一路的火车,似乎是晕车,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苍白,走路都需要另外一名女同事洪曼扶着。 也是考虑到沈可的情况,辛梦才安排她去坐桑平的车。她知道桑平开车稳。 洪曼打开副驾驶座那边的车门。 这会儿,桑平正打电话,看旁边的车门打开,便对着车门口说了一句: “坐后面去。” 洪曼置若罔闻。 她看了一下副驾驶位置上放了东西,:“司机师傅,能不能麻烦你把位置上的东西挪一下。” 桑平不快,声音提高,“坐后面去!” “我同事她晕车,坐前面比较好一点…” 桑平皱眉打断她,“听不懂人话吗!还要我说几遍,坐后面去!” “你!”洪曼气恼,“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辛梦闻声前来,却被洪曼逮着教训了一顿。 “辛梦,你这找的什么司机呀!真的是,气死我了!可可晕车,要坐前面,司机不让!” 辛梦解释:“平哥开车,副驾驶位置,从来不让坐其他人。你俩稍微再忍一下,坐后面去。平哥开车稳当,不会有事的。” 桑平继续跟余笙讲电话。 “你叫我给咱儿买的益智书,都是彩页的,不便宜啊。”他看向副驾驶位置上的那袋东西。那袋子里装的就是他按余笙的吩咐买的书。“我觉得咱儿没有这个必要吧。咱俩强强联合生的崽儿,能蠢笨到哪儿去呢。” 就算没有这个必要,余笙觉得还是要在形式上带给儿子一个正常快乐的童年。 把所有人安排上车,辛梦跟桑平说:“平哥,可以走了。咱们先不去医院,先把他们送宾馆。” 桑平跟她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住的宾馆搁哪儿呢,你跟老黎搁前面领路就行了。” 车子启动。 洪曼向桑平发难: “司机,麻烦你开车专注点,车上那么多人呢,要是出个啥事,你付得起责任吗!” “你要是害怕坐我的车,你下去走吧。”桑平停下车子,看她半天没动静,这才又重新发动车子,跟上前面的两辆车。“我是被叫来拉器材的,我看你们带的器材还没有你们人来的多呢。有车坐,就别抱怨了。” 洪曼脸色很不好看。 沈可拉了她一下。 转而,她歉笑着对桑平说:“司机师傅,不好意思。我同事也是因为担心我…” 桑平毫不留情的打断她:“想我专注点开车,就别跟我说话。” 人到了宾馆,放下行李,稍作修整,又乘车去医院探望他们要采访的英雄。 到了医院,桑平想让黎冬和贺琛先回去。 黎冬说:“回去也没啥事儿,我看看向阳。” 贺琛也说:“我看看热闹。” 桑平领他们去向阳的病房。 为了不影响其他病患和家属,他们提前把向阳转到了单人病房。 向阳不方便起身迎人,就在床上向来人问了好。 看他脸上兜了两只大口罩,桑平哭笑不得,“天恁热,你戴口罩弄啥。” 向阳摸了一下脸,“嫂子让我戴的。还怕一只口罩兜不住我的脸,拿了两只给我戴。” 看辛梦的同事手里端着相机,进到病房里就对着向阳拍照,桑平意会过来余笙的用意。 她是不想让这些人拍到向阳的脸。 不露脸,这也是向阳本人的意思。 余笙抱着小步站在镜头外。 “我的儿啊!”桑平从余笙怀里接走小步,“你说你非要黏着你妈出来弄啥。你看看谁有功夫顾得上你。” “嗯嗯嗯。”小家伙跟他抗议。 “老妹儿,过来。”黎冬搁病房门口,向余笙招手。 桑平抱着儿子,跟着过去。 看熟悉的人都出去了,向阳慌了。 他忙喊住桑平:“哎哎,平哥,你们都走了,我咋弄?” “你自己先顶一下,顶不住再喊我。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这场面,你自己要是处理不了,以后也别跟我混了。”桑平说。 向阳有些窘迫。 他整理好口罩,尽量用自信的状态面对辛梦的同事们。 “英雄,你能不能把口罩取下来,跟我们大家一起拍张照。” 向阳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这样不是不尊重你们,我是对你们还有对我的家人负责。” “你的家人?我听说你的家人好像不在这边。他们没有过来看你。” 向阳往病房门口瞧了一眼,“将才抱小孩儿过去的那俩,是我哥嫂。哦,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请你们最好不要拍他们。” 余笙被黎冬叫出去。 “老妹儿,你文化高,我车上有个文件,你帮我翻译一下。” 黎冬领她到车上,把文件拿给余笙。 余笙问:“我现场给你翻译,你能记得住呗?” 黎冬难堪的笑了一下。 “你等会儿,我找找纸笔。” 他翻前翻后,找了半天,也没找见纸笔。 “你别找了,平那车上应该有。之前小孩儿搁上面坐,落了本子和笔搁车上。” 余笙带着文件从黎冬的车上下来。 这时,桑平抱着小步赶过来。 得知黎冬央余笙干活儿,桑平吐槽他:“你开那么大公司,没个翻译啊。你又不给我媳妇儿开钱,你让我媳妇儿给你干活儿。” 黎冬说:“这文件上都是英文,一个汉字儿都没得。它还重要的很,旁人翻译,我不放心。反正我又不懂,是不是糊弄我,我也不知道。我让老妹儿先给我翻译出来,后头我再拿去公司。我心里也好有个谱儿。” “你这大公司勾心斗角的,真是没意思。”桑平一副嫌弃脸。 黎冬:“你迟早也得有这样的一天。生意做大了以后,总感觉跟前的人信不过。我又不像你,跟前又向阳,还有老乡。那时候我本来想把老妹儿接跟前培养一下呢,谁知道叫你给接走了。哎——” “说的跟我抢了你的人一样。”桑平可不爱听他这话。 多少年的战友,他对黎冬还是很了解的。 黎冬表面看上去阳光开朗,其实心思深沉的很。 桑平说:“你跟前还是缺人,那我培养几个给你送过去。不过你得等上几年,等青子他们上出来找不着工作,我就给他们送你那儿去。” “还别说,青子那几个孩子,我真心喜欢。”黎冬也有孩子性的一面,所以跟青子他们关系搞得很不错。“那咱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放人。” “我舍不得?我巴不得他们赶紧出去呢。”桑平道。 洪曼和沈可过来。 看桑平的车里头副驾驶位置上坐了人,洪曼不禁奇怪。 “哎,司机师傅,你这副座不是不让坐人吗!” 桑平掷地有声说:“只要我开车,这就是我媳妇儿的专座。其他人哪凉快哪待着去!” 沈可往车里张望,“平哥,嫂子真漂亮。” “那是。” 这话对桑平很受用。 黎冬见不得他这副得意劲儿,忍不住损了他两句:“老妹儿长得好,也不是你生的。你美个啥。” “这我媳妇儿啊。”桑平强调,“谁的媳妇儿都不是。我的媳妇儿。” “那个,平哥,不好意思,你能不能送我们去宾馆?”沈可小声说。 “把你们接过来,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住哪个宾馆,你们也知道。你们到路上打车回去吧。”桑平可不愿为这俩美女服务。 谁愿意为她们服务,谁去。 反正他不去。 搁他这儿碰壁,沈可神情讪讪然。她挽上洪曼的胳膊,两人到路边去了。 (本章完) 第446章 你们可是我的命啊 余笙把翻译好的内容拿给黎冬看。 黎冬迅速扫了一眼,目光在一个数字上定格。 他皱起眉头,神色疑惑。 黎冬指着这个数字,“你确定这儿没错?” 余笙把自己翻译的内容与原文件对应的一段英文比对了一下。 确认之后,她很肯定的跟黎冬说:“对,没错。是三十万。” 黎冬眉宇间的沟壑越发深刻。 显然是从文件里发现了问题。 看他表情这么阴沉,桑平忍不住送上关心:“咋啦?你不会是叫人拿这你看不懂的东西给骗了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黎冬没有否认。他又仔细翻越了一遍余笙翻译的内容,继而又对坐车里的余笙说,“老妹儿,我屋里还有十几份英文文件,我回去拿给你,你帮我都翻译出来。” “到底咋回事?”不等余笙答应,桑平便拦在两人中间。“你不说明白,我不让我媳妇儿给你干。我可不想让她卷进不清不楚的麻烦事儿里面。” “哎…”黎冬头大的长叹。“咋跟你说…我公司里有个副总,留洋回来的。当时我为了请他到公司了跟我干,可费了不少劲儿。一开始吧,他搁公司里干的还挺好的,自从一连升了几道职,他这个人越来越狂,还开始搁公司里拉帮结派暗地里对付我。你知道他跟我说这是多少钱的单子吗?” 说着,他扬起手上那份英文原件。 桑平道:“不是三十万吗?” “这上面写的是三十万。”黎冬道,“他跟我说的是三百万。我要是不留个心眼儿,这三百万我就掏出去了。之前还有几份这样的合同,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我玩这一样的欺骗手段。如果是他一个人干的还好,但是这个事儿,他一个人还真干不了。能瞒我这么长时间,就说明他联合了我身边所有人一起对付我。” 桑平恍然,“难怪你说跟前的人信不过。用三十万的单子换走公司里三百万资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太吓人了!老黎,以前还有这样的情况?” “有。”黎冬说,“金额没有这么大。以前都是几万几万的,最多也就是一二十万。具体涉及到多少金额,我还是得让老妹儿回去帮我翻译一下之前的文件,我心里才有谱儿。” 余笙突然想起来重生前的事,那是发生在来2000年以后。有一天,桑平突然红着眼回家,将黎冬的死讯带给她,就深沉又难过的说了两句话—— “老黎,走了。” “算了,不说了。” 那时候她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病重的小步身上,搞得自己心力憔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她都在围着生病的儿子打转。儿子就是她全部的世界。从而导致她对周围的人和事,忽视的太多了,也关心的太少了。 桑平刻不容缓道:“那咱回去吧。” 黎冬:“不着急。咱先把向阳这边安排好了,再去办我那边的事。” 正说着向阳的话,他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桑平接通电话:“向阳,啥事儿?” 向阳搁电话里说:“他们要我换病房呢。” 桑平奇怪:“为啥?” 向阳:“他们说单人病房,拍摄的时候没有那味儿,要我转到普通病房去跟其他患者住一块儿。” “凭啥?”桑平莫名恼火,“咱住院,一没让他们掏钱,二没找他们报销,凭啥他们一句话说换就得换。他们呼啦一下来恁多人,你没看整个病房都是他们的人么,把我跟你嫂子都挤到外面来了。你嫂子给你转单人病房,就是考虑到其他病患和家属。他们来了就知道给人添麻烦,真好意思。” 向阳说:“那不换就不换了呗。我也不大想换到大病房去。搁单人病房拍摄,方便多了。” 桑平:“你问他们多会儿能拍完。” 向阳:“今儿还拍不了嘞。他们刚过来,就是看一下我,然后布置一下拍摄场地,还要准备一下采访资料,我还得熟悉流程,到时候拍起来两边才能配合好——他们差不多是这样说的。” “那照你这意思,没两天时间还弄不好。”桑平有点不耐了,“净耽误事儿。再有两天,你都管出院了。那你要是愿意搁医院多待两天,那你就陪他们多弄两天吧。你把贺琛叫下来,我们几个先回去。” “你们这就回去?”向阳有些无措。他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多采访的人,这场面看着就心慌。 桑平:“他们采访你,又不是采访我们。” 余笙用手戳了一下他,“要不你留这儿跟向阳一块儿,我坐黎哥的车先回去。反正回去,你也帮不上啥忙的。你搁这儿帮帮向阳。没你撑腰,他心里肯定慌。” 透过电话,听到嫂子这么说,向阳心坎儿里淌过一阵暖流。 他忙不迭跟手机那头的桑平说:“还是嫂子知道我。平哥,你上来呗。他们这些人这么多张嘴,我一个人哪应付得过来啊。” 最后这句话,他用很小的声音说出来的。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吧!”桑平笑骂道,“那我待会儿上去。我先送你嫂子走。” 结束通话后,桑平将余笙送到黎冬车上。 余笙透过车窗对他怀里的小步说:“你跟你爸搁这儿,还是跟我回去?” 小步张开手臂,要投向妈妈的怀抱里。 桑平没好气的往小家伙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却是笑着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滚你妈那儿去吧!” 余笙搂抱住宝贝儿子,“跟你爸摆个手再见。” 小步还真向车窗外的桑平挥了挥小手,咬着奶嘴的小嘴一张,却是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年年!” 桑平将手伸进车窗里,心疼的摸了一下他的小脑瓜,尔后嘱咐驾驶位上坐的黎冬,“老黎,开车注意点儿啊。你可把这娘俩儿给我顾好了。” 黎冬开着玩笑跟他保证:“要是出点啥事,我提头来见!” “好了,走吧。” 桑平拍了一下车顶盖,目送黎冬开车载着他的妻儿远去,直到看不见那辆车影,才准备回医院去。 就在他转身之际,突然从黎冬开车走的那个方向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好像是两车相撞的声音。 动静大的让地面的为之颤抖。 桑平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路上一阵骚乱,行人的议论声传到他耳朵里。 “是出车祸了吧!” “我天,那么大动静!” “听上去还挺严重的!” “走,过去看看!” 桑平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之间全身发冷,视物都有些不清楚。天旋地转之间,他站稳住,然后发了疯似的向车祸方向狂奔而去。 不要…千万不要有事! 他在心里强烈的祈祷。 十字路口,一片混乱。 一辆货车和一辆私家车撞在一起,货车稍微结实点,而那辆私家车基本上已经报废了。 看这情况,车里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交警已经来到现场处理这场交通事故,急急忙忙将在车祸中受伤的人往附近的医院送。 桑平跑来时,看到黎冬的车停在路边上。 黎冬并不在车上,跑去事故现场帮忙。 而余笙抱着小步站在车外,她遮着儿子的眼前,不让小家伙目击惨烈的现场。 桑平狂奔过去,紧紧抱着娘俩儿。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你们…” 他跑了一身汗,可身体却是冰凉的。 他克制不住,浑身颤抖。 一想到有可能是他们出车祸,他眼前的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没事没事,我俩没事。”余笙拍着桑平轻颤的后背安抚着他。 桑平将脑袋沉沉的搁在她肩膀头上,在恐惧和庆幸中急促喘息。此刻,他甚至能听到胸腔内急剧的心跳。 “拔…”小步学着妈妈的动作,笨拙的用小手拍着爸爸的肩膀。“拔!” “你听,儿子喊你呢。”余笙轻声说。 桑平抬起脸来,笑看着娘俩儿。他两只眼的眼周湿湿的,不只是汗还是泪。 “心脏病都快被你们吓出来了!”他抽了几下有些堵塞的鼻子。“我以为出车祸的是你们。” 余笙说笑道:“黎哥的车那么贵,人走跟前碰都不敢碰,谁敢往上面撞啊。” “那也吓人啊。那车祸就搁你们跟前发生的,多响一下子,我搁医院那边都听见了!”说话时,桑平没有往车祸现场看一眼,他此刻满心满眼装的都是这娘俩儿,舍不得将他们放空一下。“你俩可是我的命啊,可不能出一点点事!” 余笙内心深深触动。 她为桑平整理着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眼中尽是缱绻的爱意。 “头发又长了。” 桑平握着她的手放到嘴边。 余笙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他还没有从恐惧中走出来。 余笙用轻松的口吻道:“你看我俩这不是好好的么。别净自己吓自己。” 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娘俩儿的体温,桑平终于松了口气。 黎冬从车祸现场回来,带着满身的血污。他直接从后车厢拿了一件衣服,擦着手上身上的脏污。 “咦,你咋过来了?”看到桑平时,他还奇怪的问了一句。 “那么大动静,我听见后就过来了。”桑平抱着一个搂着一个,微微皱眉瞅着黎冬那一身,“看这情况,不太好啊…” 黎冬说:“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撞私家车上,把小车都给撞飞出去了。当时你都没看着。我们刚过去就出事了。那小车上两口子,男的当场死亡,女的还有口气儿,已经送医院去了。” 真是让人同情惋惜。 看身上擦不干净,黎冬干脆换了身衣裳。好在车后箱里放了几件备用的衣裳。 “太吓人了!”桑平往车祸现场望过去。 这会儿人群还没有疏散。从他这个角度还看不到现场有多惨烈。 “谁说不是呢。”黎冬也心有余悸,“当时那么大声音,把我魂儿都快吓飞出来了!” “走啦走啦。”余笙说,“别搁这儿看了。” “等会儿。”桑平把小步交给她,“我先去医院看一下向阳,然后跟你们一块儿走。” 他这会儿一刻也不想跟妻儿分开。 但是他更需要一些时间,一个人找地方去平复一下心情。 情绪大起大落,太伤人精神了。 回雨山乔园,黎冬拿了一堆文件交给余笙。 一看那么厚一沓,桑平不乐意了,马上替媳妇儿叫苦:“老黎,你不是说就几份文件需要翻译么,我看你这不止几份吧。” 黎冬表示自己已经很仁慈了,“我那儿还有些没拿过来呢。这些文件,我走哪儿都带着,除了自己跟前,放哪儿我都不放心。有些是中文的,有些是英文的,反正不管哪国语言,就咱这文化水平,能看懂的不多。我想让老妹儿帮我都看看。” 接过文件的时候,桑平哎哟了一声。 这么多文件,怪沉的啊。 余笙笑说:“看来我也得准备个厚厚的本子。” 她从黎冬这儿接下这个翻译工作,熬了一个通宵把大部分文件翻译出来。 桑平喊了她好几回,余笙都不肯去睡。 看她焦头烂额的坐灯光下对着那些文件,桑平叹了声气。 “那么为难么。那就先歇歇。再不去睡,马上天都亮了。” 余笙挠着头发说:“为难的不是我,是黎哥。他可能叫人给骗了。” “啥?”桑平惊道,“这些合同有问题?” 余笙说:“有些合同是双份的,一份英文的一份中文的,两份合同明明内容上一致,可金额上都有出入,而且出入的大的很,基本上都是十的倍数。英文合同上金额偏低,中文合同上金额一定是大于英文合同上的。光我现在知道的,加起来,差了有二十多万了。我这还没弄完的。黎哥说他那边还有…他这些年也不容易啊。” 桑平不明白,“咋会差恁多呢?” 余笙说:“合同诈骗,就是这样。其实合同都是真实有效的,就是这里面被做了不少手脚。等你发现的时候,钱已经没有了。” 桑平:“老黎的公司,国家可有股份的啊!骗他公司的钱,就等于是套国家的财产啊!谁这么大胆!” 余笙说:“既然黎哥留着这一手,就说明他心里有谱儿。谁在合同里动的手脚,他可能也清楚。” “行了。”桑平拖着她起来,“睡去睡去,赶紧睡去。休息好了,再给老黎弄这些东西。” (本章完) 第447章 想说说话跟前又没人 上午,黎冬来敲门。 桑平蓬头垢面给他开门,搁他面前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你这哈欠连天的,昨天晚上弄啥嘞!”黎冬笑得暧昧,说的话也有点内涵。他往桑平身后瞅去了一眼,“老妹儿呢?” “还没起来呢。”说话时,桑平又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 黎冬指着表,“这都快十点了。” “你知道我们几点睡的呗。”桑平顿时来气,一看黎冬笑得那么猥琐,当即恨不得锤他一顿。“我媳妇儿昨天晚上给你翻译文件,熬了一通宵,天快亮的时候,还是我把她拖到床上去的。她一挨枕头就睡着了。你说她困成啥样了。为了你那些东西,她愁得啊头发薅掉多少。” “那么难翻译啊?不是…”黎冬奇怪,“昨天我看她给我翻译那份文件,还挺快的啊。” “她愁的可不是这个。”桑平先放他进屋,才又惆怅的说,“老黎啊老黎,你咋回事?叫人坑了那么多钱,你以前可没有恁蠢啊。” 黎冬神色沉了下来,习惯性的抬手,方才意识到手上空无一物。 他这会儿真想抽几口烟,缓解了一下愁闷。 可他承诺过未婚妻舒夏,要把烟戒掉。 黎冬说:“昨天我也没顾得上细分,老妹儿把我给她的中英文文件都看了是吧。” “那可不。”桑平道,“她翻译一份,又跟之前翻译的对了一遍。我跟她一块儿从昨天晚上熬到今天早上。就这还没弄完呢。” 黎冬:“你先把她翻译好的拿来,我看看。” 桑平把文件都抱来。 “我媳妇儿干啥都细的很,她翻译出来,又跟之前翻译好的对了一遍,每份差多少,她都给你写下来了。”桑平把文件交给黎冬,“我媳妇儿说,就她昨天晚上算到的,就差了二十多万。” 黎冬眉头又紧了一分。 他翻看了几份,始终愁眉不展。 他头也不抬道:“还得麻烦老妹儿把剩下的给我弄完。我要从头到尾都算清楚,看看这里头到底差了多少钱。” 桑平预测:“我估计,少说也得有七八十万。” 黎冬愤愤的爆了句粗口。 桑平看着他,忍不住问:“真要差了这么多钱,你打算咋办?” 黎冬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别说七八十万,就是七八万,我也得教他吐出来!你给我留个门儿,我回去把剩下的拿过来。” 看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桑平叹了口气,还不禁心生感慨: “都不容易啊。” 桑平到卧室去,对早已经醒来的小步说: “我送你到你贺奶奶那儿去。今儿我跟你妈可顾不了你。” 小步翘起小腿儿,把脚丫子伸给他,示意老爸给他穿袜子。 桑平一边给他套袜子一边叹气,“儿啊儿啊,你啥时候长大呀。” 小家伙翻了个白眼给他。 这个老爸,养儿子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他也想快快长大,可长大这种事,是想想就能成的吗! 桑平把小家伙送贺家去,顺便带了点吃的回来,进门的时候,看到黎冬已经到屋里了。 黎冬暗自焦灼。 桑平问他:“现在几点了?” 黎冬看了一下表,“差不多十点了。” “等十二点,吃中午饭那会儿,我叫我媳妇儿起来。”桑平想让余笙多睡会儿,“咱俩先坐这儿,一边吃一边聊聊天。” 黎冬这会儿哪有胃口。 他坐那儿扶着脑袋,身形颓丧的像是吃了败仗一样。 桑平安抚他:“这才多大点儿事啊。只要人好好的搁这儿,没啥是解决不了的。咱虽然不是搁一块儿干的,但都是当老板的,互相还能出出主意。” 黎冬抬头望他,“你说我这事儿该咋弄?那么多钱,我不能白便宜了那帮孙子。” 桑平:“到底咋回事儿,你细点儿跟我说说。” 黎冬目光落到一堆堆文件上,一副很是头疼的样子。 他指着那些文件,“这些事,要细说,三天三夜也是说不完的。” 桑平:“那我听你前后的意思,你好像是知道谁拿这些合同坑你的。” “我昨天跟你讲过么。”黎冬说,“就那个肚子里装了点洋墨水的海归,人还是我找来的。人叫高文瀚。他还不喜欢旁人管他‘小高、小高’的喊他,喜欢让人叫他汉斯。” “汉斯?” 黎冬说:“说这是个洋名儿。刚开始跟我干的时候,他还挺老实的。我想他毕竟是个海归么,人也肯干事的,就觉得他对公司有用,两年之内一连提拔了他好几回。哎这下好了,人开始飘了,得意忘形胆子也大了,走哪儿都带着一股子耀武扬威的劲儿。” 桑平不明白:“这号的人,你还不赶紧开了他!留着他弄啥!” 黎冬说:“我也想啊。这不是开公司分部,没有他还真不行。他带人过来打头阵,把这边打理的好好的。这边弄好没多长时间,他就开始接活儿了。公司已经在他手底下运作起来了。” “他带人过来打头阵…”桑平细细品味,“人是他自己挑的,还是你给他安排的?” 黎冬说:“有他挑的,也有我给他安排的。不过大部分都是他挑的。” “哼~”桑平怪里怪气的笑了一声。 他这一下把黎冬笑懵了。 “咋啦?” 桑平点拨他:“他这是带人过来给你办公司分部的事吗?你不觉得他是带自己的人到这边来自立门户的么,用的还是你的钱。” 黎冬立时怔住。 事情还真有桑平说的那个味儿。 黎冬后知后觉。 “这孙子!”黎冬恨恨的骂道,“我真想去弄死他!” 桑平:“那也得先叫他把钱给你吐出来!贪了那么多钱,够枪毙他好几回了!我觉得这个事儿,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来。万一人要是卷钱跑了呢,你找不着他人,你跟谁要你的钱去?” 黎冬现在头疼的就是这个事。 他也恼火的很。 恼火那个高文瀚,也恼火他自己。 当初他在就被猪油朦了眼,把高文瀚这个披着羊皮的狼弄到身边呢! 现在好了吧!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余笙睡醒出来,就听桑平和黎冬在商量咋把一个姓高的打懵了之后套麻袋里之类的。 “你俩说啥呢?” 余笙打断他们。 一看表,还不到十一点。桑平起身说:“你咋不多睡会儿啊。” 余笙打了个哈欠,“睡不踏实。” 近来接连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先是向阳,接着又是黎冬,昨天她还亲眼目睹了一场惨烈的车祸,晚上又处理了那么多文字和数字。她睡着做的梦里面都是一幅幅骇人的画面,那些数字、文字活了一样,却是慢慢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 “我不搁你跟前,你咋能睡踏实捏。”桑平扭着腰跳着小碎步,“走吧,咱再睡会儿去。你要睡不踏实,我搂着你睡,抱着你睡,你想让我用啥姿势哄你睡,老公都满足你!” 余笙嗔恼了他一眼。 “一天到晚,没个正经的样子!”她往桑平的腰上掐了一下,“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将才跟黎哥说啥呢,你们商量着要去绑架谁啊?” “不就是坑他钱的那货吗。”桑平愤愤不平,“他坑了老黎那么多钱,不得叫他吐出来啊!” “你们这样干,那是不行的啊。”余笙无奈的给他们打了个比方,“我欠你钱不还,你逮着我打我一顿,我当时搁你的棍棒底下答应还钱,那我真的就能把钱掏出来给你啦?我不愿意还,照样还是不还。” “那你说,老黎这个事儿咋办?”桑平扶她坐那儿去。 余笙说:“除了我昨天看过的那些文件,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桑平和黎冬,你一句我一句,把眼下的情况大致跟余笙说了一遍。 两人都觉得这事不乐观,余笙听了之后却点头说情况还算好的。 “情况还算好?”桑平说,“说这话,你知道老黎被坑了多少钱呗?前前后后加起来,我估计都有七八十万了。” “先甭管亏了多少钱,那个人只要还在跟前,那这件事就好办了。”余笙说。 黎冬迫不及待道:“老妹儿,你说咋办。只要你的主意好,我就听你的。” 余笙道:“这个事,你一个人搞不了,就是我跟桑平两个过去帮你,也办不成的。你这公司,国家是有股份的,公司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些股东不会坐视不管的。现在还没动静,我估计他们还是不知道情况。 你手里证据啥的都有,你得带着这些证据多跑跑腿儿。不过,做这些事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打草惊蛇,不要让那个姓高的有所察觉。不然,万一人跑了呢? 你们说那个姓高的带着自己的人来到这边来,那基本上他跟前的人都是跟他有合谋的,串通好的。他们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你现在要打击他们,更方便你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除了不要惊动他们,还有就是,一定要把他们这些人的人际关系搞清楚。他们的父母、爱人、情人,来往密切的亲戚朋友,包括他们名下有多少财产,他们银行户头上有多少钱…” 桑平忍不住打断她:“他们户头上有多少钱,这咋能知道呢?” “京城和江沪这边,都是咱们国家重要的经济中心地区,很多机构早早的就开始做了自己的系统联网了。就像银行。”余笙转头对黎冬说,“不过你去银行,银行那边肯定是不会让你查的。所以,你得找关系。你先去国有资产管理局跑一趟,既然你的公司里有国家的股份,那你在那里肯定有关系。你把这个事跟那边的负责人说,然后让他们带着你和证据去检察院,再让检察院去银行查信息,通过户籍系统还能查到房产信息。那姓高的周围,所有人的信息,都得筛查。一旦查到他的账户上有可疑的资金,检察院那边可以马上申请冻结他的账户,或者是他亲戚朋友的账户。房产也可以通过这些正当的手段没收掉。 黎哥,你只要把这些关系都找好,事情都办好,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去对付那个姓高的。他坑你的那些钱,他不吐也得吐出来!” “好!”黎冬亢奋的应道。他这会儿就跟准备奔赴战场的战士一样,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还是老妹儿高明啊!” 余笙说:“不是我高明。你有那些关系,别不舍得用。以后有啥事儿,你也别一个人扛着。我跟平虽然不跟你搁一块儿,你有啥事儿尽管跟我们开口。你俩那么些年的战友,他知道你有事儿,能眼睁睁看着你不管吗。真要出了事,他事前没帮上你,他还恼火他自己呢。” 黎冬埋着头,藏起了泛红的双眼,却是发自肺腑说了一句:“有时候我真觉得压力大的很,想说说话跟前又没人…” “瞧你那出息劲儿!”桑平说他,“没人搁你跟前,你不会到人跟前去啊!还非得谁天天追你屁股后面跑是吧!你真是的啊…有电话有手机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号码,有啥事你不会打电话跟我说一下啊!这我跟我媳妇儿要是不到这儿来,那你还要带着这些东西到处跑!” 桑平指着他面前一堆文件。 “好了好了。”余笙拦下他的手,“让黎哥自己整理整理吧。剩下的文件,我也不全翻译了,我就把涉及到资金流动那块儿内容看一下,只要是发现有问题的,我就汇总起来。咱先算算这些文件里前后一共差了多少钱,也好心里有谱儿。” 桑平一边收拾文件一边头疼的说:“我看着这些东西就烦的很啊。老黎今儿有带来一些,我分不清哪是哪了,今儿的好像跟昨儿的混一块儿了。” “没事没事。”余笙说,“昨儿的我看过,大概有点印象。能挑出来的。” “哎呀。”桑平直接坐地上,挨着余笙的腿,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得意的说,“还是我媳妇儿有本事啊。” 黎冬好笑的看着他,“这事儿要成了,我肯定给老妹儿记一功。” 余笙肯定道:“这事儿肯定能办成。我对你们都有信心。不过黎哥,事成之后,功劳就别给我了,给平吧。他这段时间也难得很,你要是给他投点钱,缓一缓他的压力,以后他也念你的好。” 桑平口是心非道:“谁要他的臭钱啊!我才不稀罕!” 黎冬哼笑,怼了回去,“他有压力?他看着像是有压力的人吗!” 桑平由衷道:“我跟你不一样,我赚的不是大钱、快钱。我是只要能赚上钱,我就满足了!我想你这个大老板也看不上我这个做小本买卖的。” 黎冬:“我是看不上你。谁叫我老妹儿看上你了呢。” (本章完) 第448章 但你不是那块料儿 黎冬突然就不见了。 舒夏找到余笙和桑平这儿来,追问黎冬的下落。 不过她来的不巧。 她来的时候,正赶上两口子带小孩儿出门。 “哎哎哎,我刚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呀?” 看余笙抱着孩子被桑平送上车,舒夏忙过去喊住了他们。 桑平推上车门,转头问舒夏:“你过来找我们弄啥?” 他远远的看见舒夏跟贺琛他那口子过来的,还以为舒夏到贺家玩去的。 坐车上的余笙,脑袋从车窗口探出来。 “是不是剧组那边有消息了?” “还没有呢。”舒夏一直关注在剧组的动态。如果剧组有新消息,她会第一时间收到。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她接着再通知到余笙这边。她告诉余笙,“这会儿进组的主演,都在接受培训。之前跟你演对手戏的那个男演员,不知道怎么回事,辞演了。剧组那边正在接触另外一个男演员。那个演员现在还没进组呢。他不进组,你这边也配合不了啊。所以你先不用着急。有消息,我肯定带给你。” 她不忘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啊?” 余笙回道:“去医院看看向阳。” 舒夏立马又说:“老黎呢?他是不是在医院看战友?” “他回京了呀。”余笙奇怪,“他走的时候,没跟你说吗?” “说是说了。他也没跟我说他回去干嘛。”舒夏有些埋怨,“他也不说清楚。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后悔答应跟我的事儿,逃婚跑掉了…” 余笙哭笑不得,“他都打算搁这边定居了,房子都看好买好了,他还能跑哪儿去。他定在这边,也挺突然的,肯定要回去总公司那边交代一些事情。你就耐心等着吧。” 桑平撵开舒夏,“你去那边玩吧。我们得到医院去看看。趁着这会儿不是多热,我们赶紧过去。” 舒夏从道上挪开。 桑平上车后,载着妻儿扬长而去。 路上,桑平开玩笑说:“这个舒老板这么捉急把自己嫁出去,一个多月都等不了。” 余笙笑说:“她这是婚前恐惧症,见不着人,心里发慌,想七想八的。” 桑平道:“咱那会儿没有吧。” “你没有吗?”余笙瞥他一眼,“那当时搁火车上,谁坐我对面盯着我,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我只要站起来,你就紧张的问我往哪儿去。我去厕所,你也跟我后头。” 桑平窘迫道:“我那是…” 他下意识的想找借口糊弄过去,却发现自己这会儿词穷的厉害。 于是,他越发窘迫了。 小步望着他的糗样儿,咯咯咯直笑。 “你笑个啥劲儿!”桑平凶巴巴的狠了他一眼,“跟你又没关系!” “咯咯咯——”小步笑得更欢实了。 “听你笑得多难听,跟小母鸡儿叫唤一样。”桑平腾出一只手来往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被他爷俩儿感染,余笙也笑起来。 笑着笑着,她突然叹了声气。 “咋啦咋啦?”桑平忙问她。 余笙有点发愁,“我在想啊,等快开学的时候,咋把这几个小孩儿送回去。肯定不能开车带他们沿路跑了,那太累了,睡又睡不好的。到家到学校,都没有状态。” “我都想好了。”桑平说,“到时候我给他们买火车票,我搁这边把他们送上车。等他们到老家,我打电话叫亮哥他开三轮车去接。青子他们几个大孩儿也不小了,路上能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不成不成。”余笙立马否定他这个方案,“跟前没大人,还是不行。到时候我要是能走的开,我送他们回去,再买车票过来。” “你就别瞎折腾了!”桑平哪里舍得让她受这样的劳累。“他们跟前离不了大人,你怀里这个就能离了你啊。青子他们又不是小孩儿了。” 余笙道:“火车上人多啊。你就是买票,也不一定能买到靠一块儿的位置。这车厢里一个,那车厢里一个,大人还照顾不过来呢,小孩儿有那个能耐?” “我给他们买卧铺票。”桑平说,“卧铺车厢里人又不多的。我尽量给他们弄一个车厢里去。东西也不会让他们带多。让他们背上各自的书包就行了。” 对他这样的安排,余笙还是不放心。 她坚持说:“到时候你爷俩儿搁这儿,我送他们回去。” “哎呀,我送我送。”桑平向她妥协。 余笙嗔视过去,“他们怕你。” “怕我,正好。”桑平说,“搁我跟前,你看他们多老实。” 余笙忍俊不禁。 到了医院。 辛梦和她的同事搁病房里说话,说的尽是些女性话题。 向阳又插不上啥话的。 看桑平他们两口子过来,他如获大赦。 “平哥,嫂子。” 辛梦也起来跟向阳一块儿打招呼。 她那俩女同事洪曼、沈可也搁这儿。 外头实在热,宾馆里也没有风扇,她们就都到这儿蹭风扇来了。 桑平看床头柜上空空如也,转头跟向阳说:“昨儿你嫂子带来的水果,你都吃完啦。你还怪能吃的啊。” 向阳憨厚道:“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你没看这儿每天来多少人么。” 桑平诧异:“他们来望你,不给你带东西,还把你的东西给分吃了?你一个躺床上下不来的病人,他们来了不照顾你,你反过来还得招待他们。” 说罢,他怪异的笑了一声。 他看辛梦那些同事也不大像是真心来探望的。 一个个坐那风扇底下吹着怪自在的。 他们这会儿也不是多自在,被桑平那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说得都不自在了。脸皮儿薄的,已经脸红了。 向阳说:“我这会儿已经管下床走了。就是动静不能太大,不然扯到刀口,那是真的疼。” “你慢慢的。”桑平嘱咐他,“等医生说你能出院,我跟你嫂子就带你回家养着去。” “梦梦。”余笙说,“你这些天受累了,要不你回去好好歇几天吧,跟你同事去哪转转玩玩。” 洪曼和沈可老早就有那个意思,早就把话跟辛梦说出口了。可她俩条件还高的很,外出玩的时候还非要借一辆车。 洪曼推了一下辛梦。 辛梦不好意思跟桑平和余笙两口子开口的。 借车这个事,她自己用的话倒是无所谓,大大方方的跟两口子说就是了。可眼下借车,又不是她一个人用。 余笙注意到洪曼的小动作。 她贴心的问:“梦梦,是不是有啥事啊?” 辛梦难堪的笑了一下,“这几天外面热,我同事想借一辆车,带他们出去完的。” “打车呗。”桑平马上接住她这话,“外头路上到处都是出租车的。” 沈可说:“平哥,你不是有辆车吗。” 她这话说的委婉,可意思表达的已经很明显了。 “我们的车,哪有空借给你们呀。”余笙笑着婉拒,“借给你们,我们不就用不了了吗。” 方便这些外人,为难自己的事,她还需要考虑后再做吗。 桑平也说:“伸手打个车,多难呢。还是说,你们掏不起车费啊。”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洪曼振振有词的说,“你们咋那么冷漠呢。” “谁跟你是朋友。我们认都不认识你。”桑平嗤笑一声,“你这人真是有意思,不会是把全世界人不管认不认识,都当成你爹娘一样,都该惯着你?” 洪曼脸色铁青。 余笙把桑平扯到一边,对洪曼歉笑,“不好意思啊,他这人说话就这劲儿。车的事儿,你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沈可一副想起来的样子,“那天去火车上接我们的,不是还有两个男的吗。他们开的车,也都是各自的吧。” 桑平又笑了,“你不会当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闲吧。” 这下,沈可的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辛梦怕桑平,不是没有理由的。 桑平稍微动点肝火,都能让人不敢直视他。 也就余笙,能降得住他。 “好啦好啦。你去打点热水,回来给向阳擦擦身子。”余笙支开黑着脸的桑平。 桑平提着壶端着盆临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 向阳靠坐在病床上,身前搂着嘬着奶嘴的小步,不明觉厉的望着屋子里的这些女子。 余笙对洪曼与沈可等人道:“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们那几辆车,都是准备用来当婚车的。车子不能乱借,婚车更不能乱借。这边是有这样的忌讳的。我看你们也都是高学历的人,我说的这些,你们都能听明白吧。所以,请你们理解一下吧。” 向阳忙说:“嫂子,那天我听平哥说,你们给老黎找了个对象,马上就要结婚了。我管留这儿看他们结婚呗?” 他还是蛮期待参加战友的婚礼的。 余笙:“管啊。到那时候,你这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 向阳憨憨的挠着头脑壳,“我还想着给他随份子呢。老黎也真是厉害,见了一次面,就给人家定下来了。我这…” 他这儿还没谱儿呢。 辛梦微微脸红。 “你跟平你俩都不如他。他只要看上,该出手时就出手,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余笙笑说。她看着向阳右手上的纱布。“你身上的药,啥时候换的?” 辛梦回道:“前天,这就该叫护士重新给他再换一次了。” 这时,桑平打热水回来了。 “热天打热水真好,都不用排队的。这要是天冷的时候,恐怕得排一二十分钟。”桑平进门说,“赶紧腾个凳子出来。” 辛梦把凳子让出来。 余笙搬过去搁病床边上。 桑平把一盆热水放凳子上。 余笙对屋里的其他人说:“咱都出去吧。” 接下来,不方便的。 看向阳开始脱衣裳,洪曼才站起来,跟着沈可往外走。 桑平看一眼嘬奶嘴儿嘬得正起劲儿的小步,然后跟余笙说:“你把这小的也带出去。” 余笙搂上小家伙,最后一趟出去,顺便把病房的门也带上了。 辛梦不太放心,“嫂子,那盆里的水那么烫,不兑点儿凉水啊。” “我们带来的有纯净水。”其实是空间里的灵泉水。余笙说,“我们怕医院里的自来水不干净,给向阳擦身子的时候,感染他的伤口。我跟你平哥就从自己家里灌了纯净水带了过来。” 辛梦恍惚的点了点头。 余笙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 “梦梦,你回去歇歇吧。你看你眼圈黑的,眼里也都是红血丝。这一阵儿,忙坏了吧。” 辛梦苦闷道:“最近是有点焦头烂额的。我还在想,等过几天我要不要跟同事一块儿回去。但是向阳这个情况,他又哪都走不了。” 余笙:“向阳这边要是能出院,我们就把他接回家照顾。你不用操心的。” “你们把他接哪去,不会是回老家吧?他身体状况不允许的…”辛梦误会了。 “不是回老家。”余笙说,“就搁这儿。我们搁这儿有住的地方。” “哦…哦。”辛梦松了口气。 余笙再次说:“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你看你累成啥样了。别到时候向阳管出院了,你病倒了。” 辛梦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我回宾馆睡一觉养好了精神再过来。嫂子,那待会儿你帮我跟向阳说一声。” 余笙点头,目送辛梦跟同事离开。 病房里。 桑平把带来的灵泉水全倒进热水盆里。 热水还是打多了。他手伸进水里拧毛巾,烫得吱哇乱叫。 向阳看着就害怕。 他把刚脱掉的衣服又穿上。 “放那儿冷会儿吧。你这一抹上去,再把我皮烫熟了,那我可能还得搁医院里多住几天。” 桑平赶紧把毛巾丢水盆里。 他吹着被烫红的手指头,一边骂脏话,一边喊着烫。 “他们搁这儿的时候,你咋不戴口罩?”桑平问向阳。 向阳说:“我一开始戴了,看他们没有带相机啥的过来,我就给摘掉了。要不然一直戴着,闷的脸上全是汗。” 桑平突然沉声道:“我想让你跟老黎干呢…” “啥?”向阳不解。 桑平:“老黎可怜啊,开那么大公司,生意做那么大,跟前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这不出事儿了么,叫公司的人给骗了。他回京就是办这个事儿的。” 向阳忙问:“严不严重?” 桑平摇头说:“办好了,就不算多严重。至少他这儿应该不会有啥事。” 向阳沉默了一段,缓缓开口:“平哥,你真的让我跟老黎啊?搁部队的时候,你俩就争着要我,我那时候要到他那边去,说不定你的脚也不会…” “你说这弄啥。”桑平打断他,“别跟我搞这一套啊。大老爷们儿的,动不动就眼红,像啥样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向阳老老实实的坐那儿,“那你说。” 桑平道:“我是想过让你跟老黎干,但你不是那块儿料儿。” 这就有点打击人了。 向阳有些受伤,“我…我咋啦?” 听这口气,他很是不服桑平这样定位他。 桑平:“他那公司,要的都是有文化的。你有文化吗?你去了之后,能给他干啥?” 向阳闷声道:“那你跟我说这个事儿…不让我跟他干,你就别跟我说呀。” 桑平手伸进盆里,试了一下水温,发觉盆里的水还是有些烫。 “他肯定开口跟我要你,到时候他当你的面跟我说这个话,我说不把你给他,你心里舒坦吗。我就是先给你提个醒儿,这会儿把话跟你说明白,你到时候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向阳不由得点头,承认桑平说的在情在理。 “那…那老黎咋办?”向阳说,“咱也不认识多少有文化的人,除了青子他们班主任,还有就是跟咱住一块儿的陶老师,然后就是嫂子…” 桑平眼睛斜过去。 向阳的话音生生的戛然而止。 他不用问,从桑平的这个可怕的眼神里就能猜的到,老黎肯定是当他的面说过要余笙去帮忙的话。 向阳顿了顿,“嫂子大学毕业,应该认识不少有文化的呀,让嫂子给老黎介绍啊。” “这我也想过。”桑平说,“老黎不是会轻易相信别人的那种人。你嫂子介绍人过去,人搁老黎的公司犯啥事,老黎追究起来,你嫂子脸上也不好看。” 向阳想了想,“老黎他老丈人家的情况咋样?” 桑平眉头舒展,“对哦。咱只考虑咱这一头了,忘了他媳妇儿那边了。等老黎回来,让他问问他媳妇儿那边有没有能用的人。我看他媳妇儿也像是有文化涵养的,应该也能给他帮帮忙。” 烦心事,解决了一半。桑平脸上愁云退散。 他将毛巾从盆里捞出来。 向阳看着直躲,“还冒着热气儿呢,就不能放那儿再冷会儿?” “就你那一身猪皮,烫不坏你。你赶紧擦擦,赶紧的。”桑平把拧干的毛巾丢给他,“你嫂子抱小孩儿搁外面待多长时间了。” “平哥,你真是的啊…”向阳叫苦不迭,“你看看我的手,还有我身上这些刀口,我稍微动弹厉害一点,就疼啊。” “行行行,我给你擦。”桑平把毛巾重新拿到手里。 向阳求他:“你下手轻点儿。把你对嫂子那股劲儿用给我。” 桑平觍着脸笑说:“那我对你嫂子用的劲儿,得分是啥情况的。有时候我对她还真轻不了。” 向阳哀嚎,“啊啊,真是受不了你!” 桑平嘿嘿直笑。“等你找着媳妇儿,你就能从你媳妇儿身上受到这种快乐了。” (本章完) 第449章 跟你俩开个小会 给向阳擦完了身子,桑平去开病房的门,放一直守在门口的娘俩儿进来。 他把小家伙丢给向阳。 “让他陪你,我领你嫂子到下面逛逛去。” 出去之前,余笙想起一回事:“哎对了,向阳,梦梦叫我跟你说一声,她回宾馆休息了。” “哦。”向阳憨憨的抓了抓脑袋。 辛梦回宾馆休息也好。她搁医院又休息不好的。 虽然医院都走廊上有禁止喧哗的标志,但人多的时候还是吵闹的很。 到医院外面,两口子又碰见洪曼和沈可。 沈可好像忘了之前在向阳病房里跟这两口子之间闹的不愉快。她主动跟余笙和桑平打招呼: “平哥、嫂子,你们下来啦。” 没看到辛梦跟她们在一起,余笙不禁道:“你们没有跟梦梦一路回宾馆啊。” 沈可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她回宾馆休息。我们不用的。这会儿还挺早的,也不是多热,我们就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再回去。你们上哪儿去玩呀,带我们一路呗。” 余笙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条街上有商场,你们可以去逛一下。” 她跟桑平,这会儿也是要往商场去的。 桑平将她挨自己最近的那只手扣到他腰后面,他的手也搂着她纤细的后腰。 余笙早已习惯了被他这样摆布,没有觉得一点儿不自在。 但两口子这般亲密的动作,看红了沈可与洪曼二人的脸。 等路上往来的车辆少的时候,桑平带着余笙跑对面去。 看着余笙泛红的脸颊,桑平笑着说:“你平时的运动量也不少啊,咋才跑了这一小节路,脸就累红成这样。看来每天早上也得抓你起来练练。” 余笙恼了。 她两只手,一只手被这男人抓着,另一只手被他扣着,都用不上。 她一气之下,张口往他膀子上咬了一下。 “啡啡啡!”桑平一边喊着疼一边笑着说,“我说练练那意思是每天早上抓你起来去跑跑步,你看你想哪儿去了!” 余笙嗔恼他一眼。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浑了。我估计以前你跟老黎搁部队的时候,没少开这样的玩笑。” 桑平振振有词道:“那时候我还是个纯情少年郎呢,满腔热血,一心只想着保家卫国,哪知道一见了你,就误了终生呢。” “少说这些漂亮话糊弄我。”余笙反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你到这儿来,还没有跟大嫂正式见面。待会儿要是见了她,你脸上别那么难看。上回她领青子跟云妮儿到贺家来玩,你都没有给她好脸儿。” 桑平顿时没好气道:“我那叫没好脸儿吗,我直接无视她好不好!” “你看你——”余笙无奈,“她是青子和云妮儿的妈妈啊。不管她以前咋样,她现在已经往好处上发展了。你就算是还念着以前的那些,那你也不能否认掉她给你们老桑家添了两个懂事的娃儿。给你们老桑家生儿育女,这个功劳还不算大么。” “那你要是这么说,我没啥话说的。”桑平还是闷闷不乐。 余笙叹了一声,头歪在桑平的臂膀上蹭了蹭。 “你把我们娘俩儿当命一样捧在手心里,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的。大嫂要是没有受那么多苦那么多罪,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我这意思也不是说大哥在的时候对大嫂不好。大嫂受的那些,你都是知道的。自己的男人没了,俩孩子就是她的命。 她当时把自己的命都丢了,她不难受吗?孩子难受,她也难受。只要青子和云妮儿不怪她了,你心里也别怪大嫂了。” 桑平轻轻的跟她头碰头。 “笙,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他想起来儿子告诉他的那些,虽然那些事情并没有在这一世发生,他一旦想起来,心里还是相当绞痛。 再说了,他跟她的这辈子还有那么长,谁能料到接下来会发生啥呢。 余笙娘家的女子都不长命,桑平不希望这样的厄运发生在她身上。 “你也要好好的。儿子也要好好的。咱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余笙的声音很轻,却是发自肺腑。 她接着又道:“向阳这个事,让我感觉我这个随身空间,简直就是老天爷恩赐给我的至宝。我可以用空间里面的东西,护好你们。” “我现在不想说话,就想多碰碰你。”桑平的气息贴着她的耳边,声音轻的像是在呢喃。 余笙能清晰的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脸红的发烫。 桑平呼出来的气息,也是烫的吓人。 “要不…”他正想说去空间里待一会儿,却被余笙带着跑起来。 “要拐弯了,要拐弯了。” 余笙拖着桑平往前跑。 这会儿,他们已经可以望见商场了。 可桑平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 “你就躲吧。”桑平哼哼着道,“反正你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谁躲你了。”余笙有些羞恼,话里话外带着嗔意。她指着前头,“就快到了。”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桑平不禁叹道:“贺琛不愧是个富二代啊。弄个这样的商场,成天搁家里坐着收租,那是真是得劲。” “真得劲的话,他也不跟涵涵搁外面又租一套房子了。”余笙不以为然。 “搁外面租房子,不想住到家里,那他是不想他爹娘打扰他跟他家那口子的幸福生活。”桑平虽然比贺琛大了几岁,但也正值精力旺盛的年纪,所以对贺琛的心思,还是了解一些的。 余笙领桑平去商场的童装区。 她和阮秋莲一块儿经营的童装店,简直太好认了。 云妮儿宝贝。 桑平一到这儿,一眼就看到了。 云妮儿宝贝的店子开着门。阮秋莲和俩孩儿都在里头。 两口子来之前,还担心到这儿后会碰不着他们。 这一段时间,阮秋莲没少放下店里的生意,领青子和云妮儿出去玩。 一看叔跟婶儿来了,原本无精打采的俩孩儿一下子兴高采烈起来。 “哎哟,让我瞅瞅。”桑平围着青子和云妮儿俩转,“新衣裳穿着,潮的很啊。这都到跟前了,我还差点儿没认出你俩。” 余笙和阮秋莲互相打了招呼。 “大嫂,你今儿没领他俩出去玩啊?” 阮秋莲道:“外头热。商场里阴凉。我就带他们过来了。不过这段时间,我也差不多领着他们都转过来了。你俩咋有时间过来?” “我们时间多的很。”余笙看桑平没搭理大嫂的意思,她也不勉强。 勉强了,场面反而会闹得很尴尬。 干脆就这样吧。 青子问桑平:“顺子他们还搁贺奶奶那儿呐?” “那不然呢。”桑平就是有那功夫,也不想领着那几个娃儿到处跑。 几个娃儿凑一块儿,真的是太能闹腾了。 也就是贺琛他父母受的了。 这要是搁他跟前,他头疼的很啊。他也早就骂起来了。 青子有些沮丧,“我想找他们玩去呢。搁这儿太没劲了。” “你俩过来。”桑平招手,把青子和云妮儿叫到外面去。“我给你俩开个小会。” 青子和云妮儿乖乖的跟了出去。 “叔,你跟我婶儿这段时间得劲啊,把我们往边上一扔,都不用管我们的。”青子忍不住跟他抱怨。 “你搁这儿玩的不也挺得劲的么。”桑平说。 “哪得劲了。”青子依旧很是幽怨,“我感觉还没搁家里得劲呢。搁这儿我又找不着人一块儿玩的。” 桑平用眼睛指了一下云妮儿,“这不是人么。” “她…”一说起云妮儿,青子就摆出一副很没脾气的样子。“你跟婶儿不搁跟前,她不高兴的。带她出去玩,她也不高兴。” 云妮儿低着头,抠着手,不发一言。 青子说她没说错。他要是说错一句,云妮儿早就跳起来反驳他了。 看她情绪低落成这样子,桑平搁心里叹了声气。 “这再有半个多月,你们就要开学了。我这会儿想着咋安排你们呢。所以过来跟你们开个小会,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你啥时候这么照顾我们的想法了…”青子忍不住小声吐槽。他生怕被桑平追究,马上又说,“我没啥想法的,时候到了就回去呗。” 桑平看向云妮儿,“你呢?” “我…”云妮儿声音有些哽咽。她咳嗽一声,慢慢说道,“我想回家。” 青子帮她补充一句:“她老早就想回去了。” “就这?没有了?”桑平等着他们的下文,却只见这俩孩儿都抬头懵里懵懂的望着他。“那你俩听听我的想法,把你俩送到这儿来,我一开始想的等到了开学的时候,就没打算把你俩都带回去。要留一个搁你们妈跟前。” “啥?”青子又惊又恼,声音不禁大了几分。“你要把我跟云妮儿我俩分开!?你咋想的?!” 桑平面不改色道:“当时我把我这想法跟你婶儿一说,你婶儿也是这么说我的,就是没你叫唤的这么厉害。” 一听有婶儿搁他们后头撑腰,青子松了口气。 叔再咋样,也不会做让婶儿不高兴的事。 桑平又道:“你婶儿说,不能把你俩分开。你俩要是回,都回。要是想留这儿,都留这儿。” 青子斩钉截铁:“我们肯定要回去啊!搁这儿其实也没啥意思的。” 桑平眯着眼,用怀疑的眼神看他,“这儿条件多好啊,你真的对着儿一点儿都不留恋?” “有啥值得留恋的。”说这话的时候,青子不禁透过玻璃往店子里望了一眼。他收回目光时,又跟桑平说道,“还是家里好。” 这地方纵有他割舍不下的东西,跟叔和婶儿比较起来,都不是那么难割舍的。 更难的是,跟叔和婶儿他们分开。 青子过去抱住桑平的大腿,“还是家里好。婶儿也好,你也好。” 云妮儿也过去抱大腿。 “哎,你俩过去啊。”桑平可不想跟他们搂搂抱抱的。 他再嫌弃,这兄妹俩也不撒手。 他们都生怕被他撇在这儿。 桑平放软声音:“那你俩就不怕你们妈难受啊?” 青子说:“她又不是头一天跟我们分开。她要难受她好好难受去。这是她该难受的。” 谁叫她一开始就撇下他们兄妹俩不管了呢。 “好好好,你俩撒手。我问你——”桑平看着青子,“将才你说你婶儿好,我也好。那我跟你婶儿,哪个更好?” “你…”青子躲一边去,嘴巴才利索起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你不能让我跟你睁眼说瞎话吧。” 桑平哭笑不得。 他用手掌搓了一下云妮儿脑袋上的小辫儿。 “你俩只要记住你们婶儿的好就行。” 这会儿,余笙正搁店子里,跟阮秋莲一块儿算这段时间的营业额。 看到她们算出来的数,桑平不禁感到意外,“这店子挣不少钱啊。” 余笙道:“店子的经营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主要都是大嫂的功劳。大嫂有这方面的才能。我要是坐这儿,还不一定能做出这样的成绩呢。” “我感觉你都快把我夸天上去了。”阮秋莲有些难为情。 “大嫂,我说真的啊。你不要小看自己。”余笙说。 阮秋萍也追捧她,“那我能卖的好,主要还是你设计出来的东西好。咱这些款式版型,别地儿都没有的。人家看上了,肯定都会上咱这儿来买。不过我看咱这的情况,还是没有女装那边的好。” 余笙:“你说霍老板跟我们的那个女装店吗?” “那还有哪个。”阮秋莲说话的声音小起来,生怕谁听见了。“你上回走了之后,霍老板的媳妇子还有小姨子过来了好几趟,搁店子里指手画脚的。骆经理跟她们吵了两三回。后来小贺总出面,把霍老板喊了出来,事情才摆平的。霍老板把媳妇子和小姨子送国外去了,这才消停了好长时间。” “那个女装店子,我是能上心就上心。”余笙并没打算跟霍老板一直合作下去。 她知道霍老板这个人也精明的很,他无非是当她和贺琛是跳板,从他擅长的领域与行业中多捞些钱。一旦他摸着了其中的门道,用不上他们的时候,再一脚踢开。 大家互相提防着,心照不宣罢了。 不过她跟贺琛没啥利益上的冲突的。 云妮儿捞着余笙的手,“婶儿,弟弟呢?” “想弟弟啦。”余笙打理着她脑袋上被桑平搓乱的小辫儿。“你弟弟搁医院呢。” 青子顿时紧张起来,“小步生病啦!?” “他好好的。”余笙说,“搁医院陪你们向阳叔叔呢。” “哦。”青子松了口气。“几天没见了,怪想他的。也不知道他长大没有…” 余笙哭笑不得:“这才几天啊,他能长多大。” 青子煞有介事道:“不是说小孩儿长的快得很么。那一眨眼儿长多么高。”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划着。 他比划的都高过了自己的头顶,这就夸张了吧。 桑平翻了个白眼,“我一眨眼,也没见你长那么高。” 青子摇头晃脑的,“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阮秋莲突然说:“晚上,咱一块儿吃饭吧。” “哎哟,今儿晚上恐怕不行。”余笙说,“向阳搁医院,没人照顾的。要不明儿晚上看看情况吧。” 青子问:“向阳叔还得几天出院?” “那得个几天。他就是出去,也还是得搁这儿休养,短时间哪都去不了。”余笙嘱咐他们兄妹二人,“你俩不用操心大人的事,搁这儿好好玩,好好陪你们妈妈。婶儿这可不是在给你们交代任务。你们要是把婶儿说的这些话,当任务一样完成,那你们玩也玩不好,跟你们妈妈处也处不好的,到时候大家都不高兴。” “嗯…”青子低低的应了一声。 云妮儿仰脸儿问婶儿:“那我开学,还管回家呗?” 余笙笑道:“当然可以啦。” 云妮儿就怕来了这儿之后,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听余笙刚刚说的那些话,阮秋莲心中还是挺触动的。她能感觉得到,余笙在努力的帮她化解她跟孩子们之间的隔阂。 即便孩子的婶儿近来这段时间什么也没做,她也能看得出来俩孩儿受了他们婶婶很深的影响。孩子们听话懂事。 单从这方面来看,俩孩儿搁余笙跟前,比搁她跟前要强的多。 “那你俩搁这儿,我跟你们婶儿先回去了。”桑平准备带着余笙到医院去。 青子有点不乐意,“你俩来了好没多长时间呢。” “你弟弟跟你向阳叔,都搁医院呢,小的大的哪个不需要照顾。你以为我跟你婶儿闲的很啊。”桑平黑着脸道。 “嘁。”青子懒得说他话。叔跟婶儿闲不闲,他还能不知道么。 云妮儿望着叔和婶儿说:“你俩又没有暑假作业的。叔你搁这儿又不用干活儿的。大把大把的时间都跑哪儿去了?” 桑平捏着她的鼻子,又爱又恨道:“那还不是为了照顾你们弟弟。回头你好好的找他埋怨去。” “他那么小一点儿,懂个啥事儿啊。找他埋怨有啥用。”青子说。 云妮儿用强调的口吻反驳他: “小步可懂事了。我作业里头哪有错的,他还管给我指出来。” 青子不以为意,“切,他没把口水噗你作业本上就算不错的了!” 云妮儿皱了下鼻子,“他以后上学,学习肯定比你好!” 青子还是不以为意。“等他上学的时候,我都考上大学了!” (本章完) 第450章 真是难伺候啊 辛梦不在。怕向阳夜里没有人照顾,余笙就让桑平留医院陪护。 桑平又不放心她带着宝宝回去。 前两天就在医院附近发生的那场车祸事故还历历在目,他咋可能放心余笙一个人开车。 车上还载着不满周岁的小宝宝。那车上还没有放婴儿车的。宝宝坐车上哪个位置都固定不好。 这娘俩儿可是他的命啊。 他攥在手里,含在嘴里,装在心里,哪怕就是放在眼前,他还是怕他们会出点这样那样的事儿。 “要搁这儿,都搁这儿。要回,咱都回。”桑平不放他们娘俩儿离开。 余笙说:“我得回去跟他弄些吃的啊。” 医院这儿有大人吃的,哪有宝宝适合宝宝吃的东西。 桑平把她堵门口,小声说:“你那空间里不是有吃的么。你随随便便给他整两口,就一晚上又不怕啥的。你要是怕向阳知道,那也没必要。你搁火车上救他的时候,他都感觉到了。他搁医院一醒,就跟我说这事儿。我没跟他细说你的事,他心里也明白,就没有刨根问底。住这儿没事的,晚上我从其他病房拖一张床过来给你娘俩儿睡。” “人家医生护士叫你这么干呗。”余笙恼他。 “这怕啥的。”桑平就是厚脸皮。“反正有的床位老长时间都不住人,我就用一晚上,能耽误谁的事儿。大不了我给他们钱,就当是我租他们的。” “不行不行。”余笙还是不同意,“你占用医院的资源,还抱着侥幸心理。那万一晚上要是来了个急症,医院就给病人安排到那个床位去,医生护士把病人带过去了,一看床位上床没有了,那闹多大的笑话呀。” 桑平话不多说:“那咱都回去。” “你不管向阳啦。”余笙说。 “他又不是小孩儿了,一个人搁这儿一晚上没啥事。”桑平说这样的话,还真不怕寒了向阳的心。 真是好媳妇儿,不要兄弟。 看他们两口子搁病房门口争执半天还没有结论,向阳给出了个主意,“平哥、嫂子,要不然这样吧,把我转到普通病房去,看哪个病房空床位多,给我转过去。夜里你俩还可以一人一张床。” 关键时候,他们两口子加一块儿,还没有这个憨头憨脑的小子的脑袋灵光呢。 桑平去护士台给向阳办理转病房。 近段时间,他们两口子给向阳办了不止一次转病房手续。转来转去的,也麻烦的很。 余笙搂着小步,坐单人病房里等。 面对她时,向阳有些局促。 他突然向余笙保证:“嫂子,你的事儿,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听他这话,余笙就知道将才她跟桑平搁门口说的话,八成是被他听到了。 “你嫂子我没啥大本事的,这辈子就想把家里的事顾好,把你们的身体照顾好。”余笙由衷道。 向阳憨笑:“嫂子,你也太谦虚了。我们才是没本事的人。” “可千万不要看不起自己。你要是真没本事,为啥人家见了你的面,喊你大英雄呢。为啥梦梦她的同事不去采访别人,偏偏过来采访你呢。”余笙的话让向阳倍感激励。“你跟你平哥都是有本事的。而且你们都还年轻,在成长锻炼的过程中还会不断的长其他本事。别看我现在也年轻,其实我这已经到头了。我也不想再腾出时间来去学本事了,我宁愿把时间留出来多陪陪家里人。说不定等我以后老了,轻松了,再去学些新东西充实自己。” 小步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妈妈。 小家伙能听出来也看得出来,妈妈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余笙又说:“我是这么规划自己的。你听我说这些,不要以为把家人照顾好把家顾好就是女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这样的。你要真这样以为,那就是对女性的偏见。也有像梦梦这样,把精力放在事业上的伟大女性。这样的女性独立自由,比我这样没啥特色的家庭妇女更值得让人尊重。我顾的只是咱这一个家,她做的事情却是对整个社会都有影响和贡献的。” 向阳笑了笑,有些难为情的说:“嫂子,你都快把她夸到天上去了。” “她是个好女子,对人热心,对工作热忱,又有奉献精神。她身上到处都是闪光点。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余笙话锋冷不丁一转,“你跟她的事,咋样啦?” 向阳脸红了。 他支支吾吾道:“就…就那回事呗。” “你俩要是真心互相喜欢,我建议你们趁早把关系定下来。老这么暧昧不清的拖着,把你们两边都耽误了。”余笙道,“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看得出来,你对她有情,她也对你有意。你是男生,你主动点。” 向阳低着头自卑道:“我啥也没有,我…怕她不同意的。” “当初你平哥带着他的存折到我家门上求娶我的时候,我看上的是他带来的存折吗?我等你平哥那几年,可不是等他送存折过来给我的,我等的是他这个人。一个女子,她要是看上的是你这个人,就不会在乎你有多少身外之物。”余笙接着又多说几句,“你不要把这世上的女子,都看得太俗了。那时候你平哥就是把我想的太俗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拖到那个时候才去找我。再说了,你也不是啥都没有,你还有我们啊。是不是,小步?” “嗯!”搁她怀里的小家伙重重的应了一声。 向阳心中的暖流一直没有停止涌动。 之前,他总是以为嫂子不会跟平哥一样待他像自己人。所以他有时候根嫂子有些见外。但是他现在发觉了,嫂子很多时候对他的事,比平哥对他都还要上心。 “等我…”向阳的声音里有些不自在。他缓了一口气,重新开口,“等我好了以后,我试试跟她…说说。” 余笙鼓励他:“生死难关这道坎儿,你都迈过去了。搁鬼门关门口经历过一圈的人,以后没啥能难住吓住你的。” 过了会儿,桑平扛着一张矮竹床进来。 “我去护士台的时候,就一个护士搁那儿守着,其他的都忙着吃饭去了。我就没有办转病房。值班的护士说她们休息室里有多余的床,就借给我了。”桑平说,“她说这床还是患者家属买了用过之后落在这儿的,她们就给收休息室去了。我抹得干干净净的带过来了。媳妇儿你看,这不就就跟咱老屋里睡的床一模一样的么。天热的时候,睡上面,啥都不用铺的,可得劲啊。这就是天然的席子。” 桑平把矮竹床摆到风扇底下。 “饿坏了吧。”余笙对小家伙说,“你又不到妈妈怀里吃奶的,妈妈给你泡些蜂蜜水喝吧。” 小步指着向阳那边床头柜上的苹果。 “想吃苹果啊。” “嗯嗯!” 余笙指挥桑平,“你手洗干净去,用勺子挖苹果泥给你儿子吃。” “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啊。” 桑平洗了手回来,徒手将一个苹果掰成两半。他留了一半,把另一半给了向阳。 他拿着勺子从苹果肉上刮了一些苹果泥下来,连泥带水送到小家伙嘴里。 余笙还是把开水晾温备用。 “哎哟,饿坏了饿坏了。”桑平喂小家伙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小家伙吃太快了。他刮苹果泥都刮不及的。 望着他爷俩儿,余笙暖暖的笑说:“儿子,给爸爸亲一个。” “谁跟他亲啊!”桑平一副嫌弃的要命的表情。 小步对着他直乐。 他这一笑,桑平立马就心软了,勉勉强强的凑过去往他脑门上亲了一下。 他这一下,竟然把小家伙顶倒了。 小步倒在矮竹床上,手舞足蹈咯咯直笑。 “哎哟我的乖乖啊,你咋恁惹人疼呢。”桑平把他又扶起来坐好,继续往他嘴里送吃的。 伺候好小的,桑平又去医院食堂打了三人份的饭菜,带到单人病房里来。 桑平一边吃一边吐槽:“这食堂的饭,还是不如家里的饭有味儿。” 向阳说:“以前我觉得咱部队的饭最好吃,现在我都想不起来部队上的饭啥味儿了。” “你俩别嫌这嫌那、追忆往昔了,赶紧吃了把碗给人家送去,再过会儿人家食堂就该下班了。”余笙说。 小家伙吃饱喝足后,开始犯困,歪在余笙身上,屁股还挨着床,还不愿意好好的躺倒睡。 “躺倒睡,躺倒睡。”桑平说。 小步抱着余笙,不依的摇头晃脑。 “没有枕头,他睡不好的。”余笙催促桑平,“你赶紧吃,吃了去食堂还碗,回来的时候把车上的靠枕还有毯子带来。” 吃了饭,照她的吩咐,桑平把东西从车上带来。 小家伙搁妈妈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 桑平把枕头放矮竹床上摆好,搁枕头下面铺了一条小毯子,等余笙把小家伙轻轻放上面之后,又往小家伙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可一离了余笙的怀抱,小家伙搁睡梦中哼哼唧唧起来。 余笙侧身撑在他边上,轻轻拍哄着他,“不难过啊。妈妈搁这儿呢,妈妈搁这儿呢。” 桑平看着安稳下来的儿子,长叹一声感慨道: “真是难伺候啊。” 向阳说:“你就知足吧。小步比其他跟他这样大儿的小孩儿好带太多了。那天有个家属带小孩儿过来探病,小孩儿搁楼道里一直哭,哄都哄不住。现在想想那个哭声,我还头疼。” 看着睡的跟小天使一样的宝贝儿子,桑平忽然哭笑不得的哼了一声。 “这小崽子长大后也是个人精,我都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收拾的住他。” 向阳:“这不有嫂子呢么。” 桑平不以为然,“我看你嫂子除了惯他,不会管他的。” 没有听到余笙反驳,桑平往她看过去,只见她的手还在小家伙身上轻轻拍打,人却是已经睡着了。 桑平眼中笑意满满。 向阳躺下舒展了一下身体,两眼望着天花板跟桑平说:“平哥,我感觉我这都管出院了。今天早上我还试着刀口有点疼,今儿你拿那个水,给我擦了身子以后,我感觉好多了,都受不着疼了。护士来给我换药,看那刀口差不多都长好了,还说从来没见像我这样恢复那么快的。” 桑平坐矮竹床床边。 “我们不是不想要你好。我可以这样跟你说,你嫂子能叫你一下里里外外都好透。一个快死的人,一下子活蹦乱跳的,别人不把你当怪物?我为了瞒你嫂子的事,我这个脚,我都没敢让她给我治好透。你像个正常人,才不至于让人家怀疑。你看你嫂子这个本事,你也领教过了,你想想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有没有人惦记。说不定还会抓她去做啥奇怪的实验。” “说的是啊。”向阳都懂。 桑平恶狠狠又说了一句:“谁要搞得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我跟谁拼命!” “平哥,嫂子这个事,还有谁知道?”向阳这么问,单纯的出于好奇。 桑平:“除了你我,还有就是这个吃饱了睡、睡好了吃的小崽子。” 向阳惊讶:“连青子、云妮儿他们都不知道?” 桑平笑了一下,“你看他们像知道的样子吗。” 向阳心里莫名欢喜。 这么说来,谁都不知道,就他知道。 这比他得了啥荣誉,都值得开心。 “行了,不说了。睡吧。”桑平挨着余笙的边躺下。 矮竹床上多了他一个人的重量,吱嘎噶的叫唤起来。 这床除了矮和有点窄以外,就这点不得劲。搁上面翻个身,它都叫唤。 余笙被动静吵醒,还对自己睡着这件事后知后觉:“哎呀,我咋睡着了。” “接着睡。”桑平一只手从她身上越过去,落在了那边的小家伙身上,搁他小肚子上摸了摸。“看这肚子鼓的,你要喂他喝那么多甜水。他夜里不知道起来,还得尿床。” “他是个小孩儿的,你起夜的时候,不会把他一下啊。” 余笙稍微厉害一点,桑平便妥协了。 “好好好,我把他。你赶紧接着睡。”桑平心疼她,“白天走那么多路,估计也累着了。”给你枕着我的胳膊,睡着舒服点儿。 余笙还真不客气,在他主动把胳膊送过来后,立马枕了上去。 桑平轻轻都哼着军歌的调调,把她带入梦乡。梦里的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那个时候… 第451章 谈恋爱不是两个人的事 辛梦清早带了早点来,看到余笙、桑平他们三口子睡在向阳的病房,搁门口的时候吓了一跳。 “嘘!” 向阳示意她小点声,别吵醒了平哥他们。 桑平本来就有起床气。搁部队的时候,向阳就深刻的领教过来。 这要是吵醒嫂子和他的娃儿,那他张开眼时肯定是黑着脸。 看向阳自己就能从床上坐起来了,辛梦高兴之余还是挺吃惊的。 “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呀。”辛梦小声说。 昨天之前,向阳身上刀口疼得他晚上睡不着觉。辛梦一来就看见他张着眼,还以为他昨天晚上也是那样一宿没睡好。 不过看向阳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好多了。 向阳指了指矮竹床那边。 辛梦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矮竹床上,余笙侧躺枕着桑平的手臂,而桑平搭在余笙身上的手正好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肚皮。 小家伙被他俩挤得歪到床边上去了。 看到这一幕,辛梦脸红不已,心里也羡慕这处处洋溢着脉脉温情的一家三口。 辛梦失神时,向阳忽然问她:“你还能搁这儿待多长时间?” 辛梦小声回道:“这次过来的采访组,最多待到下个礼拜就要回去了。我到时候可能会跟同事一块儿回去。” “哦。”向阳目光隐隐闪动了一下,“那你不用过来了。前两天你们采访我也采访的差不多了,后面也没有啥的了。你这几天跟你同事一块儿玩去吧。我这恢复的还挺好的,自己已经能下床活动了。过两天看医生咋说吧,能出院就出院。反正我是不想搁医院待了…” 听他说这些话,辛梦莫名有些受伤,一双眼眶温热温热的。 她忍不住道:“我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其他话…跟我说了吗?” “…谢谢。”向阳温温吞吞的向她道了声谢。 辛梦又莫名恼火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不禁大了起来:“要说谢谢,也是我该说谢谢。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搁这儿照顾你!” “你小点儿声!”向阳急慌慌的向她打手势,又往矮竹床上看过去。 矮竹床上,桑平皱了下眉,似乎有醒来的迹象。他哼了哼声,便没有动静了。 看他没有醒过来,向阳松了口气。 他压着声音跟红着眼的辛梦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我这已经耽误你好长时间了,你也出来这么长时间,恐怕你家里人都捉急了。你回家看看。我是一时半会儿哪也去不了。” “你真是的啊…”辛梦都被他说的快要没有脾气了。“平哥咋对嫂子的,你就不能学学?” 向阳支支吾吾道:“你想我像平哥对嫂子那样对你啊,那嫂子是平哥的媳妇儿嘞,你又不是我媳妇儿对吧。” 辛梦沮丧不已,声音越来越小:“那咱俩…就这样了?” 向阳张了张嘴,心中实在不忍。 辛梦又说:“我天天没日没夜的搁这儿照顾你、守着你,不光是因为你救了我跟我同事。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矮竹床上,传来一阵磨牙声。 向阳望过去,看见桑平的牙关在动。 真是奇怪。 平哥睡觉从来不磨牙啊… 他啥时候有磨牙的习惯的? “咱俩的事…我昨天晚上想了半宿。”向阳认真的说,“我本来打算,等我出院身体养好以后,好好跟你聊聊的。这会儿咱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跟你说说我的想法。你愿意听的话,你就点点头。” 辛梦点了下头,“你说。” 向阳:“咱俩的差距太大了,其他方面,我就不说了。我就说说咱俩各自的出身,你城市背景,我农村背景。你是独生女,我家里亲兄弟好几个。但是他们都不如平哥跟我亲。 我就是个穷小子,啥也没有的,住也是住在平哥家里。我觉得谈恋爱吧,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我这边好说的很,只要我愿意就行。你不一样啊梦梦,你不能不考虑你家里人的感受。 昨天晚上,我想来想去,也不想到你家里人有啥理由同意你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跟我这个穷小子搁一块儿过一辈子。就因为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他们就同意把你许给我了? 现在都啥年代了,老早就不兴这一套了。所以你这次回家,最好问问你家里人的意思。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你都跟我说一声。他们要是愿意,咱俩就好好的处。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耽误你。” 辛梦红着脸点头。 矮竹床上响起一声痛哼。 桑平一脸痛苦的坐起来,一条胳膊还在余笙脑袋下面压着。他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余笙的臻首慢慢放到靠枕上,然后缓缓的抽出麻木的手臂,又把余笙的上衣往下拽了拽。 “平哥,醒啦。”向阳说,“这有早点。” “这早点恐怕凉了,也不够。我下去再买点。” 辛梦出去买三口子那份早餐。 她一走,桑平便没好气的翻了向阳一个白眼。 “你真是磨叽啊。就你这劲儿,啥时候能讨着媳妇儿。” 向阳窘迫。 原来平哥早醒了啊。 “你…都听见了啊。” 桑平又说:“不过你考虑到挺周到的。是得先经过她家里人的同意。她们要是不同意,直接快刀斩乱麻,算逑。” “是的…”向阳也是这个意思。 不经过两家的允许,俩人就搁一块儿谈了。感情越谈越好,但是哪边的家人突然跳出来说不同意,那样的情况下分开的时候更难受。 长痛不如短痛。 桑平绕到矮竹床的另一边,把睡的正香的小家伙抱起来。 “走,老爸给你把尿。” 小步不乐意的哼哼着抗议了一下,睡意朦胧的靠在老爸的怀里,整个人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放松。 “漏了!漏了!” 一看情况不对,向阳急忙喊道。 桑平受到了,但反应慢了些,还是被小家伙尿到了身上。 “这小崽子!”他咬牙切齿的骂道。 小家伙浑然不觉,砸吧了下嘴,小脑袋歪在他臂弯上,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桑平哭笑不得的把他放回去。 辛梦把早饭带回来,看见桑平拖地,忙把早饭放下。 “平哥,我来吧。” “不用。你吃你的。”桑平说,“那小兔崽子尿这儿了,我给拖拖。” 辛梦小心翼翼:“要不要把嫂子叫起来?” “你先吃。等会儿我叫她。”桑平想让媳妇儿多睡会儿。“天热,你嫂子瞌睡多。” 拖了地,他去洗拖把。 辛梦看插座上的电池充满了,便把电池从充电器上抠下来,装到了手机里。 她准备把手机放回到抽屉里,一打开抽屉,看见里面躺着一台一模一样的手机。 “咦,咋还有个手机?” 向阳说:“抽屉里的是我的。你手上那个是平哥的。” 辛梦:“买一样的啊。” “人家送的。”向阳道,“本来我这台,是嫂子的。嫂子不用,就给我了。” 俩人正说话,辛梦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吓得她手一抖,差点儿把手机甩出去。 “快接,快接。”向阳催她。 辛梦手忙脚乱的接通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黎冬一听是陌生的声音,怔了一下后道,“不好意思,打错了。”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确认了一遍号码,他觉得奇怪。 没打错呀… 黎冬又打了个过去。 “是桑平的号码吧。” 这回,是向阳接的。 向阳听出他的声音,“冬哥啊,是我,向阳。” “你现在身体咋样?”黎冬与他寒暄。 向阳:“好的差不多了。你找平哥吧?” “他的手机,咋搁你那儿呢?” “他昨天晚上搁这儿呢。他马上就回来了。冬哥,你那边的事都办妥了吧。” 黎冬:“你现在主要养好你的身体,我这边的事儿,不用你操心的。” 看到桑平回来了,向阳对电话那边的黎冬说:“平哥回来了。冬哥,我把电话给他了。” 桑平接走电话,坐到矮竹床边,理着余笙的头发,懒洋洋的说:“你那边的事儿,弄的咋样了?” “老妹儿真是神了!”黎冬对余笙大加赞赏,“这边管理局负责人说的办法,意思跟老妹儿说的差不多,有些地方还没有老妹儿考虑的周到呢。现在管理局这边开始跟检察院联系了,随时待命。我这边也在查高文瀚搁京里的关系网。我现在主要担心贺琛那边——” “他答应帮忙,肯定会帮到位啊。”桑平说。 “不是…”黎冬坦白,“我怕他办不好。他跟高文瀚那伙人之前又没接触过的。” “没接触过,调查的时候,才不会引起人家的怀疑啊。”桑平说,“你给贺琛一点儿信任吧。他这个富二代虽然看上去不大靠谱,其实办起事儿来牢靠的很。要不然,他们家老头子也不会把家里的产业交给他打理。他搁江沪的关系网多的很,跟前还有一堆朋友。说他搁这儿呼风唤雨是夸张了些。他稍微动些关系,还是能把事儿办好的。你就耐着性子等他的好消息吧。” 贺琛帮黎冬调查高文瀚搁江沪这边的关系网和资金链。 黎冬还是不大放心:“你回去的时候,见着他的面,你问问他咋样了。” 桑平奇怪:“你自己不会打电话问他啊。你又不是没有他的号码。” 黎冬直言不讳道:“我要是好意思问他,我还找你弄啥。他那边要是遇着啥困难,你也好搭把手。你一天到晚闲在家里也是没事。” 桑平笑:“我搁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开车去哪儿还要我媳妇儿指路,又帮你找不来关系。除了精神上支持你,搁边上给你们加加油打打气,你说我还能帮你啥。” “真是不要脸。”黎冬笑骂。 不过跟桑平通了话之后,他不知不觉把自己从紧绷的状态解放出来。 等桑平结束通话,辛梦说:“平哥,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桑平看她一眼,犹豫了半晌。 “现在还没到曝光的时候。再等等看吧。” 辛梦小声询问向阳:“出啥事啦?” 向阳同样小声回她:“合同诈骗。” 辛梦一副吃惊状,“涉及多少金额?” 向阳:“百十来万吧。” 辛梦蓦地张大眼,“这么大金额,肯定要曝光那骗子啊!” 她义愤填膺。 向阳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被骗的钱,还没追回来呢。” “起来吃饭啦。再不起来,饭都凉了。”桑平把余笙搂起来,“吃了饭,咱回去。回去再接着睡。” 余笙搁他身上靠了一会儿才张开眼。 她声音惺忪道:“赶紧吃。吃了回去给儿子弄吃的。他昨天晚上没吃好,恐怕早就饿了。” 桑平:“半拉苹果,他吃了大块儿。你又给他喂了那么多水。他要是饿了,早醒了。” 搁向阳病房吃了早饭,桑平带妻儿离开医院。 回到雨山乔园,车子经过贺家。 搁院儿里刷牙的贺琛看见车子,出来招了招手,含着一嘴的牙膏沫子,一连给开车的桑平打了好几个手势。 桑平停下车子,也打了几个手势回应他。 只见贺琛点点头,摆了一下手,回院里接着刷牙去了。 最近的男生都这么奇奇怪怪的吗? 反正贺琛和桑平比划的手势,余笙是一个也没看懂。 “你俩比划啥呢?”余笙忍不住问。 桑平说:“他要我过去找他,聊聊老黎的事儿。我先回去洗洗再换身衣裳。” “你们是真厉害。”余笙笑了,“你俩认识没多长时间,这默契的,感觉是从小就认识了一样。恐怕你跟常旭都没有这样的默契吧。” 听她提起常旭,桑平心里不是滋味儿,“你说常旭弄啥。他又没搁这儿。” 看他不高兴,余笙怪里怪气道:“哎哟,这车里面咋那么酸呢,谁的醋坛子打翻了吧。” “嘁,我吃他的醋弄啥。”桑平口是心非,突然扭过头来质问余笙,“他最近没联系你吧?” “咱俩一直搁一块儿,你看他联系我啦?”余笙说,“我这边又没电话的,俩手机搁你跟向阳那儿。他就是联系我,也得先打给你们吧。” 桑平:“哼哼。” 余笙莫名其妙,“你哼哼啥。” “到家你就知道了。”桑平提醒她,“我昨儿就说了,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第452章 这招太狠了 小家伙饿坏了,一口气干了半瓶奶,这会儿还抱着奶瓶使劲儿的嘬。 桑平一只手帮他扶着奶瓶,另一只手拿干毛巾擦着湿头发。 “吃饱没有?”他问小家伙。 小家伙嘬着奶嘴摇头晃脑。 桑平又跟他说:“没吃饱赶紧吃啊。吃饱了赶紧睡,我跟你妈还有事儿要办呢。” 小步气哼哼的瞪着他,抬着脚丫子蹬他,把奶嘴咬的咯咯响。 余笙淋了个澡出来,看这爷俩儿搁床上打闹,不禁笑道:“你俩又闹啥呢。” 小步推走奶瓶,小手指着桑平,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 听他咿咿呀呀的,桑平哭笑不得。 “话都还没学会说,就先学会告状了。告老子的状。我还没找你妈告你的状呢。” 桑平说一句,往他屁股蛋上打一下。 小家伙可会找机会示弱了,哭唧唧的伸手要妈妈抱。 “哎哟,我的儿啊。”余笙抱他起来。 窝在妈妈怀里,小家伙还是不依不饶的诉苦。 “你爸欺负你啊。” “嗯~”他委屈的点头。 桑平道:“你别理他,他故意惹你心疼的。” “咱不理他这个大坏蛋了。”余笙抱着小家伙哄道,“一会儿你吃完饭,咱去你贺奶奶那儿,把他一个人撇屋里。咱不带他。” “噗!耐!宁!”小家伙气呼呼的凶桑平,“哼!” 桑平就听懂他最后那一声“哼”“噗、耐、宁,啥意思诶?” “不带你!”余笙学着儿子凶巴巴的小模样。 “哼!” 娘俩儿一起奶凶奶凶的对这屋里唯一的大老爷们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说的是‘不爱你’呢。”桑平伸出食指和中指,掐小家伙的鼻尖儿,也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我要你爱我弄啥。你妈爱我就行了。” 余笙看一眼他手上的奶瓶,“赶紧喂他吃,等会儿都凉了。” “来来来,张嘴,小吃货。” 桑平把奶瓶递过去。 小步躺妈妈怀里,享受着老爸喂奶的这一刻,还没咕咚几下,眼睛就张不开了。 八成是玩累了,也吃累了。 “真是能吃。我都不知道他这小肚子咋装的下这么多水。”桑平手上的奶瓶已经空了大半。 余笙搂着小家伙跟他说:“你去找贺琛吧。我哄他睡会儿。” 桑平:“你把他放床上睡啊。” 余笙看了一眼怀里。小家伙虽然睡着了,但是嘴还在动。 “他现在睡的不是多深,一挨床,他就醒了。” 桑平:“那你抱着他,咱一块儿到贺家去。” 余笙:“出去让日头一晒,他马上就热醒了。” 桑平叹息,“你别一老这样娇养着他。他是一个小老爷们儿的,将来要是叫你惯的娘们唧唧的,我可找你算账。” 余笙哭笑不得,“他才多大儿,你就说这话。小宝贝就该细细的养护,一刻都不能离开人。稍微有一点点儿不注意,他碰坏了磕坏了哪儿,将来指不定会不会落下病根儿。要是真落下病根儿,到时候你找谁算账去。” 桑平道:“有病治病。治不好,我找医院、医生算账去。我花了钱的,你们凭啥不给我儿治好。哦对了,咱有你那个随身空间,都不带怕这些事儿的。” 看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余笙内心隐隐担忧起来。 “不能因为我有这个本事,你们就不把命当成是自己的了。”余笙说这话时情绪有些激动,“你们是人,不是猫。就是猫,它真的有九条命吗!万一,我说万一啊,家里几个人同时出事,这头一个、那头一个,你说我该紧着去救谁的命?” 被妈妈的情绪感染,小步皱着小小的眉头搁睡梦中哼哼唧唧的。 桑平伸手摸了摸余笙的脸,柔声道:“你紧着我们爷俩儿就行了。其实我不愿意你管人家家里那么多事的。我这么由着你,还不都是想看你高兴么。” 余笙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她眼眶周围热热的。 “你看你,才说几句话,你眼就红了。”桑平心疼不已,“我说的话,就这么让你感动么。” 他也不觉得自己说了啥值得让人感动的话。 桑平:“别难过,高兴点。我就想看你高兴。一点儿也不想要你难过。” 余笙嗔道:“你不想让我管人家的事,到后面你还是要管。” 这时,小家伙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儿,还带着奶水的响儿,嗝的一声把自己给闹醒了。 他张开眼一看,发现爸爸妈妈都哭笑不得的望着他,不禁咧着嘴笑起来。 桑平抱走他,“来来来,爸爸抱。肚子喝恁饱,躺着睡不得劲。你趴老爸的肩膀头上睡。” 余笙:“你抱他过去吧。我给他奶瓶洗干净。” 桑平:“我们爷俩儿等你。” 小家伙趴老爸的肩膀头上,轻轻咕哝一声,表示同意。 两大一小往贺家去的时候,贺琛正跟他妈还有他未婚妻吵嘴呢。 昨天夜里,贺琛喝得酩酊大醉,叫朋友给送到雨山乔园大门口。还是门口的保安室的保安电话联系了贺母。贺母跟骆子涵出去,把烂醉如泥的贺琛架了回来。 贺母的意思是,想要贺琛和骆子涵备孕早早的要一个孩儿。就贺琛这个劲儿,像是要备孕要小孩儿的意思吗。 骆子涵气的是,贺琛跑去跟人喝酒醉成这样,谁知道他有没有背着她干了啥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这俩吵的贺琛脑瓜子嗡嗡的。 桑平一来,贺琛跟看到救世主一样。 当然桑平不可能是他的救世主的。桑平怀里的那个小家伙才是。 贺琛赶紧把小步抱给贺母。 “你不是想带孙儿么,这个你抱走,让你好好的带。” 看小步睡得正香,贺母抽了他一下还瞪他一眼。 “你小点声!没看宝宝睡着了么!” 谢天谢地! 贺琛耳根子终于可以清静下来了,他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美好了。 贺琛跟桑平招手。 桑平牵着余笙的手,跟他到房间去。 书房不能用。这会儿孩子们都在书房里赶暑假作业呢。贺琛只好带他们去卧室。 桑平进屋,还没坐下,就说:“是不是叫你办的事,都办好了?” 贺琛说:“你跟冬哥给我的这几个人,我都撒网叫人查了。这个叫高文瀚的,我亲自查的。嗬,我发现这家伙生活精彩得很啊,尤其是夜生活。我感觉我都快把我自己还有我那些朋友培养成私家侦探了。” 桑平:“讲重点。” 贺琛讪讪笑了笑。 他摸摸鼻子,言归正传,“这些人的关系网,都查的差不多了。他们在江沪的资金链…除了他们那个保险公司,没发现其他的渠道。” “你等等,稍后再说。”桑平拿出手机,拨通了黎冬的号码,“老黎,你这会儿方便说话呗?” “方便。我这会儿搁这边的屋里呢,刚睡下就叫你一个电话吵醒了。”黎冬的声音里带着惺忪之意。 桑平笑了笑,“那你这接电话的速度快得很啊。” “那不然呢。这段时间那么紧张的,睡觉的时候电话都不敢关机,一看快没电赶紧换电池。我随身带了好几块电池啊。就怕错过啥事。”黎冬话里透着一些无奈。 桑平:“我搁小贺这儿呢。他这边的情况,我让他跟你汇报一下。” 贺琛随着桑平手上的手机,把刚才说过的话大致又跟那边的黎冬又说了一遍。 接着,他又说:“我怀疑他们的资金链应该还集中在你们公司总部那个地方。你得好好查查。” 黎冬叹息,“我还说休息好了就过去呢。” 桑平道:“你这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过来。这边有啥事要到你那边办的,你搁那边还方便些,到时候也不用来回跑了。” 黎冬惆怅道:“高文瀚他们都不在这边,我咋查呢?我都不知道从哪儿查。” 贺琛给他出主意:“比方说他们经常去消费的地方。你们公司应该保留的有他的报销单吧。从那些报销单上,还有发票上可以找到他以前经常去消费的地方。如果他经常性的去一个地方进行告消费,那他消费的那个场所八成也是有猫腻的。” 听了贺琛这一番话,黎冬还真不得不承认桑平之前说得对—— 贺琛这富二代小子,虽然看着不大靠谱,说话办事还挺牢靠的。 贺琛又说:“我是直接跟高文瀚接触的。他这个人浪的很,一喝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他明白的跟我说过一个事,他原话差不多是这样的——等资金到位,他带我去高档会所找小…按摩去。” 黎冬和桑平不约而同问:“哪个高档会所?” 贺琛回道:“我还真旁敲侧击从他嘴里打听了一下,他说是他自己开的,就是现在启动资金还没有到位,所以还没有开始营业。” 桑平唏嘘:“那姓高的这货,干的不只是合同诈骗,还有别的勾当啊。” “所以啊,搞倒这个人,真的是太容易了。”贺琛说,“易如反掌。主要是你们现在想从他手里追回他骗走的那些钱,所以搞他的时候得小心点。我估计他搁京城那边也有副业。冬哥,你最好仔细查查。” “明白。”黎冬说,“小贺,辛苦了。这事儿要是办好,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嗨,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贺琛还怪不好意思的。 桑平问他:“那姓高的跟你说的高档会所,具体搁哪儿呢?” “这个他还真没跟我说。”贺琛道,“我听他那意思,只要是来钱快的生意,他都涉及了一点。我怀疑他在江沪的门户不止会所,可能还有其他的。想查深点儿,那我还得花些时间,继续跟这个人多接触接触。他还是挺巴结我的,什么都愿意跟我说。” 余笙忍不住道:“他现在是巴结你。短时间内你要是主动跟他接触多了,他指不定还以为你在巴结他呢。你最好跟他保持点距离感,才不至于让他怀疑你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里黎冬说道:“老妹儿也在啊。” “我有一个最快的笨办法。”余笙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于自杀性行为,不过应该会有很大的成效。” 黎冬道:“老妹儿,你说给我们听听。”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余笙说,“他不是用三十万的单子套你三百万么,你给他一部分。他只要拿到钱,很快就会行动起来去启动他的会所呀还有别的生意。那贺琛搁这儿查他就容易很多。” “还真是的。”贺琛暗暗佩服余笙。“这招太狠了!” 这样的主意,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 “哎…”黎冬叹道,“我还说钱留着买房呢。看来买房的事,要缓一缓了。” 桑平:“这怕啥,等钱追回来,房子照样买。” 黎冬:“那先不跟你们说了,我这边觉也不能接着睡了,得去安排一下。” 通话结束。 余笙担心自己给出了个馊主意,“这些钱,不会追不回来吧?” 贺琛:“追是肯定能追回来的。现在不光冬哥那边要找关系,咱们这边也得找找关系去查高文瀚在这边的银行流水。” “这你不用担心的。老黎那边已经搁那边把检察院的关系找好了,最高级的那种。等两天会往这边过来人的。”桑平说。 “厉害啊!”贺琛佩服。 “也不望望老黎的靠山是谁!姓高的这货胆子真是大得很啊,敢动这么大一块蛋糕,真是不怕撑死自己!”桑平义愤填膺。“这回谁也救不了他!” 贺琛笑了一下,“你这也没出力的,说话就是带劲儿的很啊。” “这是你们的地盘,我没有用武之地啊。”桑平自在的抻着懒腰,顺势把手搂在余笙身上。“我搁这儿陪媳妇儿、儿子,这就是我的任务。” “你这真轻松。”贺琛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主意是我媳妇儿出的。要是没我媳妇儿,老黎现在还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呢。”桑平说,“陪媳妇儿是容易,你别以为带小孩儿容易啊。等将来你跟你媳妇儿有了娃儿以后,就能受着这份罪了。” 贺琛脑瓜子又开始嗡嗡的,就跟谁搁跟前对他念紧箍咒一样。 他按着头脑壳,痛苦道:“别跟我提生小孩儿的事,真是头疼啊。都怪你们,一下带那么多小孩儿过来,搞得现在我跟涵涵还没结成婚呢,我妈就开始催生。” 桑平一点儿也不同情他,“早要也是要,晚要也是要。反正你跟你媳妇儿都躲不掉。” 第453章 握手言和 小家伙搁贺家睡午觉,把人家的床单给尿湿了。 余笙把儿子尿湿的床单拿去洗。 好在床单下面没垫褥子,就一张席子。要不然她的工作量还大呢。 桑平把小步提溜起来,好好的教育了一顿。 “你妈洗了我的衣裳,又洗床单,东西都是你尿湿的。你少尿点儿,你妈能少洗多少东西!” 说到底,他还是心疼媳妇儿。 小家伙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低着头看着一对小脚丫,就是不看老爸凶巴巴的那张脸。 “你又不是不懂事,想解手的时候,你不会喊我们啊。” 小步拔掉一只袜子,气哼哼的朝桑平甩了过去。 不能因为他跟别的小宝宝不一样,就应该从父亲这儿受到这样的包袱呀。他虽然思想成熟,但这个小身体,有时候不是他的思想能掌控的了的呀。 比方说,他冷不丁就饿了,冷不丁就解出来了。他还想吃大鱼大肉呢。可他现在能吃呗?大鱼大肉摆面前,他也只能望望、馋馋,闻闻香味儿。 他也很苦恼。 “你还有脾气!”桑平拾起挂腿上的小袜子,忍不住又说他几句,“我说的话,你不爱听。你妈说的呢?叫你别尿床,这话她跟你说过没有。你不是最爱你妈了么。你看她受累,你高兴啊?我娶回来的媳妇儿,不舍得让她吃苦。你看看她为你操多少心。” 贺母端着果盘过来,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桑平。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桑平一边给小家伙套袜子一边笑着对贺母说:“我跟他说话呢。” 贺母哭笑不得,“你说话,他能听懂吗。他才多大一点儿,你对他的要求不要太严格了。他还是个宝宝呢。” 小家伙蹬开桑平的手,不愿意让这个可恶的男人给他穿袜子。他的小手还捂着那只光溜溜的小脚丫。 “哎哟哟,生气了生气了,奶奶给你穿。”贺母心疼坏了。 桑平却不让他帮忙。 他冷脸看着儿子,说话的口吻比方才严厉许多: “人不大,脾气倒不小!你不喜欢干的事,你就不干,谁都改不过来你这个臭毛病!一天到晚,给你穿个袜子,都那么难!” 贺母在一旁帮着小家伙说话:“宝宝不愿意穿就不穿嘛!” “他妈小时候身体不好,就怕把啥毛病传给他,一天天的怕他着凉,给他伺候的好好的,没让他挨冷也不舍得让他受热。越对他好,他脾气越大。这样的小孩儿还能要呗。”桑平指着他,一脸严肃,“你要是让我看见你跟你妈这样耍脾气,我真不要你了!你爱给谁家当孩儿,你去谁家去!我管你那么多!” 说罢,桑平强行把袜子给小步穿上。 小步捂着眼,小嘴巴抿的紧紧的。他的小身板一震一震的。尽管他努力的忍着,他的哽咽声还是从鼻腔里漏了出来。 贺母心疼的眼都红了。 可小家伙他爸板起脸的时候周围的气场都变了,实在太吓人了。 她心里也怵的慌。 “我说不了你!”贺母道,“我找小笙过来!” 一物降一物。她找能降得住小家伙他爸的人去。 贺母走的时候,还把小步也抱走了。 她抱着小家伙去找搁院子里晾床单的余笙。 “小笙,你看看宝宝难过的!” 小步被送到妈妈怀里,忍不住张嘴放出声音,呜呜哇哇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也惹余笙心疼了。 “哭这么难过。是不是你爸又说你了。”余笙柔声哄着他,“你爸说你也是为你好,他总不是为你坏对吧。他就是说话的样子厉害点儿,其实他说完你之后,也恼他自己的很。不信我带你去看。” 余笙带儿子悄悄的去窗户口。 透过窗玻璃,可以看到搁地毯上坐着的桑平。 余笙抹掉小家伙眼睛周围的泪水。 模糊视线的泪水被擦掉,小步看到父亲在屋里懊恼的抓头。这一刻,他的哭声小了很多。 屋里焦躁的桑平,听不到儿子的哭声,不禁伸头往外望去,却发现那娘俩儿搁窗户口外面偷看他呢。 被发现后,余笙抱小家伙进去。 桑平还是一副冷着脸的样子。 严厉的目光逮着余笙怀里的那小家伙,他忍不住又说了两句:“说你几句,你就委屈的不行。哭两声又不哭了,你哭给谁看啊。” “我来给你爷俩儿调解调解。”余笙抱着儿子坐到桑平对面,“说吧,这回是你俩谁的错?” “肯定是他的错啊。”桑平告状时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这还用问吗。他要是没错,我能说他?” 小步手指着他,咿咿呀呀的向余笙告老爸的状,越说越委屈,又把眼泪委屈出来了。 “哦,这样啊。”余笙擦着他的眼泪。 桑平莫名其妙,“你听懂他说啥了么,就这样那样的。” “他跟我说,你不打算要他了。他也不想当你的孩儿了。你不要儿,就是不要我。”余笙说的煞有介事,接着她又哄小家伙说,“给你找个新爸还不容易么,你看妈妈还这么年轻漂亮的。” “你说啥啊!?”桑平声音都吊了起来,“你娘俩儿合起伙儿来气我是吧!我一天天的掏心掏肺的对你们,你们说这话知不知道多寒我的心啊!” “你去摸摸,看你爸心寒了没有。”余笙把自己和儿子一并往气哼哼的桑平跟前递了一些。 小家伙才不稀罕去碰他呢。他俩手都搂在妈妈身上。 “你够不着,妈妈帮你试试。”余笙却是把手伸到桑平胸口上。“这不还热乎乎的么,就是心跳快了些,哐咚哐咚的。看样子你爸是真被咱俩气着了,咋办?” 小步小心翼翼的望过去。 桑平故意装作心脏病犯了的样子,捂着自己的心口,痛苦的长呼:“气得我难受啊——” 他顺势躺了下去。 虽然知道他是演的,小步还是紧张了。他几乎要在余笙怀里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去望他。 余笙把他放桑平身上。 小家伙爬到他脸跟前。 生怕他掉下去,余笙一直用两只手托着他。 “来,握握手,握手言和。” 余笙话音落下,桑平便朝小家伙抬起了一只手。 老爸主动要与他握手言和,小步也不吝啬,两只小手一起抓在了他的手指上。 看爷俩儿和好,余笙会心一笑。 桑平搂着儿子坐起来,阴阳怪气的问她:“你打算啥时候给我儿子找个新爸呀?” 余笙嗔他一眼,“看你啥时候不要我。” 桑平哼了一声,“那你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 贺母笑呵呵的过来,目光落到桑平身上时,脸却是倏然绷起来。 “小笙,你得好好管管你家这口子。一个大老爷们儿跟小宝宝较劲,我在边上都想捶他一顿。” 余笙按着桑平的肩膀,对贺母笑说:“贺妈妈,这个儿子虽然不是你亲的,你想捶他的时候,好好的捶。” 桑平无语,“你真是我的好媳妇儿。” 这时,骆子涵焦头烂额的出现。 她喊贺母:“妈,咱们家有胃药没啊?” 贺母过去,“你找胃药干嘛?” 骆子涵说:“贺琛他昨天晚上喝那么多酒,还没缓过来,中午吃完饭,他就感觉胃里有点不舒服。这会儿他胃疼的厉害。” “哎呀!”贺母一边心疼一边找药,“我本来还想让你们好好备孕的。备孕期间,你们两个什么药都不能吃呀。” “不用吃药。”余笙说,“涵涵,我之前不是给你一瓶爽肤水吗,你往温水里面兑一点,给贺琛喝下去。” 骆子涵半信半疑,“那不是拍脸的么,能治胃疼吗。” “你试试嘛。”余笙说,“那爽肤水都是我自己做的,很干净的。里面没有有害的化学物质,可以喝的。” “那试试。” 骆子涵倒了半杯热水端楼上去,又兑了一点爽肤水。她先试了一下水温,才拿到床边喂给贺琛喝。 “胃药呢?”贺琛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汗。 骆子涵稍微犹豫了一下,“你先喝口水。” “你刚刚往被子里加了什么?”贺琛看到她在梳妆台那边往水杯里倒了什么东西。 那梳妆台上除了她的化妆品和护肤品,还能有什么。 “毒不死你。”骆子涵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强行给他灌了一口水。 贺琛喝了一口,缓了一口气,脸色好了很多。 似乎还挺有效的。 骆子涵狐疑的看着被子里剩下的水。 过了一会儿,她问贺琛:“怎么样?” 贺琛感受了一下,竟不觉得胃疼了。胃里反而暖暖的,舒服极了。 “好像…用不着胃药了。胃…突然不疼了。” “还真管用啊。”骆子涵觉得很神奇。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剩下的半杯水,没看出什么毛病。“剩下的水,都喝了吧。” 贺琛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舒服!”他坐起身来,“你刚往水杯里加了什么?” 贺琛还是有点在意。 骆子涵往梳妆台处望了一眼,只听贺琛又说: “你给我备点儿。我晚上还要出去应酬——” “还要去喝酒!?”骆子涵恼了,“你有几个胃让你这么折腾啊!” 这时,贺母把找到的胃药送来了,“怎么样,好点没有?” “好多了。”贺琛感觉自己完全好透了,那会儿他真的是疼了一身汗。这会儿他已经有精力捞着骆子涵的手撒娇了,“涵涵~别生气了~乖老婆~好啦,老公知道啦,刚才你一定是往杯子里放了很多很多你对老公的爱,所以老公才会好的那么快~” 一看这儿没她什么事了,贺母赶紧把胃药放下就出去了。 贺母出来后,从余笙手上接过一个盒子。 盒子没有标签。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东西。 “这是什么?”贺母问。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颗小丸子。看这数量,起码有百十来颗。 余笙道:“拐枣丸,我自己做的。解酒用的。贺爸爸跟贺琛平时应酬多,少不了要沾酒。他们难受了,给他们吃一颗就好了。这个解酒丸,比市面上卖的那些解酒药好用的多。” 贺母茫然:“拐枣是什么东西呀?” 余笙:“学名是枳椇子,还一种中药。拐枣是老家那边的叫法。” 桑平搁她面前很少喝酒,但也少不了应酬。余笙担心他醉酒后出啥事,就在空间里种了一颗拐枣树。拐枣树结了果之后,她就摘下果子做了些醒酒丸。桑平还是搁外面有应酬,她就让他带上几颗。 她给贺母的这些醒酒丸,就是她从空间里刚拿出来的。 桑平抱着睡下的小步过来,关心了一句:“小贺没事吧?” “没事没事。药都没吃就好了。”贺母看着他怀里睡得跟小天使一样的小家伙,整颗心都要融化了。“闹归闹,宝宝还是认你的。你真的呀,别对宝宝那么严厉。” 桑平有一套自己的说法:“小孩儿就该打小儿管教,不然以后他长大了,谁都收拾不住他了。家里那么多小孩儿,我就没见我媳妇儿打过哪个。我要是再跟她一样,那他们搁家不是要闹翻天啦。总得有个人能镇的住他们这些小猴子。” 贺母无奈:“孩子还小嘛,他们长大了懂事了,不就好了嘛。” 桑平:“小孩儿不能老惯着。该打还是要打。我就不相信贺琛小时候没挨过打。” “他挨过的打可不少。”响起贺琛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贺母有些没好气的笑了笑。“我们家贺琛小时候皮的很啊,我也是宠着惯着他。那时候我们家老贺经常不在家,我一个人又管不住他。但是在这个园子里,他就怕一个人,比怕他爸还怕。” “谁这么厉害啊?”桑平很想知道。 余笙笑着猜测:“我外公吧。” “没错。”贺母笑道,“他怕到什么程度,他见了谁都能笑嘻嘻的说上几句,一见了小笙的外公,除了乖乖的问一声爷爷好,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他到现在还不敢一个人往小笙住的那屋去。” 桑平轻轻撞了一下余笙,“外公这么凶的呀。” 余笙摇头,“我外公一点都不凶的。看我就知道了,我性格随我外公,都是温温柔柔的。我外公就是不爱说话的。所以总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贺母补充:“神龙先生的眼睛很特别,很亮很淡泊,好像一下子就能把人看穿。” 桑平突然对外公好奇起来。 毕竟是位传奇人物,确实很想让人见上一见。 (本章完) 第454章 值得完全相信的兄弟 夜里。 桑平这会儿闲的没事,教儿子学走路。 小步不是不会走路,就是他现在太小了,骨头太软了,还没发育完全,身体支撑不住。不过,他现在慢慢的可以不用在大人的扶持下自己站起来了,就是只要重心稍微歪一点点,他就栽倒了。 小步穿着开裆裤。 他有强烈的羞耻心,本来不愿意穿这些幼稚的小衣服。但老爸老妈都说了,穿紧身裤会影响他身体发育,他这才勉为其难的穿这样的小衣服。 他穿开裆裤,还是一屁股蹲儿摔到地上,那真是屁股上的肉肉实打实的砸在硬硬的床板上。 “来来来,站起来一个,给你妈看看。”桑平拍手鼓励他。 小家伙吃力的爬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摇摇晃晃的。 他终于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他握着小拳头,为自己成功的这一刻,振臂欢呼起来。 他动静一大,重心又找不着了。 小步晃了晃,向后跌去。 就在他跌坐到床板上之前,桑平眼疾手快用手掌托住了他的屁股。 小家伙一下坐到他手掌里。 “嘿嘿——” 爷俩儿都乐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噗~ 桑平的手从小家伙屁股缝里接到了一股气儿。 一瞬间,他整张脸都绿了。 桑平错愕的看着儿子,“你是不是放屁了?” “嘿嘿,嘿嘿——”小步坐他手上笑。 “你真是的啊…”桑平把他搂到跟前来,然后将接住他的那只手糊他小脸儿上,“给,闻闻。你自己闻闻你的屁臭不臭。” 小步笑得小身板直颠,两只小手一直推拒着老爸的那只大手。 余笙洗漱了回屋,看他们爷俩儿又在玩闹,忍不住笑道:“你爷俩儿别玩着玩着又恼红眼了啊。” 桑平说:“谁闲着没事,愿意恼他啊。他只要不惹我生气。” “你看你这个爹当得能耐的。”余笙搂走咧着嘴露着白粉色的牙龈直乐呵的小家伙。“叫你哄他睡,你跟他玩起来了。你赶紧洗去。我哄他睡。” 桑平:“睡那么早弄啥。明儿又没啥事的。” “咋没事啊。”余笙说,“明儿向阳换药。清早你就得带灵泉水过去给他擦身子。你再问问医生,他能不能出院。要是能出院,你就给他办出院,带他回来休养。搁家里,还是好照顾些。” 桑平犹豫了一下,开口这么问她:“明儿向阳要是能出院了,辛记者也搁那儿,要不要把她也领到这边来?” 余笙想了一下,继而摇头说:“还是不要了。我不是不把她当自己人。同样都是女的,我还是稍微了解一些女人的心理。女人都有些虚荣心。他俩还没有正式的决定在一起。辛梦还是来到这儿,看到咱家的这些物质条件,从某种程度上会影响她的选择。我并不希望她对向阳的感情参杂了这些铜臭味。” 一旦参杂了铜臭味,再美好的感情多少都会有点变质。 其实在提问之前,桑平便考虑到了这一点。不过他考虑到更为现实,不像余笙说的这样——现实中还带一点浪漫。 桑平突然又问:“你看好他们呗?” 余笙:“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只要梦梦家里人愿意,我看他俩的事能成。我也不知道梦梦他们那边彩礼要多少钱。咱家经济上现在周转不过来。他们那边彩礼要是要多了,咱肯定一下拿不出来。不过可以让他俩先谈个一两年。一两年咱松快了,再说结婚的事。” “向阳手里咱得有钱。”桑平笑说,“别看他一天到晚不舍得买吃不舍得买穿,穿也都是捡我穿过的旧衣裳穿,他跟我这些年,可没少赚钱。他手里起码有个三四万块钱。” 余笙诧异:“真看不出来他还是个万元户啊。” “那是的。”说起他自己培养的这个兵,桑平得意的不行。“当时搁部队里,他还有补贴。他也都攒着呢。他存折上的钱,反正有五位数了。他一年搁银行能拿不少利息呢。 他搁咱家,吃有他的,住有他的。基本上不用他花啥钱的。他就是花钱,也是逢年过节、小孩儿过生日的时候买点东西。 哼,他亲兄弟不要他,生怕他是个累赘,都不知道他们家里的这个老幺其实能干能挣还能省着呢。要是让他们知道向阳手里有那么多钱,你看他那些兄弟过不过来巴结他。” 两口子说话的时候,小家伙已经横在余笙怀里睡着了。 余笙望着儿子安静的睡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哎对了,向阳的户口,转过来没有?” “一直说转转转,他这不没顾得上回老家办准迁证吗。”桑平说,“等他这回好了,我就让他回去一趟。媳妇儿,把他的户口挂我户头上,你不介意吧?” 桑平这时候还在考虑她的感受。 余笙笑了一下,“他把你当亲哥的,把我当亲嫂子的。以后你俩就是亲兄弟。那就是一个屋的,不说见外的话。” “媳妇儿真懂事。”桑平满心欢喜。 见他咧着嘴凑过来,余笙抬脚抵在他身前。 “一身汗臭,别挨我们娘俩儿。” 桑平马上退到床下去,挤眉弄眼对媳妇儿道:“我这就洗去,洗干净净的。” 第二天上午。 桑平把向阳从医院接到雨山乔园。 向阳坐轮椅上,一进园子,就跟刘姥姥进到大观园里一样,见到啥都是稀奇的,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跟外面的不一样。 “嫂子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来到这里之后,向阳忽然发现他以前对余笙的出身认知还是偏低了。 来到这里之后,余笙的身份地位在他心目中一下子摇摇直上。 “现在知道了吧。”桑平得意道,“像你嫂子这样的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还是愿意嫁给你哥我这样的穷小子的。” 向阳认真的跟他开玩笑,“平哥,你老老实实的跟我讲,你当初看上嫂子,是不是就是看上她有钱了?” “有钱,漂亮,性格又好。”桑平说,“我看上她的地方多了。” “那有钱还是排在第一位的。”向阳乐得跟捡了钱似的。 桑平跟他讲了几句贴心的话,“今儿辛记者搁医院,我没领她过来,支走她,那是我故意的。她要是过来看到咱家这样的条件,那你搁她心里的地位多少会受影响。用你嫂子昨天跟我讲的话说,不想她对你的感情掺杂铜臭味。” 其实当时桑平叫辛梦回宾馆去,向阳就感觉到一些情况了。不过,他没想到桑普和余笙会为他考虑到这种程度。 桑平指了个方向,“老黎也把房子买这儿了,就住你嫂子隔壁的那一家。” 向阳唏嘘:“这边的房子看着就不便宜。冬哥是真有钱啊!” “他要是没有钱,人家会挖心思骗他的钱?”桑平笑说,“这边的房子确实不便宜。你嫂子现在住的那个屋,当初还是她外公走了人情关系,半买半送拿下的。就你手里攒的那俩钱儿,恐怕还不够买屋里的一间厕所的。主要是,这个地方,不是你有钱,就能住进来的。” 向阳阵阵唏嘘。 桑平把他推到贺家院子的门口,领他去跟贺家的人打招呼。 本来到陌生人的家里,向阳还局促的很,但是一看到顺子他们都搁这儿呢,一下子就觉得这家人亲切了许多。 向阳的英雄事迹,贺家的人早就听说了。贺父和贺母本想说抽空去医院探望他,但是俩人顾着家里这么多孩子走不开,就让贺琛代表他们送上了真挚的问候。 向阳也是这会儿才知道这两位面善的长辈是贺琛的父母。 贺琛搁他们面前吹嘘他昨天晚上的光荣事迹: “昨天晚上,我千杯不倒,干翻了一桌人。他们一个个都喝趴下了,我还好好的呐!” 桑平的眉头跳了一下,一副料事如神的表情。她幽幽问道:“你昨天是不是提前吃了解酒丸。你妈给你的。” 贺琛一脸懵懵然,“你咋知道?” 桑平说:“那解酒丸我媳妇儿自己做的。我也吃过。一桌二十多个人,他们拿着酒杯轮番跟我喝,都没能把我喝趴下。我酒量其实不行。我要是不吃那个药,我估计我谁都喝不过。” 贺琛看他的眼神变得佩服。 不过他有点不相信,“这解酒丸这么厉害的么,我还以为厉害的是我呢。” 桑平瞄他一眼,突然提高声音:“这不快到年底了吗,我去要账肯定得跟人喝酒。那些解酒丸,本来是我媳妇儿给我做的。她一下都拿给你了,我还不高兴了好一会儿呢。” 贺琛不以为意,“让她再给你做一些呗。要是做多了,再给我匀点儿。我估计我年底还有过年的时候也有不少应酬。哎对了,你们过年来不来?” 桑平摇了一下头,“过年肯定搁老家过。亲戚都搁老家呢。到这边来过年,没啥年味儿的。” “那到时候我看有没有时间的,我带我爸妈还有涵涵到你们那边去——” 贺琛话音还没落,桑平便排斥道:“别来。不欢迎。” 贺琛当即张大眼。 他不平衡道:“你们到这儿来,我跟我爸妈什么时候拿你们当外人招待了,又是帮你们看孩子,又是和阿姨她们一块儿给你们做饭的。饭好了喊你们过来吃。我在家的时候都没有这个待遇。” 向阳笑呵呵的说:“平哥跟你开玩笑呢。你们去了,他当然欢迎。” 桑平跟向阳说,却是笑话贺琛:“他啥话都当真的。可有意思了,逗他还挺好玩的。” “你——”贺琛有点情绪了,“我发现了,你这人一点儿都不实在。余笙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人呢。人品实在太差了!” 向阳帮桑平正名:“平哥人品好得很,搁我们那儿,谁都愿意跟他干。他有事只要喊一声,呼啦一下来多发一大片人。他有时候就是说话难听了点儿。但是他对嫂子好的真是没话说。” 贺琛:“哼,他也就对余笙好。要不是看上他这一点,我妈他们肯定不会喜欢他。” 桑平开始对贺琛说教:“小贺,你这个性格,不是不好。我虽然跟你接触的时间不长,你身上有啥东西,我还是螚看出来一些的。好的话,我就不跟你讲了。我就说几句不大好听的—— 你这个人,太容易相信别人。你只要稍微信任一点谁,谁跟你说的话,你就会当真。这样不好,容易被害。你是做生意的,只要被人坑一次,你知道你的损失会有多大呗。就是对你信任的人说的话,你也稍微带点怀疑之心。 你看看老黎,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他跟你正好相反,他谁都不信任,尤其是对他公司里的人。就这样,他千防万防还是出事了。他被他公司的人骗走多少钱,你心里也有数。 你知道你要交一个值得完全信任的兄弟或者是朋友,需要花多长时间、付出多大的代价呗。” 说到这时,桑平拍了拍腿。 坐轮椅上的向阳抓了抓脑袋。 见贺琛耐心的听着,桑平又接着说:“这还只是一部分。你没有当过兵,可能不理解我跟向阳还有老黎之间的革命友谊。真要到了战场上,我们是可以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这等于是把自己的命交到战友手里。其中一个人倒下了,那就都倒下了。只要我们还站着,哪怕是站着牺牲,也会成为战友最坚强的后盾。” 贺琛内心极为触动。 他摸了一下眼角,“说的我都想去当兵了。” 哪个男生没有点军人情怀呢。 一说到这样的话题,他们便内心激昂澎湃,热血沸腾不已,心中会由衷的生出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桑平拍着他的后背,“小贺,你要是想把你的后背交给我们,以后有啥难处,你只管跟我们说。老黎房子买到这儿,你们也是邻居了。以后你俩互相帮衬着。” 贺琛有点羞涩,还有点不安,“他只相信你们,不信任我呀。” “你这回帮他这么大个忙,还差点儿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他心里肯定会记住你的。真心朋友也是以心交心换来的。”桑平笑道,“老黎这个人,缺乏安全感。你护他一次,他就会记你的恩情一辈子。” 第455章 这个男人多双标 今儿晌午,阮秋莲领着青子和云妮儿到雨山乔园来。 所有孩儿搁游泳池那儿,人手一把水枪,搁那儿玩枪战。 笑啊,叫啊。 那场面,热闹的很。 贺母怕他们脚底打滑栽倒磕住,一直搁边上喊着让他们小心点注意点。 桑平穿着大裤衩,站游泳池里,俩手托着小步。 小家伙一进水,手脚一起扑腾,动作看着一点儿也不协调,还自以为表现得很好。 贺母故意在贺琛跟前说:“真好啊。要是咱家天天能像这样热闹,你妈我能多活一二十年。” “我当然也想你活久。”贺琛指着游泳池边上那些闹腾的孩子,一副头大的样子,“咱家要是真有这么多人,你看看你要操多少人的心。” “我就喜欢操心。反正我在家也闲着没事,天天操你爸的心,还有你跟涵涵的心。我还真是不介意再多操一两个的心。” 贺琛嘴角抽了抽,实在不想接这话。 这老娘们儿又在变相的催生了。 他这婚还没结呢,就开始叫他生孩子。也忒急了些吧。 骆子涵欣赏着游泳池里的景色,由衷的对边上的余笙说:“你老公的身材是真的好!” 听到这话,贺琛嘴角又抽了抽。 未婚妻的这话虽然没有对他造成直接的杀伤力,但侮辱性极大。 余笙跟骆子涵说:“他们那工地上干的都是体力活儿,肯下力气的,身材都不差。向阳身材也好。他这回受伤,那个刀口正好搁他一块腹肌上。给他做手术的医生都说要不是他身材好肉长得结实,那刀子进去会不会捅到他的要害,还真难说。” 瘫躺椅上的贺琛用余光瞄了一眼余笙,继而看向坐轮椅上傻乐、给青子当堡垒的向阳。 他觉得向阳这回还真不一定是他命大。余笙一定在火车上对他做了什么。他开着带着余笙赶火车的那段记忆,还鲜明着呢。 如果余笙帮不上忙,那根本没必要拼命的要赶上那趟火车。如果她帮不上忙,桑平也没必要把濒死的向阳大老远带到江沪来。他明明就可以就近把向阳带到市医院去。 这些事情,贺琛还是能想明白的。 他不戳破而已。 余笙当真有救命的本事,这虽然还算不上是通天的本领,绝对算是逆天了。她的能力要是遭到用心不纯的人觊觎,那像今天这么美好的情形,恐怕很难再有了。 贺母揪着他的耳朵。 “哎哟哎哟!”贺琛一脸痛苦的喊疼。 看他心不在焉,贺母火冒三丈,“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了没有!” 完了完了。 他刚才太专注想事情了。老妈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妈、妈、妈!”贺琛哀求,“你能不能给你儿子我点面子!” “你还知道要面子,你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也就算了,你就不会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嘛。你看看你那肚子上的肉啊,都快赶上你爸的啤酒肚了!”贺母喋喋不休道。“你再看看小步他爸,比你大不了几岁,人家为什么就那么健康!” 贺琛从贺母手中解脱出来。他躲到一边,说话也硬气了一点:“那还是怪你自己没本事,没找个身材好的老公,也没生个身材好的儿子!” 贺母哭笑不得,“那好身材是打娘胎里的带出来的吗!人家那是经常锻炼,练出来的。你一天到晚有事没事都往外面跑,谁知道你做什么去了,回到家里没事你就瘫那儿,吃的喝的拿到你面前,你自己都不知道动一动。 离你跟涵涵的婚礼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就看你知不知道注意。到时候你在婚礼上穿新郎装,来喝喜酒的人那么多,多少双眼睛。恐怕新娘子还没有新郎官的啤酒肚引人注意。” “你们这些女人啊,真的都是视觉系动物。”贺琛无奈至极。“不管多大年纪,在这方面,都是一个样儿。佩服,佩服啊。” 贺母抬手朝游泳池里的桑平指了过去,“你自己看看,那样儿不好吗?招女人喜欢,你自己也身体健康。” “我随我爸。我不随平哥。我要随他,那就出事了。”贺琛恬不知耻道,“你跟我爸说去。他要是能把肚子减下来,我就去减。” “你爸都多大年纪了!”贺母怒其不争,“你就为自己的懒找借口吧!” “妈,你别说他了,越说他越上火,对你身体不好。”骆子涵瞟了贺琛一眼,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贺琛感觉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浑身不自在。他向骆子涵招手,“走,咱俩进去好好聊聊。” 一旁的余笙窃笑。 贺琛拖着不情愿的骆子涵进屋后,贺母脸上也露出迷之笑容,不再唠叨啰嗦了。 余笙拿了一条干毛巾去游泳池边,蹲着身子对搁水里扑腾欢实的小家伙说: “半个多小时了,上来吧。” “来,给你妈翻个跟头。”桑平跟小家伙一起耍宝。 准备好后,他松了手。 小家伙潜入水里,手脚一起滑动,在水里面翻了个跟头后又浮了上来。 “成功了!” 爷俩儿一起咧着嘴冲余笙笑。 “太厉害了吧!”余笙股掌喝彩,大大的满足了爷俩儿的虚荣心。 被桑平托起来的时候,小步抬着小手指着余笙的肚子。 “啊…啊…” 他似乎在表达什么。 桑平一下子没弄明白。 余笙却是会心一笑,“你还记得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感觉啊。” “嗯。嗯。”小步连应两声。 他这一次,记忆从还未出生就开始了。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那种感觉太神奇了。他仿佛置身在一个非常宏观的世界,而他就是一粒渺小的微尘,被暖暖的洋流包围滋养哺育。 他现在还无法描述给妈妈。 但是,他想让她知道。 他未出生时就从她身体里感受到的那种喜悦。能当她的儿子,真的是太好了。 “你妈十月怀胎生下你,她为你受的这份苦,你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桑平刮了一下儿子的小鼻子。 小家伙幽幽的瞥了他一眼。 说的好像他能体会得到一样。 余笙把儿子从桑平手上捞起来,用带来的毛巾擦着小家伙身上的水分。 “身上冰冰凉。” 桑平也从水里出来。身上从游泳池里带出来的水也没擦,直接把背心套上了。反正太阳晒一会儿就干了。 他喊了一声:“集合!” 呼啦一下,几个孩儿从各个方向跑到他跟前来,自觉的排成一队。那一个个训练有素的样子,叫贺家的父母看傻眼。 “枪拿好。”桑平纠正小海拿枪的姿势,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满意的打量着他们一个个。“不错啊。你们各自的暑假作业办的咋样了?” “报告!”顺子气势磅礴道,“暑假作业,都办完了!” 桑平看向青子和云妮儿,“你俩的呢?” “早都办完了。”青子说。 “嗯?”桑平眼神一变,声音也拖的长长的。 青子立马认真对待,“报告!我跟妹妹的暑假作业也都办完了!” “嗯。很好。”桑平满意的点头。“搁这儿也玩好了,也快开学了,是时候买票送你们回去了。这两天把你们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别上了火车后,才想起来这没带那没带的。” “报告!”顺子喊了一声。 桑平:“说。” 在得到指令后,顺子才再次开口:“我们坐婶儿的车过来的,回去的时候坐火车啊。那平叔,你跟婶儿,还有向阳叔,跟我们一路回去呗?” “你们婶儿暂时回不去。她跟小步搁这儿。你们向阳叔,他身子还没好透。等他好透了,他还有别的任务。我到时候会想办法送你们回去。”桑平忘了一眼贺家方向,特意嘱咐他们,“贺家的爷爷奶奶对你们那么好,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们,还给你们买穿,哪好玩带你们去哪。真是好到没话说。我跟你们婶儿忙的时候,一直都是他们在照顾你们。你们临走之前,是不是要对他们表示表示?” 不知不觉,这个暑假就快过去了。 一想到很快就要跟孩子们分别了,贺母心中万般不舍。 “真是太快了。”她眼眶热热的感慨,“我感觉还没几天呢。他们第一天来的样子,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呢。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这些个孩子真懂事啊,在一起也不吵架也不打架。” 余笙笑说:“他们不敢。平搁跟前呢。他们以前也吵也打,不管谁对谁错,平一块儿罚。不让吃饭不让睡觉,罚他们一直站军姿。直到俩都认错,真心悔改。” 贺母不可思议,“他们父母不心疼啊?” 余笙笑说:“他们巴不得平帮他们好好管教小孩儿呢。” 贺琛去队伍跟前凑热闹,“哎哟,这是要军事化演戏啊。” 桑平一个眼刀子甩过去,目光凌厉得吓得贺琛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我搁这儿训话呢,你什么人啊就随便插嘴。你哪个班的兵,谁教的你这么没规矩。我帮你们班长好好管教管教你!”桑平厉声道,“给我站好去!” “我就不用了吧。”贺琛讪笑。 他本想脚底抹油溜走的,却听桑平厉喝一声“入列”,他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了一样乖乖得排到队伍里面,绷得笔直。 反应过来后,贺琛十分困惑。 他这是咋啦? 看儿子乖觉的模样,贺母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看见没有,贺琛怕你老公怕的。不过说实话,你老公一厉害起来,我感觉谁都害怕他。我心里都有点怵他。”贺母看向余笙,“小笙啊,你怎么嫁了一个这么可怕的男人。” “他这样子,我才不怕呢。”余笙反而觉得很有安全感。 贺母不信,“从认识他到现在,你就没有怕他的时候?” 想到什么,余笙红了红脸。 她还真有怕他的时候。 有时候这个男人的精力旺盛得真叫她感到害怕。 贺母逗着她怀里的小步。 “你们两口子就打算要这一个?” “现在国家还没开放二胎政策。”余笙说,“就算允许要二胎,我也不打算再生了。养他一个就够了。” “那真是可惜了。”贺母惋惜道,“你跟你那家口子还这么年轻,基因还这么好。生男生女都不会差的。你俩要是能再有个女儿,那真是儿女双全了。闺女要是长得像你,我估计你家那口子每天都能高兴的飞到天上去,天天把你们闺女捧在手心里。” 余笙笑:“他一开始是想要闺女的。咋知道就来个儿呢。” “儿也好得很。”贺母由衷的盼望,“我现在就希望贺琛跟涵涵趁着年轻赶紧生一个。” “顺其自然吧。”余笙劝道,“贺妈妈,你也不要逼得太紧了。我跟平本来也没想那么早要孩子的。刚结婚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了,等到他三十岁的时候再跟我要小孩儿。哪知道这个小家伙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爸爸妈妈呢。” 刚刚搁游泳池里玩水玩累了,小步这会儿趴在妈妈肩膀头上,小脸儿窝在妈妈的颈窝里睡着了。 这时,骆子涵拿着手机跑出来。 救场的人来了。 “电话,电话。”她用一部手机,将贺琛从水深火热中解酒出来。 贺琛一拿到手机,就装作打电话的样子,拉着骆子涵的手,赶紧逃离桑平。 桑平骂道:“长得是兔子腿儿吗,跑的恁快。我说解散了吗。信不信我放狗咬你们!” “哎呀行啦,你就别闹啦。”余笙说。 桑平嘿嘿道:“他们刚从水里面出来,我让他们搁太阳底下晒晒。你赶紧到阴凉地儿里去。” 这个男人多双标。 余笙:“你要让他们晒到多会儿他。让他们赶紧洗澡换衣裳去啊。马上中午饭就弄好了。我们都开始吃了,谁还专门等着你呀。” “都听见你们婶儿说啥了吧。” 桑平妥协,挥手叫孩子们解散。 贺母领着他们去屋里洗澡换衣服。 桑平到余笙跟前去,看小家伙又趴她身上睡着了。 “他睡觉,你别老抱着他啊。你把他抱习惯了,他老叫你抱着他睡,挨床就行了。” 余笙恼他一眼,“我想抱他。我就想趁他小我能抱得动他的时候多抱抱他。我可不想等到他大了我抱不动他的时候,后悔搁他小的时候没多抱抱他。” 桑平轻哼,“你有理,你总是有理。你要是不怕他以后叫人笑话成只会躲妈妈怀抱里的窝囊废,那你就多抱抱他。” “那你怕叫人消化成怕老婆的窝囊废吗?”余笙驳他。 桑平却是笑了,“你这意思,你也没少抱我呗。嗯,确实没少抱。” 余笙恼红了脸,恨不得拿怀里得儿子当武器砸他身上去。 第456章 从来没觉得这么安静 给孩子们送行,贺母哭了一路。到了火车站,她更是把自己哭成了泪人儿。 站台上等车的时候,她恨不得把所有孩子们的手都拉到她自己手里。 桑平把火车票派发到孩子们手里。 “一人一张,没有多的,可别弄丢了啊。要弄丢的话,还得补票。补票还得花钱。”他嘱咐孩子们。“这个暑假玩舒坦了吧,回去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抱着小步的余笙说:“那车票,你都拿住嘛。省得叫他们装丢了。” 桑平说:“他们上车前一人拿着一张好让乘务员检票。等检完票,再给他们的票都收起来。” 余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的票呢?” 桑平躲闪着她的目光含糊道:“我的票装哪,你就不用操心了。反正我装不丢。” 孩子们都背着各自的书包,跟前还有两包行礼。就桑平一个大人一身轻松两手空空。 余笙奇怪,“你的东西呢?” 桑平:“我来的时候就没带东西。” “婶儿。”青子喊余笙,“你跟弟弟,也早点回去啊。” 余笙笑说:“你们国庆放假的时候,肯定能搁家见到我们。这回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儿了。你们上车之后,要听叔的话啊。” 这件事,都不用她提醒的。他们这几个孩儿啥时候搁桑平面前都听话老实的很。 “车快来了。”贺琛看表,提醒了一句。 他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边上的贺母听见了之后,又开始暴风哭泣。 她实在不舍得跟孩子们分别。 贺琛头大的很,“哎哟,别哭了,以后又不是见不着面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贺母听不得这种晦气的话,气得一阵跺脚,恼得抬手要掌他的嘴。 阮秋莲也垂泪跟青子和云妮儿告别,满心都是不舍。 火车进站了。 做完最后的告别,桑平领孩子们上车。 贺母恨不得追到车厢里去,跟孩子们一起走。 为了安抚住她,贺琛把小步塞她怀里去。 “这不是还有个小的么。” 贺母哭着说:“等这个小的也走了,那我跟前啥都没有了!呜呜呜——” “我不是你的孩儿啊!”贺琛哭笑不得。看母亲难过成这般模样,他这个当儿的自然于心不忍。他松口说道,“你不就是想抱孙儿么。生生生,我和涵涵给你生!” 贺母停止哭泣,脸上还挂着泪水。 她泪眼汪汪的问:“什么时候?” “我俩今天晚上就开始给你造。今年是不可能的了。你明年就等着抱孙儿吧。”贺琛信誓旦旦道。 贺母却对他的话和能力都表示怀疑,“你俩今年就能怀上?” “反正今年生不了。”贺琛托着小步的小手,收敛起开玩笑的神态,正儿八经的跟贺母说,“妈,你可别认为我是在开玩笑。我可不是脑子一热才说这种话的。余笙他们领了那么多小孩儿到咱家,看你们成天在家里家外面玩。我其实也想了很多的。忽然感觉早早的生一个还是不错的。” 贺母欣慰至极。 儿子能有这样的想法,就说明它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熟了。 余笙透过火车的车窗交代给青子他们很多话。 火车要开了。 余笙被提醒退到安全线以外。 火车驶动起来。 余笙跟着火车一起走。 透过车窗,没有找到桑平的身影,她不禁感到奇怪。 那男人上了车之后,连头都没露。 余笙心中渐渐产生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要追车时,一条手臂将她拦腰制止。 桑平的声音响起: “火车都开快了,你还跑哪去。” “你!”余笙看了一下已经过站的火车,继而急切道,“你咋没上车啊?” 桑平笑着说:“我上车了啊。这不刚下来嘛。” “你不搁车上,那谁送他们回去!?”余笙气急败坏。 “火车送他们回去。”桑平搂着她往回走,“别望了别望了,已经跑远了。小军又不是小孩子了,搁火车上能看的住他们几个的。我将才搁火车上也跟乘务员打好招呼了。快到站的时候,乘务员会提醒他们的。我也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到时候亮哥和海斌哥会去那边的火车站接他们的。” 尽管他安排的很周到,余笙还是有点生气。 “你之前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说会送他们回老家。你咋能说话不算数呢!” “我这不把他们送到火车上了么。”桑平不住的安抚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面吧。他们几个比听你的话还听我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我的话。我都跟他们交代好啦,上了火车以后,除了上厕所,哪都不能去。火车不到站,中途不下车。给他们带的吃的要是不够,就委屈他们搁火车上吃几顿盒饭。到吃饭的点肯定会有乘务员推着餐车吆喝着卖盒饭的。你也不能老把他们当小孩惯着。他们要是不历练历练,将来长大了以后还离不开大人,你看他们爹娘怨不怨你。都是你给惯的。” 余笙恼他:“你要是撇不下我们娘俩儿,你哪怕送他们回去以后再过来呢!” “那多费功夫多费钱。”桑平紧紧搂着他,“我还答应了老黎跟贺琛,参加他们两家的婚礼呢。再说了,老黎现在出这个事,我虽然帮不上啥忙呢,那我也不放心走开啊。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娘俩儿。我不在的时候,谁要是给你们拐跑了,那不等于是要了我的命啊!” 余笙哭笑不得。 虽然她胆心孩子们,不过说实话,她还是很舍不得离了这个男人的。 她情不自禁,抓紧了一角。 桑平轻轻拍着她那只手。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啥,你知道!”余笙嗔道。 “我知道你娘俩儿也离不了我。”桑平笑着缓缓说道。 心思被说破,余笙红了脸。 从火车站出来,贺琛先带家人和小步回了雨山乔园。 桑平开车和余笙把阮秋莲送到商场,两口子又在外面逛了一大圈,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到雨山乔园。 两口子到贺家接小家伙,却遭到贺琛的吐槽: “你俩怕是忘了你们自己是当爹当妈的人吧!自己亲儿子都不管了!” “咋啦咋啦,一见面就这么大火气。我儿子闹你了是吧。”桑平察觉到贺琛的情绪不对。 “你儿子没闹,我都快被我妈烦死了!”贺琛苦恼不已,“今天在火车站,我跟我妈说备孕的事。一回来,她就让我练习抱孩子。我就纳闷了,我生孩子干嘛,还不都是因为她跟我爸想抱孙儿!我抱你儿子抱一下午了,我胳膊现在还酸着呢!” 桑平单臂搂着小步,用一种炫耀的神情看着叫苦不迭的贺琛。“你是该练练啊。就你这身板儿,胳膊没劲儿,抱小孩儿的时候万一没搂住,给摔掉了,你看你妈跟不跟你急。还拿我儿子给你当练习对象,她还真敢!” 小家伙爬他肩膀头上揉着眼睛。他早就困了,只是整个下午一直见不着爸爸妈妈,他睡也睡不踏实。 “嘛…”他小声唤道。 “别喊你妈了。今儿搁外面逛了一下午,你妈累了。” “嗯哼哼…” 又不带他。小步不满的哼哼唧唧起来。 余笙提了两大兜子水果,带到了贺家的厨房去。 她空间里的苹果快要泛滥成灾了,树上结的满满都是。再不处理,怕是要烂到树上了。 趁着厨房里没人,她将厨房里摆得满满当当。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余笙用厨房里的工具,打了果汁端出去。 几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厅里喝果汁。 贺琛望着空荡荡的大厅,突然心生感慨:“孩子们一走,我感觉这家里少了好多人气儿啊。” 以前他从没觉得家里如此安静。 现在,他反倒不适应了。 桑平叫苦说:“那你是没去过我们家。搁老家,我们那屋里面屋外面,啥时候都是热热闹闹的。我不撵他们,那些小孩儿啊大人啊,都不愿意走。” 余笙解释:“主要是我们那院里有个篮球场。我们那一片就那一个像样的篮球场,大人小孩儿都愿意到我们那儿去玩。” 贺琛突然好羡慕这样的家庭。 他看着桑平,认真的说:“平哥,你真不打算到外面来发展?” “也不是没有想过。”桑平也认真的回他,“权衡了利弊之后,觉得还是搁老家好。主要是我媳妇儿也愿意跟着我搁老家吃苦。她要是不愿意,我早带他们娘俩儿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去了。” 说话时,桑平一直将目光放在妻儿身上。 贺琛承认自己被酸到了。 这两口子,简直就是神仙爱情。 骆子涵下班回来了。 “我回来了。”她进门脱掉高跟鞋,光脚到沙发这边来,一坐下便瘫倒在贺琛身上。“累死我了。孩子们都走了是吧…好安静。” 她似乎也有点不习惯现在的气氛。 贺琛给她递了一杯果汁,“赶紧把拖鞋穿上。我妈看见了,又该说你了。” 余笙附和:“你们两个现在备孕,是都该注意点了。” 骆子涵突然坐起来。 “余笙,不是说有剧组找你拍戏吗。你之前让我做的那套首饰,我今天去我们家公司问了一下制作进度。师傅说快做好了。我也看了,哇塞,那真是真的漂亮!绝对的展览级别作品!” 余笙说:“剧组已经开机了。不过他们那边通知我说,临时找的那位救场的男演员要九月份以后才能进组。所以我这边的时间还宽裕一点。舒夏姐那边的衣服早就做好了,还拿着给剧组的导演看了。导演还挺满意的。就是你这边饰品的制作工程,可能要麻烦些。” “哎呀,麻烦什么呀。我还指望你给我们家珠宝公司打一波广告呢。”骆子涵道。 桑平小声跟余笙说:“咱回去吧。” 儿子已经趴在他肩膀头上睡死过去了。 余笙点头。 她转而对贺琛和骆子涵说:“那我们先回去。我跟平下午在外面吃过的,你们跟贺妈妈说,晚饭就不用管我们了。” 回去之后,放小家伙到床上睡,余笙和桑平去空间里把苹果收一收。 他们提了两大筐苹果出来,放到了大厅里。 向阳看见了大厅里的苹果。 “咦,这就是我住院的时候吃的那种苹果吧。” 他从筐里拿出一个苹果,洗都没洗就下嘴咬了一大口。 嗯,就是那个味儿。 清脆爽口,香甜怡人。 “别光顾着吃。”桑平交代他,“用你那轮椅给贺家推一筐去。你顺便留他们家吃个晚饭,再回来。” 向阳:“那你跟嫂子呢?” “我们搁外面吃过了。”桑平把一筐苹果提到轮椅上,“他们要是问你苹果哪来的…” 不等桑平话音落下,向阳便乖觉道:“我就说你跟嫂子下午搁外面买多的。” 桑平会心一笑。 “我记得你喜欢吃毛桃对吧。等你回来,就有毛桃吃了。” “真的呀!”向阳出去推着轮椅,“那我得赶紧去,吃了饭赶紧回来!” 余笙从空间里出来时,向阳已经往贺家去了。 桑平问她:“空间里的桃子,应该长熟了吧。” “没多熟。我看有好些还青着呢。”余笙也记得向阳好这一口,“你是要拿给向阳吃的吧。空间里有一罐我做的桃子罐头。那是用灵泉水和之前长熟的桃子做的。我去拿出来。” 桑平以为她说的罐子是那种玻璃瓶的小罐子。等余笙抱着个坛子出来,他才知道那有多大份。 “媳妇儿啊,你罐子跟坛子,分不清啊。” “这就是小罐子啊。”余笙说,“空间里也有坛子,那坛子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桑平还真没注意,“你空间里的那些瓶瓶罐罐里都装的啥?” 余笙:“腌的果肉,做的蜜果子,果酱,果酒,还一大坛子泡菜。” 桑平吸溜着口水,“把你做的那果酒拿出来喝两口呗,再弄点下酒菜。” 余笙:“我留着过年喝的。” “咱就当今儿是过年呗。你要是不说,我这会儿也不馋酒了。”桑平搂着她,“走走走,我跟你去看看你空间里整的还有啥宝贝。” 两口子吃了酒菜,就回屋关起门来休息了。 向阳从贺家回来,没看到桃子,却是闻到一股桃子的香甜。他循着味道找到一个小坛子,解开盖儿一看,里面满满都是桃子罐头。 那肥美的桃子肉馋得他差点儿把口水滴里头。 他抱着坛子回屋。 今天晚上,他可真是有口福。 (本章完) 第457章 万事俱备 半夜三更,响起哐哐哐的敲门声。 声音越来越大,真是扰人的很。 桑平骂骂咧咧的起来去开门,打开门之后,看到门外的人。他骂的更无情了。 “你特么的回来的真是时候啊!” 搁门口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连夜开车赶回来的黎冬。 “你看看现在才几点!”桑平指着手腕。其实他并没有代表。“大半夜的敲门,还跟催命一样,也不怕打扰人家!” “咋,打扰你的好事了是吧。”黎冬笑得意味深长。 “这个点儿都睡觉呢,谁还办事儿啊。”桑平把黎冬迎进来。“你这会儿回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没有没有。一切顺利。”黎冬有些难为情,“我到门口才想起来门上的钥匙搁我爹娘手里呢。他们还搁小舒他们家里住着。我也懒得再跑一趟了。饿死我了,你赶紧给我弄点吃的。” “你自己找去。”桑平懒得伺候他。 黎冬可是知道咋治的住他这臭脾气,“你不给我弄,我喊老妹儿起来给我弄了啊。” 说完,黎冬马上张口装样子,摆出一副要喊人的架势。 “你敢!”桑平恶狠狠的瞪着他。他转头去提了一筐苹果,重重的放黎冬跟前。“吃吧!能吃完,算你有本事!” 黎冬咬了一口脆甜的苹果,顿觉浑身舒畅。这一路的劳累,瞬间一扫而空。 “这苹果不错啊。明儿送提走,给小舒他们家送去。”黎冬津津有味道。 桑平摆手做驱赶状,“你这会儿提走,我都不拦你。” 这时,向阳端着一个坛子出现。 他原本睡眼惺忪的,看到桑平和黎冬都搁大厅里坐着,一下就精神了。 “平哥、冬哥!冬哥回来啦!” 黎冬打量他,“向阳出院啦。恢复的不错嘛。跟你那个记者女朋友谈的咋样啦?” 向阳赧然的抓着乱蓬蓬的头发,“咱能不能说点正经的。冬哥你…你那公司咋样了?你不是叫人给骗了么,被骗的钱追回来没有?” “我过来就是叫那姓高的小子把从我这儿坑的钱给我吐出来的。”黎冬咬牙切齿,恶狠狠道,“敢骗老子的钱,我让他咋死的都不知道!” 桑平问:“你啥时候去找那姓高的?我、向阳跟你一路去!” 黎冬松开牙关笑了笑,“京里专门针对我这个情况临时组了个调查组。调查组有一波人比我先到的江沪。他们白天坐火车来的,我自己开车夜里回来的。也是怕打草惊蛇,我没跟他们的人没直接接触过,有事都是电话联系。” 桑平:“那你搁京城那边,都安排好啦?” 黎冬:“该查的都查清楚了,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高文瀚哪些人在京里那边的资产情况。调查组分了两班人马,一班人马留在京里,另一班到这边来。 多亏了小贺搁这边帮我操持大局,暗地里也动用了关系调查姓高的搁这边的底儿。调查组的人来这儿后,跟他们做一下交接就行了。 但是这两班人马都还没有开始行动呢。我们是这样商量的,要行动就一起行动,一下把高文瀚的老底儿全冻结掉。 不然的话,不管哪边先行动,高文瀚那边肯定会收到消息。他收到消息后,要是第一时间去转移那些未查明的资产,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关键这个人还是个海归,不仅有咱这儿的户籍,还有个外国人的身份。他要是听到啥风声,联系到律师,很有可能就让他卷款引渡到国外去了。” “那姓高的还有外国户口啊。”向阳不可思议,“一个人咋能有两个国家的户口呢。” “我当时看上的就是他的身份,谁想到这货狼子野心呢。”黎冬悔不当初。 “那这么说,调查组的这两拨人要一起行动,那可要配合好啊。”桑平道,“不能让姓高的听到一点动静。” 黎冬:“我这趟回来,就是稳住他的。就是咋稳住他,我暂时还没想好呢。” “这还用想吗。”桑平不假思索道,“直接套麻袋里头,把他绑起来。” “那不行不行。”黎冬连连摇头,“调查组的人搁电话里再三跟我强调,不能动他一根手指头。国家的法律可以制裁他。但是咱要是哪儿有一点点做的不对,他都可以反过来告咱们。国外的法律对人身安全这一块儿保护的很严。所以咱不能对那姓高的做出一点人身伤害的事。不能因为他这一个杂碎,就影响了两国的邦交关系。” “我的天爷诶。”桑平唏嘘,“这狗玩意儿一个人犯事,还上升到国家的高度上去了。” 黎冬:“咱们是文明的国家,就用一些文明的手段对付敌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强硬的手段。” 桑平绞尽脑汁,“啥样的才算文明的手段…” “这就让文明人帮着出出主意吧,咱们三个大老爷们儿都是粗野之人,能想出来啥好招儿。”黎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等老妹儿醒了,问问她有没有办法。” “那等天亮再说吧。”桑平打了个哈欠,“你俩睡一个屋去。” 黎冬惦记上了向阳抱的坛子,“向阳,你那坛子里是啥?” “桃子肉。”向阳说,“叫我吃光了,就剩下汤水了。” “那一坛子桃子肉呢,你都吃光啦!”桑平瞠目道,“你真是能吃啊!” 向阳抓抓脑袋,憨厚的笑道:“太好吃了,一下没控制住…” 黎冬抱着坛子。 那坛子上正好扣了个小碗。 他把坛子里面的甜水倒碗里,先是倒了一点尝了一口,发现既好喝又润口,又倒了满满一碗。 桑平不管他俩,自己回屋。 余笙困倦的小声咕哝:“谁啊?” 她也被敲门声吵醒了,就是太困乏了,没能起得来。 “没事。”桑平脱了鞋上床,搁她边上躺倒,声音中带着轻哄之意,“接着睡。” 余笙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桑平、黎冬和向阳都习惯早起,不管夜里多晚才睡,清早一到那个点儿,自觉的就醒了。 “老妹儿还没起来?”黎冬一见着桑平的面,就这么问。 “没有呢。”桑平往贺家的方向指了一下,“要是饿了,先去小贺他们家蹭个饭。” 黎冬:“这屋没吃的?” 桑平道:“我们过来到现在,这屋里火还没有开呢。” 桑平抱着迷迷糊糊的小步去贺家。 大人饿着,都不能让这小不点儿饿着。 听说黎冬回来了,贺琛也不赖床了,蹭的一下窜起来,精神奕奕的去饭厅见人。 “冬哥回来啦,事情办的咋样啦?” 谁都在关心黎冬的事。 “多亏了你啊,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黎冬向贺琛表示感谢。“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哥让姓高的那孙子把钱吐出来,再给你送上实质性的感谢。” “哎呀,这些都是不需要的。你只要能把钱追回来就行了。”贺琛向来讲义气,愿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吃早饭的时候,听黎冬大致说了现在的情况,他也积极的给黎冬出主意,“要我说啊,平哥那主意就不错。拿麻袋给他套上,让他谁也看不见。他怎么会知道是谁绑了他的。他都不知道谁绑的他,他告谁去呢。” “你们都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黎冬说,“现在我们虽然掌握住了高文瀚名下的一些资产,但我们怀疑那并不是全部的。我们只清楚他从我这儿套走了多少钱。要清算了他名下的那些资产之后,看看两边差多少,真要是有差的,那问题就更大了。 他名下的资产加起来要是比从我那儿骗走的钱还要多,你就说明他可能不止骗了我一个人。还有其他的受害者。要是他名下的资产加起来没有从我那儿骗走的钱多,那就说明还有一部分资金,我们没有从他那儿查到。这部分未查明的资金要是少了还好,要是多了,还是要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再深挖一下的。” 贺琛点头,“说的是。” 他也不得不佩服黎冬。 真的是背靠大树好乘凉。黎冬背后有国家再为他撑腰,不管啥时候都能硬气起来。 这种感觉,真不赖,也让人羡慕的紧。 贺琛想了想,“直接请高文瀚去局里喝茶,不就行了。” 黎冬说:“高文瀚手底下一帮人呢。要请也得一块儿都请过去。但是有啥样的里有能让他们都心甘情愿的去局子里呢?那些没去的,要是听到啥动静,八成会有动作。他手下的人手脚都不干净,我一个都不想放过!” 贺琛抓了抓脸巴子,“要不…我找个理由,办个派对,把高文瀚请来,再让他叫上其他人?我这段时间跟他混的还不错。” 黎冬摇头,不认同他这个办法,“你能请的来高文瀚,不见得能把他手底下那一帮人都请去。” 贺琛气馁了,“那我就没注意了。” 桑平笑说:“他还等着我媳妇儿给他出主意呢。” “余笙啊…”贺琛顿了一下,“她说不定还真有好主意呢。有时候我觉得她的格局观念,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她要是出来做大事,可能就没咱们什么事了。她就是太顾家了。毕竟是个女人啊…” 黎冬也惋惜说:“那时候我要是把老妹儿带我公司里去发展,那我公司说不定就不会出这些事了。都怪某个男人啊,埋没了我老妹儿的一身才能。她要是在职场上打拼,肯定巾帼不让须眉,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听他们这么说,桑平竟也不生气。 “又拼又闯的,那不把身体累坏啦。你们舍得让她受累,我可是一点儿也不舍得。” 那可是他媳妇儿啊! “是吗。”黎冬却对他不以为然,“有些事,你还是很舍得让她受累的吧。要不她咋这会儿都还没起来。” 桑平嘿嘿一笑。 贺琛嘘他。 黎冬指着表,高声提醒桑平:“快九点了啊。这早饭都快变中午饭了。” “行行行。我回去叫她。”桑平回去把媳妇儿领了来。 “冬哥,你可回来了。”见到黎冬,余笙很是欣慰。 黎冬比她还欣慰,“你可算起来了。” 余笙脸红了一下。 她这赖床的毛病,都是让她身边这个男人给惯的。 “舒夏姐好一阵没见你,急坏了。你跟她联系没有?”余笙转移话题。 “联系过了。”黎冬说,“之后我再跟她好好说说吧。反正我爸妈搁他们家呢,我跑不了。” 余笙笑说:“她还真怕你逃婚了。” 桑平搁边上添油加醋道:“她找不见你,那天她过来找我们,正好碰见我们出门,她硬是挡到我车前面,还说要么我开车从她身上碾过去,要么就把你送她跟前去。” 余笙嗔他一眼。 虽然确实有这么个事,但当时的情形,哪有他说的这么夸张。 黎冬当然也知道桑平是在开玩笑。 “哎哎,不说这个了,差点儿就被你们糊弄过去了。”她言归正传,“老妹儿,赶紧帮我想想接下来该咋办吧!” 余笙先是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调查组那边万事俱备,就差他这边怎么跟高文瀚摊牌,她松了口气。 “…那这么说,这个数发展到现在,情况还是很乐观的。”余笙说,“黎哥,稳住高文瀚那一伙人这个事,简单得很啊。你随便找个由头,说是公司开会,不就把他们那些人都叫来啦。” “…!” 众人面面相觑。 “呃…”贺琛反应过来,“好像是的啊。” 为什么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之前没想到呢? 余笙对瞠目结舌的黎冬说:“当然,你一个人要想拖住那些人,还是很吃力的。要想镇住场子,镇住他们那些人,你还是要跟调查组那边通力合作的。你看啥时候行动吧,我可以跟你去一趟。我还是有点用的,临场发挥一下,还是可以的。” “那我呢?”桑平凑过去,“我能不能派上啥用场?” “到时候你就守着安全出口吧,不要放一个敌人离开。”余笙给他布置任务。 桑平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余笙嗔笑他,“好啦,赶紧坐下。” 向阳自告奋勇,“那我也守门去。冬哥的公司肯定不止有一个门吧。平哥一个人肯定守不过来。她守前门,我守后门,可以吧。” “可以,可以。”黎冬接收了他。 贺琛也很想去凑凑热闹。不过他跟那姓高的打过照面了,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第458章 他尝试过让我多了解他 开战之前,必须要做好战前部署。 余笙被任命为战队小组的组长,看她搁人前指点江山的样子,还真有那前线布置作战计划女首长的架势。 桑平都看入迷了。 即便搁黎冬他们跟前,他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媳妇儿的欣赏与痴迷。 黎冬把公司的写字楼画成了平面图,特别标注了几个重要的安全出口位置。 公司写字楼一共五层高,一楼位置不仅有前门和后门,还有两个侧门。这四个门,都是经常用的。 贺琛看黎冬画图时行云流水没有出一点纰漏的样子,不禁对他表现出来的这一派自信的样子产生了怀疑。 “冬哥,你确定没画错?” 黎冬说:“没错没错。我前段时间才去公司踩过点的。” 桑平搁边上吹他的彩虹屁: “小贺,看不出来老黎有这个本事吧。他以前搁我们部队上,是出了名的活地图。每次大大小小的演戏,首长们把我们这些小兵往荒山野岭里一扔,就不管了。 我们有时候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但只要老黎搁跟前,我们就不会迷路。他往那山岭里面转上个一大圈,就能把周围的地形图画出来。这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 他们公司多少个门,多少房间,多少窗户,铺了多少块地板砖。他只要走一趟,就摸得清清楚楚,比经常去上班的那些职工还清楚。我们几个…那话咋说来说——各有所长。 别看向阳憨憨的。实际上,他搁我们中间是最聪明的。他学问不高,计算能力特别强。就好比我们老家谁家要是盖房,把图纸给他,他看一眼就知道大概需要多少建筑材料。” 贺琛对向阳刮目相看。 “那向阳这空间思维能力强的很啊。”他转而看向桑平,满怀期待的问,“平哥,你有什么特长?” “我…”桑平突然张口结舌。他突然笑嘻嘻的凑到余笙跟前,“我有啥特长,只有我媳妇儿知道。” 余笙恼羞成怒,握拳捶他肩膀头上。 那男人装作中弹的样子,秀了一段演技。 黎冬笑话他说:“他的特长多的很呐。嘴欠、欠扁、欠揍、欠收拾…都是他的特长。他要是不欠,他媳妇儿也不会打他。” 余笙红了脸。 桑平恬不知耻的跟黎冬对怼了几句。 黎冬这边图还没画好,骆子涵和舒夏就结伴找了过来。 一看一屋子人围着一张桌子,骆子涵觉得很是稀奇:“你们都在这儿啊。” 余笙这屋成了他们的作战指挥部。 “你们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呢?”舒夏心里其实有点小意见的。 她很不喜欢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尤其是在看到未婚夫黎冬那么依赖余笙,她心里更是五味陈杂,很是难受。 即便知道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知道他们是异姓兄妹的关系,舒夏还是忍不住不去多想。 不过,桑平都能接受他的媳妇儿跟他的战友互相保持这种来往的关系—— 他那么爱余笙,他都不介意。 舒夏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去排斥。 她若把话挑明了,反而会造成误会。到时候搞得黎冬和桑平一家脸上都不好看,她这个未过门的,怕是真的要过不了门了。 看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向阳这个孤家寡人心里难免泛酸。 桑平奇怪的问舒夏,“舒老板,老黎公司遇上点事,他没跟你说吗?” “说了啊。”舒夏却是一脸茫然。 “那你还问我们忙啥呢。”桑平说,“这不正搁这儿想办法帮你们家老黎度过难关么。” 舒夏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不是说,他去京里已经找到关系了吗。还有什么忙,需要帮的?” 桑平搂着余笙,“不然你以为是谁让他去京里找关系的。” “她不懂的。”黎冬笑笑,“我跟她说这些事的时候,她还以为我只要找到关系,啥事儿就都能解决了。” 桑平:“你慢慢说跟人家说,不就让人家听懂了嘛。” 黎冬苦恼:“我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呢,我咋跟她说明白。她听不懂就算了,虚心搁跟前学学就行了。” 他腾出一只手来向舒夏招了招,示意她站到他跟前来。 等舒夏过去,黎冬望向桑平:“把你刚才夸我的那些话,你再讲讲。” 桑平甩给他个白眼。“要夸,咱俩对着夸。你夸我,给我媳妇儿听。我夸你,给舒老板听。” “你有啥好夸的。”黎冬损他,“正儿八经的,你连自己有啥长处都说不出来一个。你还想人家咋夸你?夸你会疼老婆吗?” “看吧,我疼老婆,大家有目共睹的。”桑平蹭着余笙,“以后可别说我不疼你。” “瞅你那德性。”桑平嗔道,“我有说过你不疼我吗。” 公司写字楼的设计图,黎冬画的差不多了。 骆子涵拍了拍贺琛,附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在她的提醒下,贺琛仔细看那图纸,越看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还真是——”贺琛道,“冬哥,你的公司该不会在华洋道那边吧。” 黎冬怔了一下,然而抬头望他,“是在华洋道那边。” 贺琛和骆子涵是本地人,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对江沪还是很熟悉的。 “我就说嘛。”骆子涵说,“我家店就在华洋道那边,我看这图上画的就像是那一片的写字楼。” 贺琛道:“冬哥,华洋道那一片的租金,可不便宜啊。” “他人傻钱多呗。”桑平开玩笑。 贺琛却正儿八经道:“现在还好点。等那边开发起来,过不了几年,那边就是寸土寸金。一点儿都不夸张的。” “现在不说这些——”黎冬把图纸推到余笙跟前去,“老妹儿,能看懂吧?” “看得懂。”余笙指着图上的四个标注出来的安全出入口,“这几个地方的通道,到时候都是要封起来的。不过在这边安排警力,都是以防万一。只要还是会议室——我看看会议室。 会议室在五楼啊。如果警力提前安排上去,恐怕会惊动到公司里的人。只能我们所有人进入会议室之后,让他们再出警。还有楼外面,也要做好防护。 黎哥,高文瀚有没有手机?” “有。”这话是贺琛说的。他跟高文瀚接触了一段时间,对这个人用过一些啥重要的随身物品还是有点印象。“他忙得很啊,手机基本上不离手。” “我想也是。”余笙说,“他既然搞了那么多副业,肯定会随身携带联系工具。就算我们和调查组那边同时行动,他还是会通过随身携带的联系工具收到风声的。在那之前,我们一定要保证他人就在会议室里。他要是跑丢了,那就麻烦了。最麻烦的还是到点儿的时候,能不能确保高文瀚和他的人都在这个会议室里面。” 黎冬说:“老妹儿,这个你就放心吧。毕竟我是公司的老板,还是有一点威严的。我回来前就已经通知下去了,下礼拜一也就是后天上午十点开会。迟到的,扣工资。” 桑平哼笑,“他们钱都挣上了,还稀罕你发的那点儿工资?” 黎冬振振有词:“到时候我只要确保高文瀚在场就行了,其他小喽啰,成不了啥气候。” 余笙和他们商量着,做了一番周密的安排。整套作战计划确定下来,被她汇总成图文的形式,输入到手提电脑里。 “这个手提电脑也太帅了吧!”贺琛看上了黎冬拿出来的手提电脑。 一模一样的手提电脑,一共三台。黎冬手上有一台,另外两台分别在京城和江沪两边调查组的手里。 “别动!”黎冬生怕贺琛把电脑碰坏了,一巴掌将他打开,“这电脑是我找关系借的。用完我还得还回去。” 贺琛两眼放光,一直盯着电脑,“不便宜吧?” 黎冬:“反正比市面上卖的普通款贵。” “看出来了。”贺琛家里也有电脑,不过他总觉得电脑不联网,啥屁用也没有。 余笙这边已经把文档做出来了。 “黎哥,弄好了。我这屋里没有电话线的,要到贺琛他们家去,才能把文件发出去。”余笙说,“到时候会议室里,电话线、传真机啥的,都要提前弄好的。” 黎冬颔首,“我刚才也在想这个事。我下午就去公司牵线。” 一屋子人转移到贺家去。 黎冬把余笙准备好的文件发出去后,心里顿时轻松多了。 很快,他就收到了调查组那边的回复。 “收到。” 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敲响了黎冬内心紧闭的那道大门。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部队的时光,和信任的战友们一起执行任务,一起保家卫国。 余笙找骆子涵借正装。 她懒得买新的,想着她和骆子涵的身形差不多,就管她借一套穿穿。 骆子涵的大部分衣服,还是在她自己家,不在贺家。 于是,她领着余笙和舒夏,去她骆家专属于她的衣帽间开开眼界。 余笙在衣帽间里,自己找衣服搭配。 舒夏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跟余笙开了口:“余笙,下礼拜一…你也去啊?” 余笙对着等身镜侧了一下身,将目光投向舒夏。 “那天我会作为黎哥专门聘请的职业经理人或者是资产顾问出席会议。” 舒夏迫切道:“那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余笙叹息一声,接着摇头,“很危险。舒夏姐,你别看我们计划那些跟过家家一样,到时候会议室里整个一屋子都是敌人。我和黎哥都有点自保都能力,但是真的要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谁安然无恙。到时候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好你?” 舒夏不死心:“外面不是有警力吗!” “外面安排的警力,最大的就是震慑作用,真要到了镇压的那一步,会议室里会更混乱。舒夏姐,你想想,连警力都用上了,我们真的不是在玩。”余笙有点无奈。 “你以为我跟你们去,是觉得好玩吗!”舒夏生气了。“老黎公司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不甘心啊!你懂不懂!” 骆子涵过来安抚舒夏,却被余笙制止。 “舒夏姐,闹情绪没用的。”余笙认真的对舒夏说,“你要是真的想帮上忙,你就试着去了解他,了解他的公司。如果闹闹情绪,就能让他的公司情况好起来,黎哥他能一天到晚让你闹个够。谁都有自己不了解的领域。你把你的这份不甘心当做动力,学着去了解吧。 舒夏姐,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喜欢黎哥的。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恋爱的经验。我可以拿我和涵涵的经验告诉你,你喜欢着一个很优秀的人,看着他一直在努力奋斗,而你却在原地踏步保持原样,你是从对方那里得不到更多的爱的。 我就不说我了。涵涵的家境不差,她完全可以去自己家的公司,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她可以在那里发展的更好。但她不顾父母的反对,宁愿去商场里做一个小小的经理,风雨无阻的把商场的秩序管理的井井有条。 她做的这些,一直都在向贺琛靠近。她傻吗?在我看来,她是傻的很。但她就是凭着她这股傻劲儿终于让贺琛正视他们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感情。” 骆子涵也忍不住说:“舒夏,你跟黎哥认识的时间不算长,谁都看得出来你俩互有好感。要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觉得在一起。 但是吧,我觉得,想要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接受一个前不久还算是陌生人的人…不太…可能。 这会儿…咱俩就不要给他们添乱了。其实我也很想去,但是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的…只能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是我傻…”舒夏红了眼,“老黎他试过让我多了解他。是我自己…不够努力…他之前跟我说的他公司的事情,我也没听太懂,也没想着去搞懂…是我反应太慢了…” 看她醒悟,余笙给骆子涵打了个眼色。两人这才过去安抚舒夏。 之后,余笙从骆子涵这儿借走了一套正装和一双高跟鞋。 她们去贺家。 她们不在的时候,桑平也不知道咋跟黎冬商量的,说他不去守门了,到时候以贴身保镖的身份,直接跟黎冬和余笙进入会议室。 第459章 美女新同事 礼拜一。 上午九点,余笙准时到黎冬的公司。 公司九点半才开始上班。 余笙到的时候,公司的门还没开。 她提着电脑,在公司外面溜达了一圈,转回来的时候发现公司正门打开了,于是就进去了。 公司大厅里设有休息区。 她去休息区那边等人。 桑平和黎冬一早便去和联系好的警队再次确定作战计划。一再确定,为保万无一失。 余笙和他们约好了在公司碰面。 到了上班的时间,公司职工陆陆续续到岗。 前台的接待注意余笙老半天了,遇到熟人时都会轻佻的向休息区示意一下。 一男同事在接待的示意下注意到了余笙。看到她时,不禁眼前一亮,更是惊艳道: “这妞儿漂亮啊!要是咱们公司的女的,都美成她那样,我每天上班就有动力了,风雨无阻,不迟到不早退。” “要真是那样,你不怕自己审美疲劳啊!”前台接待笑道。 那同事:“美女嘛,多多益善。不过公司里有一两个这样的美女,我也知足了。天天看见,养养眼,说不定还有机会一亲芳泽呢!嘿嘿——” 接待:“别在这儿插科打诨了,赶紧准备去开会吧。黎总今天会过来。十点开会,他肯定十点之前就要到公司。也快了。” 同事说:“你说黎冬啊,我才不怕他呢。他主要负责公司总部的业务,他走了以后,山高皇帝远,可管不到老子头上。” “他管不着你,难道我还管不着你吗。”一人威严气派的走来,张扬自负的说道。 “哎哟,高总!”同事见了对方,赶忙狗腿的打招呼,更是谄媚道,“在咱们公司,我可就认您一个总。黎冬算什么东西!呸!” 这些贬低黎冬的话,对这位高总很是受用。 高总正是高文瀚。 ——黎冬竭力要对付的人。 高文瀚痛快淋漓地笑了几声。他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你可要小心点说话。黎总今天过来。你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他会给你什么果子吃,谁也不知道。” “有高总您在,我怕他做甚!”这人很会溜须拍马。看了一眼休息区的美妞儿,他又想到了另外一条讨好高总的方式。“高总,那妞儿是咱们公司新来的员工吗?长的不错啊。” 循着他的目光,高文瀚向休息区看去。 看到余笙时,他也是眼前一亮。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漂亮的舍不得让人从她身上挪开眼的美女。 余笙今日出门,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从骆子涵那里借来的职业装和高跟鞋,披散着微卷长发。每一根发丝都服服帖帖的垂落在她身侧。落落大方的美丽中,透着职业女性的干练。 高文瀚眼神越来越亮,“这人谁啊?” 接待茫然的回道:“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她就坐在休息区。我看她在那儿坐了快半个小时了。好像在等人吧。” “瞅着!”自负的高文瀚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大摇大摆的走去休息区,用绅士风度包装起自己,自以为丰神俊秀、气度非凡。他主动和余笙搭讪。“你好啊,美女。来找工作吗?” 余笙礼貌的微笑,“你有什么更好的工作介绍给我吗?” 高文瀚一怔。 不过他反应很快,“听美女这意思,你现在已经有一份好工作了呀。那本人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美女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月薪多少?” 余笙笑说:“我给熟人打工,免费的那种。” 高文瀚又是一怔,“你熟人…在这家公司吗?”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余笙故作思索模样,又是温婉一笑,将高文瀚迷的神魂颠倒。“说不定,你们也很熟悉呢。” “那我倒是要知道知道究竟是谁…”高文瀚没机会从余笙口中知道答案。 黎冬来了。 他一进公司大门,就向休息区喊了一声: “老妹儿!” 就是这一声老妹儿,生生截断了高文瀚的话音。 余笙起身向黎冬招手。 高文瀚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二人互动。 “久等了吧。”黎冬试了一下楼上,“会议室在五楼。都准备好了,你上去就行了。我在这儿等等你家那口子。” “黎总…”高文瀚之前怎么也没想到美女口中的熟人会是他们公司的老大哥黎冬。他不禁对余笙的身份产生了好奇。“黎总,这位美女是…” “我请的顾问。”黎冬没有多做介绍,以免让高文瀚生疑。“小高,你要是没事,就带我老妹儿先到会议室去。她第一次来咱们公司,对咱们公司的环境还不熟悉。你帮我好好招待一下。” “好…好!”高文瀚似乎求之不得。“美女,这边请。” 他将余笙领走。 一路上,公司所有员工碰到他,都会叫一声“高总好”。 这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尤其是在美女面前,这可是一件很长脸的事情。 高文瀚扬眉吐气了一番。 见余笙这一路上不说话,他主动攀谈:“你是黎总请来的,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你好,我叫高文瀚。” 余笙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她象征性的虚虚握了一下高文瀚那只伸来表示友好的手。 “你好。高总。”余笙并未报上姓名。从高文瀚脸上捕捉到一丝不悦得痕迹,她适时的捧夸了对方一句,“可以看出来,高总在公司的人气,还是很高的嘛。” 高文瀚洋洋自得。 “那是。”上楼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眼神大刺刺的上下打量余笙,“黎总说你是他请的顾问,主要做什么工作的?” “黎总不是快结婚了吗,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和未婚妻培养感情,还忙着装修新房的事,会有一段时间无暇顾及公司的事。他不在的时候,我帮他处理一些公司琐碎的杂事。”余笙表现的很专业,谈吐间也很自如。“之后,还要请高总多多指教。” 高文瀚一直在她身上盘桓不去的目光渐渐的变得失礼,透露出他对眼前这位漂亮女子有非分之想。 “刚才在楼下听黎总的意思,你老公跟你一起来公司了吗。”见余笙没有否认,高文瀚深表遗憾,“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呀。” 余笙从容不迫的应对:“是啊。孩子都有了。” 这并没能让高文瀚知难而退。 “你应该跟黎总早就认识了吧。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身边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女人,他还又去相了一个。”高文瀚不理解黎冬,“你应该跟黎总早就认识了吧。我要是他,肯定早八百年就对你下手了。” 余笙说:“黎总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高文瀚轻浮道:“他有没有原则我不知道。但是我了解男人。妹妹,男人就是这样,看到漂亮的就喜欢。我想你老公当初也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才看上你的吧。” 余笙保持礼貌的微笑,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下去。 到了会议室。 在她和高文瀚来之前,已经有一部分员工坐在会议室里等着开会了。 看到高总领进来一个漂亮的妹子,有德性不好的人已经开始吹口哨了。 “哟,高总,这谁啊?” 高文瀚拍手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边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咱们公司的新同事。黎总请来的顾问。大家认识一下——” 余笙向在场的人颔首致意。 巡视一圈,看到有个位置上扯了一条电话线,她径自过去将电话线牵到手提电脑上。 高文瀚注意到会议室里多了一台传真机。 他不禁纳闷。 这传真机什么时候安会议室的? 今天要开的,是什么会呀? 高文瀚的注意力被一色胆包天的男同事转移。 那男同事直接来到余笙跟前搭讪,“嗨,新来的美女同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去去去。”高文瀚过去将他遣走,“人家是已婚妇女。你们注意点影响。” 在场的众人都还不知道余笙的底细。 有人大胆猜测:“这位不会旧书黎总的未婚妻,咱们公司未来的老板娘吧!” 余笙笑着否认:“不是。你们想多了。” 快到十点,越来越多的员工来到会议室。公司中高层员工坐会议室中间那张会议桌,普通职工自己搬梯子过来靠墙坐成一排。 态度稍微认真点的员工,还带了笔和本子,准备做会议记录。 十点整,黎冬出现在会议室。 众人向他打招呼。 黎冬回应了一下,就到余笙那边去。 “老妹儿,线都接好没有?” 余笙说:“接好了。” 黎冬扫视一眼,“都到了吧?” 会议桌那边的高文瀚也晃了一眼四周,“差不多都到了。” “差不多都到了?”听到这种不严谨的话,黎冬显得不太高兴,“那就是还有人没到。今天的会特别重要,公司每个人都必须参加,赶紧通知下去!” 高文瀚派了一个人去下达通知。 黎冬入座后,向到场的诸位介绍余笙:“我旁边这位,大家都认识了吧。我请的顾问,专门帮我处理一些我这个老总都做不来的事情。” 他看向对面神色怔忪的高文瀚,意味深长的笑着说:“小高,我要是早几年把我老妹儿请到公司来帮我,真就没你什么事了。” 众人听得都是一愣。 黎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请了个顾问来公司,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要架空高总? 接着,又进来几个员工,打断了大家的思绪。 桑平抱着几十份文件,跟着员工最后进来。 “慢吞吞的!”黎冬逮着机会便吐槽他,“让你干个啥事,你都干不好。” 他手指扣在桌面上敲响了几下,示意桑平带着东西到这来。 在桑平进门的那一刻,余笙便过去要帮忙。 他躲开她的手,“没事没事,不用你。你坐那儿去。” 这点东西,他还是拿的动的。 余笙重新回到位置上。 桑平过去,重重的将厚厚的一摞文件搁到桌上。 脱手之后,他松了口气。 虽说他拿的动,但不意味着这些东西不重。 黎冬目光凌厉的扫视一周,“还有谁没到?” 高文瀚看了一圈,半晌也没说出缺席人的名字。 “要不…点个名?”他说。 黎冬想了一下,“算了。” 公司中高层人员都在。 真有要有人缺席这场会议,怕也是无足轻重之人。 没必要再等。 黎冬转头询问余笙,“老妹儿,可以开始了吗?” 余笙点头。 她在电脑键盘上扣了个数字,向京城和江沪两边的调查组发去行动代码。 终于开始了! 黎冬一脸肃穆。 会上的气氛也变得不一样了。 余笙放声说:“大家好,我是黎总请来的资产顾问,也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请恕我不方便向大家透露姓名,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说的话,会得罪你们很大一部分人。我不希望我与你们今天结下的梁子,影响到我家人的安危。” “什么意思啊?” 会议上,针对余笙的开场发言,一片哗然。 高文瀚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资产顾问? 要是涉及到公司资产问题,那便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这美女同事,居然来者不善! 余笙说:“有些同事,在初次见到我时,还是挺高兴的。但是我可能没大家想象的那么好相处。” 高文瀚站起来打断她。 “黎总,你请这么个人来,什么意思?”他针对的是余笙,话却是跟黎冬说的。 黎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高,这才开始,你怕什么呀。” “我…”高文瀚怎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害怕了。 黎冬对余笙说:“老妹儿,你继续。” 余笙向众人说:“年中时,黎总与我清算公司资产,发现公司陷入了一桩巨额合同诈骗的圈套中…” “懒得在这儿听你们说这些!”高文瀚再次打断余笙。 说罢,他大摇大摆的往会议室门口走去。 余笙的视线追着他。 “这些诈骗合同,每一份都经过咱们公司高文瀚总经理之手。所以我想请问高总,你能跟我们大家解释一下这些情况吗?” 当余笙将矛头直接指向高文瀚,在场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高文瀚想无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内心壮大的恐惧感。 他还没走到会议室门口。会议室的门就被公司前台的接待员推开。 “黎总,高总!”他惊慌的来报告,“外面来了好多武警!” (本章完) 第460章 看你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警力出动,很快封锁了整个写字楼。公司的各个安全出口,也都被控制。外面的无关人员进不来,公司里的人也出不去。 前台的接待员,一看情况情况不对,但一时间跑会议室通报情况,一口气爬了五层楼。 他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时,还差点儿撞上高文瀚。 紧跟着,一部分警力来到五楼,进来两个守在会议室的门内两边,其余人在外面把守。 前台接待想出去,但实在畏惧那俩门神,暗搓搓的退到角落里,竭尽所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高文瀚僵住了一般,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文瀚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余笙从容不迫道:“正如大家看到的一样——现在谁也离不开这里。今天这次会,将会是一场很长的会议。我希望大家心里能有个准备。” “这…这跟我没关系吧!”一看情况紧迫,立马就有人跳出来,想要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我就是公司的一个普通职员,平时就打打电话什么的,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什么公司的合同!” 余笙微微一笑,掷地有声也说的有条不紊:“这次会议,虽然请分公司全体员工都参加了,但针对的并不是在场的所有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和黎总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那些侵害公司利益的蛀虫。 我相信在座的有一部分人还不知道公司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兴许有些人没有参与其中,但知情不报。我希望这些人,耐下心来旁听一下公司这次由我和黎总一起主持的会议。今天你们的所见所闻,有可能会成为你们这一生的财富。” “高文瀚,请你回到你的位置上去。”黎冬厉声命令。 高文瀚机械的扭头,由于太过恐慌,导致表情管理失控,说话时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黎总,你有必要这样搞我吗!?” 黎冬不温不火道:“高文瀚,你搞我搞公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会有今天?” 高文瀚硬生生扯出一个看上去很狰狞的讥笑。 他转身坐回去,故作镇定的与黎冬和余笙对峙。 “我就看看你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余笙示意桑平将他带来的文件发下去。 会议桌上的中高层职员人手一份。靠墙做的普通职员几人一份,互相传阅。 “在大家看文件的时候,我给大家科普一下。京城公安局经侦处于95年成立,也就是前年,专门负责经济犯罪案件的侦破工作,包括合同诈骗、金融诈骗、非法集资、传销等等。”余笙介绍完又说,“黎总请经侦处的高材生扮做公司的实习生秘密调查了公司总部与分部的所有业务往来,确定公司不仅陷入合同诈骗之中,还查明公司部分高层借职务之便虚报费用,非法侵占公司财物。并在民间勾结非法组织联合骗保,涉及金额总共高达一千七百万元。” “什么!?” 会议现场一片惊哗。 众人不禁把目光聚焦到了高文瀚身上。 这个姓高的,居然贪污了公司那么多钱!? “一千…七百万…”会议桌前,一人惊恐交加。他毫无意识的站起来,嘴里面一直不敢置信的喃喃。“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不…不可能!没有…我没有拿那么多钱,我没有!” 此人是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是高文瀚的下属之一,从总部那里带过来的。 一听公司少了那么多钱,他从失措到失控。七百万,对他而言可是个天文数字啊。真要进一个人的口袋,按照现在的法律,那可是要判死刑的! 余笙目光直视高文瀚,“高总,我相信对我说的这些跟公司有关的事,你心里也有谱儿。今天我和黎总开这个会,不是追问谁的罪责的,我们要代表公司将这些钱追回来。” 高文瀚冷笑,张狂说道:“我怕你们不成!你们要是能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算你们本事!那都是我的钱!是我的私有财产!” “既然我们坐在这里,自然是事前做了完全的准备。不然,今日当场的,也不会只有我们。”余笙向把守在会议室门口的两名武警示意了一眼。“公司已经和各部门联合,追查到了这笔资金中大部分资金的流向,也在逐步冻结所有涉案人员名下的财产。如果有误判的,我在这里提前说声对不起。只要你能向有关部门提供手续证明澄清资金来源是干净的,会有负责让人予以解冻。” 高文瀚紧咬了一下牙关,透露着怒火与仇恨的目光直逼余笙。 他哼笑一声,嘲讽说道:“我以为公司当真来了个美女同事,没想到是个蛇蝎美人!” “蛇蝎美人。”重复一遍,余笙轻轻一笑,“高总用这样的词形容我,看来我的话对高总还是起到一些作用的。之前我还担心我说的这些,不会影响到高总呢。” 高文瀚咬牙切齿,暗暗吞下愤恨。 余笙泰然道:“我从黎总那里知道,高总是去年一月份进入咱们公司的,去年三月份被提升到副总经理的位置。今年三月份带人公司总部转移江沪公司分部,并任命为公司分部的总经理。 高总在公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公司外面发展的也很不错。去年五月份在京城东三环开了一家西餐厅,同年六月份又在繁华路开了一家酒吧,八月份又接连开了两家不怎么正规的洗浴中心。 十月份又开了一家规模较大的酒楼。高总请客吃饭,基本上都是在那家酒楼。在自家吃完了饭,再拿着单子去公司报销,让公司为他买单。文件里都有一份酒楼的菜单,大家可以看看上面的价格。 一瓶兑了水的二锅头,换了个洋文标签,就卖到了三位数。高总还真是会做生意啊。二锅头的原产地是哪里,高总不会连这个常识都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调查组的同事专门去高总的酒楼消费了一次,那经历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看到电脑上的来信,余笙紧接着又道:“调查组那边来信了,已经查封了高总名下的那两家洗浴中心和那家酒楼。这几个地方,调查组的同事走访过,真是叫他们恨之入骨啊。” 高文瀚拍案而起,狠狠地指着余笙质问:“你有什么权力查封我的财产!?” 余笙说:“我是没有。而且我个人有没有并不重要。这个国家的相关组织有就行了。还有,在江沪这边,你名下那些已经启动和还没来得及启动的经营也上了被查封的名单。” “高文瀚,没想到吧。”黎冬似笑非笑的看着惊怒非常的高文瀚,“我们已经把你的老底儿摸得清清楚楚的了,就连你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小老婆,我们都一清二楚!” 高文瀚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批斗我!我要请律师!我让我的律师来跟你们说!” 余笙善意的提醒他,“记得请个好点的律师。一千七百万,这个数字,在这里是能够判死刑的。” 高文瀚怒声道:“我是外国人!这里的法律制裁不了我!” “只要你有这里的户籍证明,这里的法律一样能制裁你。”余笙说。“高总,你要不要帮那些与你同流合污的人,一起打官司呀?” 她最后这句话,让不少人慌的一批。 有一个很瘦弱的男同事爆出冷汗,脸上的血色渐渐被抽空似的,在高度紧张下,精神开始涣散。他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压力,突然站起来,锁定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这得行动起来的那一刻,众人惊慌不已。只有余笙和桑平、黎冬泰然的坐在那里。 那个瘦弱的男同事冲到窗户前,爬上窗台翻出敞开的窗户,从高高的五楼上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 “刘会计跳楼自杀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声。 看到主持会议的三人对刘会计跳楼一事无动于衷,高文瀚嘲讽道:“你们还真是冷血动物啊!有人在你们面前跳楼自杀。我看你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高文瀚,你不也一样吗!”黎冬反唇相讥。 余笙道:“在会议刚开始时,我就说了,既然我们能坐在这里,那就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管你们今天谁从这里跳下去,都死不了。” 有人趴到窗口,往楼下看去,松了口气后,庆幸的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通报:“没事没事,刘会计他没事。楼下有消防队的,下面还有气垫。刘会计,跳下去的时候掉在了气垫上。” 桑平向门口的两名武警说:“嗨,同志,麻烦再叫几位同志进来,把窗户这边也守住。没想到还真有跳楼的…” 接着,又进来几名武警,守住了窗户,以免再有人做出像刘会计这么极端的行为。 到了中午饭点。 黎冬看了一下表,抬头与余笙说:“老妹儿,要不先停一停吧。” 余笙点头,“好。” 黎冬吩咐桑平,“可以叫人准备午餐了。” 桑平任劳任怨,去准备午餐。不过他离开会议室之前,三令五申要黎冬一定要保证他媳妇儿的安全。 余笙一边在电脑上和两边的调查组沟通,一边在本子上做记录。 会议室中大部分人都在议论她和黎冬在会上爆出的这些事。 黎冬开口时,底下瞬间变得安静。 “那些跟高文瀚同流合污的,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抱侥幸心理。你们别以为没说到你们,就是没查到你们。只不过是还没轮到你们。你们现在承认错误还来得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黎冬自认没有亏欠你们什么,我每个月不是没有给你们发工资。你们干一分钱的活儿,拿一分钱的工资,公司里的钱不该你们拿的,我请你们尽快的上交。这时候你们不承认,等到我们查到你头上。那咱们说话的场合,可就不是在这儿了。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余笙附和:“午餐一会儿就到。大家吃饭的时候可以好好想一想。今天会是很漫长的一天。而且趁着休息的这段时间,大家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问我和黎总。” 此话一落,还真有人举手发问: “请问可以去上厕所吗?” 余笙笑说:“当然可以。不过上厕所的时候一次只能去一个人,不能结伴,还会有帅气的武警小哥哥和漂亮小姐姐跟着。” 又有人说了:“走也不能走,上厕所还得有人跟着,这算什么呀?!你们这样不是非法囚禁、限制人身自由嘛!” 余笙耐心解释:“我们在权衡了很久之后,才选择了用这种友好的方式与大家见面会谈。一开始我们的决定是逮捕分公司所有员工,逐一排查了你们的情况,确定了你们是清白的之后,才把你们从羁押的地方放出来。如果你连这种程度都接受不了的话,那还是说你更希望与我们在另外一种场合下见面?”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当…当然不希望!” 余笙又说:“而且我们也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那些对我们公司还不了解的员工,从某种程度上认识到我们公司是一种什么性质的公司。认识我们公司背后的力量和法律的力量,还有这个国家的力量。那些你们看不到的人们,此刻正冲锋在第一线,他们这段时间废寝忘食,将方方面面的力量团结在一起,不仅仅是为了查明真相,还有保护我们集体的财产。还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当初选择进这家公司,选择的没有错。” “说得好!”黎冬率先股掌。 接着,会议室里也爆发出掌声。 余笙笑了笑,“当然了,我不否认公司在一些方面存在着很大的问题,不然公司里也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 但是我始终坚信,公司在黎总的带领下,在各位的帮助下,能顺利度过这次难关,历经磨难后一起成长,日后将公司发展成为国内甚至是世界的前端。 这个世界在变化,公司以后也会与时俱进,在制度和待遇或者其他方面也会发生变化,但一定都是变得越来越好。 但是有些人害怕变化,这是人的寻常心理。不过我希望,到了开始改变的那个时候,在座的各位和你们培养的新人,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忧,放心的去接受那些变化。” 第461章 化身知心大姐姐 余笙在会议上的发言,让很多人为之折服。 午饭是三明治和矿泉水。 这两样的包装都很简单。三明治是用纸包装的,矿泉水是塑料瓶装的。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会议室内出现具有杀伤性的工具,避免伤害性事故发生。 负责人在发放午餐时,还被通知收走了参会人员携带的笔。 桑平回来时,除了丰盛的午餐,还带了一个对讲机。 会议室上标配的午餐就是,一瓶矿泉水加一个三明治。 除了矿泉水和三明治,桑平还给余笙多带了一份润喉的冰糖炖梨。 他把对讲机交给黎冬。 拿到对讲机的黎冬心里仍旧不平衡。他暗搓搓的指了指余笙面前的那份冰糖炖梨,问桑平:“我咋没有这个?” “独一份儿。”桑平沾沾自喜道,“专门弄给我媳妇儿吃的。你就看看吧。” 黎冬翻着白眼笑了笑。 老桑家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可着劲儿宠自己的媳妇儿,让别的人没话说。 对讲机中传来声音:“老黎,老黎。呼叫老黎。我是冯德元。武警这边的行动队的队长。你那边现在啥情况?” 黎冬对着对讲机:“冯队,辛苦。帮我跟弟兄们说声辛苦。这事儿过了之后,回头我代表黎氏公司给你们队上送上物资表示感谢。我这边情况稳定,正跟同事们吃午饭。” 对讲机那边又传来冯队的声音:“好的,收到收到。你那边要是有突发情况,请你第一时间通过对讲机告知我。” “好的,谢谢冯队。”黎冬搁下对讲机,咬了一大口三明治。他向对面坐立难安的高文瀚扬眉挑衅,从而注意到高文瀚这才开会好像没带手机。他“善意”的提醒高文瀚,“高总,你的手机呢?” 高文瀚也是大意了,今儿早上上班,一看手机没电了,就放家里充电,出门没带过来。 他又不是会神机妙算,哪知道今儿黎冬摆了这么大一个局等着他呢。 这时,有一个普通员工站起来提问:“黎总,我想请问一下,如果这件事圆满得结束之后,分公司会怎样?我们这些无辜的同事又会怎样?” 黎冬认真的回答:“今天之后,没有牵连到这件事中去的同事,明天你们还在原来的岗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今后我会亲自坐镇分公司。” 大部分员工松了口气。 不失业,就好。 又有同事问:“黎总,那这位顾问小姐呢?她以后会不会成为我们的同事?” 黎冬看向余笙,笑说:“老妹儿,你看我好多同事都期待将来能和你共事,要不你就来帮帮我?” “滚一边去吧!”桑平抬掌隔空一推,把黎冬拒到千里之外。“还敢跟我提这个事儿!” “谁跟你提了。我是在征求老妹儿的意见。”黎冬说,“只要老妹儿肯过来帮我,我一个月给她发的工资保准比你一年挣的还多。” “去去去,得了吧!谁稀罕你的臭钱!”桑平骂骂咧咧道,“咋不多来几个高文瀚,把你公司的钱都坑走完啊!” 夹在中间的余笙,笑呵呵的看他们斗嘴。 从桑平那儿吃了炮仗,黎冬有些狼狈的回答同事刚才提出的问题:“大家都看到、听到了吧,可不是我不愿意啊,是人家老公不愿意。不过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请她来给大家上上课的。” 接着,一名年轻的女同事站起来,一脸兴奋的望着余笙,“黎总,我可喜欢听这个姐姐说话了。姐姐虽然说话的时候很温和,但是听了她讲的一些话,我们大家都热血沸腾的。要不请这位姐姐再跟我们多讲几句吧!” “岂止你们热血沸腾。”黎冬深有同感,“我都想到我在部队带兵的时候了。老妹儿,既然他们都这么喜欢你,那你就再多讲两句吧。” 余笙笑着点了点头。 她看向年轻的同事们,目光从他们一张张满是期待和朝气的面容上划过。 “我父亲是当兵的。我先生和黎总也都当过兵。我自认为,从部队里走出来的人,他们的集体荣誉感和国家荣誉感要比一般人强烈。我说这几句话,其实是想抛砖引玉—— 我看在座的大部分同事都很年轻,年轻好啊。年轻人没有不犯错的。你们在公司里,不管你们在什么样的岗位上做着什么样的工作,可能多多少少都会翻一些错误。 很多人怕犯错,总是畏畏缩缩的。就好比再课堂上上课突然被老师提问道,被提问的学生怕犯错,就不敢张口了,要么就是变结巴了。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余笙的话引起乐很多人的共鸣。 很多同事表明,他们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特别害怕在课堂上被老师提问到。 余笙又说:“其实,只要你不伤害到他人,没有损害公司集体的利益,更没有危害到国家的利益,错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黎总不是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他的集体荣誉感比一般人还要强烈,所以有什么事他第一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大家和公司。他会包容你们的。 他虽然是你们的老板,其实他跟大家一样,有很多都要学习。除了在职务上,他和大家有高低之分,但是在其他方面他和大家都是平等的。 尤其是在面对困难和问题的时候。当然了,他个人有什么问题和困难,以他的骄傲和自尊,他不会找公司的人帮忙解决。 但是当公司面对困难和问题时,他找你们一起与他面对时,希望那个时候我希望大家也能像现在一样不放弃他。尽可能的把你们的想法传达给他,听你们的真诚去温暖感化他。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不要不敢说,就算你们心里的那个答案可能不是正确的,也可以说出来。大家完全可以畅所欲言,博采众长嘛。” 很多人股掌。 掌声落下后,又有一名女同事站起来。她有些羞怯有些为难:“那个…除了工作上,在生活上,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成为知心大姐姐的余笙耐心的问她:“你是在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也不算是。”那女同事红着脸说,“就我家里人嘛,老是催着我相亲结婚。可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来着。但是我看你…好像年纪轻轻就成家了…” 说最后这句话时,她偷偷瞄了一眼余笙旁边的桑平。 “你是独生女吗?”余笙问她。 女同事摇头,“不是。我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我…” 看她欲言又止,余笙笑了一下,“恕我冒昧,你哥哥应该结婚了吧。我再大胆猜一下,你那个嫂子,应该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你父母催婚,主要原因就在你嫂子。” 女同事张大双眼,“说的全对!我嫂子在家里特别不待见我和我弟弟妹妹!” 余笙说:“其实你父母催婚,希望你尽快的嫁出去,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让你从那个家里尽早的脱离出去。姑娘,我看你泪堂肿的都快与你两边的颧骨一般高了,两只眼睛里面也有红血丝,最近时哭过了吗?” 女同事心中讶异又惊奇,“是的。我昨天晚上因为一些事跟我嫂子吵了一架…不过不是因为我的错。是我嫂子动手打了我妹妹耳光!但是我爸妈他们都护着我嫂子…一点儿都不顾我跟我妹妹的感受…” 她越说越伤心,双眼再度红起来。 余笙说:“亲人不睦,家必败。你父母心疼你和弟弟妹妹,也只能将这份心疼藏起来。毕竟以后要给他们养老的,是你的哥哥嫂嫂。” 听了她的一番话,女同事终于对父母的心情有了一些理解。她红着眼委屈说:“那难不成我要一直这样忍气吞声下去?那明明就是我家,搞得我好像是个外人一样!” 余笙安抚她,“你与你的父母血脉相连,不管你对他们好与不好,父母心里总有你的位置。以后公司要是成立公关部们,我建议你去那里历练一下,学一些沟通技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需要经营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父母那样,把你摆在一个很高的位置。尤其是在你采取了一个恶劣的沟通方式用有色眼镜去看别人的时候,你就更不能期望有这样一个好结果了。 你现在有工作了,实现经济独立了,算是这个时代的新女性。你嫂子应该是家庭妇女吧,她心里羡慕你这样的新女性,同样也很嫉妒。而你也因为你自身的一些优势,和平时听到旁人口中说的追捧你的那些话,你把你摆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没错,你是很优秀。这就造就了你的优越感,让你潜意识里感觉自己高人一等,自然就不能用平等的目光去看待旁人。姑娘,不要瞧不起你嫂子那样的家庭妇女。她是没有工作。 但是在你在外面工作的时候,是她在家里照顾你的父母,和你的哥哥、你的弟弟妹妹。你每天有做不完的工作,她每天有做不完的家务。你们两个其实只是在不同的位置上,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如果真要比较的话,我可以毫不留情的跟你说,她比你伟大。为了这个家庭,她牺牲的比你多。你想想你嫂子刚嫁到你们家时候的样子,拿她当初的美好模样与现在比较一下,是不是有很大的变化? 她应该也不是一开始就排斥你这个小姑子吧。我想她应该也不是一个很坏的人。不然你的父母也不会那么的包容她。她只不过是受够了你在无形之中对她的歧视、带给她的压力,才渐渐的不待见你。 姑娘,你要学会体谅她、尊重她,打心眼儿里去接纳她,再用一点点小恩小惠之类小手段,我相信你经营好你们的姑嫂关系之后,你会从这件事中学会很多。” “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啥姐姐、姐姐的,别乱叫。”黎冬笑说,“谁年纪比谁大,还不一定呢。” 女同事看着余笙,“你家里…也有这样的矛盾吗?” 余笙:“我是独生女,嫁给我先生那边,从没有婆媳矛盾。我嫁过去之前,我先生的姐姐妹妹都出嫁了。” “那你真幸运!” 余笙心酸一笑,“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如果在新年愿望的清单里能一次填写好几个愿望,父母健康长寿,肯定是你必填的。但是我跟我先生,只能祝愿我们的父母泉下安好。” “啊…对不起!” “没关系。”余笙笑说,“这就是我们国家语言的魅力。听人说话不能只听表面。希望你能经营好你和你嫂嫂的关系。” “一定!” 看现场有人争着要向余笙提问,桑平站起来表示不愿意了。 他就此打住:“好了,没有下一个了!” “好啦,你坐下吧。”余笙拉着他。 黎冬的电话响了。 他接电话之前,示意大家安静。 会议室里顿时没有了嘈杂声。 黎冬接电话时,余笙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京城那边的调查小组传来消息,他们冻结了高文瀚在那边的银行账户、不动产等,总计九百万余元。 “传真——”余笙示意了一下桑平。 传真机在运作了。 等京城那边把资料表传来后,桑平都拿给了余笙。 余笙一边阅览一边说:“只有九百万吗?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儿。” 桑平问:“有漏的吧。” “那边说,冻结查封的都在资料上了。”黎冬与他们说。 “有少的。”余笙看向黎冬,“黎哥,你先别挂电话。你跟他们说,少了现金。资料上没有提到现金。拜托他们重新彻查一下清单上冻结的房产,最后去现场走一趟,看看房子里面有没有藏现金。” 黎冬把余笙的意思转达给京城的调查组那边。 “你们有完没完!”高文瀚火冒三丈。他丧失了所有耐心,“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闯入我的房子里,那是非法闯入民宅!我要告你们!” 黎冬把手机推给他,“电话给你。你想怎么告怎么告。我看你能告出个什么好结果来。高文瀚,不到两年时间,你从公司拿走那么多钱。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完在这儿了!你今天就是能从这儿出去,你去的地方也只有四面都是墙的地方!” 第462章 你们别太过分 高文瀚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仍心存侥幸,临危之下,有一部分心理还是不相信黎冬真能集结那么多力量把他连根拔起。 令他恐慌的是余笙之前说过的话—— 他在京城经营的西餐厅、洗浴中心、酒楼等营生竟然就那么曝光了么?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余笙从京城调查组发来的资产清单上又发现了问题。 她请黎冬连话调查组的负责人。 电话同了之后,黎冬让余笙亲自给那边的负责人说。 京城调查组的组长姓曹。 “曹组长,你好。你们辛苦了。”余笙与曹组长通话。 “哎,你好你好。”曹组长连忙应道。“大家都辛苦,都辛苦。查了半天,我们都没想到漏掉了现金这么重要的方面。主要是我们查的时候,也没接触到现金。” “这个可以理解。”接着,余笙进入正题,“曹组长,我看到传真过来的清单上,有一项对宠物店的估值,只有两千元?” “是这样的。”曹组长详细的解释,“这个宠物店吧,开在宠物市场。那个店子是高文瀚的姐姐高文洁开的,店面是租的。我们查过了,店子里就一些花草鱼鸟、猫猫狗狗。” 电话里的声音是外放的。 一听到京城调查组已经查到了他姐姐的宠物店,高文瀚顿时紧张起来。 他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黎冬他们。 他们竟然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 余笙对电话那边的曹组长说:“曹组长,可能要麻烦你派人重新对这家宠物店做一个估值。你可以多派两个人去宠物店附近的商家走访一下,从侧面打听打听高文洁开的宠物店里的宠物都是哪来的。或者请了解宠物这方面的人士去看一下。因为从国外引进的一些宠物品种,价格还是比一般宠物告的。有的甚至一只都不止两千块。” 曹组长觉得大意了,“哎哟,这样啊。对这玩意儿,我还真不了解。我们忙昏头了,是该请个懂行的再去看看。” 这时,黎冬插话:“老曹,做事认真点。这次行动结束之后,你把参加了这次行动的人员名单发一份给我,我个人给你们提成。” “那你这句话,我可记住了啊。”曹组长幽默的说,“事后你要是不兑现承诺,我就带着弟兄姐妹到你公司报道去。” 黎冬笑说:“我要是记不住的话,到时候你提醒我。” 跟曹组长这边结束了通话,黎冬手边的对讲机传来冯队的声音: “老黎,老黎,我是老冯。”冯队通过对讲机传话,“那个跳楼的刘会计全撂了。这货还算聪明,知道有天可能会东窗事发,一直保留着那个姓高的贪污公司巨款的证据。他为了自保,愿意把证据交出来。我估计光刘会计手上的证据,就够那姓高的喝一壶的了。” “好,收到,收到。”黎冬扬着对讲机,看着对面的面如死灰的高文瀚,继而又扫了一眼高文瀚身边坐立不安的其他人。“都别着急,一个一个来。该轮到的总会轮到。天道有轮回,你们见苍天饶过哪个恶人?我也不想坐在这儿在你们面前扮演坏人,但是一千七百万啊!可不是一千七百块!你让我咋说你们,让我咋饶过你们!” 黎冬越说越生气。 “黎总…”高文瀚身边终于有人扛不住压力,站出来哀求,“黎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有拿那么多钱!一千七百万啊…我都不知道高总…高文瀚他贪污了公司那么多钱!分到我手里的,可能还不到一万块钱!” “小赵,你跟我交代没用。”黎冬没有给予他丝毫同情。“被你们占有的这些钱,不是我个人的。那是公司和国家的。你去跟公安的人交代吧。” “我不…黎总!”小赵跑过来跪在他跟前,“我还年轻!我不想留下案底!要不然…要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啊!我父母朋友还有亲戚要是知道这件事,都会看不起我的!黎总,你就…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不敢了!我下回真的不敢了!” “到现在了,你还在为你自己考虑。”黎冬对他失望至极,“你自己犯的错,你自己承担后果。你想让别人为你犯的错误买单,那是不可能的。你搁这儿跟我这样那样,没有一点儿用。你要是想让人看得起你,就站起来从这儿走出去,向外面的公安交代你犯的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懂吧。” “黎总,我求求你了!”小赵哀怜道。 黎冬肃色道:“你是想自己走出去,还是要我叫人进来把你铐出去。哪样好看、哪样难看,你自己掂量。” 看黎冬这边没有一点可以回旋的余地,小赵脸上挂着新鲜的泪痕,缓缓站起身来,垂着头盯着同事们异样的目光,走出了会议室。 到会议室门外,他就被铐上带走了。 有小赵做了表率,高文瀚身边的其他人也选择了去自首。 高文瀚身边的位置,人走一个,空一处,两边空了大块。 此时的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一回,黎冬真的是要他对他赶尽杀绝! 高文瀚把恐惧压心底。 他一脸不服和挑衅,狰狞的面目中还带着一股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自信。 “你搞我!?哼呵呵,你搞我,就等于是搞你自己!知不知道!”高文瀚用大拇指对着自己的鼻子,“出去谈生意,人家客户只认我!你搞我,你就是在砸你自己的招牌!公司里面爆出这样的丑闻,你看看以后谁还愿意找你合作!” “你还知道你自己干的是丑事啊。”黎冬哼笑说道,不给他一点面子。“谈成几单生意,你就当自己是公司的招牌了?把你这样的人留在公司里,我才是砸自己的招牌!地球少了你,还不转了?这公司少了你,还开不成了?高文瀚,我能把你捧到今天这个位置,一样能像今天一样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拽下来!” 高文瀚指着他,“黎冬,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个局面,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手里的财产,那是属于我个人的,你一样也拿不走!你拿走一样试试!我从这儿出去,我就找律师,我告死你!” “你有种,你告去。”黎冬根本不怕他,“你有律师帮你解决困难。你知道公司出这么大事,是谁出面帮我解决的吗?可不止是在这里站岗的武警,楼下的消防队和公安,还有在前线工作的调查组。跟我老妹儿说的一样,我们这些人,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力量!你还想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跟我们对着干,我还真想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京城调查组那边曹组长又来电。 就宠物店那一项,他主动向黎冬承认错误。 “是我们疏忽大意了。”曹组长说,“第一次去的是外行人,对那些宠物的品种什么也不懂的。那店子里也没有明码标价。他们就相信了高文洁给他们的报价。你们指出问题后,我又派人去了第二趟,幸亏去的及时,要不然店子里的猫猫狗狗就要被高文洁转移走了。这 个老大姐,嗅觉灵得很,一闻这味儿不对,马上就准备跑路了。我们找人去宠物店里鉴定了一下,那些猫啊狗啊还真都是名贵品种,最便宜的一只也要几百块,加起来价值三四万。之前是我们搞错了。不好意思啊,老黎。” 黎冬不在意。“没事没事。及时发现问题,及时纠正。这一点,我们走的都很好。那…那个现金的事查的咋样了?” 曹组长:“在查。还没有消息。有消息的话,前线的人第一时间就会通知我。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其实关于这个事,我是有点想法的。老黎,你要不要听我说说?” “你说。”黎冬洗耳恭听。 “那我就直说啦。”曹组长道,“现金这块,你也不要太乐观了。据我了解,这个姓高的人现在不在京城,跑去你们在江沪的分公司了对吧。我就在想如果有的话,他有没有可能已经把现金带到那边去了。你可以问问。哦对,那兔崽子现在交代没有?” “没有。”黎冬盯着面孔紧绷的高文瀚,“他嘴还硬着呢。” “那我还真是佩服他的‘骨气’,都到了着份儿上了,还不坦白从宽。”曹组长觉得不可思议。 黎冬看向坐在电脑面前的余笙,“老妹儿,现金这个事,是你先提出来的,你咋看?你要是有想法,跟我和曹组长说说。” 说着,他把话机往余笙那边推了推。 余笙颔首。 “关于现金这个事,我觉得起码还是百万以上的现金在他手里。”说这话时,余笙注意着高文瀚的表情变化。看到高文瀚的牙关动了一下,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曹组长,我把江沪这边的调查组反馈给我的一些情况,简单的跟你说明一下。高文瀚在江沪的产业,大部分还没有启动起来,总值加起来也不过才不到五十万。很大程度上的原因就是资金没有到位。如果他把他手上所有的现金都带到了这边来,那他的营生早就在江沪这边混的风生水起了。” 曹组长赞同:“有道理。” 余笙接着道:“所以我想,他的大部分资金还在京城那边。曹组长,我觉得高文瀚的姐姐可能是一个突破口。你说她的嗅觉那么敏锐,我想她应该知道她弟弟在做一些违法的事。” 曹组长说话做事还是很雷厉风行的,“那咱们就双管齐下,套套高文洁的话。你们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余笙又说:“高文瀚之前因为工作的关系,在京城定居了一段时间。他的老家冀省的。冀省离京城比较近,可能还要麻烦你派人去他老家……” 不等余笙把话说完,高文瀚拍案而起,抬手怒指着她,愤恨交加的咆哮: “你们别太过分啊!” 他的声音,电话那边的曹组长野听到了。 曹组长:“呵,这就是那姓高的小子吧。一说到他老家,就炸成这样。那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查他的身家了。我这就安排一趟人过去。” 说完,曹组长便切断了通话。 “你这个贱人!”高文瀚骂道,“这些事,都是你搞得吧!别让我出去!我要是出去,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砰! 桑平一拳捶到桌子上。 巨响之下,整张桌子也被撼动。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黎冬反而不觉得稀奇。 高文瀚那么诋毁辱骂余笙,简直就是往这个男人的枪口上送命! “你跟谁说话呢。”桑平冷冷的注视高文瀚,脸色与他的眼神一样冰冷无情,“你想让谁死呢。你还想从这儿走出去,你以为你从这儿出去之后,你还能潇洒?” 余笙安抚住桑平后对高文瀚说:“高文瀚,你现在还不明白你的处境吗?我现在给你说一个假设,假设你能借住你外国人的身份逃脱我国的法律制裁,你也只能被引渡到国外去,一辈子待在异国他乡。这个国家容不下你。 你能不能带走你的你亲人,那就不一定了。你的亲人会因为这件事,被所有人瞧不起,他们一辈子都会因为你抬不起头做人。你要是还有孝心的话,你就站出来主动承认错误,把你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交代清楚。 至少我们能看在你认错的态度良好的份上,不把你的所作所为报道出来。” “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高文瀚冷笑道。他坚定道,“还报道,你们不敢!你们不敢毁掉公司的名声!”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就是小瞧了公司公关和营销的力量。”余笙指了会议室前后左右几个高处的位置,“高总,你用过这个会议室,难道你没发现这里多了什么吗?这几个固定的机位,连着隔壁房间的监控。” 黎冬说:“我趁周末公司没人的时候,在会议室隔壁的房间临时建了个监控室。高文瀚,从你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这几个摄像机孔就把你的一举一动都给拍下来了。你以为我们动用了这么多力量和这么多资源来揭发你,就没想到过事后得应对之策吗?” 高文瀚心里硬撑着的那口气,突然消散了。 完了… 他这下车底完了! 第463章 救命稻草 高文瀚身上的遮羞布一层一层被扯下来。 天理昭昭,法网恢恢。 如今他罪行累累,丑态毕露,再也不是那个体面的高总。 他眼盯着桌上的手机。 那手机还是黎冬“好心”借给他的。 他迟迟没有拿到手上。 他就是拿到电话,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打给谁寻求帮助。存手机号码簿和电话本上的号码,他一个也没记在脑子里。 他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怕。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沉着气坐下来,向对面的黎冬提议,“黎总,让跟前这些人都走,咱俩单独聊聊,怎么样?” 黎冬想也不想,用手打了个叉。 事情发展到眼下这种程度,他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他可没那么善良,愿意给高文瀚翻身的机会。 对敌人仁慈,旧书对自己残忍。 所以,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 痛痛快快的,干干脆脆的。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黎冬决意不支开其他人。 若如高文瀚所愿,就意味着他做出了一步退让。在他眼里,退一步跟退一万步,没什么区别。 黎冬用这种方式“公开审判”高文瀚,也是想用高文瀚的这个反面例子以儆效尤,做给公司员工们看的。 高文瀚合手而握,用力的克制恐慌带给他的那些不适的生理反应。 他眼中的仇恨与愤怒被覆盖在一片阴沉之中。 他自以为伪装的很好。 实际上他的阴狠,已经被人尽收眼底。 高文瀚与黎冬打商量,“欠你、欠公司的钱,我会想办法还清。前提是我得出去。我要是真被抓进去了,怎么还清。你想想——” “高文瀚。”黎冬似笑非笑道,“我文化是没你高,可这不代表我比你蠢。放你走了以后,我以后还能找着你人么?你要是跑了咋办?” “我可以向你保证……” 黎冬硬生生截断他的话:“我不信你的保证!你要是跑到国外去,难不成我还追到国外去?谁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现在的情况,你还看不明白吗。你拿走的钱,基本上我已经追回一大半了。这钱你还不还得清,你都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高文瀚左右张望。 眼下情形,他还真是无路可逃。 他突然大声说了一句:“你们谁去我办公室,把桌上的电话本给我拿过来!” 在场的员工,都拿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谁也没有站出来回应他。 都到这份上了,高文瀚还想着找门路不成? 黎冬突然开口:“去一个人到高总办公室,把他的电话本拿来。” 当即便有好几个人响应。 这时,余笙轻声吩咐桑平:“平,你把这台座机拿给他,把黎哥的手机拿回来。” 桑平不解的望着她。 “快去。”余笙催他。 桑平照办。 好在电话线接的够长。 他把座机抱到高文瀚跟前,拿走了黎冬的手机。 手机重新回到手上,黎冬不解的问他们两口子。 “这是干啥呀?”黎冬凑过去问。 余笙抬起双手分别向他俩招了招。 黎冬和桑平不约而同凑近了写。 余笙趴在手提电脑的屏幕下面,用很小的声音跟他们说:“他拿电话本过来,肯定是要给谁打电话对吧。” “那肯定了。不然他要电话本干嘛。他用我的手机不是一样打吗。我手机还有这么多电,你还担心不够他打吗?”黎冬就是觉得奇怪余笙为什么要用座机把他的手机换回来。 “就你话多!”桑平隔着余笙怼黎冬,“我媳妇儿这么干,肯定是有想法的。你净搁那儿瞎扯淡。” “那你知道你媳妇儿啥想法吗?”黎冬问他。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没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黎冬嗤笑一声,“你俩不是夫妻一体吗,老妹儿想啥,你还能不知道?你不知道,就说明你对老妹儿还不够用心。” “滚边去。我不够用心,那也轮不着你!”桑平骂骂咧咧说。 余笙制止他们,“跟你们说正事呢,你们扯哪儿去了。” 桑平首先妥协,“好好好,说正事。” 余笙小声问:“你们猜,他会打给谁。” “他不是说要找律师吗。”桑平猜测,“估计是打电话请律师吧。” 余笙说:“他要是人认识的有律师,早就嚷嚷着要找律师了,也不会坐这儿撑到现在。” 黎冬奇怪了,“他不发给律师,他能打给谁。这时候谁还能救他。” 余笙说:“他可以打给他朋友,帮他请律师啊。他在京城的朋友山高皇帝远的,伸手帮不到他,他只能找这边认识的人。你们可别忘了,最近跟他混的熟的人里头有贺琛。黎哥,你想想,他要是用你的手机打给贺琛,那不是露馅啦。你的手机里面,应该存的有贺琛的联系方式吧。” 黎冬唏嘘一声,“还真是的!” 此刻,他庆幸不已。 幸亏余笙心思细腻,想到了这一点。 要不然,他就是无意间陷贺琛于不义。 毕竟高文瀚现在还不知道贺琛跟黎冬的关系。他要是知道贺琛接近他,其实是在暗地里帮黎冬,肯定恨得要把贺琛吞到肚子里去! 高文瀚拿到了电话本。他翻到最新一页,用座机拨通了上面的一串号码。 “你好,哪位?” “老弟,是我。”高文瀚报上家门,“高文瀚。” 电话那边的人愣了很长时间。 “你…”对方反应过来,有些紧张又有些困惑,“你怎么…打过来,有什么事?” 高文瀚说:“我摊上点事。你帮我想想办法。” “严不严重啊?” 高文瀚讳莫如深道:“你在这儿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你帮我请个最好的律师。我要打官司。你要是找到律师,叫律师立马到公司来找我。今天下午六点之前,能不能办好?” “下午六点之前?!我…试试吧。” 他这边通话结束后,黎冬的手机来了电话。 是贺琛打来的。 电话一通,那边的贺琛便迫不及待道:“冬哥啊冬哥,你那边怎么回事啊?你们没控制住高文瀚吗?他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还让我帮他请律师!!” 黎冬一脸唏嘘的看着余笙。 还真叫她说对了! 高文瀚还真打给了贺琛! 黎冬差点儿就犯了一个特别低级的错误! 他庆幸的对贺琛讲:“幸好幸好。” “什么‘幸好’?”贺琛不理解。 黎冬:“没事没事。回去再跟你说。” 贺琛求助他:“那我怎么办啊?高文瀚让我帮他请律师,我到底要不要帮他?” 看余笙点了一下头,黎冬这才对电话那边等着回应的贺琛道:“请,你给他请。他现在还不知道你跟我是一边的。你别暴露了。” “好,我知道了。”贺琛很想知道他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心里清楚真要问明白了,那俩人要抱着电话说好长时间。 现在,他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贺琛帮高文瀚联系上了律师。 律师来到分公司,却没能进来。 此刻的高文瀚,正守着电话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他这副模样,可不像是在等贺琛的消息。 高文瀚已经知道调查组的人赶往冀省,也就是他的老家。 余笙推测的没错,他在老家藏了大量现金。 调查组正去冀省的路上。 高文瀚这时候打电话通知老家那边,应该能及时的把现金转移走。可他这么做了,不就等于是又承认了一桩罪行吗! 罢了罢了,已经到着节骨眼儿上了,高文瀚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不妨把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来。 现在他已经颜面尽失,再保不住最后的家底,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高文瀚再次拿起电话,打给了老家那边。 “妈,我上回带家去的那个柜子,你帮我好好放起来。” 他捂着自己的嘴和话筒,小声说。 可惜他老母亲耳背,根本听不清他在电话里讲了什么,只感觉有蚊子嗡嗡的叫一样。 高文瀚重复了好几遍,都没能跟耳背的老母亲沟通成功。 他又急又气,又不敢放大声音。 难不成,他只有认命了吗? 就在这时,他的“救命稻草”来了。 外面进来人通知:“黎总,外面来了个律师,说是有人请他来的。” 一听这话,高文瀚看到了希望。 他猛地搁下电话,兴奋的大声说:“我请的!律师是我请来的!” 他对着会议室门外大叫大嚷:“律师,你快点进来,这里有人非法囚禁我!” 黎冬对带话来的那人说:“你叫律师先等会儿,等我们开完会。” “开会!?”高文瀚大声强调,“你们这是非法囚禁!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我可以告你们!” 黎冬奚落他,“你真以为你请了律师来,就能逃过一劫了?” 余笙说:“没关系。让他跟律师见上一面吧。” 黎冬诧异的望着她。 高文瀚也没想到余笙会支持他和律师见面。 余笙又说:“给他和律师单独安排一个房间。但是房间里必须要有专人守着,以防发生不测。” 黎冬不解,“真要安排他跟律师见面?” 他内心是恨抵触的。 “没关系的。”余笙道,“现在对我们来说,时间最重要。我们只要把时间往后拖,情况就对我们越有利。我们能为调查组那边争取到充分的时间去调查高文瀚的底细。 我们已经把他扣在这里好几个小时了,我看他情绪都快崩溃了。他精神崩溃情绪失控,到时候场面就不好收拾了。就让他去跟律师好好说说吧。应该也会说上一段时间。” 就高文瀚做的那些事,只怕短时间内也跟律师交代不清楚。 黎冬想了想。 “可以让他跟律师见面,但是不能让他们单独见面。我让他们把律师放上来。” 他也是为律师的人身安全着想。 万一高文瀚破罐子破摔,拿住律师的性命反过来要挟他们,也是不好收拾的场面。 律师到了会议室,一看这场面,当即在门口愣了一下。倒是没有那么吃惊了。 他来公司就瞧见外面的阵仗了。 真的是一层一层的守卫。 “哪位是高先生?”这位律师叫严修齐。 高文瀚立马站起来。 “我!”他激动的和走来的严修齐握上手,“你来的真快!” 他似乎是忘了这位律师是谁帮他请来的。 严修齐倒是清楚。 他提醒高文瀚,“我是贺先生请来的。” 高文瀚这会儿哪有功夫去感念贺琛的恩情。他紧紧握着严修齐的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武警过来,迫使他与严律师分开。 “请你们二位保持距离。” 高文瀚不肯放开严修齐,遭到了二次警告。 严修齐解围:“高先生,我们坐下说。” 高文瀚屁股一挨着凳子,就抬手指着一圈人,“这些人,囚禁我!非法囚禁我!” 严修齐耐心道:“高先生,请你详细的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这个公司的老总,他呢——”高文瀚伸手指着对面的黎冬,“以开会的名义,从上午把我囚禁到现在!他还调了一帮人,去抄我的家,简直就是封建官僚作派!抄我的家,他以为她是皇帝老子吗!” 严修齐听得无奈。 他听得出来,高文瀚说这些话,不过是发泄情绪罢了。 严修齐谨慎的提醒他:“高先生…高先生,你跟我说这些…你是希望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你快点把我弄出去啊!”高文瀚激动道。 严修齐安抚他了一阵,接着扫视一圈,将目光放在黎冬身上,“请问,我可以带我的当事人走吗?” 黎冬说:“这位律师,虽然相关部门还没有正式批捕高文瀚,但确确实实是有逮捕令的。我已经叫人拿来了,应该就在路上,很快就到。你还是好好的从你的当事人那里了解一下,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吧。” 严修齐看向高文瀚,“高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高文瀚突然支吾起来。 黎冬冷笑道:“咋?不好意思跟律师说?那要不我代劳,帮你跟律师说说?” 余笙把之前调查组传真过来的文件拿给黎冬,示意他交给严修齐。 黎冬把文件推到严修齐手边,“这些东西,请律师好好看看。看看你贪污了公司多少钱。” 看到上面的数字,严修齐倒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吗!” 黎冬:“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第464章 准备拿啥表示感谢 一千七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严修齐倒吸一口气。 他真的被惊到了。 他的当事人在黎氏任职一年多,竟然诈骗、贪污了这么多钱! 不过另一方面也证明了,让高文瀚钻了这么大空子的黎氏也存在着不容忽视的问题。即便如此,这也成不了高文瀚贪赃枉法的借口。 严修齐紧张的对高文瀚说:“一千七百万啊…那个,高…高先生,要不然你另请高明吧!” 高文瀚黑着脸怒道:“你是怕我给不起你律师费吗!” 严修齐告诉他:“高先生,我听说你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那你可能还不了解国家的国情。这几年我国对诈骗贪污这块抓的特别严。我给你讲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前两年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售票员也是钻了公司的空子,贪污了五十多万,抓了之后判处枪决,没得商量。按照现在的法文规定,一百七十万就够你枪毙三回了。” 高文瀚焦灼道:“我让你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你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严修齐明确道:“高先生,我救不了你。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我建议你还是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尽量争取宽大处理吧。” 高文瀚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他松垮垮的坐在那,像是泄了一半的皮球。 严修齐好心劝他,“跟生命比起来,那些身外之物不重要。我也是来之前没有好好的了解情况。我要是早知道高先生你这边是这么个情况,我压根儿都不会来。我来这儿也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 高文瀚也不知哪窜上来一脑门子气,当场大发雷霆,把在场所有人骂了个遍。 任他怎样发泄,他也找不到痛快,还把严律师给骂走了。 等他发泄完,黎冬提醒他现实有多么残酷,“高文瀚,现在谁也帮不了你。连律师都怕砸自己的招牌不想帮你。你很快也没有筹码换你的命了。一千七百万,换你一条命,你觉得你值不值这么多钱。” 高文瀚脸色铁青。 他面部肌肉狠狠抖动几下,接着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他羊癫疯似的犯病,惊到了在场所有人。 但是先前没听说过高总有这样的病史啊。 难不成是因为情绪和压力造成的突发病? 发病的高文瀚在专人的看护下送去了医院。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有很大一部分人怀疑高文瀚是在装病。 不管高文瀚是不是在装病,他都跑不了。 没有了“审判对象”,会议室里依然热度不减。 黎冬去和冯队沟通。 公司的警力被撤走。 既然高文瀚等人已经落网,那就没必要继续这样的排面了。 余笙还要加班加点的在办公室,等京城调查组那边的回复。 去高文瀚老家冀省调查的组们那边,还没有传回来消息。 黎冬回来后,跟员工们说:“让大家一起搁这儿受罪,还亲眼见证了公司里的这么大丑事,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在这儿跟大家道个歉——” “没必要道歉。”一名员工说,“今天,我们也学到了很多。” “嘿!”桑平冲着黎冬叫了一声,“陪你搁这儿坐了半天,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那么着急回去弄啥。”黎冬说,“你要是想回去,你先回去。老妹儿再借我用一下。调查组那边还没有完事呢,后面老妹儿还得帮我再看一下。这电脑啥的,我也捯饬不来。” 余笙站起来伸展胳膊活动一下。 她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还不到六点,起码要等到八九点才有结果。黎哥,我们不能一直坐这儿等消息。还是回去吧。也让同事们下班回去吧。” “行吧。”黎冬转头跟员工们说,“散会散会,明天照常上班。” 看到很多同事不愿意走,黎冬很无奈。 同事们的目光,更多的是投向正在收拾东西的余笙。 看样子,他们很想多了解一些这位美女顾问。 “别看了,别看了。”黎冬说。 他跟前有个女员工痴痴望着余笙,“黎总,我也想成为她那样的人。又漂亮,又大气,说话也很有水平——” 黎冬向余笙招了一下手,“老妹儿,要不你做个会议总结,跟他们说两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不少。 大家都望向余笙,等着她开口。 “好吧。”余笙一笑,“我希望今天的事,能给各位带来正面的影响。你们回去后,可以通过这件事反思一下,将来你们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一笔向西,一笔向东,这是个‘人’字。只有脚踏实地,脚跟站稳,堂堂正正的做人,才能顶天立地,才能值得被赋予重任。 黎总说高文瀚文化水平高。我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程度的文化水平,既然他留过洋,说明他肚子里装了几滴墨水。但是有文化的人,不一定能体现出他的素质来。没有素质的文化人,也不值得被重用。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文化素质是不能被分开的。 在场的诸位,我们这一代人其实是很难的。我们这一代人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很多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十年寒窗就出来工作了。但其实我们还在上学,跟正规的学生不一样,我们上的是一所社会大学。我们在社会上行走,也不能停下学习的脚步,不然很快就会被淘汰。 未来一二十年的发展变化,是很惊人的。比方说手机。现在手机是一件奢侈品,再过一二十年,人手一部手机。你没有手机,人家说不定还瞧不起你。以后工作、学习,也离不开手机。 我们在学习的过程中,也不能忽视对下一代的教育。上一代人打下江山,我们这一代人安定局面,下一代人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同事们,一个人啊,没有能力和文化素质,是走不远的。我们也不能固步自封,原地踏步,不断充实自己,不断前行,为家庭和社会创造更多的价值,为我们的下一代打下基础,子子孙孙才能有更好的保障。 这个世界太大了,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将来让他们代替我们去看看。等我们真正停下来的那一天,我们这辈子也没遗憾了。同事们,努力去过一个圆满的人生吧。回去陪陪家人吧,我和我先生也要回去陪家人了。没有家人的支持,在工作岗位上的你,也专心不下来,不是吗。” 余笙的发言,再次引得满室喝彩。 她带着装备,和桑平回到雨山乔园。 分公司走了一大批高管,正处于半瘫痪状态。黎冬要留在公司处理一些相关事宜。 心里牵挂着儿子,余笙一到贺家,就把小家伙抱怀里亲了又亲。 小家伙白嫩嫩的脸上多了几个红唇印,还高兴的不得了。 桑平把她的高跟鞋脱下来给她捏脚。 “情况怎么样啊?”贺父问。 余笙道:“还算乐观。” “那就好。”贺父替黎冬松了口气。但他还是有些忧虑,“公司少了那么多钱,现在才被查出来,总感觉不太对劲。” 余笙倒是觉得没啥奇怪的。 “现在还不是信息化时代,算账什么的都需要人工来。黎哥的公司,流水大的很,一个小项目,也要走几万的账,大项目几十万、几百万都有。 这几年,全国都在搞建设,项目多的很。黎哥公司也拿下不少项目的投资。一下这么多资金流动,公司人力有限,尤其是财物这块,算不清楚正常的。 高文瀚才到公司一年多。我估计这段时间,公司都没有走过清算。只要清算一次,就会发现这个他制造的这个窟窿。被发现,早晚的事。” “哎哟哟,”贺父唏嘘道,“那我还小瞧了小黎啊。” 余笙笑说:“他的公司不光卖保险,还投资一些建设项目。哦对了,贺爸爸,你们贺氏在江沪开发新区的那个项目,黎哥公司那边也有投资。” “哎?”贺父想了一想,困惑说道,“没有啊。那几个投资方,我都认识。没有姓黎的呀。” 余笙:“他名义上还是保险公司,不方便直接出面,会有一个代表团替公司出面。他的代表团具体是哪个,我不方便告诉你,以后有机会,让他自己跟你们说吧。我也是看到了调查组发来的清单上有你们贺氏的这个项目,我才知道的。” 贺琛不解:“他…他为什么不亲自出面,用黎氏的名义直接跟我们接洽呀?” 余笙笑着解释:“有方方面面的原因。简单跟你说两个吧。他主打的业务还是保险。要是买他公司保险的人,知道保险公司实际上拿着他们投保的钱去干了别的事,总会有点逆反心理。要是因为这个造成不好的影响,以后谁还愿意买他公司的保险。” 贺琛不由自主的点头。 余笙又说:“支持黎氏的是国家。黎氏前方的代表团自然要用国家的名义出面。名义上,这个项目是国家搞的,但要搞起一个项目,国家不一定能拿出来那么多钱。所以黎氏,就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 贺琛恍然大悟。 “冬哥,深藏不露啊!” 余笙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他去了一趟京城,咋就能调动这么多力量。” 贺琛现在越来越佩服黎冬了。 不过黎冬养了一个狼子野心的高文瀚,这恐怕会成为他怎么也洗不掉的黑历史。 晚上八点多,黎冬从公司回来。 他带了最新消息回来。 “京城调查组搁高文瀚老家的房子里搜出来五百万现金。” “我去他大爷的,他藏了那么多现金!?”贺琛忍不住惊呼。 黎冬说:“钱已经让运钞车送回公司总部了。高文瀚贪公司的,也差不多追回来了。不过大部分资金被他拿去做营生了。他那些经营抵在里面也差不多了。那些没有追回来的,估计已经被他挥霍掉了。这件事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帮忙。” 他真诚地向大家道谢。 贺琛摆手,“嗨,小意思。” 黎冬看向他,“贺琛,帮了大忙。我听说你这回为了帮我故意冒着风险接近高文瀚,还差点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你还记得高文瀚跟你说过的,他那个还没开得起来的会所吧。为了向你表示感谢,那个会所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 “我…”贺琛受宠若惊,“真的啊?” “真的。”黎冬认真的说,“这个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你们这会帮我的是个大忙。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个事,拖到以后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幸亏查出来的早,也算追回来了。查出来没追回来,麻烦的不只是高文瀚。我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余笙心中隐隐感觉到,她重生前黎冬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事才抑郁加重,从而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从巨额债务危机中把自己解脱了出来。 桑平帮余笙邀功。 他用手捅了捅黎冬,“那我媳妇儿的那份捏?我媳妇儿的功劳也不小吧。你准备拿啥,表示一下感谢?” 黎冬嘴一咧,“我跟老妹儿是一家人,一家人说啥谢不谢的。” 桑平不乐意了,“一家人也要明算账。我管你那么多,你赶紧把我媳妇的那一份拿出来!” 他大大咧咧的向黎冬伸出了一只手。 黎冬对他视若无睹,目光一转看向余笙,“老妹儿,你说吧,你想要啥,大胆的说。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老哥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对能够重新来过一次的余笙而言,她没啥不知足的。 “我啥也不要。”余笙直白道,“我就想你以后跟平还有贺琛,互相多帮衬点。我想你们三个强强联手,将来没什么能难得倒你们。” 听她把自己也带了进去,贺琛心里暖洋洋的。 黎冬开玩笑说:“我跟贺琛都是强的,你家这个啥程度,你还不知道么。” “啊呸!”桑平不乐意听这话,“贺琛靠他爹攒的打江山,你要是没有国家扶持,你能把公司做得这么大吗!就我一个是白手起家,全凭自己的本事。你还瞧不上我,我瞧不上你们呢!” 看他说话滑稽的样子,众人哄堂大笑。 黎冬反省道:“出了高文瀚这么个事,我还挺有收获的,尤其是最近这一段时间。人啊,没文化,真的挺可怕的。活的太卑微了。从头到尾忙活完这个事吧,我感觉我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认清了一部分人的真面目,但也结识了一帮真性情的好朋友。真的是患难见真情啊。等我给这个事收个尾。过几天我请大家吃个饭。” 第465章 说过一样的话 黎冬和黎氏的事解决妥当,就不需要余笙在这些事上操心那么多了。 她这两天,往老家打电话比较多。 孩子们开学了,有好多事需要她操心呢。她就是分身乏术,不能在孩子跟前操持,顶多也就是打电话问一问、交代交代。 桑平一边抱着儿子一边挎着媳妇儿的包。 余笙跟老家那边通完电话,把手机还到他手里。 一看手机都快被她打得没电了,桑平忍不住埋怨道:“出来的时候,我才充满的。真是,有多少电都不够你打的。” 余笙说:“还是得早早的回去啊。金花嫂子跟我说,压根儿收拾不住那几个小子。打这边回去后,青子他们野上天了。咱后院堆的麦秸垛,他们敢从楼上往垛上跳!那么高的楼啊,摔着咋办!” 这事儿,想想就吓人! 桑平脑子里专门有个记仇恨的小本本。他暗暗的往上面填了一笔,回去后跟青子他们算总账。 他把手机放包里,安抚心有余悸的余笙,“你先前还担心他们几个坐车坐不回去,他们这不是到家了么,还活蹦乱跳的。他们是暑假玩野了,等他们上两天学,让老师帮他们收收心。哎对,你那同学陶老师还搁咱家住着呢吧。你让她管管呀。” 余笙刚才在电话里跟金花嫂子讲的那意思也是请她让陶真真约束一下孩子们。 看被桑平搂抱着的儿子露着小肚子,余笙把小家伙的小衣裳往下面拽了拽,又整理好其他的地方。 “这都九月份了,指不定哪天就转凉了,可得注意点。” 这个月份,江沪的天气,白里热的人直冒汗,夜里就凉快多了。昼夜温差有点大,她唯恐儿子不适应这样的气候,出门的时候还在包里给他多带了件厚衣裳。 “咱儿子身体好的很。”说起这个事,桑平还是很欣慰的。“小家伙从出生到现在,快一岁了,一次都没有感冒。你看你妈把你照顾的多好。” 小步抬手油抬脚,他指着脚上的袜子,表示自己有好好的听妈妈的话穿袜子。 余笙向他张开手,“妈妈抱一会儿吧。” 小步不假思索的摇头。他可舍不得让妈妈受累。 这俩月,他身上可没少长肉。 桑平揽着余笙往前走,“你还记得老黎答应给贺琛的那个会所吧。” “记得。”余笙当然记得黎冬承诺给贺琛的这份谢礼。 黎冬这一大方的手笔,直接拉近了他和贺琛的关系。现在贺琛天天追着黎冬屁股后面喊哥。 那天贺琛还叫他们两口子一起去会所看看。 桑平去了,她没去。 回来之后,他就跟余笙形容,那会所就是高文瀚准备开在江沪的一家洗浴按摩中心。高文瀚原先在京城就有两家这样的店子,他也特别钟爱这个行业,稍微不正规点儿,就能挣到钱。 桑平说:“贺琛说他准备把那儿改成一个特色的菜馆。” 贺琛一早就想进军餐饮行业了。这一回,他想大胆的去试试水。 桑平带着一副憧憬的神色,又说:“当时我就想啊,等我退休以后,孩儿他们也长大了,不用咱操心了。我就跟你一块儿去开个菜馆,不要那么大的,就弄一个小店面,店里摆三四张桌子,坐满后就不招待其他客人了。我负责炒菜,你负责传菜。” 余笙听得忍俊不禁,“你把咱俩的老年生活都规划好啦,那时候咱俩还能干的动吗。成天窝在那个小店子里,还不如出去到处走走到处看看。” “旅游也行啊。”桑平拉紧余笙的手,“我也想待你环游世界去啊。” 余笙脑子里忽然顿了一下,“你好像跟我说过这个话——” 她渐渐回忆起,重生前她缠绵病榻时,他在床边也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老黎给了贺琛一个会所当谢礼,他啥也没有给你,你心里会不会…不得劲啊。”桑平怕她心里面会有想法。 “说不眼红贺琛,那是假的。”余笙如实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没必要掩饰自己的内心。“黎哥不是那种不知道感恩的人。我想要的东西,已经跟他说了。我真不需要他回报我什么,他只要能在你困难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就当是报我的恩了。” 桑平心中释然,可突然又很不是滋味儿,“我困难的时候?你是不是小看你男人啊?” “我不是小看你。谁会没有困难的时候呢。”余笙说,“你真当自己能一帆风顺的干成大事业啊。黎哥开公司,不也遇到难处了么。” “那我也用不着他。”对自己有什么优势,桑平还是很清楚的。“我跟老黎不一样,我跟前那么多信任的人呢,最重要的是——有你。” 余笙心里暖洋洋的。 “你知道依赖我就好。我就怕你啊,一出事就把我撇在一处,不让我知道也不让我管。” “那不是白瞎了我媳妇儿一身本事么。”桑平逗趣道。“你看看你那天搁老黎公司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架势,一身女领导的风范。只要你一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你。我都感觉,你给我当老婆,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余笙噗嗤一笑,“那你跟我升升职。你跟前,有没有比‘老婆’还高的职位?让我好好过过女领导的瘾。” “老婆?董事长?”桑平还当真给了她一个新头衔,“董事长夫人?” 余笙笑嗔道:“等你哪天当上董事长再这么叫我吧。” 两口子一路说笑,不知不觉走到了锦绣坊。 黎冬正搁这儿喝茶,抬手向如约而至的余笙和桑平挥了挥手。 “来啦来啦。” “你看看你高兴的。”桑平一来就调侃他。不过重逢的这段时间,他也真的是头一次看到黎冬脸上堆满这么多笑意。“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公司得事解决了,还有不到一个月,他个人的终身大事也要解决了。黎冬现在是事业婚姻双丰收,做梦都能够笑醒。 “你就看到我高兴,没看到我心里的苦。你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你是得劲了。”黎冬说,“你没看贺阿姨天天催着小贺生小孩生小孩,等我结婚了以后,我估计我也跟小贺一样了。” 黎冬已经能想象的到他婚后也会跟贺琛一样面临催生的悲惨生活中。 桑平一点儿也不同情他,还添油加醋说:“你要面临的情况可能比小贺还要严峻些。小贺那两口子年轻,人家耽搁的起。你这都三四十的人了,行不行还真叫人操心。” 黎冬笑骂一句,听他又说: “你跟舒老板俩人认识没多长时间就决定把婚事给办了。家里老的当然是希望你们赶紧要个孩子把感情稳定下来,省得以后再找了不是。” 要不是看他抱小孩儿,黎冬早就捡几句难听的话说给桑平听了。 “雨山乔园那边的房子正装修。你俩带着小孩儿出来,是不是被装修的声音吵到了?” “你一说起来这事儿,我得跟你抱怨抱怨。”桑平这嘴又闲不住了,“上午人还没起来,你们那边就嗡嗡嗡的打电锯,搞啥吗。让人都休息不好。你能不能回去给装修工说说,挑好时候来装修?” 黎冬问他,“那你跟我说,啥时候是装修的好时候。装修之前,我又不是没有提前知会过你。要不我给你们安排到酒店去?” 桑平:“有病。我们自己有屋。” 余笙终于有机会说上话:“黎哥,舒夏姐呢?” 黎冬指了一个方向,“她到影视城去了。那边的剧组里有个挺有名气的女演员,看不上剧组里准备的廉价服装道具,就自掏腰包请小舒做了几套。她刚带了一套给人家送过去。” 余笙说:“你咋不跟着一块儿去,顺便把你们公司的保险推销出去呀。” 黎冬不以为意,“到那儿能推销给谁去啊。” “当然是推给剧组了,让剧组给剧组工作人员上保险,或者直接推给演员。”余笙说,“像那些武打片、战争片之类的,拍摄的时候少不了要进行一些高危操作,弄不好就会发生意外事故,难免会发生受伤流血事件,更严重的就是造成伤亡事故。 一些重视这方面的剧组,会给剧组里的爆破师之类的高危职业买一份保险,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要赔款。还有就是很多艺人公司、替身演员公司,也会给公司旗下的艺人们买保险。 黎哥,你们公司现在没有这方面的业务吗?” “有是有,少的很。”黎冬说,“现在演艺圈乱像太多了。我其实不太想把业务发展进去。打算等两年看看。” 余笙建议他:“这个,其实你还是可以早早的考虑一下的。哎,娱乐圈的乱像,什么时候都不会有头儿的。” 舒夏带人回来了。 她跳到余笙跟前,兴高采烈道:“我刚从翁美珠那边过来。你俩还真认识啊。今天她还主动跟我提起你。” 余笙好奇:“说什么了呀?” 舒夏兴致勃勃道:“她说你俩在新剧里演的是情敌。她在剧里面喜欢的人,爱上了你,还跟你有了孩子,就是女主。你在剧本里的设定,不是死人嘛。她演的那个角色是个反派,由爱生恨,一直以为你没有死,就到处追杀你和你的女儿。” 余笙哭笑不得,“她都跟你剧透完了,到时候你还看什么呀。” 舒夏:“听故事,跟看电视的感觉能一样么。不一样啦。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反派角色,我给她试装的时候,她不知不觉跟我讲了好多。 我还听剧组了几个同事议论,说她应该去演你演的那个角色,就是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墨青鸾】。说翁美珠本来就长得漂亮,也适合这个角色。我估计他们要是见到你,估计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余笙说:“演员啊,最怕被定型了。一旦定型,就很难跳出那个风格,想要转变,就更是难上加难。看得出来,翁美珠这几年在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每一次转变都能给大家带来惊艳的感觉。” “她还夸咱们的服装做得好呢。她说她穿上了之后,更能融入到角色里。” 余笙笑了笑,“那是。” 她可是看过剧本的,知道翁美珠出演的那个角色是什么样的人物性格,于是就主动提出给她设计了两款符合角色人物性格特征的服饰。 翁美珠看了她的设计稿后表示很喜欢,便委托锦绣坊照样打出来。 余笙问舒夏:“衣服,她买下来了吗?” 舒夏兴奋的点头,“我本来没抱一点希望的,想着衣服做出来之后借给她穿几天然后再收回来,等到新剧开播之后,我再把衣服挂到店子里面,好好的给我的招牌打一波广告的。可能是因为衣服做的太精致了吧,翁美珠特别喜欢,问我多少钱的时候,我就给她说了一个价,没想到她都没还价,直接说要把几套衣服打包走,前面几套衣服的钱她都已经给我了。又在我的店子里面多订了两件。其实我都想不明白,她要那衣服许什么,拍戏的时候穿几次就不穿了,拿回去也是收起来。难不成她真的要收藏呀。” 余笙笑了一下,“这你就不懂了吧。像她这样演一个角色活一个角色的女艺人,把自己穿过的戏服拿到什么酒会上呀慈善晚会上呀进行拍卖,一件戏服就能被炒到几万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 舒夏瞠目,“那我还不如不卖呢。” 余笙又笑:“东西放在你手里,可值不了那么高的价钱。就算你手上拿的是原版,任你打广告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还是会有人以为你手上的东西是仿冒品。所以啊,翁美珠穿的戏服,只有在她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哎对了,翁美珠在剧里面应该有很多打戏,需要吊着威亚在空中飞来来飞去吧。你下回见到她的时候可以帮你家老黎推销保险呀。” 舒夏拍了一下脑门,“哎哟,我怎么没想到。明天我就去跟翁美珠说说这个事。” 余笙道:“不用着急。你先跟黎哥了解一下保险的种类,还有各项保险里面的内容。别到时候你给人家推销的时候,人家问你什么,你一问三不知。那多尴尬。” 舒夏嘿嘿一笑,“幸亏你提醒的早。” (本章完) 第466章 领养退役犬 之前警队和消防队出了不少力,黎冬为表达谢意,往两个队里送去了不少物资,大大改善了他们的伙食。 他还单独请带队的冯智勇吃饭。 冯智勇赴约时,还牵了一条黑背犬。 一看这黑背犬训练有素的样子,黎冬就知道这是他们警队的警犬。 他却是不知道,这也是冯智勇给他送的一份大礼。 “这是虎子,我们警队快退役的功勋犬,送你养,要不要?” 黎冬一见到虎子就喜欢,可他不得不为家人考虑。 他告诉冯智勇,“这么好的犬,我是想收养。可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婚之后就是生小孩儿。我爹娘那边肯定不愿意让我养。” 冯智勇以为他是嫌弃虎子,立马跟他强调:“虎子干净得很,身上啥毛病都没有!” “老人家就忌讳这个嘛。”黎冬无奈。“你要是给虎子找不到合适的去处,我给你找一个人家。” 冯智勇却是不大愿意,“咱都是当过兵的,虎子也是。它还是功勋犬。我就希望它去一个好人家,那家人能善待它,给与它相当的尊重。我要不是考虑这些,我随便就把它丢给人家去了。你都不知道,现在好吃狗肉的人多得很啊。我真的是实在不放心把它送出去...” 黎冬说:“这你就放心吧。那人是我的战友。当初我们搁一个部队里服役的。等吃了饭,我把虎子牵回去给他看看。他要是不愿意养,我再给你牵回来。” 冯智勇想了想,“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必须得亲自给虎子把关。”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冯智勇为了虎子能去一个好人家,真的是操碎了心。 吃了饭后,黎冬带冯智勇和虎子去了雨山乔园。 冯智勇被雨山乔园的气派震惊到了。 黎冬提醒他:“这园子里有小宝宝,可别叫虎子吓着了。” 冯智勇说:“我们虎子乖得很。” 他领着一人一犬到了贺家院门前,把搁屋里跟贺家的人说话的桑平叫了出来。 在他的介绍下,桑平跟冯智勇、虎子互相都认识了。 但是,虎子好像有点怕他,畏畏缩缩的贴着冯智勇的身子。 冯智勇奇怪道:“我还是头一回见虎子这么怕一个人。” 桑平讪讪笑了笑,“我这人没有动物缘儿。” 黎冬说:“虎子可是警队的功勋犬,送你养,你愿不愿意?” 桑平打量虎子。 在他眼里,虎子威风凛凛,神武雄壮,是条好模样的犬。 在旁人眼里,那就不一定了。 好多人都害怕体型较大的犬类。 桑平有些为难。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小孩儿多。吓着哪个,我媳妇儿都跟我没完。”他又对黎冬说,“之前搁会上听说,那姓高的他姐姐开了个宠物店对吧。” “有这个事。”黎冬也没忘。 “我听那边的调查组说,那宠物店里的猫猫狗狗都是从国外引进的名贵血统,我本来还想让你稍小巧一点的宠物过来的...” 桑平话音还没落下,冯智勇就怒道:“咋?你是看不上虎子?从国外引进的名贵血统,我们虎子的血统也纯正的很!它下的几窝犬,都是好样的!都能干的很!看不上我们虎子,你就是崇洋媚外!” “不是不是,冯队长,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桑平一再的澄清,“我没有看不上虎子。我是怕虎子吓着我的家人。我家里七八个小孩儿呢。” 黎冬为他证明:“冯队,怪我,怪我。怪我没有考虑好。他家里情况确实是这样的。这九月份开学,几个小孩儿才走没多久,都会去上学了。就一个还吃奶的跟着他们两口子留这儿呢。” 冯智勇脸色渐渐有所好转。 他似乎对桑平有点刮目相看,“没看出来,你怪能生的啊。” 桑平顿时哭笑不得,“不是...我亲生的娃儿,就一个。” 冯智勇又是一副神机妙算的样子,“我就说嘛,没看出来你像是那么能生的人。” 桑平总觉得这话里有点侮辱性的成分。 “之前家里养了两只猴儿,还是母子俩。我们两口子花了几百块钱从一个耍猴的人手里买的。刚买回来的时候,那俩猴儿身上脏的,长虱子还有皮肤病。弄干净养好之后,真的是漂亮的很。要不是看那俩猴儿是国家保护动物,我们都舍不得放生。”桑平看了一眼虎子,“这虎子到底咋回事?我看你们那么捉急送人养。” 冯智勇失落道:“虎子今年六岁,马上就退役了。我们有一个专门的院子给退役的犬养老,但是院子再大也有塞满的时候。而且...养在那院里的犬,不参加训练也不用出外勤,犬的情绪明显不好。虎子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想让它变成那样。” 桑平奇怪:“那你咋不自己领养虎子啊?” “我已经领养了三条退役犬了。家里再不让我领养了。”冯智勇脸上带着无奈,满口苦楚道,“为了这个事,我媳妇儿跟我闹了几回,还说我再领回去一只,就跟我离婚...哎,怪丢人的,跟你们说这个事弄啥。” 冯智勇抹了一下脸。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虎子担心的望着他。 贺琛过来凑热闹。 桑平把他拉到虎子跟前,“这快退役的警犬,听话的很,给你养吧。” 贺琛满脸写着拒绝,“我哪有时间养啊。我要是有那精力,早就开始养了。我爸妈着急抱孙子,照顾我们还照顾不过来呢,也顾不上养宠物啊。” 黎冬跟冯智勇解释:“这个小老弟的情况跟我一样,也是下个月结婚。” 冯智勇连忙道:“恭喜恭喜。” 贺母抱着小步出来。 她人还没到跟前,声音便传过来了。 “贺琛,怎么不把客人请到家里面坐呀。” 她抱着小步到跟前,一看冯智勇跟前有一条那么吓人的大犬,自己吓一跳的同事还忙捂住了小家伙的眼睛。 小步却是一点也不害怕。 他歪着脑袋,看着虎子。 虎子也歪着脑袋看他。 一看贺母脸都吓白了,贺琛就知道家里不能养虎子。 小步奋力的冲屋里大叫:“嘛!嘛!” 余笙听到声音出来,看到小家伙伸着小手指着下面。 循着他的小手指的地方看去,她看到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背犬。 虎子看到余笙,吐出舌头,模样似乎很欢喜。 看到虎子的这个反应,冯智勇舒展眉眼。 “虎子认主了。” 虎子认主? 它认谁了? “你好呀。”余笙来到虎子跟前,向它伸出一只手,“会不会握手?” 虎子乖巧的把一只爪子搭在她手掌上。 冯智勇强势的向她安利虎子:“我们虎子会的可多了!完成最基本的指令动作都是小意思!在陆地上能跟歹徒搏斗,下水还会救溺水的人。它的智商相当于六七岁的孩子,聪明懂事的很。它在我们警队立过多次功,就是快退役了,我准备给它寻个好人家。” 余笙听得眼前一亮,“不知道我们家有没有这个荣幸?” “好啊!”冯智勇高兴坏了。他看得出来,余笙是真的喜欢虎子。“正好虎子也喜欢你!” 余笙看向桑平,请示他的意思,“这犬,咋样?” “这可是功勋犬,当然是好样的。”桑平也喜欢虎子。 余笙纠正:“我是说,咱们把虎子领养回家咋样?” 桑平哭笑不得,“行行行,就当我之前的话白说了。” 余笙把小步抱到虎子面前。 “怕不怕?” 小家伙把小手伸向了虎子,一点都不带害怕的。 虎子凑他小手上嗅了好些下。 认证完毕。它接受了小主人。 余笙跟桑平说:“那你去办领养手续吧。” 冯智勇摆手,“不用办啥手续的。” 余笙诧异,“这可是警犬啊。让民间领养警犬,怎么能不办领养手续呢。你也不怕我们是狗贩子呀。让人领养之前,警队肯定要把领养家庭的背景什么的调查清楚吧。” 冯智勇笑的有点苦,“之前有几条退役犬,举行完退役仪式之后,就直接送人了。没有搞这样的手续。” 余笙说:“正规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呀。不做的正式点严谨点,怎么能确保退役犬到了领养家庭后会得到善待?” 冯智勇难过之余,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能感觉得到,虎子遇上了好人家。 “真好,真好啊。”他为虎子感到庆幸,可一想到院里那些失去了精神的退役犬,他两眼一红,竟捂着眼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搞得周围一圈人手足无措。 黎冬连忙安抚:“老冯,你这是咋啦?” “我就是...心里难受啊!” “你要是不舍得,就自己领回去养算了。”桑平说。 冯智勇摇头,“不是的。我不是因为这个难受。你们不知道...那些退役犬太难了太苦了。它们一辈子就那么一二十年,前几年都奉献出来了,剩下的时间都要在那个养老院里渡过。以前它们神采飞扬精神奕奕的,到了那养老院里,它们的斗志渐渐被消磨光了。我回回去了看到它们失去光彩的眼神,我心里就难过啊!” 黎冬、桑平和贺琛把冯智勇带屋里去安抚。 余笙牵着虎子,抱着小步,跟着他们进去。 因为贺母怕狗,她就把虎子暂时先搁院里了。 听冯智勇讲了退役犬的现状,余笙也悲从中来。 她跟冯智勇说:“冯队,要不,你在这儿多坐会儿,我写一份计划书,你带回去。” 冯智勇抹了一下眼角,“啥计划书?” 余笙说:“就是关于退役犬的处理方案。既可以帮你们省去一大笔开销,也能打开一条正确的领养渠道。其实很多人家都想领养警犬,都是训练好的犬,谁不喜欢呢。就是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要去哪里领养,怎么领养。你来这儿后看到我们这么大个园子,其实也是需要警犬执勤的。我们没有警犬,只能用一般的田园犬代替。所以我还想找你多样几条警犬,交给这里的警卫饲养呢,也能帮着一块儿执勤。” 贺父点头附和道:“是的。我们这儿确实也需要。” 冯智勇感激道:“那真的是太感谢了!” 余笙又说:“冯队,你不要觉得将退役犬送养,是一件麻烦别人的事。能领养到警犬,这是一份荣耀。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份荣耀的。所以你能找我们来,我真的特别荣幸。 你也可以联系退役的老兵,已经成婚家里有小孩儿的,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问问他们家里愿不愿意领养。一般当过兵的人,比普通人更希望得到这份荣幸。这算是内部消化。 还可以对外打开一条领养渠道,登报启示一下。只要人们知道在哪里能领养道军犬,肯定会有人抢破头也要领养。但是这个门槛儿可以设的稍微高一点,不能让人随便领养走。 这样一来,警犬服役的时候为部队效命,退役之后为领养它们的家庭效力。只要让它们感觉到它们仍然是被需要的,我想它们一定会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的。” 冯智勇拼命点头。 太好了! 他和虎子能来这里,真的是太好了! 此刻,他心中万分庆幸。 冯智勇完全接受她的建议。 余笙这就去写方案。 她把小家伙交给桑平照顾。 小步坐在桑平怀里,歪着小身子看着安安静静坐在门口的虎子。 虎子也瞅着他。 它也知道这屋里有人怕它,便不越雷池一步。 “叫啥,虎子是吧。”确定了虎子的名字之后,贺父冲门口唤道,“虎子,进来。” 虎子冒头望过去,将大半个身子掩在门外。 贺父奇怪,“这不是训练好的警犬么,怎么不听话呢。” 冯智勇笑说:“虎子不是不听话,它不是谁的话都听的。要不然,随便哪个坏人都能把它拐走了。虎子,进来。” 虎子伏低身子,轻手轻脚的来到他身边。 “坐。”冯智勇又给虎子下了个指令。 虎子乖乖的坐下。 看虎子这么乖巧听话,贺母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虎子,敬礼。” 虎子听令,向大家行礼。 “哎哟,真乖!”贺母还被逗乐了。 冯智勇给大家讲了许多虎子的英勇事迹。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 余笙将拟好的方案拿给冯智勇。 “冯队,这份方案,你先拿回去看看,跟队上的领导商量一下,要是哪里欠妥,你打电话告诉我,我再补充。” “好好好!”冯智勇连说三声,一拿到方案就站起来,“我这就回队上开会去!” 为了能够安顿好养老院里的那些退役犬,他是一刻也不能多耽搁! 第467章 去队上实地考察 冯智勇着急走,没有带上虎子。 跟虎子相处了一天,余笙和桑平第二天将虎子送去了警队。 毕竟虎子还没有正式退役。 它旷工一天,也不知道饲养员会不会克扣它的狗粮哈哈。 冯智勇亲自接待他们两口子。 虎子又重新回到他手上。 他牵着虎子,领两口子参观警队。 关于余笙昨天给他的那份方案,冯智勇有话说:“那个方案,我们队上已经通过了,还是要拿去向上级请示一下。将一两条退役犬送养,我们队上还是能做的了主的。要把一批退役犬送养出去,这可是个不小的项目,必须要上面同意才行。” “那是肯定的。”余笙表示理解。 冯智勇笑说:“我把你的方案,还有我们队上每条退役犬的信息,今儿一早全送上面去了。我们队的政委亲自跟这个事。他跟我一样,为了退役犬的事,也是操碎了心。昨天他一看到你的那个方案,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要不是我拦着他,他昨天晚上就把方案送走了。他又连夜把退役犬的资料准备好,今儿一早就走了。为了这个事,他激动地一宿都没睡。” “要是能批下来,那就太好了。”接着,余笙主动提出要去退役犬的养老院看看。 这也是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之一。 院子的条件,实在简陋。 用桑平的话说,这地方还没有卫东家原先的猪圈条件好呢。 不过,院子里的卫生条件保持的还是挺好的。 余笙看到院子里长了一些杂草,于是动手给除去,除完杂草又打扫狗窝。 她来到这儿,看到退役犬的生活现状,就是想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 她打扫到一个狗窝的时候,里面有一只犬不肯出来。 余笙检查了一下饭盆。 饭盆上写有犬的名字。 “黑豹,出来。我把里面给你清一下。” 黑豹趴在狗窝里,听到余笙喊到它的名字,只是懒懒的将眼皮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黑豹的情绪不高,很抑郁。在这个院子里,明明有那么多同病相怜的退役犬陪伴着它,它却是很孤独的样子,就像是个被抛弃了的孩子,独自黯然伤心。 而实际上,这个院子里,陷在这种情绪里的退役犬,不只是黑豹。 但是黑豹,却是最不配合的那一个。 “黑豹。”余笙再次叫它的名字,“快出来。你的伙伴都在外面呢。” 黑豹对她爱答不理。 余笙端着饭盆,拿吃的引诱它。 它还是无动于衷。 “黑豹,别闹别扭了。”余笙哄着它,“等我打扫干净,你再进去睡。” 黑豹还是不理她。 说不动它,余笙无奈。 她离开狗窝,立在外面,不放心的看着黑豹。 黑豹病恹恹的趴在那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退役之后,便不再被需要,它被训导员丢在这个院子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上过训练场。 余笙对黑豹心生怜悯,实在不忍撇下它不管。 看她一直愣那儿,桑平过来问:“咋啦?累了就别干了。” 余笙指了一下狗窝里的黑豹,“黑豹不愿出来。” “不听话?”桑平稀奇不已。 他在这里遇到的退役犬,只要给它们下达指令,它们就会服从。这个黑豹还是他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不听话的退役犬。 桑平不信邪。 他试了一次—— “黑豹,出来!” 狗窝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负责照顾退役犬的饲养员过来说:“黑豹是吧。你们别管它。这园子里,就它最不听话。” 余笙忍不住说:“黑豹咋啦?之前是不是发生过啥特别的事?” “没啥特别的。”饲养员说,“就是黑豹退役后,偷偷从这里跑出去过几次,到训练场上搞破坏,扰乱了队里的纪律。它的训导员罚了它几次。它就老实了。然后就一直这样。” 余笙又问:“黑豹啥时候退役的?” 饲养员想了想,“黑豹今年七岁,退役快一年了。没错,去年秋天退役的。” 余笙:“人在这儿待着也能待出抑郁症,何况是退役犬呢。” 警犬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本来就很强烈。它们因为年纪到了,突然不被需要了,肯定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 桑平说:“等着。我把它拉出来。” 见他真敢这么干,饲养员赶忙将他拦在狗窝前,“小心他咬你!” 冯队可再三跟他交代,说这二位是队上的贵客。可不能让他俩出一点事。 他们帮忙打扫院子和狗窝,已经把饲养员搞得很不好意思了。这要是再让犬给咬了,饲养员之后咋向冯队交代。 “没事。我不怕。”桑平虎的很。 饲养员顿时哭笑不得。 余笙拍桑平一下,“你要是被咬了,人家还得带你去打针。你知道打一支狂犬疫苗要多少钱么。这院子里的开销本来就大。再给你打一针,花出去的钱可都是从这些退役犬的狗粮里抠出来的啊。” 桑平有点小委屈,“那我还不是想讨你高兴么。” “你想我高兴,也不能这么没脑子啊。”余笙把他拉回来。她看向饲养员,“黑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玩具或者玩伴之类的?” 只要能让黑豹从狗窝里出来的办法,她都想尝试一下。 饲养员想了想,“哎,我听冯队说,他要把虎子送给你们养对吧。虎子是黑豹的媳妇儿。它俩下了几窝崽儿了。叫虎子过来,黑豹兴许就愿意出来了。” “啊...”余笙有些错愕,“虎子是个...小妹妹啊。虎子叫了个这么虎的名字,我还以为虎子是个小哥哥呢。” 桑平笑说:“叫虎子的,咋就不能是妹妹了。你知道有个词儿形容你们女的形容的特别贴切——母老虎。” 余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桑平又说:“还有那首歌唱的——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没完没了的你!”余笙作势要拿铲屎的铁锹拍他,还真有点母老虎的架势。 饲养员将虎子请了来。 “虎子,去把黑豹叫出来。”余笙给虎子下了指令。 虎子在狗窝前汪汪叫了两声,不见狗窝里有动静,便钻进狗窝咬着黑豹的后颈,叼小崽儿似的将黑豹从狗窝里拖了出来。 黑豹也是挑血统纯正的黑背。 它是一只公犬,体型比虎子稍大一些,但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关系,显得有些瘦弱。 将黑豹拖到余笙跟前,虎子松了口,然后端正的坐到一边。 在虎子面前,黑豹很是卑微的样子。 余笙摸了摸黑豹。 她告诉黑豹:“虎子也快退役了,以后你们两口子就可以做伴了。” 听了这话,桑平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两口子已经决定等虎子退役后就领养走。 余笙说虎子跟黑豹作伴的意思是... 他大胆猜测:“媳妇儿,你不会是想把黑豹一块儿领养走吧!” “一只是领养,两只也是领养。”余笙说,“反正咱家那么大,多养一只又咋了嘛。” 领养一只虎子,桑平就觉得已经够麻烦了。 这又多一只黑豹—— 要是别的退役犬,他也不会这么介意。 黑豹有多难搞,他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桑平直接挑明:“黑豹不听话。” 余笙一语双关道:“它听它媳妇儿的话就行了。” 桑平顿时语塞。 他是不是也该听媳妇儿的话? 冯智勇忙完之后过来了。 同时,他也给余笙和桑平两口子带来了好消息: “上面同意那个方案了。” 余笙欢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冯智勇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能省去一大笔开销。上面肯定高兴。” 不过,余笙却是说:“冯队,领养这个事,我看你也不要太乐观了。” 冯智勇脸上的笑容蓦地消失,“咋啦?” “我昨天听你说了不少,我还是把情况想的太乐观了。今儿我实地考察,我发现这里的退役犬普遍情绪不高,多少都有些营养不良。”余笙扫视院子外的那些退役犬。“你看它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跟虎子一比,明显少了一股子精气神。让人看了,觉得它们身上有啥毛病一样。你说哪个家庭会领养这样子的犬?” 这时,饲养员苦恼又难过的说:“我平时也没少喂它们。它们吃倒是也吃,就感觉它们越来越食欲不振。黑豹现在瘦的都不成样了。” 余笙说:“它们心情不好,情绪不高,不适应环境与生活的变化,这些都是会影响到它们食欲的因素。所以在把它们送养之前,还是得劳烦你们费费心,多多照顾一下它们的情绪和心情。不能老把它们困在这个院子里,带它们出去多走走。可以在不影响服役犬训练的情况下,领着他们去训练场上转转。” 饲养员抓了抓脑袋,“我一个人负责这个院子里的犬。十几条退役犬呢,都是我一个人在照看。我也想平时带它们出去多走动走动,我一个人真的是拉不动它们呀。我...我也是胆小,害怕触犯纪律...我...我倒不是怕这些犬跑丢。它们也跑不丢。我就是怕它们跑去训练场上搞破坏。到时候它们挨罚,我也得挨罚。” 冯智勇懊恼道:“都是我的疏忽。我要是把队上的犬都重视起来,把警犬退役的后续工作都安排好,兴许也就不会让他门在这地方受罪了。” 余笙说:“身体上受罪倒是轻的,它们现在主要是在受煎熬。每天都在枯燥中熬时间。它们每天吃喝拉撒都在这个院子里,不见得过得有多得劲。就算是个人,也受不了这样熬日子。” 余笙的话,让冯智勇很有共鸣。 他解释:“我们队上也有难处。预算太少,人力有限,没余力给退役犬改善生活条件。这趟出任务,回来之后,老黎接济我们队,我们这才有条件给警犬和退役犬们改善伙食。我们自己都不咋舍得吃。” 桑平厚颜无耻道:“以后有经济上的困难,你只管跟老黎开口。他手里的钱,不拿来接济你们,也是叫人给骗走了。” 冯智勇附和着笑了笑。“不过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老黎那么有钱。公司里的钱被贪走一千七百万。他这一年得赚多少钱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余笙看着他们,“你俩也别觉得他好过。黎哥这一关要是没过去,也难过的很。黎氏这个事,幸好发现得早,要是再晚个几年,你们想想他和公司会损失多少。到时候他就是直接从人生巅峰跌进人生低谷,摔得粉身碎骨。他个人要是填不上这个窟窿,就是拿命赔进去!” 她可没有开玩笑。 “吃一堑,长一智。”桑平说,“被骗一次,那是他大意。他要是不长记性不长教训,再上当受骗一次,那就是他活该了。哎不行,我也想心里越是不得劲,凭啥他给了所有人谢礼,就是没给你?等回去,我得好好跟他说说!” 余笙无奈:“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事呢!” “你没听冯队说吗,老黎都给警队的警犬送物资了。犬都从他那儿得了好处,你是一点儿没有。你给他出谋划策又出力的,功劳也不小啊,你的待遇不能不如警犬吧!” 今儿要是没来,不知道这些事,桑平心里还不至于那么介怀了。 知道了之后,他就越是为媳妇儿打抱不平了。 “懒得理你。” 余笙转过头去与冯智勇聊起了收养黑豹的事。 听她说要一起收养虎子和黑豹,冯智勇自然是高兴。 他爽快答应,说今儿就能把领养黑豹的手续给他们两口子办好。 说收养虎子,没想到先把黑豹领养回家了。 带黑豹离开警队之前,余笙不忘问冯智勇:“冯队,虎子啥时候退役?” 冯智勇说:“国庆之后了。国庆那天,我还要带它到京城去出任务,回来就给它办退役仪式。” 桑平道:“我们差不多也是那时候走。哎不过听你这意思,你国庆那天还喝不了老黎的喜酒啊。” “国家在召唤。”虽然喝不上黎冬的喜酒,冯智勇却是没有一点儿遗憾,“这也是虎子最后一次跟我出任务了。在它退休之前,我要在它的履历上再风风光光的添上一笔。到时候你们领养走了虎子,跟人说起虎子的时候,脸上也有光对吧。” “那是的。”桑平格外喜欢虎子,“真的是沾了虎子的光。” 第468章 就想欠着这份情 领养黑豹,是余笙临时决意。 她和桑平将黑豹领回去,黎冬瞅了半天才说: “这不是虎子吧?” “明显不是啊。”桑平说。 黎冬的眼光果然差得很,不会看人,也不会看犬,瞅了半天才看出来黑豹不是虎子。 黎冬奇怪道:“你们不是要领养虎子吗?咋牵回来个不一样的?” “咋不一样了?”桑平说,“黑豹也是警犬,跟虎子一样也是黑背。虽然没有虎子那么大功劳,那也是立过功的。它跟虎子还是一对呢。” 黎冬越来越不明白了,“那你们不打算领养虎子啦?” “虎子这不是还没退役么。”桑平道,“国庆的时候,虎子还要跟冯队长出任务去。黑豹退役一年了。我们先把黑豹领回来。等虎子退役,再把它带回来。” 余笙把吃的拿到黑豹面前。 黑豹闻都不闻一下。 余笙手拿着肉给它递过去。 黑豹偏头躲闪开。 它似乎对吃的没有一点儿兴趣。 黑豹这是厌食,还是绝食啊? 不吃东西,难怪它瘦成这样。 余笙担心,“黑豹不吃东西,咋弄啊。” 桑平:“它不吃,给它送回去。” 听到桑平严厉的声音,黑豹耷拉着脑袋,一副惧怕的样子。 余笙再次把吃的拿到它面前,安抚它说:“黑豹,吃吧。过段时间,虎子就来跟你做伴了。” 黑豹灵性的很,察觉到新主人没有恶意,便张嘴衔住了余笙手上的肉骨头。 喂饱了它,余笙又给它洗了个澡。 趁着这段时间,桑平将黎冬拉去一边。 他直言不讳的为媳妇儿打抱不平:“给你收拾你公司那烂摊子的,都从你这儿拿了好处,就连冯队他们队上的警犬都有份儿。我媳妇儿是没帮你的忙还是咋的,你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黎冬说:“你真是太不了解老妹儿了。我给了,你想她会要吗。” “她是我媳妇儿,我当然了解她。”桑平振振有词道,“她要不要是一回事,你给不给是另一回事。之前我本来也没啥想法的,今儿去了冯队那儿,听他们说你往他们队上送物资这个事,我当时心里就不舒服。我媳妇儿搁你这儿的待遇,还不如警犬呢!” “我记着呢。我记着呢。”黎冬一再强调,“老妹儿的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呢。” 桑平直言道:“我也不是惦记你那点儿好处。我就是替我媳妇儿委屈,你知道吧。她老长时间没有穿高跟鞋,那天她穿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脚指头上磨了几个水泡,脚后跟也擦破皮了。我就想别人有的,她也有。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你倒好——哼。” “哎哟,我知道你心疼。”黎冬无奈的笑道,“那我要是跟你一样,也用你这个劲儿心疼她,那不出事啦。我都是快有老婆的人了,你可别这样啊。” 桑平有些恼火,“你哪怕去跟我媳妇儿说声谢谢,我都不至于这样。” “那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跟你说几句心里话。”黎冬收起玩笑脸,诚恳的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这个人,我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但是这一回,我想欠着你们的这份人情。不是我拿不出来谢礼,我现在拿出来的,都是你们不需要的。我想着等到你们哪天遇上啥事,也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们来找我,我肯定义不容辞啊。那时候我还你们的恩情,不是更好吗。” 听他这么说,桑平释怀了。 “哼,”他嘴硬道,“请你帮忙,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你就等着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我们吧!” 黎冬笑笑,“话可不能说的太早了。这辈子还长着呢。” 余笙牵着洗干净的黑豹过来。 桑平和黎冬都是眼前一亮。 黑豹洗干净之后,看着也精神的很。 “这犬...”黎冬顿了一下,接着才又继续,“明儿咋办?把它搁贺家吗?” 桑平不太明白他这话,“啥意思?” “哦哦。”黎冬拍了一下脑门,“你看我这记性。小舒叫我通知你们,明天上午十点,去连云洲的码头集合。说是那个啥剧组,要老妹儿去那个地方试镜还是啥的。我也没听懂,小舒跟我说,让我把这话给老妹儿带到,老妹儿就明白了。” 接到这个通知的余笙,还是有点意外的。 “剧组跑去连云洲拍摄啦,我还以为一直在影视城呢。” 桑平忍不住问:“连云洲啥地方?” 黎冬也不知道。 余笙说:“连云洲是江里面的一个小岛,在江沪还挺有名的。环境也好。” 余笙要去连云洲,桑平肯定要随行。 这样的话,他们两口子只能把黑豹搁在雨山乔园了。 桑平拜托黎冬,“该你报恩的时候了,明儿你来照顾黑豹。” 黎冬笑道:“明儿小舒要去,我肯定也跟着去啊。你也别指望小贺了,他明儿也要跟他媳妇儿一块儿去那个地方。” 桑平郁闷,“咋一下都过去啊。” 黎冬:“小舒跟小骆通过气儿了,我听她们那意思,好像是她们这回要带去连云洲的装备还挺贵重的。她们不放心交给别人。” 余笙笑着附和:“是的。我找涵涵打的那套首饰,打出来之后,她就拿过来给我掌了一眼,之后就拿走了。抛开手艺的话,那首饰也有几万块钱。上面的坠饰只要掉一颗,整个首饰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她不敢让我拿着。” 桑平:“去那个岛,要坐船吧。那咱去码头,要不要开车?” 余笙说:“码头有停车场的。” 第二天,上午。 余笙他们从雨山乔园出发,到码头跟舒夏汇合。 舒夏早早就来了,搁这儿等了半个小时,还看了一场热闹。 去往连云洲的渡船,就停靠在码头。 有一波人,比她还先到这儿。 就是《追青传》里的女主演欧阳婧,和她的团队。 欧阳婧的团队并不是来这儿等船的。相反的,他们是从船上下来的。 欧阳婧似乎是受不了连云洲上艰苦的拍摄条件,拍了没两天,就坐船出岛了。 这会儿《追青传》剧组的负责人正在跟她的团队交涉。 女主辞演的话,那这部剧今儿还能拍下去吗? 剧组这边当然是希望欧阳婧完成所有的戏份,于是过来耐心的跟她的团队交涉,没想到她的团队临时加价,要剧组给欧阳婧加片酬。 不加,他们不上船。 这吃相,真的是难看至极。 双方争执不下,闹得面红耳赤。 这时,余笙他们过来了。 三辆豪车,整整齐齐的停成一排。 这阵仗,难免让人侧目。 欧阳婧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舒夏也不看热闹了,提着包奔到黎冬的车旁。 黎冬下车后,很绅士的帮她拿包。 下了车之后又登上船,见船迟迟不开,桑平有点丧失耐心。 “几点开船?这都快十点半了。” 舒夏站在甲板上,望着码头方向。 “我估计,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女主演还没上船呢。” “哪个是女主演?”骆子涵凑了过来,好奇的循着她的目光张望。 舒夏用眼睛指了一下,“那个坐车门口望着咱们的就是。” 骆子涵认出来,“那不是欧阳婧么。” 近两年,欧阳婧势头正盛。不过,她的名声不大好。 舒夏对这个女艺人的情况了解一点。 “我去剧组,就没听见一个人说她好话的。我真不知道演艺圈里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女明星。”她对欧阳婧的品性嗤之以鼻。 骆子涵莫名其妙,“她咋啦?” “欧阳婧在圈子里的名气臭的很。”舒夏说,“我听说她每到一个剧组,都要搞出来一点风头。我刚才在下面看了好长时间热闹,她跟她的人临时加价,要提高片酬呢。” “怎么这样啊。”骆子涵也不敢苟同欧阳婧和她的团队搞出来的这种行为。“片酬不是演之前就谈好的么。” 码头上,欧阳婧的团队似乎是跟剧组负责人谈拢了。 双方都登上了渡船。 在甲板上看到余笙他们,欧阳婧团队里的一个人冒出来,烦躁的驱赶他们: “无关人员下船,这艘船,我们包了!” “你们包了?”贺琛像是听到了笑话,“这船真要是被谁包下了,船长还让我们登船吗。” 剧组的负责人认出了余笙。 “这不是余大美女嘛!”迎上桑平冷冷扫来的目光,对方讪讪一笑,“你先生也在啊。” 负责人望了一圈,目光重新回到余笙身上。 “你不是职业演员,也有自己的团队?”他发现余笙跟前的人也不少。 余笙说:“他们都是我的赞助方,也是想借机会去岛上玩玩。” “欧阳婧,你知道吧。”负责人往船舱的方向看了一眼,说起欧阳婧时,显得不大高兴。“就是【叶青】,在《追青传》这部剧里演【墨青鸾】的女儿。” “我知道她。”余笙说。 欧阳婧在这个圈子里备受非议。观众对她也是褒贬不一。 欧阳婧五官玲珑,小家碧玉,长得好看,却并不是那种特别让人惊艳的类型。她在剧里面的表演也是很小家子气,没有什么爆发力和张力。 但是,她很有心机。 她的团队也是一样。 船舱里,出来一个女助理。 她对甲板上的众人说:“外面风大,欧阳婧请你们到舱里面坐。” 舒夏不悦道:“这船又不是她的。我们想进去就进去,凭什么要她请。” 看她闹小情绪,黎冬笑了一下。 桑平却是拉着余笙往船舱里去,“你们不进去,那我们先进去了。” 船一开,甲板上的风是真的大。 进了船舱,桑平找空位坐下。 “姐姐,”欧阳婧对余笙甜甜的说,“你就是饰演【墨青鸾】的那位吧。” “你好。”余笙礼貌的与她打招呼,“不好意思,刚才在码头上,看到你们在忙,就没有过去跟你们打招呼。” 被同行撞见这种事,欧阳婧还是觉得有点尴尬的。 她很会转移话题:“姐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吧。” 说话时,她的目光在桑平身上停留了一下。 余笙纠正她:“他是我丈夫。” 欧阳婧一副被惊到的模样,“姐姐,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呀!难道你不知道吗,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已婚的女艺人是走不长久的!你这么早结婚,不是断送自己的演艺生涯嘛!” “一个演员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长久的发展下去,跟她的婚姻状态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演技好,人品好,到哪儿都受欢迎。”余笙的这番话无疑是在打欧阳婧的脸。看欧阳婧的脸色果然变得难看,她又接着说,“而且,我并不是娱乐圈的人。这次也是被导演叫去救场的。” 欧阳婧张大眼睛,做天真无害的模样。 “原来姐姐还没有代表作吗!难怪!我说怎么瞧着姐姐脸生呢!如果圈子里有你这么个大美人,我想我一定会知道的。”她往桑平的脚上看去,“姐姐,你先生是崴了脚吗?我刚刚发现他走路的时候不太自然。他都受伤了还陪着你,真是让人羡慕。” 余笙握着桑平的手,“我先生的脚是救战友的时候受伤的,那之后就落下了毛病,已经好几年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 欧阳婧又望过去,一点儿没觉得自己失礼。 桑平有些不高兴了。 “还看?要不要我脱了鞋和袜子,让你看仔细些。” 欧阳婧瑟缩了一下。 她莫名的有点怕这个男人。 “那个,姐姐,我听说你的戏服是自己做的,你带了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现在不太方便。”余笙委婉拒绝,“还是等到了剧组再说吧。” “哎呀姐姐~”欧阳婧抱着余笙的手臂,撒娇似的央求,“姐姐,你就在这里让我看看嘛~” “撒手撒手。”桑平有些恼火。 欧阳婧触电似的松开了手。 她双眼惴惴的望着桑平。 “你这人啥毛病!谁给你惯的!”桑平轻轻拍了几下余笙的手臂,尤其是刚才被欧阳婧碰过的地方。“我平时紧着我媳妇儿,谁都不让碰。你上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这样那样的,你啥意思啊!” 余笙向欧阳婧歉笑,“不好意思。他就是紧张我。那个,欧阳小姐,你还是坐过去吧。你要是不小心在这儿受伤了,我们就说不清了。” 第469章 苦命鸳鸯 欧阳婧在余笙和桑平面前讨了个没趣,回到团队里,一直跟她的女助理嘀嘀咕咕。 对上余笙的视线,她友好笑了一下。 余笙却从她表现出来的这份“友好”中,感受到了一丝丝恶意。 兴许,是她的错觉吧。 舒夏进来,小声问余笙:“刚才那个欧阳婧跟你们聊了什么?” “也没啥。”余笙说,“她就是过来跟我们打了个招呼。” 桑平有些遗憾:“早知道就把黑豹带过来了。黑豹在这儿,恐怕谁都不敢过来。” “吓人的本事,黑豹可远远不如你。”余笙笑说。 舒夏深以为然。 桑平凶狠起来,比老虎还可怕。 连云洲到了。 众人下船。 负责人将他们领去剧组拍摄的场地。 崔导见到余笙,很是高兴。 他带着一位穿着古装的男演员过来。 之前的演员因故辞演。这个男演员,临时救场,出演【叶安】一角。 在整部剧中,除了饰演女主的欧阳婧,他是第二个和余笙有对手戏的演员。 互相认识了之后,余笙还挺意外的。 剧组请来救场的这位男演员叫傅意白。 是余笙重生前就很喜欢的演员之一。 傅意白也算是童星出身,一直用作品说话。他除了拍戏,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出道以来没有签约任何一家经纪公司,从业以来零绯闻。而且他驻颜有术,年纪越大越有味道,一二十年后身上还带了个“冻龄美男”的标签。 余笙做梦也没想到会跟爱豆面对面。她这也算是追星成功了吧。 傅意白用欣赏的目光打量余笙。 之后,他点头中肯的说:“跟导演说的一样,谁挺漂亮的。不过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余笙从来不因为自己的美貌而感到自傲,所以在听了傅意白的这番话后,并没有觉得尴尬。 她也没有从傅意白的话里听到攻击性。 桑平打量傅意白。 其实他对傅意白还是挺有好感的。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关系吧。 傅意白演过的谍战剧、战争片、武打片,塑造的都是正派的形象,还是很容易让人对他本人产生好感的。 桑平在部队的时候,部队上还组织过他们集体看傅意白演的谍战片。 他和傅意白聊了几句,很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老傅,你今年也没多大吧。我感觉你跟我差不多的样子。要演那么大一女的爹,真是难为你了。”桑平有点同情傅意白。 傅意白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可能是因为带妆的关系,形象里有点沧桑感。 “角色要求嘛。”傅意白说。 傅意白的助理兼经纪人施若云,是他的合伙人,也是他的恋人。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是恋人关系,以为他们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直到很久以后,傅意白因为施若云一直未娶,圈里圈外的人才知道这个表面清冷豁达看上去仙风道骨的男人,实际上是个多么长情之人。 发现余笙一直在看她,施若云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很友好的对余笙笑笑,并且直言道: “你真的很漂亮。” 余笙回过神来。 施若云之后是因为什么去世的来着? 好像是误服了什么东西。 余笙渐渐回忆起。 欧阳婧忽然跑来,挽着傅意白的胳膊,亲昵的叫了一声“爹”。 傅意白在《追青传》这部剧里,饰演的确实是她爹。 她这么称呼傅意白,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施若云看了一下欧阳婧缠在傅意白胳膊上的手,眼中闪过不自在。 傅意白将胳膊从欧阳婧手中抽离,很自觉的与欧阳婧保持距离,并且冷淡的说:“欧阳小姐,现在没有开机,你不必这样。” “这样可以帮助我们开机的时候更容易代入角色嘛。”欧阳婧俏皮的眨眼。她在《追青传》中饰演的【叶青】本就是一个古灵精怪、活泼开朗的大丫头。她再次靠近傅意白,这次并没有冒犯的举动,连对傅意白的称呼也变了,“傅前辈,听说你接了陈大导演的《云鬓轻轻》这部戏,女主的角色还没定有谁出演。傅前辈,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呀,我想和陈大导演认识认识呢。” 《云鬓轻轻》。 就是这部戏。 施若云就是在傅意白拍摄这部戏的期间出的事。 傅意白在《云鬓轻轻》中演的是一个名角戏子,虽然不是主演,却是一个很抢主角风头的角色。拍摄期间,他放在后台的水杯里被投了毒。施若云就是在喝了那杯水之后当场毒发身亡的。傅意白丧失挚爱,还是坚持将《云鬓轻轻》拍完。不过从那以后,他息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又复出。 听欧阳婧的意思,傅意白接了《云鬓轻轻》这部戏。也就是说,施若云在不久的将来就要—— 余笙满怀担忧。 她既然知道这种事,可苦恼的事,她要怎么提醒? 预测死亡什么的,别人不会把她当成神经病吧。 察觉到余笙情绪不对,桑平抓紧她的手,小声问:“咋啦?” 余笙轻轻摇了摇头。 施若云羡慕的望着他俩。 “我看你挺喜欢傅意白的。”余笙对桑平说,“待会儿我要是顾不上你,你坐船回码头,把车上的纸笔拿来,管傅意白要签名。” “干嘛要那么麻烦。”桑平扯着白衬衣说,“搁这儿找人借一支笔,直接叫老傅把名字签我衣服上。” 这都想好了。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傅意白。 崔导过来安排余笙去试装。 “他们已经把棚子腾出来了,你们直接过去吧。”崔导说,“不好意思啊。这岛上的条件比较简陋,我们剧组的预算也有限,没有把岛上的民宿租下来,就临时在平地上搭了个大棚子。演员化妆换装,都是在那里。” “那多不方便啊。”桑平不依,“棚子连个锁都没有,搁里面换衣服,突然进来个人,那多难看。我们自己去民宿租个屋。不用你们报销。” “我安排,我安排。”贺琛抢着揽活儿,“我跟这个岛主认识。我去看看他在不在。安排好后,我再过来叫你们。” “我们跟你一块儿去。正好转转。”桑平牵着余笙,不忘叫上傅意白,“老傅,你也是今儿才上岛,还要在岛上待几天吧,你们要是没来得及租地方,叫我们这个小贺一块儿给你安排了。” 傅意白看了看施若云,一向不好麻烦旁人的他,却是对桑平他们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了。” 跟他一块儿上岛的施若云有些晕船,这会儿脸色还有些差。 是该找个好地方,让她好好休息。 他也可以趁机摆脱欧阳婧这个麻烦。 施若云跟着队伍,却一直与傅意白保持距离。 发现余笙又在看她,她忍不住对余笙说:“你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余笙笑笑,“可能是因为你的脸色有点差吧。” 施若云摸了摸脸,“可能是我有点晕船,还没换过来吧。” 两个人都说了“可能”。 这气氛有点微妙。 贺琛找到岛主,安排好了房间。 余笙跟舒夏和骆子涵在房间里化妆做造型。 三个女人一台戏,凑在一块儿,有着永远也说不完的话。 舒夏没少吐槽欧阳婧。 骆子涵倒是对傅意白和施若云这两个人很好奇。 听骆子涵说起傅意白,余笙忽然提道:“涵涵,你见了傅意白,就没有别的想法?” 骆子涵脸红道:“我都有贺琛了,我对别的男人能有什么想法。我看傅意白跟他那个助理倒是挺般配的。” 余笙有点哭笑不得。 “你想哪去了。”她解释说,“我说的不是感情方面的,是工作方面的。你就没想过请傅意白为你家珠宝代言吗?” 骆子涵听得一愣。 舒夏十分赞同余笙:“这主意不错诶!” 余笙说:“骆氏的珠宝,品牌还没有做大,受众群体主要是江沪这边的客户对吧。如果借傅意白的名气,将你们家的珠宝广告打出去,知道的人多了,销量也能提升上去,品牌慢慢就扩大了。” 骆子涵觉得有点奇怪,“你是说的没错啦。可是,我们家的珠宝,面向的大都是女性客户,要一个男的来做代言,不会很奇怪吗?” 舒夏和余笙不约而同看向她。 “你这么想,才奇怪好吧!”舒夏抨击道,“那可是傅意白诶!你知道他的女粉丝有多少吗!” “傅意白在这个圈子里名声很好,圈里圈外都很受欢迎。他出道以来,还没有接过任何一家代言广告。如果骆氏能请得动他——我可以大胆预测一下,在强大的广告效应下,你们骆氏将会一飞冲天,至少在同行内成为佼佼者。”余笙认真的告诉骆子涵,“不过,傅意白还是挺难搞的。他从来不接除拍戏以外的业务。” 骆子涵心动了一阵,听余笙补充的最后那两句话,情绪一下子跌进谷底。 “你这说了不等于白说吗。”她心灰意冷道,“明知道他不会接代言,你还跟我说这些。”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请不来他?”余笙鼓励他。“完事没有绝对。” “还真的是——”舒夏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没发现傅意白拍过什么广告。“别的明星红了之后,天天都能在电视广告上看到。这个傅意白怎么回事?怎么不接广告啊?” 余笙说:“傅意白的家境不错。经济条件好,人又豁达。不会为了那点广告费就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无所谓的事情上。”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舒夏都不知道这些。 余笙笑了笑,“你想想啊,他都出道多久了。他从小时候就开始演戏,演了二十多年了,钱早就赚到了。” 舒夏点头认同她这番话。 可她还是感到奇怪,“你怎么知道傅意白人豁达?” “这有什么难看出来的。”余笙说,“他童星出道,二十年了,演过那么多优秀作品。他大火的时候,从来不像别的艺人一样,一火就挤破头争主角。他演过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配角。很多一线艺人都做不到他这一点。” “是哦。”舒夏恍然。 骆子涵开始认真思考请傅意白做骆氏珠宝代言的事。 她觉得余笙说的很对。 骆氏珠宝要是有幸能请傅意白做代言,将来肯定会有很不错的发展。 可是—— “怎么才能请的动傅意白呢?” 余笙建议她,“你不要直接去找傅意白。你可以先从他的助理那边试探一下。” “你说若云姐吗。”骆子涵自上岛之后就没有跟施若云说过几句话。她倒是见余笙跟施若云挺聊得来的。 舒夏拍了一下愣神的骆子涵,“怕什么。到时候我们跟你一起去找傅意白的那个助理。我看那个助理还是挺好说话的。” 骆子涵发现她也太乐观了。 她将一只镯子套在余笙手腕上,动作小心翼翼的。 她特别嘱咐余笙:“这镯子很贵的。我可是求了我爸很长时间,他才答应让我把镯子带出来。” 余笙抬手端详那镯子。 透着青色的翡翠镯子。 她手腕忽然烫起来。 吓了一跳的她,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我的天!”余笙张大眼睛惊呼,“几百万的东西,你还真敢带出来!” “几百万!?”舒夏眼睛都直了。 骆子涵捧着余笙的手腕,“小心,小心啊!要是弄坏了,我爸非宰了我不可!” “太贵重了!”余笙感觉手腕伤戴了全世界一下。“难怪你一路上都抱着你那个包,贺琛要帮你拿,你都不让。” “废话!”骆子涵翻了一眼。 余笙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她现在全身僵硬,心惊胆战的不得了。 全身上下的家当超过了一千万。 不小心不行啊! 她走路都要扶着舒夏和骆子涵,并且紧紧地抓着她们的手不放。 “要死一起死!要是东西坏了,咱们仨都有份!” 舒夏哭笑不得,“能不能别带上我!我害怕!” “东西在我身上,我比你更害怕!”余笙也是跟她一样的表情。她笑着埋怨骆子涵,“你怎么想的,居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出来。” 骆子涵说:“我看过你的设计图嘛,就想起来家里的保险柜里有这么个镯子,感觉跟你身上的衣服挺般配的。我就打电话跟我爸借,求了他好几次,他才肯把保险箱的密码告诉我。” 第470章 一再叮咛嘱咐 在舒夏和骆子涵的搀扶下,余笙带妆去剧组。 她一出现,便收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看到的仿佛就是《追青传》里的【墨青鸾】。 那个作者笔下的天下第一美人。 “太绝了!”崔导再次被余笙的妆造惊艳。“王导的眼光果然没错!” 余笙的造型,获得了剧组大部分人的认可。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在看到余笙惊艳全场时,一脸的复杂,满肚子酸水。 余笙对崔导说:“崔导,您看一下这个造型怎么样,如果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我这就去卸妆了。” 今天来只是试造型,并不需要正常拍摄。 余笙就没必要一直带着妆在这里。 何况,她这一身家当可值不少钱。 “余姐姐,你这也太漂亮了吧!”欧阳婧惊叹道,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简直就是我【娘】本人!” 看她要靠近,舒夏忙拦着。 “别靠近,都别靠近!”舒夏针对的并不是她一个人。她提防着周围所有人。“余笙身上的东西可不是道具,都是真家伙!” “真...”崔导诧异,“什么真家伙?” 余笙解释说:“我身上的首饰,都是用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和珠宝做的。最贵的是这个帝王绿镯子。全身上下这一套,总价值超过一千万。” “一千万!?”崔导咋舌不已。他着实被吓到了。周围的人反应比他还夸张。他缓了口气,尽量用平常的声音语重心长的对余笙说,“小余啊,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呀?你这一身行头,总价值都快超过了我们这个剧的投入了。我们...我们赔不起啊!” 余笙轻笑着摇了摇头。 “崔导,抛开价值不说,您只管说,我这一身合不合格。适不适合【墨青鸾】这个角色的要求?” 崔导忙不迭:“合格合格!当然适合!” “那就可以了。”余笙说,“我这一身符合角色要求就行了。不满您说,我这一身妆造的品质达到了收藏的级别。拍完戏后,我脱下来,这些东西都是要拿去展览的。将来就是拿到拍卖会上拍完,会远远超出本身的价值。所以崔导,我们有我们的考量,没有把这些事情当做儿戏。您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之间可以签和平协议。” 听余笙这么说,崔导就知道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他代表剧组和余笙等人达成和平协议。 欧阳婧按捺不住,凑到余笙跟前,“余姐姐,我超级喜欢你这个造型!我已经跟我的团队说了——” 余笙莫名其妙,“说什么?” 欧阳婧道:“我的团队会先跟剧组那边说,然后剧组再来跟你们商量——我要借你这套衣服和首饰。” 余笙怔了一下,随即轻笑。 “妹妹,你也太单纯了。东西不是你说借,就给你借的。” 欧阳婧向她保证:“我不会给你弄丢的!我也不是单纯的因为自己喜欢才要借来的,我也是觉得这一套适合我在剧里面的角色。” “妹妹。”余笙耐心道,“这一身造型是我看了剧本之后,【墨青鸾】这个角色给我带来的灵感,从而创作出来的。你要真是喜欢,那我建议你去找专业的设计师帮你设计符合你角色的衣服和首饰。我这一千万的行头,你敢开口借,我还不敢借给你呢。” 欧阳婧说:“我当然不是白借的!我会给你交一部分押金!” “你说你的押金值钱,还是我这一身行头值钱?”余笙给她丢了一个难题。“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但是真的很抱歉。东西不外借。” “余姐姐,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有钱不赚。”欧阳婧有点不高兴了。 余笙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笑脸,“我们真不差你那些押金。再者,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 舒夏黑着脸过来了。 她一来就气冲冲的说:“余笙,你知道刚才剧组那边的道具师怎么跟我说吗?他们居然要你拍完戏之后把你这身行头留在剧组里备用!都是一副没见过值钱货的穷酸样!” 欧阳婧似乎很不会看人的脸色。 她迫不及待的问:“那你答应了吗?” 舒夏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当然没答应!光那一只镯子就九百多万!把那么贵重的东西留在别人手里,你看我像脑子有病吗!我真是奇怪你们这些人啊,知道东西贵重,还不退避三舍,非得往跟前凑,有什么好看的呀。也不怕东西坏了找你们赔呀!你们赔得起码!” “行啦。”余笙安抚她,“没必要置那么大气。反正都拒了就是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把东西换下来。我真怕谁拿刀来打劫我。” 舒夏望了一圈,“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涵涵呢?你老公呢?” 余笙的笑容里多了点无奈,“平他一直跟傅意白在一起。咱们之前不是给涵涵了个提议吗,她也去找傅意白了。” 舒夏使劲儿摇头,“我真是佩服他们!为了追星,把你撂这儿。他们真是心大啊,也不怕东西丢了!走走走,赶紧回去。我心里也瘆得慌。” 走之前,余笙朝欧阳婧挥手告别。 欧阳婧不死心的喊:“姐姐们,你们就考虑考虑吧!” 舒夏被她搞得莫名其妙,“她又整什么幺蛾子?” “就是因为她看上了我这身造型,她才让她的团队去跟剧组交涉,要把我身上的行头借走。”余笙言简意赅道。 舒夏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就是因为她啊!”舒夏早该想到的。剧组留着行头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给女主穿戴了!“我说她还真是——” 舒夏突然有一股无力感。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欧阳婧。 同样是职业演员,欧阳婧的演员修养跟傅意白真的是差太多了! 回到民宿,余笙换下行头之后,就将东西收进了空间。 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外面,实在太冒险了。 舒夏在门外等余笙换衣服的时候,注意到隔壁的门开着,还听到里面有说笑的声音,忍不住过去望了一眼。 好家伙! 一堆人都在傅意白跟前! 看到心情格外好的桑平,舒夏开始炮轰他,“你你你!你还有心情在这儿说笑!你媳妇儿打扮的那么漂亮,你还不去守着她!也不怕她被人拐跑了!” 桑平得意道:“我媳妇儿一直都很漂亮。我看谁敢拐跑她,腿给他打断!”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舒夏强调,“她带着一千多万的行头,一个人在外面多吓人!” 桑平不以为意,“就咱们知道她身上的东西值钱,其他人又不知道。” 舒夏突然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骆子涵尴尬的笑笑,“现在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 “啥!?”桑平窜起来,“你们谁走漏的消息啊?” 他看看骆子涵,又看了看舒夏。 她们两个一直陪在余笙身边。 一定就是她们。 “你俩!”桑平指着她们,“我媳妇儿才不会办这么蠢的事。一定是你俩中的谁说的吧!” 舒夏缩了缩脖子,“我...我没忍住。” 桑平恼火了,眉毛都要烧起来似的,“你!你这不是害人吗!” 东西在余笙身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身上的行头值钱,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都不知道。 桑平大步离开,刚出门就看到余笙从隔壁出来。 余笙手上只端了一杯水,拿了一盒药。 桑平紧张的打量她。 余笙说:“若云姐晕船,这会儿还没缓过来。我拿药给她。” 桑平稍稍松了口气。 他还是有些紧张感,“那衣服跟首饰呢?” 余笙走近他时才说:“我放空间里了。” 这下,桑平大大的松了口气。 东西要是在余笙身上丢了。他真不知道该拿啥赔骆氏。 两口子到傅意白的房间。 得到傅意白的允许,余笙把水杯和药拿去里屋。 她叫醒了施若云。 “若云姐,我这有晕船药,你吃点吧。吃下去,喝点水,会好些。” 施若云坐起来,吃了她拿来的药,喝了她拿来的水。 药丸入口之后,她感觉有点奇怪。 吃下去之后,她才问余笙:“这是晕船药吗?我怎么觉得味道有点像维生素片呢?” 不过,她吃了药喝了水之后,却是感觉好多了。 她泛白的脸色也在渐渐恢复。 余笙却是一副担心的样子。 “若云姐,你也太马虎了吧。咱俩才认识不到一天,你就敢吃我送来的药喝我送来的水,万一我在里面下毒了呢。” 施若云望着她,笑说:“我觉得,你不会。” “你觉得是你觉得。可是,人心隔肚皮啊。”余笙有些无奈,“你要是想活得长命,跟傅意白走得长远——” 施若云红着脸,下意识的澄清:“我跟老傅只是工作上的关系。” 余笙:“若云姐,我不想揭穿你们什么。我希望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嘱咐,在吃什么喝什么之前,一定要仔细检查。你既然能吃出我给你的药是维生素片,那你的味觉和嗅觉还是很灵敏的。你一旦察觉的东西里稍稍有奇怪的味道,一定不要吃、不要喝。” 施若云看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异样。 余笙却是一再叮咛:“你千万要记得。这几年娱乐圈水深火热,为了出头不惜同行相残。谁知道有些人为了争一个角色,会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若云姐,为了傅意白好,更是为了你自己好,你今后一定要小心,把以前没有的好习惯从现在开始都养起来。” 施若云默了半晌,心中渐渐生出警惕之意。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紧张起来,“谁要害老傅吗?” 余笙叹道:“你们的团队,只有你跟傅意白两个人。你们两个能走到现在,想来也是不容易。这样很好,但也有不好的地方。你们总有大意的时候,给竞争对手留下可趁之机。” 具体是谁要害傅意白,余笙也不知道。 她重生前,傅意白的助理施若云被毒害一案,在娱乐圈里一直都是个未解的悬案。 傅意白敲了敲门后推门进来,目光在施若云脸上盘桓了一圈。 施若云的脸色是好了很多,可似乎多了些微妙的情绪。 施若云冲他笑了一下,“老傅,我没事了。多亏了余小姐的药。” “药,只是普通的药。”余笙抬了一下她端着水杯的手,“若云姐,把剩下的水都喝了吧。喝完之后,再把杯子拿给我,我先出去了。” 带余笙出去之后,傅意白关上门,对施若云说:“她在你房间里这么久,跟你聊了什么?是不是代言的事?” 施若云一脸茫然,“什么代言?” 傅意白一怔,显得有些意外。 “她朋友要请我给一家珠宝做代言。” “有这样的事?”施若云摇了摇头,“没有...她刚刚没有跟我说这个。居然找你做代言,他们也太不了解你了。” 施若云笑了笑。 不过,她的笑容很快隐下去。 “老傅,兴许...我们是时候该组个团队了。” 傅意白奇怪,“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不喜欢被人众星捧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想让任何人打扰我们两个。” 施若云蓦地红了脸。 回想起余笙之前的话,她支吾着道:“那位余小姐...人漂亮,眼睛也很漂亮。她...她好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傅意白意外:“她刚才就是在跟你说这个事吗?” 施若云点头,“差不多吧。” 傅意白:“她威胁你了?” 施若云失笑道:“你想哪去了。” 傅意白固执己见:“她朋友找我做代言,就是她出的主意。” “你不要把人想的太坏了。”施若云道,“她完全可以拿这个事要挟我要我安排你去给她朋友做代言。但是她刚才坐在这里,提都没有提代言的事。你跟我说,我才知道有这么回事。余小姐她人很好,真的很好。难怪她老公对她那么好。” 傅意白挑眉,“你这意思是怪我对你不够好了?” 施若云憋着笑,“反正余小姐的先生身上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傅意白故作凶狠的模样朝她扑了过去。 在他这儿碰壁的骆子涵气馁的跟余笙耸了耸肩。 代言没谈拢。 虽然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她还是有些难过。 余笙安抚她:“不着急。来日方长。” 骆子涵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想要攻克傅意白,就先要拿下若云姐。曲线救国的套路,你懂不懂呀。谁要你这么猴急,直接越过若云姐,找傅意白谈啦。”余笙无奈相告。 第471章 劫道 骆子涵看大家跟傅意白聊得挺开心的,于是趁热打铁就把代言的事跟傅意白提了一下。 她当时还是怀了一些希望的。 不过傅意白给出的答案,却是让她感到很失望。 也算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骆子涵失意的回房,却发现房间里面乱糟糟的。 明显是被人乱翻过。 她吓得赶紧退出来,第一时间去找贺琛。 “你是不是在房间里翻什么东西了?” 还在傅意白这儿的贺琛茫然道:“没有啊。我就没有回去过。” 骆子涵白着脸说:“那可能咱们那个房间遭贼了!东西都被翻乱了!” 贺琛立时起来,气势汹汹带她过去。 果然看到房间内一片狼藉。 但是屋里面没有藏人。 因为没打算在岛上常住,他们一行人就租了这么一间房,给余笙当临时的化妆间。他们上岛也没带什么行礼,就一包衣服和一个化妆箱,还有就是首饰盒。 装衣服的包和化妆箱已经被人翻乱了。首饰盒却不见了。 贺琛脸色紧绷。 他想了想,觉得八成是今天她们几个在外面露了财,招来鬼迷心窍的人觊觎。 贺琛看向瑟缩着的骆子涵,“你从家里带的镯子呢?” 骆子涵说:“在余笙那儿。她帮我收起来了。” “光天化日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贺琛骂道。他转过头来埋怨骆子涵。“你们也是,财不外漏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非得跟人炫耀那首饰多少多少钱。你们女人的虚荣心怎么那么强烈!出事了,知道害怕了!” “不是我...”骆子涵心虚的小声否认。 贺琛催促她,“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余笙,看看镯子还在不在!” 骆子涵慌忙点头,跑出去了又跑回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她刚才去傅意白那里找贺琛时,就没看到余笙和桑平那两口子。 真要出去找人的话,她一个人还真不敢。 万一她被当人质劫走了呢! 骆子涵回来抱着贺琛的手臂,“我不敢一个人去,你陪我!” 贺琛无奈。 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让她单独行动。 风险太大了。 这会儿,余笙和桑平在岛上散步。 两口子手牵着手,羡煞旁人。 桑平问她:“导演有没有跟你说,你跟老傅的戏份,要拍几天?” 余笙回道:“就几个镜头。我往那儿一躺就行了。傅意白拍戏时候的状态都挺好的。几个镜头,快的话,不到一天就可以做好了。” 桑平提起:“今儿小骆搁那儿跟我们说话,她说想找老傅给他们骆氏珠宝做代言人,还说主意是你给出的?” “有这么回事。”余笙无奈,“这丫头也太不会说话了。主意是我给她出的没有错,但是话也不能那样说话。我可没教过她那样跟傅意白直接摊牌。” 桑平:“老傅还没拍过广告。他跟我们说,他压根儿就没接广告的打算,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余笙比较能理解傅意白的这种做法,“他不像翁美珠,他没有签公司。放在现在的话来说,他算是个体户,比较自由些。他要是签了个公司的话,要是还想保持他一贯的做派,可能就很难了。毕竟公司要创造收益,就要把旗下艺人的商业利益给压榨出来。” “听你这么说,老傅这样还挺好的。”桑平很是欣慰。 余笙有点不以为然,“也不好。他没有团队为他争取机会,像个独行侠一个在这个圈子里蛮干,会错过很多优秀的作品。不过他这个人豁达的很,凡事都看得开想的开,不会去计较这方面的得失。” 桑平奇怪,“你咋知道他是个啥样的人?你好像跟他认识才不到一天吧。” 余笙笑说:“这有啥难得。想了解一个人,短时间从他身边很多细节都能分析出来一些。再说了,傅意白是个公众人物。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了。你不也是吗。你看你追星都追到他跟前去了,还赖在人家屋里不肯走。” 的确有这回事,桑平无话反驳。 两口子经过一片林子。 突然,一个中年男子从林子里窜出来,持刀对着他们,模样凶狠。 “九百万的镯子,拿出来!”他恶狠狠的向余笙索要镯子。 “妈的!”桑平骂道。“我就说那娘们儿害人吧!” 那人蛮横:“废话少说!赶紧把镯子拿来!” 桑平冷笑。 “你以为你拿刀,我就怕你啦。就算镯子给你,你能逃到哪去。可别忘了,这是个小岛。真的是为了钱不要命。”他让余笙站到边上去,然后跟那个人招手,“来来来,咱俩练练。我赤手空拳,随便你拿刀捅我哪儿。我要是让你手里的刀子划到一下,我把那镯子白送给你!” 那人还真敢! 他被财迷红了眼,握着刀子冲到桑平面前去。 他好手好脚的何况还带着凶器,还怕一个瘸子不成! 桑平侧身一个手刀敲到他持刀的手腕上,直接打落了他的刀子,接着又是抬脚一踹,将那人踹翻在地。 桑平正报警的时候,贺琛和骆子涵俩人找过来了。 一看这情形,两人吓了一跳。 不过从桑平打手机报警的内容里,他们听出来这个人跳出来打劫两口子,为的就是那只价值不菲的镯子。 骆子涵跑到余笙跟恰去,紧张的打量她,“余笙,你没事吧?” “他在跟前,我能有啥事。”余笙喂了她一嘴狗粮。“你俩急慌慌的跑过来干嘛?” 骆子涵差点儿忘了正事。 “咱们租的那个房间遭贼了,被翻的乱糟糟的。这人,你们认识吗?” 她看向被桑平制服的那个中年男子。 说不定房间就是他翻的。 余笙打量那人,摇着头说:“不认识。” 对方的身份不明。 不知道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连云洲上的人。 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他既然知道余笙这里有一只价值不菲的镯子。那当时她带妆去剧组的时候,他也在场。 他只看过余笙戴了那镯子,却不知道那镯子真正的主人并不是她。 关心完了余笙之后,骆子涵才想起来紧张镯子的事。 “余笙,镯子呢?” “放心。东西在我这里。”余笙说,“等离开了连云洲到了家,我再拿给你。” 骆子涵松了口气。 当时她在房间里没有看到首饰盒子,还真以为镯子丢了呢。 得知镯子还在余笙这里,她便放心了。 处理妥了劫匪的事,桑平领着其他人去找黎冬和舒夏。 这两个人为了不被旁人打扰,就去了人少的地方,感情升温的很快。 一见面,桑平就向黎冬发难:“你看看你的女人,给我媳妇儿惹了多少事!做生意的,连财不露白这个理儿都不知道!你们回去看看去,那屋子叫人翻乱成啥样了!将才还有个拿刀打劫的,凶巴巴的要我媳妇儿把镯子掏出来!” 黎冬惊道:“不会吧!” “不会?”桑平没好气道,“你要是不相信,那你就回去看看。” 他说不得那个舒老板,还说不得他的老战友吗! 没被桑平指着鼻子骂的舒夏心虚不已。 舒夏小声说:“不会是那个欧阳婧吧...” 骆子涵道:“是个男的。” 余笙也为欧阳婧澄清:“欧阳婧一下午都在拍戏,没机会去做这些事。再说了,她一个公众人物,走哪儿都很博人眼球。她要是去过民宿,不可能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我们回去问过了,民宿的人下午的时候没见过欧阳婧过去。” 就算欧阳婧能洗清嫌疑,舒夏说起她时还是嗤之以鼻,“我看她跟那个劫匪也没什么区别,别人是明抢,她是暗抢。抢不过,她肯定还会使别的招儿。” 骆子涵说:“先别管她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明天正式拍摄的时候,咱们再过来。拍完,就赶紧走。” 带着传家的镯子在岛上待得越久,她心里就越不踏实。 离岛之前,余笙去跟剧组打招呼。 走之前,怎么也得跟崔导说一声。 可是到了剧组,她发现气氛不太对头。 好像是欧阳婧又整了什么幺蛾子,罢演了。 看到余笙过来,崔导跟看到救星一样。 “余老师,你终于来了!”在她来之前,崔导就派剧组的人去找她了。在他派去的人带消息回来之前,没想到余笙自己来了。 余笙不解:“崔导,怎么了?” 崔导往休息棚里看了一下。 那休息棚原本是给剧组在岛上的工作人员准备的,可是却被欧阳婧和她的团队霸占了,成了她的私人领域。 崔导为难的告诉余笙:“欧阳婧罢演了,她非要你那一套装扮,不然她就不接着演了!” 余笙有点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你跟我说,我也没办法呀。但我相信崔导你是有办法的,要么换了她,要么换了我。她是主演,不能被轻易换掉,换掉我比较容易吧。我可以不演的。” “但是...” 但是,余笙就是崔导心目中的【墨青鸾】。 无路如何,他是舍不得换掉她这个理想的人选。 余笙向他言明自己的态度,“崔导,我不演,我将来可以把行头和妆造借给出演【墨青鸾】这个角色的女演员。除了【墨青鸾】,我是不会给第二个人的。我把东西借给她,将来东西还能不能收回来,还不一定呢。” 她欧阳婧对自己演的是哪个角色都不清楚吗? 这个演员在圈子里劣迹斑斑。 余笙也是有所耳闻的。 只要是利字当头,她和她的团队一定是冲在第一线。 余笙建议崔导:“崔导,在这种事情上,你最好还是不要妥协。我就这么直接告诉你吧,你不要上了她的当。她的‘光荣事迹’,我还是听过一些的。她有自己的团队,想要做什么,完全可以让她的团队出面直接跟我沟通。但是她为什么要借用你们剧组的名义呢?” 看崔导听得认真,她便又继续说:“东西一旦到了她手上,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就私自占有了,将来她随便找一个借口,说东西丢了,到时候为这些贵重的物品买单的不是她或者她的团队,而是你们剧组啊。你好好想想吧。 而且她这次出演你执导的作品,也无非是看重你在这个圈子里的名气,想借这次机会洗白她自己的名声,用你的作品给自己立一个好口碑。她到底是在洗白她自己,还是抹黑你和你的剧组,也值得掂量。” 崔导欲言又止。 余笙把话说得这么透彻。他哪里好意思再提其他。 这时,傅意白和施若云来了。 余笙打量施若云。 从她关怀的目光中,施若云感受到了她的心意。 她主动道:“谢谢你的药,我好多了。” 傅意白察觉到余笙和崔导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可以说,整个剧组的气氛,似乎都不太对。 “发生什么了?”傅意白问。 余笙告知他:“女主财迷心窍,不达目的不罢休,用罢演的手段威胁剧组,要通过剧组跟我交涉,暗中抢我带来的珠宝。” “这也太过分了!”施若云听的生气。她转而向崔导发难,“崔导,如果女主不拍的话,是不是后面的拍摄都会受到影响?那我们家老傅呢?你可别忘了,当初我们说好的,老傅只在你们的剧组待七天!老傅今天第一天进组就闹出这样那样的事!崔导,我们是冲着你来的,听说你工作态度十分严谨,可是我们看到的是你对一个不敬业的演员一再妥协!我现在严重怀疑我们合作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那个...助理小姐,你别动怒。”崔导叫不上施若云的名字,“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听他如此敷衍,傅意白开口:“崔导,说好的七天就七天。我不会为了这个剧组就耽误我下一个剧组的工作。” “傅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做好欧阳婧的思想工作。” 崔导亲自去做欧阳婧的工作,不过却是在她面前发了好大一通火,让欧阳婧很难堪。 不只休息棚里,整个剧组都听见了。 余笙向傅意白和施若云道歉:“抱歉,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施若云道:“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那个女演员就这样。她在哪个剧组里都能整出一摊子事来。本来听说这个剧组里有她,我都不想带我们家老傅过来。知道不用和她搭档主演,我们这才来的。” 第472章 好说话不代表人傻 连傅意白都不愿意跟欧阳婧搭档合作,可见欧阳婧的艺德有多烂。 欧阳婧闹着要罢演,当她听到崔导真的要换掉她时,她心里还是很恐慌的。 余笙他们头天回去,第二天又来连云洲,看到剧组里一片和谐。 没有人惯着她,欧阳婧还是能老老实实的配合其他工作人员的。 余笙做完妆造后,来到剧组,等候导演差遣。 她早一天拍完,就能早一天从剧组抽身。 崔导的意思也是尽早把她的戏份拍摄完成,省得她带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影响剧组里浮躁的人心。 拍摄场地是用有颜色的泡沫搭建的一座山洞,山洞里布置了许多新鲜花草。 从场地的精心布置中就能看出导演对这次的拍摄有多么重视。 山洞中心有一口透明的棺材。 到了拍摄的时候,余笙就要躺进那口棺材里。周围还要布置干冰,制造出寒冷的氛围。 一切准备就绪。 崔导让余笙先躺进冰棺里试一下镜。 余笙照他吩咐,躺进冰棺。 崔导让摄影师将镜头对着她。 看他们的镜头离得越来越近,桑平赶忙拦住。 “哎哎哎,还往前,都快怼脸上了!” 崔导笑说:“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扛得住镜头怼脸拍的。好多女演员啊,镜头稍微离她的脸近一点,那脸上打得粉,还有痘印什么的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夫人保养的真是太好了。” “是吗?”桑平对此毫无知觉。在他印象里,他媳妇儿的状态一直都很好。 除了她刚进门那段时间,因为水土不服再加上怀孕,身体虚弱了一阵。 余笙躺在冰棺里对桑平说:“你快让开,别耽误我们拍摄。” “好好好,我让开。”桑平走到一边,退到镜头以外。 不过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 崔导对余笙的状态还是很满意的。 他让场务布置干冰,制造拍摄氛围。 很快,拍摄场地白雾缭绕,让人有一种置身云端如临仙境的感觉。 欧阳婧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穿着【叶青】的装扮,在干冰挥发的气体中又蹦又跳。 “好好玩啊!”欧阳婧将余笙从冰棺里拉出来,牵着她的手到处转圈圈。“姐姐,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余笙配合她转了几个圈。 她没记错的话,接下来的戏份里没有欧阳婧。也就是说,欧阳婧没必要出现在这个拍摄场地里。 “你来这儿干嘛?”余笙问她。 欧阳婧眨着眼睛,天真无邪道:“我来看你和傅老师拍戏呀。傅老师在补妆,马上就过来了!有你们演我的爹娘,我真的好高兴呀!” 欧阳婧愉悦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余笙却不敢对她放松警惕。 “那个——”余笙站稳住,将自己的手从欧阳婧手中挣脱出来。“我现在不太方便。” 她此刻的穿戴,的确不适合剧烈运动。要是磕着碰着了,她自己伤着,都还是小事,就怕把腕上戴的镯子给碰打了。 “没轻没重,真是毛病多得很!”桑平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将欧阳婧从余笙身边隔开。他对欧阳婧虎视眈眈,“你看你尾巴翘的那么高,得意忘形的样子,你要是我手底下的兵,我一脚就照你屁股上踹上去了。我叫你翘尾巴?有的是办法让你翘不起来!” 余笙拍抚着他的后背,“这儿冷,对你的脚不好,你先到外面待着去吧。” 桑平对她咧嘴道:“我受不到冷。” “你是受不到。那寒气都已经钻进去了,回头你可别喊你脚疼。”余笙嗔他一眼。 “脚疼就脚疼。”桑平对此满不在乎,“反正你有办法给我治好。” 场务过来清场,要把桑平从拍摄场地驱赶出去。 “那个,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正式拍摄了,请无关人员立场好吗?” “让我走?”桑平不愿意,“我搁这儿也没啥关系吧,我又不会影响你们。” 场务铁面无私道:“实际上,你已经影响到我们了。” 桑平用打商量的口气,“那我不影响你们了。我能留在这儿吧。” 场务还是坚持请他离开。 余笙也示意他先离场,“你先到外面去吧。就几个镜头,很快就拍完了。” 听了媳妇儿的话,桑平这才别别扭扭离开拍摄场地。 没了他这个碍事的家伙,欧阳婧又自由起来。 她似乎不明白,“姐姐,我真想不通,你怎么嫁给了一个这么可怕的男人。而且他还是个——还是个残疾!” 余笙莞尔一笑:“我可一点儿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反正我心里有他,他心里有我。能遇到一个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形下,都只偏爱你一人的男人,这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她显得很知足。 欧阳婧不以为然,“我觉得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呀。” 余笙道:“对我来说,他就是最好的。” 欧阳婧稍稍凑近她,好奇宝宝似的,小声询问:“姐姐,你到底什么背景啊?是不是认识圈子里的什么大腕儿?” 余笙奇怪:“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欧阳婧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往余笙身上的首饰看去,她不太自然的笑了笑,“我就上去好奇嘛。几百万的东西,随随便便就戴身上了。崔导也是只认准了你。我就感觉,你可能很有背景。” 余笙笑了一下,“镯子是我朋友家的。他们家专门做珠宝生意,你要是想购入珠宝首饰,我可以帮你介绍,说不定可以拿到内部优惠价。要说我有什么背景,那可能就是我的朋友各个都不一般吧。至于崔导为什么认准我,我觉得他认准的不是我这个人,是符合他心目中的【墨青鸾】的一个人选而已。如果有人比我更适合角色,我想崔导会毫不犹豫的换掉我。” 欧阳婧有点莫名其妙。 余笙说话温温柔柔,不疾不徐。 她以往最受不了谁用这种温吞的方式跟她交流,会让她莫名的感觉烦躁。 可是听这位余姐姐说话,她竟莫名的有耐心。 欧阳婧望着余笙,直言不讳:“姐姐,我感觉你就像个妖精!” 余笙一怔,“嗯?” 欧阳婧说:“我可不是单纯的因为你长的好看才这么形容你的。我觉得你特别能蛊惑人心。” “这算是夸奖吗?”余笙有点哭笑不得。 “姐姐你不要多想,我的意思是,你其实人特别好!”欧阳婧突然手指哲桶里的干冰,像个索要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姐姐,我要玩那个,你帮我拿一个嘛!” 余笙看了一眼桶里的干冰,继而转过头来,始终是微笑面对她,“妹妹,我人好,不代表我人傻。干冰零下七十多度。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用手直接去接触干冰。你不怕被冻伤,你自己去拿着玩呀。” “姐姐,你真没意思!”欧阳婧撇撇嘴。 余笙凉凉的笑了一下,“我要是脾气差点,妹妹啊,你的手这会儿已经被干冰冻熟了。” 欧阳婧再次撇嘴,带着一副难过的样子,跑崔导面前告状去了。为博同情,她故意扭曲事实,说是余笙要她徒手抓干冰。 崔导敷衍了她几句,然后就叫场务将她带出了拍摄场地。 莫名其妙! 余笙害欧阳婧干嘛! 倒是这个欧阳婧,一天到晚不整出点幺蛾子,就不消停。 按导演的要求,余笙躺进冰棺。 整理好后,她只需要合上眼就好了。 进入正常拍摄,傅意白也进入了状态。 傅意白饰演的这个角色,人物性格很孤僻,却是很痴情。即便是在自己的亲生女儿面前,他也不会敞开心扉,只有在挚爱面前才会吐露心声。 只有在冰棺里的美人前,他才会流露出各种各样的情绪。 傅意白将【叶安】这个角色诠释得很好。 一模一样的场景下的戏份,傅意白要完成数条拍摄,基本上就是怀念往昔,还有就是向挚爱倾诉他们女儿的故事。 拍摄中途,干冰不太够用了。 崔导催场务赶紧去准备干冰。 趁休息的这段时间,傅意白对冰棺里的余笙说了些题外话。 “余女士,我助理对你的印象不多。我不反对你们交朋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利用你和她的朋友关系,去逼迫她做些什么事。” 这可能算是很严重的警告了。 冰棺里,余笙缓缓张开眼。 “有些事,现在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余笙缓缓道,“你在这个圈子里,人缘再好,多多少少也会树敌。同行如敌国。你的竞争对手,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你可能都不会察觉到。你本来是孤家寡人,很容易被针对。但你身边有一个若云姐,会让她很容易成为下手的目标。” “你…什么意思?”傅意白听得出来,她话里有话。 事关施若云,他一定要追究到底。 余笙提醒他:“拍摄《云鬓轻轻》时,或者说以后,你一定要小心周围。我这不是在故意给你制造紧张感。” 傅意白目光怪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余笙摇头叹道:“面相学上,印堂也称命宫,位于双眉之间,山根之上,是命运总开关的所在地。一个人近期运程好坏的信息大多是由它先发出来的。 我观若云姐的印堂生得光明平坦如镜,本该是招财旺夫、一生福寿安康的面相,眉间却盘哲一缕青黑之气,这是短期内有性命之忧的征兆。” 傅意白不悦,“你胡说八道什么!” 余笙看着他,“所以说我,你不见得会相信。傅老师,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你就当我今天跟你说的话是忠告,以后小心就是了。 今天我的戏份拍摄完成,我就要离开剧组了。我走之前,会送若云姐一样东西,你无论如何也要时时刻刻帮我盯着她把东西戴在身上,至少——半年内不要取下来。那东西,我希望你们二人用不上。” 傅意白万分不解:“什么东西?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余笙重新合上眼,却是道:“为了我的家人考虑,我只能对你说这么多。类似的话,我也提醒过若云姐,希望你们能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吧。” 傅意白沉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了让我接代言,你有必要做到这种份上吗!” 余笙听得出,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我倒是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一下代言的事,前提是不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余笙说,“我并没有拿这件事要挟你做什么。我没那么阴险。” 傅意白还要追问,却见场务带着干冰过来了。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 到了拍摄时,他很快进入状态。 看得出来,他是一位很敬业的演员。 “卡!”崔导满意的喊话喊话,“不错不错,每条都是一条过!两位老师辛苦了!” 迎着傅意白若有所思的目光,余笙从冰棺里坐起来。 余笙去外面跟桑平汇合。 见她出来,桑平马上给她披了一件衣裳。 “冻坏了吧。”桑平碰到她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 余笙没冻坏。他心疼坏了。 傅意白紧跟着从拍摄棚里出来。 施若云也给他带了一件衣裳,发现傅意白的目光一直在余笙身上,察觉到不对。 她小声问:“是不是拍摄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傅意白摇摇头,却道:“她就是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我想…”施若云顿了一下,“她跟你说的那些话,应该也跟我说过。” “我拍完啦。”余笙挽着桑平到他们面前,“我们过会儿就要走啦。来跟你们告个别。走之前呢,若云姐,我送一样东西——” 余笙从挂在桑平身上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不足小指头大的玻璃瓶。 瓶子里面装满了草绿色的液体,瓶口用木塞封堵着。瓶颈上栓了一条别致的红绳。 施若云看不明白,“这是什么?” “红绳驱邪。来,戴上。”余笙将玻璃瓶挂到她脖子上,“这是我亲手做的。” “好香啊。”施若云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 “瓶塞浸了提神醒脑的香料,对人体无害。”余笙说,“这瓶子里是救命的药水。你哪天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喝上一点点。很管用的。” 施若云:“你给我这个干嘛?” 傅意白犹豫了一下,却道:“人家的一番好心,你就带上吧。” 余笙笑了笑。 希望她用空间里的东西做的这个东西,能保住施若云一命。 (本章完) 第473章 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一个礼拜后,傅意白的戏份也杀青了。 他和施若云离开江沪之前,打电话向桑平告别。 偶像要离开这座城市。 桑平说啥都要给他们饯行。 知道两口子要去和傅意白见面,骆子涵要他们无论如何这一趟也要带上她。 余笙本想答应,可转念一想到骆子涵的去意,便对她摇了摇头。 “涵涵,你这回就别去了。你去了也是为了找傅老师做代言的事,对吧。” “都怪你。”骆子涵嗔恼她,“要不是你在连云洲上跟我提这回事,之后我也不会一直惦记着这件事。那天我跟我爸妈他们打电话说了,他们也觉得这个主意特别好,支持我找傅意白。傅意白拒人于千里之外,你说怎么办?” 余笙安抚她,“其实,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慢慢磨吧。这个事也急不来。这次你跟我们去了,也只会是适得其反。本来我们还能跟傅意白和若云姐说得上话。你要是去了,让傅意白反感,那以后我们也不见得能在他面前说得上话。反正这个种子已经埋下了,将来能结出什么果子,就看我们个人的造化了。” 骆子涵听得莫名其妙,“你怎么说话这么深奥?” 她琢磨不到余笙到底对傅意白施了什么计策,不过看她不明说,便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余笙和桑平去赴约。 和傅意白、施若云吃饭的时候,余笙也没有提为骆氏珠宝代言的事。 不过,施若云却主动提起:“骆氏珠宝,我这两天了解了一下。在本地,还算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珠宝品牌。” 骆氏珠宝是本土产品,不过就是还没有走出去。 施若云又说:“我们家老傅就是这个德性,觉得拍广告耽误时间。余笙,你朋友要是还有意愿找一个代言人的话,我们是可以介绍的。” 他们在圈子里认识的朋友还是挺多的。 余笙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傅老师亲自上阵,那就没有意义了。好啦,我们不说这个了,傅老师接拍了《云鬓轻轻》,进展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施若云很是苦恼,“我也不知道老傅怎么了,前几天突然跟我说,他想把这个本子推了。” “那真是遗憾。”余笙记得她重生之前,傅意白还凭借在《云鬓轻轻》这部影视作品里的表演摘得了最佳男配的奖项。 不过,傅意白要推了《云鬓轻轻》,看样子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用一次表演和即将到手的奖杯,换取施若云平安无事,非常值得。 “推不掉的。”施若云却说,“我们已经签了合同的。除非片方主动跟我们解约,不然我们单方面解约是要面临巨额赔款的。赔不起呀。而且老傅也挺喜欢这个本子的,尤其是他在《云鬓轻轻》里扮演的那个角色。他为了这个角色还做了很多准备,学了很长时间的台步,接下来我们还要去京城拜会梅心兰老师。就是京圈里特别有名的那位戏曲大师,你们可能不知道。如果老傅演不成,那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余笙听得一愣,“不过我听说梅心兰老师是不收徒的。” 施若云有些意外,“你居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可是我的梅阿姨。”余笙说,“梅阿姨的娘家,跟我们家的院子就隔了一条胡同。我跟我爸在家的时候,经常能听到梅阿姨在他们家院子里吊嗓子。我爸特别喜欢梅阿姨唱的《木兰从军》。”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也太巧了吧!”施若云惊喜交加。她急迫的问,“梅老师确实不收徒。这件事我们早就听说过了。所以这次我跟老傅去京城,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见到梅老师本人!可我们打听过了,梅老师有徒弟啊,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收徒了呢?” 余笙犹豫了一下。 考虑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告诉施若云实情。 “这在京圈老一辈人那里,不是个秘密。”余笙缓缓道来,“梅阿姨早年也是收徒了。有一个不安分的年轻女弟子,上了梅阿姨先生的床。梅阿姨因此受了情伤和她先生分开回了娘家。这件事被我爸知道后,我爸就去教训了梅老师的那女徒弟和先生。从那以后,梅阿姨没有另嫁,也不再收徒。她现在应该是退休了,赋闲在家,研究戏词。” “原来是这么回事...”施若云才知道梅大师不收徒的背后竟是这样一段故事。她同情遭背叛的梅大师,同时对背叛者深恶痛绝。之后,她有些侥幸的说,“梅大师应该不排斥男弟子吧?” “你说呢?”余笙挑眉问。 同时遭到女弟子和丈夫的背叛,梅大师情伤深重。被情伤过的女子,厌恶一个人还看对方是什么身份不成? 施若云暗搓搓的问:“余笙,那你能不能帮我们引见一下?” “没用的。”余笙说,“这些年,不少人往梅阿姨那儿塞学生。梅阿姨要是讲情面的人,她的徒弟早就桃李满天下了。” 施若云深以为然。 她不由得看向傅意白,突然有一种出身未捷身先死的感觉。 “不过,”余笙接下来的话让施若云又看到了希望。“梅阿姨欠了我爸一个人情。当初梅阿姨要离婚,她先生不同意。是我爸出面摆平这件事,还让那个渣男净身出户。现在我爸不在了,这个人情自然落到了我头上。不过我这人不太喜欢拿着人情去要挟旁人做违背对方心愿的事。我还是可以帮你们的——” 施若云激动道:“那真是太好了!” 余笙说:“你们主动去找梅阿姨拜师,没用的。我家的备用钥匙在她那里。你们去找她拿钥匙,就在我家住几天,然后搞一台收音机,每天早上把收音机调到戏曲频道,你让傅老师跟着收音机学着唱就是了。能唱多难听就唱多难听。梅阿姨听不下去,自然会主动去找你们的。” “这样...成吗?”施若云不确定。 “只有五分把握吧。要是梅阿姨主动去找你们,这个把握就上升到了七分。剩下的三分,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余笙说。为了给施若云打气,她还讲了一个她父亲和梅阿姨之间的一个小故事。“之前我爸就是有天早上在院子里唱大戏,梅阿姨找到我家门口来骂我爸唱的难听。” 施若云忍俊不禁。 她道:“那我们就这样贸然的去,会不会太唐突了?” “我给梅阿姨写封信,你们带过去转交给她。”余笙嘱咐她,“见到她之后,你们就说是我的朋友,千万别说拜师的事。只要你们把戏做足了,自然能达到你们想要的效果。就是我家长时间没人住,可能有些脏。你们别嫌弃。” “不不不!”施若云慌忙道,“你都这么帮我了,我真的很感激。那个代言的事,我会跟老傅说说...” 余笙笑道:“代言的事,得傅老师自己同意才行。你不用刻意跟他说。我想将来很可能有一天,他会主动开口跟我和我朋友合作的。我等得起。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哈哈!”施若云说,“我倒是好奇老傅会因为什么改变主意。” 余笙看着她,笑而不语。 她去车上拿了笔和纸,回来后就搁饭桌上给梅阿姨写了一封信。写完之后,她折叠好信纸,转手交给施若云。 施若云小心收好。 余笙建议:“要不然,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去照相馆照张相吧。到时候你们拿着合照去,更有说服力。到时候,要是梅阿姨还是不相信你们,你就想办法让梅阿姨给我打电话。” “想的真周到。”施若云感激不已,“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余笙看着她脖子上挂着的红绳,“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就好好带着我给你的小瓶子,一定不要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如果吃了、喝了什么东西,明显感觉到身体不适,立马打开瓶子,喝了里面的药水。” 施若云将小瓶子从脖子里拿出来。 她奇怪不已,“为什么只有我有,老傅没有啊?” 余笙语塞了一阵。 “好。我也做一瓶给他。” 那边,桑平和傅意白聊得也挺嗨的。 “你演过那么多军旅题材的影视剧,穿军装的形象深入人心。我看你也没有被定型啊。”桑平这么说也事现学现卖。这话还是他从余笙那里听来的。“好多演员一旦被定型,想要转型就不容易了。” 傅意白赞同这一点。 “其实我也被定型了。”傅意白说,“你看过我的影视剧,就应该知道我以往塑造的角色都是正派。虽然这些年我也在尝试不同的角色,但就是没有演过反派角色。我倒是挺希望我能在这方面尝试一下的。” “难啊。你知道因为啥不。”桑平说,“主要因为你演得太好了,之前的正派角色太深入人心了。你这个演员的形象,渐渐就代表了国家的形象。别说你在国内的影视圈里出演反派,观众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将来你就是走出国门演,国家和大众也不会允许你出演反面角色。现在人的思维就是这样,还是受些东西约束,没有放开。” 桑平这些话,直击傅意白的内心。 桑平又说:“你要是想演反派,再过个一二十年吧。那时候大众说不定能接受你的在角色上的转变。” 傅意白顿时哭笑不得,“一二十年以后,我都四五十了。” “那怕啥。”桑平说,“四五十,你又不是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傅意白叹道:“谁能在演艺圈里混一辈子呀。” “吃这口饭,你还想金盆洗手?”桑平振振有词道,“你一天是演艺圈的人,一辈子都是。除非整个演艺圈或者国家封杀你!” 傅意白又是叹息,“我还是想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塑造点不一样的角色。我还是很想尝试反派的。” 桑平看了一眼跟施若云说话的余笙。 他转头跟傅意白说:“我跟你说的这些话,大部分都是我媳妇儿跟我说的。她跟我分析过你。我媳妇儿可不是一般人,能人所不能。她说的话,你可别不相信。这几年,你最好不要想着演反派。” 傅意白有些不解。 他忍不住问:“你夫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媳妇儿就是我媳妇儿啊。她会做的可多了,在老家一边开超市,一边相夫教子。到了这儿,帮我一战友的公司渡过难过,前段时间还帮警队解决了警犬的养老问题。”桑平越说越得意,“这不,还在剧组混了个角色。” 傅意白冷不丁的又问:“她会看相?” 桑平一怔,没有否认,“会一点。” 傅意白倒是不意外。 他看向与余笙聊得很投机的施若云。 施若云也与余笙说起了傅意白有心尝试反派角色的事。 余笙却不建议。 因为她知道重生之前,傅意白在九十年代末期出演了两部剧,一部现代剧和一部古装剧。他在这两部剧中演的都是反派。两部戏也都杀青了,但压了很久很久才播出来。没播的原因,不是因为尺度不过关或者是剧情三观不正,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傅意白。 大众还是更能接受傅意白的正面形象。 施若云告诉余笙:“我也不建议他演反派。但是他一直想尝试一下。” 余笙:“若云姐,你可千万不要让傅老师轻易尝试。傅老师的观众基础还是很可观的。但是现在的观众思维,没有那么放的开,不太能接受傅老师的画风突然转变。等以后大家的思想开始转变了,可以尝试接一些与之前的角色有反差的角色。 现在傅老师去拍反派影视剧,拍出来也不一定能播的出来。就算是压到以后再播,也掀不起什么水花。现在的影视剧还是比较传统的,放在以后就不太符合观众的审美了。 而且,人的第一次,非常非常重要。如果前面的铺垫做的不好,之后傅老师出演反派角色,演得再好还是会被拿去跟之前的作比较。” “对对对!”余笙的话让施若云产生共鸣,“比来比去的,真的让人很恼火!” 余笙笑:“以后让人恼火的事,还多着呢。” 第474章 归家 傅意白和施若云踏上了新的旅程。 十月将近。 黎、贺、骆、舒,四家忙的不可开交。 为了筹备新人们的婚礼,贺母也忙的没时间顾得上小家伙了。 到了新婚那天,两对新人的婚礼在长辈们的敦促下办的轰轰烈烈的。 喝了这四家人的喜酒,余笙和桑平他们在江沪的生活也快告一段落了。 喝完喜酒的第二天,桑平便让向阳回老家去。 唯恐向阳误会了回老家的意思,桑平特别跟他强调:“你先回你老家去,把你转户口的那个准迁证办好。” 向阳问:“那你跟嫂子,你们啥时候回去?” 桑平:“也就这两天。冯队过两天带虎子回来。我们等到虎子,就走。” 向阳怀里抱着小步。 他有点不舍得跟平哥、嫂子分开。 桑平也有些担心他。 他打量向阳,其实知道向阳已经完全恢复。 这当然是好事一桩,但也有让人忧心的一方面。 “你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半死不活的。你活蹦乱跳的回去,肯定会有人觉得不对劲。”桑平就是担心这一点。 向阳叫他放心,“人家问起我的时候,我知道咋说。” 他就是把自己的舌头咬烂在嘴里,也不会泄露嫂子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黎冬过来了。 “哎哟,新郎官。”桑平调侃儿他,“昨天晚上过得咋样?” 黎冬嘿嘿笑了几声,“妙不可言。” “当了多少年和尚,终于开荤了。攒劲吧。”桑平笑话他。 黎冬笑着恼他。 “谁有你攒劲啊。”看向阳搁边上傻乐,黎冬催他,“向阳也赶紧找个媳妇儿啊。” “他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桑平说。 黎冬:“你平哥不操心你的事,你到我跟前来,我给你操办。” 向阳看了桑平一眼。 还真跟平哥之前说的一样,黎冬想把他拉拢到身边。 已经被打过预防针的向阳,以平常心对待。 “冬哥,我晚上就买票走呢。” “走啥走,你搁我这儿,跟我干多好。”黎冬明说。 桑平粗声:“跟我抢人是吧。” “我这条件不比你那条件好啊。向阳搁我这儿干,风吹不着日头晒不着的。你想让他跟你搬一辈子砖吗?” 黎冬这番话,让桑平无言以对。 他要多说一句反对的话,就好像他见不得向阳好。 看他不再发言,黎冬继续做向阳的思想工作。 “向阳,我一年赚的钱顶你平哥几年赚的。我搁这儿开的分公司,也正是缺人的时候。你只管来,我保证你一年挣的比你搁他跟前几年挣的都多。” 黎冬开出的条件的确挺诱人的。 向阳却不为之心动。 他笑着说:“冬哥,你们公司的工作,那都是有文化的人才能干的。我没有文化的,去你那儿也干不了啥。去了也就只能给你们端茶送水打扫卫生,这样的话那我还不如去工地上搬砖呢。” 听他的意思不愿意来,黎冬心里有些失落。 他沮丧的叹了一声,“我也知道,让你跟平分开,是为难你。咋说他也救过你的命。但是报恩,不是你这样的啊。你一辈子搭进去,这就叫报恩吗?你的条件好了,才能用更好的方式报答你平哥的救命之恩。” “冬哥,话也不是你这样说的。我跟着平哥,也不光是因为他救过我。我一开始就是他的兵。谁要把我从他手底下要走,我心里也不愿意。还有这一次我出事,要不是平哥把我带这儿来,我可能连坐这儿跟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恩情,我咋样报答都不过分。”向阳也是明事理的。“冬哥,你有啥事,只要是我能帮的,我肯定帮。你们公司缺的是像我嫂子那样的人,可不是我这样的人。” “你哪个嫂子?”黎冬问。 桑平翻他一眼,“他说的嫂子当然是我这边的。” 向阳憨厚的笑笑,“嫂子有大才,我没啥才能的。” “可惜啊,你笙嫂子也不愿意跟我干啊。”黎冬内心有些无助。 “她跟前那么多小孩儿,她就是想走也走不开啊。”向阳说。 黎冬惋惜:“就是可惜了她一身本事。” “那才不可惜。”向阳说,“她不出去干,也不浪费才能。她把青子、云妮儿还有小步培养成才,也是一种奉献。将来这些孩儿成为更优秀的人才,也不算是浪费嫂子的才能。” “说得对呀。这些孩儿都是祖国的希望。你笙嫂子手里攥着希望呢。”黎冬叹了一声,终于死心,“好吧。你不愿意来,我也不能咋着你。你只要跟你平哥过得好就行。” 向阳:“过得好的很。我搁家的时候,又不用干活儿的,想吃吃想睡睡。得劲着呢。” 黎冬很是欣慰。 当天晚上,桑平送向阳去火车站,买了车票送他上火车。 之后又过了两天,冯队将退役的虎子送来。 跟江沪的亲朋好友们告别,余笙和桑平两口子,带着儿子和两条退役的警犬踏上了归途。 老家的人终于把他们盼回来了,自然都是万分高兴。 “终于回来啦!”彭大娘从余笙怀里接走小步,高兴的合不拢嘴,“我们搁家天天都念叨你们呢。” “你们可是回来了!”金花嫂子迫不及待的跟桑平告状,“你赶紧管管家里那几个孩儿。你们没搁家的时候,他们真是把我气坏了!” 桑平不着急,“等他们犯我手里,我旧账新账跟他们一块儿算。” 翠巧和小凤从门里出来,孔大夫和他老伴儿夏氏也过来了。 这会儿,都忙着把车上的东西往家里搬。翠巧从车座底下拾出来一沓钱。 “平哥,笙姐,座子底下咋放了这么多钱啊。” 桑平和余笙闻声过来。 翠巧将钱交到桑平手里。 不多不少,正好一万。 桑平纳闷,“谁搁的啊?” 余笙回忆了一下,“当时贺妈妈搁车里头放了不少东西。我估计这钱就是她偷摸放的。” 桑平看了一眼车后厢,“我估计还有。” 他们临走那会儿,黎冬和贺琛也往车里面塞了不少东西。 他打开车后厢,搬走上面的东西,从下面又找到三万块钱,和一个沉甸甸的保险箱。 “我估计啊,这三万块钱,是小贺给的。”桑平拍拍手提箱子,“这个箱子,我见是老黎拎过来的。” “黎哥送东西也就算了,贺琛这是几个意思。”余笙有点哭笑不得。 桑平说:“要不是你主意好,小贺也从老黎手上拿不到那个会所。他是个明白人。老黎给的这个箱子里面,也不知道放的啥。” 余笙:“你拿进去打开看看。” 桑平提着箱子进门,打开箱子一看,里面都是白花花的现钞。 他大概数了一下。 这一箱,差不多有三十万。 老黎大手笔啊! 可是,桑平很不高兴。 他当即给黎冬打电话,口吐芬芳:“你大爷的,你瞧不起谁啊!以为我挣不了你那么多钱是吧!” 电话那边的黎冬说:“你激动个啥劲儿。那钱又不是给你的。” 桑平:“你给我媳妇儿的更不行!我赚的钱,我给她,天经地义。你赚的,你给她是几个意思!” “之前你还跟我嚷嚷着,要我拿出诚意来感谢老妹儿。我真拿出诚意,你还不高兴了。”黎冬继而又沉声道,“这回我老妹儿帮我摆平这么大个事,我拿出这些钱来感谢她,真的不算多。我就是给她百分之十的提成,这些钱也只是搁零头。你们就安心拿着用吧。这是你们应得的。后面指不定还会有啥事麻烦你们呢,你们拿了我的钱,我也好意思开口找你们帮忙不是。” 桑平又骂了一阵,看余笙进屋来,才把电话挂断。 他指着床上的钱箱,“老黎给的这么多钱,你看咋办?” “这么大方。”余笙想了想,“给了就拿着用吧。你就当是他投资你的,到了该分红的时候给他分。” 桑平恼火道:“我不差他这个钱!” 余笙说:“那拿出一部分来,把青子他们学校整整吧。就当黎哥捐建学校了,也算是帮他行善。他的钱都用哪了,回头我做个明细,寄给他也好,当面交给他也好,总之让他知道他给咱的钱都用到啥地方了。” 桑平渐渐舒展眉头。 他却是身子一歪,靠在余笙身上,装模作样的诉苦:“媳妇儿啊,我心里难过啊!我都还没有给你挣到这么多钱,一下叫老黎把我给比下去了。你要是看不起你老公,那你说你老公可咋办。” “我老公那么能干,我为啥要看不起?”余笙认真的笑说,“一个人能创造的价值,为这个社会做的贡献,不是用挣的钱多少来衡量的。钱挣得多,那就是对社会有用的人啦?那有些人为了挣到大钱,干的却是坏事,害人害己害社会。你能跟这样的人比吗?那退休下来的老战士,荣耀加身离了战场,一分钱抚恤都不拿。你能说这样的人没有为社会创造价值吗?” “谁都没有你明白啊。”桑平紧紧抱着她,看着床上搁的钱箱,“那就照你说的吧,这钱咱不乱花。老黎搁外面这些年,得罪的人也不少。咱就用这些钱帮他做些好事。那贺家给的钱咋弄?” “贺妈妈,你还能不知道吗。”余笙笑嗔道,“她给的钱,肯定不是让咱们花的,是想让咱花到小孩儿身上的。贺琛一向出手大方。我估计他给的这钱,是想帮你缓解厂子的压力。给了就拿着吧。以后他们有啥事想让咱帮的,也好意思跟咱开口。” “老黎也是这么个意思。”桑平把钱都放到保险箱里,一边忙活一边说,“等收拾完,跟我去村里看看吧。看看养猪场盖的咋样了。” 两口子搁家里忙完,便去了桑树村。 卫东一见他们的面就说:“你们也没给我带个城里媳妇儿回来啊。” 桑平笑骂了一句,“想要媳妇儿,自己找去。” “卫东是不是瘦了啊,还长高了。”余笙打量卫东。 卫东抓着脑袋笑道:“是掉了几斤肉。长没长高,我不知道。” 桑平问:“养猪场,盖的咋样了?” 卫东白了他一眼,“你再晚回来点儿,猪娃子都下一茬儿了。” 说的跟真事儿一样。结果桑平和余笙跟他到养猪场,看到的却是两排空荡荡的猪圈。 “我还以为你们把猪苗都弄回来了呢!” 卫东叹气,“哪那么快呀。价钱一直没谈下来。海斌哥今儿又去跟人家谈。这猪圈顶多养两百来头猪。我们几家的猪填进去,连零头都抹不掉。咱们村里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要抓两百多猪苗,人家要是不愿意把假钱降下来,恐怕还得大家伙儿凑钱。” “你们谈,谈好了,抓猪苗的钱不用你们拿。我给你们出。这第一茬儿,我就帮到这儿,以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桑平说。 卫东对他嗤之以鼻,“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我们知道你也不容易。要不然我跟海斌哥早管你借钱去了。价钱真谈不下来,我们就去找银行贷款。” “我没有钱,我媳妇儿有钱啊。”桑平揽着余笙,“咱先说好。钱是投给你们的,可不是白给你们的。猪卖了以后,你们得给我媳妇儿分账。要不然,我可不愿意。” 卫东:“就这点要求啊,我还以为多难呢。” 桑平:“现在别说那么早的话。弄这个养猪场,你不要以为这个场子在,就一定能赚钱了。干啥都是有风险的。可别大意了。大意出大事。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卫东嘿嘿两声,“记住呢。” 两口子搁养猪场里转了一圈,又跟卫东几人聊到下午,这才回去。 放学回来的青子,一看到院里停的车子,就知道叔跟婶儿还有弟弟都回来了。 他跟小伙伴们兴奋地跑回家,直接窜到了桑平身上,给叔来了个久违的熊抱。 桑平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从身上给扯下去。 “野了是吧。我身上,你都敢跳。” “哎哟哎哟!”青子叫着疼求饶,“叔、叔,你等会儿再揪我耳朵,我抱抱弟弟去。” “狗!狗!”顺子指着虎子和黑豹大叫。 桑平打了个口哨,将虎子和黑豹唤到跟前来。 青子吓得连忙躲开。 “郑重的跟你们介绍一下。虎子,黑豹,都是退役警犬,比你们几个兔崽子都听话!”说起“兔崽子”时,桑平恼恨的咬着牙。 青子他们当然不以为然。 “这俩狗不会是你跟婶儿从那边带过来的吧!” “那当然。还有好多呢,要是都能带过来,我都带家来了。我跟你婶儿,就领养了这俩。”想到警队那些还没有被领养走的退役犬,桑平心里难免遗憾。不过他知道那些退役犬将来会得到很好的照料。 这就让他感到很欣慰了。 (本章完) 第475章 邵家的表弟 向阳也回来了。 桑平带着他人和办好的准迁证去派出所挂户。 解决了向阳户口的事,接下来就是要操心他的终身大事了。 回家后,桑平跟向阳说:“你将回来,歇几天,别捉急上工。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市里找辛记者去,带着东西见见他家里人。” 向阳的笑容变得黯然。 他低落道:“不用去了。” 桑平一惊。 “咋啦?吹啦?”他恼火起来,“他们家人看不上你?” “那也不是。”向阳缓缓道来,“我回来的路上,搁市里待了一天。她也领我去见她家人了。他们家里人都挺好的,但是明白跟我说了,他们就那一个闺女,不想让闺女远嫁。” 桑平立马说:“咱这儿离市里能有多远啊!” 向阳继续说:“主要是梦梦有个不错的工作,她也在事业上升期,要是这会儿谈婚论嫁,肯定会影响她电视台的工作。” 桑平有点听不明白,“那他们啥意思啊?” “她家里人同意我们交往,但是有条件的——”说到这里,向阳变得支吾起来,“条件就是,要我过去。我到那边去发展,到了结婚的时候,我到他们门上去。” “他们要你当上门女婿啊!”桑平满口不认同。“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对稍微有点自尊和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来说,女方家里提出这样的要求,无疑是一种侮辱。 “听了这话,我当时就挺不自在的。”向阳说,“我把我的想法也跟他们说了,他们不答应。不答应就算了。我当天就买票坐车回来了。” 桑平听了就不高兴。 “那辛记者啥态度?” 向阳无奈的叹道:“她也舍不得她的工作,又害怕异地恋没有保障。她也不知道咋办了。我就说我走,我们俩都冷静冷静。” 桑平哼笑一声,“你救了他们闺女,他们就这样表示的,也太不把你当个人了吧。真该叫他们一家子看看你那时候是啥样子。你好好的去,他们不知道那时候多严重。他们看你好好的,对你也就没有多感激。” “就这样吧。”向阳本来就不奢望人家能把闺女下嫁给他。“随缘吧。我俩缘分没到,也没办法。他们有他们舍不得的,也有我舍不得的。谁都不想往前一步做出牺牲,谁委屈了,两边都不高兴。” 桑平出了口气。 “你能看开就行。”当他知道辛梦是独生女之后,他就觉得向阳给她的事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他心里是做过最坏的打算的。“这事儿得让你嫂子也知道知道。省的她以后还操心你跟辛记者的事,闹笑话。” “嫂子已经知道了。”向阳道,“我回来的时候,就跟嫂子说了。嫂子还挺为我难过的。” “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没了,真是气人!” 桑平的话让向阳哭笑不得。 “话不能这么说,本来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向阳也是内心没抱太大的希望,当初在医院要不是余笙言语间推了他一把,他都不会向辛梦表明心迹。 他大概也知道他们两个会是这样的结果。 桑平说:“自己混好,比啥都强。你好好干就是了,让那些不长眼的都瞧着。我就不信凭咱俩,还不能出人头地了!” 他心里也憋着一口火。 “平哥,我倒是没啥,你可别小看你自己。搁咱这儿,谁不认识你啊。”向阳笑说,“我回来的时候,看嫂子算账,经手的钱哗哗的响。” 桑平:“这一走,耽误多少事。八月份、九月份,眼看十月份也快过去了。愣是拖了三个月的工资没有发。这一下发三个月的,还要补上中秋和国庆节的福利。我估计啊,明年好多人都能过好年。” 说着说着,桑平高兴起来。 “咱们家小少爷快满一周岁了。”向阳说,“平哥,你不打算请大家伙儿吃小步的满岁酒啊。” “啥也不给他弄。”桑平不打算办酒宴,“从小就惯的他铺张浪费,他长大还得了?生日嘛,简单的过一下就行了。自己家里人聚聚,就不大办特办了。” 小步摇摇晃晃的走来。 他走一小步摇三下,停稳了之后再走。 回来几天,他就学到了这种程度。 他来到桑平跟前,挺着小胸膛两只小手往腰上一叉,得意的跟他炫耀。 “走都走不稳当,臭显摆啥。”桑平笑着说。 小步笑嘻嘻的往他身上靠去。 过了一会儿,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背了个包进来。 看着不像是来买东西的。 他一进来,就往里面打量。 “平哥在不在?” 听见有人叫,桑平抱着小步去门口。 小伙子有些眼熟。 向阳却不认得他:“你谁啊?” 小伙子报上家门:“我叫邵志刚,平哥的表弟。他在不在?” “我就是。”桑平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去年你爸跟你奶来的时候就说要把你送过来,这都过去一年了。这也到年底了,你咋这时候来?” 邵志刚一边环视四周一边说:“我就是想趁着年底这段时间挣点钱嘛,过年回去的时候好交差。平哥,这屋真是你的呀。你搁这儿混的可以啊。”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自顾自的去货架上拿吃的喝的,半点儿不客气。 看他没有付钱的意思,桑平有点不高兴,“你要饿了,厨房里有饭。手上的东西,哪拿的放哪去。” 邵志刚仅仅放下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的。 向阳把货架上的东西摆好。 “想挣钱,就好好干。”跟邵志刚说了一句,桑平又对向阳说,“明儿早上,你带他到厂里去。” 余笙算完账从屋里出来,才知道婆婆娘家那边来人了。 隔了一年,邵志刚才过来。 这都快到年底了。 他要是想来,恐怕早就来了。 邵家的这个老大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是你表嫂。”桑平让邵志刚认人。 邵志刚盯着余笙,“看着还没我大。” “不管有没有你大,她也是你表嫂。”桑平跟他强调。 邵志刚这才喊人:“表嫂。” 余笙回应:“你好。” 邵志刚羡慕道:“平哥,你真有福气啊,大房子住着。美娇娘怀里搂着。” 桑平警告他:“搁这儿说话小心点!” 余笙补充:“家里小孩儿多,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邵志刚一开始没听太明白,到了放学的点儿后,一看门内门外多了那么些小孩儿,这才知道表哥他们两口子的用意。 他跟青子他们打篮球,可能是好长时间没运动,上场还没一会儿就扭了脚。 邵志刚被搀扶着下场来。 一来就受伤了,这下活儿也干不成了。 不过,余笙有灵泉水,能加速治愈他的扭伤。 可一个礼拜后,用了灵泉水、跌打酒的邵志刚,还是不见一点儿好。 桑平火眼金睛,看出他是装的。 这天早上,他跟向阳一块儿到邵志刚房间。 还蒙头大睡的邵志刚被吵醒。 他张眼看见向阳站他床边,还端了一盆水。 邵志刚本来就做贼心虚,一看到这阵仗,立马坐起来。 见他睁眼,一脸阴沉的桑平开口:“赶紧起来。今儿你跟向阳到厂里去。” 邵志刚唯唯诺诺的可怜道:“表哥,我这脚还没好透呢。” “好没好透,你当我不知道啊。”桑平说话的口吻变得不客气。 邵志刚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咋,你还想躺一百天,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你啊。要不我送你回你老家,让你爹娘跟你奶伺候你去吧。”桑平越来越恼火,“邵志刚,我看你就不像是来干活儿的样子!不想干,你就回去!我这儿留不下你!” “表哥,你看你咋这劲儿啊。”邵志刚看了一眼床尾,“我这脚可是搁你院儿里伤着的。” “你自己不小心伤着你自个儿,这还能赖我?”桑平觉得好笑,随即他脸色骤然转冷。“邵志刚,你要好好地,我兴许还会多容你搁这儿待一两天。昨天晚上你干了啥,还记得不。你表嫂好心好意给你端洗脚水,你故意蹬翻盆儿。那水撒了这屋里一地。你表嫂搁这儿拖半天地,有没有这回事?” 邵志刚立马强硬起来,“我不知道表嫂咋跟你扭曲事实的。那洗脚水是我不小心弄翻的,不是我故意的!” 桑平比他还强硬,“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今儿给我走!你要么去厂子里,要么走你家去!” 邵志刚赖床上不动弹。 桑平直接掀他被子,“你赖着不动也没用!虎子、黑豹,上来——” 他把两条退役犬唤上来。 在他的指令下,虎子和黑豹对邵志刚露出凶样。 邵志刚吓得一下从床上窜下去。 他的脚明显是好透了,要不然动作也不会这么利落。 桑平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 昨天晚上,余笙去楼下拿拖把,也是带着虎子和黑豹一块儿上来的。 两条退役犬,成功威慑住了内心不安分的邵志刚。 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啥令人难堪的事情。 晚上等桑平一回来,余笙就把这事跟他说了。 桑平昨天晚上就想找邵志刚算账的,怕吵到孩子们,才没有轻举妄动。 今儿一早,等青子他们都上学走了,他才领着向阳一块儿过来。 桑平还专门叫向阳带了一盆水上来,预备着要泼醒邵志刚的。 结果这盆水还是没用上。 向阳帮邵志刚收拾东西。 桑平再次跟邵志刚强调:“你来这儿是打工赚钱的,我就留你一阵子。你跟向阳到厂里去。你要是搁厂里整出啥幺蛾子,我直接给你送回你老家去!你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邵志刚垂头耷脑的跟向阳走,还时刻提防着身后的那两条犬。 得知桑平将邵志刚送去砖厂,余笙暗暗松了口气。 邵志刚不安分。 要是让他继续搁这儿,将来还不知道要闹出啥样的丑事。 幸好领养了虎子和黑豹。 上午,余笙和桑平带了一车水果,去了工地上。 桑平一到,就遭到姚亮的调侃儿。 “哎哟,今儿咋没有把你的大奔开出来啊。” “大奔搁家保养呢。”桑平拍了一下三轮汽车,“这车不也是车啊。” 等余笙从车上下来,桑平往她脑袋上戴了一顶安全帽。 “啥情况?”姚亮诧异,“董事长来视察啦?要不要列队欢迎啊?” “臭贫,滚边去!”桑平隔空向他挥了一下手,“你不打算要工资了是吧。为了把你们的工资算的一清二楚的,我媳妇儿回来就没闲住过。赶紧把桌子椅子搬过来去,弄干净给我媳妇儿坐!” 一听发工资,姚亮可积极了。 桑平把装工人们工资的钱箱子提出来,随后又从工地上叫了些人手,吩咐他们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姚亮把桌椅摆好,紧接着把工人们都召集到桌子跟前来。 “发工资啦!发工资啦!” 工人们都高兴的很。 桑平领着余笙坐过去。 “老规矩啊,喊着谁,谁上来,签完字,把工资领走。领了工资,就赶紧回家去,或者到银行把钱存起来。下午照常上班。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拿着钱去赌去干别的坏事,那可别怪我这儿容不下这号的人!” 桑平语气严厉。 “哎哟,废话少说,你快点吧!”姚亮催促,“多少人家里好几顿没开荤了,就等着你给发工资呢!” 如他所愿。 余笙发的第一个人的工资,就是姚亮的。 姚亮拿到信封,就迫不及待的把工资从里面掏出来,往手上沾了一口唾沫,便笑嘻嘻的数起钱来。 数到最后,他表情变得不对劲了。 他奇怪的问桑平,“你这几个月的工资一块儿发的吧?” 桑平:“不就是一块儿发俩月的工资嘛。八月份跟九月份的,这个月工资,下个月发。这点儿钱就算不过来啦。” “俩月的”姚亮又重新点了一遍,还是不对。“俩月的工资,我这咋是仨月的?” “你瞅瞅,给你多发,你还不乐意了。”桑平说,“那还不是看你这俩月辛苦又是工地又是厂子两头跑的份上,给你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呀。你打电话催我回来的时候,我就搁电话里跟你讲了,你只要帮我顾好,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呀。” 姚亮感动不已。 但这多出来的一个月的工资,他拿在手里,心里既感激又觉得亏欠。 “不是.那顺子,你们带去一块儿玩.” 桑平摆手,“这话你别说。我们两口子可是把顺子当成是自己家小孩儿带的。给自己的小孩儿吃喝玩乐,那是应该的。” “瞧不起谁!”姚亮匀出那一个月的工资,气势汹汹的拍到桌子上,“该我的就是我的。我不要你多给我!我给你自己家兄弟多干点活儿,我乐意!” (本章完) 第476章 抓妈妈 桑平以真心待人,大部分时候收获的也是真心。 但有些人,就是那么不仁义。 邵志刚搁砖厂还没待两天,就自个儿跑回小红楼来,还没进屋就坐在门口,抱着之前扭到的那只脚,一个劲儿的埋怨: “我脚还没好,你们就让我干那么重的活儿。我这脚要是废了,你们养我一辈子吗?还不得靠我自个儿啊!我大老远上这儿来,可不是受这个罪的.” 这会儿桑平没搁家,上工地去了。 家里除了才学会走路的小步,就是余笙她们几个女的。 翠巧到门口驱赶邵志刚:“你坐边上去行不行,你挡门口,我们这个店儿还咋做生意啊!” 邵志刚不屑的瞥她一眼,“哪冒出来的,你搁我跟前嚷嚷。这个家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我不是这家的人,你就是啦?”翠巧质疑他。 “我咋不是!这儿的一家之主是我表哥!”邵志刚理直气壮。 小凤过来哼笑一声,“你哪冒出来的,就胡乱攀亲戚。平哥穷的时候,咋没见你这门子表亲到门上来呀。看平哥发达了,你上赶着来抱大腿了。你看你窝囊那样子,也不怕人笑话你!” 邵志刚恶狠狠的对她们二人说:“你俩就等着吧!等平哥回来,我就叫他辞了你俩!我一个人搁这儿干!” 小凤像是听到了笑话。 “这个超市,平哥说了可不算。”小凤往柜台里的墙上指了一下,“看不到那营业执照上写的谁的名儿啊!” “我管那上面写的谁的名儿,我就问你,这是不是我表哥家。我表哥是不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说的话不算话,那还像话吗!”邵志刚振振有词道。 翠巧跑去后院跟余笙告状。 余笙搁下手里的活儿,被洗菜水打湿的双手往围裙上蹭了蹭。 她到前门的时候,邵志刚还搁门边上坐着。 “小邵,你坐这儿干啥呢?”余笙没有走近。 “我脚没好,厂里的活儿,我.” 不等他说完,余笙便打断他,“厂里的事是吧。厂里的事,我做不了主的。我叫你平哥回来跟你说。” 邵志刚有点不耐烦,“那你赶紧叫我表哥回来!” 余笙给桑平打了个电话,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不到一个小时,桑平便开车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邵志刚还搁门口坐着。 桑平问他:“你不搁厂子里,跑出来弄啥?” 邵志刚摆出一脸痛苦的模样,喋喋不休的埋怨道:“我脚本来就没有好透,你给我送厂子里干那么重的活儿。我脚疼的啊,这两天都没睡好觉。你那厂子里的活儿,我干不了。你再给我找个稍微清闲点儿的吧。” 桑平再次问他:“那你跟我说,你想干啥。” 邵志刚往门里面看去。 他的一双眼睛盯着柜台,而后直言道:“你让我搁超市收银吧。坐那儿又不用动弹的。” “让你搁这儿收钱,然后你再把钱收你自己口袋里去是吧。”桑平对他恨铁不成钢,却懒得跟这窝囊废浪费任何情绪。“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啥吧。起来,我给你送回去。” 邵志刚茫然:“你给我送哪儿去?” 桑平道:“送你去火车站,你买票回你家去。” 邵志刚急眼了,一下站起来,“我钱还没赚上,你这会儿送我回去,我没法给家里交差啊!” “你回去就这么跟你爹你奶说,我以为他们给我送个好帮手来,谁知道送来的竟是个来讨清闲的大爷。那就真对不住了。我还想当大爷呢,想坐那儿躺那儿让人家都伺候我呢。”看邵志刚不愿意动弹,桑平强行推着他。 “我不走!”邵志刚绕回来。 桑平冷着脸爆喝:“滚!” 邵志刚吓得猛地打了个哆嗦。 看桑平一脚踹来,他赶忙跳闪躲开。 桑平冷笑,“你不是说你脚没好透吗,我看你利落的很啊!” 邵志刚心虚不已。 桑平用恫吓的方式连打带踹,将邵志刚撵到车边上去。 “你干两天,我给你两天工资。你来回的车票,我给你报销。你赶紧给我滚回你自己家去!” 坐上车的时候,邵志刚小声说:“表哥,你再多给我点吧。要不然我咋” “我管你咋咋咋的!我看你要饭去吧!”桑平用力关上车门。 他开车带邵志刚去火车站,买了火车票,直到把人送上火车,看着火车跑远,他才又开车回家去。 凌晨两点多,他到家门口。 看余笙还给他留着门,桑平心情总算好了点。 可他进门后还是埋怨,“这都几点了,门还开这么大。” 余笙说:“有虎子和黑豹在,怕啥。” 以前虎子和黑豹没到这个家,余笙夜里从来不把门敞这么大。 桑平进门后,就把大门关上反锁上了。 他刚把门关严,就有人咚咚的敲门。 桑平开门一看,竟是胡文辉搁外头。 “都关门了,也不看看几点了。” 胡文辉缩着脖子笑笑,“我看灯还亮着,就跑过来了。平哥,我饿的浑身发冷,我买一盒泡面,就回去。” 桑平嘴上说的话虽然不讨喜,还是放胡文辉进来了。 “你咋回事啊?”他还关心了几句,“你家里不给你饭吃,这么亏待你?” 胡文辉笑了一下,“不是的。我有低血糖。我晚饭吃的不少。我这个病就是这样,吃得越饱饿的越快。” “还有这样的。”桑平到底还是挺关心胡文辉的,“吃泡面像啥。家里有饭,管饱。” “那我就不客气啦。”胡文辉可是知道这家的饭有多好吃。 毕竟家里小孩儿多,做的饭菜别致又有营养。 他去厨房给热饭的余笙招呼了声。 不一会儿,余笙将三盘菜两碗饭端到桌上,还切了些饭后水果。 “咱哥俩好好聊聊。”桑平请胡文辉上桌,“老长时间没见,你这也回来了,是不是任务都完成啦?” 胡文辉欣慰道:“假钞案已经收网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卧底的那个批发市场,好多家都牵连进去了,好多人都落网了。我这任务也算是完成的不错。” 他有点沾沾自喜。 桑平:“你是市里面派下来的,专门协助办案的。那这案子已经收网了,那你是不是要调回去了?” 胡文辉摇了摇头,“所里领导也跟我说了,我要是想调回去,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不想调去市里了。搁家里还是得劲些。再说了,这案子虽然名义上收网了,还是有漏网之鱼的。我搁这儿的任务也不算完成。” “敞亮。”这会儿要是手上有酒杯,桑平都要忍不住跟他碰一杯。他把果盘推到胡文辉面前。“这水果,你多吃点。以后夜里,你要是饿了,你早来点。我这儿啥都要,带回去备着。尤其是这水果,多的吃不完。你下班回家路过这儿的时候,就带回去些。” 胡文辉羞赧的笑了一下,“那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桑平其实很佩服像胡文辉坚守在岗位上的伟人,同时也佩服他报效家乡的这份心。“你带走点,还帮我们减轻负担了。多了放那儿也是吃不完。要不然放那儿久了,都放烂了。你下班路过,就进来做活儿。你嫂子要是看见你,肯定会拿东西给你的。你嫂子比我还大方呢。那翠巧、小凤,下班走的时候,手上都不是空的。” “那好。”胡文辉嘴上答应得好,心里还是很客气的。他转开话题,“向阳身体还好吧。” “他都回来几天了,你没见啊?”桑平说。 “哪见的着啊。”胡文辉笑说,“他上班比我走得还早,下班回来的也晚,有时候还不回来,直接住厂子里。我一直想见见他,不止我。我们所里的人都想见见他。” 桑平想了想,“那等我儿过生日那天,你过来吧。这一阵活儿比较多。” 胡文辉担心向阳,“向阳身体才恢复,就开始干活儿,那能吃得消啊?” 桑平笑说:“他都歇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要不要我把他叫下来,给你见见啊?” 胡文辉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都这个点儿了,就不要打扰了。” 吃了饭,带上几个果子,胡文辉回去了。 余笙也锁上门,跟桑平去休息。 到了万圣节那天,也就是小步的生日那天。 桑家很是热闹。 桌上摆了两层蛋糕。 小步一个劲儿的指着桌上的蛋糕,馋的直流口水。 “不慌着吃蛋糕啊。”桑平将他抱到毯子上,“你先抓个周。” 毯子上摆了好些个玩意儿。 有吃的,有玩的,还有用具。 余笙对此哭笑不得。 桑平非要弄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堂让儿子抓周。 他其实就是想知道儿子对啥感兴趣。 小步望了望面前的东西,然后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转了个弯儿,张着手臂朝余笙奔了过去。 他扑到余笙身上,两只眼睛笑的弯弯的。 “你找你妈弄啥。”桑平重新把儿子抱到毯子上,“你去那儿抓着你喜欢的玩意儿啊。” 桑平指示他。 哪知道,小步一站起来,又往余笙跟前跑。 他就是要找妈妈。 桑平着实无奈的很。 他对余笙说:“你抱他过去抓个东西。” 余笙领着儿子到毯子上。 “嘿嘿——”小步高兴不已。 今儿可是他的生日。 余笙指了一下对面的几排物品,“那都是你爸给你准备的。你看你喜欢哪个,你给妈妈拿过来。” 小步扑到余笙身上。 他啥都不想要,就想要妈妈。 “这么多东西,就没有喜欢的?”桑平可要伤心了。 那可都是他精心准备的呀。 小步拉着余笙的手,指着桌上的蛋糕。 “他想吃蛋糕呢。不想要你这些玩意儿。”余笙催着桑平去切蛋糕。“你别为难他了。” 桑平又爱又恨的点着小家伙的小脑瓜。 给大家分完了蛋糕,桑平苦恼的跟余笙表示:“我都不知道他喜欢啥,你说这咋弄啊?” “他现在还小,你往他身上加那么多负担弄啥。他现在只要吃好玩好就行了,他喜欢啥让他自己摸索去。”余笙就没想过强求儿子。“等他大了,就啥都知道了。” 余笙给儿子一点一点的喂奶油。 她知道儿子就好这口甜的。 小步扭着小手,指着蛋糕上的草莓。 “姐姐!” “要留给姐姐啊。”余笙夸奖他,“小步真懂事,知道对姐姐好。姐姐也对你好,是不是呀。” “嗯~”小步乖巧的应道。“妈,妈!” 他把余笙的手往上推。 他这是要让余笙也吃。 桑平主动张大嘴。 “给你爸也吃一口吧。”余笙作势把掌在勺子上的那口蛋糕喂到桑平嘴里。 她的手却被小步拉了回来。 小家伙不依的摇头,“臭!” 余笙乐了,“你儿子嫌你嘴臭呢。” “嫌你爹臭!”桑平恼恨的咬牙切齿。他拧着小家伙的脸蛋,“知不知道你才是最臭的!” 看这爷俩儿闹成一团,余笙索性让他们闹去。 她腾出来半层蛋糕,留青子他们放学回来吃。 要不是儿子馋嘴,这蛋糕就留到晚上切了。 下午。 青子他们放学跑回来。 “小步抓周抓的啥?”青子吃着蛋糕问。 桑平郁闷道:“抓的你婶儿。” 小家伙抓周,啥都没抓,就抓妈妈。 青子拿出来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装满了纸做的小星星。 青子说:“我们没啥送给小步的。这些星星是我们几个写作业写累的时候叠的。” “你送给谁啊?你送谁跟谁说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来送给我的。”桑平把小步抱腿上,对小步说,“你看你哥跟你姐姐叠的小星星,你喜欢不?” 小步呆呆地望了那玻璃罐一阵。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看他呆呆的,青子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以后你想要啥,你跟哥说。”青子道,“这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先放书房里摆着去。你用不上,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毕竟是我们好几个辛辛苦苦叠的。” 小步刚伸手过去,青子就带着一玻璃罐的小星星上楼去了。 桑平这会儿跟余笙说话,也没注意到儿子的反应。 小步搁他身上直蹦跶。 明明是送给他的礼物,咋就又拿走了呢。 桑平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蛋,“想要啥,你张口说。” “星星!走了!” 小步指着青子哥哥离开的方向。 “没走没走,你哥先给你收起来,你现在要它弄啥。”青子抱他起来,“你是个小寿星,收了那么多礼物了已经,不差那一个。” 小步不依不饶,就想要那罐星星。 他闹得是再厉害。 桑平不得不抱着他去追青子。 (本章完) 第477章 停止你幼稚的行为 年底。 桑丽丽回娘家探亲。 长时间不见,余笙发现她瘦了不少。 姑嫂俩寒暄了几句。 桑丽丽有些埋怨道:“三嫂,你跟我三哥从江沪回来,路过咱这市里面,咋没想着去我们那儿看看呀。” 余笙笑着解释:“我们不是坐火车回来的,自己开车回来的。” 坐火车的话,是会经过渝市的火车站。自驾的话,进市里面得绕多么远的路才能出城。 桑丽丽好奇,“你跟三哥搁那边待那么长时间,都弄啥啦?” “也没啥,就是放松一下。”余笙叹了一声,继而发自肺腑道,“你三哥累这么长时间,也没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这回搁江沪,好好放松了一下。见了见他的战友,又认识了我的发小,还参加了他战友、我发小的婚礼。要不是为了参加婚礼,我们可能早就回来了。” “三嫂,大嫂搁那边,咋样?”桑丽丽也不枉关心大嫂阮秋莲的情况。 “她搁那边发展的挺好的。”余笙欣慰道。“她一边学一边干,跟青子、云妮儿处的也挺好的。这回把他俩带过去,我就没咋管他们,直接把他们丢到大嫂那边了。” 桑丽丽又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三哥跟大嫂见面没?” “见了。”余笙点头。 “我三哥啥劲儿?”桑丽丽生怕这话被谁听去了似的。“没当大嫂的面闹吧?” 余笙笑了一下,“只要大嫂对青子、云妮儿都好,搁你三哥那边,没啥过不去的。你三哥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桑丽丽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一家人,还是要和和气气的好。” 听她说最后那句话的口气不对,心思灵敏的余笙问她:“丽丽,你婆家里是不是出啥事了?” 桑丽丽神色难堪的笑了一下,“其实也没啥。就是正军搁外面打工,受人冷脸了,那天回家的时候撒了一通气。搁外面打工的,哪有不看人脸色的。还是自己当老板好啊。我们两口子没啥本事的,不像你跟三哥。不然我也跟正军干点营生。” 说罢,她苦笑连连。 她忍不住继续诉苦:“我原想着,住到城里面去,日子能过得得劲些,哪知道比搁老家过的还艰难。想着回来吧,但是那边的房子都已经买了,买了不住晾在那儿,心里也挺舍不下的。” 余笙安慰她说:“你们要是想回来就回来呀,城里的房子大不了租出去吗。搁老家发展,还是自由些。家里还有地。你跟你婆家几口子,一边种地一边做点小买卖,每个月还收着那边的租金。只要规划好,肯吃苦肯付出肯劳动,一家几口还愁日子过不好吗?” 桑丽丽红了双眼。 “三嫂,你这说的也太简单了...过日子,不是你简单几句话,就能过得好的。咱们两家的经济条件不一样,你搁城里有好几套房,随手一送,就是几万块钱的珠宝。你搁我三哥这儿又啥也不用发愁的。你光坐这儿嘴说说,就有钱进账。我三哥挣的也都给你了。你当然能把所有事简单化了。” 听她如此说,余笙心里凉了半截。 她苦笑了一下,由衷的佩服小姑子的神逻辑。 “丽丽,我算是发现了,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改变过对我的看法。你一开始咋看我的,你现在还是咋看我的。”余笙说,“不要把你的执念,说的好像所有问题都出在我身上一样。说到底,你舍不下的,其实是你心里的那份虚荣心。有没有我,你都一样。” “不是...”桑丽丽有种无力辩解的感觉。她强行解释,“不是的,三嫂!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心里其实是羡慕你的!” 余笙摇头,拒绝听她苍白的解释。 “羡慕我啥?羡慕我城里有房子?羡慕我不用付出就有回报?羡慕我被一大家子人围着转?”看着神色自责的桑丽丽,余笙笑的苍凉,“丽丽,你真是让我很难过。” 她起身离开,去了后院。 桑丽丽追到后院去。 “三嫂!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误解了!” “你话都说出口了,还能要我咋理解你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余笙并不想跟她较这个劲。她提醒桑丽丽,“等你三哥回来,这话你可千万别搁他面前说。闹得你们兄妹俩不和睦,我就真成了罪人。” 桑丽丽懊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当时说那些寒人心的话弄啥呀! 郭小军放学回来,敏锐的察觉到两个嫂子之间气氛不对。 他也不敢问那姑嫂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郭小军状似不经意的对桑丽丽说:“嫂子,你啥时候走啊?” 桑丽丽略微幽怨,“咋,我才来没两天,就想撵我走啊。” “不是的...”郭小军说,“我看看你走那天,我能不能送你。再说,你离家那么长时间,壮壮不想你啊。” 也不知是不是要岔开话题,桑丽丽把话说到了他身上,“来年就快到了,你过年的时候是打算搁这儿过,还是回咱家去过?” “看情况吧。”郭小军说,“我要是能走开,我就去你们那边看看。走不开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桑丽丽不能理解,“啥叫还要看情况?” 郭小军说:“你们搬去城里,走了一了百了,家里的地,你们也不操心了。你们不操心,我还能不操心吗。不除草、不打药,能长得好吗?” 桑丽丽不以为意道:“那又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郭小军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你又不是没下地干过活儿。耽误不了多少功夫,那你跟我哥咋不回来干呀。搁你们那儿,就是耽误功夫。搁别人那儿,永远不会耽误啥功夫是吧。搁你们眼里,别人到底是有多轻松啊。就你们自己难?” 桑丽丽憋屈坏了,“你们一个个咋那么喜欢曲解别人的意思呢!” “你心里要不是那么想的话,你能说出那样的话吗。”郭小军振振有词的告诉她,“不是别人误解你,是你干的事说的话,已经让大家伙儿认清你是个咋样的人了!” 桑丽丽被震住。 “小军叔,你把水枪拿出来弄啥?”青子把郭小军喊走。 郭小军说:“浇菜方便。我就拿出来用用。” 青子的声音又传来:“我就说嘛。这会儿玩水枪多冷啊。” 桑丽丽看着郭小军的背影,心里实在难过。 她找到余笙,说几句道别的话,就要走,“三嫂,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就回去了啊。” “这都快晚上了,你走哪儿去啊。”余笙说,“等明儿你三哥闲了,我让他送你。” “不用。”桑丽丽道,“晚上有去市里的车。” “但是你去火车站这段路咋办。”余笙有些急了,“孩子们刚放学,我这会儿又走不开的。谁放心你晚上走夜路去火车站。” 郭小军过来,说:“笙嫂子,你不用操心。我嫂子要是想走,今儿晚上我不写作业,我也把她送去车站。” “你就别搁这儿添乱了。”余笙挥手让她走开。她又对桑丽丽说,“丽丽,你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不懂事的小孩儿才会想方设法的去引去大人的注意。青子他们老早就不这么干了。你要是有情绪,你就坐那儿看看综艺节目啥的,或者去跟云妮儿他们玩玩。我这会儿真顾不过来你。” “三嫂,你听你说的话让人生不生气!”桑丽丽恼火了。 余笙温和却不失严厉道:“你要是不想让我说这种伤人的话,就停止你一切幼稚的行为。不要再给人添麻烦了。” 桑丽丽难过的晚饭都没有吃。 夜里,桑平回来。 这个点儿,楼下照例只有余笙一个人。 吃夜宵的时候,桑平问她:“丽丽有没有跟你说,她这趟一个人过来,因为啥事?” 余笙缓缓道:“今儿我听她说那意思,可能是正军搁他工作单位受气了,回家的时候发了一通火。丽丽被气出来了吧。我给正军那边打过电话了。之后正军也打电话过来催丽丽回去。壮壮又离不了她。” “我发现丽丽也真是狠心,把还没断奶的娃儿搁家里,一个人跑出来。我看她一点儿都不操心的。”桑平着实无奈又生气,“丽丽都是叫我们给惯坏了。” 余笙轻轻摇头,“她现在这个样子,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因为我吧。” 她言尽于此,并没有多说。 桑平可没有忘记。余笙刚过门儿那会儿,桑丽丽就挺排斥我的。 他对自己的妹妹还是很了解的。 桑丽丽有她的自尊心和虚荣心,不知不觉的就把余笙当成镜子里的参照物。她越是对着镜子照,就越是觉得自惭形秽。所以她强烈的想要去往更高更远的地方,成为人上人。 这股执念,让她迷失了自己。 桑平吃完饭,去了楼上。 看桑丽丽房里的灯还亮着,就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他开门进去。 进去之后,他别的啥话也没说,只道:“早点休息。明儿我送你回去。” 心里原本就别扭的桑丽丽,听了他这句像是迫不及待要撵走她的话,心里更加难受了。 看她垮着脸,桑平停在门口。 “你吊着脸弄啥,你要着急走,我现在就送你去车站。” “三哥!”桑丽丽恼火又难过,“你咋也给我脸色呢!” “谁还给你脸色了?你三嫂?”桑平声音微冷,“这个家里面,你三嫂是最不会给人脸色的。她就是生气,也会好好地跟你说话。” “但是她今个儿跟我说的话,也太不中听了!”桑丽丽回想起来,心里面就跟缠了一根铁丝一样,难受得紧。“她曲解我的意思也就算了,她还说我幼稚,故意给你们添麻烦!” “你三嫂还没跟我告你的状呢,你就迫不及待的告起你三嫂的状了。你这不是幼稚是啥。”桑平想笑却笑不出来。“小孩儿说错话,那叫童言无忌。大人是要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任的。丽丽,你心里有你舍不下的,你过得不高兴,你怨谁都没有用。你不能因为你自个儿过得不好,就想我们这个大家子的人跟你一块儿过得不好。丽丽,没有你这样拖累人的。” “我没有...你咋也曲解我啊!我没有这个意思!”桑丽丽气急败坏的捶床。 “你没有那个意思?那你跟我说,你搁我跟前告你三嫂的状,是啥意思?那不是想我去给你讨回公道的意思吗?我跟你三嫂闹矛盾,对你有啥好处?你是看了高兴?你不会是心里有病吧。” “你!”桑丽丽气坏了。 “以前为你好,你还领些我们的情。”桑平还在继续说她,“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知道啥是为你好了。你三嫂为了让你搁婆家站稳住脚跟,稳固住你的家庭地位,好心好意的为你说了多少话,做了多少事。你倒好啊,厂子一声不吭就甩给别人了,然后还大张旗鼓的搬去城里了。搬到城里,你的家庭地位有提升吗?你现在一点儿经济来源都没有,怨不得郭正军会给你脸色看。” 桑丽丽理直气壮说:“那城里的房子是我买的!” “不管是不是你买的,那都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了。”桑平用残酷的现实刺激她,“那房子要真是你一个人的,你受了气,为啥不把正军撵出去,你一个人跑出来弄啥。所以我跟你说丽丽,路是你当初不听我们的劝自己选的,再难走,我跟你三嫂也不会八抬大轿抬着你帮你走下去。 都为了你,那我们的日子就不用过了是吧?之前路给你们铺得好好的,是你们自己不往好道儿上走。你又一次一次的伤我们的心,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会容忍你一次两次三次。但即便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会一直容忍你来坏我跟你三嫂的生活。” 桑丽丽兀自垂泪。 她呜咽着道:“之前我听他们说,你为了迎三嫂进门不让她受气,才把我嫁出门去的。我一听这个话,我心里多难受,你知不知道。” “光听人家咋说咋说,你自己心里就没点谱儿吗。”桑平接着提醒她,“你可别忘了,你三嫂刚进门的时候,你是个啥劲儿。我留你搁家里干啥,让你天天气你三嫂么?你啥样的人呢。” 桑丽丽眼泪落得更凶了。 搁婆家受气,回到娘家还是这个劲儿。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看她无助,桑平叹息:“丽丽啊,我真是不知道,啥样的人搁你眼里才算是个好人。你别不知好歹,怨你三嫂了。因为你是她老公的妹妹,你是她小姑子,她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你不能一直拿着这个当你得寸进尺的资本。你三嫂对你多仁义,我看在眼里,旁人看在眼里。我看就你看不清。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明儿送你去车站。” 从桑丽丽的房里退出来,桑平带上了门,转眼看到楼梯口有个熟悉的人影。 他轻手轻脚的过去。 “你搁这儿多长时间了,一声不吭的吓不吓人。” 余笙小声说:“回屋吧。” 桑平领着她回屋。 刚才搁楼梯口听桑平言语间向着自己,余笙很是感动。 她还是很担心桑丽丽的精神情况。 “你将说了她一通,她搁婆家受了气,来婆家求安慰的。咱一个两个都这样对她,她心里怨念更深咋办。” 桑平不以为然道:“这些事,得她自己想开才行。咱都向着她,那她永远也长不大,还跟以前一个劲儿。那她婆家的人更不喜欢她。” 余笙搁心里无奈的叹息。 其实她也知道是桑平说的那个理儿。 第二天上午。 桑平让桑丽丽上车。 桑丽丽坐上车,回头往门里望了一眼。 她有些不舍,“我三嫂不一块儿去啊?” 桑平说:“我一个人送你还不够?你还想劳烦多少人送你?真想几个人八抬大轿把你抬走?” 桑丽丽神色不自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丽丽。”桑平忍不住说,“你要是想让婆家人的心都搁你身上,你要学会围着他们转,而不是让他们都围着你转。你看我们所有人都围着你三嫂,你心里羡慕的紧吧。她围着我们,为了我们,成了这个家的精神支柱,值得我们这样。你好好学着吧。” 余笙提这个大包出来。 桑平赶忙把包子接过来放到车后厢去。 “丽丽,包里我给你装了不少吃的。你搁车上要是饿了,就从包里面拿。水果啥的,我都洗干净的,可以直接吃。” 桑丽丽说:“三嫂,其实啥也不用的。车上也有。” 余笙:“车上的东西多贵啊。能省则省。” 桑平附和:“你三嫂给你备的东西,搁外面都是买不到的。” 桑丽丽笑说:“我主要是怕沉的慌,我本来就拎了个大包的。” 余笙:“我已经给正军打电话了。他到时候回去车站接你的。以后要是有快递了,东西我给你寄到家门口去。” “走了走了。”看姑嫂俩说着说着都红了眼,桑平关上车门。 继而他也上车,开车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第478章 镰刀煞割向家宅 这都快过年了,余笙这一阵子眼皮子老跳。 这可不是啥好兆头。 最近办年货的人比较多。 她进了不少年货,忙着摆货时都没顾得上接电话。 电话响时,彭大娘腾出手来去接。 与来电话的人说了两句,她将话筒递往余笙的方向,“他婶儿,找你的。说是姓贺。” 余笙搁下手里的活儿,去接电话。 她拿到电话,大概猜出这通电话是贺家的人打来的。 来电的是贺琛。 “余笙,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听到他来电,余笙还挺高兴的。“你们咋样呀?” “不太好。”贺琛的声音突然沉下来。他再开口时,却带着哽咽。“我爸病倒了。涵涵怀孕...但是下面一直出血。两个人都住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十二月份一过,家里就变成这样了!” 余笙听得心里一阵阵发紧。 她忙问:“贺爸爸跟涵涵咋样,不严重吧?” “我爸还好。就...”贺琛难过不已,“医院这边说,她怀的这胎,可能保不住了。” “涵涵身体一直很好啊,到底哪出问题了!赶紧做针对性的保胎措施呀!”余笙急的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就是什么毛病也查不出来。她下面不停地流血。医院叫我们做好最坏的心里打算。留院观察两天,情况要是还这样,可能就要做手术了。”贺琛现在都快崩溃了。“我妈一直在涵涵身边照顾,从她怀孕就一直照顾的特别仔细,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 刚得知自己就要做父亲了,还没高兴两天,就出了这种事。他一下从天堂掉落到地狱,完全承受不住巨大的心情反差。 此刻,他的心情更是备受煎熬。 余笙又问:“那黎哥他们呢?” 贺琛道:“舒夏姐也怀孕了。住雨山乔园,买菜什么的都不方便,她一怀孕就回娘家去了。黎哥跟他父母也去了舒夏姐的娘家住。他们那边的情况还挺好的。” 余笙大脑快速运转。 “贺琛,你现在听我说,一定要仔细听我说。”她尽量放慢口气,“我走之前给涵涵留了一瓶化妆水,还有水果,几瓶果酱、蜂蜜。你把果酱或者蜂蜜兑到那个水里,然后喂给涵涵喝。把那个水果用热水温一下给涵涵吃。最好给贺爸爸也吃一点。” 贺琛也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余笙那边断线了。 结束通话后,他怀着满腹疑问,还是第一时间从医院赶回到雨山乔园,却在家里只找到了果酱和蜂蜜,并没有找到什么化妆水。 贺琛马上打电话给医院的父亲。 “爸,你叫我妈接电话。” 贺父将电话转交给贺母。 “喂,琛琛。”贺母的声音不自然,显然是又哭过。 贺琛道:“妈,你把电话拿去给涵涵。” 贺母说:“我跟你爸就在涵涵这儿。她刚睡下。” 贺琛有些着急,“你赶紧把她叫起来。” 听他声音急促,贺母料想应当是有什么急事,于是将刚睡下的儿媳妇叫醒。 “涵涵,琛琛的电话。” 骆子涵脸色很不好。她不能坐起身,只能躺着接电话。 “贺琛...”她声音虚弱,“什么事啊?” 贺琛忙道:“余笙说给你留了一瓶化妆水,你放哪里了?” 骆子涵怔了一下。 她没来由的竟想到余笙曾让她用化妆水给贺琛治胃痛的那一幕—— 回过神来,看了贺母一眼,骆子涵对电话里的贺琛说:“我怀孕之后,妈就把我所有的化妆品都处理掉了。” “你问她把东西放哪儿了。”贺琛在电话里说。 骆子涵将他的意思转达给贺母,“妈,你之前把我的化妆品都收哪去了?” 贺母说:“我都扔掉了呀。孕妇本来就最好不要碰那些化学物品,你身体又这样,能用得了吗。那些东西留到以后也是过期,过期的化妆品更不能往脸上用了呀。” “妈!”骆子涵无奈。 贺琛也听到了。 他在电话里骂骂咧咧,“什么东西都舍得扔!你怎么不把整个家都扔掉!” 骆子涵将电话递给贺母。 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听他们母子吵。 贺母接电话时,神情很是狼狈,显然是被儿子骂得心虚。 但是她不明白,“这节骨眼儿上,你找那些没用的做什么呀?” “当真没用的话,我会专门跑回来找吗!妈,以后这个家里的东西,我能不能请你不要再当成破烂随便丢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回很有可能丢掉的就是涵涵肚子里孩子的命啊!”贺琛在电话里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听到门铃响起,他仓促的整理情绪,“行了,不跟你说了!” 挂上电话后,贺琛去开门。 看黎冬在门外,他很是意外,“冬哥,你怎么来了?” 黎冬拿出一个干净透明的玻璃瓶。 “老妹儿跟我打电话说,你着急要这个。我就从小舒那儿给你拿来了。我家那个用了很多,还剩不到一小半儿,管够吗?” 余笙挂了贺琛的电话之后就给黎冬打电话,要黎冬把她留给舒夏的化妆水拿去送给贺琛。 贺琛此刻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 从这小半瓶水中,他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应该是这个!”贺琛紧紧的抱着瓶子。 “我媳妇儿说,用不完的话,还留给她。她说老妹儿给的这种化妆水很好用,无刺激也无害,到现在她也一直在用。”黎冬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贺琛要这瓶水做什么。 贺琛也没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冬哥,先不跟你说那么多了。我先去医院了!” 说罢,他带着东西,匆匆离开。 自贺琛走后,黎冬在雨山乔园转了一圈。 他半个多月没回来,总觉得这里变了一番模样。 黎冬拿出手机,给余笙打去。 “老妹儿,雨山乔园...好像被动过。” 余笙一开始没听太明白,“什么意思?” “我半个多月没在这儿住,今个儿一来,发现之前印象中的好多东西都变了位置。觉得挺奇怪的。”黎冬说。 “黎哥,可能要麻烦你跟我说说都哪些东西有变化,多了什么少了什么都跟我说一下。你先等会儿,我拿一张纸——”余笙取了纸笔来。 她执笔在纸上大致画了一下雨山乔园的布局。 在黎冬的口述中,她重新将一些东西进行排位,之后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骇人的形状。 “我的天啊!” 黎冬一听余笙的口气不对,忙问:“咋啦,老妹儿?” 余笙气急败坏道:“雨山乔园的风水布局都安排的好好的,到底谁又重新给安排了!这不是要命吗!不懂就不要乱来呀!难怪我最近眼皮子一直跳!原来搁这地方等着我呢!” 边上的小步踮着脚,想要看妈妈画的东西。 彭大娘将他抱起来,“你妈打电话呢。别吵啊。” 被他抱起的小步正好看到了余笙画的图。 他小手指着图,别别扭扭的说了三个字: “镰刀煞。” “对,镰刀煞。”余笙说,“如犯镰刀煞,必招血光之灾!” 那边,黎冬收起手机。 他去门卫处询问:“最近有没有生人进园子?” 门卫回想了一下,“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你们家装修,来了一批装修工人,那算不算?” 黎冬想了想,然后换了种问法:“最近半个月呢?” 门卫回忆了一下,突然响起:“哦,我想起来了。还真有。大概半个月前吧,贺老先生领了一个人来——” 黎冬又问:“他们是不是动这里的摆置了?” 门卫忙不迭点头,“我还看见贺老先生领着那个人在园子里逛了好久。两个人聊得挺开心的样子。” 黎冬摇了一下头。 他嘱咐门卫,“想办法把园子恢复原貌。之后谁要是再动这里的摆置,请一定要阻止。” 黎冬回到车上。 他呆坐了一阵,回过神来顺手拿起一份合同,抄了一支笔。 他凭着刚才在电话里跟余笙复述的印象,在合同背面画了几笔,当真描画出了一把镰刀的形状。 镰刀割向家宅,凶煞毕露。 这就是老妹儿说的镰刀煞么。 之后,他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黎冬并没有进去。 他将招手将贺琛唤了出来。 待贺琛出来,他将自己在车上画的图,拿给贺琛看,好好地在贺琛面前告了贺父一状。 “你爸让人动了雨山乔园的风水布局。” “什么?”比起没听明白,贺琛更像是不相信。 黎冬指着图,“用粗笔描出来的,是新布局。你看一下,像什么形状。” 贺琛仔细端详,有点不确定,“弯刀?” “这是镰刀。”黎冬说,“我今儿回去,就感觉不对劲,发现园子里好些东西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我给老妹儿打电话说了这个事,她让我大致的说一下。老妹儿说这是镰刀煞。惹上镰刀煞,必招血光之灾。” 贺琛脸色阴沉。 他带着黎冬给的图去质问贺父。 “爸,你是不是动远山乔园的风水了?” 贺父烦躁道:“咱们家现在都成这样了,我现在还哪有心思整这些玩意儿!” “我再问你——”贺琛一字一句,“咱们家成这样之前,你是不是找人动园子的风水了?” “我是找人了,怎么了。”贺父振振有词,“园子的风水,没有改变。他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给我升级了一下。” “什么都不懂,你怎么敢胡来!”贺琛怒声咆哮。“现在咱们家成这样,你就没想过跟你做过的这些蠢事有一丝一毫的关联是吧!一声不吭,擅自找人改变余笙外公的布局,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 “到底谁不懂!”贺父也怒了,“雨山乔园的风水,我研究了一二十年!关于园子的事,我比你们谁都清楚。你到底哪来的底气吼你老子!” “你懂?”贺琛奋力的将图纸丢到贺父身上。怒急之下,他的声音反而变得冷静了,“你不是说你懂吗。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贺父拿起图纸看了一眼,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拿给我看!” “哈!”贺琛觉得十分可笑,“你不是说你懂吗!雨山乔园的风水,这就看不明白了?这不是你找人布置的吗!好好看清楚啊,人家给你摆了个镰刀煞啊,那镰刀都快割到家门口了!” 贺父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这...”研究了相关风水这么多年,贺父当然知道镰刀煞是大凶。“这不可能!” “贺森啊贺森!”贺琛用失望至极的口吻直呼其名,“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自以为是的臭毛病啊!家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这个罪魁祸首居然一点自觉都没有!你的心怎么狠成这样了!这次涵涵要是出事,咱们就各过各的吧!” 贺父一脸惶恐,“不...不对!我那朋友说不会改变原有的风水布局!”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那么听你朋友的?余笙算是你的干女儿,她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到底谁会为你好,你有没有用你的脑子想过!”贺琛怒声不断的指责他,“我都怀疑你不是第一次偷偷摸摸这么搞了!你怎么敢啊!” 贺父懊悔不已。 他将脸埋在手里。 这时,贺母来给他们父子二人报喜。 “血止住了!” 骆子涵的情况,在渐渐好转。 贺琛心里松了口气。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贺父,“涵涵出院后,我跟她搬到外面的公寓去。就不劳烦你们二老照顾了。” 贺母慌张,“琛琛,你说什么呢!涵涵现在怀孕...” 贺琛愤怒的打断她:“还有你,什么东西都扔!我爸他找人乱改园子的风水,你也不拦着!你说你是不是帮凶!如果改风水就能万事亨通了,那我们这几口人都坐在家里,看看到底是坐享其成还是坐吃山空!” 这时,黎冬敲了敲病房的门。 “小贺,老妹儿她大嫂来了。” 阮秋莲带了一瓶半化妆水来。 她来的匆忙,也没时间买慰问品过来探望。 她将化妆水交给贺琛,“他婶儿打电话跟我说,你着急要用这个。我都给你送来了。” “这么多!”贺琛诧异。 阮秋莲说:“她之前就给我留了一瓶,我还没用完。她又给我留了一瓶。要是不够,等她过几天来再说。” 黎冬意外,“老妹儿说要过来呢?” 阮秋莲点头,“她打电话是这么跟我说的。” “这都到年关了呀...”黎冬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心下意会到这次出的事还挺严重的。“也不知道平舍不舍得放她过来。” 桑平当然不舍得。 所以,余笙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去火车站买票,赶往江沪。 桑平下工回来后,才知道江沪那边的人将她给叫走了。 他一怒之下,用手机拨通了黎冬的号码,用座机打通了贺琛的号码。 桑平说话极为难听。 等他发泄完了,黎冬才安抚他:“你就放心吧。等老妹儿来这儿把园子的事解决好,我亲自给她送回去。” 桑平继续对他们口吐芬芳。 “平哥,平哥。”贺琛好声好气的打断他,“这回算我欠你一回人情。” “这人情,你欠大了!咋也还不给我!老黎不知道情况,你跟笙是发小呢,你还能不知道吗!这是折人寿命的事啊!”桑平生意都嘶哑了。“所以我一直都不想让她碰这个!你爹不是嫌命长吗,你让他自己搞去呀!” “平哥,我...我也没办法啊!”贺琛双眼蓦地一红,“你不知道...涵涵她这回摊上这个事真的很吓人!” “你跟我哭也没用!”桑平恨恨道,“你知道心疼你媳妇儿,我就不知道心疼我媳妇儿了吗!你媳妇儿肚子里那个掉了,以后还可以再怀。我媳妇儿就这一条命啊!我不知道?你们才不知道!我气得都不知道咋跟你们说!她有可能会走上她娘跟她外婆的后尘,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吧!如果可以的话,这样的话,我永远都不想说出口!更不想让它发生!” 黎冬与贺琛相视一眼。 “平,你别想多了。老妹儿她既然知道小贺家里出这个事,你让她留老家过年她也过得不安生。她过来一趟,还能放心。”接着,黎冬向桑平保证。“等老妹儿来了,我不会让她一个人住的。我每天都向你报告她的行踪。”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桑平声音冷硬。 “爸!”小步抓紧他的裤筒,喊了他好几声,才把他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他仰着脸儿冲怒容满面的桑平摇头,“嘛,不会!” 桑平撂下座机,单方面结束了与贺琛的通话。 他弯身将儿子抱起来,对电话那边的黎冬说: “老黎,要不是关系到这个,我也不会跟你们那么生气。”他的声音冷静了许多。 “理解,理解。”黎冬说。“你心放宽,也不一定是你说的那个样子。你也理解理解,小贺一个大老爷们儿都难过哭了。他家里这回出的事,我看还真是挺严重的。你想想啊,他们这两口子都是老妹儿的发小。两个人一起出事,你说老妹儿知道了以后能坐视不管吗。她过来看看就过来看看吧。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把老妹儿照顾好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你就过来呗。” 桑平说:“我要是能过去,我就过去。” 第479章 盘问 余笙赶到江沪。 到了医院,她接替贺母的位置。 “贺妈妈,你看你憔悴的。我听贺琛说,你好多天都没好好休息了。你先回去吃点东西、洗洗,好好睡一觉吧。” 贺母一边不放心儿媳妇,一边也关系余笙。 “你刚下车,你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来。” 余笙说:“我在车上休息过的。” “妈,你就先回去吧。你都陪我在这儿好多天了。我现在情况也稳定了。”骆子涵安抚贺母,“妈,没事的。有余笙在这儿照顾我。家里发生了这种事,大家情绪都不好。妈,咱们都是时候该冷静一下了。我马上叫贺琛跟你一起回去。他这几天心情也不好,说话难听。妈你别怪他。” “我怎么会怪他呢。”那可是她亲儿子。 贺琛将贺母送回家去之后,又回到了医院。 他实在放心不下骆子涵。 骆子涵住的这间病房,是个单人病房。不过病床的隔壁又搭了一张床。贺琛这几天累了就是在这张床上休息的。 他一回到,栽床上就睡着了。 在他睡着时,骆子涵小声跟余笙哭诉:“你没来那几天,我真的吓坏了。我下面一直出血,连医院都查不出什么原因。我都以为我这胎要保不住了。” “这些都过去了。”余笙轻声安慰她。“现在这不慢慢好起来了么。” 骆子涵擦去眼泪,“老是麻烦你,挺不好意思的。你看你刚下火车,就往我这边赶过来了。” “哎对了,你爸妈呢?”余笙问。 骆子涵道:“十月份参加完我们的婚礼,他们就去国外参加珠宝设计比赛了。这回我出这样的事,怕他们担心,就没敢告诉他们。” 所以说,骆父和骆母对她的事还不知情。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其实儿女对父母的这片孝心也值得称赞。 “你躺好。”余笙为她掖好被子,然后手放在她的腹部上下轻抚,暗暗的将空间里的灵气往骆子涵体内注入了一些。 在她的安抚下,骆子涵不知不觉睡着了。 贺琛睡了一个半小时,就醒来了。 余笙跟他换班。 “你先看一下,我去我大嫂那儿一趟。” 贺琛嘱咐:“你休息好了,再来也行。” 余笙去了十八胡同,从空间里取材,做了些吃的,带到医院来。 骆子涵像是饿极了,抱着保温饭盒,将黄豆猪脚汤吃的一点不剩,还就着汤咽了个豆沙包。 看她胃口变得大好,贺琛心情轻松了许多,脸上也多了笑容。 余笙跟他们两口子说:“如果情况稳定的话,就可以出院了。在家里照顾,还是方便些。” 贺琛的脸色蓦地沉下来,“就是出院,我也不会带涵涵回雨山乔园的。那园子已经被改的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太可怕了! 出了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还会带着妻子回到那个害人不浅的凶宅去! 余笙看出他心有余悸。 余笙说:“我的水平虽然不及我外公,把园子的风水改回到原来的样子,我还是有能力做到的。但是改园子这个事,还是要跟贺爸爸好好聊聊的。我想从他那里知道,他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害人的家伙,把雨山乔园这块风水宝地改成了一处凶煞之地。” “怎么?”贺琛觉得好笑,“你还要跟那个人讨教讨教不成?” “我跟他有什么好讨教的,我就是想跟他讲讲理。”余笙不能让这个祸害继续打雨山乔园的主意。 贺琛却道:“你只管把雨山乔园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行了。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的。平哥也打电话过来三令五申的跟我和冬哥讲了,让你不要沾手这些事、那些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能让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信不信。” “你这说的也有点太吓人了吧。”余笙听得哭笑不得。随即她正色道,“会出事的,还不知道会是谁呢。我若是破了那个人摆的镰刀煞这个风水阵,他必会遭到反噬。他和他身边的人近日内会有血光之灾。所以我只是想通过贺爸爸,把这个人约出来,然后友好的跟他谈上一谈。” 贺琛很坚决:“就算要谈,那也不用你出面。管它会不会反噬到那个人身上,这个凶阵,你只管破。你只管把雨山乔园恢复如初。他就是因此遭殃,那也是他的报应。多行不义必自毙。谁让他先有的害人之心。我们这些人招谁惹谁了,凭什么我们要遭受这样的罪,还差点儿牵连无辜的孕妇和没有出生的孩子!” 贺琛越说越生气。 他自认是个好心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是个报复心强的恶人。 余笙无奈的摇摇头。 “怎么跟你说呢。”她斟酌着道,“跟这样的人,你要是不和平相处的话,指不定以后什么时候还会着他的道儿。我不出面可以,你可以让人去试试他的态度。如果心思不纯,我们再采取强硬的手段让他知道些厉害。如果他态度和善,就让他自己来雨山乔园撤掉他的布局。” 贺琛仔细权衡了一番。 其实他也不想跟这种人得罪来得罪去的。 毕竟对方不是一般人。他技不如人,难免会吃大亏。 当然,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骆子涵忍不住打断他们:“那雨山乔园没有恢复,咱妈住过去,不会有什么事吧?” 贺琛道:“我把她送回咱们之前买的那个公寓去了。雨山乔园的风水,必须得尽快恢复。这都快过年了,隔壁邻居差不多陆陆续续都要从外地回来了。不能连累他们呀。” 所以得尽快从贺爸爸那里知道改园子的人是哪个。 余笙说:“我这就去问问贺爸爸。” “你别去。”贺琛起身,“我去问。” 他找到贺爸爸的病房,却没有找到父亲。 贺琛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有找见人。 他还专门去了护士台打听。 可所有的护士都说没有注意到贺爸爸。 他只得借用护士台的座机,打通了父亲的手机。 电话接通后,贺琛首先听到车来车往的声音。 贺父明显是在医院外面。 “爸,你在哪儿呢?” 贺父回道:“我在外面。” “所以我问你在哪儿呢。”贺琛渐渐丧失耐心,“又是一声不吭的就出院了,你这臭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啊。你赶紧回来,咱们有些事,还没说清楚呢!” 贺父生硬道:“我要去找那个人。把咱家害成这样,我不能就这样跟他完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教训啊!”贺琛说话的声音不由得高了好几个分贝,紧接着就被跟前的护士警告了。他尽量放平和,“吃一堑长一智,我看你是不管吃多少亏,你都学不到教训!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再跟你说一遍,你赶紧回来,我要跟你谈谈。” “我马上就到了!”贺父的声音里带着坚持。 “你想死是吧。那你死远点去!”贺琛声音变得冷漠,“你死之前,麻烦你先滚回来把家给分了。我带我媳妇儿和我妈过,然后你一个人想死哪儿死哪儿去!我重复了那么多次的话,我请你不要让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他平静的面孔下压抑着愤怒。 半个小时后,贺父回到医院。 父子二人面对面坐在病房里。 他似乎觉得无颜面对儿子,神色有些惭愧。 “说吧,那个人是谁。”贺琛开口打破沉默。 贺父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来。 “你是在袒护谁,还是在包庇你自己?”贺琛声音冷冷道,“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觉得你还能遮掩住什么。” “我...”贺父艰难开口,“我就是想过年前,让园子焕然一新,让咱们接下来这一整年都过得顺利些。” 贺琛指责他:“我看你是有病!闲出来的病!你现在要家业有家业,要资产有资产,要伺候也有人伺候。你活到这种程度,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谁都想过得轻松顺利,但这不是靠改变什么风水就能得来的。事在人为、天道酬勤啊,你活这把年纪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贺父小声辩解:“你别小看风水...” 贺琛毫不留情的打断他:“我没有小看风水。余笙的外公是赫赫有名的神龙先生。他留在雨山乔园的风水布局,你怎敢乱改怎敢乱动!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居然在这儿也发扬光大起来了,咱们家这几口,到底有多少条命能让你这么折腾!你还不思悔改,要跑去跟那个人单打独斗是吧。你咋那么能耐呢!” 贺父心中也懊悔不已。 他其实也曾想过家里出事兴许和他叫人改园子的风水一事有关。但这样的念头一出现,他便下意识的否定了。 他不大相信这世上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如果承认了这一点,那不就意味着把这个家害成这般的罪魁祸事是他么。所以他潜意识里不想承认这个错误。 现在,这些年轻的孩子,把他身上的遮羞布一层一层的揭开。 他不承认也得承认了。 贺琛定定的看着他,“你现在还不开口。我看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 贺父有些心灰意冷,放下最后的尊严。 “你想知道什么?” 贺琛一字一句,“有关那个人,所有的信息。” 贺父说:“我知道的也不多。” 贺琛:“尽管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贺父这才缓缓道:“前段时间,黎家装修。你们都不在园子。我在园子里散步的时候,看到一个装修工人往小笙家院里去了。” 贺琛脸色蓦地一紧,“你说什么?那装修工人跑到余笙家去做什么?” “我就问了呀。”贺父接着讲道,“那小伙子就说小笙家那个位置,是整个园子里风水最好的位置。他就好奇进院里去看看。我当时就奇怪了呀,一个装修工人居然还懂什么风水。我就跟他聊了起来。一谈之下,我发现他还真懂不少。” 贺琛奇怪,“这个事,之前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呀。”贺父道,“人家又不是进去偷进去抢的。” 听贺父到现在还护着那个人,贺琛又窜起一阵怒火。 他冷冷的哂笑一声,“就是这个装修工人改了园子的风水?” 贺父却是摇头。 “不是他。”贺父纠正,“是他在玄学圈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说这个朋友是个得道高人,曾在龙虎山修行过,是个道士,还有个道号叫天机子。” 贺琛戳穿他:“所以那道士的真名叫什么,其实你也不知道。” 贺父苍白的辩解:“人家有道号呀。” “我也随便给自己取个玄而又玄的名字,也能去扮演个世外高人。”贺琛说。 贺父又辩解:“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 他这回稍微有了点底气。 贺琛又笑了。 他是真不知道这老家伙到现在还能从哪挤出来底气。 “你是三岁小孩儿吗?谎言和圈套稍微变个方式,就一下子能把你给诓住了是吧。”贺琛直白的话一次又一次戳击着他的内心。“你现在还没意识到,你着了人家的道儿吗?什么得道高人天机子,什么装修工人,人家两个那是一伙儿的,你看不出来吗?” “怎么可能嘛!”贺父振振有词道,“给你冬哥家装修的那个工人,之后我又在园子里见了他好几次。道士天机子可能是骗子假扮的,他应该不可能的。” 贺琛问:“那装修工人叫什么名字?” 贺父回道:“小聂。” 贺琛又问:“全名呢?” 贺父怔了一下,而后摇摇头。 小聂的全名,他还真不知道。 贺父仔细回想:“认识他那会儿,他说他姓聂。让我叫他小聂就行了。” 盘问到这个程度,贺琛苦笑连连。 完全不认识对方,他父亲就敢这么信任对方。反而把自己人的话,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他真是没法儿说这老家伙了。 见儿子对他如此失望,贺父心里自然不好受的紧。 他忙道:“我不知道,你冬哥应该知道。装修工人都是他请到家里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闻言,贺琛立时怔住。 对哦。 从黎冬那里,应该能查到那个叫“小聂”的身份。 不过那什么得道高人天机子,他还要再从父亲口中打听打听。 “那天机子长什么样,住什么地方?” 第480章 成瘾现象 下午,黎冬来医院。 除了探望贺父和骆子涵,他也是来接余笙走的。 “老妹儿,黑了到我跟小舒那儿歇去吧。” 骆子涵也说:“余笙,你都在这儿照顾我一天了,你回去吧。晚上有贺琛陪着我呢。” 余笙也没打算搁医院过夜。 她也没想去打扰黎冬和舒夏一家。 “我晚上住我大嫂那儿。”余笙说,“这儿离十八胡同又不远的,骑个车来回不到半个小时。” 黎冬苦笑了一下,“你这样,我没法跟平交代啊。那天他打电话过来,把我跟小贺臭骂了一通。我跟他再三保证,一定要照顾好你的。” “我自己跟他打电话说。”余笙这会儿心里也有点怵的慌。她出来到现在都还没有给家里打一通电话。尤其是没跟桑平打招呼。她能想象得到,那个男人一定会有情绪。“等会儿看贺琛回来咋说吧。” 黎冬也是好奇。 他过来的时候,就没瞧见贺家父子。 他本打算先来骆子涵这儿一趟,然后带上余笙去探望一下贺父,打声招呼就走呢。 “小贺弄啥去了?” “还是园子的事儿。” 每每说起园子被改这个事儿,余笙心里都惆怅的很。 园子的风水,本来就已经布置的挺好的了。 可贺父也不知道因为啥,老想着动一动。 还找了人来。 这下好了,动出事了。 碍着辈分,余笙也不好说啥的。 黎冬说:“改回来不就行了吗。” 余笙轻轻摇头叹道:“没那么简单。” 黎冬不禁瞠目:“你还改不了?” “不是的...”余笙苦笑了一下。“镰刀煞,大凶。我要是改动,镰刀煞的作用会反噬到对方身上。这是缺德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所以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然后我就让贺琛去找贺爸爸打听改园子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最好把对方约出来,好好聊一下。他要是自己愿意来破这个局,他就自己来。他要是不愿意,那就说明他这个人不接受咱以德报怨的方式。那咱只要也对他来点强硬的。” “先礼后兵,可以。”黎冬完全赞同余笙的做法。“到时候你不用出面,我跟小贺来办。” 黎冬竟跟贺琛说了一样的话。 骆子涵紧张道:“那个人手段这么厉害,他会不会再用什么手段对方咱们?这回他动的是园子的风水。我就怕他万一把手段施加到个人身上,那贺琛和冬哥会不会上了他的当?” “你说的是下降头吧。”余笙说,“降头术是流传于东南亚地区的一种巫术,通常都是害人用的。这种损害德行与修为的事,在玄学圈子很不受欢迎的。很多大师都不齿这种行为。那个人要真是会下降头,他偷偷摸摸的就能把降头术做好了,根本不用亲自出面的。” 骆子涵听得心有余悸,“还真有这种邪恶的东西啊,那也太可怕了吧!” 余笙安抚她:“然而科学证明,降头术是不催在的。其实人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催眠术。厉害的催眠大师,只要催眠了你,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你身不由己的那种。而且事后还不会让你有所察觉。” 骆子涵保住弱小的自己,“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催眠术比降头术更厉害啊!” “厉害的东西多了。”黎冬笑说,“你不会以为这种厉害的人遍地都是吧。现实里能碰上一两个,那都是幸运的了。” 骆子涵看向余笙。 迎上她的目光,余笙否认:“你可别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看我,我可不算是厉害的。我会的都是皮毛。” “老妹儿,你也太谦虚了。”黎冬觉得既然她能看得出园子里的镰刀煞,那一定身怀绝技。 “我这真不是谦虚。”余笙正儿八经道,“黎哥,其实一开始发现园子有问题的是你。你感觉不对,才打电话跟我说的。你对这方面的事比较敏感,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接触些玄学的知识,研究通了,说不定能小有所成。” “你还真别说!”黎冬忽然冒出来一股子自信,“我头一回去雨山乔园,我就感觉那园子不一般。我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啥感觉,反正我一到那个地方,我就觉得不一样,让人舒服的很。前两天我再去,我就感觉不一样了,浑身别扭,也说不上来哪别扭,反正就是不得劲!” 余笙觉得黎冬还是很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我屋里有好多我外公留下来的书,你抽空可以拿去看看。”余笙说,“其实每个人都算是懂一点风水,就是有一种印在骨子里的感觉。就好比,你想布置自己的房间,那些家具摆设,都是怎么让你舒服,你怎么摆。强化了这种感觉,基本上就等于是进入玄学世界的大门了。我发现黎哥这方面的感觉很敏锐。” 骆子涵听得一愣一愣的。 倒是黎冬,备受鼓舞一样。 “那我得好好研究研究。”黎冬接着又懊恼道,“听你这么说,我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雨山乔园那房子,我就自己装修了。不过那一阵子,我真的没有时间忙这个事。等我也学会了点皮毛,我就重新装修。” 余笙还是很鼓励他这么做的。 “多给自己找点事做,预防老年痴呆。” 黎冬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我现在正年轻力壮的时候,你跟我说这话,啥意思啊!” 骆子涵也笑起来。 不久,贺琛回来,看到黎冬在这儿,万分庆幸。 “我还说跟你打电话呢!”贺琛快步走到他跟前。 黎冬莫名其妙,“咋啦?” 贺琛劈头就问:“那个,给你们家装修的工人名单,你手里有没有?” 黎冬更是不解了,“我留着那个弄啥。装修那会儿,我委托的是装修公司。他们公司派人过来。名单,我一开始手里就没有。不过,你要真想要的话,可以到那家装修公司去问一问。” “我要,我肯定要!”贺琛说,“我要找个人!” 黎冬:“找谁啊,这么着急。” 贺琛道:“那个改园子风水的人,就是给你们家装修的一个工人给介绍的。这是我爸跟我说的。我怀疑,这两个人是一伙的!我要把他们都找出来,然后问问他们,我们家到底跟他们有什么仇怨,以至于让他们这么害我们!” 贺琛越说越恨。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黎冬慢慢消化。 “那咱就这么去装修公司打听,不等于是打草惊蛇啦。找到一个,另一个望风跑了咋办。”他突然想起来。“哎对了,我头一回去雨山乔园,我记得是要在保卫处登记身份的。那些装修工人应该也登记了。你要是知道那个装修工人的名字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贺琛说:“我不知道。我爸也不知道,就知道他的姓聂。” “聂?”余笙惊了。 这个细节,岂不是跟她重生之前的一些事重合了吗! 她重生之前,雨山乔园的住户接连出事,最后整个园子落入到了一个姓聂的开发商手中。 难不成,那姓聂的,从现在开始,就已经觊觎上了雨山乔园,然后开始了他夺园的计划!? 余笙不可思议。 在她出神之际,黎冬和贺琛都望着她。 “咋,老妹儿。”黎冬说,“这个姓聂的,你认识?” 贺琛也有点奇怪,“我爸说,他认识这个装修工,就是在你家院里。” 余笙又是一阵不可思议,“贺爸爸怎么会是在我家院里认识那个装修工的?” “我也奇怪啊。”贺琛说。 刚刚看余笙的反应,他明显感觉余笙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可听她这么一说,他又不是很确定了。 余笙仔细琢磨,“也就是说,那个装修工,去过我家?” 至少是去过她家院里。 贺琛提议,“要不要我把我爸叫过来,你再问问?” 余笙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贺琛,你说...我之前找不到的那个,就是我外公的手札,会不会就是在这个姓聂的手里?” 贺琛蓦地张大了双眼。 他下意识的否认:“没那么巧的事吧。” 黎冬肃容道:“不管是这个姓聂的装修工,还是改园子的这个人,这两个人的底细都得好好查一查。” 贺琛说:“我这就给老陈打电话,看看那段时间的登记册上有没有登记过一个姓聂的人。” 老陈是雨山乔园的一名保安。 看他拿出手机,黎冬拦住他,“这个事,你不亲自回去一趟?” 贺琛知道他是信不过老陈。 “冬哥,这你放心。老陈在雨山乔园干了快十年了。他要是有心害人,早就对我们下手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听他说的合乎情理,黎冬放松了心情。 贺琛打到雨山乔园保卫处,将自己的需求给老陈说了一下。 他要查的这个事,过了有点日子了。 老陈要花时间查一下。 等消息的这段时间,实在煎熬。 看贺琛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中,黎冬与他说话,尝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才是姓聂的装修工。那个把园子的风水改成镰刀煞的人呢?” 贺琛苦笑了一下,“我也真是佩服我爸。我爸连这个人的真名都不知道,就知道他叫天机子,说是什么在什么山上修行过的得道高人。” “什么得道高人。”黎冬嗤了一声,“真正的得道高人,都是不出山的。” “可不是!我爸还傻不愣登的相信了对方。”一说起这事,贺琛满腹惆怅,满口无奈,“我都不知道我爸现在是怎么了。我总感觉他有什么执念一样。那家里面尤其是他的书房里面,大部分都是有关于什么风水啊算命之类的书。他好像对这些东西上瘾了。” 余笙叹息了一声。 “玄学这门学问,一旦接触了,就会越陷越深。不懂得适可而止的人,觉得自己学到了点皮毛,就狂悖自大、刚愎自用,以为自己懂得很多了。”余笙低沉的缓缓道,“别说贺爸爸这样了,我外公也是。我外公要是早点认清自己,也不会落到孑然一身的下场。贺爸爸在雨山乔园生活了很多年,他可能就是太清楚这个园子是怎么来的了,所以一直无法将这个地方当成一个自在的家。他始终将雨山乔园当成是一个风水局。 贺爸爸想让这个风水局尽善尽美。可这世上哪里有尽善尽美的事。听说整容会让人上瘾,只要开了这个头,就刹不住车了。整容为什么会让人上瘾?其实让人上瘾的,不是整容,而是变美的感觉。变美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心理,当这种心理走上了极端的路线,就成了一种病态。 你只要整了一个位置,当你对着镜子照时发现,你只有那个被整过的位置变美了,而其他位置都配不上了,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想把其他位置也变美。而且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强烈,直到它支配着你。我想贺爸爸,也是走上了这样的极端。” “你呢?”黎冬看着余笙,“老妹儿,你既然懂一点这方面的学问,有没有被你说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支配过?” 余笙很认真的想了想。 之后,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其实,她重生之前,也暗搓搓的用自己的能力帮桑平布置了一些有利的风水布局。 自从儿子出了事之后,她一度认为是她为儿子招来了厄运。所以她后半生被自责与愧疚淹没,久久不能自拔。 不过,真到了自己解脱的那一刻,她不这么想了。 风水能改运势,却改不了命。 余笙笑了一下,“其实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我以前也给朋友测过字。包括我们老家现在住的那个宅子,里里外外都是按我的布置来的。但是我很清楚,比起满足自己,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保护。” 黎冬唏嘘:“那你还要我去碰这些东西。” “只是当做是个兴趣发展的话,这些东西还是值得学习一下的。对你以后的事业,还有交际,都会有很大帮助。”余笙说,“我发现平他刚硬的很,属于神鬼不侵的那种阳刚体质。他在这门学问上,没有那么敏感。不然,我也让他多看看这类书了。他不适合玄学,但他适合对弈。下棋知道吧。” 黎冬佐证她的话:“这我知道。他搁部队的时候,跟谁下棋都没有输过。不管是下象棋还是下军旗。” 余笙说:“他的大局观,都在那个千变万化的棋盘上。他能留好几手,也会提前想到对手的套路。” 第481章 的确有个姓聂的 听余笙和黎冬一唱一和,都快把桑平吹到天上去了,贺琛忍不住笑话道:“既然我平哥这么有本事,他咋不出来赚大钱,非要窝在那个小地方。” “赚那么多钱干啥。”余笙对此很有感触。“赚的钱,够花就行。我们赚小钱,我们快乐。像你跟黎哥,富得流油,惹得谁都想到你们跟前揩上一把油。黎哥公司上回发生的那个事,你可别忘了。” 贺琛点头。 这个反面案例,也值得他学习。 “其实我也知道。每个人的理想不一样。”贺琛说,“我就是觉得可惜了,平哥一身本事埋没乡间。他要是从那小地方走出来,说不定能闯出更大的一番天地,创更大的事业。” 余笙说:“你没有在农村生活过,不了解那边的风土人情。那样的地方,只要一个人富了,会招来很多嫉妒的眼光,让很多人眼红。亲戚朋友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跑来借钱,街坊邻居都会来拍你马屁。时间长了,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谁都跑来伸手找你要钱。注意,我这里说的是要钱,不是借钱。不信你问问黎哥。黎哥也是农村出身,他发达以后就搬出来了。他现在应该很少跟老家联系。” 黎冬点头,说起时满口无奈,“老妹儿说的没错。我事业有起色那几年,亲戚朋友经常上门来借钱。把我们家人搞得都快烦死了。我就干脆在城里买了房子,把我爹娘从老家接出来住了。就是现在,我们催着亲戚朋友还钱,他们都是一拖再拖,说手头没钱还。就是有钱,他们也不还。” “借钱不还,怎么这样呢。”贺琛表示不能理解。 “他们看你有钱,理所当然的认为你不差他们手里的那几个钱。尤其是亲戚之间,他们更理所当然的认为你有钱你接济他们是应该的。”余笙把有些人的劣根性暴露在贺琛耳边。“你不把钱借给他们,他们能耍赖到啥程度,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 黎冬附和:“坐你家门口不走。天天来敲你们家的门。敲不开门,就拿脚踹。更过分的是,不认识的人也能拖个带病的来找你借钱。就搞得跟你们家是开善堂的一样。这样的,我跟我爹娘都遇到过。” 贺琛唏嘘:“竟然还有这样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余笙接下来的话温暖起来,“国家本来就提倡先富带后富。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让先富起来的人带其他人一起富起来。可有些人发财了之后就忘本了...” 余笙在这里标注重点,特别跟黎冬强调:“冬哥,我可不是在说你啊。” 黎冬笑笑。 他自黑道:“我就是为富不仁。” 余笙转过头去又跟贺琛说:“我跟平搁老家,也不是只顾自己发财。他带着村里的人一起致富。只要是肯干的,这两年都赚上钱了。家家都富裕了,都有经济条件满足自己的需求了,就不会去惦记别人家了。” 贺琛不由自主的点头。 他越来越发现,桑平他们这两口子的格局跟很多人不一样。 “平哥的格局,是下棋下出来的?” “反正下棋可以开发智力,你可以试试。”余笙说,“现在象棋和军旗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开始研究起围棋了。每个人都有点兴趣爱好嘛。黎哥可以培养一下玄学这方面的兴趣爱好,你也可以培养一个。” 他们几个正聊着,贺琛的手机响了。 是老陈从雨山乔园的保卫处打来的。 看来,他查到结果了。 老陈搁电话里跟贺琛说:“小贺啊,我查到了,是有一个姓聂的。就老黎家里装修那一阵,他跟其他装修工人天天来,在册子上登记过的。” 贺琛心下一喜,忙问:“他都登记了什么?” 老陈说:“就登记了个名字,还有身份证号,然后就是来访原因嘛。” 这些都是登记册上最基本的信息格式。 贺琛急忙又问:“都写了什么?” 老陈先报上一串身份证号,然后说:“他的来访原因,跟其他装修工人一样,就写的装修。他名字俩字的,最后一个字,我还不认识。他是姓聂,叫个聂啥来着...” 老陈文化水平有限。 贺琛说:“没事。你可以大概跟我说一下那个字。” 老陈:“左边三点水,右边上头是个亡字,死亡的往。亡字下面一个口。再下面是月、女、凡...” 不等老陈话音落下,贺琛便道:“是个瀛字。那个人叫聂瀛!” “就是这个人!”这时,余笙说。 黎冬却是奇怪的向她望去。 老妹儿咋那么肯定。 余笙当然肯定。 她重生前,为了给儿子筹钱看病,卖了雨山乔园的房子。后来桑平又将房子从一个姓聂的人手上赎买了回来。 她一直想不起来这个姓聂的具体叫什么名字。听贺琛提到“聂瀛”,她才加深了印象。 就是聂瀛! 后来,整个雨山乔园都是这个聂瀛的! 照现在这个发展,看来聂瀛不是善类,一定是用了不光明的手段,得到了雨山乔园。 “确实不能打草惊蛇。”贺琛说,“我得查查这个姓聂的家住哪儿。” 黎冬说:“找他家去?” 贺琛看了一眼余笙,随即对黎冬道:“余笙怀疑,她外公丢掉的那个手札,就是记录了整个雨山乔园风水布局的那个手札,落到了这个姓聂的人手上。哎对了,冬哥,我还想问问你呢,你当时怎么会找到这家装修公司?” 黎冬想了想,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看他这副神态,贺琛和余笙面面相觑。 黎冬开口,却是说道:“这家装修公司,不是我找的。是小舒给我介绍的。” 余笙蓦地张大眼。 “我那段时间初来乍到,对江沪这一片的情况又不是很了解的。这种事情,我也操心不来。小舒就选了几家装修公司。她还亲自去考察过。”黎冬又道,“我想这个事应该跟小舒没有关系。我记得她当时跟我说,她选了好几家装修公司,才挑选中了这一家叫‘飞黄腾达’的。她说这家公司名字的寓意特别好,老板人也好说话。我这就打电话问问她。” 黎冬打电话到娘家,当着余笙和贺琛的面,跟舒夏沟通了一番,把事情都问清楚了。 舒夏在电话里告诉他: “找装修公司这个事,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去了公司的门店,一说是要给雨山乔园的房子装修,那个老板对我特别热情,跟我说这门生意就算他们赔本也要跟我做成。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哪有人会做赔本买卖呢。 他就跟我说,雨山乔园在江沪小有名气,能够为雨山乔园的房子装修,是他们公司的荣幸。将来他们做成广告打出去,会给他们公司带了不错的效益。然后他就承诺会让我这个客户花最少的钱,给我用最好的装修材料。” 黎冬问她:“那老板叫啥名字,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我记得姓聂。”舒夏说,“当时他还给我一张名片呢。我就是忘了把名片丢哪去了。” 听到这里,黎冬确定舒夏说的姓聂的,就是聂瀛无疑了。 “那好...” 黎冬刚要结束通话,就听舒夏催他: “你赶紧把余笙给我带回来呀。你把我的化妆水带走了,一滴都没给我带回来。我还想让余笙给我做几瓶备用呢!” “哎,知道啦知道啦。”黎冬口气温柔,吓了旁边的人一跳。 这汉子撒起狗粮来,也算是一把好手。 看他切断了通话,贺琛忙问:“咋说?” 黎冬道:“小舒说,‘飞黄腾达’那家装修公司的老板姓聂,我想可能就是咱们要找的这个人。而且,我听小舒话里的意思,这次合作,还是这姓聂的主动从她那儿争取到的。我咋感觉这姓聂的,就是在打园子的主意。” 贺琛沉默了一下,“我先去查查这个姓聂的,家住哪儿。” 黎冬说:“我得先回去一趟,看看家里的装修有没有问题。” “应该没问题吧。”贺琛看了看余笙,“我们都去你家里看过,要是有问题的话,余笙就能看出来吧。你自己也能感觉出来。” 黎冬点头。 “还是去确认一下比较好。”他现在变得谨慎很多。他嘱咐贺琛,“你要是查到聂瀛的地址,你不要轻举妄动,电话联系我。” 他们两人分头行动。 等他们走了以后,余笙安顿好骆子涵,去护士台借电话。 她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儿,桑平应该在工地上。 于是,她拨通了桑平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桑平阴沉的声音响起: “喂。” 他明显感觉是谁打过来的。 一听他声音,余笙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是我。”余笙声音里略带嗔意。 桑平长长的叹了声气。 他一直等着她打过来,本来还想等她打过来,他好好地搁电话里教训她一顿。 可是,一听到她的声音,他便发不起火来。 “你那边现在咋样?”他问。 余笙向他汇报:“贺爸爸没啥大事。涵涵的情况也稳定住了。就是雨山乔园,风水叫人给改了。改成了一个煞气很重的风水布局,把好好地宅子变成了凶宅。” 她故意用一种很严重的口气说道。 即便她不用这样的方式修饰,从贺家发生的这些事情中,桑平多少也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人没事就好。”桑平欣慰。紧接着,他问,“那你啥时候回来?” “可能要等到雨山乔园恢复吧。”具体啥时候能回去,要看黎冬和贺琛的办事效率了。余笙说,“平,你还记得咱之前找到那个手札吧?” 桑平听得楞了一下,“就是你说的你外公那个手札?不是丢掉了吗。” 余笙:“我想我可能知道丢哪儿去了。合谋改雨山乔园风水的这两个人,我想他们至少看过我外公的手札。” “两个人?”桑平有些惊了。“还两个人!”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余笙说,“不过差不多已经查到他们的信息了。” 桑平警告她:“你可别给我乱来啊!” 余笙笑说:“又不用我出面的。黎哥和贺琛在办。他们主要是找到那个改风水的人,撤走他改的那个局就行了。能找到我外公的手札,就更好不过了。不过这一点,我是不指望的。” “年前能不能回来?” “这个不一定呢。”余笙心中也不确定,“先看看再说吧。” “你别逞能!”桑平再次不放心的嘱咐。 “我知道,我知道。”余笙无奈,“好啦,先就这样。” 打完电话,余笙回病房。 看骆子涵要下床,她赶忙去扶。 骆子涵要方便。 之前她出血严重到连床都不能下,方便也是在病床上。 余笙搀扶着她去厕所。 等骆子涵从厕所里出来,她出于关心,小声问道:“下面还有血吗?” “没了。完全没有了。” 看得出来,骆子涵很是高兴。 余笙暗暗松了口气。 骆子涵抓着她的手,“多亏了你!我知道,那个水!” “你别激动。”余笙安抚她高涨起来的情绪。 骆子涵道:“之前贺琛胃疼,你让我用那个水给他喝。他喝了之后,胃就不疼了。这回也是那个水帮了我吧。” 余笙点点头。“是,没错。” 她承认。 骆子涵忙问:“那个水...” 余笙打断她:“这个你就别问了。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那水是打哪来的。你记住它对你有好处就行了。” 骆子涵有些受伤,“你防着我?” 余笙拍拍她的手,极富耐心道:“我让大嫂,还有黎哥,他们送水过来,我想他们跟你一样,多少也察觉出来那水的神奇之处。但是他们都没有为了那东西跟我追根究底。他们跟我心照不宣。我希望你也不要多说多问。” 骆子涵泄气道:“那好吧。不过,之后你得多给我留几瓶。” 余笙有些哭笑不得,“那水要蒸馏出来,可是很费功夫的。以后给你留,你可要珍惜点用。” “我知道啦。”骆子涵有些懊恼,“可惜你给我的那一瓶,我都没怎么舍得用,就被我妈当成快过去的东西处理掉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余笙转移话题,“看看贺琛今天晚上回来不。他要是不回来,我在医院陪你。” 骆子涵用力点了几下头。 第482章 想发财,门都没有 晚上,贺琛回来,垂头丧气的跟吃了败仗一样。 一看就是出身未捷。 他这回去调查,的确不顺。 一点儿都没打听到那姓聂住的地方。 他在“飞黄腾达”装修公司附近安排了几个好哥们,叫他们充当自己的眼线,盯住那姓聂的。 就是想看看那姓聂的下班之后,离开公司,会回到哪里。 可哪知道,他那几个哥们儿最后等到公司熄灯关门,都没有看到目标人物从公司里出来。 他只好让那几个哥们儿再辛苦一晚上,帮他留意装修公司的动静。 贺琛来医院。 那余笙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她离开医院,回到十八胡同。 这时候,阮秋莲已经下班回来了,还做了一桌好吃的,等着她回来。 “大嫂!” 她们姑嫂俩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坐那儿好好聊天了。 看余笙穿的单薄,阮秋莲怨怪她:“天冷你也不多穿点儿。” 余笙暖暖一笑,“我走路回来,身上直冒汗。” “那赶紧进屋,别闪着汗了。”阮秋莲迎她进屋后,把门关上。“涵涵现在情况好多了吧。” “已经稳定住了。”余笙说,“再留院观察两天,就管出院了。” 阮秋莲叹气,“哎,你说这事儿搞得” 都是女人,知道怀孩儿、生孩儿的日子有多受罪。 余笙转移话题:“大嫂,现在天冷,衣服不好卖吧。” “那才不是呢!”说到生意上的事,阮秋莲脸上浮现出喜色,“年前主打的贺岁童装,卖的真是火啊。这段世间,我都往舒老板那儿进了两趟货了。这两天抽出空来,我还得再去进趟货。” 余笙说:“大嫂,我是这样想的。今年年假放长一点,年后咱先不用着急开门做生意,趁这段时间,研究几套春季新款,年后推出。忙了大半年,都不见你歇过吧。” 阮秋莲还是肯干的。 “没事没事。反正现在情况也好了,要是停业的时间长了,我怕开门以后,顾客都不认咱这家牌子了。你忙你的,店里的事,我还是能操心过来的。就那么大点儿店子,我要是再守不过来,以后干啥都不中。”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方才温温吞吞的开口,“青子跟云妮儿,这回放寒假,过不来吧?” 余笙当然知道大嫂是想他俩了。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最近这段时间,这边的风气不太好。”余笙说话的口气中有一种讳莫如深的感觉。“等雨山乔园的事解决,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呢。” “听上去,那园子的事还挺严重的。”阮秋莲诧异。 “嗯。”余笙点头,“这些人就擅长玩阴的。我们这些大人,已经陷在对方的套路里了,最好还是不要把孩子牵扯进来。” 阮秋莲绝口不再提想孩子的事。 她关心余笙:“那你.不会有事吧?” 余笙惶惑的摇摇头。 她主动涉局。但是这件事,她重生前没有经历过。 也就意味着,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份全新的剧本。 接下来的剧情如何开展,她也说不准。 她又不是真的料事如神。 第二天早上,余笙带着精心做好的早餐去医院探望骆子涵和贺父。 她将其中一份早餐送到贺父病房去。 见她来,贺父神色有些心虚。 “贺爸爸,吃饭啦。” 余笙轻快的口吻,也并没能让他放轻松。 不见她因为雨山乔园的事埋怨他,贺父浑身别扭,尤其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他忍不住主动请罪:“你就不打算说我两句?” 余笙叹道:“贺爸爸,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我想你也学到教训了。别的什么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就劝你,以后不要再一意孤行了。你太在乎那个园子了。我想物极必反的道理,你是懂的。你在别处应该有房子吧。我建议你偶尔去其他地方散散心,去换换视野,不要把目光太集中在雨山乔园了。” “还是你说话中听。”一想到自己亲儿子那让人恼火的态度和犀利的言辞,贺父就受伤不已。 看过了贺父,余笙回到骆子涵那里。 骆子涵今天早上做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一切正常。 贺琛高兴得不得了。 他终于可以暂时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了。 “等妈过来,咱们就出院。” “这么快。”骆子涵讶异,“那爸呢?你不会真的生气,不管爸爸了吧?” 一提贺父,贺琛就来气。 “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你看你。”骆子涵不满他对待贺父的态度。她的手按在小腹处,“你没听医生嘱咐什么吗,要身为孕妇的我保持好心态。你说你这样,闹得家庭不睦,我能高兴的起来嘛。” 她明面上是在撒娇,暗地里却是拿自己现在“国宝级”的地位威胁贺琛去个贺父握手言和。 贺琛却有些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能轻易原谅他!不然他以后还不知道他会背着我们大家干出什么样的蠢事!” “你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可要适可而止啊。”骆子涵当然不希望看到他们因为这件事连父子情分都不顾了。“这次的事也算有惊无险。要是我再出什么意外,那肯定是你给我气出毛病的。” “说什么傻话呢!” 贺琛与骆子涵旁若无人的聊天,好像忘了余笙还在现场。 不久,贺母来了。 在电话里听贺琛说,余笙已经带了吃的给骆子涵,她来的时候就没有带饭。 母子二人从安排骆子涵什么时候出院,又说到怎么安顿贺父。 说到贺父时,贺琛自是没有好口气也没有好脸色。 知道儿子恼他,贺父这两天很自觉的没有过来串病房。 听贺琛怨气深重,贺母长叹一声。 她看开了似的,缓缓说道:“雨山乔园,暂时是回不去了。出了这样的事,再住进去,总觉得瘆得慌。咱们家在别处还有些几套宅子,但都离得远。我们走得远,也不放心你们。现在涵涵怀孕,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也不放心走开。所以昨天晚上我就想过了,你们要实在不想跟我和你爸住,那我们就先搬到附近的养老院去。” “妈!”骆子涵惊了。“你怎么能这样想!你跟我爸住养老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这个儿媳妇容不下你们呢!这话要是传出去,对咱们家的声誉会造成多大影响!” 虽然骆子涵说话的口吻严重了几分,但听她这么说,贺母的心里还是暖的。 起码,她知道儿媳妇是真心的在为这个家考虑。 贺琛责怪贺母:“妈,你是不是被我爸给传染了,时不时的要整些幺蛾子出来祸害人。住养老院这个事,以后你想都不要想。” “那你看看你现在你跟你爸成什么样了,一见面就眼红,好像上辈子是仇家一样。”贺母还不是想找个温和的方式解决家庭矛盾。“你跟你爸住到一起,你能保证你不跟他吵架吗?我是无所谓啊,涵涵呢。你们父子俩一吵起来,肯定会影响到涵涵的心情呀。那你怎么让涵涵好好养胎?要不然你们父子俩搬出去住。我跟涵涵一起住。等到孩子生下来,我们再住一起。” 贺琛顿时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 “这么不能这样。”贺母态度很坚定,“那要不然你跟你爸都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吵架。” “切,又不是孩子了,写什么保证书。” 贺母对他充耳不闻,“回头我让你爸再写份检讨书,让他好好地反省反省他这次的错误!” 贺琛点头如捣蒜,“这个可以有!” 骆子涵忍俊不禁。 见儿子同意,贺母立马起身。 她即刻行动起来,“我这就让你爸写检讨去!” 贺琛添油加醋说:“要一万字检讨,内容要深刻,还不能重复!” 贺母领命而去。 待婆婆走后,骆子涵小拳拳锤了贺琛一下。 “你跟爸较什么劲儿啊!” 贺琛振振有词:“我说了,不能轻易原谅他!” 上午,黎冬来医院。 去跟贺父打招呼的时候,看到贺父在贺母的监督下写检讨,他就没有多做打扰。 黎冬去了骆子涵的病房。 他一来,贺琛就问:“冬哥,你昨天晚上在哪儿睡的?” 黎冬说:“雨山乔园啊。” 贺琛和骆子涵默契的张大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还真敢!”贺琛实在佩服。 明知道雨山乔园出了那样的事,黎冬居然还敢在那里过夜。 “那有啥的。”黎冬说,“我还搁陵园睡过呢。我就睡那一晚上,那镰刀煞真能要了我的命?你们都搁那园子的镰刀煞里住了好一阵了,不也没多大事么。” 贺琛指了指骆子涵的肚子。 “这事儿还不大?非得闹出人命,才算是大事儿吗!” “放好心态。”黎冬劝道。“你跟你爸一样,一旦在意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一旦遇上点啥,就过度紧张。” 一旁的余笙深以为然的点头。 黎冬又说:“咱们还是要用科学与理智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的。” 贺琛张口结舌了一阵。 想起黎冬昨天回去的目的,他忙问:“那你们家装修怎么样,应该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吧?” “没啥问题,都挺好的。”黎冬说。“你那边咋样。那姓聂住的地方查到没有?” 贺琛沮丧的摇头。 “这个聂瀛,他到底图啥!”黎冬就想不明白了。“费那么大劲,摆了一个镰刀煞。他就是害人,也总有目的吧。我昨天想了一宿,都没有想明白。假设老妹儿外公的手札真的搁他手上。他拿着那个有啥用?他就是做的再多,园子也不是他的呀。” 余笙冷不丁语出惊人:“如果说,他就是想把园子变成他的私有财产呢?” 黎冬和贺琛两口子都望向她。 余笙接着又说:“特制的东西,是很难复制的。像雨山乔园的风水布局,想复制个一模一样的,更是难上加难。” “这我听你说过。”黎冬不太赞同的是她前面说的那句话,“你说那姓聂的打的是园子的主意,不太可能吧。我看他不像是有能力买下整个雨山乔园的大款。” 余笙轻轻摇头。 “黎哥,你不能着眼眼下这么想,你得想的长远些。”她说,“这个聂瀛,应该是个很有耐心的人,非常的有耐心。想让一样昂贵的东西贬值,其实有很多办法的。雨山乔园如果一连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说死人呀、破产呀,也是会贬值的呀。他等的就是雨山乔园贬值的这一天。等到所有人都不敢住进雨山乔园,他才低价收购进囊中。” 黎冬和贺琛面面相觑。 他们还真就没有想到余笙说的这一点。 如果真的是余笙说的这样,那这个姓聂的耐心,实在强大的让人感到害怕。 余笙又说:“等到他拿下雨山乔园,他才按照我外公手札上的布局,将园子的风水恢复过来,那雨山乔园又会是一处风水宝地。” “有心计又有耐心。”黎冬眯了眯眼,“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得赶紧断了他这个念头!” “怎么断?”贺琛说,“现在我们还不确定手札到底在不在他手上。就是真的在他手上,他一定研究过千百遍,早就对手札上的内容烂熟于心了。那就说明,咱们就是把手札找回来也没用。” 黎冬严肃道:“咱也得让他知道点厉害!” “咱们总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那也太缺德。”贺琛苦笑道,“再说了,只有余笙懂这些事,咱们又不懂。总不能让余笙上吧,那平哥知道了,还不得提着刀来见咱俩。” 黎冬笑了。 “咱们用咱们的手段呀。你可别忘了咱们是啥身份。”黎冬提醒贺琛,“咱们都是做生意的。我最擅长的就是断人财路。” 贺琛不敢苟同,“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 “那商场如战场,刀剑无眼的。”黎冬不以为耻,“你人脉多,路子广,查清聂瀛的底细,看看他哪儿还有生意,有多少门面。他做啥生意,我投资啥生意,就把门店看到他店子的隔壁去。我就是要跟他抢生意。我过两天,就搁他装修公司的隔壁,再开一家新的装修公司。我看他以后还咋做生意。他想发财,门儿都没有!哼哼!” 贺琛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 冬哥,威武。 (本章完) 第483章 试探一下 又耽误了一天,贺琛才从他哥们儿那儿收到消息。 他几个哥们儿搁“飞黄腾达”装修公司附近蹲了一天两个晚上,都没见着聂瀛的人影。 他们就奇怪了—— 这姓聂的是铁打的吗? 他不出来吃饭,不会饿吗? 他哥们儿搁电话里,跟贺琛说了个可能性: “就是到现在,我们也没见这个人。我怀疑啊,你要我们盯的这个人,他可能不在公司。” “不是吧。”贺琛想要的可不是这个结果。“他们公司是不是有其他门儿?” “哪个门儿,都有我们的人。”他哥们儿说。“我们都盯死了的。也有可能是我们看漏了。那个人长啥样,我们也是听你说话,连他的照片都没见着过一张。” 贺琛说:“我感觉他还是很好认的啊。小方脸儿,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子不太高,一身的娃娃气。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少白头。” 当时他问起时,他爸就是这么跟他形容的。 他觉得自己要是见着了这个姓聂的,一定会一眼就能认出来。 而且,他也跟黎冬描述过这个人。黎冬说有印象。 不过,余笙半点儿印象也没有。 重生前,她只见过步入中老年时期的聂瀛。 她所知道的聂瀛,虽然头发花白,却很显年轻,五十岁左右,看上去跟三十多的人差不多。 这会儿的聂瀛,也就二十来岁。 没有查到聂瀛的消息,贺琛很是沮丧。 尤其是黎冬再来医院问他时,他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人。 贺琛吞吐道:“我都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想,那姓聂的这会儿可能不在公司。他会不会是出差去了啊。” 黎冬点头。 他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聂瀛不可能宅在公司里好几天不出来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何况这都快两天了。错过好几顿了吧。 “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贺琛说,“我打算今天下午,亲自去他公司看看。” 黎冬不赞同他这种做法,“你去他公司?你无缘无故的去他公司,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呀。” 贺琛振振有词说:“我找他装修房子,他还能不出现?” 他说话的口气中带着仇恨。 黎冬真担心他见了姓聂的之后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管咋说,雨山乔园的风水布局被改成镰刀煞,聂瀛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这个事多多少少跟他有关系! 他撇不清! 黎冬安抚贺琛:“你去不合适,还不如我去呢。” “你去?”贺琛想不到他会因为啥光顾“飞黄腾达”装修公司。 黎冬说:“我那房子,是他那公司给装修的。我回去随随便便搞出来一点儿问题,去他们公司闹上一闹。他还能不出来见我吗?我当天要是真见不着他,那说明他可能真的不在公司。我要是见着他了,我说不定还能因为这个,把他带到雨山乔园去。” 听后,贺琛觉得他这个主意真心不错。 “那我再雨山乔园等着你们!” 黎冬摆手,“你不用出面。我先试探一下。” 贺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 主意打定后,黎冬没有直接回雨山乔园。 他先是跑舒家一趟,从舒夏那儿找到聂瀛的名片,这才会雨山乔园的房子里乱搞了一通。 看着满地的积水,黎冬很有成就感的叉起了腰。 这下,他有理由打电话给装修公司的老板了。 黎冬拿起电话,照名片上的号码打过了过去。 电话一通,他口气很不好: “喂,是‘飞黄腾达’装修公司的老板吗?” “我是。”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很年轻很小心的声音,“请问你是...” 不等他话音落下,黎冬便一通抱怨:“你们给我家装修的什么个玩意儿!安的那水管子天天往外面渗水,整的屋子里潮湿的不能住人。我刚娶进门儿的媳妇儿都生我的气搬回娘家住了!你过来看看,我好好的一个新房,今天回来一看,地上全是积水!” 电话那边,声音又小心了几分:“请问你住在哪里?” “雨山乔园!”黎冬粗声质问他,“你不会忘了吧?” “不会啊...我记得给雨山乔园装修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呀...” “不会?”黎冬冷冷的哼笑一声,“我严重怀疑你们偷工减料了!我花那么多钱,给我整个破管子!今儿你要是不给我整好,我上你们公司闹去!我告诉你,我可没有什么耐心!” 他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威胁说的味道。 电话那边的人忙不迭说:“我这就去看看情况。那个先生,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出来接我一下。你们那个园子,不太好进。” “真是麻烦!人赶紧来给我家修好就行了!” 结束通话后,黎冬把屋里的残局就这么晾着,然后出门到保卫处去。 他以雨山乔园的名义,从警队领养了几条退役警犬。 这几条退役犬刚开始来的时候都病恹恹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但是在保卫处的照顾下,现在都养好了,一个个意气风发的。 它们也知道自己的工作就是守护这个园子,每天都会在园子里巡逻。 保卫处的老陈,十分喜欢它们。 黎冬来的时候,老陈正逗狗呢。 “小黎啊。”见他过来,老陈格外高兴,“你弄来的这几条犬,真是好样的。只要把吃的给它们安排好,都不带让人操心啥的。” “哎。你现在感觉轻松。”黎冬有些惋惜的说,“这些犬都是经过高强度训练的,比一般的家犬还要通人性一些,但是正因为它们经过高强度的训练,寿命都不是很长。尤其是到它们老了,这病那病的。” 老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同情又心疼。 他不知道这些还好。 “真是可怜啊!” 黎冬不忘提前嘱咐老陈,“陈叔,待会儿来个人,你还是老规矩,让他登记好信息,然后其他啥话都不要说。” 老陈点头答应。 过了半个多小时,雨山乔园大门前来了一辆车。 老陈忙出去,对车上的人说:“哪来的?” “装修公司的。我是被这儿的住户叫来的。”车上的人说。 黎冬出去打量车上的人。 娃娃脸,少白头。 没错。 这就是聂瀛了。 聂瀛在车上,也注意到了他,还发现黎冬的脸色很不好。 “陈叔,这人是我叫来的。”黎冬装模作样的对老陈说。 老陈配合他表演:“你在这儿半天,原来是等人啊。不过还是老规矩啊,只要不是这里的住户,谁叫来的人都要先在我们保卫处登记信息。” 黎冬不友好的催促车上的人:“赶紧登记完给我修水管去!我们家都水漫金山了!” 聂瀛下车时问:“你总阀关了没?” “你当我傻呀。总阀不关,它不是要一直冒水吗!”黎冬双臂环在胸前,一副气势汹汹很不好惹的样子。 聂瀛不在多说什么。 他去保卫处登记完信息,回到车上拿了一袋子工具,然后跟黎冬进了园子。 路上,黎冬气愤的抱怨:“这段时间,真是晦气,哪哪都不顺!” 他注意到聂瀛脚步放的很慢。 聂瀛四下张望,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们已经走进了镰刀煞的局。 黎冬感觉,聂瀛是在确认这个局有没有变化。 他皱眉不悦道:“你看什么呢!” 聂瀛匆忙收回目光。 他紧了紧身上的工具包,“我就是看这么大园子,好像没住几家人啊。” “现在就我一家了。”黎冬说,“我也是才买到这儿的。买了之后,我就后悔了呀。我跟我爹娘都是农村人,平时就喜欢串门儿找人聊天。住到这儿以后,我平时工作忙,我是还好。他们一老跟我抱怨在这儿住找不到说话的人,一直嚷嚷着要搬走搬走。” 聂瀛笑了一下。 他却是奇怪道:“之前我来装修,我看还有两家有住人啊。” “有一家人是过来度假的,暑假一结束,人就回去了。”正好经过贺家。黎冬抬手指了一下,“这家人今年也不好过,老的少的跑医院住去了。比我们家还倒霉些呢。” 聂瀛的目光忽闪一下。 这时,黎冬身上的手机响了。 是贺琛打来的。 “冬哥,方便说话吗?” “你有话赶紧说。”黎冬道,“我这儿正忙着呢。” 贺琛压低声音,“那姓聂的还真是一直住公司里呢!我朋友今天看着他从公司出来,开着车走了。他这会儿应该在你那儿吧。我就纳闷了,他天天在公司,靠什么度日啊!” “行了,我知道了。没啥别的事,我挂了啊!” 贺琛嘱咐:“那你小心点。” 结束通话后,黎冬烦躁的对有点心不在焉的聂瀛说:“你赶紧给我弄好。要是哪还有毛病,我还找你。我可不想这房子在我甩出去之前,就毁我手里!” 聂瀛怔了一下,“先生,这房子,不是你新买的吗?” 黎冬:“新买的就不能卖了吗。打我住进来,我就没顺过。我爹娘天天跟我嚷嚷,要是换你,你受得了啊。我这房子连买带装修,花了我不少钱。结果现在闹成这样,你说是不是得不偿失。” 聂瀛附和点头。“你要是想出手,我可以给你找到接手的人。” “我现在就想你赶紧把管子给我修好。”黎冬说。“卖房子的事,不着急现在说。” 他把聂瀛送到灾难现场,又埋怨了一通。 聂瀛检查了一下,又翻了翻工具包。 “那个先生,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管子裂了,没有带新管子来。我得回公司一趟,取个新管子过来。” “真是麻烦。我就问你,今天能不能搞定!”黎冬声音拔高。 聂瀛低眼想了一下。 很快,他抬眼道:“要不然这样吧。我给公司打个电话,先确认一下公司还有没有这个型号的管子,有的话,我让人送过来。没有的话,那今天真的修不好了。最快也得明天了。” “你该咋办咋办!”黎冬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 聂瀛把工具包放屋里,然后借了黎冬的手机,出去打电话。 见他有意避开自己,黎冬便感觉他这通电话很有可能不是打给公司的。 既然不是打给公司的,那会是打给谁的呢? 几分钟后,聂瀛回来,将手机还给黎冬,并充满歉意的笑了笑。 “先生,不好意思啊,会耽误一段时间。不过我保证,今天一定会给你修好的!” “那就行!”黎冬收回手机,很嫌弃的看了一下湿漉漉的地板。“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你赶紧给我修好!” 他踩着湿漉漉的地板,出去了。 黎冬拿了余笙家里的备用钥匙,去了阁楼上。 从阁楼的窗户,可以看到他家门口的动静。 聂瀛鬼鬼祟祟的从他家里出来,东张西望了一阵,然后—— 竟向这儿来了! 还真是奇怪。 聂瀛往这儿来做什么? 黎冬轻手轻脚的下楼去,才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那明显是谁在按快门拍照的声音。 黎冬快步走下楼梯,看到聂瀛在外面。 他手上,端着一台照相机。 看他出现,聂瀛有点惊慌失措,连照相机都没来得及收起来。 “你干什么呢?”黎冬不确定他都拍到了什么。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聂瀛对这个房子别有居心。 聂瀛苍白又心虚的笑了一下。 “我前几回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风景不错,后悔那时候没有把这里的美景带回去。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就想多拍几张风景照带回去。” “你什么毛病?这儿哪有什么风景,你对着这屋拍什么?”黎冬质问他。 聂瀛指着院里的杂草,和墙上的藤蔓。 “这个房子,好长时间没打理了吧。长了好多藤子,挺漂亮的呢。拍下来都可以做背景了。我们公司很多装修灵感,都是这么找来的。”看黎冬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情,聂瀛转移话题,“先生,你不是这家的人吧。” “这是我老妹儿家呀。” 聂瀛一副恍然的表情,“原来你们两家是亲戚啊。那怪我多想了。” “你多想啥?怀疑我是撬人家门的小偷啊!”黎冬发作。 聂瀛掩饰性的笑笑,“不是...” 他无力辩解。 黎冬本来想听从余笙的建议,到阁楼上拿几本有关于玄学的书看看,顺便监视一下聂瀛的动静,没想到他监视的目标人物居然跑到这院里拍照来了! 第484章 坏风水 聂瀛搁门口向黎冬请示:“先生,我能不能去其他地方拍些照?” 黎冬故作大方的样子,“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再别这样,往人家院子里去了。你没经过人家的同意,就进人家的院子,属于擅闯民宅,懂不懂。” “不好意思。职业毛病。”聂瀛端着相机,不着痕迹的往黎冬身后看过去了一眼。随即又笑说,“那我去外面看看。” 等他一走,黎冬马上打了个电话。 他不是打给贺琛的。 他打给了桑平。 桑平接到电话,听是他打来了,立马表示:“你不是说要天天给我打报告吗,你昨天的报告呢?” “你还有心情开这玩笑。”黎冬故意用一种很严重的口吻,“我问你,你跟一个叫聂瀛的,认不认识?” “聂瀛?”桑平突然想到儿子之前用树枝在地上给他写了的一个“聂”字。那明显是一个人的姓氏。“我不认识这货。这货咋啦?” “老妹儿没打电话跟你说啊。”黎冬也是佩服余笙心大。“这几天,我们查园子的事,查到了这个姓聂的头上。他就是之前给我房子装修的那个公司的老板。贺琛他爸就是从他这边认识的一个啥道士,然后给园子改成这样了。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想跟你说的重点,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发现这个聂瀛,好像对老妹儿这个房子特别感兴趣。” “他对我媳妇儿的房子感兴趣?”桑平咋就想不明白呢。 姓聂的为啥会对这个感兴趣? 黎冬在电话里又说:“你知道老贺是咋认识姓聂的么,就是装修那阵,有天看他闯老妹儿家院子,两人说了几句,就认识了。今儿我找机会叫他上门来给我修水管,中途给他留了个空档。他拿着照相机,就往老妹儿这院儿来拍照。我要不是从阁楼上下来,我看他还想进屋呢。” 桑平奇怪:“你上我们家阁楼弄啥?” “阁楼那窗户可以望到我家门口呀。”黎冬差点儿被他带跑偏了。“你到底听懂我给你讲的重点是啥了没有?” “听明白了呀。”桑平说,“他打的是房子和园子的主意,又不是打我媳妇儿的主意。他要是敢打我媳妇儿主意,看我不过去弄死他!” 他越说越狠。 “这你放心。”黎冬道,“老妹儿跟他还没见过面呢。” 桑平嘱咐:“你帮我多留意点儿。有啥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黎冬笑骂一句,接着道:“听听你说话的口气,你以为你是我首长啊!” 桑平这会儿是真的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了。 他认真道:“我媳妇儿要是回不来。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就过去。” 结束通话后,黎冬打量余笙家里。 堂屋里明晃晃的,阳温气足,氛围实在好。 估计这屋里面的摆设,也有着他不知道的名堂。 黎冬锁上门,离开这里。 还是等聂瀛离开园子以后,他才到老妹儿家取书吧。 过了两个多小时,聂瀛装修公司的同事来了。 他将同事带来的新水管给黎冬家里安装上,还主动提出给黎冬把房间地板上的积水打扫干净。 黎冬自然是不吝啬给他们这个表现的机会。 看他们干的实在辛苦,他去厨房烧开水泡茶。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聂瀛的同事就不见了。 黎冬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就聂瀛一个人在干活儿。 他神色紧了一下,却装作不在意的问: “咦,你同事呢?” 聂瀛笑笑说:“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豪宅,说出去长长见识。” 黎冬提醒道:“这园子里有狗,最好不要乱跑。” 聂瀛:“没关系。一般的小动物,还是挺喜欢他的。” 黎冬将茶水端来。 不久,也等到聂瀛的同事回来了。 “你这同事叫啥?”黎冬多心问道。 “田水生。叫我小田就行了。”田水生本来想跟黎冬握手的,但他手上实在太脏了,手指和指甲缝里有很多泥污。 黎冬将他们唤来,“小聂,小田,过来喝茶。人家老板送我的好茶叶。我平时都舍不得喝。” 田水生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望着杯子里的茶水惊叹:“果然是好茶叶。这茶水的颜色比琥珀还漂亮!” 喝了茶之后,聂瀛便和田水生告辞了。 将他们二人送到园子大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远走,黎冬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将园子里的犬召集起来。 老陈也闻声过来。 “小黎,咋啦啊?” 黎冬不答反问:“之后进来的那个人,登记的名字是不是叫田水生?” 老陈想了一下,“我还真没注意望他写了啥名,不过我看他写的,是姓田。” 黎冬感觉田水生应该是带了啥东西埋到了园子里。 当时田水生满手泥垢,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黎冬才想着召集守园犬去各个角落搜查一下。 在没有出结果之前,黎冬便给贺琛打电话。 终于等到他的电话,贺琛激动坏了,“冬哥,快说咋样?” “我老妹儿跟你搁一块儿呢吧。要不你送她回来一趟吧。”黎冬沉着脸说,“我感觉那两个人又在园子里动了啥手脚。我不懂这些的。还是让老妹儿过来看看吧。” “两个人?”贺琛听得稀里糊涂的,“怎么变成两个人了?不就一个聂瀛吗?” 黎冬:“他后来又打电话,叫了一个人送水管来。我刚才查了一下我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这个聂瀛贼的很啊,把通话记录都给删掉了。我也找不到他打的是哪个号码。” “那你等着。我们这就过去。” 贺琛把骆子涵安顿好,然后开车载着余笙回到了雨山乔园。 他们到了园子,迎接他们的不只是黎冬和守园犬,还有—— 一排死猫。 那些死猫身上,带着很多泥土,明显是刚挖出来的。 一共四只死猫。 其中有两只,明显死了很长时间,都变成干尸了,但尸体的防腐工作做得还算可以。 另外两只,尸体还没有完全僵硬,死了没多长时间。 这几只死猫,就是守园犬们扒拉出来的。 一看到这场面,贺琛吓一跳。 “什么情况?” 黎冬也不明白。 但他感觉很不好。 至少觉得不吉利。 黎冬说:“我叫守园犬搜出来的。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还不知道。它们还在到处搜。我怀疑,这就是姓聂的后面叫来的那个同事才埋的。我看埋的地方,土都还是新鲜的,刚动过的样子。” “那不用怀疑。肯定就是的!”贺琛紧挨着黎冬。 他吓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心里也毛毛的。 黎冬看向研究死猫的余笙,“老妹儿,他们弄这一手,啥意思啊?” 余笙神色多少有些阴沉。 她抿了一下嘴,暗暗恼火。 “我以为这些个人没那么狠,没想到出手这么阴毒!”余笙解释道,“有一派风水师,专以动物论风水地的好坏。猫在死的时候,会选择自己的归属地。这几只死猫,应该是他们从归属地捡的。而且你们看这两只,做过防腐处理,明显保存了一段时间——” 她指着两只猫干尸。 “这么做,等于是动了猫的祖坟,对吧。”黎冬一点就透。“动谁家祖坟,谁都不会高兴。他们把死猫埋在这儿,目的八成还是为了影响园子的风水。” “没错。”余笙肯定了他的说法,“镰刀煞加上死猫坏风水,煞中带煞,把园子里的宅子不止变成凶宅了,还变成了阴宅。这手笔,是一点儿活路也不留啊!” “妈的!”贺琛咒骂,“我非要整一整那两个兔崽子去!” 黎冬说:“你再查查这个叫田水生的人。” 田水生,就是聂瀛打电话叫来送水管的同事。 但他怀疑,这个田水生并不是聂瀛公司的人。 黎冬去保卫处找老陈,借阅了登记册。 今天登记的访客之中,的确有一个叫田水生的。 黎冬问老陈:“陈叔,你还记得前段时间,贺叔带了个人参观园子吧?” “记得呢。”老陈说。 黎冬又问:“那你记得是哪天吗?” 老陈回想变得吃力了,“那我还真记不得了。” 黎冬:“当时他有没有登记?” 老陈:“那必须登记了。谁家的访客都要登记。这是园子的规矩。” “那我翻翻。”黎冬往前翻。 近来雨山乔园的访客不多。 他很快便找到了贺父带人参观园子那天的记录。 登记的信息中,显示有一个叫“天机子”的。上面还有身份证号码。 这号码还真是熟悉。 黎冬又翻到今天的记录,发现田水生的身份证号码跟天机子的是一样的。 一模一样的! 再对照两者的笔迹,也能看出很多相似的地方。 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天机子,原来搁这儿呢! 黎冬立马将贺琛唤来。 “看看!”他将登记册上的记录拿给他,“今儿来的田水生,就是你爸那天领来到那道士!”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贺琛咬牙道,眼中隐隐带着兴奋。“这两个人,果然是狼狈为奸!现在怎么办?他们手段这么歹毒,不能对他们再客气了吧!” “那必须不客气!”黎冬说。“扒拉出来的那几只死猫,给他们寄过去。就打包挤到他们公司去!” 只要想到聂瀛打开包裹看到死猫的画面,贺琛就越来越兴奋。 到时候,那姓聂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贺琛突然想起来一回事,“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余笙外公的手札就在他们手里。那手札怎么办?要不要拿回来?” 黎冬想了想,觉得那毕竟是老妹儿的外公留下的东西。 那东西还算挺贵重的。 至少,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问问老妹儿吧。” 黎冬和贺琛请示了余笙的意思。 “能找回来,就找回来吧。找不回来,就算了。”余笙说,“对懂的人来说,我外公的手札是至宝。对不懂的人来说,那就是一堆废纸。” 黎冬将死猫尸体打包好装箱。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对余笙说:“那我们去去救回来,能要到的话,就把外公的手札给你带回来。” “等等。”余笙有点莫名其妙,“你们干啥去?不会是想把死猫给聂瀛送过去吧?” “不然呢?”贺琛抢在黎冬前头说。“他跟我们来阴的,我们也给他来暗的。不拿到明面上来,他永远也不知道我们的厉害。说不定他还会变本加厉的对付我们!我一开始真的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但是你看看,他们摆了一个局,就把我家搞成这样。这叫我怎么忍气吞声?” 余笙和黎冬确实没资格再说什么。 贺琛在这件事上,是最有表决权的。 整个事件中,贺家是最大的受害者。 但也不能说贺家完全无辜,毕竟人家改园子的风水,是经过贺老先生同意的。 “你们两个去,我感觉没多大用处。”余笙说,“我去跟他交涉。” “你不能出面!”黎冬坚决道。 余笙却道:“要是不让他知道你们身边有一个可以破局的人,他还是一而再的找机会在雨山乔园里动手脚。他的动作,本来就让人防不胜防。以后再来点厉害的,你们后悔都来不及。为了以后不会后悔,你们得让我去。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陪着我。” 黎冬和贺琛相视。 他们都知道,余笙说的对。 但是,桑平那边,他们该咋交代呢? “走吧。”余笙也不是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有啥话,去的路上说。你们知道装修公司的地址吧。” 黎冬和贺琛都知道。 黎冬开车。贺琛坐在副驾驶。余笙坐在后面。 至于那箱死猫,被他们放到了后备箱。 黎冬说:“回来我得给我这车后箱好好消消毒。一想到死猫搁后面,我心里就膈应的慌。” 贺琛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余笙跟去不妥。 “余笙,你还是不要露面了。他们要是以后对付你怎么办?” 黎冬附和:“平的意思,叫你不要跟那姓聂的碰面。” “你们觉得,聂瀛会不认识我?”余笙觉得他们把事情想简单了。“我估计,他早就把雨山乔园所有住户的信息都调查清楚了。我不认识他,他一定认识我。不信的话,到时候你们先别露面。我一个人去找他试探一下。” “重点不是他认不认得你,我们担心的是,他以后会转过来对付你!”黎冬加重语气。 余笙笑着轻轻摇头,对黎冬的话不以为然。 (本章完) 第485章 一开始的名字 黎冬和贺琛不知道。 其实在余笙重生之前,就遇到过聂瀛。因为桑平的关系,她跟聂瀛还见过几次面。 聂瀛待她绅士有礼,对她很是尊重,那感觉就好像,他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她一样。 如果聂瀛想要对付她,应该早就把矛头对准她了。 但是,他的主要目标却是贺家。 到了“飞黄腾达”装修公司附近,余笙下车抱上箱子。 贺琛下车帮她拿箱子时,被他安排在装修公司附近的一个哥们儿认出来。 他那哥们儿跑来与他相认。 “贺儿!”他这哥们儿叫洋洋。 看到贺琛跟余笙搁一块儿,洋洋投来打趣的目光。 生怕哥们儿误会,贺琛郑重的解释说:“这位是我跟我媳妇儿的发小,现在是我的一个嫂子。” 洋洋神色恍然,却是有点遗憾。 他本来还想编排一下贺琛的桃色新闻呢。 这下没故事可说了。 洋洋不忘说正事,“我正想跟你打电话呢。那个少白头娃娃脸出去了之后,一直没有回来。之前我们应该跟上他,看看他去哪儿了的。这会儿人不见了,可怨不得兄弟们办事不力啊。是你在电话里说,不让我们跟踪的。” 贺琛记得这个事。 “去雨山乔园的那段路,不好跟的。那条道上平时都不怎么过车的。一上那条道上,你们跟在他车后面,那显眼的很。一下子就能叫他发现。” 但是,聂瀛居然还没有回公司? 他们都过来乐。聂瀛居然还没有回来? 这就奇怪了。 贺琛与车里的黎冬相视。 他道出心中猜测:“冬哥,这姓聂的该不会在外面有住的地方吧。” 黎冬也不好说了。 这谁能确定呀。 洋洋道:“我不知道那个少白头在外面有没有住的地方,但是我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蹲这儿的这两天,他就住在公司。我们换班瞧着,今儿才见那少白头从公司出来,之前就没有瞧见过他。 今儿我跟他们几个抽空了一下,有个兄弟说他昨天晚上去装修公司的墙根前撒尿,看到有个窗户口亮着灯。他当时也没在意,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想起来这回事才越来越觉得奇怪。我刚才想跟你打电话,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我想那个亮灯的窗户,很有可能就是少白头住的地方。” 贺琛和黎冬面面相觑。 余笙留心问乐洋洋一句:“哪个窗户?” 洋洋抬手往装修公司指去,“二楼,最右边的那扇窗户。” 余笙目测了一下,心里大概有谱儿了。 她对黎冬和贺琛说:“那我先过去了。” 黎冬不放心,“老妹儿,我们还是跟你一路去吧。” “你们的出现,会打乱我的计划。他人不是还没回公司吗,我去了也不会有啥事呢。”安抚了之后,余笙交代说,“你们先搁这儿,看聂瀛回来之后的二十分钟内,我要是没从公司出来,你们再去接应我。” 贺琛用眼神询问黎冬的意思。 见黎冬点头,他也才附和着点头。 余笙抱着箱子去了“飞黄腾达”装修公司。 她抱着箱子进去,很快便迎来一人。 这人引擎之中带着几分绅士风度,“这位女士,请问需要帮忙吗?” 余笙劈头就说:“这是你们聂总留在我那里的东西。我要亲手还给他。” “请问你跟我们聂总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余笙便抱着箱子撞开他,气势汹汹的往楼梯口去。 “他人呢?” 不确定她和聂瀛是什么关系,对方也不敢阻拦。 万一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跟聂总关系不一般,他要是得罪了,估计不会有好果子吃。 看余笙抱着箱子上楼,他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女士,女士!”他急忙说,“我们聂总不在!” “你这话敷衍敷衍别人还可以。”余笙上了二楼,径直往一个房间门口去。停在那房门口,她吃了一惊。 其他房间的门都很普通,唯有这间房的房门安装的是防盗门。 余笙收起异样的神色,用眼神示意那人。 “打开。” 连聂总住哪个房间,她都知道。对方似乎更加确定她与聂总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了。 他为难的笑着说:“这这门的钥匙,只有聂总有。” 余笙将生意拔高了一度,“那就去拿备用钥匙!” 那人摇头,“就没得备用钥匙。” 余笙说了两条路,“你要么把这门打开,我把东西放下就走。要么,我和东西一起就在这门口等着他回来!” “这怎么行!”那人说,“你和这箱子可以留下,但是你不能在这么在这儿干等着呀。要是聂总回来看到了,还以为我招待不周呢。”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余笙骄傲的昂着头,“他在哪儿,你赶紧把他给我找来。我可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好好好。”那人忙不迭答应,“我这就去打听打听聂总去哪儿了。” 那人走后,余笙松了口气。 那人好像误会了她和聂瀛的关系。 余笙就顺着他丰富的想象力发挥了一下她的演技。 怪只怪他自己想歪了。她可什么都没说。 余笙终于有机会将注意力放在那道防盗门上。 可能是有感应,她基本可以确信,外公的手札就在这道门里面。 从她进公司,然后到这里。一路上,她并没有发现公司的摆设是按照什么风水布局来的。 那就奇怪了。 一个精通风水的人,不应该将自己的公司布置一下,迎来更好的风气,招来更好的财运吗? 而且,这家公司的地理位置,也不算是绝佳。 精通风水的人不应该选更好的地段开公司吗? 余笙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不过,在想到一种可能性时,她心中诸多疑团都迎刃而解。 她想到的可能性是,其实聂瀛根本就不懂得什么玄学风水。他所研究的玄学风水,仅仅局限在她外公的手札里。也就是,他只对雨山乔园的风水了若指掌。而在其他方面,都是一知半解。 这就有意思了。 不久,聂瀛回来了。 听说楼上有个女子在等他,他还挺茫然的。 可是在见到余笙的那一刹那,他脸上所有的茫然尽数退散,被一种惊讶和意外取代。 从他流露出来的神情中,余笙捕捉到了很多信息。 聂瀛果然认识她。 至少,知道她。 聂瀛打发了其余人,独自去面对余笙。 他装作很陌生的样子,“女士,你好,请问.我们认识吗?” “你认识我吧。既然你认识我,我也知道你。我们就不要装模作样了,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 余笙的率性,打了聂瀛一个措手不及。 聂瀛沉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江沪的?” 余笙这次来江沪,其实很仓促。 他没有得到消息,也情有可原。 聂瀛不确定她这次回来,有没有回过雨山乔园,有没有发现雨山乔园变得.不一样了。 余笙没有回答他。 她反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防盗门,“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聂瀛犹豫,“房间里很乱。” “没关系。”余笙丝毫不介意,“来你公司那会儿,我对你这个人已经了解了一些。我觉得我对你的了解可能还不够。看看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我可以了解的更多。” 她说的坦白。 聂瀛苦笑了一下。 看到他脸上的苦涩,余笙纳闷不已。 他怎的笑得这般苦? 聂瀛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 余笙原以为“房间里很乱”,只是聂瀛的借口。 看到他房间的真面目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 聂瀛的房间,是真的很乱。 门口堆放着不知几天没清理过的生活垃圾,整个房间内散发着一股异味。 但是唯有一个角落,是干净的。 那便是墙角的一个书架。 书架上有许多有关于玄学的书。 看到那些书时,余笙觉得她对聂瀛的了解,很可能错了。 或许他真的精通风水呢。 但他的房间环境实在脏乱差。 余笙抱着箱子进去。 聂瀛没有从她神情中看到一丝嫌弃,竟然松了口气。 余笙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坐下之前,她将箱子放在桌上,并对聂瀛说: “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你的。” 聂瀛怔了一下,还是选择打开箱子。 尽管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在看到箱子里的死猫,那一瞬间,他的脸色还是发生了变化。 “这是你落在雨山乔园的。”余笙补充说。 聂瀛似乎有些失控。 他努力克制,脸色却越发显白。 “你都知道什么了?”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听着却有些沉。 “你找人改雨山乔园的风水,我都知道了。”余笙平静的注视着他,“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也知道。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要是看中雨山乔园那块地方,就不能用正常的手段去争取吗?” “正常的手段?”聂瀛像是听到了笑话。他苍白一笑,放轻的语气中带着叹息和无奈,“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余笙不由得怔住。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余笙。”聂瀛绷着神情,口气认真,“这是我跟雨山乔园的恩怨的,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你”余笙心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我的?” 听他唤了一次“余笙”,她忽然感觉自己一开始的推测,好像都是错的。 聂瀛正要张口。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两位先生,你们不能进去!” 激烈的声音并没能阻止不速之客的脚步。 黎冬和贺琛寻到房间门口来,一眼看到余笙和聂瀛面对面。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眼下的这情形,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糟糕。 可是这房间的环境,实在太糟糕了。 贺琛一脸嫌弃,用袖子遮着鼻子进去。 余笙讶异的看着黎冬和贺琛,“你们怎么过来的那么早?” 说好了二十分钟。 可这还不到五分钟吧。 黎冬进来之后,看了一眼聂瀛,而后对余笙道:“我们不放心。” 贺琛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指着聂瀛面前的纸箱,没好气的说:“你埋在雨山乔园的死猫,都给你挖出来了。我们好心给你送回来,你不用太感谢我们!” 聂瀛在看着他时,眼里居然充斥着一股仇恨。 跟他们二人一起上来的,还有洋洋。 洋洋打量房间里的环境,忍不住对贺琛说:“贺儿,你这发小,胆子也太大了吧!” “发小?”聂瀛嗤笑,“我跟余笙才是真正的发小!我看着她出生的,长辈们给她取名字的时候,我还在场!” 黎冬和贺琛诧异不已。 他们向余笙投去询问的目光。 余笙比他们还感到茫然。 贺琛看不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出生的时候,你就认识我?”余笙困惑的看着聂瀛。她重生前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可我对你怎么没有一点儿印象?” 在跟她说话时,聂瀛的情绪明显要好许多。 “聂家和楮家,两家原本交好。我们两个的母亲,还是很好的朋友。那时候的事,我记得很清楚,褚阿姨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她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生下你。 当时大人们都以为褚阿姨挺不过这一关。那天包括我和我妈在内,很多人都守在产房前,迎接你的出生,送褚阿姨最后一程。但是褚阿姨很坚强,和你一起从产房出来了。” 聂瀛说的这件事,余笙也是第一次知道。 贺琛却是不信,“他不会是骗人的吧?” 黎冬审视着聂瀛,然后摇了摇头。 “我看不像。”他说,“余笙生母娘家的姓,我都不知道。” 聂瀛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又说:“本来,你的名字,长辈们已经定好了。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出生后都叫‘余安’。可褚阿姨并不喜欢你外公给你取得这个名字,觉得这个名字连在一起读是个‘怨’字。褚阿姨希望你余生长又长,你的新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余笙听他说这些事,渐渐红了双眼。 这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从旁人口中的讲述中得知,她又感觉自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将她脑海中编织的一幅幅画面,嵌入到了自己的记忆当中。 余、安。原来她一开始叫这个名字。 余、笙。原来她沿用到现在的名字是这么来的。这个名字里还包含了母亲对她的祝愿。 新书推荐,全本免费。宝宝们快来收藏呀。 (本章完) 第486章 我在雨山乔园等你 贺琛以为聂瀛是在跟余笙打感情牌,但是听他越说越像那么回事,渐渐地也对他的话相信了几分。 但是他不明白—— “我们雨山乔园的人招你了惹你了,你要用那么阴毒的手段对付我们!” “哼!”聂瀛对他冷笑。 明显是不屑搭理贺琛。 贺琛正要发作,却被黎冬按住。 黎冬用眼神示意贺琛稍安勿躁,而后他看向聂瀛。 原本他以为聂瀛在整件事之中只为了一己私利,不过从聂瀛的话中,他感觉似乎另有隐情。 黎冬尽量用友好的方式,客客气气的对聂瀛道:“小聂,很抱歉之前我故意找借口把你叫上门来。但是,你之前也利用了我。就当咱们是扯平了。我从咱俩相处之中,我能察觉到你对我并没有敌意。你针对的,是不是住在雨山乔园里的那些老住户?” 就比方说是,贺家和骆家。 聂瀛冷着脸道:“我承认我的手段不光彩。当初贺森他们得到雨山乔园那块地的手段,又能光彩到哪去!” 听到他恶狠狠的叫出父亲的米只能给,贺琛忍不住了,不顾黎冬阻拦,指着聂瀛: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聂瀛冷笑着对他侧目,“你爸没有告诉你,他们当初是用什么手段得到那块地的吗?他们用他们的方式抢夺别人的东西,我用我的方式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可以!” “等等!”黎冬拦住贺琛。他仍然看着聂瀛,“听你这意思,雨山乔园那块地是你们家的?” “至少曾经是!”聂瀛声音冷硬。 黎冬转而看向余笙,用眼神询问她对这件事知不知情。 余笙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那时候我还小,不记得这些事。”余笙说,“我跟我外公从十八胡同搬去雨山乔园,那时候我才三四岁。” 黎冬看着聂瀛,“小聂,这里面的故事,还请你跟我们好好说说。” 贺琛激烈道:“我也想听你说说,听听你是怎么抹黑我爸的!” 聂瀛冷冷瞥了他一眼。 接着,他面无表情的淡淡讲道:“那里在成为雨山乔园之前,还是一块未开放的地方。是我们聂家名下的地产。被贺家看重了。贺家一直跟我们家周旋,想要拿下那块地。但是我父亲一直没同意。后来,贺森用了一些手段...” 不等他说完,贺琛便大声质问:“你告诉我,我爸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黎冬再次按住他,“小贺,你先别说话,你先听他说!” 聂瀛没有理会他们二人,就像是在跟余笙一个人讲述这些事: “贺森总是找理由聚赌,联合了几个在牌桌上出老千,害得我父亲欠下巨额赌债。我们家为了还债,不得不把那块地让了出去。” “不可能!”贺琛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有那么肮脏。 “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去问问你那个好父亲去!哼~”贺琛一声冷笑过后,双眼竟然红了。“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我父亲将贺森的丑恶面目拆穿之后,贺森竟然没有否认,还挖苦我父亲,说我父亲活该被人骗! 从那以后,我父亲的精神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终于有一天,他提着汽油桶带着我和我妈,去了那块地。他将汽油浇到我和我母亲身上。我直到现在仍然记得汽油被淋在身上的感觉。还有那气味!在我父亲点火的那一瞬间,我被我母亲用力推开!我才能活到现在!但我却眼睁睁看着父母在大火中挣扎惨叫...” 黎冬惊愕不已。 贺琛也被聂瀛的故事震撼到了。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断喃喃。 余笙捂嘴哽咽了一下。 她没想到,雨山乔园在成为雨山乔园之前,还发生过这样惨烈的事情。 黎冬冷静的想了想。 他发现聂瀛说的事情中,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小聂,你说你们家跟我老妹儿家里早就认识了,好像是在我老妹儿出生前,你们两家就认识了。我老妹儿的外公是个神人。你们家人不会不知道吧。你们家出这么大事,你们家人就没有找我老妹儿外公管过吗?” “当然找过!”聂瀛说,“那时候,褚阿翁早就金盆洗手了,一门心思都在褚阿姨和刚出生的外孙女身上。褚阿姨身体本来就不好,褚阿翁担心玄门的诅咒会从他的妻子延续到他女儿、外孙女身上,就一直没有复出。但是,褚阿翁人很好,给了我爸一些建议。他说如果聂家想要情况好转,我爸必须戒赌。我爸还是没有控制住,可这并不能成为被人谋财害命的理由啊!” 黎冬看向贺琛,小声说道:“他知道玄门诅咒,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贺琛也开始相信了。 就因为他从聂瀛口中听到了玄门诅咒。 关于这个玄门诅咒,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多。毕竟这是缠绕楮家和余笙身上的噩梦。 唯有与他们亲近的人,才知道的秘密。 聂瀛冷冷的看着贺琛:“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好父亲。或者去查查当年的新闻。当年我父母在那块地方横死。你爸他们害怕了,之后通过多方关系找到褚阿翁。褚阿翁为了超度我父母,可能也有点弥补的意思,才将那个地方的风水布局改成了雨山乔园现在的样子。我爸叫聂雨山。我妈叫乔园。而我父母自焚的地方,就是现在余笙住的那个地方。” 黎冬现在明白了聂瀛为啥会对余笙家的房子有那样的执念了。 他偷摸进余笙家的院子,不为财不为其他,只为了缅怀死在那里的父母。 聂瀛双眼猩红仇视贺琛,咬牙切齿恶狠狠道:“所以雨山乔园是我的!现在知道了吧!” 余笙的眼泪止不住的落。 贺琛脸色发白,错愕的盯着聂瀛看了一阵,倏然转身快步离去。 黎冬和洋洋连忙去追。 这小子在知道了这些事后,千万不要干出傻事来呀! 余笙哽咽道:“这么多年,你是咋过来的?” 聂瀛像是突然失去力气一样,颓丧的坐了下来。 他抱了一下头,“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吧,可能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憋着这股仇恨,所以干什么都不太顺。这些年,我一直想找机会把雨山乔园拿回来。但是雨山乔园对外面的防范实在太严了,外人根本进不去。前段时间才找到机会...我还专门避开了你。没想到我做的局,还是被你那么快就识破了。” 他望着桌上的箱子,苦笑连连。 余笙擦去脸上的泪痕,“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聂瀛看向她,眼中浮现出敌意。 他坚决道:“即便是你阻止我,我也不会放弃把雨山乔园拿回来!” “关键是,怎么‘拿’。”余笙说,“我知道我外公的手札在你这里。你应该没少研究上面的内容。如果你破坏了雨山乔园的风水,就等于是破坏了叔叔阿姨的安息之地。你忍心?” 聂瀛突然茫然了。 他神情恍惚的,呆呆地坐在那里。 余笙邀请他:“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聂瀛蓦地抬头看向他。 她明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居然还邀请他去雨山乔园? 聂瀛张大着双眼,眼里明显写满了渴望,却是重重的向余笙摇了摇头。 余笙并不勉强。 “等你想好了,你可以随时去雨山乔园找我或者黎哥。”她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我...能不能问一下,我外公的手札,你是怎么得到的吗?” 聂瀛缓缓说:“这些年,为了能混进雨山乔园,我找过很多机会,也干过很多工作。那年我去那边收破烂,有个女的将褚阿翁的手札当成破烂卖给我了。那时候我便觉得,我想要做的事情,连老天爷都在帮我。我没理由放弃!” 余笙点点头,“我...暂时想把我外公的手札收回去,可以吗?” 聂瀛没有拒绝。 他去书架前,将一本羊皮纸书拿给了余笙。 没错。 这就是整个雨山乔园的风水布局图了。 余笙说:“那个叫田水生的,你联系他,让他去雨山乔园把园子的风水改回来吧。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要是不去改,我来改。” “你...”聂瀛一度欲言又止,“我真没想到你居然继承了褚阿翁的衣钵。” 余笙摇头。 “我没有继承我外公。我只会一点皮毛。”她又说,“聂瀛,我没资格站在任何人的立场上劝你打开心结放弃仇恨,就是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我也不会这么劝你。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但是我觉得,你和雨山乔园这件事,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圆满的解决。” “你不是已经选择好了立场吗。”聂瀛看着桌上的纸箱,“今天你能带着这些东西来找我,不就意味着你已经站到贺家那边了吗。” 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余笙不卑不亢道:“我要是没有顾虑到你们,我发现园子的风水被改成镰刀煞的第一时间,就把风水局改回来了。你要是下次还在园子里动手脚,我还是会阻止你。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贺家、骆家,也是为了你们聂家,还有你那个叫田水生的朋友,更是为了雨山乔园。之前我并不知道雨山乔园是叔叔阿姨的安息之地。我现在知道了,更不能让你搞破坏了。” 贺琛沉默了。 余笙带着手札离开。 离开之前,她对聂瀛说:“我在雨山乔园等你。” 离开了“飞黄腾达”公司,跟黎冬汇合,却没有看到贺琛,余笙不禁问:“贺琛呢?” “受刺激了。”黎冬叹着气说道,“不管小贺跟老贺闹得多么不愉快,老贺在小贺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很伟大的。如果小聂说的事都是真的,那老贺当年确实做了不光彩的事,用不正当的手段将雨山乔园据为己有,还害了小聂一家三口。这一下子,父亲的形象在他心中倒塌了,你说小贺能受得了吗。他可能咋也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父亲曾经会是这个样子的。” 余笙吸了吸鼻子,心里面还是有些难过。 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从聂瀛的故事中走出来。 “黎哥,这件事,你咋看?” 黎冬不答反问:“我们走了以后,你搁上面跟小聂聊得咋样?” 余笙苦笑了一下。 “雨山乔园是他的心结,是他的执念。他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他也明白跟我说了,他一定要拿回雨山乔园,不管用啥手段。”还有一件事,她不忘跟黎冬说,“我请他到家里去,他没答应。不过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想去的。我已经把话给他说出去了。黎哥,之后我要是不在这儿,他要是找到雨山乔园去,你帮我接待他。” 黎冬点头答应,“小聂,也可怜啊!真没想到,他这么苦!我都想象不到,他这些年一个人是咋熬过来的。我看他也不像是爱出门的样子,他一直光靠仇恨这么支撑着不行啊!你想想他父亲做的多么极端,我真担心他有一天也会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谁说不是呢。 余笙也一样这么担心聂瀛。 黎冬感慨:“雨山、乔园,原来是小聂父母的名字凑一块儿的。难怪老贺搁雨山乔园住的那么不踏实。他可能是心里有亏吧。” “我估计贺琛是去找贺爸爸了。”余笙坐上车,“我们回雨山乔园。” 黎冬坐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他留意到余笙手上的羊皮纸卷。 “外公的手札,要回来啦。” “嗯。”余笙打开手札,“我外公对这些老物件儿,很是热爱。他不爱用草纸书写,就喜欢做一些羊皮卷。他喜欢这种味道。” “这做的也真是太精致了吧。”黎冬瞄着手札里的内容,被上面细致的图文震惊到了。 余笙提醒他:“黎哥,你还没跟我说,关于这事儿,你是咋想的呢。” “这回,聂家、贺家,我谁也不站。”黎冬决定保持中立态度。“我觉得这个事儿,哪边都有错。老贺不仁道。但小聂他爸当初要是听了外公的劝告戒了赌,说不定就没有后面那些事了。我估计,以小贺的脾气,他的反应可能会更多一些。” 余笙深以为然的点头。 贺琛心目中父亲的形象被颠覆,他一时之间肯定接受不了的。 第487章 被罪恶感驱使 父亲伟大的形象倒塌,贺琛一时之间当然无法接受。 聂瀛讲的故事,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就算这个故事里有水分,那也有一定的真实性。 贺琛想从父亲那里听到最真实的版本。 于是,他打电话将贺父叫回到了雨山乔园。 贺父乘车回来,还没到园子,坐在车里就远远的看见贺琛在大门口站着。 雨山乔园门口横着一块长长的天然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雨山乔园。 贺父下车。 “医生还没叫我出院呢,你那么着急叫我回来干什么。” 有些话,实在不方便在医院说。 贺琛也怕在医院那种地方,从父亲口中听不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见贺琛半晌不开口,贺父又道:“是不是找到那个骗子了?” 贺琛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怒火。 他强压着情绪,“骗子不骗子的,咱们先不说。我叫你回来,就是想听你说说雨山乔园,是怎么来的。” 贺父脸上有一些未免的变化。 他明显是会想到了什么事,却若无其事的说:“就是我跟几个老朋友一起合伙儿开发出来的呀。” 贺琛暗暗咬了咬牙。 他换了种问法:“那这块地之前是谁名下的?” 贺父脸色又变了一下。 “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心虚了吧。”贺琛苍白的冷笑了一下。“我现在终于知道我为什么打小就不敢到余笙家里去了。每次去他们家,我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是那房子的主人不欢迎我。我现在才知道不是那房子的主人不欢迎我,是死在那里的人不欢迎我!” 贺琛看向不知所措的父亲。 贺父有些躲闪他的目光,“你别听别人瞎说!” 贺琛提醒他:“那个叫‘小聂’的装修工人,你就没有觉得他的姓很熟悉吗!” 贺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突然感到呼吸困难。 小聂,小聂。 该不会是—— 贺琛大声说出浮现在他心中的答案:“没错!他就是聂雨山和乔园的儿子!人家讨债来了!” 贺父脚步不稳。 他惊慌的望向石碑,却发现石碑上的四个字渐渐变得模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看不清楚。 “这么多年了!”贺琛指控他,“你是怎么心安理得的住这儿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害的人家家破人亡,你真是好手段啊!天天叫我往好里学,你自己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贺父轻声说:“是聂雨山他输不起,知道我们要开发这块地,他马上就后悔了。想把这块地要回去!是他输不起!” “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给自己找借口。”贺琛用一种不能理解的复杂目光看着他。“我把你叫到这里来,就是想在雨山乔园这块石碑前听你说说,当年你到底是怎么联合其他人从聂雨山手里把这块地骗到手的!” 贺父捂脸,掩饰懊悔。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错误呢。 这么多年,他即便一再给自己找同样的借口,也无法消除心中的罪恶感。也正是被这份罪恶感驱使,他越来越害怕住在雨山乔园,越来越对这里感到恐惧,所以才想改变一下园子的风水消除自己的恐惧感。 (本章完) 第488章 谁的名下 余笙和黎冬赶到的时候,贺家父子还在雨山乔园的石碑前对峙。 贺父被儿子指控的体无完肤,甚至无颜面对儿子手指的那四个字。 “呜呜!”贺父留下懊悔的眼泪,忍不住哭出了声。 “哭什么哭!”贺琛觉得现在最没有资格示弱的就是他的父亲,“有人比你还想哭呢!” 黎冬上前安抚:“小贺,你别这样。事情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怎么可能过得去! “人家都找上门来报仇了!”贺琛换位提聂瀛考虑过,但是只要多想一刻,他就心痛得不得了。“这可是血海深仇啊!我看你怎么还给人家!” 贺琛依旧在向贺父发难。 “事情已经这样了,而且都过去一二十年了。你现在怨谁都没用。”黎冬拍了拍贺琛,“现在还不如想想办法,看看咋解决这个事。” “问问他咋解决!”贺琛愤怒的指了一下贺父。 他倒是要看看父亲好不好意思去面对聂瀛。 黎冬又说:“这虽然是上一辈的恩怨,不过现在看来,已经牵扯到咱们这一代了。你总不能让贺叔自己面对这个事吧。不管咋样,他是你父亲。我们年轻人坐一块儿比较好说的,咱找机会跟聂瀛好好交涉一下。” 贺琛重重的打自己耳光。 “我是没脸去见人家啊!”他怒视贺父,“我现在就想从他嘴里听听,他当初是怎么得到这个地方的!” 余笙道:“那我们回去说。” “就在这儿说!”贺琛指着石碑,“我看看他在这儿,还能撒谎不!” 贺父抹了一把眼泪。 他摇摇晃晃走去扶着石碑。 他忏悔似的,缓缓说道:“商场如战场,想做成生意,哪有不用手段的。二三十年前,聂雨山是江沪这一片小有名气的富商,不过比起他的成功,他在圈子里更出名的是他好赌的臭名。他名下几块地都被他在赌桌上赌掉了。 雨山乔园这块地,就是他在赌桌上输给我们的。我们当时已经把这块地开发起来了。但我们本来的计划是在这里建一个大型的商业街。聂雨山听说了这件事,就想跟我们一起分一杯羹。 我们当然不愿意了。我们要是答应他了,那跟他输掉的东西又白拿回去有什么区别。他这人惯会捡现成的。看我们不愿意让他捡便宜,他就开始用各种手段,甚至还走上了极端. 不是因为他死了,他就是受害者。当时我们都是受害者。因为他这个事,商业街计划也彻底打水漂了。后来我们走了好多关系,才又将这个地方重新开发起来。可是这块地就好像是受到诅咒一样,天天有事故不断发生。 之后,我们就找到了余笙的外公。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余笙外公的名字具体叫啥,只知道他那时候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号——神龙先生。神龙先生重新帮我们规划,才建成了现在的雨山乔园。 因为雨山乔园这个名字,我跟涵涵父亲他们几个都不是很满意。但是神龙先生说要是没有这个名字镇住这块基地的气场,还是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老骆他们几个也怕,也可能是心里有愧,都不敢在这儿常住。 尤其是不敢往聂雨山夫妻死的那个地方去。后来那个地方盖了房子,就是余笙现在住的地方。那房子自从盖好,也邪性的很。虽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反正就是让人感觉不对劲。后来我们半卖半送,把那房子给了神龙先生。 神龙先生带着余笙住进去之后,那房子周围的气氛才慢慢变好了。但是余笙的身体一直不见好。后来我记得,余笙她爸,好像是知道了雨山乔园的这个事。当年聂雨山死这儿的新闻,我们是花钱压下去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打听到的。他可能也觉得这地方晦气,来雨山乔园跟神龙先生大吵一架,就把余笙给接走了。” 黎冬看了一眼余笙。 真是没想到,雨山乔园的事,还有这样一番隐情。 贺琛一脸凝重的看着贺父。 他厉声质问:“那你们跟聂雨山一起赌的时候,有没有抽老千?” 贺父半捂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抽老千,我没有这本事。”贺父却是说,“我跟老骆,都没有这本事。是另外两个人。要不然,我跟老骆这些年也不会经常在这儿住。倒是那两家,在外面有了房产之后,就很少回到雨山乔园来。” 他们都不敢面对这个地方,不敢面对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黎冬问:“贺叔,现在雨山乔园在谁名下?” “雨山乔园这地方,我一直在打理。”贺父说,“但这个园子在楚焕名下。” 贺琛听得一怔,“不是在楚伯伯名下吗?” “你以为当年抽老千的是谁。”贺父忍不住往他那里看了一眼,“老楚现在都不敢跟我们一块儿聚了。我们一坐到一块儿就想到当年的事。他心里有鬼,早就把雨山乔园转到他儿子名下了。” 余笙忍不住问:“那贺爸爸,有没有办法把园子转过来?” 贺父摇摇头,“这可不是小事。” 雨山乔园,价值不菲。 谁来继承,当然不是小事。 “楚焕?”黎冬拍了一下贺琛,“我就听你说过,还没有见过面。” “那没有。”贺琛皱眉道,“我印象里,往年过年,楚家还回来住两年。这几年我都没这么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家今年会不会回来。” 黎冬想了想,“有些话,咱们还是回去说吧。好好想想该咋解决。小聂跟老妹儿明确表示了,他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贺琛恨恨道:“要是我,谁害我家破人亡,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回去说,回去说。”黎冬将余笙和贺家父亲带回去。 回去的时候,贺琛问余笙:“楚焕,你还记得不?” 余笙说:“印象不深了。我就记得他不爱说话,跟个哑巴一样。” “那我估计你不记得那件事了。”贺琛说。 余笙茫然,“哪件事?” “我印象特别深,那时候有个怪叔叔来这儿要带你走。你病得特别重,好像晕过去了。楚焕带着我要把你从那个怪叔叔那儿抢回来。”贺琛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带着浓浓的遗憾。“那怪叔叔带你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还是前两年你自己又回来了。你走之后没多久,你外公也不见了,楚焕他们家也搬走了。” 贺父说:“神龙先生走之后,楚家心里没有依托了,就早早地搬走了。” 可以说,楚家畏惧雨山乔园。 到了贺家。 黎冬对他们说:“这个园子,不能一直这样吧,得改回来。” “改肯定是要改回来的。”余笙拿出她从聂瀛那里寻回的手札。“我外公的手札,聂瀛已经给我了。” “就是这个!” 一看到手札,贺父顿时激动起来,就好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十分的珍视。 贺琛把手札从他手里夺走。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拿着这个吗!” 黎冬用眼神催促贺琛打开手札,“能照这个手札里的,改回来吧。” 余笙点点头,“这个还是要叫聂瀛他们自己来改比较好。我当时就是有太多顾虑,才没有把园子的风水改动回来。破人家局,这是要影响人家气运的。于自身来说,也是一种有损德行的事。所以最好还是要把聂瀛他们叫过来。” 贺琛担心,“他肯愿意?” 他可不觉得聂瀛像是以德报怨的那种人。 而且换位想想,同样的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不会那么仁慈。 余笙微微笑了一下,“聂瀛肯把手札给我,就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转机的。其实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不管用啥手段都要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也就是雨山乔园。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害这里的人。” 黎冬点头赞同余笙。 他看向贺家父子,“你俩别觉得我是向着小聂说话。就我跟小聂接触的几次来看,我觉得他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我看他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对自己想要啥还是很清楚的。他不会牵连无辜的人。至少他对我还是挺友好的。我觉得,我们要是能有机会坐一起好好地聊聊这个事,还是能有转机的。不过,在此之前,还要把这个园子的主人业一起叫出来。” “你说楚焕吗。”贺琛大概揣摩到了黎冬的意思,但是他觉得黎冬的想法太不现实。“聂瀛想要的是雨山乔园,你不会以为雨山乔园给他之后,就能息事宁人了吧!而且这也不现实啊,这么大个园子,怎么可能说给人就给人呢。就算我们同意,楚家也未必同意啊!” 黎冬说:“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又没说要把园子白送人的话。我就想把大家都叫出来,然后坐一块儿好好说说这个事,打开我们每个人的心结。整件事中,没有哪家人是无辜的,但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是,聂家是最大的受害者。你们几家不能就把人晾着不管呀。 他是把手札还给余笙了,但是这里面的东西,他肯定早就烂熟于心了。他心里的仇恨要是不放心,他还是会找机会对付你们几家人。冤冤相报何时了啊。你也不想想,事到如今,你们几家恐怕也没有补偿他啥,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他能不恨吗!换谁都受不了啊!” 贺父沉着脸说:“有必要的话,我就跟他道歉。哪怕我给他跪下都行!” 贺琛瞥着他冷笑一声,“你现在知道该咋办了?你早干什么去了!恐怕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找过人家吧!” 找? 怎么找? 雨山乔园的安保措施这么严,就是他们这些住在园子里的人做贼心虚,亏心事做得太多了,害怕被人报复,才设了一道这么严密的关卡。也给他们心里上了一道安全锁。 这种给自己找安全感的方式,也不会是一层纸张般,一戳就破。 “有没有楚家的联系方式?打电话叫他们家人回来?”黎冬说。 贺父沉默的摇摇头。 贺琛说:“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楚焕的电话,我倒是有。我试试看吧。” 他当即给楚焕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贺琛生怕自己打错了,特意问了一句:“喂,是不是楚焕的号码?” “你哪位?”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我贺琛。”贺琛报上家门,“是楚焕吧。今年过年,打不打算回雨山乔园这边来过年呀?” 楚焕叹息一声,“没打算。” “哎,别这样嘛,咱们兄弟俩都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吧。趁余笙也回来了,你不打算过来跟我们一起聚聚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余笙?”楚焕似乎对这个名字格外敏感,“她还活着?” “废话!”贺琛哭笑不得,“人家活得好好的呢!要不要让她给你说两句话呀?” 余笙远远地问:“楚焕哥,现在在哪儿发财呢?” 贺琛当他们的传话筒,“余笙问你在哪儿发财。” 楚焕又沉默了一段。 其实他在电话里听到了余笙的声音。 听声音,她很健康。 楚焕有种安心的感觉。 “那我过去一下吧。” 一听他要过来,贺琛展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看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呀?” “后天吧。”楚焕说。“等我过去再说。” 贺琛还没来得及接他这话,那边就挂断了。 他向旁人转述:“人要过来呢。” “哎哟。”黎冬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个事儿,我是不是要打电话跟平说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事有可说性。 “是吧。”贺琛默契的跟黎冬对视,“其实我打小儿就觉得楚焕喜欢余笙。” “放屁!”贺父爆粗口。“楚焕一直把余笙当妹妹。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里现在装的都是什么!楚焕之前有个小妹妹的,跟余笙一样也是体弱多病的。两三岁的时候就夭折了。楚焕的小妹妹就死在这个园子里。这也是他们家人要早早的搬走这里的原因之一!” 贺琛顿时恍然。 但是楚焕有个妹妹这个事,他还真不知道。 (本章完) 第489章 祠堂布局 楚焕有妹妹这个事,余笙也不知道。 贺父告诉他们:“那时候楚家让人羡慕啊,你们楚伯伯发了大财,娶的媳妇儿还挺漂亮的,又搬到了大园子里住。楚焕那时候跟他父母搬到雨山乔园来,已经开始记事了。他妹妹是他们家搬到这里没多久后才出生的。 但是那个小丫头命不好啊,一落地就病魔缠身,去了好几个地方比较有名的儿童医院,都没有治好。那时候我和你们骆叔叔就跟老楚讲,会不会是聂家的这个事情影响的。 老楚他不信这个邪。非得跟我们较这个劲。我们当时就是,把神龙先生请回来再看看园子的风水。老楚不愿意。后来他们家的小丫头死了,他绷不住了,怕真的是报应,会影响到他其他家人。他这才来找我,让我出面联系神龙先生。 我又把神龙先生请回来,重新掌了一眼园子的风水。其实园子的风水是没有问题的,但一开始我们没有听神龙先生的话。我们要是一早听了神龙先生的交代,说不定老楚家的那个小丫头就不会有事了。” 说到这里,贺父长长的叹息。 余笙却是忍不住好奇道:“贺爸爸,我外公他一开始跟你们交代了什么呀?” 贺父一脸惆怅:“就是在雨山乔园的风水布置好之后,神龙先生再三交代我们三件事。第一,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园子的风水不能随便动。除非能找到比他道行还高的风水先生。第二,就是这个园子的名字,五十年内不能改。第三,就是你跟你外公之前住的那个房子,要我们一定要找人住进去。 你们现在也知道了,那个地方比较特殊。就是二十几年前,聂雨山带着他的妻子自焚的地方。神龙先生的意思是,那地方的怨气比较重,一定要用人气儿镇压住才行。房子空着可以,但不能成为无主之地。我们都怕呀,不敢住到那个房子里面去。说也奇怪,那房子我们就是卖不出去。后来一拖再拖,那房子就一直空着了,没人住进去也没人买。我之后应你们楚伯伯的要求,再把神龙先生请来。 没多久,你外公就带着你住进那个房子里去了。所以,你搬来的时候,楚家的小丫头已经不在了。你当然没见过。贺琛其实是见过的,就是他那时候不记事,所以不记得了。你外公搬过来,你楚伯伯就没那么怕了。但是后来,你被抱走,你外公跟着不见。他又开始怕了。 毕竟当年他跟我们却是用了不正当的竞争手段算计了聂雨山。他害怕牵连的家人,在你外公失踪后不久,就搬到外面去住了。这些年,他也就是偶尔到这儿来一趟,来了也不会在这儿住长久。他害怕这个地方。他们家的小丫头死在这个地方,这里也算是他的伤心地。他也是不想见到我们。一见到我们,他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黎冬想了想后,看向贺父:“贺叔叔,园子这个事,不跟楚叔叔讲,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贺父闷着脸说,“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跟他见面了。上回你要在这儿买房子,我还是直接联系的楚焕。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几个也是时候好好地聊一聊以前的事了。” 他们不敢面对的,迟早还是要面对。 要是一直选择逃避,他们最终可能会把遗憾带进棺材。 他可不想带着遗憾走。 黎冬问:“楚焕...他这个人好说话吗?” 贺琛回道:“楚焕不怎么爱说话,但我感觉他还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黎冬:“那等他来的时候,好好说说这个事吧。接下来这两天,我去找小聂说说把园子的风水改回来这个事。” 园子里的镰刀煞,叫人心里怪发慌的。 余笙忽然问:“贺爸爸,聂雨山夫妇的忌日,是哪一天?” “三月十四号。”这个日子,贺父急得特别清楚。 余笙与黎冬、贺琛面面相觑。 三月十四号。 聂雨山和乔园的忌日,就快到了。 第二天,余笙和黎冬结伴去“飞黄腾达”装修公司。 见到聂瀛之后,他们也没说把雨山乔园的风水改回来这个事。 就是怕踩到聂瀛的雷区。 黎冬说:“小聂,今儿我跟老妹儿来,是邀请你去家里坐坐。” 聂瀛怀疑他们别有用心。 一看他眼神不对,余笙接着说:“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其实也很想去我家看看吧。” 黎冬:“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我这个人虽然不懂你们懂的那些东西,但是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哪有不对劲的地方,我马上就能感觉得到。就像是这回园子的风水被人动了手脚,第一个发现的人也不是我老妹儿,是我。我当时也不知道园子到底咋被动了手脚,打电话请教我老妹儿才知道。” 余笙暗暗给他打了一个眼神。 他们来之前,说好的谁都不能在聂瀛面前主动提前雨山乔园风水的事。 黎冬咋就变卦了呢。 他也是看气氛好,就顺势说了几嘴,然后没发现聂瀛排斥,他才又多说了几句罢了。 他感觉,或许真跟余笙说的一样,在雨山乔园这件事上,并不是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聂瀛虽然心怀仇恨,但还是能听得进去旁人说的话的。 看聂瀛迟迟不表态,黎冬忍不住打断他的犹豫,“小聂,你咋回事?之前你千方百计的也要混进园子,现在大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还不抓住?我就问你,你到底是想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混进雨山乔园,还是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聂瀛咬了一下牙关。 “说吧!”他不相信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有什么条件!” “你先跟我们一趟去,去了之后,我再提条件。”黎冬道,“小聂,我保证你去了之后,会一下子喜欢上那个地方的。我当时第一次去雨山乔园,就是一下子喜欢上那里的。” 聂瀛又犹豫了一下。 他松口说:“那我先准备一下。” 聂瀛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跟黎冬和余笙去了雨山乔园。 余笙将他请进家门。 聂瀛却在门口驻足了一阵,这才小心翼翼的踏进去。 进去之后,他环顾四周。 这里现在的模样,跟他记忆中的画面有太大的出入。但他很确定,就是这个位置。 余笙说:“我不经常回来。所以房子里也没咋料理。” 黎冬紧接着道:“但是气氛还是挺好的。你懂玄学的话,应该能看出来这房子里面有啥名堂吧。” 对玄学这门学问,聂瀛也不敢说自己懂。 他只道:“懂一点。这房子谁布置的?” 余笙说:“我外公。” 聂瀛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褚阿翁将堂屋布置成了祠堂的格局。” 就好像是在供奉着什么人。 那一定是安息在这里的聂雨山和乔园。 余笙说:“我也不知道外公把屋子布置成这样,背后到底有什么用意。不过这些年,我一直没动。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聂瀛看了她一眼,“现在这个房子,是在你名下吗?” 余笙点头。“现在是我的。” 聂瀛没有去楼上。 他看到堂屋里的摆设,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说吧,你们的条件。” 聂瀛像是完成了一桩长久的宏愿,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如释重负了许多。 感觉到他的心态多少发生了一些改变,黎冬暗暗松了口气。 “你看这里的气氛多好。但是你让人在雨山乔园布置的镰刀煞,影响了整个风水的布局。那个局迟早会影响到这边来。”黎冬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忍心看着这里的气氛变糟糕吗。你还是让那个人把镰刀煞撤掉吧,把雨山乔园恢复成它原来的模样。咱们有啥话,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耐心的听他说完,聂瀛却是看向余笙。 余笙的意思,当然是跟黎冬的一样。 聂瀛眼里没什么别的情绪。 “你都把褚阿翁的手札要回去了,你怎么不自己改回来?” “改别人的布局,伤人伤己,双方的气运都会受到影响。我这边承担得起,但是你朋友那边可能就很严重了,他会被他自己布的镰刀煞反噬。”余笙如实的对聂瀛说,“当然我也想过要自己该。前提是,试探一下幕后主使是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如果试探出你们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压根儿就不用顾虑那些。 我把我外公的手札要回来,也只是暂时的。因为我外公在离开这里之前,把手札交给贺爸爸保管。我得让他知道这些事,然后以我外公的名义再把手札要回来。这个手札,我之后还是会交出去的。但是,不会再交到贺爸爸和你手上。关于手札这件事,我希望你能理解。” 其实聂瀛能不能理解她的这种做法,都无所谓了。反正他早就把手札上的内容记在脑子里了。 聂瀛神情略微阴沉。 “你们想把园子改回来,可以。”他话锋紧接着一转,“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虽然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格跟你们提条件。” “你说。”黎冬鼓励他开口。 聂瀛着重口气:“我爸我妈忌日那天,我要害死他们的那几个罪魁祸首,站到他们的墓碑面前,为他们之前做过的事忏悔!” 黎冬叹息,“这个事,你跟我们说,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毕竟我们是站在年轻一代的角度上想帮你化解你的仇怨。老一辈人的那边,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可以指责他们过去的不是,却不能去强迫他们做什么。” 聂瀛的神色一点一点变冷。 余笙道:“既然这是你的条件,我们一定会帮你的意思传达到位。其实,老一辈人,他们也都知道错了。但是聂瀛,你不能把所有的错误归咎到别人身上。你还是明事理的。” “不用跟我说其他的!”聂瀛生硬道,“他们做不做,是他们的事。你们说不说,是你们的事!但是不管你们说的再多、做的再多,我还是不会改变我的初衷!雨山乔园这个地方是我的,我迟早要把它拿回来!” 说完,他负气离开。 余笙和黎冬都没有追上去。 他们可不想再去刺激他的情绪。 余笙把聂瀛的意思传达给贺父。 贺父但是就沉默了。 其实他心里有预感,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到来。 “骆叔叔和楚伯伯那边,我也要说一下。”余笙道,“但是这个事,我想暂时还是不要让涵涵知道了。她现在有孕在身,不适合跟我们一起操心这些事。” 贺父摆了摆手说:“你骆叔叔和楚伯伯那边,我去给他们带话。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这边,就不用你们年轻人操心了。” 贺琛问:“好说吗?” 贺父:“老骆那边好说。这些年,他也因为聂雨山这个事,一直觉得心中有亏欠。之前他有一次喝醉,还跟我说,每年聂雨山的忌日,他都会烧纸祭拜。他要是知道聂雨山的儿子找来,应该会想尽办法给他儿子补偿。但是老楚那边...你楚伯伯他比较固执,可能不太好说话。” 贺琛:“楚伯伯这几年在外面做什么?” 贺父怪异的笑了一声,“他早早地就退休了,听说这几年吃斋念佛,之前还去山上一座有名的寺庙里修闭口禅。感觉他都快得道成仙了。他估计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赎罪吧。” 贺琛看着父亲,“骆叔叔和楚伯伯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那你呢?这些年,你又做了什么?” “我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呢!”贺父有些伤心。他伤心的是自己的儿子居然对他这么不了解。“父债子偿!当年聂雨山在外面欠了那么多钱,他带着老婆死了一了百了,他儿子呢!我一直知道他有个儿子,就是不知道人在哪儿。我到处打听,在找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但是,打听到的却是,那些讨债的人也在找他儿子。如果不是我帮聂雨山把他留给他儿子这么大一个窟窿填补上,你以为他儿子能安然的活到现在吗!” “你有证据吗?”看贺父投来异样的目光,余笙忙解释说,“贺爸爸,我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想把这些证据拿到聂瀛面前,试试能不能化解他心中的仇恨。” 第490章 改回来 余笙想要的证据,贺父拿不出来直接的。 他只有十几份手写的保证书。 贺父将这些保证书保存的很好。 “这十几张,都是聂雨山的债主写给我的。”贺父详细说明,“我帮聂雨山还债,之后专门叫他们都写一份保证书,证明债务已经结清,要他们承诺以后再也不要去为难聂家的其他人。我留着这一手,就是防止他们哪天变卦,又找聂家的人要债。没想到今天拿出来给你了。” 余笙一一过目之后说:“贺爸爸,你手上既然有这些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呀。你要是早点把你为聂家做的这些事说出来,说不定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贺父哀叹。 他垂首惆怅道:“我从来没想过拿着这些东西去感化谁。我做这些事,也不是为了让聂家的人感激我的。我不过是想为聂家做点事,弥补我年轻时候犯的错。我更没想到的是,聂雨山他儿子会真的来找我们寻仇。虽然我早早的就有预感,但我真是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们。” 谁能想到聂瀛为了复仇,把雨山乔园的风水布局研究得透透的,并利用园子的风水来达成他的目的。 余笙从这些有债主们亲手签字画押的保证书上大概计算了一下,贺父少数给聂雨山还了几百万的债。 一二十年前的几百万,那可是不得了啊! 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几百万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 黎冬看过之后,暗暗佩服贺父。 从这些东西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贺父已经为他年轻的时候犯下的错误买了单。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贺父值不值得被原谅,他们坐在这儿的几个人说了不算。关键还是要看聂瀛的态度。 黎冬看向余笙,“老妹儿,你啥时候把这些东西拿去给聂瀛?” 余笙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暂时还是先不要拿给他了。” 贺琛急了,“为什么呀!” 他觉得,只要把这些东西拿给聂瀛看,让聂瀛知道当年的事情中还有其他隐情,那他们贺家就可以从他的仇恨名单中被剔除出去。 到底是他的亲爸呀。 手头上有证据眼下又有大好的机会,他当然是想早早地为父亲开脱罪责。 余笙说:“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你们一家的悔意,骆家和楚家的呢?如果不把你们三家的诚意一下子都拿到他面前去,而是一次接一次的去向他证明,那不惹人烦吗。聂瀛要是失去耐心,对谁都不好。” 黎冬点头同意余笙的说法。 “稍微再等等吧。”他对贺琛说,“小贺,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其实现在聂瀛的目的已经透明化了。他的目标就是雨山乔园和住在这里的仇家。他并没有在外面寻仇对吧。要不然,他报复的机会太多了。他就是在外面打你一闷棍,你都不知道是他干的。我看他主要还是想把雨山乔园给拿回去。我们最好还是少去刺激他。等楚家和骆家的人回来,再商量看看。” 贺琛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这两家人回来。 “那园子怎么办?让那个什么镰刀煞,一直摆在这儿?” 余笙说:“园子里,暂时不要住人了。等园子改好以后,再搬回来。” 之后,贺父跟骆父电话联系,说了雨山乔园的事。 得知聂雨山的儿子来寻仇,骆父在电话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贺父问:“你要不要回来一趟?” “我就是回去,也是看我闺女。至于聂雨山的儿子——”骆父表示他不会去面见聂雨山的儿子。“我不觉得我亏欠他啥。当年的事,谁对谁错,根本就讲不清楚的。聂雨山他就一点儿也没有错吗?他是错的最离谱的那个!我多少会补偿他儿子点什么,但是我不会跟他见面的。我可不是不敢面对他。我是怕见了他的面之后忍不住揍他!他要报复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尽管来报复我们,牵连无辜算是个什么事儿呀!幸好我闺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命大,真要出了事,谁报复谁还不一定呢!” 骆父爱女心切。 他又在电话里埋怨了贺父一通。 家里出了这么严重的事,贺家现在才通知骆家。骆父现在都有立马插上翅膀飞回去揍姓贺的老家伙一顿的心情了。 第二天。 雨山乔园没有迎来楚家和骆家的人,倒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田水生。 他是自己找来的。 黎冬接到门卫老陈的电话,来雨山乔园门口见田水生,一下就认出他是那天聂瀛装水管叫来的人。 黎冬打量田水生,“你咋一个人来了?” 田水生说:“我是背着瀛哥,自己过来的。” 黎冬继续用怀疑的目光看他。 田水生很不自在。 他指了指园子里面,“我过来改风水的。” 田水生背着聂瀛来雨山乔园改风水? 黎冬不太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发展。 不过他还是把田水生放了进来。 他还跟贺琛打电话,叫贺琛从医院把余笙送过来。 田水生来改风水,要是背着他们又做了什么手脚,他们也察觉不到的。还是得让懂一点门道的余笙过来亲自盯着他,黎冬才放心。 “你过来,小聂不知道?”黎冬不知道田水生为什么会瞒着聂瀛来雨山乔园。 田水生说:“瀛哥的事,我知道一些。你们发现是我们动了远山乔园的风水,这个事我也听他跟我说过了。其实我早跟他说过,用这样的手段报复人家,害人害己。我也试着劝他放下仇恨。但是他心里的执念太深了。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可能体会他内心的那种绝望的。 不过这两天,我看得出来,他内心有一点松动了。我想我先过来把园子的风水改回来。我也怕的很呀。毕竟摆镰刀煞的人是我。我要是被自己的局反噬了,那真的是划不来。你们这边应该有高手吧。我这种道行的,哪敢跟高手过招呀。我要是知道这园子里有高人,我死活也不会答应聂瀛帮他办这个事的!” 黎冬笑了笑,“你就不怕小聂怪你?”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田水生道。“他应该也是想让我把园子的风水改回来,要不然他昨天也不会跟我说那么多话。他就是不好意思明说出口罢了。” 田水生改局时,黎冬一直在旁边监督。 生怕他有其他动作。 尽管听田水生说了许多好话,但黎冬还是忘不掉他在园子里埋死猫这个事。 余笙跟贺家父子回来。 贺父见了田水生,只觉得对方有点熟悉,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之前在哪里见过面。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骗了他的那个假道士“天机子”吗! 不过他知道的“天机子”,是长了胡子的。 可眼前这个,脸上干干净净。 很明显,田水生那天贴了假胡子。 贺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作的时候,被贺琛拉到一边。 “你拉我干嘛!”他瞪着田水生。 他一瞪眼,贺琛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嫌现在还不够乱?”贺琛说,“人家已经同意把园子的风水给改回来了,你就是想找事,能不能的等到他把园子的风水改好之后?” 贺父张了张嘴。 他忽然觉得儿子顾忌的太对了。 他要是现在对田水生发难,惹得人家不高兴,甩手又在园子里藏了暗雷。那岂不是日后他们还要吃苦头。 田水生撤了镰刀煞之后,余笙拿着手札一一比对。 她可以很确定,园子的风水布局,已经恢复了原貌。 看到余笙手上的手札,田水生忍不住凑过去说:“瀛哥把这个都给你了呀。那我觉得靠谱儿了。” “什么靠谱儿了?”贺琛问。 田水生说:“我觉得你们只要好好地补偿他,我想就没多大事了。他这些年心里苦的很,一直忘不掉小时候的事,愁的头发都白了。” 贺琛打量他:“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田水生说:“我们一起长大的。” 贺琛脸色阴沉下来,“你回去跟聂瀛说,他记住的只是他看到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存在的不一定都是仇恨。你既然是跟他一起长大的,那你应该知道聂家以前是什么情况吧。应该知道聂瀛以前有没有被他父亲的债主追杀过。” “当然有了!”田水生似乎对这些往事印象深刻,“瀛哥他老爹走了,给他留下了一身债务。那时候他日子过得真的是很绝望,天天有人上门讨债。那些人讨不到钱,就拿瀛哥出气。瀛哥没办法,只能躲着他们。就这还是有人在满世界找他。父债子偿,是有这么一说。但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儿怎么可能承受得了那么巨大的债务呢。不过挺奇怪的啊,那些人忽然就不来找他了...” “忽然?”贺琛笑了一下,“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他父亲也不是一点儿错处都没有的。你回去之后让聂瀛好好查查,是谁为他父亲犯的错买单的。” 田水生带着一肚子疑惑离开了。 现在雨山乔园的风水,总归是恢复了正常。 余笙还想去医院陪护骆子涵,却被贺琛留在园子里养养精神。 骆子涵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贺琛还是不放心带她住到雨山乔园来。 黎冬也去忙他的了。 余笙在雨山乔园也没啥事的,就把屋子打扫了一下。 下午,有人找上门来。 那人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 看到余笙时,那人有些不敢相认。 “余笙?” 余笙打量他,“不会是...楚焕哥吧!” 来人正是楚焕。 他一下飞机就赶到雨山乔园来了,也没通知任何人他今天这个点会回到雨山乔园。 楚焕惊讶了下,随后眼里盈满了欣慰的笑意。 看来贺琛并没有在电话里骗他,曾经那个体弱多病的余笙,现在真的是健健康康的。 “楚焕哥,进来坐呀。” 楚焕却道:“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他跟贺琛一样,一来这个屋子,就浑身不自在。 从他出现到现在,一直在门口站着,没有越雷池半步。 余笙说了声“好”,便跟楚焕出去。 “看样子,你这些年过得还不错。”楚焕打量余笙。 “还行吧。你呢?”余笙有来有往的与他寒暄。 楚焕叹了一声,“我自从接了我爸的位置后,很少有自由的时候。他老人家倒是很会享清福,每天除了日常吃斋念佛,就是喝喝茶看看报。” “楚伯伯年纪也不大,这么早就开始注重养生了呀。”余笙主动说起了雨山乔园的事。“楚焕哥,我听贺琛说你们家不经常来这边住,好像是在别的地方定居了对吧。那这个园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个园子,有我太多珍贵的回忆了。”楚焕怅然叹道,“雨山乔园虽然在我名下,但一直都是贺叔叔帮我们家打理。其实这个地方,贺叔叔和骆叔叔他们都有份的。不管有什么打算,我也不能忽视他们的意见,就擅自做决定。” 余笙点头表示理解。 她试探性的问:“那楚焕哥,你知道雨山乔园,怎么来的吗?” 楚焕沉默了一下才道:“...知道。我爸喜欢收藏报纸,我有一次从他的旧报纸中看到有关于雨山乔园的新闻报道。我拿着那报纸去问我爸。他都跟我说了。这个事情到现在,也过去二十多年了。我爸他一直无法释怀。要不然他每天能也不会吃斋念佛寻求慰藉。” 余笙再次试探:“如果,聂家的人找来,你打算怎么办?” 楚焕说:“这个事,我爸不是没想过。他好像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在跟我坦白之后,他就跟我说,如果聂家的人以后找上门,会让他们得到一笔满意的补偿。” 现在楚家最不差的就是钱。 但是这件事,用钱还真不一定能解决。 从楚焕的态度中,余笙还是看得出来,楚家对聂家的事心怀愧疚。也是想有机会弥补之前的过错。 余笙道:“楚焕哥,其实聂家的人已经出现了。我们这次叫你回来,一是因为我们几个很长时间没有见面,趁这次机会聚一聚。然后就是因为雨山乔园和聂家的事。这关系到你们几家的未来,我想你们还是好好地坐下来聊聊这些事吧。” 第491章 我们并不是你以为的罪魁祸首 楚焕答应余笙去见聂瀛,不过他有条件。 那就是楚家、贺家和骆家,都要有人出面。 三家一起去面对聂瀛。 少一家都不行。 贺家这边有贺琛和贺父。楚家这边有楚焕。 骆家那边呢? 骆父已经在电话里跟贺父表达的很清楚了。 他不会出面去见聂瀛。 那谁能代表骆家? 只有暂时还不知情的骆子涵了。 贺琛不想把媳妇儿卷进这场恩怨里来,便没有将后面发生的事告诉骆子涵。 但是现在,骆父不肯出面,只能她来。 他们三家人商量好后,余笙和黎冬负责将聂瀛约出来。 就约在了“飞黄腾达”装修公司附近的一家餐馆。 三家人坐一边。聂瀛和田水生坐一边。余笙和黎冬坐一边。 聂瀛对三家人的代表们虎视眈眈。 “别紧张,我们对你没有敌意。”贺琛说,“我们三家人都在这儿了,托人把你约出来,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到底是想报复我们几家人,还是想把雨山乔园收回去。” 聂瀛冷漠道:“我并不觉得这两件事互相矛盾。” 贺琛一怔,不禁看向从坐这儿之后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楚焕。 骆子涵对聂瀛说:“我们都是当年的亲历者,所以长辈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我们都讲不清楚。你看到的并不是全部,我们听到也并不是全部。所以我希望我们都能用一种正确的眼光来看到这个事情。” 聂瀛眯了眯眼,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 贺琛和楚焕说的话,还没有一个女子说的话好听。 哦对了,楚焕还没有开过口。 “你们要是来消除我心中的仇恨,那我劝你们就不要费这心力了。”聂瀛明白的告诉他们,“我活到现在,就是靠仇恨支撑着。我不可能就那么轻易的原谅你们几家人。” 黎冬把从贺父那里借来的保证书拿出来。 他把每一张保证书摊在聂瀛面前。 作为中间人,他不偏向任何一方,但由衷的希望聂瀛能走出仇恨。 “小聂,这些东西,你可以看看。”黎冬说,“这都是贺琛的爸爸,在这一二十年里帮你们聂家还的债。他为了不让这些债主为难你,就默默地用这种方式保护你。” 聂瀛垂眼扫视那些白纸黑字写的保证书。 他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但眼里微微晃动的情绪出卖了他的心迹。 其实,他的内心被这些东西打动了。 骆子涵说:“我爸每年三月份都会祭拜一位老朋友。我想他祭拜的那位老朋友很有可能就是你的父亲。我父亲比较喜欢赌石,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赌运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的赌品很好。他从来都是愿赌服输。所以,在我听说我父亲在牌桌上出老千,欺骗了你父亲的时候,我是不愿意相信的。” 聂瀛隐隐露出不耐之色。 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开脱之词。 “你们给我说这些、看这些有什么用。”聂瀛冷冷的看着他们,“能挽回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吗?你们这些长在温室里的富家少爷和小姐,我怎么可能会指望你们来理解我的遭遇!” “聂瀛,别忘了。”贺琛提醒他,“你曾经也是长在温室里的富家少爷。你一下子落魄了,不会是受不了这种悬殊的变化,才怨天尤人,迁怒我们吧!” 骆子涵暗暗掐了他一下。 这个时候,贺琛怎么能说这种话激怒聂瀛呢。 余笙适时地开口安抚:“有话好好说,咱们大家谁也别激动。” 黎冬也跟按捺不住的贺琛打了个眼色。 贺琛翻了一眼。 他就是看不惯聂瀛这种受害者一样的态度。 好像全世界都错了,就他没错一样! 贺琛可不会因为聂瀛的这种态度,就从心里对他产生同情或者负罪感。 反而,他越看越有其他情绪! 骆子涵对聂瀛致以歉意:“咱们都是年轻气盛的人,说话都有不对的地方。如果我们哪里有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海涵一下。我们这次来,是来解约问题的,并不是来制造问题的。” 黎冬点头,表示骆子涵说得对。 余笙看着楚焕,“楚焕哥,你的意思呢?” 楚焕看她一眼,继而看向聂瀛。 他不冷不热道:“如果你想要补偿,你可以开个价。” 聂瀛顿时腾升一脸怒意。 用钱来收买他,那不是等于在侮辱他的人格一样吗! 聂瀛愤怒道:“你觉得多少钱能换回我父母的命!” “我比他们年长几岁,当年的事,我虽然不是亲历者,但那时候,我已经记事了。”楚焕的声音里没有特别的感情,就好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往事。“事实是怎样的,我想我比你们都清楚。聂瀛,据我了解,你父亲嗜赌成性。他名下的财产都输得差不多了。不说别的,光是聂家的地产,都被他在赌桌上输掉的好几处。你要是不了解你的父亲,你可以去找找跟你父亲打过牌的那些牌友了解一下。我想这些人大概都还活着。” 楚焕看了一下聂瀛面前的保证书。 这些在保证书上签字画押的人,很多都曾经是聂雨山也就是聂瀛父亲的牌友。 这些人,对聂雨山都有一定的了解。 楚焕又说:“我了解到的是,你父亲是个老千。” 聂瀛神色阴冷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亲是个老千。”楚焕可不是个怕事的人。“当年,他在牌上做了手脚。我父亲不过是将计就计,和骆叔叔、贺叔叔在牌桌上把你父亲给赌赢了。我看你不像是相信的样子。那我告诉你,在聂雨山出事没多久,我父亲就买下了你们聂家的老房子。那老房子一直保存到现在,里面的东西,也被保存的很好。我可以给你老房子的钥匙,你去老房子里面找一找,一定能发现你父亲私底下里做的那些扑克牌。每一副扑克牌,应该都被做了手脚。我父亲跟我说起当年的事,特别跟我说过,当年他们一起打的那副扑克牌,是你父亲带的。” 聂瀛的神色阴暗不定。 他下意识的想要否定楚焕说的这些,但潜意识里的记忆告诉他,他小时候好像见过父亲的扑克牌。 楚焕:“聂雨山出老千的手段很拙劣。他为了记住扑克的花色与数字,用刀片在扑克牌的边缘刮磨出一些方便他能记忆的痕迹。我父亲就是看穿了他当年的这种作弊手法,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破坏了他的记忆方法。” 聂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楚焕不怕他不信。 “只要你在你们聂家的老房子里找到扑克牌,稍稍的研究一下,我想你应该能发现线索。”楚焕说,“我刚才也说了,聂雨山当年输掉的地产,不止雨山乔园那一处。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去拿回他其他地产,非要用那么极端的手段去争雨山乔园那块地吗?他当年要是选择在其他地方自裁,你仇恨的目标是不是就会转移了? 当年,我楚家原本的计划是要将那个地方打造成一条商业街。你也是做生意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门道吧。只要商业街出来,周围那一片的房价都会水涨船高。那条街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了它本来的价值。聂雨山就是知道了我楚家的计划,才后悔了。 他不止一次的阻止楚家打造商业街的计划。你还可以从当年的报警记录里查到一些端倪。他去工地闹事时,工地那边报了几次警。如果这些都有记录在案,我相信是可以查到的。聂雨山后来又多疯狂,我想你这个当儿子的,应该也知道了。归根结底,是他的贪心害了聂家。我们,并不是你以为的罪魁祸首。” 贺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反应比聂瀛还大。 贺琛推了一下楚焕,“既然你知道这些事的隐情,你怎么早不跟我们说呀!我要是知道这些事,我早早的跟他摊牌,也用不着面对面跟他坐在这儿!” 一旁,黎冬用眼神询问余笙。 余笙耸了耸肩,表示在此之前她也对楚焕说的这些事不知情。 骆子涵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从知道这个事的一开始,便意识到,在这个故事中,没有哪个人是真正无辜的。 但是听楚焕说了这些话之后,她内心对聂家对聂瀛的负罪感,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沉重了。 楚焕看事情的眼光,还是比较接近现实的。 “聂雨山用他的死亡方式成功的阻止了我楚家打造商业街的计划。”楚焕又说道,“我们不得已,改变原计划,才有了现在的雨山乔园。这些事,我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那是因为,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了。” 贺琛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楚焕打小儿就开始接触生意帮楚家做事。同样的年纪,贺琛那会儿还只知道跟小伙伴们一起玩泥巴呢! 楚焕看着神情一点点皲裂的聂瀛。 “我说的这些,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楚家当年的商业计划书找出来向你证明。”楚焕接着建议他,“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你还是去你聂家的老房子里看看吧。我一直想拆了那个房子,但是我父亲不同意。他似乎感觉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吧,所以一再嘱咐我要将聂家的房子和里面的东西保存好。你看过之后,我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方便很多了。” 贺琛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楚焕。 楚焕绝对是个怪物! 都什么时候,他还在想着拆家的事。 聂瀛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感觉到了他复杂的情绪,田水生忍不住问楚焕:“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楚焕没有理人。 田水生急了。 “你到底说的真的假的呀!” 楚焕还是没有理睬他。 “楚焕哥。”余笙唤了他一声,“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楚焕点点头,“我很早之前就把聂家这件事调查清楚了。余笙,我——你还不相信吗?我楚焕有可能欺骗全世界人,也不可能在你面前说谎。” “我想.聂瀛他可能一下子不能接受。”余笙担心的看着聂瀛。 田水生扶着全身紧绷的聂瀛,“瀛哥,我们先回去吧!” “那么着急回去干嘛。”贺琛示意他们坐那儿,“我们出来,就是要把事情说清楚嘛。现在,我们这边是讲清楚了,你们那边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呀?” 聂瀛交代什么? 难不成要跟他们说,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楚焕看着聂瀛,似乎是有些同情这个年少白头的大小伙子。 “聂瀛,你要是想拿回原本属于你们聂家的雨山乔园,我希望你能用正确的手段。以后你要是有能力从我手上把雨山乔园买走,只要你出的起价,我会毫不犹豫的卖给你。” 聂瀛张了张嘴,似乎想表达什么,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在田水生的搀扶下,他离开了餐馆。 “给他时间,好好想想吧。”黎冬松了口气,“只要他能想通,我想他以后应该不会再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对付你们了。” “他也太盲目了!”贺琛忍不住抱怨,“他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恨这个恨那个的!又不是我们亲手杀了他父母对吧。说到底,还是他父亲的不是。” “死者为大。”黎冬说,“你就嘴下积点德吧。” 骆子涵附和:“拜托你说话分一下场合吧。你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得为我考虑考虑吧。你要是真惹恼了对方,然后两边大打出手。你让我怎么办?你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呢!” 备受指责的贺琛忙低头认错,“我的,我的。以后我会考虑周到的。” 黎冬看向余笙,“这边的事,办的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余笙微笑着点头,“是该回去了。我感觉我来这儿之后,也没帮上你们啥忙。” “你可别这么说。”黎冬道,“你已经帮了很多了。” 楚焕有些诧异的看着余笙,“回去?你要回哪去?” 贺琛立马接走他的话: “当然是回她老公那儿去啊!”看楚焕怔住,他又说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吗,余笙已经结婚了,连小孩儿都有了。她这回是专门为了园子的事跑过来的。” (本章完) 第492章 幸福肥 余笙结婚生子这个事,似乎对楚焕的打击挺大的。 毕竟多少年没见了,失去联络那么久,不知道对方的消息也是正常的。 就像余笙也不知道楚焕这些年发展的那么好。 贺琛他们三家人跟聂瀛摊牌之后,余笙打算在江沪多留两天,观望一下之后的发展。 如果没有别的突发情况,她就订票回老家了。 听说她要走,楚焕主动找来。 “我听贺琛说,你过两天就要走。这里就是你家呀。” 余笙笑说:“对我这样没啥抱负的女子来说,我的男人和孩子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楚焕眼中浮现出沮丧的情绪。 “前几年,我还在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余笙的消息,楚焕一度认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后来就放弃寻找了。“没想到你...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我打听你的消息,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病有没有治好。我当然希望听到你健康的消息。你的病要是没治好,我会想办法给你找医生...” “楚焕哥,谢谢你的关心。”余笙由衷的感谢,“我现在,很好。” 楚焕点点头,“你先生怎么样?如果他想到这边来发展,我可以安排...” “他也很好。我们在乡下发展的很好,暂时没有到其他地方发展的打算。”余笙拿出来外公留下的手札,跟楚焕说起了雨山乔园的事。“楚焕哥,我打算把这个手札留给黎哥。他在这方面的心思比较敏感,处理事情的态度也比较公允。手札放在他手上,我比较放心。” 楚焕问:“你怎么不自己留着。” 余笙:“我不常在这里住。这手札是我外公亲手交出去的,我觉得他老人家应该是希望这个东西可以成为一个参照物。雨山乔园的风水以后要是有什么变化,可以参照里面的内容改回来。 不过他之前把手札交给了贺爸爸。贺爸爸他太相信这些东西了。他太过于投入其中了。这并不是好事。所以我觉得手札继续保管在他那里,可能不是一个合适的决定。” 楚焕点点头。 他突然笑了一下,“我发现我挺奇怪的。” 余笙却是莫名其妙,“怎么啦?” “之前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已经...”楚焕抿嘴笑了一下,“我还挺惦记你的。这次回来,看到你长这么大,还这么健康漂亮,我一边感到欣慰一边感到遗憾。我感觉我们错过了好些年。我要是有机会照顾你,可能我们之间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陌生了吧。” 余笙说:“我小时候体弱多病,让你一直记挂着这个事,我还觉得挺过意不去的。错过的这些年,我们在彼此不知道的地方成长,变得越来越好,不就是为了以后相遇的时候惊艳对方吗。” 楚焕不禁莞尔。 余笙又说:“那些不好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不都挺好的吗。我现在不是那个总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了。你也成长为一个不错的大人了。” 楚焕松了口气。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释怀了。 “老妹儿...”黎冬过来,看到楚焕在余笙屋里,当即愣在门口。 在认识这个人之前,黎冬就从贺琛口中对楚焕有所了解。 贺琛口中的楚焕,是个不善言谈、寡言少语的人。 那天听楚焕跟聂瀛说了那么多话,颠覆了黎冬对他的印象。 可是后来,黎冬发现楚焕确实跟贺琛说的一样不爱说话的。 但是他也发现,楚焕对余笙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楚焕在别人面前沉默寡言,可是在余笙面前就不是这样。 “黎哥,进来坐呀。”余笙唤黎冬进来。 “哦哦。”应了两声,黎冬跟个呆头鹅一样走进去。 还没等他坐下,余笙就说:“刚才我还跟楚焕哥说起你呢。我打算把外公的手札交给你保管。你看你愿意不?” “我当然愿意呀。” 黎冬从看过那个手札之后,就一直觉得那里面有大文章。他还想找借口把东西借过来好好研究研究呢。 他将手札揣到兜里。 余笙问:“你找我啥事儿?” 黎冬拍了一下脑门。 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 “我媳妇儿么,你嫂子一直打电话喊我,带你去家里住两天。我要是不把你带她跟前去,她不让我进家门。你说咋办吧。” 黎冬一边说一边摆着可怜巴巴的表情。 “那就去看看呗。”余笙说,“住就算了。我哪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我还是住我大嫂那边。” 黎冬尊重余笙的意思。 他看向楚焕,“小楚打算搁这儿待几天?” “不确定。”楚焕说。 “那黎哥,你先等一下,我进去收拾下东西,就跟你走。”余笙说完就上楼去了。 黎冬和楚焕被撇下。 黎冬始终盯着楚焕,有些虎视眈眈。 他倾身凑近了一些,望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看楼上没有动静,黎冬小声问楚焕:“小楚,你现在还是单身?” “嗯,单身。”楚焕淡淡的应道。 黎冬的话有点值得玩味,“我看你老大不小了,怎么不想着找一个?” 楚焕摇了摇头,却是听黎冬又说: “你不会是喜欢我老妹儿吧?” 楚焕蓦地张大眼。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楚焕有点不耐烦的解释,“我对余笙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冬说:“反正我发现你对她跟对别人不一样。” “当然不会一样。”楚焕有些愤怒,“我从小就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 “哦。”黎冬露出恍然之色,“我听老贺说过,你以前有个亲妹妹。” 楚焕神色变得黯然。 对于自己妹妹病逝这件事,他一直没有办法释怀。 家里的大人都很忙,经常不在家。那时候他还很小,不会照顾年幼又体弱多病的妹妹。他一直觉得妹妹病逝,他也有一部分责任。 小时候陪他时间最多的家人,就是妹妹。 妹妹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很大。 后来,余笙搬到雨山乔园。她也是一样的年幼一样的体弱多病。 楚焕便不由自主的将对妹妹的感情,加诸到了她的身上。 直到现在也是,他在心里也一直把余笙当成妹妹看待。 只是,他们两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 他心里对妹妹对余笙的那份亲切感始终没有变,可是当他和余笙相见的时候,发觉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他们两人之间的陌生与距离感,让他很不适应。 余笙收拾好东西下来。 楚焕已经不在了。 她问黎冬:“楚焕哥呢?” 黎冬瞅了一下门口,“人走了呀。咋,还舍不得?” 余笙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跟黎冬去舒家的路上,余笙跟他说:“楚焕哥其实挺可怜的。我感觉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没有童年。” “感觉到了。”黎冬说,“他不是说了吗,小时候就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了。那肯定是别的小孩儿在外面跑着玩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赚钱了。他应该是挺羡慕贺琛的吧。小贺现在家庭事业也算圆满,小楚虽然年轻有为事业成功,身边应该没有多少人陪伴。他就是缺个伴儿。” 余笙鼓励他:“那等你们以后混熟以后,你给他介绍个呗。” “我操心他那事儿弄啥。”黎冬可不想多管这方面的闲事。“我就不信他身边缺乏追求者。” 到了舒家,跟黎冬、舒夏各自的父母打过招呼之后,余笙跟舒夏来了个拥抱。 “哎呀呀,终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盼来了!”舒夏激动的脸都红了,“事情已经解决完了吧?” “差不多了。”余笙打量她。一阵子不见,她发现舒夏身上添了不少幸福肥。“你在家过得舒坦呀。” 发觉余笙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舒夏扭捏着又红了脸。 她却是翻了个白眼说:“我舒坦也就舒坦这一阵子了。他们才不是真的关心我呢,还不都是盼着我肚子里这个赶紧出来。” “快坐回去。”余笙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舒夏贴着她小声说:“上次你让老黎带走的那个水,就是拍脸的爽肤水。你那儿还有没有?赶紧快再给我弄两瓶。我这好几天没有用那个,我感觉我皮肤都变干了不少。” 余笙仔细瞅着她的脸盘。 可能是被伺候的太好了,舒夏身体的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皮肤白里透红,很健康水嫩。 “你心理作用吧。我觉得好着呢呀。”余笙说。 “哎呀,你是不是不舍得给啊?” “给给给。” 余笙无奈,只得依她。 舒夏道:“我说,你这个水这么好用,就没想过靠这个发财吗?” “自产自消。”余笙特别强调,“我说的这个消是消化的消,可不是消费的消。” 舒夏觉得很是遗憾,“以后要是开个美容院,把这个好用的水当成招牌,我觉得肯定会很有赚头。” 余笙空间里很多发财契机。 她要是真有那份心,这会儿都已经赚到金山银山了。 余笙拍拍她的手,“你现在啥也不要操心,好好养你的胎。你跟涵涵同期怀孕的。她出那个事,你也知道了。” “她现在好了吧。我一直想去医院看看她。我婆婆不让,怕我去医院沾染上病气。”舒夏觉得婆婆太杞人忧天了。 “是这样的。”余笙却很能理解黎母的做法。“现在天冷,好多人去医院看病的。你要是被传染,有你难受的。就是小感冒,你都得自己硬扛着,不能吃药。” 舒夏皱了皱鼻子。 余笙注意到沙发边的桌子上又一堆娱乐杂志。 看她注意到那些,舒夏说:“我在家什么事都没有,就订了这些杂志。之前我们不是认识了好多演员嘛,我就关注了一下这方面的事情。看了这些杂志,我发现混娱乐圈,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呢。娱乐圈真的是太乱了。” 她随便给余笙拿了一期娱乐杂志。 杂志的封面上的标题都很醒目很有噱头。 余笙翻了翻,从这期杂志里,竟还看到了一段对傅意白的文字采访。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傅意白和施若云发展的怎么样了。 余笙头也不抬的对舒夏说:“你既然关注了这方面的事,那你知道傅意白和若云姐最近在做什么吗?” 舒夏奇怪的看着她,“他们两个最近在做什么,你不是比我清楚嘛。你不是把你家都借给他们了吗。还给他们介绍梅大师。” “他们也没跟我联系。”余笙说,“我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进展的怎么样。” “好像是已经进组拍戏了。”舒夏从桌上扒拉出一本最新杂志,“这期杂志上好像有讲。” 余笙接过她手上那本。 杂志新闻上讲,傅意白已经进组拍戏,这次演绎的角色比较颠覆观众对他以往的认知。 杂志上还说,傅意白接的新戏,便是《云鬓轻轻》。 舒夏说:“他们年前进的组,不过现在快过年了,剧组应该要放假了。” “剧组会不会放假还不一定呢。”余笙说出自己的看法,“现在好像也没说有放假的消息。《云鬓轻轻》这部戏对演员的身材要求很高。剧组应该会担心演员们过年吃得太好,身上贴膘。那样的话,会影响角色影响拍摄,所以我觉得放假的可能性不太大。” 舒夏:“傅意白走的时候,不是给你们留了联系方式吗。过年的时候,打电话问候一下嘛。” “他给我老公留了联系方式,又没给我留。”余笙说,“给偶像打电话拜年这个事,就算不用谁提醒,他也一定不会忘。” “哦对了。”舒夏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还记得那你之前参演的那个《追青传》吧。这部戏,已经杀青了。应该很快就会上播了。” 余笙在这部剧里的扮相很惊艳。 而且,这部剧关系到她旗袍店里的生意,舒夏就一直在关注着这部新剧的动态。 余笙正看着娱乐杂志上有关于欧阳婧的花边新闻。 这欧阳婧就是《追青传》的女主演。 余笙给舒夏提了个醒,“你不要太乐观。我虽然有参演,但是镜头能不能播出来,还不一定呢。” “应该会播吧。导演对你这个角色那么重视的。”舒夏倒是觉得不会有啥问题。 “之前咱们在连云洲那个岛上跟欧阳婧闹得那么不愉快。我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找不到我们人,应该会想办法对我的戏份动手脚。她很有可能会要求剧组删掉我的镜头。”余笙把她看的这本杂志拿给舒夏。“你看,这本杂志上有讲到她要求剧组删别的演员镜头的黑历史。” 舒夏还真没注意。 一看到有欧阳婧的内容,她就直接跳过去了。 眼不见为净。 第493章 预感应验 余笙没有在舒家过夜。 天黑之前,她就回大嫂阮秋莲那边去了。 第二天,骆子涵正式出院。 贺琛想带她去住公寓。但骆子涵坚持要回雨山乔园。 她在雨山乔园住习惯了。 不过说实话,那公寓周围的环境并不咋好,隔音差不说,还冷的很。 不像雨山乔园。 雨山乔园有独立的供暖系统。 只要开放暖气,这个季节住雨山乔园,得劲的很。 这段时间,雨山乔园这个事闹得,让贺家就没安生过。 贺琛和他的父母也没时间给余笙接风洗尘。 这回,赶上骆子涵出院,余笙和楚焕正好也都回来了。贺家父母要做一桌丰盛的饭菜请他们都来家里。 一开始,楚焕还不愿意来。 当他得知余笙回赴约,他才勉为其难过来。 饭桌上,贺父一直想找机会跟楚焕寒暄。 但楚焕这个性格实在太急人了。 除了余笙,谁都跟他聊不到一块儿去。 余笙跟他打探:“楚焕哥,聂瀛他去老房子了没有?” “没有。”在贺父惊奇的目光下,楚焕自然的开口,“他应该是不敢面对吧。之前他一直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别人身上,以为聂家遭受的伤害都是别人带给他们的。他知道真相,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应该的。我想他迟早会开这个口,让我带他去老房子。” 余笙也知道,聂瀛需要时间来整理情绪。 贺琛有些同情的看着楚焕,“楚焕,你这个性格,实在让人担心啊。我看你跟聊天的时候,发现你也不是不爱说话啊,你怎么就不理我们呢。” 余笙轻叹了一声,眼中流露出担心。 “楚焕哥,我跟贺爸爸他们说些话,你听了可别难过啊。” 楚焕点头,应了一声。 余笙转而对贺家父子说:“你们没发现吗,其实楚焕哥有点自闭。因为他当我是他过世的妹妹,才会跟我无话不谈。他应该从小就有点自闭症。这些年,他要对抗这个病,也挺难过的。” 贺琛很是意外。 “真的啊?” 楚焕没有看他。 他问余笙:“你怎么知道?” 余笙当然知道。而且她有很好的的观察力。 她重生前就知道楚氏的继承人有较为严重的心里方面的疾病。还因为这个,楚焕被家族中的人排斥。楚氏家族中不少有心人要将他从继承人的位置上给踩下去。 这个事,在当时的商界里,并不是秘密。 余笙对楚焕说:“我还知道,就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你去世的妹妹,所以你只有在我面前才会表现的跟个正常人一样。” 楚焕没有否认。 “楚焕哥。”余笙建议他,“你要是想自己在其他人面前也像个正常人一样,你就不能只是把我,也要把其他人当成是你的妹妹。没事的时候,不要总是一个人待着。你可以去健身房健健身呀,把贺琛还有周围的朋友约出来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呀。” 贺家父子现在才知道,原来楚焕生在让人羡慕的富贵人家却也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吃了不少苦。 一个人抗下了不少包袱。 贺父感慨道:“钱永远也赚不完的。赚再多的钱,没有一个健康的身心,有什么用。哎——” 贺琛拍拍楚焕,“我的交际比较多,以后我去哪儿玩,都记得带你。我找你的时候,你可别不出来赴约啊。” 楚焕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久,黎冬领着舒夏过来了。 他们两口子出现,让贺家的人有些惊喜。 “你们怎么来了呀。”骆子涵将他们迎进门。她和舒夏同期怀孕,两个人凑到一块儿可有说不完的话。 舒夏说:“好久没回来了,听说你出院回来这边住,我就让我们家老黎带我回来看看。这不余笙明天就要走了嘛,我们今天过来送送行。明天就不用出门了。” 楚焕有些诧异。 “你明天就要走?” “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啦。”余笙说,“家里还有孩子等我回去照顾呢。楚焕哥,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小孩子。但是我觉得啊,你要是见了我儿子,一定会很喜欢的。” “我有照片,我有照片。”贺母将暑假的时候孩子们在这边照的相册拿出来给楚焕看。她专门找了一张小步的照片。“看看,这就是小笙的儿子,长得惹人疼吧。” 楚焕看着照片里的奶娃娃,不禁微微笑起来。 黎冬两口子上桌后,他还在看照片。 黎冬跟余笙说:“明儿我送你去火车站。” “不用麻烦。”余笙说,“我从我大嫂那儿出来,打个车十来分钟就到车站了。你还是搁家里多陪陪舒夏姐吧。明儿谁都不用送我。” “我送你。”楚焕抬头说,“我跟你一起上车。” 周围一圈人同时怔住。 “啥?你要跟我老妹儿一块儿上车?”黎冬怕自己没弄明白楚焕的意思,“我老妹儿要回她家去啊。你跟着上车到哪儿去?” 楚焕迟缓的看过去,“跟她一起去她家。” 贺琛张口结舌了一阵,而后不自然的说:“这不太合适吧...” 桑平和楚焕见面的画面,他想想就觉得尴尬。 余笙都不敢想象。 她要是带一个男的回去,还不知道桑平会撂啥样的脸色呢。 “楚焕哥,我不是不欢迎你。”余笙说,“我住在乡下,我怕你不适应那边的生活。” 楚焕说:“我就是去看看。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余笙松了口气。 她没有直接的拒绝楚焕,只道:“那我有机会带我老公孩子他们过来看你。” 吃了饭,大家正坐一块儿愉快的聊天。黎冬接了个电话。 活了没几句,通话就结束了。 “老妹儿。”黎冬向余笙转达,“平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不用回去了。” 贺琛马上起哄:“平哥不会是不要你了吧!” 众人放出小声。 “他敢吗。”黎冬笑着附和一句,然后又对余笙说,“他在来的路上了。” “来这儿?”余笙有些纳闷。 她昨天都在电话里说好了,要回老家过年的。 这才过去了一天,老家那边咋就变卦了呢。 桑平不是要带着孩子到这边来过年吧。 “真的啊。”怕她不信,黎冬给她递上电话,“要不你打电话过去问问。” 余笙接走电话,给桑平打了过去。 第一次打过去,占线。 第二次才打通的。 “我明儿就回去了,你又过来弄啥?” 桑平在电话里说:“老傅那边出事了,带电话给我,求着我叫我带你赶紧到他那儿去呢。” 余笙紧张了一下。 昨天她还有预感,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余笙当机立断说道:“他们应该在京城吧。那你也别过来了,咱们直接到京城碰头。等你来,咱们在一起走,我怕时间来不及。” 桑平犹豫了一下。 “也行。”他有些无奈,“那你先过去。他也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了。我估计事情还挺严重的,我搁电话里听他都快哭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搁那儿跟我演戏呢。” “那我这就动身。”余笙拿着电话站起来。“傅老师他们现在在哪儿,你问了没有?” “问了呀。他也说不清。要不我把他的号码给你,你打过去问问。我这会儿正收拾东西,也顾不得问。” 拿到傅意白的电话号码之后,余笙对贺琛说:“贺琛,我得借下你的车,还有手机。” “我送你。”不等贺琛反应,楚焕便说,“手机,我也有。” “那快走吧。”余笙这会儿也没时间去安排别的。她现在只想尽快的赶到京城去跟傅意白和施若云汇合。 “出啥事了?”黎冬跟着起身问。 “顾不得解释了。我先跟楚焕哥去一趟。”余笙道,“回来有机会再给你们说吧。” “用不用帮忙?”贺琛问。 “不用不用。” 余笙坐上楚焕的车。 不过开车的不是楚焕,是他的专属司机。 余笙在车上打了好几次才打通傅意白的号码。 “傅老师,是我,余笙。” 听到她的声音,傅意白竟意外的松了口气。 余笙又道:“现在什么情况?” 傅意白当即汇报情况:“若云今天上午中毒了。昏迷好几个消失了。上午我送她去医院,该做的都做了,医院那边安排我们转院。我们又去了第二家医院,结果又要我们转院。” 听上去,施若云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余笙忙问:“我之前给若云姐留的那个东西,你给她喝了没有?” “你不是给我俩一人留了一瓶吗。我都给她喝了。”傅意白说,“她的命是保住了,但是一直没有醒。你给我们的,到底是什么?” 余笙说:“就是普通的解毒的药剂。我也不知道若云姐会中什么毒,就用普通的药剂做了一些。但是现在看样子,并不是完全有效。” 傅意白不明白,“你既然早就知道若云会中毒,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余笙:“我没有提醒你们吗?我要你们一再小心,是不是还跟你说过,到底是你的新剧拍摄重要,还是若云姐的生命重要。是你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坚持要拍《云鬓轻轻》。到了现在这一步,你怨我没有用。我只是个给人看命的,我看出若云姐命中有此一劫,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我问心无愧。” “抱歉。”傅意白为刚才的失态向余笙道歉。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要不是余笙给的解毒药起了作用,只怕施若云这会儿早就已经死透了。 余笙绷着声音问:“你们现在在哪里?” “车里。”傅意白说,“我们正准备去下一家医院。” “那正好。”余笙说,“也别去医院耽误事了。你带若云姐往江沪的方向来,我正从江沪往你那边赶,我们两边一起行动,会节省不少时间。路上,我们要是碰到了,我会有办法救若云姐。你要是不信我,你大可以不过来。但是我不能保证我过去的时候,若云姐还能不能撑得住。” 傅意白看着脸色苍白的施若云。 他犹豫了半晌,而后咬牙说了一个字: “好!” 他就信余笙这一回。 余笙在电话里把楚焕的车型和车牌号告诉傅意白,顺便也要了傅意白那边的车辆信息。 意外的是,傅意白那边的车辆信息十分好辨认。 因为他们开的是一辆私人救护车。 结束通话后,楚焕看着她,有点担心,“你还是走了你外公的老路吗?” 余笙笑了一下,“我可没有我外公的本事。不过我现在有的本事,我外公也不一定有。” “你外公现在还好吗?”楚焕问。 余笙抿了一下嘴,神情变得有些黯然。 “我很久没见他了。”余笙勉强笑了一下,“我有多久没见你,我就有多久没见他老人家了。” 楚焕有些诧异。 没想到余笙跟她外公竟也分别了那么久。 楚焕说:“我爸之前在太明山上见过褚阿翁,不过那时候我爸在修闭口禅,不能说话。没能留住褚阿翁。” 余笙一惊,“那是多久的事?” “七八年前吧。”楚焕算了一下,具体到了一个时间,“八年前的夏天。” “八年前...”余笙喃喃。 如果解决了眼下的事,她再去太明山,会不会找到外公呢?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楚焕说:“我爸之后又去太明山上找过,但是没有找到褚阿翁。我以为,你跟你外公至少还有联系。” 余笙摇了摇头。 外公的容貌,在她的记忆中,都快变得模糊了。 “我很想跟我外公,但是我觉得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单方面不联系我。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他应该知道我的。我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 楚焕说:“褚阿翁可能是怕玄门的诅咒在你身上应验吧。” 余笙长叹了一声。 什么玄门诅咒,真是害人呀。 这些事情,她现在也顾不得想太多了。 也不知道若云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余笙望向窗外露出焦急之色,楚焕嘱咐司机:“李叔,开快点。” 司机老李有些诧异。 他给楚氏的少爷当了好几年司机,还是第一次见少爷像个正常人一样坐在车里跟人交谈。 傅意白把电话打过来了。 他在电话里很着急,“若云吐血了,怎么办!?” 余笙安抚他:“你先别慌。若云姐吐的血,什么颜色?” “颜色发黑!” “那应该是毒血。她吐出来,会好受些。” 第494章 你那里怎么只剩了半瓶 施若云吐出毒血,一开始恢复了一点意识,吐完了血之后又陷入了昏迷。 她还是满脸发黑,面目之间萦绕着一股死气,看上去明显像是个命不久矣的将死之人。 看她虚弱成这样,傅意白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又急又恨。 如果他能为施若云承受这一切痛苦,那就好了! “余大师,若云又昏迷了!”傅意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余笙身上。 他这一声“余大师”,把余笙给叫蒙了。 “傅老师,你可别这样喊我。我承受不起。” 自己啥水平,余笙还是了解的。怎配得上一声“大师”。 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才值得被称之为“大师”。 她才哪到哪呀! 可是现在,医院指望不上,傅意白把余笙当做了救命神。 他没心情跟余笙虚与委蛇,搞那些客套。 “余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一点若云的痛苦?”傅意白不忍看施若云承受这般痛苦。 他再冷静,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余笙想了想。 她倒是想到了一招,但也不确定对施若云管不管用。不过应该对傅意白能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 “傅老师,你找找你身边有没有针一类的东西。”余笙尽量放慢语速,“你知道十宣穴吧。十宣穴是人体的体外奇穴,就在人的十根手指尖端正中。你找针,刺破若云姐双手上的这十个位置,放出一点血来。十宣放血可以开窍醒神,使人气血畅通,缓解休克,对高热、昏迷有一点作用。你可以试试。” “好!” 傅意白答应了一声,便把电话给挂了。 他在车上没有找到针,只能用牙签代替,按照余笙说的方法,依次刺破了施若云的十根手指尖。 在他专注这些事情的时候,傅意白不忘吩咐司机注意路上的车。 他就怕他们的救护车跟余笙坐的那辆车错过了。 傅意白采取了十宣放血之后,施若云竟然幽幽的转醒了。 看她睁眼,傅意白惊喜不已。 “若云,怎么样了?” 施若云虚弱的摇了摇头。 傅意白急的大汗淋漓,额头青筋狰狞浮现。 她本想安抚几句,却发现自己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大意了。 不该喝那杯水的。 余笙之前明明提醒过她。 她喝那杯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咽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水,害她成现在这般模样。 施若云扫视车厢,用眼神询问身边的男人。 多年的默契,就算她不用讲话,傅意白也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傅意白一边为她止血一边说:“我们现在去找余笙。” 施若云讶异了一下。 现在去找余笙,只怕来不及了吧... “你别多想。”捕捉到她眼中的绝望,傅意白安抚她,“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余笙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也在往她那边去。最多一两个小时!若云,最多一两个小时!” 施若云明白。 他是要她再撑一两个小时。 施若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得过去。 她现在只想看着他,想好好地把他的模样刻在记忆中。 为此,她不能让泪水汹涌。 私人救护车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要飞起来。 可余笙这边的车速,并没有达到她理想的速度。 司机并没有全力加速。 他大概是担心会出意外。 “停车,停车!”余笙叫停。 老李将车子停在路边。 余笙下车前,示意楚焕在车上坐稳。 她去驾驶位那边的窗口,对老李说:“你坐到那边去,我来开车!” 老李挪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余笙拿到驾驶权,重新让这辆车行驶起来。 看她一脚油门踩到底,老李赶忙为自己系上安全带,还不忘嘱咐楚焕。 “少爷,安全带!” 一个半小时后,两辆车相遇。 两辆车的速度都很快,险些错了过去。 停到路边之后,余笙下车,朝停在另外一边的救护车奔去。 傅意白打开了救护车后面的门。 余笙上去之后,“你先下去!” 傅意白没时间考虑,立即下车,并带上了车门。 救护车的车厢里就余笙和施若云两个人。 施若云又陷入昏迷中,这时候气息很微弱。 余笙毫不犹豫,将空间里的灵气渡给她。 她不知道施若云这会儿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她能感觉到灵气正在慢慢净化施若云身体里的毒素。 施若云脸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正在恢复。 “嗯...”施若云醒了。 看到身边的人变成了余笙,她盈盈一笑。 “好点没有?”余笙的手还按在她心口处。 施若云点点头。 余笙松了口气。 她渡的灵气已经可以在施若云体内畅通无阻的盘旋了。 余笙收回了手。 “若云姐,你先闭一下眼睛。” 施若云很听话的把眼睛闭上。 余笙将她转移到空间里。 在这里,空间里的灵气能帮施若云更快的恢复。 余笙取了一瓢灵泉水。 她在施若云耳边说:“若云姐,你先别张开眼睛。我什么时候叫你张眼,你再张眼。” 施若云点点头。期间,她一直闭着双眼。 余笙将瓢递到她唇边,“把这个喝下去,对你好的。” 施若云张嘴将将瓢里的灵泉水喝下。 看她双唇恢复血色,余笙将她带出空间,重新回到了救护车上。 “好了。可以张开眼了。”说着,余笙去打开车门。 守在车门外的傅意白,就等着这一刻。 车门一开,他一脚攀上车来。 “应该没事了。”余笙说。 傅意白感激的看她一眼,随后去看望施若云。 见施若云脸色恢复正常,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好,傅意白大大的松了口气。他紧紧抓着施若云的手,渐渐红了眼睛。 “没...没事了。”施若云的声音有点沙哑。 余笙给了他们一点整理情绪的时间。 看她一直在车下等着,施若云示意傅意白将她扶起来。 坐起来后,她对车外的余笙说:“余笙,这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傅意白看向车外,“代言的事,我答应了。” 余笙眉头动了一下。 没错,这就是她从傅意白这里最想要的感谢方式。 “也谢谢你们什么都不问。”余笙向他们点了点头,“代言的事,先不急着说。我看到车上的酒精棉上有血,那上面应该就是若云姐的血吧。你们还是保存下来,拿去化验一下,看看若云姐到底中的什么毒。我觉得,若云姐这次中的毒,很奇怪。” 她在给施若云渡灵气时,就发觉到了。 有什么别的东西破坏了施若云的身体机能和器官。 不像是一般的毒。 想到这,余笙又说:“这次你们勉强渡过这一劫,我建议你们以后还是要小心点。暗地里使坏的人太多了,手段也五花八门的,让人防不胜防。” “谢谢。”傅意白由衷的向余笙表示感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义不容辞!” “不用你义不容辞。”余笙很高兴交上他们这两个朋友。“如果若云姐的化验结果出来,方便的话,告诉我一下。” 傅意白点点头。 余笙说:“若云姐有点发烧,你还是送她去医院看看吧。嗯...去的时候,不要跟医生说若云姐中过毒的事。她现在体内没有毒素残留了,去医院做检查也不会检查得出来。” “我明白。”傅意白知道余笙不想暴露她救人的本事。“我们这就返回京城。你怎么办?” “以防万一,我跟你们一起去京城。”余笙说,“我会留在医院,留意一下下毒的人。” 傅意白蹙眉道:“你是不是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余笙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她感觉施若云中的毒很蹊跷。所以想留意一下事态的发展。“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去跟送我一道来的朋友打声招呼,然后做你们的车跟你们一路走。” 傅意白和施若云同事点头。 余笙跑去路那边。 楚焕一直在车边等着她。 “事情已经办完了?”楚焕问。 “还差点意思。”余笙往车上看了一下。 司机老李坐她开的车,差点儿晕菜。这会儿快吐晕了。 老李朝她摆手,“不能让你再开车了。” 余笙充满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十万火急。” 老李有气无力的捂着胸口。 坐这一趟车,他心脏病都快坐出来了。 余笙看向楚焕。 “楚焕哥,你好像不太适合开车。司机师傅这会儿还没缓过来,你要是想跟我一趟的话,就跟我一块儿坐我朋友的救护车到京城去。之后师傅缓过来,他再把车开到京城去接你?” “好。”楚焕转而对老李说,“李叔,就照余笙的意思办。” 见少爷就这么被拐走了,老李忙将脑袋伸出车外喊道:“少爷,到了京城,我去哪儿找你呀!” 楚焕说:“楚氏医院。” 那是他们楚家在京城的私立医院。 余笙和楚焕上了私人救护车。 救护车掉了头,开往京城。 车上,余笙问:“傅老师,若云姐咋中的毒?” 施若云这会儿还有些说话的力气。 她娓娓讲道:“老傅在台上拍戏,我本来在下面跟大家一起看。口渴的时候就到后台拿水喝。我拿起杯子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不对,鬼使神差的还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喝完水之后,我就感觉自己不对劲了。” 说到这里,施若云摸着自己的脖子。 她殷切的看向余笙,“之前你在江沪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吊坠,再三嘱咐我如果感觉到不适,就喝一口里面的东西对吧。我当时感觉不舒服,就马上把瓶子里的药水喝了,还是没有太大的作用——” 傅意白接着道:“我看她没在台下,在台上的时候就走神了。看我没有进入状态,导演就喊我们休息。我去后台,就看见若云倒在地上,手上还拿着空药瓶。我马上意识过来,就立刻把我一直带在身上的剩的那半瓶也喂给她喝了。” 听到这里,余笙和施若云都感到奇怪。 余笙说:“傅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和若云姐离开江沪的时候,我给你的是一整瓶药水吧。你刚才说,你那里只剩了半瓶?” 傅意白点头道:“你在江沪说的话,我一直记着。到了京城,我担心若云会出事。进组拍戏那段时间,我心里更是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之后每天,我都会在若云喝的茶水里面滴上一滴你给的药水。” 傅意白对施若云的安危还是很上心的。 哪个女子身边要是有这么一个男子关心,是一件让人很羡慕的事情。 余笙松口气,“那药水还是有作用的。要不然,若云姐,你当场就——” 后面的话,她不言而明。 施若云说:“余笙,我不是没把你的话当一回事,当时我拿到水杯的时候,我一下就想起来你跟我说的那些。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喝了——” “不怪你。你这毒,我感觉很蹊跷。”余笙将之前傅意白用来给施若云止血的酒精棉捡到一边堆放起来。“就是把这个血拿去化验,也不一定能查出来你中的是啥毒。” 施若云意味深长道:“难道这个世上还真有用科学也解释不了的事情吗?” 余笙只能对她说:“凡事都有对立面的。” 楚焕开口:“今天拿去楚氏医院化验,明天可以出结果。” “哦,都忘了跟你们介绍了。”余笙对傅意白和施若云说,“这位是楚氏的大公子。京城那家赫赫有名的私立医院楚氏医院,就是他们家开的。” 傅意白说:“在跟你通电话之前,我们就是要往楚氏医院去的。” 那还真是太巧了。 他们之前没能去楚氏医院,却在这里见到了楚氏的大公子,还有他亲自护送到楚氏医院。 这可是个很大的人情啊! 余笙说:“趁路上这段时间,傅老师、若云姐,你们听我说几句——” “好,你说。”傅意白道。 “下毒的人要是没有得逞,不一定会放过你们。”余笙道,“你们在后台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傅意白和施若云相视一眼,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都在犹豫中摇了摇头。 “我也没顾得上查这个事,想着等若云好了,再把心思放过来。”傅意白说。 “估计查也不好查。”施若云说,“我去后台喝水的时候,当时就我一个人。剧组人那么多,在我之前都有谁去过后台,真的很难说清楚。有的人,一天要进进出出百十来趟呢。” 傅意白笃定道:“至少,能确定下毒的人,就在剧组中!” 《重生九零蜜宠甜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重生九零蜜宠甜妻请大家收藏:()重生九零蜜宠甜妻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495章 好特别 傅意白当然是恨不得把下毒之人揪出来! 之前他把全心全力都放在了施若云身上。现在施若云好了,他便有多余的心力来调查这件事。 他暗暗向施若云发誓:“若云,你放心,我一定揪出这个下毒的人!” 施若云紧抓着他的手,满眼都是不安。 从他紧绷的状态中,她便知道傅意白是来真的。 她轻声安抚傅意白:“老傅,你先别那么冲动。你刚才没听余小姐怎么说吗,我中的不是寻常毒物。既然不是寻常毒物,那么下毒的很有可能也不是寻常人。这毒还是下在你杯子里的,很明显,不管下毒的是谁,对方想要害的人是你。你这时候不能乱,先听听余小姐怎么说。” 傅意白抿着嘴点头。 余笙说:“这毒很厉害,中了必死无疑。我这回要不是恰巧在江湖办事,恐怕都赶不上这件事情。” 她这么说,并非彰显自己的功劳。 她实在是很庆幸。 施若云再次向她表示感激:“余小姐,真的谢谢你!” 余笙笑了一下,“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余大师。”傅意白开口询问,“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高见?” 余笙有点哭笑不得。 “傅老师,你可别再这么叫我了。我真的承受不起。” 一个称呼而已。傅意白这么称呼余笙,可见对她信服还有尊敬。 余笙洋洋洒洒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站在心理学的角度揣摩下毒之人的心思,也就是给下毒的人做个侧写,简单的剖析一下这个人的心态。我觉得下毒的应该是傅老师在业内的竞争对手。对方要置傅老师于死地,明显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施若云忍不住打断她:“但是老傅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呀!他的人缘一直都是很好的呀!” “同行便是敌手。若云姐,我之前就告诉过你,知人知面不知心,毕竟隔着一张肚皮。”余笙说,“下毒的这个人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无非是想从傅老师这里夺走些什么东西。比方说,从傅老师手里夺走一些已经谈好的角色、剧本之类。所以这个人,应该是个男的。各方各面的条件,应该是傅老师差不多,也就是跟傅老师差不多是同一类型的演员。” 听余笙说到这里,傅意白和施若云面面相觑。 他们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整个《云鬓轻轻》的剧组中,符合余笙所说的条件的那个人,他们一下想到的就只有一个—— “付航?” 当施若云把这个名字说出口,傅意白立马否认: “不可能是他!” 可他刚刚听了余笙所说的那些话后,脑子里闪过的一道身影就是付航! 余笙听到“付航”这个名字,也是暗暗一惊。 她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她重生前,付航作为后起之秀,在娱乐圈内混得风生水起,短短数年光景便包揽各项大奖,什么最佳男配角、最佳演员、影帝、视帝,真的是拿奖拿到手软。 “我还没有说完。”余笙看着若有所思的傅意白,“下毒的这个人应该对自己下的这个毒很自信。他要是知道傅老师和若云姐都没有中毒,一定会产生怀疑,肯定会坐不住,亲自去医院探望。所以,傅老师,你要是想要揪出这个下毒的人,就要跟若云姐配合演一出戏——” 傅意白忙说:“怎么演?” 演戏那可是他的强项。 余笙:“回去之后,给剧组那边报个平安,就说若云姐是突然发病,至于什么病,医院也查不出原因,反正是好了。怎么编合适就怎么说,就是绝口不要提中毒这个事情。” 傅意白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余笙这么安排剧情的原因无非是想要下毒的人产生自我怀疑,然后让他好露出马脚来。 他点头表示同意余笙的这个安排。 “就照你说的这么来。” 余笙忍不住问:“傅老师,若云姐,你们能不能跟我说一说付航这个人。” 她重生之前对付航这个火爆大江南北的演员并没有刻意关注。实在是因为他太红了,他的消息满天飞。余笙想不知道他都难。 但是很奇怪,付航成名之前的经历,很少有人说起。 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就是付航在娱乐圈默默无名的时候。 迟迟不见傅意白开口,施若云便道:“付航是老傅带进圈里的。因为他各方面条件包括身高气质什么的,都比较符合老傅的形象,所以他给老傅当过一段时间的替身。他也是老傅用过的唯一一个替身。 大概是前年吧,老傅拍戏的时候扭了腰,很多高难度的动作都完成不了。然后我们就从群演里找了个替身,就是付航了。老傅当时一眼就相中了他。付航也就是那段时间给老傅做过替身。 老傅知道他不容易,就雇了他,不管到哪儿拍戏,都会带上付航。他要是出什么事,付航还能上场顶一下。但是老傅拍戏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没怎么给过他上场的机会” “行了,别说了!”傅意白生硬的打断施若云。 从施若云的描述中,这个付航有很大的嫌疑,也具备作案动机。 “我要说!”施若云态度接近强硬。她现在对付航不仅仅是怀疑了,甚至已经相信下毒的事就是付航干的。对心中已然认定是作恶的罪魁祸首,她为什么要口下留情?“付航之前还跟我抱怨过你,说什么既生瑜何生亮。你在台上闪耀登场,他在台下没有表现的机会,他当然不甘心!你要是死了,他就能取而代之!” “付航不会那么做!” 施若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傅意白还是不相信。 “好!”施若云不打算与他争辩,只道,“付航要是来医院看我,你用那个下过毒的保温杯给他倒一杯水,他要是敢接,那就证明他是清白的!我也为怀疑过他的这件事,郑重的向你道歉!” “若云.”傅意白无奈。 余笙附和说:“傅老师,我觉得若云姐的主意不错。不过,我担心的是,付航也是个演员,他很有可能会当场掩饰过去,所以你们一定要留意他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施若云看着脸色紧绷的傅意白,“如果下毒的真是付航,你打算怎么办?” 傅意白咬了咬牙,重重的说了三个字:“解雇他!” “就这么简单?”施若云眼底划过一抹受伤,“傅意白,我的命在你眼里就值这三个字的分量?” “不是.”傅意白说,“不管下毒的是谁,我都不会善罢甘休!就算真的是付航,我也不会放过他!你好好修养就是了,其他事不用你操心!” 施若云娇瞪他一眼,躺下后翻身背对他,干脆不理他了。 一直到了楚氏医院,这两个人还没有结束冷战。 将施若云安顿好之后,傅意白回剧组去了。 今天施若云中毒的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搞得整个剧组气氛格外紧张,大家都手足无措。傅意白作为重要演员仓促的带着施若云离组,都没能来得及跟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打招呼。 他这次回去,不止报平安,也带去了歉意,还请了两天假。 剧组那边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到医院探病。 付航,也来了。 他出现在病房门口,施若云一眼便看到了他。 “付航!”她高声叫道。 她这一声,是故意叫给余笙听的。 施若云并不是专业的演员,并不太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付航进来,将买来的花束放到一边。 他真诚又庆幸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本来就没多大事,是老傅过度紧张了,才把事情搞得那么大。”按照余笙之前说的一样,施若云绝口没提自己中毒之事。 付航的目光却是一直在施若云脸上盘桓不去,似乎在找寻什么痕迹。 发觉到付航的异样,施若云摸了摸脸,“付航,你看什么呢?” 付航掩饰性的笑了一下,“你脸色真好,一点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施若云故作苦恼的模样,“我也不知道我突然怎么就晕倒了,医院都查不来我有什么大毛病,大夫只说我有点贫血。可能就是因为贫血吧。哎,我让朋友帮你倒点水喝。” 说着,施若云给余笙打了个眼色。 余笙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往一次性杯子里倒了一些水。 她还没将水送到付航面前,便听对方说: “不用了,我不渴。”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施若云从余笙手上接走水杯,亲自将水端送到付航面前。 付航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不过他掩饰得很好。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杯水。 他却是将水杯一直端在手中,迟迟没有喝。 看他迟迟不动,施若云笑了一下,“付航,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我这么客气啦。” “不是.”付航讪笑了一下,“若云姐,我真的不渴。” 施若云不着痕迹的与余笙对视了一眼。 她们各自心中都认定—— 下毒的就是付航,没跑了。 这时,傅意白现身病房。 他看到付航时,有点意外,“付航,你已经来啦。” 他知道付航会来。 不管付航是不是下毒的人,他都会来医院探望。 看到傅意白,付航突然感到如释重负。 他忙起身,将手中的水杯端去给傅意白。 “傅老师,喝水。” 看着他递来的水杯,傅意白暗暗怔了一下。 付航给他端茶送水,看似是孝敬之举,可他眼底的情绪出卖了他—— 他很希望傅意白喝了这杯水。 从他的这个举动和神态中,傅意白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用去求证。 在他的水杯里下毒的,就是付航。 吃了施若云,跟他亲近的人,就是付航了。 以付航对他的了解,应该很清楚哪一个才是他喝水的杯子。 终于想通了这些,傅意白的神色沉了沉。 “这水你喝,我有自己的杯子。” 付航顿了一下。 不过他反应很快。 他忙走到床头柜前,放下他手上的那杯水,麻利的将柜子上的保温水杯拿去给傅意白。 “哎”余笙叫住他,“那杯子是我的。” 付航诧异,“你跟傅老师用一样的杯子?” 从他手上拿走杯子,余笙笑了一下,“我是傅老师的粉丝。用傅老师同款的东西,这应该不奇怪吧。” “不奇怪.”付航有些难堪的笑了一下。 “你”余笙审视他,“你身上的气场好特别。” 她能从付航身上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付航不着痕迹的与她拉开距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非常抗拒施若云的这个朋友。可是余笙明明是他很中意的类型。 难不成,让他产生抗拒心理的,并不是他本身,而是他身上的那个东西 余笙的目光落在他颈前。 付航脖子上挂了一件东西,用红绳穿着。 但余笙只能看到红绳,并不能透过他的衣服看到他掩在里面的吊坠。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付航脖子上戴的东西不一样。 察觉到她的注视,付航不禁按了一下胸口。 余笙不禁在想,付航之所以将来会大红大紫,莫不是就是靠他脖子上戴的那个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给一个人带来这么强大的气运。 不过这会儿,余笙只能感受到一点点。 不过她猜测,付航应该是用他的“吉祥物”吸取旁人的气运以壮大他自己的气运。所以他不一定要置人于死地。就像她所知道的重生前的事情,付航误将施若云毒杀之后,并没有对傅意白再下毒手。 因为施若云死后,傅意白的气运便变了。他因丧失挚爱而变得消沉,没什么事业心了,对付航来说也就没有了必须要除掉的价值了。但是后来,付航好像因为身体的原因隐退了。 可见,他的“吉祥物”对他而言也并不是百利而无一害。 付航被余笙盯得心里直发毛。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是什么也没穿一样。 “你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不觉得很失礼吗?” 余笙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付先生脖子上戴的东西,也很独特。” 付航的脸色不禁变了变。 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施若云随即道:“付航脖子上戴的,好像是个玉葫芦吧,挺别致的。之前老傅还问过他那玉葫芦在哪儿买的。” (本章完) 第496章 摊牌 付航捂着胸前,神色有点遮掩。 “就是个便宜的地摊货。” 傅意白当初问起时,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余笙听了,却是不以为然。 她看得出,付航很宝贝很紧张他的那个玉葫芦吊坠。 如果只是个便宜的地摊货,他会一直带在身上吗?只怕早就被他弃之如敝屣了吧。 余笙对付航说:“付先生,我瞧你形厚神安,眼明眉阔,有大富大贵之相,却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福德宫,导致你最近这段时间连连走背运。” 付航讶异不已。 他蓦地张大眼睛,惊奇的看着余笙。 傅意白笑了一下,“我跟若云的这位朋友,可不是一般人。” 付航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表情。 像哭不是哭,像笑不是笑。 难看至极。 他隐隐感觉,余笙一定是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什么! “傅老师,若云姐,我...我有点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他借口想溜。 施若云却不想给他这样的机会,“不舒服?这里就是医院呀。我们帮你找医生看看吧!” 付航惶恐的看了余笙一眼。 这女子笑的如和煦春风,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到底是什么人? “付航。”傅意白的声音响起,让他顿时冷静了不少。“我送你。” 施若云压根儿不想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老傅,你快点回来。” 傅意白点点头,便和付航一起离开了病房。 付航心慌难安。 他忍不住向傅意白打探:“傅老师,你跟若云姐那位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在江沪认识的。”傅意白并没有向他告知太多有关于余笙的消息。毕竟他了解的也很少。“我们在江沪的时候还合作过。若云这次生病,她正好在江沪听说了,就特地赶过来看望。” 付航心不在焉的点头。 回过神来之后,他多了几句嘴:“傅老师,我觉得她好吓人!她刚刚跟我说了些有的没的,你也听见了。她好像一个神棍,你有没有觉得?” 余笙可是救过施若云的性命。而施若云又是傅意白的挚爱。傅意白怎么可能会因为谁的三言两语就对挚爱的救命恩人产生嫌隙! 傅意白没有接付航的话。 将付航送到住院楼门口,他停了下来。 “付航,就送你到这儿了。” 付航楞了一下。 他觉得傅意白变得很奇怪。 傅意白对他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至少,他们以前没有这么生疏。 “傅老师,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看着眼前这张无辜的脸,傅意白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回想之前的种种,他越发觉得付航在他面前有表演的痕迹。 他以前到底是怎么了,被猪油蒙了心么,竟然没有看穿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的真面目! 跟他飙演技? 可笑! “付航。”傅意白决定就在这里跟付航摊牌,“你在我喝水的杯子里放了什么东西?” 付航讶然,继而不解:“傅老师,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 “若云就是喝了那杯水,才会中毒险些丧命。我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声张此事,就是想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调查出下毒的是谁。”傅意白面无表情的看着仍是一脸无辜模样的付航。没有给付航狡辩的机会,他又继续说,“我回剧组调查过了,有人看到你单独去了后台。” 付航的神情一点一点皲裂。 他当真留下证据了吗? 他下意识的为自己申辩:“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一天到晚,在后台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他不相信有人亲眼看到他在傅意白的保温杯中下毒。他当时做的很小心! 他详细不会有人看到! “恰巧有一台摄像机拍到了你。”傅意白的神情一如既往那么冷淡。 付航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 “付航,我自认我待你不薄。”傅意白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他对付航感到失望。“你要是想上位,可以跟我说。我可以给你介绍资源,推荐你去演一个角色。但是你怎么做的呢?谁教你的不择手段?” “你没证据...” 不等付航说完,傅意白便强硬的打断他,“我是没证据。我相信就算若云的毒理分析报告出来,也不会找到什么证据。付航,我心里要不是笃定下毒这件事就是你干的,我是不会选择跟你摊牌的!付航,你该庆幸若云这次没事!” 傅意白的声音蓦地变得冷厉。 付航不寒而栗。 他心有不甘,向傅意白示弱:“傅老师,我真没有...是不是你跟若云姐的那个朋友,跟你说了什么?” “她今天第一次见你,之前都不认识你,你觉得她能跟我说你什么?”傅意白长舒了口气,“付航,好聚好散,你走吧!” “傅老师,你不能冤枉我完,就把我一脚踹开呀!”付航为自己叫屈。“你等着,我这就上去找那个女神棍说清楚!她凭什么诬陷我!” 傅意白冷哼一声,制止住了付航的脚步。 “我说了,她不一般。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在人家面前耍呢。”傅意白冷嘲道,“她还没掌眼,就能看出你脖子上戴的东西有问题。你去找她,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付航眼孔里的情绪阴沉下来。 不过,他很快将眼中的阴戾气息掩藏下去。 “我脖子上戴的东西,能有什么问题!”付航一副不解的模样,“傅老师,她说什么,你就信?” 他将脖子上的玉葫芦摘了下来,递到傅意白面前。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吊坠!”付航加重语气,“傅老师,你告诉我,这里面能有什么问题!” 付航手上的红绳吊着的那个白玉葫芦也就半截小拇指大小,看上去十分温润光洁,就像是一件普通的玉饰。 傅意白鬼使神差,想要将玉葫芦接在手上看个仔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阻止了他: “傅老师,别碰!” 余笙过来。 要不是施若云央求她走了这一遭,她还不知道傅意白这会儿已经跟付航摊牌了呢。 傅意白真是胆大! 付航手上的那个玉葫芦吊坠,别人兴许看不出异样来,可她却是看到玉葫芦的葫芦口衔着一缕黑色的气息。 余笙走到傅意白身侧停下。 付航不禁收回玉葫芦,并往后退了两步。 他莫名的很忌惮傅意白所说的这个不一般的朋友。 余笙客客气气的对付航说:“付先生,我不是一个喜欢探寻人隐私的人。所以我不问你手上这玉葫芦是哪里来的。但是请你拿着你的玉葫芦,离傅老师远些。” 傅意白和付航都是一怔。 付航没想到余笙真的能看穿。 傅意白是到现在仍不明白那玉葫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看着付航带着玉葫芦匆匆离去,余笙忍不住松了口气。 既然拆穿了,他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傅意白和施若云面前了吧。 傅意白不解,“余大师,付航的那玉葫芦,到底有什么问题?” 余笙解释道:“玉葫芦的吊坠寓意很多,葫芦籽多,所以有些希望儿孙满堂的人会佩戴葫芦吊坠。玉葫芦还有福禄多多、夫妻美满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能带来好运的意思,也算是寻常可见的物件。付先生那玉葫芦,好像是个活物。” 她前面说的那些,傅意白都明白。 可是她最后那句,傅意白就不懂了,“他那玉葫芦,好像是个活物——什么意思?” 余笙看着付航远去的方向,“他那葫芦里,养了东西。我想,若云姐这次中的毒,很有可能就跟他玉葫芦里的东西有关系。他那玉葫芦里的东西,不太好,我也没敢去碰。” 对未知的东西,会产生一种恐惧的心理,这是人之常情。 和傅意白一起回到施若云的病房,余笙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准备暂时告别他们了。 “现在戏也演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你要走?”一听她说要走,施若云和傅意白都有些紧张。他们都害怕同样可怕的事情都会再次发生在彼此身上。 余笙与他们说:“傅老师跟那个付航摊牌了,我也看穿了他的伎俩。他拿着东西就跑了,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找你们了。那我这个大师,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对吧。” 她也好久没有回家看看了。 “不是...”施若云紧张的看着她和傅意白,“怎么就...你们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那我们还不赶紧报警,让警察把付航抓起来呀!” 傅意白神情有点阴郁。 这里面有他不能理解的东西。他只能看向余笙,希望她能给施若云一个解释。 不管她说什么,就算把天方夜谭挂在嘴边,只怕施若云也会相信。 看一个希望她开口一个等着她开口,余笙暗暗叹了一声。 她治好坐下来耐心道:“若云姐,报警没用。有些事,暂时还没办法用科学解释。付航是在水杯里动了手脚,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查出什么来。不信,你就等明天你的血液检测报告出来看看。如果检测报告显示你没有中毒,你觉得警察有什么理由抓付航呢?” 施若云听得一愣一愣。 “那...那就这么放过她了?”施若云焦灼道,“我不是报复心强,也不是嫉恶如仇才说这样的话,我是怕他以后还会来对老傅下手!” 这一点,确实挺让人担心的。 傅意白突然从余笙身上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余大师,你的镯子——” 他要是不提醒,余笙这会儿还发现不了。她左手腕上戴的玉镯子上出现了道道裂纹。 这个玉镯子,跟她在空间里进进出出了一段时间,也算是用空间的灵气滋养过。 傅意白说:“镯子是坏了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你的镯子不是这样的吧。” 余笙摘下镯子,看着镯子上的裂痕,若有所思。 她回忆了一下。今天她戴着镯子出门,还一路飙车,最后上了救护车,搁他们到了这里,期间并没有磕碰过哪里。 所以她很确定镯子不会是碰坏磕坏的。 但镯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裂痕。 难不成是...受了付航所持有的那个玉葫芦的影响? 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了。 傅意白显然也是想到了,“难道是因为付航的玉葫芦?” 他当时还真没有看出来那小玩意儿有多邪恶。 现在想想,他心有余悸。 幸好他在碰那玉葫芦时,余笙及时出现阻止了他! 施若云惊心道:“那玉葫芦这么厉害吗?竟然能影响到你身上的东西?那岂不是也能影响到身体?付航一直戴着那个玉葫芦,为什么他会没事?” “他怎么可能会没有事。” 余笙记得她重生前付航前期拍戏的时候不怎么化妆,到了后期他脸上身上都会打一层厚厚的粉底跟磨了皮一样,上了镜头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所以那时候很多人都怀疑他整了容。 之后,付航就在争议中隐退了,似乎是身体欠妥。 他隐退之后,几乎就没怎么再出现过大众的视野中。 “那个...”傅意白开口,“余大师,你能不能帮帮付航?我想他也不会希望自己变成这样...” 余笙看向他,“我不是圣人。我孩子还小呢,傅老师你忍心看着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对付那葫芦里的东西?” 傅意白神色复杂。 “是我唐突了。”他吐了一口气,释放了心中的负担。“刚才那句话,就当我没有提过。” 余笙若无其事的站起身。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就算她感觉不会查出什么,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施若云的血液检测结果。 施若云有些难为情道:“那个...余笙,之前你在江沪送我们的解毒剂,这回...我能不能从你那里多买几瓶?” 余笙笑了一下,“事实证明,我做的那个解毒剂虽然有一点点效果,但还不是完全有效。我回去再研究一下,试试找一下最好的配方。哦对了,傅老师的那杯被下了毒的水,你当时没有喝完吧,剩下的水在哪里?” 施若云和傅意白面面相觑。 施若云回忆道:“我有点印象,当时好像是洒到了地板上的。” 傅意白点头附和:“是这样没错。当时我着急把若云送医院,没顾得上留意那个杯子,但我确定水是撒掉了。现在就算回去找杯子,我估计也不一定能找到。” 第497章 血液检测结果 余笙真的是好久没有回家了。 这个充满了记忆的四合院,还是老样子。 她之前将四合院借给傅意白与施若云居住。那两人在京城拍戏的这段期间,休息的时候也还是回到这里,为这座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过的院落增添了许多生活的气息。 他们二人也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的很干净。 隔壁邻居梅阿姨听到这边有动静,便到门口来喊: “是不是小傅回来了呀?若云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到院子里的人是余笙,她满脸的紧张与担心被惊喜取代。 “笙笙!” “梅阿姨,好久不见!” 其实重生之后,她对梅阿姨的记忆都模糊了。有关于梅阿姨,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阿姨的声音非常好听。 她一听到声音,便辨认出那是梅阿姨。 “真的是笙笙呀!”梅阿姨上前来抱着她的手,高兴的两眼都红了。“你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我今儿瞧你都快认不出你了,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 “梅阿姨也是越来越年轻了呢。要不是记得你的声音,我也快认不出了!”与乐开花的梅阿姨寒暄了几句,余笙便转移话题,“梅阿姨,刚才你进门的时候,我听见你说的话了,是不是知道傅老师和若云姐那边出事了?” 梅阿姨脸上的喜色霎时间不见。 她惊魂甫定道:“我当然知道!我当时就在剧组!” 余笙有点意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正好我在江沪,离这边蛮近,就过来看看情况。” “这么说,你已经见过小傅他们了?”梅阿姨抓紧了她的手。 余笙点点头,安抚她:“梅阿姨放心,若云姐已经没事了。” 梅阿姨还是一脸的心有余悸。 她只要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脸色都不一样了。 “你将小傅介绍过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当他的老师嘛。我一开始没答应,回阿里我发现这孩子还挺有灵性的,就指点了他一段时间。这一来二去的,我们住在隔壁,就混熟了。他进剧组拍戏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去在一边指导他。 就今天上午,你都不知道,吓人的乖乖哟!当时真的吓坏我了!我看若云倒在地上,连呼吸都没有的样子!我本来是想跟着一起上救护车的,小傅没让。我就先回来了。我出来之前,一直在家等消息。” “没事了,没事了。”余笙心中庆幸,“都过去了。若云姐应该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傅老师安顿好,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 “那就好,那就好!” 听上去,梅阿姨比她还庆幸。 之后,梅阿姨拉着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两人晚上还一起吃了饭,到了深夜,梅阿姨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送走了梅阿姨,余笙松了口气。 现在她有时间去空间里瞧瞧了。 她进入空间,带上了那只产生裂纹的玉镯。 她即便是将空间的灵气和灵泉水一起用上,也没能将镯子修复。 还真是奇怪。 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让镯子产生了这种无法修复的裂痕? 付航的那玉葫芦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玉葫芦里应该有一个空间。至于玉葫芦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她就不清楚了。不过她可以确定,一定有她今天在玉葫芦上看到的那种阴毒的黑气。 只要没有人带着那种东西找来,余笙便不打算去主动招惹。 她要对自己身边的朋友和家人的安危负责。 将玉镯封存起来,余笙在空间的水沟里捡了两颗指甲盖大小的玉石,做成了两条简单的吊坠。 至于施若云要的解毒剂,她还要等明天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对症下药。 她这空间里可没有那种能解百毒的灵丹妙药。 第二天早上,余笙去拜访了梅阿姨,之后便带着东西去了楚氏医院。 施若云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 楚焕一早亲自将结果送来。 “氰化物中毒?”余笙看到血液检测结果,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如果是氰化物中毒,傅老师他们昨天来医院的时候,医院应该可以采取一些措施吧?” “有的。”施若云说,“老傅昨天跟我讲了。他带我去第一家医院,那家医院就给我洗胃了。但是洗胃之后,不见我有一点好转。他们才叫我们立马转院的。” 当她和傅意白得知毒物是氰化物之后,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氰化物,那可是入口即死的剧毒! 昨天要不是依靠余笙之前给他们准备的解毒剂,施若云很有可能撑不到她们见面的那一刻!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付航是下定了决心要除掉傅意白的。 太可怕了! “傅老师呢?”余笙来时,就没见傅意白在病房。 施若云说:“他跑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余笙将她昨天晚上在空间里做到两条吊坠拿了出来,交给施若云。 “这是我昨天晚上做的。”余笙没办法给施若云解释这里面的名堂,所以只能说一些比较接近的意思,“你就当这是护身符吧,跟我昨天戴的那个镯子的作用一样,效果应该会比我的镯子还要更好一些。你和傅老师一人一条,最好时刻都带在身上。” “好!”施若云捧着吊坠,感激道,“谢谢!” 余笙摇了摇头,表示不客气,随后道:“我做的样式比较简单,毕竟我手边上的材料有限。你和傅老师要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可以拿到首饰店去重新改造一下。” “要那么花里胡哨的做什么。”施若云说,“我和老傅就喜欢这种样式简单的。” “那就好。”看着伸到面前来的那只手,余笙愣了愣,继而抬头看向伸手的楚焕。“楚焕哥,你也要啊?不好意思.我昨天就做了两条,哈哈哈我今天回去再做一条,明天送给你好吧。” 楚焕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余笙庆幸,好在她之前在空间的灵泉水里养了一些碎玉籽。那些玉籽都不大,但是经过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和灵气滋养过,模样与品质都是极好的。 傅意白打完电话回来。 “来了。”他跟余笙说话,感觉就跟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他扬了一下手机,又对余笙说,“桑平说他大后天道。” 原来他是跟桑平打电话去了。 桑平这会儿在火车上。他身上带着手机,但火车上没有充电的地方,眼看手机就快没电了,就给傅意白打了最后一通电话,通知他到站的具体时间。 他手机一关机,电话打不出去,谁也打不进来。 桑平一个人在路上,余笙可不害怕他会走丢。 这趟路,他走了没有三回,也有两回了。 余笙问傅意白:“傅老师,付航的事,怎么处理?就凭这份血液检测报告,可以肯定水杯里被投毒了。” 傅意白有些惆怅,“我打电话到剧组问过,付航从昨天下午就没有再去过剧组了。他要是回剧组,会有同事打电话通知我的。我想他可能已经走了。说不定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觉得,还是先报案吧。”余笙建议他,“他投毒的时候应该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但是这件事要是不声张,对你和若云姐也不好。不管警方能不能查到线索,留个备案总是好事,起码能震慑到投毒的人,让他不敢再轻易对你们下手。” 施若云附和:“绝对不能放过投毒的人!” 傅意白却有点为难,“这可能会影响到剧组。” “所以这件事,你还是得跟剧组那边的负责人商量一下。”余笙说,“之前这种事都是若云姐在帮你处理的吧。现在若云姐不方便,我可以代表你们去跟剧组那边交涉。” “不用麻烦你。”傅意白怎么好意思让大师处理这种小事情,“这件事,我自己能搞定。我得回剧组,亲自跟导演和制片人说。” 施若云不放心他,“那你带上余笙!” 傅意白冲她笑了一下,“我可以。她陪着你,还可以跟你说说话。” “我有什么好陪的。”施若云说,“投毒的人,要下手的目标又不是我,是你呀。余笙跟着你,还能帮你提防一下。我人在医院,这边又是贵宾病房,没有预约的话,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 她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问题,但傅意白就不一定了呀。 “可以。就按若云姐的意思来吧。”余笙对傅意白说,“正好,傅老师,我在路上还可以跟你谈谈骆氏珠宝代言的事。” 傅意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去剧组的路上,余笙与他说起代言的事,“好心”跟他提了个醒,“傅老师,这个代言,可是终生的那种,你可要慎重考虑。” “不是一次性?”傅意白诧异。 他感觉自己跳进了火坑里。 “至少你那边要做到随传随到。”余笙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在打如意算盘的奸商。“除非发生一些不可抗力,或者你将来缺胳膊少腿儿身体残疾,公众人物形象受损,否则骆氏珠宝不会换代言人的。” 傅意白神色略微复杂。 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不过你放心,不会压榨你。”余笙表示,“我们还是很人性化的。” “恕我直言,这会儿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一点儿人性的光辉。”傅意白觉得之前看错了余笙。 余笙给他出了一道计算题,“那么你可以这样衡量一下,若云姐一条命换你一个终身代言,到底划不划算。” 当然划算! 不管让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能与施若云的性命相提并论! 还有一点很划算,通过这件事,他和施若云也算结交上了余笙这个朋友。 说不定,以后他们还有需要余笙帮忙的地方。 权衡了一番利弊,傅意白答应了接下这个代言。 不过他强调说:“我可以不要一分钱代言费,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若云要是发生类似的事,我希望你能像这次一样,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来帮助她!” “这个没问题。”余笙向他保证,“我很喜欢若云姐。” 到了剧组,傅意白和《云鬓轻轻》的导演、制片人交涉。 听他说要报警,制片人当即摇头,表示不同意。 “你助理的遭遇,我表示很同情。但是,《云鬓轻轻》这个剧,是我投资的。我不想让它赔本,更想为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负责。你知道如果从剧组里传出一点负面消息,我会损失多少吗?” 傅意白沉默了。 导演的态度倒是比较倾向他的。 只是制片人,过于强硬了。 导演说:“陈老板,之前傅老师将梅大师请到咱们剧组来,给咱们剧组长了好大的脸,你就不能看在这个份上,为傅老师破例一次?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幸好这次没有真的出人命.” 制片人不耐烦的打断他:“警察一来,闹得人心惶惶的,你让剧组的其他人怎么把心思和精力放在工作上?我不是不想帮忙,等剧本拍完,再报警不是一样吗?” “那可真不一样。”余笙插话到。见制片人看过来,她报上身份,“陈老板你好。我是傅老师请的新助理。若云姐不在的时候,我会接替一部分助理的工作。若云姐的血液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显示是氰化物中毒。氰化物可是入口即死的一种剧毒,若云姐命大才被救了过来。如果这种毒物还藏在剧组的某个角落,那么随时还会有人有中毒的危险。我想陈老板你应该也不想同样的事发生两次吧。下次再发生的话,下一个中毒的人,可能就不会像若云姐这么命大了。” 制片人动容了。 导演趁热打铁道:“陈老板,你听。事情要不要紧,你自己掂量。我听说氰化物这种毒,就算皮肤接触也很有可能会中毒。让专门的人过来排查一下,还是好一些的。再说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傅老师之前的助理中毒的事,昨天就在剧组传开了。傅老师就是怕事情闹大,影响到其他工作人员的情绪,才没有选择将这件事公开。但是考虑到剧组工作人员的安全,这件事还是说开的比较好。” 陈老板不禁点头附和:“对” 导演又说:“我对氰化物这种东西都有点怵的慌,更别说其他人了。他们要是知道他们工作的地方藏了这种毒物,更没有办法安下心来工作!” 陈老板点头,艰难的点头,“好吧!报警吧!” (本章完) 第498章 怎么就瘫痪了 警方排查了剧组上下,并没有找到氰化物的残留物。 耽误了剧组半日的工作日程,全程跟班的余笙为了向剧组表示歉意,于是代表傅意白对导演和制片人陈老板说: “陈老板、导演,真的不好意思,耽误了大家这么长时间。要不晚上大家一起放松一下,傅老师请客,全福德走起?” 陈老板和导演面面相觑。 “全福德?”陈老板说,“很难约的!” 余笙笑了一下,“傅老师跟全福德的老板是朋友。” 傅意白纳闷。 他什么时候认识什么全福德的老板了? 陈老板和导演转头就去通知剧组的工作人员晚上不用加班。 傅意白小声问余笙:“全福德,怎么回事?” 这种事,他不可能大声说出来。 那不等于是拆自己的台吗。 余笙打了个让他安心的手势,“我刚才用你的电话,已经跟楚焕哥约好了。今天晚上,他会把全福德腾出来。” 傅意白有些意外。 全福德的老板,居然是楚焕。 又是医疗,又是餐饮。 楚家的生意涉猎的很广泛呀! 余笙又说:“楚焕哥本来今天晚上就约我去全福德吃饭。我就顺便提了一下,能不能带上剧组的人。他一口就答应了。” 晚上,全福德。 楼上楼下,一派热闹。 余笙的位置在小间里。 这里只有她和楚焕两个人。 楚焕本来就不太合群,不喜欢外面那样应酬的场合。不过他将余笙跟他安排在一个包间,也有另一层用意。 “我爸说,他想见见你。” “楚伯伯要见我?”余笙想不透楚伯伯见她的用意。“楚伯伯现在在哪里?” “南港。”楚焕说,“他明天坐飞机过来。” 这么急的吗? 余笙隐隐察觉到这里面可能藏着隐情。 “楚焕哥...”余笙小心翼翼的探问,“你们家...不试试出什么事了?” “最近...倒也没有。”楚焕其实也不太了解父亲要见余笙的目的。如果父亲时想通过余笙找到神龙先生褚阿翁,但是可能关于褚阿翁的情况,余笙知道的还没有楚家多。他大胆的猜测了一下,“可能跟他的腿有关。” 余笙有点不明白,“楚伯伯的腿怎么了?” 楚焕说:“前几年都还好好的。从去年开始,他的腿越来越不利落了。你可能也知道,我爸他信了佛,一天到晚除了吃斋礼佛,就是日常消遣。他现在很注重养生,不沾荤腥,平时也没有什么剧烈运动。就是去年有一天,他礼完佛站起来,突然就站不稳了。现在他只能靠轮椅代步。” 余笙渐渐张大眼睛。 关于楚伯伯的腿,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在雨山乔园,贺爸爸也没有跟她说起过这件事。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楚焕说:“这件事,外界很少人知道。贺叔叔他们都不知道。我家族中那些人要是知道我爸的身体出事,一定会有所作为。” 即便楚焕从小便开始接触家族中的生意,但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在家族中站稳脚跟。家族中的其他人,对他虎视眈眈,就等着抓他的纰漏。 好在,他有父亲撑腰。 他父亲在楚家还是很有地位的。 要是让那些心怀鬼胎的族人知道父亲的身体出问题,估计都会安耐不住,一个接一个跳出来,让父亲立遗嘱。 到时候,那局面可就精彩了。 余笙问:“楚伯伯的腿,没有找医生看过吗?” “看过。”楚焕黯然道,“楚氏医院的医疗设备都是比较先进的,做了几轮检查,都没能查出我爸的腿有什么毛病。有医生说,我爸可能是中风。但是我爸他好像觉得...没那么简单。他之前跟我说过一回,说他好像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他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我见面了,还跑到了南港去。” 余笙缓缓点头,“可以。不过话先说好,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楚焕相信余笙一定可以。 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她是怎么将中了氰化物的施若云解救过来,却是知道氰化物是何种剧毒。 他也是在施若云中毒这件事之后,才动了这样的心思。 现在可以松口气了,他之前以为余笙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他明天上午从南港飞回来,应该下午到。”楚焕说,“我下午再安排你们见面。” “这么着急吗?”余笙诧异。 楚焕点头,“必须赶在我叔叔伯伯他们几家发觉之前。” 余笙恍然。 “你们家...人多也不容易。” 楚家是个大家族,并不像一般家庭那样美满和睦。 家大业大,楚家家族中很多长辈们的欲望膨胀,都想分割到更多的财产。早年时,楚家大部分财产都是楚焕的父亲挣来了,让家族其他人坐享其成,助长了那些人的狼子野心。 在他面前,那些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他在楚家还有威信可言,可楚焕毕竟年轻,加上性格原因,处处受家族中的人排挤、针对。 楚家中,换接班人的声音从来没有消停过。 傅意白来小间跟他们打招呼: “余大师,楚先生,我先走了。” 施若云还在医院。他不放心。 “我送你。”余笙将傅意白送到全福德门外,“傅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傅意白若有所思了一阵,然后停下来。 他其实知道余笙和桑平两口子很恩爱,但是看到余笙和楚焕独处,他心里有些为桑平感到不平。 之前桑平还专门跟他打电话,要他多照拂余笙。要是让桑平知道,他把余笙照拂到别的男人身边去了,那还得了。 估计他跟桑平,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傅意白忍不住,还是问了余笙一句:“你跟楚家的那位公子哥,没事吧?” 听他若有所指的这么一问,余笙先是楞了一下。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和想法心照不宣的。 “傅老师,你别误会。”余笙解释,“我跟楚焕哥,没有别的关系。我要是真的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我也不会把整个剧组的人都叫到这里来。” 傅意白点头,当下也觉得自己多虑了。 余笙笑了一下,又说:“楚焕哥约我来谈点事。可能明天还需要你跟若云姐配合一下。明天楚焕哥的父亲楚伯伯会来医院——” 知道她跟楚焕之间是清白的,傅意白就放心了。 余笙回到全福德。 导演迎面而来,笑盈盈的向她表示感谢:“傅老师换了个助理,整个人的风格都变得不一样了。在这个圈子里,傅老师是出了名的难约。他以前都不怎么参加这种场合的,没想到今天会请我们整个剧组的人吃饭!” “傅老师是个工作狂嘛。”余笙笑着应对,“以后像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的。” 第二天下午,楚氏医院。 楚父坐着轮椅,被楚焕推到施若云的病房来。 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余笙仔细问楚父双腿的情况:“楚伯伯,你现在腿这么养?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什么感觉都没有。”楚父的下半身,已经出于瘫痪状态了。“在我到了南港之后没多久,我的双腿就失去知觉了。之前我还能依靠拐杖走路,现在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他一直都觉得,没灾没病的,他这腿瘫痪的蹊跷。 “楚伯伯,我看一下,你可别觉得我冒昧。”余笙在楚父的轮椅旁蹲下来,双手在他的双腿出上下按捏。 这样检查,也没检查出楚父的腿有啥毛病。 怎么就瘫痪了呢? 余笙正要卷起楚父的裤腿,便听到病房外一阵骚乱。 “让我进去!不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病房外叫嚷的声音,楚父与楚焕父子面面相觑。 “是你三叔。” 楚焕的三叔,楚建峰。 余笙放下还没来得及卷起来的那条裤腿,然后将毛毯重新盖回到楚父的双腿上。 “我大哥在里面,我凭什么不能进去!”楚建峰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这医院还是我楚家开的!不知道谁给你们发工资吗!打工的就要有个打工的样儿,少在这儿跟我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楚老三不吃你们这一套!给我滚开!” 外面的护士没能拦得住楚建峰。 接着,施若云病房的门便被蛮力打开了。 楚建峰一来,就知道往哪个病房能找到楚父。很显然,他在楚氏医院安插的眼线,给他透了消息的。 楚建峰进来,一改暴怒,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一眼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楚父,表面上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却也不难看出他在幸灾乐祸。 “哟,大哥,怎么坐上轮椅了!” “前几天起夜的时候扭了脚,行动有点不太方便。”楚父不怒自威,“你在外面嚷嚷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医院禁止喧哗,你叫得比谁都大声,还把家门都报上了。现在好了,外头的人都知道楚家出了你这么个没教养的蠢东西!” 楚建峰脸色变了变,明显不是很高兴,说话的口气中带着假惺惺的关心: “大哥,你这都行动不方便了,还从南港那边过来干嘛!” 他跟楚家的其他几个长辈一直都盼着楚家的老大哥身体能出点问题,也一直以为老大哥身体有问题。今个儿听说老大哥一下飞机就来了楚氏医院,他立马就按捺不住赶过来看究竟。 老大哥虽然坐在轮椅上,可精神状态好的很呐。 哪里有一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真是遗憾! 楚父看向病房的其他人,神色温和了许多,说话也没有之前那般威严了。 “这不,楚焕的朋友住院了。我听说就在楚家的医院,我就马上买了票飞过来看看。” 因为在这之前被余笙打过预防针,施若云和傅意白对眼下发生的情形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坐在病床上的施若云很配合:“楚伯伯,还劳您亲自跑一趟来看我。楚焕在这里就行了。” “楚焕身边的朋友不多。我一听说他结交的朋友是大明星,就坐不住了。”楚父的目光从傅意白身上扫过。之后他欣慰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你们做他的朋友,我很放心。” 楚建峰这才注意到傅意白。 他眼前一亮,“哟,还真是大明星!大明星,给签个名呗!” 楚父不耐烦的对他挥手,“别在这儿瞎起哄,赶紧走!” “大哥!”楚建峰不悦,“你之前说到南港去拜访什么大师,听大师讲经,这都走了大半年了!你说说你这几年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呢,之前你说去什么山上修闭口禅,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把自己搞得瘦得跟鬼一样!这次去听讲经,还把自己的腿给整坏了。你说你这是何必呢!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好吗!” “去去去,滚出去!”楚父不耐烦看见他,“说话一点也不分场合。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今年在天湖大道置办的院子给收回来!” 楚建峰立时神色剧变。 他多少收敛了些锋芒,眼中多了些惶恐不安。 他沉声问:“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天湖大道置办了院子?” “哼。”楚父似笑非笑,“这个家里,谁的破事都瞒不过我。还不快滚!” 楚建峰看了一下他的腿,这会儿变得老实许多,“那...大哥,我先走了。” 楚建峰离开后,楚父责怪轮以后的楚焕。 “你三叔来,你说你也不打个招呼。” 楚焕说:“他不是也没把我当回事吗。” 楚父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声气。 很快,他神色又庄重起来,“尽快把你三叔安插在楚氏医院的眼线揪出来!” 楚氏医院的口碑一向不错,可不能败在这些人的手上! 关于楚家的事,余笙无权插嘴。 她的任务,就是查出楚父的双腿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楚伯伯、楚焕哥,不知道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来的那个人,好像知道楚伯伯出事的并不是脚,而是腿。” 施若云马上附和,“余笙这么一说,我也注意到了!刚才楚伯伯明明已经告诉他扭伤的是脚,可他后来却说楚伯伯把腿给整坏了!那个人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眼楚伯伯的腿,对吧!” 楚父神色阴沉。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这双腿是被人动了手脚才会变成这样,却没怀疑过是自己家族中的人害得他半身不遂。 还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 《重生九零蜜宠甜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重生九零蜜宠甜妻请大家收藏:()重生九零蜜宠甜妻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499章 为楚父治腿 楚家的几个长辈,都没安好心,各怀鬼胎!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毕竟他们的目的也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算不知情,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楚父也不怕余笙他们笑话,在病房里唉声叹气的大吐苦水:“楚家一穷二白的时候,过得虽然不如意,但家人之间的关系还算和睦。看看楚家现在,鸡飞狗跳,勾心斗角!一天都没有安生过!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弟,天天盼着我死呢,然后好分割家产!” “怎么这样!”施若云为楚父鸣不平。 发泄了一通愤懑之后,楚父苦涩的笑了一下,却是比哭还难看。 “人心可怕呀!为了获利,就是陷害自己的亲人,那又怎样!对于有些冷血的人来说,他们就是这样!”楚父说,“几年前,我高血压晕倒。楚焕刚把我送来医院,他那几个叔叔就带着律师来宣读遗嘱了。我醒来之后,一怒之下停了他们所有人的资金支援!后来他们几个跑来跪着哭着跟我认错,我一心软,又收留了他们。” 听到此处,傅意白叹了一声。 “楚伯父,恕我直言,”他忍不住说,“你那几个弟弟的狼子野心,都是你一手养出来的。” 楚父何尝不知不是如此。 他的弟弟们插手了楚氏的生意,手上各自掌握了几条能够能够影响到楚氏未来发展的关键命脉。他就是想跟他们断绝兄弟关系,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楚氏一定会受到重创。 楚父能放下感情,但是怎么能放下他一手打拼出来的江山? 楚焕对余笙说:“余笙,我爸的腿,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余笙之前给楚父检查的过程中,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检查到了一半,就被楚建峰这个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她现在要继续给楚父做检查。 余笙重新蹲到楚父的轮椅前,卷起了他的一条裤腿,将他的一条腿露了出来。 她倏然皱起眉头,神色紧跟着阴沉下来。 看她神情变得这么严重,周围的人都不禁的跟着紧张起来。 “到底怎样?”楚焕忙问。 余笙诧异的看向他,“楚焕哥,你看不到吗?” 楚焕往父亲的腿上看去,却是一脸茫然,“什么?” 余笙到底看到了什么? 施若云和傅意白面面相觑。 难不成,余笙能看到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余笙的确看到了—— 楚父的腿上盘绕了丝丝黑气,凝成了黑色纹络,一直向他的大腿上方蔓延。 再往上,余笙就看不到了。 她只将楚父的裤腿卷到了小腿处。 不过就她看到了形势,她估计那些黑气凝成了纹络,已经到达了楚父的大腿根部。 这些黑气,很有可能就是造成他半身不遂的原因! 见余笙不说话,楚焕急切的追问:“余笙,我爸的腿,情况到底怎样?” 楚父倒是很冷静。 其实他心中早有预感,甚至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抬手示意楚焕稍安勿躁。 “小笙,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你楚伯伯我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事都能接受的来。” 余笙慢慢放下他的裤腿。 她缓缓起身,却是说道:“付先生的那个玉葫芦,你们还记得吧?” 她看向傅意白和施若云。 楚家父子不清楚付航和玉葫芦的事,但这两个人却是知道一些内情。 余笙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楚父的腿上。“我在楚伯伯的腿上看到了的东西,跟付先生的那个玉葫芦里的东西,很像。” “到底什么东西?”施若云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和形容。”余笙神色沉着道,“就是一种很不好的气息。你们看不到。我却看得很真切。” “爸,你什么时候被这种不好的东西缠上了?”楚焕虽然不相信这世上有怪力乱神,却对余笙的话深信不疑。“你不是一直吃斋念佛吗?” 楚父仔细回想,却是摇了摇头。 他也想不到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沾染到了这些不好的气息。 傅意白问:“楚伯父,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付航的人?” 如果真的照余笙所说的那样,楚伯父腿上的气息跟付航玉葫芦的气息很像,那有没有可能造成楚父现在这种情况跟付航有关? “付航?”楚父很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他摇头表示不认识这个人。 “怎么可能会是付航!”施若云虽然现在对付航有偏见,但头脑还是冷静的。她不是为了付航说话,而是实事求是。“付航这几年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也没听他说过他跟楚氏有关系。他要真是跟楚氏走得近,还用巴着我们吗?” 她这话说的不中听,却是合乎情理。 傅意白推测:“难道.像付航戴的那种玉葫芦,不止一个?” “这个,不难保证没有这样的事。”余笙现在终于对玉葫芦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玉葫芦里的东西,害人不浅。 楚焕问:“余笙,我爸的腿,到底能不能治?” “我试试吧。”余笙说,“但是在这里可能不行。” 楚焕立即道:“你需要什么,我马上准备!” 余笙想了想。 站在他的位置考虑,她觉得动作太大,很是不妥。 “你要是大张旗鼓的让我给楚伯伯治腿,一定会让你的叔叔们发现端倪的。我们的动作最好还是不要太大。”余笙环视了一圈,“我们最好找一个养生会所或者是洗浴中心之类的地方,还是洗浴中心吧,比较符合我理想中的环境。现在天冷,去洗浴中心,也不算是很奇怪的事。应该不会让你的叔叔们起疑心。” 楚焕有点不放心,“这样就行了吗?” 余笙点头,“足够了。” 施若云催促:“那我们快走吧!” 傅意白看向她,“你也去?” “当然去!”施若云道,“我都在医院瘫了几天了,身上又脏又臭的,正好去洗浴中心洗洗呀!” 傅意白无奈。 他用眼神请示余笙。 余笙不介意,“那就一起去吧。” 到了洗浴中心,给楚父安排了一间私人浴室,余笙叫退了所有人。她用空间里的灵泉水灌入到浴缸,又往鱼缸里放了一些热水。 试了一下水温,她出去喊楚家父子进来。 楚焕推着轮椅,将楚父送进浴室。 父子二人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浴室里有奇特的地方。再进来之前,他们都以为余笙会用一些草药。 可是,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一浴缸的水。 余笙指示楚焕:“好了,楚焕哥,可以把楚伯伯扶到浴缸里了。我就在外面,如果有什么问题,你第一时间出来告诉我。” 楚焕点点头。 待余笙离开之后,楚焕脱掉了父亲身上的衣服。他的目光在父亲的腿上盘桓了一圈,企图寻找到余笙所说的那种不好的气息。 可他到底是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楚焕架着父亲的一条手臂,将他扶进了浴缸里。 楚父的一条腿刚进入到浴缸的水里,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立时欣喜不已。 “小焕,这水!” 这浴缸里的水,竟然对他的腿有很大的疗效! 楚焕赶忙将父亲完全带进浴缸。 楚父坐在浴缸里,闭着眼睛细细的感受。双腿渐渐恢复了知觉,他全身也感受到了一股新鲜的活力。 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小焕。”楚父张开双眼,“余笙的外公褚阿翁是个神人,她竟然比她外公还要神!本来我对自己的这双腿不抱任何希望了,没想到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我有所恢复了!” “能恢复就好。”楚焕低声道。 楚父遗憾的叹道:“要是你妹妹那个时候.” 说着,楚父哽咽了一下。 楚焕却道:“爸,你说什么啥话呢。那个时候,她们都还小,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楚父想说的是,如果那个时候这样的余笙能在身边,那他可怜的小女儿说不定就不会夭折了! 他有这种想法,确实异想天开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啊! 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他们父子从里面出来,余笙便在门口往里面喊了几句:“楚焕哥,要是水冷了,你可以把浴缸里的水放掉一些,然后再接点热水进去!” 楚焕闻声出来,“你需不需要进去看看?我给我爸围上浴巾。” 余笙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楚焕进去了之后再出来,将余笙带了进去。 好在是进来看了一下。 她要是不进来,还不知道这整整一浴缸的水漫着黑色的气息。 “这水还是不要用了。”余笙将浴缸里的水彻底放干净。她回头再去检查楚父的腿。 因为楚父现在就围着一条浴巾,更多的暴露了他的双腿。 余笙看的比之前清楚。 楚父腿上的黑气,少了许多,但是还没有彻底被灵泉水洗干净。 但是这会儿,楚父已经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楚伯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楚父做着伸展运动,“不止我的腿,我现在感觉我浑身充满了活力!” 余笙又问:“有没有发热或者发冷的感觉?” “是有点热。”楚父说,“那浴缸的水都冷掉了,我都不觉得不适应。”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余笙说,“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极限的,超过了这个极限,那就变成负荷了。明天我再看看情况。” “那好。”楚焕着实松了口气。但他还有放心不下的事。“余笙,我爸身上的东西,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余笙惆怅,“这个还很难说。你还是先帮楚伯伯穿上衣服,之后咱们再详谈吧。” “就是。你不能让你老子我一直光着膀子露着腿吧!”楚父埋怨儿子没眼色,“还是闺女好啊,闺女是爸妈的贴心小棉袄。” 楚焕轻轻哼了一声。 余笙先行出去,等楚家父子整理好后,与他们一起去了洗浴中心的自带餐厅,在那里遇见了傅意白和施若云二人。 傅意白毕竟是大明星,比较受欢迎。 来到这里之后,身边围了好多人,他送出了好多签名,之后便跟施若云躲到这里来。 这家洗浴中心的餐厅,只为贵宾提供服务,来这儿的一般消费者,根本就进不来。 看余笙和楚焕扶着楚父过来,傅意白和施若云都很是惊喜。 “楚伯伯,你好了呀!”施若云发自肺腑的高兴,“余笙,你真有办法!” “还没有完全好。”余笙笑了一下,“这才第一个疗程。看楚伯伯的情况,起码要走完七个疗程,才能好透。” 七个疗程不就是泡七次澡嘛。 楚父这还是受得住的。 “那楚伯伯比我严重。”施若云唏嘘又庆幸,“我中毒后,余笙就给我看了一次,我就彻底好了。” “还是你严重些啊,若云姐。”余笙有点哭笑不得。“你跟楚伯伯的体质不一样,而且你那时候真的是刻不容缓,所以我给你下了一剂猛药。你才能好得这么快的。我怕楚伯伯身体承受不住,就没有下猛药。” “我老了,体质没有你们年轻人好啦。”在年轻人面前,楚父不服老不行。 “我看楚伯伯还年轻着呢。”余笙说,“走完这几个疗程,楚伯伯以后要是多加注意,体质也会上一个台阶。” 楚父看着余笙,神色变得认真,“小笙,楚伯伯这回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要是不觉得楚伯伯俗气,你就尽管开个价。” “开什么价呀。”余笙无奈,“咱们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一见面你就跟我说这样,实在伤感情。楚伯伯,你要是这样,那剩下的六个疗程,我可就不跟你走了啊。” “别别别。”楚父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我不能让你白忙活呀。” “楚伯伯,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就答应我,给楚焕哥请个心理医生吧。我虽然能治好人身上的毛病,但是精神和心理上的疾病,我还是束手无策的。”余笙勉强笑了一下,“我这么说,意思不是说楚焕哥是个神经病。其实他跟现在的楚伯伯你一样,都是个病人。只是你们受伤的地方不一样。你伤的是腿,他受伤的地方,是心。” 余笙按了一下自己的心。 楚父看向楚焕,听余笙又说: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楚焕哥这里就受伤了。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所承受的痛苦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本章完) 第500章 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 楚父看着楚焕,目光有些复杂。 他不是没将余笙的话听进去,只是为儿子请心理医生这件事 他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他如果接受了余笙的建议,那不是意味着他承认了儿子心里有病吗! “小焕他就这德性,从小打到不爱跟人交流。”楚父笑了笑,“好了,不说小焕了。” 他想在儿子的这个问题上,就此打住。 “楚伯伯,你不能就这么无视楚焕哥呀。”余笙有点为楚焕着急。“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这件事,但是你就忍心看着楚焕哥一直这么痛苦下去吗?” “他痛苦什么呀。我就没瞧见他痛苦。”楚父还是不以为意。 余笙不禁失笑,“楚伯伯,难不成被你看见了,才算叫痛苦吗?楚焕哥是你的儿子,他心里有要强的一面,也很孝敬你,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你看呢?你对他的期望那么高,他怎么可能会辜负你?” 傅意白忍不住问:“楚先生也病了?” 他避开了敏感词。 因为他看出楚父对这件事很敏感。 看着沉默的楚父,余笙又说:“楚伯伯,我希望你还是考虑一下。楚焕哥肩负你的期望和家族的兴旺,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一个人要挑起这么重的包袱,怎么可能扛得住。稍微脆弱一点人,可能都已经被逼疯了。你要是一直这么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下,只会导致楚焕哥的病情更加严重。” 傅意白附和:“有病,就得找医生看呀。” 楚焕动了动唇,欲言又止了一番后,还是艰难开口:“爸,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有偷偷地找心理医生看过。之前严重的时候,我成晚成晚睡不着觉。看过了心理医生之后,我失眠的问题才渐渐好了一些。” 楚父神色沉了沉。 “我又没有禁止你去看心理医生。”他倏而叹道,“你也大了,早就会自己拿主意了。你觉得怎么为自己好,就怎么来吧。我对你就一个要求,你看心理医生这件事,不能让你的叔叔们知道。不然,他们肯定会拿这件事大肆宣扬,日后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知道。”楚焕之前看心理医生,就瞒得很紧。 这不,他亲爸也是才知道。 由余笙挑明这件事,楚父也接受了,楚焕为此松了口气,心中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过,他眼下最担心的的还是父亲的双腿。 “爸,你到底是从哪里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就是不知道嘛。”楚父要是早知道的话,也不会这么焦躁了。只要一想到是自己的兄弟对他动了手脚,他心里便悲愤不已。“我总不能把你三个叔叔抓起来一个一个盘问吧!不管是他们谁干了这种蠢事,也没胆子站出来承认!” 回想之前楚建峰在医院的态度,楚焕觉得他这个三叔至少是知情的。 “三叔从来都是叫唤的最厉害的那个,他没胆子对你做这样的事。”楚焕对他的三哥叔叔还是很了解的。“四叔年轻,不信这些东西。之前你吃斋念佛,他还劝你不要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我想,这件事一定是二叔干的。爸,你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中了二叔的招儿的。” 楚焕能推测明白的事,楚父怎么可能会想不通呢。 他早就在心里断定是老二给他下的套儿。但是,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招的呢? 对此,楚父没有一点印象。 楚父沉着脸说:“你二叔受我影响,对玄学一类的东西,有点研究。这些年他暗地里应该结交了不少玄门中人。” 说着,他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弄瘫他这双腿的法子,估计就是他们家老二不知道从哪位高人那里讨教来的。 余笙对楚父双腿的情况下最为了解。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最有发言权。 余笙说:“依我看,楚伯伯应该不是一下子中招的。” 楚父想了想,然后缓缓点头,“没错。我这双腿也不是一下子就瘫痪的,慢慢走不动路,最后只能依靠轮椅。这中间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从去年开始的。” 余笙说:“楚伯伯应该是长期接触了某种东西,才变成这样。” “那我——”施若云指了指自己,“那为什么我就中了那么一下子,就一下子变得那么严重?还差点儿死掉!” 余笙看向她,“那是因为你之前中的毒本来就是剧毒。就算你喝的那杯水里没有被动其他手脚,你单是中了氰化物,也是足以致命的。在我看来,付航玉葫芦里的那个东西,是将氰化物的毒性提升了一个档次,让毒变得更毒了!” 傅意白点头表示同意。 施若云奇怪了,“既然氰化物本来就足以达到致命的效果,付航为什么在下了氰化物这种毒后,还在老傅的水杯里做其他手脚?这不是有点画蛇添足吗!” “若云姐,你说的也没错。”余笙从心里方面跟她分析,“一个人在下定决定除掉另外一个人,想要确保万无一失的话,一定会多来几重保障,保障他想要除掉的那个人一定会死。付航想要除掉傅老师的决心,其实显而易见。我之前给你们做他的侧写时,不是说过吗,对傅老师下手的这个人,在外貌条件上和傅老师比较接近。 付航如果是演员的话,但从外貌和气质上而言,和傅老师是同一类型的。他有这份野心,却苦于没有施展的机会。他在剧组除掉了傅老师,那曾经做过傅老师替身的他,不就是有更多上台表现的机会了吗。” 傅意白眸子里的情绪有点暗沉。 他对付航下毒这件事是不敢苟同的,但是他不明白付航怎么会有这副歹毒的心肠! “他想要表演的机会,他大可以跟我说。”傅意白沉声道,“我可以给他介绍角色。他怎么能——” “人心多复杂,傅老师混这个圈子,还不知道吗。”余笙叹道。 傅意白摇摇头,不再继续想这些,“算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楚伯伯的腿吧。如果不找出来缘由,就算楚伯伯的腿治好以后,还是会有瘫痪的危险吧。” 余笙点头,“确实。我虽然有办法治好,却是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能让楚伯伯以后避开这些事。当务之急,不止要为楚伯伯治腿,还要找出来导致楚伯伯瘫痪的根本原因。” “这怎么找?”施若云觉得困难,“神不知鬼不觉的。余笙还能看见,我们却看不见。余笙要是不在,这些东西就是到了我们面前,我们也感觉不到危险。” 他们总不能走哪儿都把余笙带上吧。 再说,楚家要一个,她和傅意白要一个。这也不够分呀。 总不能把余笙锯成两半吧! 余笙想了想,而后问楚父:“楚伯伯,你还记不记得你最开始感觉到双腿不适的时候,是在哪里?” “在家。”楚父说。“也只有在家,他们才有机会对我下手。在别的地方,他们见不到我。” 余笙提议:“那我们就去你家里面看看吧。” 楚父和楚焕相视一眼。 他们倒不是不欢迎余笙。 只是,要在家族中那些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余笙请到家里,可能就有点困难了。 父子连心。 楚父想什么,楚焕也是知道。 他说:“如果是朋友去家里做客,应该没关系吧。我把朋友带到家里参观,我那三个叔叔应该不会有察觉。” 楚父点点头。 片刻后,他又皱眉道:“你叔叔他们见过小时候的小笙,他们也都知道褚阿翁的事,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小笙。如果你二叔还记得小笙,我估计他会有点想法。” “他有想法就有想法。”楚焕还怕二叔什么想法都没有呢。“你不是说他暗地里结识了玄门中的人吗。咱们对这件事都心照不宣。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们在玄门中也有认识的人。他以后要是再对你起什么歹毒的心思,在决定下手之前怎么也得好好地掂量一番。” “这倒是。”楚父认同儿子的思路。“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你二叔要是问起小笙的身世,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他,说小笙是褚阿翁的外孙女。” “只要余笙不介意。”楚焕看向余笙。 “我当然不介意。”余笙又不怕楚家老二的。 楚家老二能对她有什么坏心眼?就算他想要使坏,余笙也能一眼看破。 “哎对了。”施若云又开始好奇了,“楚伯伯,你应该在玄门中也认识了不少高人吧。你之前为什么不去找其他高人看看呀?” 楚父不禁失笑。 “丫头,你不会以为玄门中的人跟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吧。”楚父觉得很好笑,“玄门一脉,能修成正果的非常非常少。真正的高人,从来不把自己的能耐挂在嘴边,到处去宣扬自己有多么多么厉害。他们都是隐于世间,大隐隐于市知不知道。他们也过着普通的生活。就像当年小笙的外公褚阿翁。那些成天吹嘘自己有多大能耐的,都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你们要是见识过褚阿翁的能耐,就知道玄门中的其他人水平有多差了。” 楚父对余笙的外公高度赞扬。 余笙都觉得他说的有些过了。 “我外公也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他要是少年老成些,知道收敛锋芒,我们家人丁也不会萧条成这样。”余笙有些黯然。“我现在都很矛盾,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啊,会不会影响到我的家人。” 施若云和傅意白面面相觑。 他们对玄门诅咒,还不了解。 “余笙,什么意思?”施若云问。 “玄门中人,所行之事,大都是扭转乾坤之举,那是逆天而行,违背自然生存法则的。”余笙缓缓道,“所以,无形之中,玄门就形成了一个诅咒,如同鬼魅一样如影随形。这个诅咒不会报应到自己身上,却是会影响到身边最亲近的人。我外公现在孑然一身,就跟他早年走江湖有很大的关系。我外婆、我妈妈,都是在很年轻的时候离他而去。就连我,也是差一点——”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施若云惊慌道。 她很担心余笙为了救他们而失去亲人。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岂不是都成了罪人吗!感谢的话,很容易说出口。可是这种抱歉的话,却实难开口。 余笙轻轻摇头苦笑了一下。 她突然又豁然开朗起来,“但是,最近我又有了新的想法。老天爷让我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是不是意味着给我交付重任,冥冥之中要我去完成什么任务。我现在有一种很强烈的使命感。” 楚父道:“小笙,楚伯伯觉得你会成为比你外公还优秀的玄门传人!” “什么玄门传人,楚伯伯可别给贴这么沉重的标签。我只要能守护住身边的人就行了。”余笙淡笑道。“对了,楚伯伯,我之前听楚焕哥说,你那年在山上修闭口禅时,见过我外公。我一直想找机会问问你这件事呢。” 楚父遗憾的拍了一下腿,“就是时机不好!偏偏赶在我修闭口禅的时候!我遇见你外公,连话都不能说!我拉着他,急的眼泪都快留下来了。你外公他只是对我笑笑,让我好好修行,就转身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不过,我事后想了想,我突然觉得你外公那次出现在山上不是巧合。褚阿翁应该是去寺里间释无悔大师的。” “释无悔大师?”余笙很陌生。 “禅源寺的释无悔大师,在禅圈里很有名的。”楚父说,“风骨卓然,大家都说他是得道高僧。但是很可惜,我想明白褚阿翁去禅源寺的目的之后,又回到禅源寺找释无悔大师,大师却圆寂了.” 说到这里,楚父隐隐流露出哀痛之色。 一代大师就这么走了,的确是值得让人婉叹的一桩憾事。 楚父唇角动了动,接着又说:“后来,我在禅源寺打听到,释无悔大师就是在你外公出现禅源寺的不久之后圆寂的。我就在想,无悔大师圆寂会不会跟褚阿翁有关.不过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外公害死了大师我就是总觉得,这些事不像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无悔大师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在最后关头见你外公一面。两位都是大师,应该是相识的” 余笙觉得楚父说的都有可能。 (本章完) 第501章 去楚家探查 对于外公和禅源寺的无悔大师是不是旧相识这件事,余笙并不知情。在她重生前的记忆中,并没有无悔大师这个人。 她现在感觉,自己重生以后,好像开启了一个副本剧情,直接或者间接的参与到了她重生前已然发生她却没有参与过的事情当中。 就好比,付航的玉葫芦。楚父的双腿。 这些事,她重生前都是不知情的。 或许,她重生而来,真的带着目的。 不然,她怎么多了一个可以克制黑气的随身空间? 所以她告诉楚焕他们,她有一种使命感。 她感觉自己,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而重生的。 从高档洗浴中心离开,楚家父子带余笙、傅意白和施若云去了楚家。 路上,楚父有点担心余笙。 他始终有些疑虑。 毕竟他们家老二知道褚阿翁,也知道褚阿翁有个很疼爱的外孙女。 楚父在车里再三告诫余笙:“小笙,要是我们家老二没有认出你,你就不要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也不用表现得太过刻意了。就算他问起,你随便找些话搪塞过去就是了,别提起你外公褚阿翁。” “我知道。”余笙笑了一下,“就算他知道我外公是褚阿翁,他也不一定能想到我继承了我外公的衣钵。就算他能想到,他至少不会那么快确定。” 楚父颔首,“我们家老二生性多疑。你倒是说中了他的致命处。不过你到底是去楚家查探情况的,如果要是有什么可疑的行为,一定会引起老二他们的注意。你还是留心些好。” 他觉得余笙毕竟不像傅意白。傅意白是专业演员,临场发挥些演技,应该难不住他。 他担心余笙到时候应付不来。 余笙倒是没有他那么多疑虑。 她安抚楚父:“楚伯伯,你就放心吧。傅老师毕竟是大明星,走哪儿都比较引人注目的那种。所以我跟傅老师商量好了,到了你们家之后,他负责吸引几位叔叔们的注意力。楚焕哥就可以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带我在楚家转转。” 傅意白点头表示有这回事。 他虽然也有任务在身,心中却是有些遗憾。 遗憾的是,他不能亲眼目睹余笙发挥本事。 短短几天,经历了人生大苦,却是被余笙三两下有惊无险的化解掉,他现在对这个奇女子十分信服,已然成了她麾下的一个小迷弟。 楚父会想到一件事,“老二的闺女,也就是我的大侄女,挺喜欢小傅的。之前我还看到她铅笔盒上贴了小傅的画像。那画像就跟邮票一样大小。” 明星贴画么。 余笙知道的。她在老家开的超市里,也有卖这种东西。 但她不鼓励孩子们追星,所以明星贴画进的少。她进的多的贴花大都是卡通一类的。 施若云坐在这里,离楚家越近,她越紧张。 感受到她的情绪,傅意白忍不住说:“要不然还是先把你送回医院吧。” 施若云猛摇头。 “我才不回医院呢!”她怎么能错过这么难得的事。她还要看余笙是怎么智斗楚家的那些牛鬼蛇神呢。而且那可是楚氏啊。与楚氏结交,对她家老傅的星途会有很大的帮助。发现傅意白一直在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施若云安抚道,“没事。我没事。” 她这话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车子驶到了楚家大院门口。 楚家住的事占地面积很大的别墅园区。所有楚家的人都住在这里。 非常的气派。 车子经过门卫的时候,楚家的人便收到了楚父回来的消息。他们一窝蜂跑出去迎接,带没带着真心不知道,反正满满都是仪式感。 楚父一下车,老四楚海峰便说:“大哥,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楚父将脸一板,显得很是严厉,“怎么,我回我自己家,还有提前通知你一声不成?” 楚海峰尴尬的笑笑。他下意识的望了老二楚岳峰和老三楚建峰一眼。 楚岳峰却是注意到了车上还有其他人。 当傅意白从车上下来,楚岳峰身边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傅意白!” 激动成这样的女孩,便是楚岳峰的女儿楚小月。 终于见到了她的男神了,还是活着的男神,她能不激动吗! 傅意白友好的冲她笑了一下。 “啊啊啊啊!” 男神在对她笑! 楚小月高兴的快要疯掉了! 楚岳峰皱皱眉,“小月!” 他的呵斥声并没能阻止楚小月继续对傅意白犯花痴。 楚小月毫不知收敛,“傅意白!为什么傅意白会来我们家!” 楚父对这个侄女还是疼爱的。 他展颜对楚小月说:“知道你喜欢,大伯就给你把人领到家里来了。这位大明星可是你焕哥儿的好朋友,小月,你可要好好招待呀。” “真的吗!”楚小月兴奋的快要晕倒了,“傅意白真的是哥的好朋友!?那这么说,以后我还有机会见到傅意白!?太好啦!!” 她一蹦一跳的来到傅意白跟前。“傅意白!总觉得对你这么直呼其名不太尊重。大明星,我该叫你什么呢?” 傅意白没忘自己的任务。 他看一眼楚焕,而后对楚小月说:“你好,我是傅意白。跟你和你哥哥是同一辈的,你可以叫我小白哥。” “小白哥!”楚小月欢喜不已,“我一定要告诉我同学!我猜他们都不相信我见到了你本人!太好了!太好了!小白哥,我可以跟你照相吗!” “当然可以!”傅意白说。 施若云凑过来,对活泼开朗的楚小月说:“到时候你可以带着你跟老傅的合照给你同学看,他们不就相信你啦。你好呀,小月亮,我是老傅的助理。你可以叫我若云姐。来的时候,我们就听楚伯伯提起你了。” 她对楚小月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楚小月拉着她的手,“若云姐!你们怎么会来我家?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你跟小白哥居然来我家了!” “客人都到家门口了,你还不让进去。”楚父佯装埋怨楚小月的样子。 “对对对!里面请!里面请!”楚小月领着众人往家里去。 楚父坐在轮椅上,由余笙推着。 楚家的人并没有发现楚父的腿已经有所好转了。 楚岳峰注意到推车子的余笙,“大哥,这位姑娘是.” 楚父道:“也是小焕的朋友。” 余笙主动和楚岳峰打招呼:“楚二叔,你好。我叫余笙。” “余笙?”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楚岳峰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开始搜索记忆,一时半会儿却没能想起之前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无果之后,他将注意力放在了楚父身上。“大哥,你的腿好些了吗?” “还是那回事。”楚父留意了一下楚岳峰的神色,“不过这两天,我觉得好多了。可能是跟这些年轻人在一起,心态变年轻了,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变年轻了。” 楚岳峰有点不以为意。 他还是关心两句:“大哥,以后你还是要注意啊。毕竟年纪摆在那里。” 楚父感同身受的模样,“是啊。有时候不服老不行啊。” “我来吧。”楚岳峰想从余笙手上接过推轮椅的任务。 “不用。”这话不是余笙说的,而是楚父本人。 说着,楚父扶着轮椅,在楚岳峰等一干人诧异的目光下,站立了起来。 老三楚建峰瞠目结舌,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 老四楚海峰也是惊诧不已。 还是老二楚岳峰的心理素质比较强大。 他也反应最快。 “大哥,你的腿好了?!”楚岳峰欣喜道,“太好了!” 楚父望着他,“哎呀,我不是跟你讲了嘛。这两天跟这些年轻人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好多了。” 楚焕将父亲之前用过的手杖拿来。 楚父拄着手杖,慢悠悠的往家门去。 余笙推着轮椅,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楚建峰故意留在最后,还拉着楚岳峰跟他一起。 等所有人都走到前头之后,楚建峰小声询问:“怎么回事?” 楚岳峰用眼神警告他要谨言慎行。 楚建峰有点不甘心,而且也有点害怕。 他害怕老大会发现端倪。 楚岳峰说:“那个明星傅意白,你好好接触接触。” 楚建峰不以为意道:“我接触他干什么。我跟你闺女又不一样,我可不追星的哟。” “愚蠢。”见他这么不开窍,楚岳峰皱眉道,“傅意白毕竟是个公众人物,而且在影视圈的口碑相当好,也没有什么绯闻。只要跟他打好关系,他的公众形象以后会给你带来很多好处。你不是准备开公司吗。想想,如果你把傅意白当成你广告里的招牌,还怕客户不主动找上门来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楚建峰重重的拍了他一下,“二哥,咱们家果然还是你最灵光!” 那是你蠢! 楚岳峰憋着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他总觉得楚家老大这回带人上家里,背后有什么目的。于是他怂恿楚建峰去试探,他在旁边观望,应该会发现一些端倪。 老四楚海峰对楚老大的这一手,也起了疑心。不过他不像楚老二那样能按捺的住。 进屋之后,招待好客人,楚海峰便从楚父口中打探:“大哥,你今天怎么想着带楚焕的朋友来?你也不提前大声招呼,我们这什么都没有准备,这不是怠慢贵客了吗!” 今日贵客来门上,楚父却没有通知家里,的确会让人感到奇怪。 楚父刮了一下楚小月的鼻子,疼宠道:“我这不是想给我们家小月月一个惊喜嘛。小月月,惊不惊喜?” “太惊喜了!”楚小月现在好像尖叫。“我恨不得把我同学朋友都请到家里来,好好地跟他们炫耀炫耀!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小白哥呢!包括我们班的班主任!本来我们学校是不允许学生在课本和文具上贴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之前不是在我铅笔盒上贴了小白哥的贴画吗,班主任就说了我两句!她还亲自把我贴在铅笔盒外面的贴花撕下来贴到了里面!” 楚父借楚小月,糊弄了过去。 他能糊弄出老四,却糊弄不了老二。 楚岳峰说:“大哥,你的腿,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医生怎么说?” “对啊对啊!”楚建峰忍不住道,“大哥,我之前去医院看到你,那时候你还坐轮椅呢,怎么就突然能站起来走路了?” 楚父冷下脸来,“我能走路很奇怪吗?我生的好好的两条腿,不就是为了走路的吗!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不也是推着轮椅,把我推到家门口的吗!” “大哥,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楚岳峰解释,“我跟老三,就是关心你。” 楚父说:“我能站起来,还要给你们说一个所以然吗?这很奇怪吗?我站不起来,走不了路,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了是吗?” “不是.”楚岳峰这下也无力解释了。 他确实不想表现的太过分。 关心过度,反而显得假心假意。 施若云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小月,小白哥呢最近在京城拍戏。不过这两天他请假休息。等他复工后,你要不要来剧组看看呢?” “啊啊啊!”楚小月激动的点头答应施若云的邀请,“那我能不能带我的同学朋友一起过去?” 施若云做为难模样,“这恐怕不行。人多的话,会影响剧组的工作。” 楚小月央求,“就带两个.不,一个!” “一个的话,还是能接受的。”施若云点头表示同意。 楚父吩咐家里的菲佣,“去准备三间客房。” 楚岳峰诧异,“楚焕的朋友们要住到家里?” “不可以吗?”楚父很不高兴他这样的反应,“小焕本来朋友不多,难得交了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我们作为长辈,不应该好好招待吗?” “应该的!应该的!”楚小月巴不得呢。 楚岳峰有点嫌女儿多事。“回房写作业去!” “就不!”楚小月坐近楚父,借着大伯的威严,来反抗父亲。 “回房去!不要再让我多说一遍!” 看楚岳峰发作,楚建峰将他拉到一旁,“二哥,你这是做什么呢。这不是让客人们看笑话吗!” “你别拦我!”楚岳峰要回去。 楚建峰拉他回来,“二哥,你这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你!” 楚岳峰突然也觉得自己很反常。 他烦躁的往楚家老大所在的位置看去了一眼。 他们家老大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本章完) 第502章 疑神疑鬼 楚岳峰内心紧张不安。 他一直在揣测楚老大安排这一手背后的真实目的,反而忽视了其他一些问题。 他还没发现周围少了人—— 余笙和楚焕悄然离场。 楚焕带着她去别墅园其他地方转了转,实则是为了查谈情况。 楚家实在太大了! 这里可不比雨山乔园小! 余笙有点担心这样乱转会浪费时间,于是对楚焕说:“楚焕哥,拖的时间长了不太好,可能会引起叔叔他们的怀疑。我觉得我们只要去楚伯伯之前经常去的一些地方看看就好了。” 楚焕有点窘迫。 “我爸经常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之前都不怎么在家,一旦忙起来,在生活上和我爸根本没什么交集。”楚焕越说情绪越消沉。他发觉他们父子二人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我爸为了拖住二叔他们,这会儿也抽不开身。我二叔他们不太在意我,所以只能是我来带你在这里看看。” 余笙明白了。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她也不能太为难楚焕了。 “那我们就现在园子里看看吧。”余笙虽然是抱着目的来的,可也不能在楚二叔他们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了。她就当是来参观楚家的。 楚焕心存一丝侥幸,“说不定在这个园子里可以发现和雨山乔园一样的问题。” 楚家的别墅园中也有风水布局。 但是比起雨山乔园来,还是弱了许多。 余笙环视周围,摇头说道:“我觉得这个园子不太可能存在问题。楚二叔他们经常在这里住,这里的风水也会影响到他们。就算是要动手脚,他们也不会在园子的风水动手脚。” 楚焕觉得有道理。 楚二叔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傻,为了害一个人去改变整个园子的风水,还把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也搭进去。 余笙和楚焕在园子闲逛时,遇到了楚焕的二婶和三婶。 这两个女人各有千秋,一身的贵气。 楚二婶跟丈夫楚岳峰一样,都是比较稳重的。楚三婶却是和楚建峰如出一辙,都是沉不住气的类型,说话还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调。 楚三婶一看到楚焕和余笙,便扭着腰肢小跑了过去,“哎哟,小焕,你女朋友长得漂亮呀!” “三婶,你误会了。”楚焕解释,“这不是我女朋友。” “还说不是,都领到家来了!”楚三婶带着蜜汁笑容看着他俩。 余笙礼貌的笑道:“三婶你好。我真的不是楚焕哥的女朋友。我都已经结婚了。” “什么?”楚三婶有些急眼了,“楚焕,你怎么找了个有夫之妇呀!” 楚二婶过来,“都说不是男女朋友了,你非要乱点鸳鸯谱。楚焕,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理你三婶。” 楚三婶撇撇嘴。“楚焕,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谈婚论嫁了。但是你绝对不能找一个有夫之妇,听见没有!” 见她俨然一副一家主母的气派,楚二婶有些不悦了。 将来这楚家该谁当家做主还不一定呢! 但是怎么也轮不到老三的女人出风头! 不然,他们家老二的位置往哪里搁! “两位婶婶,那我们再到别处转转。”余笙暗暗给楚焕递了个眼色,继续聊着刚才被两位婶婶打断的话题。“傅老师过两天就该复工了。他答应做代言人的事,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涵涵。” “眼下的事都处理好了再说也来得及...” 楚二婶深深望了他们一眼,这才跟楚三婶一起去家里跟其他人汇合。 听说大明星傅意白来家里,她们连麻将都顾不得搓,马上就赶回来了。 两位婶婶到家之后,先向大伯子问了安。 看到大明星,楚三婶稀罕得不得了,一直在抢风头。 楚二婶心里不爽,也由着她去了。 老三的这娘们儿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楚二婶来到落地窗前,望着院子里形影相随的楚焕与余笙。 “看什么呢?”楚岳峰过来。 楚二婶往外睇了一眼。 楚岳峰这才注意到那两人的身影。 他们什么时候到外面去了? 楚岳峰心中正狐惑时,楚二婶说: “老二,你有没有发现楚焕在那个女人面前,很不一样。” 楚岳峰仔细观察,这才发现。 “哎就是!”他也感到奇怪,“楚焕性子闷,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的人,怎么跟那个女的那么聊得来?女朋友?” “不是。”楚二婶说,“那女的已经结婚了。也不知道楚焕打哪儿认识了这么一个人。” 她有些嫉妒余笙年轻貌美。 楚岳峰再次纳闷:“他们在园子里干什么呢?” 楚二婶道:“应该就是转转吧。刚刚我听他们说什么代言的事,好像是跟傅意白有关。” “傅意白?代言?”楚岳峰一次一次产生疑问,“给我们楚家代言?如果真是这样,那不能让这小子抢在我们前头!” 楚二婶有些急了,“那你还不赶紧去跟傅意白打好交道!” 楚岳峰深以为然。 他回去跟贵客坐在一起畅谈。 “大哥,我说你怎么突然把大明星带回家里来了,你和楚焕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的请傅老师给咱们楚家代言呀!” 楚岳峰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道。 楚建峰和楚海峰面面相觑。 他们可是知道,老二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人。 楚岳峰开玩笑说的话,向来都是有风有影的事。 楚父笑而不语,让他们捉摸不透。 “真有这回事?”既然老大不说话,楚建峰只好向傅意白求证。 傅意白奇怪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一旁的施若云道:“我们家老傅从来不接广告代言的。” “别藏了。”楚二婶也是一种开玩笑的态度,“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在园子里都听见楚焕给他的朋友在说这件事了!” 施若云笑了一下,解释道:“那你们是误会了。老傅私底下是答应了一个代言的工作,不过还没执行。他这次破例,也是为了报答一位朋友的恩情。也只有这次了。不会有下回了。” “不是给我们楚家代言?”楚海峰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老二两口子,“二哥、二嫂,那你们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楚岳峰不悦的看他一眼,旋即笑着对傅意白说:“傅老师,我觉得你还是可以接一下商务合作的。毕竟你的形象气质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傅意白笑笑,“把这些东西都变现的话,会消耗观众们缘的。做我们这行工作的,就怕没有失去观众。” “不都是为了赚钱吗!”楚建峰不以为意道,“你拍戏不也是为了赚钱嘛。” 傅意白不以为忤的笑笑,“我热爱演员这份工作,这份爱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那人家不给你片酬,你愿意去给人家拍戏吗!”楚建峰不以为然。 “不好的剧本,我不会接。顶好的剧本,就是不给我钱请我去演,我也会答应的。”傅意白说。 施若云附和:“不要片酬去给人家拍戏的事,我们老傅又不是没有做过!” “真的呀!”楚建峰还真有点不相信娱乐圈会有这么不把金钱看重的演员,“那你倒是说说,你免费出演的电影电视。” “那不能。”傅意白郑重其事,“我得对其他工作人员负责。” 楚小月将一只手举得高高的。 “这个我知道!”她大声说,“我有听我们班主任讲过,之前有个片子找小白哥出演,但是那个剧组很穷很穷,根本拿不出片酬。但是小白哥还是演了。他不但接演了那个剧,还给人家投钱了呢!” 傅意白点头承认,“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虽然没有拿到片酬,我作为投资方,还是得到了回报的。那片子上映以后,反响很不错。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一部经典之作。” 不久之后,菲佣过来传话。 饭菜备好了。 这都快吃饭了,楚焕和余笙俩人还没有回来。 楚二叔又开始疑神疑鬼了。 楚父让楚小月去将人叫回来。 楚焕和余笙回来,便听到楚岳峰质问: “楚焕,你不好好在家里招待朋友,到外面干什么去了!?” “他不就是在自己家招待朋友呢么。”楚父为楚焕解围,“他领出去的,不是他朋友?他们去的地方,不是自己家?他们又没出去外面。” 楚焕也说:“我跟我朋友在园子里说了会儿话。” 楚三婶向余笙靠过去,目光却是越过她阴阳怪调的看着楚焕,“小焕,你跟着这位那么聊得来呀!之前我也没见你跟谁多说过几句话呀!” “三婶。你不要说这种故意让人误会的话。”楚焕有些严肃道,“明天余笙的先生就来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楚父向他们招手,“饭菜都好了,咱们快去吃饭。别等到饭菜都凉了。小笙,你过来推我。” 楚父又坐回到了轮椅上。 楚岳峰抢先一步,来到楚父的轮椅后面。 他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楚父往餐厅去。 “大哥,咱们自家人的事,怎么好意思让客人来代劳呢。还是我来推你吧。” 楚岳峰这一上手。 老二和老三都没有了表现的机会。 过去抢,那就太难看了。 余笙嘱咐傅意白:“傅老师,你该注意饮食。过两天你就该复工了。” 傅意白有点哭笑不得,“你这当我的助理还当上瘾了,比若云管我还厉害。” “你把你自己吃得身材变走形,你看我管你管得厉害不!”施若云笑道,“你可别不把余笙的话不当回事。你现在那个角色对你的身材条件要求很严格。你要是稍微长胖一点点,你那戏服都穿不进去!” 楚小月在一旁直乐。 楚岳峰将楚父推到主位上,“大哥,你有半年没回家了,这个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平时我们在一起吃饭,都没有占过你这个位置。你在家里布置的那个佛堂,我们每天也都有打扫,你要是还念佛,随时都可以过去。” “好,好。”楚父很是欣慰。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桌上的这些饭菜,“怎么都是素菜呀?家里来客人了,你们就给客人吃素呀!” 楚建峰说:“大哥,这不是你回来了吗,我们就让厨房准备的都是斋菜。” “我没关系,只要有素菜吃就行。但是不能怠慢了客人呀!”楚父怨他们不会待客。“叫厨房赶紧加些荤菜来!” “没关系,没关系。”施若云忙打圆场,“吃素好呀。吃素长不胖。刚才我还担心老傅会吃胖呢。这下好了,满桌素菜,他敞开吃,我都不管他。” “客人不介意就好。”楚海峰满不在乎。“大哥,就这样吧。” 楚父脸色多少有些不愉快。 他从轮椅换到座椅上。 “大哥,你都可以自己走路了,这轮椅我就收起来了啊。”楚岳峰这话里带着些试探的味道。 楚父招手阻拦他,“别呀。我这腿还没好利落呢。还不知道会不会反复呢。轮椅就给我放那儿。” 楚岳峰暗暗窃喜,“那好。” 楚家三个叔叔,就老四楚海峰还没有结婚。 楚海峰比楚焕稍大几岁,却也是早过了该成家的年纪。 他竟对余笙有些意动,即便知道余笙已经结婚了,他还是没能收起心猿意马的心思。他这颗心,大概是寂寞太久了。 “小焕,你这位女性朋友,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呀。”楚海峰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跟余笙搭讪,便拐了一下弯从楚焕绕到了她身上。 “我也不年轻了。在乡下,我这个年纪结婚都算晚的了。”余笙说。“可能城市里的人结婚都比较晚。” 说起谈婚论嫁的问题,楚父看着楚焕直着急,“小笙,小焕都二十六七了,连对象都没谈。你可要帮我好好说说他!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余笙笑了笑,没敢接他这个话。 楚家的人各有心思,各个都是豺狼虎豹。哪个姑娘嫁进来,那是真有勇气和胆量! “大哥,孩子们的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把楚焕的终身大事托给了一个外人。人家又不是媒婆。”楚三婶一番阴阳怪气的说辞找来了楚二婶的激赏。 楚家老三的娘们儿,终于说点像样的话了。 楚二婶附和说:“大哥,你要是真着急抱孙子,就早早的给小焕安排一些相亲对象。你要是没工夫管这些,我这个做婶婶的代为操持了。” 第503章 一起保守秘密 楚二婶的心思,楚父怎会看不穿。 她接着给楚焕安排相亲的机会,在楚焕身边安插自己的人。要是成功的话,她还能借助这场包办的婚姻,间接地控制住楚氏未来的继承人。 何乐而不为呢! 饭桌上,楚父看破不说破。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摆出不愉快的脸色,可能不会让楚二婶打消这个念头,起码能让她这回知难而退。“恋爱自由了。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世界。只要他们不行错路,咱们这些做长辈的看着他们成长就好。结婚的对象,让小焕自己找去吧。” 楚二婶见楚老大不高兴,于是就不再自讨没趣。 楚建峰可不是一个会看人脸色的类型。 “大哥,我觉得二嫂说的对呀。小焕年纪确实不小了,咱们周围像他这么大的年轻人,生的小孩儿都可以打酱油了。二嫂爱给人家牵线搭媒的,就让二嫂给小焕张罗去呗。她张罗她的,能不能成看小焕他们自己的。” 楚建峰难得把话说得这么动听。 见有人站她这边,楚二婶在板着脸孔的楚父面前找回一些底气了。她委婉的笑了一下,转而去询问当事人的意思: “小焕,二婶给你安排几个相亲对象,一定会给你找才貌双全的那种。到时候你抽时间去见见呗。” “没时间。”楚焕一口拒绝。“接下来我会把我的工作重心转移到江沪去。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京城来了。” 听他这理由,楚岳峰他们都是一怔。 “你要到江沪去?”楚海峰不可思议,“咱们在京城发展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决定到江沪去呢?这个事,大哥知不知道?” 楚父马上接这话:“我不知道。小焕他有他自己的主意。” 楚海峰怔怔的看回楚焕,似乎眼前这个大侄子变得他不认识的了一样。 楚岳峰沉声道:“小焕,到江沪发展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你这么突然,我们大家都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我们早些年前才从江沪那边迁过来。这要是再迁回去,那会伤咱们家的根本呀!” 楚父看了他一下,眼神耐人寻味。 “二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楚焕说,“我说之后我会把我的工作重心转移过去,没说让你们一起都跟着过去。我也没想着要拖家带口。” 楚岳峰脸色有点阴沉,“咱们一家人,还是在一起比较好。” “对啊对啊!”楚二婶忙附和,“小焕,你一个人过去,我们也不放心呀!” 他们是不放心楚焕走出他们监视范围吧! “你说你这从小到大的,就没有离开过叔叔婶婶。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会习惯的呀!”楚三婶也在力劝楚焕打消离开的念头。 “我会习惯的。”楚焕早已下定决心。“婶婶们就不要再劝我了。你们照顾好叔叔们就行了。” 叔侄们之间交流的不多,楚焕心里想什么,他们不知道也看不出来。 在这一刻,楚岳峰才觉得以前小瞧了这个大侄子,也没把这个不爱说话的大侄子放在眼里。 他内心再次感到不安起来。 心里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定不能放楚焕离开这个家,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想想他们家老大,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富甲一方。虎父无犬子啊!楚焕再差能差到哪儿去呢?再说了,他从小就接触家族的生意了,就是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的离开楚家,想必他一个人在外面也会发展的不错! 楚岳峰并不认为他这大侄子离开家会什么也不带走! 所以他最害怕的,还不是楚焕以后会在外面发展的咋样,而是楚焕在楚老大的支持下背着他们所有人悄悄地把楚家的财产都转移到江沪去! 楚岳峰拿出二叔的威严,用命令的口气对楚焕说:“你出去这个事,暂时不要想了。老实在家里待几年。” “你让他在家里待着干啥?”楚父看着楚岳峰,眼神怪异,“我儿子我想把他放出去让他自己闯闯去,你这个当二叔的,不支持他就算了,怎么还打击他的积极性。他早不是三岁小孩儿了,都二十七八了,该自己有主意了。他想出去闯去让他出去闯去。我也不想让他一老捡现成的吃。” 楚岳峰笑笑,“我这不是怕他败家吗。大哥,你也说说他呀。我觉得他一个人出去闯,真不是个事儿。你想想啊,咱们楚家,就他一个男丁。小焕可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你舍得让他出去经受风吹雨打啊。他要是坏在外头,你现在这个年纪,你还能再要一个吗?” “你听听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楚父看了一眼余笙他们,“客人在这儿,你也不怕人家笑话。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他不出去历练历练,永远长不大。你们要是不支持他一个人去外面闯,那就什么话也不要再说了。” “大哥.”楚建峰刚开口,就被楚父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长兄如父。楚海峰再怎么放浪形骸,还是很害怕楚父的。 有楚父支持楚焕,楚岳峰他们不再说反对的话了。 但是楚岳峰不死心。 “大哥,小焕要到外面去闯也行。”楚岳峰开始安排部署,“我真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要老四跟着他。” 被点名的楚海峰怔了一下。 都是兄弟,楚海峰怎么可能不知道楚岳峰的心思。 老二不就是要他到楚焕身边当一条眼线吗! 他才不给老二当走狗呢! 他还等着坐分楚家的家产的!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楚海峰强烈抗议。 楚家的大头在京城,他是不会离开京城的! 楚焕想离开,那是他傻! 楚岳峰阴沉的看着楚海峰,话音里带着一丝阴险的气息,“你现在也不听话了是吧!” “要我听你的话?你又不是我爹!”楚海峰到底是年轻气盛,一不高兴就宣泄情绪。他也早看不惯老二的种种做派。“我要听也是听大哥的。长兄如父。别忘了你是老二!” 楚岳峰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难看至极。 “够了!”楚父低喝一声,“你们还真不怕丢人,在客人面前就这样起来了!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们有什么话,私底下去说!现在都给我好好吃饭!” 老大的威慑力不是盖的。 楚父一发威,饭桌上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就连余笙他们这几个客人都噤若寒蝉。 吃了晚饭,看楚家的气氛不对,余笙跟施若云就回客房休息了。 施若云坐在床上,松了口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人面和心不和。 “刚才吃饭的时候,真的是太压抑了!楚伯伯他们一家人,看上去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谁说不是呢。”余笙深有同感。 施若云感到奇怪,“兄弟四家貌合神离,各有各的心思。既然在一起不愉快,为什么不分家呢!” “哪有那么容易。”余笙说,“楚家现在又不是小门小户。” 施若云摇头,“搞不懂这些人。” “谁年轻都有心浮气躁的时候。”余笙一边做着睡前护理一边和施若云聊天,“傅老师大红的时候,心态也有变化吧。” “那是。”施若云在余笙面前不否认,“那时候,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他那段时间不像这么挑剔,但是只要不是男主的戏,他不接。后来他发现,那些男主的人设千篇一律,没有什么挑战性,对他的演技也不会起到进步作用。他接演了几部男主戏,但是感觉都是在演一个人。 不过他调整的很快,很快就跳出了那个圈子,这才去尝试不同的类型,变得越来越挑剔。但是现在正派角色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想尝试反派角色。之前在江沪的时候,我们聊过这个话题,你还记得吧。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说过什么。你说这些年老傅最好不要走反派路线,对吧。” 余笙点头。“是的。我是这么说过。” “之前没有太把你的话当一回事,现在想想,你说的那些其实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施若云庆幸道。“哎,你在抹什么呢?” 她终于注意到余笙的动态了。 余笙指着她摆在桌上的瓶瓶罐罐。 “晚霜,护肤水,芦荟胶,眼霜,护手霜” “我去.”施若云惊叹,“难怪你皮肤状态这么好,你这保养的工程量真的是不小呢!” “京城比较干燥。不注意保养的话,皮肤都要变干了。”余笙摸了摸施若云的脸颊,“若云姐,你也要注意啊。一二十年后,傅老师成为不老男神、冻龄美男,你却变成了黄脸婆,傅老师不嫌弃你,那你不怕他的粉丝嫌弃你呀!” 施若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 她平时确实没怎么注意这方面。 “京城这样的气候是挺干燥的,老傅脸上干的起皮,上妆的时候总是卡粉,看上去很不自然。”施若云瞅着余笙的护肤品,“你用的哪个保湿效果不错,你给我介绍介绍,我也买一样的去。” “这些霜,是我朋友带给我的。其他都是我自己做的。”余笙拿着她平时一直在用的护肤水。“我做的这个护肤水效果非常不错,你可以拿给傅老师试试。你自己也可以用。之前我给你傅老师的解毒剂,也是用这种水做的。” 施若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那这可真是好东西!我拿去给老傅试试!” 施若云不止拿走了余笙给她的护肤水,还带上了那些瓶瓶罐罐。 她带着一堆东西去了傅意白住的客房。 傅意白还没睡下。施若云敲门之前,他还靠在床头看着从楚焕那儿借来的书。 “来,我给你做一下皮肤护理。” 傅意白说:“你从哪儿弄的这些东西?咱们是来做客的.” “这些东西不是楚家的。”施若云说,“是余笙自己带来的。我说她那包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一路上都能听到里面响儿。这些东西在外面可是买不到的。我都带来给你用用。你皮肤最近不是干嘛。” 傅意白扶着她的肩膀,“若云,跟余笙住一个房间,你怕不怕?” “那有什么好怕的。”施若云道,“我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但她又不是什么坏人。我现在都怀疑她是下凡的神仙。在救护车上,她救我的时候,我不是毫无感觉。” “对啊。”傅意白想起来,“当时在救护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上车的时候,没有让我一起。” 施若云道:“其实那时候,我觉得我跟她并不在救护车上。” 傅意白一脸疑惑。 不过当时救护车的车门是关着的。她们在不在车上,留在车外的他并不知道。不过他当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车胎.”傅意白当时注意到的就是车胎的动态。“当时车胎动了两下。那感觉就好像车上有什么重物突然不见了,车胎一下子跳起来。但是之后车胎又往下沉了一下。” “果然——”施若云把傅意白按在床边坐好,然后一边回忆着余笙涂抹的步骤一边开始给他做面部护理。“那时候她让我闭着眼睛。在我闭眼的时候,她一定是把我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有果香,有稻香,还有蜜蜂,空间特别清新。我当时特别想睁眼看一看.” “仙境?”傅意白问。 “我也是这么想的。”施若云说,“要不是迫不得已,要不是为了救我,她可能不会暴露她的秘密。现在我把她的秘密分享给你,你要跟我一起帮她保守秘密哟。” “嗯。”傅意白也不知道施若云给他脸上涂抹了一层厚厚的什么,总觉得皮肤变得清爽水润了许多。“你随便弄下就行了,快点回去吧。” “怎么,你怕楚家的人发现我们俩的关系呀?”一想到是这种可能,施若云内心有点小失落。 “不是。”傅意白认真的说,“吃饭的时候,我看楚焕的四叔看余笙的眼神不太对劲。你们两个晚上一起作伴,安全些。” “好!”施若云加快了动作,手劲儿不禁大了些。 傅意白的脸都被她戳歪了。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傅意白真是怕了她。 他这张脸这段时间可不能受伤,尤其是他这张脸。 他就是靠这张脸吃饭的。脸要是受伤了,他还怎么复工! (本章完) 第504章 一定要查个明白 余笙今儿个晚上想早点休息,养好了精神明儿去火车站接桑平。但是施若云带着她的护肤品去找傅意白,这都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人还没有回来。她一直给施若云留着灯。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估计是施若云回来了。 余笙走到房门口,突然心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施若云跟她一个房间,回自己的房间干嘛还要敲门呢。 想到这一点,余笙已经把门打开了。 门外的人,果然不是施若云。 是楚家的四叔楚海峰。 楚海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在往回收,大概是想敲第二次门。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被余笙打开了。 “还没睡啊。”他一副关心的口吻。 就是睡下了,恐怕也被你吵醒了。余笙在心里腹诽。 “四叔,这么晚,你有什么事吗?”她礼貌的笑笑。 楚海峰说:“就是想跟你聊聊小焕的事。” 余笙没有邀请楚海峰进屋。她从房里出来,就在走廊里跟他说话。 “四叔,你想知道什么呢?” “你可别多想啊。”楚海峰背靠着强,笑吟吟的看着余笙,“我这个做叔的就是想多关心关心我这个大侄子。你可能不知道,他打小儿就是这副德行。我们都以为他性格上有缺陷。但是他在你面前好像不一样。” 余笙微微点了点头。 “他可能是把我当成他妹妹了吧。”她觉得明显是楚海峰想多了。他可能以为她和楚焕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我听说他有个妹妹,很早就过世了。” “哎对,老早以前的事了。我们一家都快把这个事给忘掉了。”楚海峰掐算了一下。“这个事过去有二十年了吧。那时候我也还小着呢,也才十一二岁。今年我三十出头么。哎,你多大?” 余笙说:“今年是我的本命年。” “哟,这么年轻啊。”惊喜过后,楚海峰有点遗憾的样子,“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了。真后悔没早点认识你啊。你先生是做什么的?” “他在乡下开厂。” “乡下男人粗俗的很啊,也没什么文化的。我觉得以你这样的条件,应该可以找个更好的嫁了。” 余笙笑笑,“对我来说,我先生就是最好的。他很爱我。” “你这么漂亮,搁哪个男人手里,都是个宝贝。” 这天儿被楚海峰聊歪了。 他是不想从她这里知道有关于楚焕的事吗,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她身上来了呀。 余笙疏离道:“四叔,你要是没别的什么事了,我就回去休息了。” “别急走啊。”楚海峰忙说,“你知不知道楚焕去江沪做什么生意?我听他司机说,你跟一块儿从江沪过来的。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这我还真不知道。” 余笙记得楚焕的司机是个姓李的中年男人。 她还以为李师傅是楚焕的心腹,原来是他几个叔叔的眼线吗 楚海峰定定的看了余笙半晌,从她脸上并没有找到一丝破绽。他看余笙也不像是那种城府很深的心机女,于是放下心来继续打探: “那我大嫂说,她听到你们在外面谈生意。” “什么?”余笙茫然。 看她不明白,楚海峰补充:“就是请傅意白当代言人的事。” “哦。”余笙恍然,“找傅老师做代言这个事,跟楚焕哥没关系。找傅老师代言的事,是我帮我另外一个朋友谈下来的。我那个朋友,楚焕哥也认识。今天我和楚焕哥主要是聊起傅老师,才聊起了这个事。所有人都知道,傅老师以前没有接过代言的工作。我谈下来了他第一个代言,当时就跟楚焕哥炫耀了一下。二婶没听全面,听到只言片语,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吧。” 楚海峰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楚二婶。 听风就是雨! 老二家的这女的看着挺沉稳老实的,实际上比谁都会生事! 楚海峰扬起笑脸,“那如果我们想找傅意白做商务代言,能不能也请你帮我们跟傅意白谈谈?” “这个.”余笙露出为难之色。“我跟傅老师虽然是朋友,那也不能勉强朋友做他不愿意做的事。这一次的代言之所以能顺利的谈下来,他其实是报答我的一个恩情。我总不能让他报答我两次。你说是吧。四叔。” 楚海峰财大气粗道:“这个,你只管帮我们谈。只要你能谈下来,少不了你的好处。当然,我们也是不会亏待傅意白的。你就当时帮四叔一个忙,好吧!” 余笙抱歉一笑,“四叔,你托我的这个事,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做长辈的,不能这么为难小辈呀。再说了,傅意白人现在就在你们家。你们要是想诚心跟傅老师合作,就亲自跟他说嘛。” “我们谈要是有用的话,四叔也不会专程来找你了!”楚海峰说。“你能谈下来一次,四叔相信你一定能谈下来第二回!” 余笙摆了一下手,“四叔,你还是别说了。我还想继续和傅老师做朋友呢。” “你” “余笙!”施若云适时地出现,打断了纠缠不休的楚海峰。她从走廊另一头的客房里出来,其实她和傅意白早就在门口听了一阵了。 楚家的这个老四,不像是个有耐心的人。 感觉他对余笙丧失了耐心,施若云才及时的出现替余笙解围。 “余笙,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休息啊。”施若云当着楚海峰的面说,“明天你不是还要去接你老公吗。看来你们两口子几年,是要在这儿过了。” 余笙向楚海峰微微点了下头,“四叔,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她和施若云回到房间,将一脸不甘心的楚海峰关在了门外。 门一关,施若云松了口气。 “楚家的这个四叔,到底什么意思啊?”她不太明白楚海峰这个人,“一会儿说楚焕,一会儿说你的,一会儿又说我们家老傅。他到底想干什么?” “楚家的人,面和心不和,各有各的心思。”余笙讳莫如深道,“我们只管做好我们的事。” 施若云还是忍不住道:“我听你刚才在外面跟四叔说那个意思,你不是很想让老傅接楚家的商务代言?” “我是不建议。”余笙说,“楚家的情况,你和傅老师来这里也看到了,问题太多,矛盾太多,每个兄弟都代表着一个利益集团,关系复杂的很。傅老师要是接了楚家的代言,势必会卷入到楚家利益的争斗漩涡中去,跟他们就成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后楚家要是出了什么丑闻,傅老师的形象也会大受影响。” 代言费给的再多,这对傅意白来说也划不来啊! 听余笙一席话,施若云心生忐忑。看来,以后还是和楚家的人保持距离的好。 可她今天才答应了要请楚小月去剧组玩的。 失算失算啊! 第二天上午。 余笙和楚焕去火车站接人。傅意白非要带着施若云跟着一起去。 桑平风尘仆仆的下车,一看到余笙,故意板起了脸。 一到跟前,他就厉声道:“以后再不打招呼出来个试试!” “我咋没有跟你打招呼。”余笙挽着住他的胳膊,“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还埋怨这个事。” 傅意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路辛苦。” 桑平转过头来埋怨他:“老傅你也真是的,你走之前我还跟你说,别不把我媳妇儿的话不当一回事。你要是记住了,那不你好她好大家都好呀!” 傅意白不以为然,“就是当回事也没用。回去的路上,再慢慢说吧。” 余笙开车载他们出来的,她还负责开车带他们回去。 上车的时候,桑平和楚焕同时走到副驾驶跟前。 这下尴尬了。 “哦,还没介绍。”余笙,“楚焕哥,这是我先生桑平。平,贺琛之前跟你聊过楚焕吧。” “知道。”桑平对楚焕虎视眈眈。他扭头问余笙,“咱现在到哪儿去?” 余笙:“去楚焕哥家。还有点事没办完呢。” “那行。赶紧办完事,回自己家去。”桑平率先上车,大剌剌的坐到副驾驶的位置。“过年总不能搁人家家里过吧。” “楚焕,跟我们一起坐后面吧。”傅意白打开车门,请楚焕上车。 等大家都上了车后,余笙发动车子,对边上的桑平说:“待会儿到了楚家,你小心点说话,别提起我外公,也别说雨山乔园。也别说你跟贺家、骆家认识。” “我咋感觉这个楚家就是个豺狼虎穴呢!”当楚焕的面,桑平也不避讳。“今儿能不能把这个家的事办完?” “咋?”余笙看他一眼,“你怪着急啊?” “我着啥急。豺狼虎穴是人能待的地儿吗。”桑平不过是不希望余笙跟楚家有太多的牵扯。他虽然还不知道楚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从余笙让他避讳的那几件事中就听出来这个楚家的水很深。 “今儿你就先跟我老实一天。要是快的话,下午办完事,我们就走。”余笙将方向盘打了个转。“等过完年,咱俩去禅源寺走一趟。” “禅源寺?”桑平纳闷。 他不在媳妇儿身边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呀! 余笙说:“去打探一下我外公的消息。” “外公找到啦?”桑平一惊。 “还没有。”余笙说,“就是去问问。楚伯伯说曾经在禅源寺见过我外公。说不定那儿会有我外公的线索吧。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来看,我总觉得我外公在做一件隐秘危险的事。” 傅意白道:“这几天发生的事,太离奇了。” 余笙:“我车子尽量开慢点。你听傅老师他们好好跟你说。” 听傅意白他们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桑平越来越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你们都能看到那个玉葫芦,就是看不到玉葫芦里不祥的黑气。那黑气只有我媳妇儿能看到?” 如果事情真是他们说的这样,桑平比他们谁都明白余笙为什么会看到玉葫芦里和楚父腿上的黑气。 很有可能就是跟她的随身空间有关。 “那个黑气,真的是害人不浅!”施若云深恶痛绝道,“一定要查个明白!” 桑平陡然拔高声音:“你可千万别说这种话!你们又看不到那东西的,只有我媳妇儿能看到。查也是我媳妇儿一个人查。让她去碰那些东西,你觉得我媳妇儿有几条命够使的?” 施若云一脸尴尬,不说话了。 “确实挺危险的。”傅意白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不能冲动。” 车子驶入楚家的别墅园。 余笙他们带桑平见过了楚家的人。 楚父对桑平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楚海峰等人,就不怎么待见桑平了。 不待见不待见,桑平也没想搁楚家多待。 快到中午了,楚建峰才起床。 得知家里的菲佣都被楚老大给遣散了,他不高兴的嚷嚷:“大哥,你看你怎么办事的。这都快过年了,你让佣人们都走了。咱们过年怎么办?谁做年夜饭?” “你知道过年,佣人就不知道过年了?”楚父阴沉着脸看着他,“我昨天回来的时候还觉得奇怪呢,没两天就该过年了,咱们家怎么还没给佣人放假。” “哎算了算了,我出去吃了!”楚建峰这会儿肚子饿的难受。“你们谁还愿意出去吃?” “我!”楚海峰也跟着去了。 他们出去吃,那是他们没福气。 今个儿楚父亲自下厨。 他年轻的时候为了赚钱养家,啥活儿没干过? 烧锅做饭,根本不在话下。 余笙要帮忙,还被他关到了厨房外面。 既然厨房这边帮不上忙,她还接着干她的正事。 “楚焕哥,你带我还有我老公参观一下吧。我发现你们家的装修风格,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赶紧领我们好好看看。”桑平想着早早的查出来楚家到底哪出了问题,就能早早地和媳妇儿离开楚家。 今个儿就是查不出来问题,那他也得带媳妇儿走。 楚焕领着他们两口子转了好几个地方。 一切正常。 余笙都没有发现问题。 可楚岳峰渐渐发现他们的行为不太正常。 他们哪里像是在参观,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楚岳峰跟上了他们。 “二叔。”余笙向他招了一下手。 看余笙注意到他,楚岳峰笑笑,“你们这是把我们家当成游乐场了呀!” (本章完) 第505章 找到了 就算是游乐场,那也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呀! “楚二叔!”桑平过去跟他握手,表现得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们家真的是太大了!太豪华了!我将听楚焕说,这家里大部分的装修,都是二婶亲自操刀的,对吧!” 被他的热情糊了一脸,楚岳峰有点发蒙。 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真的只是参观他们楚家吗? “瞅瞅这装修用的材料!我已经都没有见过!”桑平稀罕的摸着大理石墙面,整张脸都快贴上去了。 楚岳峰皱眉,有点不耐烦。 楚焕带家里的这个人,说话带着土里土气的方言腔调不说,穿的也土,行事风格也是一样。 整个就是一土包子嘛! 楚岳峰心里瞧不起人,面上还是很客气的。 “看可以,可别随便乱碰。” 碰坏了,估计这土包子赔不起! 楚岳峰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余笙一阵。 好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嫁了个这样的人? 桑平重重的踩了几下地板,土里土气的问:“哎,你们家这地板,怎么不用实木的啊?” 余笙笑说:“我看整个屋子的装修风格都是偏西式的,木地板比较符合我们东方人的风格。再说了,木地板容易生虫子。” “中西结合多好呀。”桑平道,“好好保养,怕啥虫子!哪没有虫子?就连五星级大饭店还有蟑螂呢!我就喜欢木地板。要不是我们乡下虫子忒多,尤其是到了夏天,那满地都是蚂蚱和蛐蛐,还有老鼠啥的,我都想给我们家都铺上木地板。铺上这个也不错。哎,我就奇怪了,他们家咋把地板铺墙上啊!” 余笙把他从墙跟前拉走,“你就别搁人家跟前出洋相了。就是那样装饰的。” 楚岳峰看着桑平,在心里冷笑。 这到底是个啥奇葩啊! 楚岳峰可不想让这样的人在家里常住。 他转头问楚焕:“小焕,这都快过年了,你朋友什么时候回家过年?他们现在都还在外面,他们家人不着急吗?” 桑平笑着回他的话:“我们下午就回去!这不是你们家老大哥要留我们搁这儿吃饭吗!” 他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 厨房急需帮手,楚父唤楚岳峰赶紧来帮忙。 听楚父催得急,楚岳峰这才撇下余笙他们,去了厨房。 不过他在走之前嘱咐楚焕:“别带他们乱跑!” 楚岳峰这一走,不代表他对他们完全放松了警惕。 实际上,从楚老大带这些人来家里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处于戒备状态。 楚焕带余笙和桑平去了下一个地方。 看楚岳峰没有跟上来,桑平松了口气,“这个楚二叔,心思敏感的很啊。” 就是因为楚家有这个二叔在,余笙一直没有敢轻举妄动。 楚焕带他们两口子刚才在书房走了一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又带他们来到父亲的卧房。 他以为余笙至少能在这里查到一些线索。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还没有发现吗?”楚焕忍不住了。 他几乎已经带他们去了父亲在家里时常用到所有地方。 余笙也觉得很奇怪。 都到现在了,还是一点发现都没有。 她就在想,会不会有另外的可能性。 她猜测道:“会不会是,对楚伯伯动手脚的人,在你和楚伯伯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已经把东西给收起来了?” 桑平和楚焕都不否认这种可能。 桑平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之前楚岳峰一路跟着他们,行迹实在耐人寻味。 “我觉得这个楚二叔做贼心虚,要不然他也不会盯着咱们。”桑平提议,“我们去楚二叔住的地方看看。” “我二叔他们不住这个房子。”楚焕对余笙说,“昨天我领你去园子里走了一遭,南边的那栋宅子,是二叔他们平时住的。三叔、四叔他们都住这里,就二叔一家单独分出去住了。平时吃饭的话,大家还是在这个宅子里。” 想要越过大家的视线,去南边楚二叔一家住的宅子,怕是不容易。要是引起楚二叔本人的警觉心,那对他们之后的行动更是难上加难了。 楚焕又说:“如果那个东西对人有害,我想我二叔是不可能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放在自己身边的。” 余笙觉得他说的没错。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她看出来楚二叔虽然城府很深,但是他对自己的女儿楚小月很是偏爱。 楚小月性格活泼开朗,对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感到好奇。她这样可爱冒失的性格,很容易闯祸。楚二叔再怎么阴狠,也绝对不会把害人的东西放在爱女能够接触的地方。 所以,楚二叔不会将那害人的东西放在他和家人住的地方。 想到这些,余笙给楚焕提了个醒:“你们家有没有那种你们大人可以去,但是小月不能去的地方?” 楚焕想了想,还当真想到了一个她说的这样的地方。 “有。我爸的佛堂。”楚焕说,“我爸信这个,还在家里建了个佛堂,就是他平时打坐念经的地方。我二叔他们一直觉得这样不好,尤其是对还在上学的小月影响不好。家里的大人就明令禁止小月去我爸的佛堂。” “那就去佛堂看看!” 既然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走一遭呗。 楚焕带他们来到佛堂。 肃穆的气氛一下子将他们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在这里,他们油然的庄重起来。 进来之前,余笙和桑平一直牵着手。进来之后,他们保持着距离。 一来到这个佛堂,余笙的目光就被佛像下的一个蒲团吸引了。 那蒲团是草编的,看上去很厚实,让人忍不住想往上面坐一坐。 余笙却从那蒲团上感觉到了一股不舒服的气息。 “终于找到了。”余笙指着那蒲团,“那蒲团里面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 “胆子真是大!”桑平唏嘘道,“居然敢在神明眼皮子底下害人,真不怕天打五雷轰!” 楚焕有些懊恼,“我早该想到会是这里。” 但是他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在佛祖面前做手脚! “现在怎么办?”余笙左看看右看看,征询身边两个男人的意思,“要把蒲团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吗?” “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啥东西能害得人瘫痪。”好奇归好奇,桑平知道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他可不擅自做主。 主要还是看楚焕的意思。 “先搁这儿吧。”楚焕说,“等会儿吃了饭,找机会让我爸来这儿,再跟他说这件事吧。” 桑平催促:“那你们可得搞快点。不管你们家这个事能不能办完,我下午都要带着我媳妇儿走的。” 三人回到饭厅。 楚二婶向他们招手,“马上就开饭了,你们三个别乱跑了!” 楚焕去厨房向楚父报告:“爸,余笙他们今天下午就要走呢。” 楚父很快便意会过来。 他们定是找到那害他半身不遂的东西了! 余笙来楚家的目的,便是这个。没有完成任务,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既然说要离开,那就意味着她在这个家里有所收获。 楚父自然而然的接过儿子的话,“小笙他们不在咱们家过年啊?” 正在烧鱼的楚岳峰说:“大哥你也真是的,大过年的,哪有在别人家过年的,肯定是回自己家去跟自己家人一起过年啊。” 楚父隔空拍了他一下,“这种话你可别当着人家的面说,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欢迎他们呢!” 楚岳峰就是不欢迎他们! 傅意白和施若云也就算了。余笙和桑平能给他们楚家带来什么好处?不过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楚岳峰心里疯狂吐槽,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大哥,我不是不欢迎他们。我为他们着想啊。咱们可以把傅意白和他的助理留家里过年嘛,大明星过年还忙着在外面拍戏,肯定没时间和机会好好地跟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咱们可以叫上他们热闹热闹,至于那个桑先生,他跟他老婆应该另外有安排!咱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 楚父指着他。“你就是个势利眼!” 楚岳峰瞧不起乡下人。他还否认:“大哥,我不是!” 楚父提醒他:“别忘了,咱们也会乡下出身!你这人怎么能忘本呢!” “大哥,我没有!”楚岳峰有点不高兴了。 楚父还在埋怨:“那是小焕的朋友。小焕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你还把人往外赶。咱们家这么大,容不下那一两个人是吗?一起吃个年夜饭怎么了?能碍着你什么事?” 碍不着他什么事,可是碍着他的眼了!楚岳峰想想跟乡下土包子坐一起吃年夜饭,心里就有些膈应。 “好了,爸,别说了。”楚焕道,“余笙他们走的话,傅老师他们应该也不会留下的。” 楚岳峰有点着急了,“傅老师他们为什么走呀?你三叔、四叔他们还准备跟傅意白谈商务代言的事呢!” 这下楚焕不高兴了。 “二叔,找傅老师做商务代言,一开始就是你的主意吧。”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三叔和四叔是他这个二叔怂恿的。“你们就别费力气了。傅老师是不会答应接商务代言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行事风格。你们不要把傅老师当做生财的工具。” “怎么是我们把他当成生财的工具。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楚岳峰说,“傅意白接代言,他没有钱赚吗?你以为我们楚家会白请他给我们打工是吧!” 请大明星打工这个话,他也真好意思说得出口! “你要是想白费力气,那你就继续吧。”楚焕不再多说什么。 楚父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今天好好吃饭,闲话家常都可以,就是不能谈工作上的事!” 楚岳峰也闭嘴了。 开饭的时候,桑平上桌后又吹捧了一顿,抬手指着菜盘就说:“这东西别说没吃过了,原先我见都没见过!” “西蓝花,没见过?”楚建峰不可思议。这土包子不是从乡下来的,是从山沟沟里来的吧! 桑平觍颜笑说:“我见过白色的,没见过青色的。这盘里是啥鱼,看着不像是大草鱼啊!” “哎哟,你哪那么多事,你吃你的吧!”楚建峰不耐烦看他这样。 楚海峰对桑平也很有情绪。 他本来就中意余笙,知道余笙结婚之后,还以为她的丈夫是个很有风度很有才敢的有为青年,结果一看是这样的。他不止大失所望,还很是愤愤不甘。 他居然被一个乡下土包子捷足先登抱得美人归了! 他堂堂楚家的老四,难道还不如一个乡下出身的粗野男人吗! 楚家的这些人,各有各的心思。 楚父看出兄弟几个的脸上带着情绪,于是说道:“你们这些个年轻人啊,就是心浮气躁。吃了饭,去佛堂听我讲经,静静心。” 楚海峰顿时头大,“大哥,你就饶了我吧!你什么时候见我往你的佛堂去过了,那地方也就只有你能呆得住!” 楚建峰也有点避讳,“要念经,你自己念吧,谁要听你讲啊!我约了人搓麻将的,吃了饭我就走。” “他们不听,我听!”桑平很有兴趣的样子,“长这么大,我还没听人讲过经呢,就在电视上看过老和尚念经!” “那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我不是老合适,也能念经!”楚父笑着对桑平说了两句,而后转过头来看楚岳峰,“老二吃了饭后有没有其他安排,跟我一起到佛堂里坐坐吧。” “我就不去了。”楚岳峰神色晦暗不明。“我也有事。给小月请的钢琴老师还没定下来呢,吃了饭我跟她妈带着小月再去老师家里问问。” “哎呀烦死了!”楚小月发脾气,“我都说我不想学钢琴了!” 楚岳峰虎着脸,“你还好意思说!你把钢琴老师气跑两回了!这一回,我跟你妈把老师请回家,你要是再惹老师生气,那你这学也别上了,出去到大马路上要饭去吧!” 楚小月顿时觉得委屈。 施若云安抚她,“小月,技多不压身。学些才艺,还是好的。你看我,小时候家里没有条件,什么琴都学不了。现在想学,都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我现在手指僵硬的,别说弹钢琴了,估计弹棉花人家师傅都不愿意收我当学徒呢!” 楚小月被哄乐了。 (本章完) 第506章 黑木头 吃了饭,楚岳峰并没有立刻带着家人出走。 等到确认了楚父确实在佛堂给年轻人们讲经之后,他才带着妻女离开。 等楚岳峰出门以后,楚父从蒲团上下来。 如果不他坐在这个查出来有问题的蒲团上,根本就不能让楚岳峰放下心来! “好了!”桑平已经迫不及待了,“快看看这坐垫儿里有啥东西!” 坐垫儿?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那坐垫儿蒲团是有一种草绳编织的,只要找到了头儿,就很好解开。 余笙心灵手巧,很快就把蒲团解开了一角。 这种事,也只能她来了。 毕竟里面的东西,他们都怕的很。。 以防万一,余笙戴上了手套。 虽然不知道拿东西会不会对她直接造成影响,但可能是因为有点心理洁癖,她不想用手直接碰触那玩意儿。 余笙解开了一一圈又一圈,直到把蒲团完全解开,才从里面找到一枚不一样的东西。 是一块黑漆漆的木头。 “这是.”桑平就着她的手,凑近了仔细看那黑块头。“木头?” 其他人看不见。余笙却看得分明。 这木头上,冒着黑蒙蒙的气息。 “就是这个东西。”余笙可以很确定,之前造成楚父半身不遂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木头上的黑气。 这木头只是一块残骸,体积比大拇指头稍大一点。如果将它放在一堆柴火里,根本就注意不到它。 余笙指着木头残骸平整的断缘处,“从这些痕迹上看,这些木头好像是从啥东西上锯下来的。” 施若云反应很快,“那不是说,这样的木头,可能不止一块儿!” 余笙点头。“这木头上也有黑气,你们看不到。我感觉这些黑气,跟之前付航玉葫芦里的黑气一样。” 她将黑木头拿近自己。 桑平吓得赶忙拦住她,“你弄啥?” 她就是再命大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啊! 这东西都害的楚老大站不起来了,谁知道会对他媳妇儿造成啥样的影响! 他可玩儿不起! 余笙说:“没事。它影响不到我。它藏在蒲团那么深的地方,都能把这些黑气传染到楚伯伯腿上。我戴手套,根本不管用。它要是能影响到我,我现在手可能已经变黑了。” 她摘掉一只手套,将裸手拿给桑平看。 她手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黑气都没有。 桑坡却不以为然,“你说这上面有黑气,我们都看不到,也就你一个人能看见。你就是染上这玩意儿,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要是怕我们担心,不给我们说。那我们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们!” “我骗你们弄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嘛!”余笙嗔他一眼,重新给自己戴上手套。 她闻了闻那黑木头,不禁皱眉。 桑平抱着她的手,也凑过去闻了闻,接着也皱起眉来。 “有股腥味儿。”桑平说。 看大家都对这块黑木头感到好奇,余笙拿着它在所有人面前都走了一遍,让他们好好看看好好闻闻。 真的跟桑平说的一样。 凑近了那黑木头,可以闻到一股海腥的味道。 “能不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木头?”傅意白问。反正他是看不出来。 余笙摇了摇头,“这东西我也不敢给你们碰。你们没有拿在手上,所以感受不到。这块木头很轻,但是很结实,可能是在水里面泡了很久吧,闻上去有点腥臭的味道。” “既然找到了,怎么处置?”楚焕看着余笙手里的黑木头。 “烧了吧。”施若云提议。“烧了比较安全些。” 余笙想了想,继而轻轻摇头,“这东西一看就很不祥,还给楚伯伯带来这么多麻烦,肯定是要销毁的。烧掉的话,我觉得不保险。你们要是放心的话,就让我带走处置吧。” “可以。”楚父答应。 他看上地上的草绳,神色越来越阴沉。 余笙将黑木头放到一边,将草绳重新结扎成蒲团。 “害人的东西找到了。”施若云看向楚父,“楚伯伯,你打算怎么处置害你的人呀?” 傅意白拉了她一下,“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就不要多问了。” 施若云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 她就是很好奇嘛。 楚父有些悲恸,最终掩饰不住,嘴角抽动起来。 桑平叹道:“楚伯伯呀,看你这样子,你应该是知道了对你下手的那个人是谁了吧。” 家里面就这些个人,楚父还能怀疑到谁头上去! 楚父并没有指名是谁。 他心里难过,同时又懊悔不已。 “都怪我呀!”楚父痛苦的叹了一声。 施若云道:“楚伯伯,你是受害人,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 余笙却说:“有果必有因。” 楚父红了眼,颜面悲痛道:“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有尽到当大哥的责任!长兄如父,是我没有教好他们!” “爸!”贺琛忍不住喊了一声。 楚父有些哽咽。 “我也有年轻的时候啊,我也是从穷苦的时候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我年轻的时候,虽然能吃苦耐劳,但是脾性很不好,一有点能耐就容易骄傲,而且我这个人,控制欲还比较强。 那时候我给我兄弟们散钱,我特别享受他们崇拜我的目光。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看我的脸色,我感觉我好像就是个国王一样!哪个男人不喜欢当国王呢!我觉得我给家里赚钱,养活了他们每一个人。他们就该对我这样! 可是慢慢的,我也养肥了我身边的人。他们的胆量和欲望一日比一日膨胀。他们的翅膀也渐渐长硬了,我也一天天老了,摁不住他们了。他们对我这个大哥,现在的话,憎恨可能更多些吧!” 这都是楚父自己种下的因,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楚伯伯”余笙说,“现在楚家成这个样,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打算吗?这两天接触下来,我看楚二叔他们只看重利益,并不在乎其他的东西。楚氏是你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你要知道,江山易主,会有多么大的变动吗?你的子民,肯定会有不少被牵连。 不止如此啊,楚氏在商圈的地位不低,一旦分崩离析,整个经济市场都会受到影响。一旦楚二叔他们掌权,他们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肯定会让很大一批员工下岗。这些人,他们将来该怎么办呀?” 楚父何尝没有想过这些呢! 他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擦去了眼角的湿意,继而郑重的说:“所以小焕这次说他要出去单干,我是举双手赞成的。我放他从这个家里出去,也是为了保护他。我都被害成这个样子了,难保这些人不会对他下手啊!我会把楚氏的权力,一点一点交给他!” 原来楚父早就有了如意算盘!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桑平很佩服楚父的这一番护犊之心。他拍了拍楚焕,“我听我媳妇儿说你要到江沪去发展,那你要好好地跟小贺还有老黎他们搁一块儿。他们还能保护你。” “对。”余笙附和,“你们之间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说着,她将黑木头装进了一只手套里,又用另一只手套包好。 桑平起身说:“那行了。既然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跟我媳妇儿就走了。” 施若云看向傅意白。 傅意白用行动向她表示要跟着余笙两口子一起离开楚家。 楚父和楚焕把他们刚送到门口,就看到楚岳峰回来了。 楚父很是意外,“老二,你不是到小月的钢琴老师家里去了吧,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和妻女在去钢琴老师家的路上,楚岳峰越想越觉得不妥。 楚父给家里的佣人们放了大假,调开了他所有的眼线。楚父都在家里和客人们干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又不能第一时间获知。 他从感觉哪里不对,半道上一个人下车,让妻子带着你女儿去了。 楚岳峰一回来,就看到楚父和楚焕在送客人。 他有些意外:“这么快就讲完经了?” 楚父故作没好气的样子。 “那讲完了!这些个年轻人,根本就坐不住!看他们一个个心浮气躁的样子,我都不耐烦了!”楚父又旧话重提,“你这么一个人回来了?” 楚岳峰笑了一下,“小月的钢琴老师是个女的。她妈怕我见到老师,不会说话的。就让我回来了。她带着小月去,方便些。” 楚父道:“你回来的正好,帮我送送客人。” 楚岳峰直接无视了余笙和桑平,看向了傅意白,“傅老师也走吗?” “我们也走。”施若云说,“明天老傅就要开工了。” 楚岳峰奇怪,“你们拍戏的,过年不放假吗?” 施若云回道:“可能会放假吧。但是能多拍一天是一天,明天我跟老傅去剧组看看负责人怎么安排。” 楚岳峰热情的邀请他们,“那你们过年的时候要是没有去处,欢迎你们来我们楚家过年!” “谢谢。”傅意白客气的颔首。 楚焕不会开车的,而且他的性格也不适合开车。平时都是有司机师傅带着他。但是楚父给家里的司机师傅也放假了。 楚焕没法送他们,余笙他们只能去外面打车了。 打车回到余家,余笙唤出了隔壁的梅阿姨。 梅阿姨看到施若云安然无恙,大大的松了口气。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傅意白和施若云跟梅阿姨说话的时候,余笙带桑平回院里。 一进门,桑平就催着她,“赶紧把那个黑疙瘩拿出来!” 余笙一直带着那块黑木头,让桑平担心了一路。 她把黑木头从手套里倒出来。 “我也不知道你把它带回来弄啥!”桑平无奈。 “哪能咋办?”余笙说,“还把它留在楚家害人吗?我要是随便找个地方丢了,那要是谁捡到它,那不等于是我成了害人精吗。” “直接当柴火烧了吧!”桑平说。 “我不想烧。”余笙执意道,“我感觉这样的木头应该不止一块儿,我还想留着我手上的这块儿呢。” “你还想留着它害人呀!”桑平不可思议。 “我当然要想办法把上面的黑气给去掉!”余笙看他一眼,继而将目光又放回到了黑木头上。她喃喃说道,“楚伯伯的腿应该就是沾染到这木头上的黑气才失去行动力的。我既然能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掉楚伯伯腿上的黑气,那也应该能洗掉这木头上的黑气。” 余笙立马找了一个容器过来,往那容易里面注满了灵泉水。 她将黑木头放进了那容器里。 余笙可以看到,木头上的黑气在慢慢的被灵泉水净化。 “还真管用!”余笙欣喜道,“行了,就放边上吧。等把上面的黑气泡没影儿了之后,再拿出来看看它还会不会长出那些黑气。” “它要是还能长出来,那完了。”桑平唏嘘道,“那楚伯伯的腿也治不好了!” “小笙!” 梅阿姨来了。 傅意白和施若云也回来了。 梅阿姨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施若云身上,都没留心到桑平。 她这会儿终于腾出时间来好好打量余笙家的这口子。 桑平起身,郑重其事的向梅阿姨问好:“阿姨好!” 梅阿姨越看越满意。她能从桑平的精气神中看出来一些符合余笙父亲的气质。 “小伙子不错!”梅阿姨给他发了个红包,“你要是对小笙不好,我第一个不饶过你!” “我肯定对她好!”桑平推拒红包,“这个我就不收了。我都多大了,早就过了收压岁钱的年纪了!” “这是见面礼!”梅阿姨说,“小笙的亲属不在,我作为她的长辈,就厚脸皮托个大,把该尽到的礼数帮着尽了。” “这”桑平为难了。 余笙说:“梅阿姨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既然媳妇儿开口了,他也就不矫情了。 桑平收下红包,“谢谢梅阿姨!” 梅阿姨满意的点头。 看着这个空了很久的院子又有了人气,看着院子里的四个年轻人,她感觉自己仿佛也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遗憾的是,她年轻的时候遇人不淑。她可不希望同样的不幸,也在这两对新人身上上演。 “晚上梅阿姨亲自下厨给你们做菜!小笙,你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吧!” 余笙笑说:“我记得梅阿姨的红烧狮子头,我跟我爸都很爱吃呢!” 看到她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梅阿姨很是欣慰。 (本章完) 第507章 拜访吕大爷 第二天,桑平带余笙过去拜访同村的吕大爷。 吕行舟吕大爷之前带着书面材料从桑树村出发,不远千里来到京城上报了渝县穷苦百姓面临的苦难。他从那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村。他到底是退伍的老军人,在京城这边有很多旧部。现在他住在一所军属大院。 桑平提着慰问品,带着余笙来到军属大院。 他们两口子刚进大院的门,就被一个年轻的姑娘拦下了。 那姑娘十七八岁,模样白净,说话的声音又尖锐又响亮。 “哎哎哎,你们谁啊,就往里面闯!” 见院子里来了陌生人,那姑娘警惕起来。 桑平礼貌的问:“请问吕大爷是搁这儿住吧?” 那姑娘用一种很挑剔的目光打量他们两口子。 “你说的是吕爷爷?”姑娘显然是认识吕大爷的,却还是没有对这两个陌生人放下心来,“你们是吕爷爷的什么人啊?” 桑平说:“我是吕大爷的老乡,我们一个村的。” “农村来的呀!走走走!”姑娘摆手轰赶他们,说话变得更尖酸刻薄,“人穷就不要买这么多东西!打肿脸充胖子还充不起来,让人瞧不起,难受的还是你们自己!还赖着干嘛,赶紧走啊!” 桑平脸色冷下来。 他也没了客气态度,“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你瞎跟我掰扯个啥劲儿!赶紧回家照镜子瞅瞅你脸上的高原红,你自己都是从穷地方出来的,还瞧不起我们这些农村来的!” “你!”姑娘气恼的跺脚,“我脸上这是过敏!我吃海鲜吃过敏的!恐怕你这辈子都没吃过海鲜吧!我都怀疑你压根儿就没有见过海鲜!” “我啥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号的!”桑平冷哼。 余笙拿出一捧水果,给那姑娘。 看着她手上的两颗大草莓,姑娘眼里放光。“咦,这草莓怎么是白色的?” “瞅你那一副没见识的样子!白草莓,都没见过!”桑平对她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被媳妇儿恼了一眼,他才老实了些。 余笙那这新鲜又稀奇的水果利诱那姑娘,“小妹妹,请问吕爷爷在不在家呀?” 姑娘一边觊觎她手上的水果一边对她虎视眈眈,“你们找吕爷爷啥事啊?” 余笙微笑着说:“我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这才来京城办事,正好来看看他老人家。” “那你们自己的事办好了没有?”姑娘问。 余笙虽然感到奇怪,还是友好的回应:“办的差不多了。” 姑娘有些放松了警惕。 “你们只要不是来找吕爷爷办事的就好!”她拿走余笙手上的草莓,又往桑平手上提的袋子里瞅了一下。“我带你们进去!” 余笙对桑平笑了一下。 桑平也傻笑了一下。 还是他媳妇儿有办法。 两口子跟着小姑娘进了军事大院,当时就在院子里楞了一下。 院子里听了三四辆汽车,只有一辆是军用车,其他的都是私家车。 小姑娘绕过那些车辆,走到了一个门口,掀开了厚实的门帘。人还没进去,她就说:“吕爷爷,又有一拨人来找你了!” 听这口气,来找吕大爷的人可不少啊! 桑平和余笙进门,果然看到一屋子人。 总感觉,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屋子里面烟雾缭绕的,有浓浓的烟草味还有烧的煤炭味,总之气味很不好。而且这屋子里大部分都是男的。 桑平停在门口,对余笙说:“要不你先去院里等会儿。我跟吕大爷说几句话,咱就走。” 余笙说:“我到都到这儿了,咋也得跟吕大爷打声招呼再走啊。” 桑平想也是。 从里屋抓瓜子出来的吕大爷一看来的人是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我不会是老花眼了吧!”吕大爷激动地手上的瓜子都抖掉了,“哎哟,平、平家的,是你俩吧!” 可能是这屋里炉火烧得太旺了,桑平和余笙的双眼都有点发胀。 “吕大爷,老长时间不见,您这精神头儿可以啊!” 余笙眼睛略微泛红,“吕大爷,我们来给您拜个早年。” 吕行舟丢掉瓜子,迅速让人腾出两把小板凳。他将小板凳摆在炉子跟前,连忙又招呼桑平和余笙两口子坐过来。 “小桃红,把帘子撩开,给爷爷这屋换换空气!” 小桃红就是之前余笙他们在院子门口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小桃红干完了吕大爷交代的事,忙又过来要草莓,“爷爷,我还想吃草莓!” “哪来的草莓啊?”吕大爷这屋里要是有,早就拿给小桃红吃了。 小桃红指着桑平和余笙带来的兜子。 “拿去拿去,你自己拿去!”吕大爷很惯着小桃红。他转头看桑平还站着,有点不高兴了,“平,你倒是坐啊!” “我就不坐了,我媳妇儿坐就成了。”桑平笑说。 吕大爷将他强按到小板凳上坐着,“你说你大老远到我这儿来,我总不能让你站着!” 桑平只好按老人家的意思来。 他捡着地上的瓜子,一边磕一边跟吕大爷寒暄:“吕大爷,您这边一切都还好吧?” 吕大爷说:“我一个人,走哪儿都能过。你们两口子搁老家都还好吧?” “我跟我我媳妇儿都好的很,娃儿也有了,新房子也住上了。顺子他爹娘都回来了。小花、小海他们爹当上咱们村村长了。卫东现在是咱们村养猪场的大老板。哦对,咱们村盖了个养猪场。”桑平连连向他报喜,“您真该回去看看!” 吕大爷听得两眼泛泪光,心中也倍感欣慰。 没想到他走了一两年,老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遗憾的是,他没能参与到其中。 这些憾事,他就不挂在嘴边上了。 “娃儿呢?你俩的娃儿呢?” 余笙说:“我俩出来办事,没带娃儿出来。” 吕大爷问:“男娃儿、女娃儿?” 余笙:“男娃儿。” “噫!”吕大爷向她竖大拇指,“真争气啊!” “嘿嘿!”桑平傻笑连连,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脸上洋溢的幸福。 一旁的人看他老捡地上的瓜子吃,眼里闪过鄙夷,却还故作好心的样子,“这盘里有现成的,那掉地上的都脏了。抓这盘里的吃。” 桑平还是执意捡之前被吕大爷撒掉在地上的瓜子吃,“我没啥讲究的。这瓜子掉地上又没啥事的,外面的壳子脏,里面又不脏。” 吕大爷拉着桑平的胳膊,“那你们俩口子打算搁哪儿过年?” 桑平看向他,“过年肯定回不去了。我媳妇儿先到这儿来的,来了有几天了。我想她过年可能回不去,我不能让她一个搁外面过年,就过来找她了。” 吕大爷埋怨余笙:“你来几天,咋不来看我!” 余笙歉笑,“这不,我跟平一道来看您,不是更好吗。” “你来忙啥事?”吕大爷皱眉。 “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您不用担心。但是具体的,不能说。”余笙道,“我就是过来帮几个朋友的忙。” “那离了娃儿,不想的慌啊。”吕大爷叹气,“你咋就没把娃儿带上呢!” “想也没办法。”余笙无奈,“根本顾不上。” 桑平暗搓搓的扫视一眼屋里的牛鬼蛇神,而后给吕大爷打了个眼色,“吕大爷走吧,上我那儿吃去。” 吕大爷当即意会过来他是想帮他脱身。 于是他摆手跟小桃红说:“小桃红,让你妈她们别忙了。中午我就不搁院里吃了。那水果你带去给她们分掉。” “哎!”小桃红高高兴兴的提着水果走了。 吕大爷随即与屋子里的其他人道:“诸位,对不住啊。老乡过来看我,中午没办法招待你们了。你们请自便吧。” 屋里好几个人争先恐后的起身。 “吕大爷,你们上哪儿去,我可以开车送你们!” “不用。”桑平打断他们,“我们打车过来的,还打车走。” 吕大爷套上了他那厚厚的军大衣。 “哦对!”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转身进里屋从一个小铁盒里拿出一串钥匙,给了余笙。“平家的钥匙。” 在他来京城之前,就把这边的钥匙给了吕大爷。 除了那个四合院的,还有他现在住的这个门上的钥匙。 也就是说,余笙以前也在这个军属大院里住过。 不过,现在军属大院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了。她熟悉的邻居,都搬走得七七八八。 包裹他们之前遇到的小姑娘小桃红,她都不知道这一家是啥时候又搬过来的。 余笙接走钥匙,“吕大爷,一开始我真没想到你会住到这边来。” “他们让我搬,我没搬!”吕大爷说这话时有些不耐烦,接着他又感慨,“我就喜欢这个院子。反正我这个老头子都是大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这个屋子你也用不上。我就先住着。这门上的钥匙,我先留着。其他钥匙还给你。” 余笙和桑平领走吕大爷。 屋子里那些人浩浩荡荡跟在后面。 出了门到了大马路上,桑平抬手打了一辆车,把吕大爷塞进车里,让余笙也赶紧上车。 就这,他们还是没能甩掉那些人。 那些人有车,开车跟在后面。 桑平频频向后看,“这些人真是的啊,这都甩不掉!” 吕行舟一脸无奈。 “他们这些个人,没有一个是对我真心的。”他愤懑道,“都是来找我托关系办事的,一个个一肚子坏肠子!” “难怪之前那个小姑娘会那么说。”余笙现在能理解小桃红之前的那一番言行举止了。“她以为我们也是来找你办事的,都不想让我们进院。” “吕大爷,还是搁老家得劲吧!”桑平不再操心后面的车子。他回过头来跟吕大爷说,“要不,这次你跟我们一块儿回去吧!” “你们走的时候,要是这能把我带走,我求之不得呢!”吕大爷一脸苦闷,“天天都有人监视我,我走哪儿都有眼睛盯着我!” “切,我就不相信,我带你回老家,还能有人跳出来拦住!”桑平继而对司机师傅说,“司机,开快点儿!” 桑平和余笙刚把吕大爷带到家,就有人来敲门了。 那人搁门口客客气气的说:“请问吕大爷在这家吧。我是他战友的部下,我过来...” “有毛病是吧!”桑平无情的打断他,“跟到这儿来了!不要以为我对你没印象,当时搁军属大院,你不就坐在屋里吗!咋,你是一刻也离不了吕大爷吗!” 那人刷的冷下了脸,“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挟持了吕大爷!我是可以报警抓你的!” “你要是不怕得罪吕大爷,你就报警吧!”桑平冷笑一下,“我怕你?老子也是当过兵的!要不是因为老子的脚被雷子炸坏了,你们这些人都没资格看到我!” “你等着,我现在就报警!我就不信吕老爷子能护得住你!”那人恶狠狠道。 桑平砰的一下把门关上,给他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他骂骂咧咧的回去,跟吕大爷和余笙说:“这些人能耐的很啊,我不让他们进来,有人居然要报警说我们挟持了吕大爷!” 吕大爷的脸色变了。 “他们真能干出这样的事!”他出来是想摆脱那些人好好地跟这两口子聚聚说说话,没想到弄巧成拙了。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他起身道,“我还是回去吧。” “不怕!我就不相信他们这些人能无视王法!您只管高高兴兴的搁这儿!”听到敲门声又响起,桑平对着门口骂,“没完没了了是吧!不是要报警吗!警察没来别找我们!” “是我!”傅意白和施若云在门外。 “老傅!”桑平忙去开门。 傅意白打量外面的人,“他们这些人干嘛的?” “都是一群牛鬼蛇神!”桑平放他们进来。 他们进去之后,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看到门外面又来了一辆车。 那辆车被挡在后面,怕打扰周围的街坊邻居,也没有鸣笛。 楚焕和楚父从车上下来,步行往余家去。 “这不是楚老先生吗!” 刚才来了个大明星,紧接着又来了楚氏的大老板! 楚父客气的跟来他跟前打招呼的人握手。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楚父在楚焕的搀扶下,来到余家门口。 在进门之前,楚父深深地望了一下外面的人。他混迹商场早就学会看人的本领,他能看得出来,这些表面上很体面的人,其实各怀鬼胎! 第508章 临行前的准备 楚父来余家是为接受第二次治疗的。 至于大明星傅意白,他本来就是暂时借住在余家。 门外牛鬼蛇神,看到余家来的这两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觉得不可思议。 “郑凯伦,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谁让你去敲门的啊!你还报警,人家怕你报警啊?等警察来,我看你怎么说!” 之前搁门口跟桑平对着干的那个男的,就是郑凯伦。 他和其他人本来是冲着吕大爷来的,但是没想到他们来了这儿以后竟然有意外收获! 郑凯伦问其他人:“你们有没有谁知道,去吕大爷家的那两口子是什么来路?” 这两口子竟然跟大明星和楚氏的大老板认识! 不简单啊! “怕了吧!”有人开他玩笑。 “谁怕了!”郑凯伦虎着脸。 郑凯伦再次去敲门。 这回来开门的还是桑平。 见敲门的还是他,桑平劈头就问他:“哎你报警了没有?” 郑凯伦好脸笑道:“大哥,之前是误会啊。要是冒犯到你,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啊。但是你能不能让我进去见见吕大爷,我真的有事跟他说。” “那你不报警,我可报警了。”桑平威胁他说,“你,还有外面的其他这些人啊,要是再敲一次门,我就报警说你们骚扰民宅!别看我是打农村来的就以为我啥也不懂啊,我可是听说大城市的警察办事效率快得很,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分分钟就开着警车呜呜的过来了!” 郑凯伦赔着笑脸,“大哥,咱们有话好说嘛!” “我没啥话好跟你们说的!”桑平又给他吃了个闭门羹。这次,他在关门之前,透过门缝,拿手指着他,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屋子里,炉子里的火刚升起来,还没有暖热,周围有些冷。吕大爷揣着手坐在炉子跟前,看桑平回来,有些无奈的问:“门口那些人走了没有?” “嗨,管他们你!”桑平不以为意道,“他们爱走不走!走了更好,不愿意走的,就让他们搁外面冻着!” 吕大爷不耐烦道:“这些人啊,提干找我,想往哪个单位去还找我,反正一个个都是想往上爬的,让我撂下老脸去帮他们找关系求人办事的!我真的是烦都快烦死了!” 桑平就不明白了,“您搁这儿过得不得劲,那你还不回老家去!” “我倒是想回啊!”吕大爷说话的声音不禁大起来,声音里还带着一股子愤怒的情绪。“我不是没试过,我人一到车站,马上就给我薅下来了,愣是拽着我不让我走啊!我本来也以为我搁这儿能过得劲的!” “哎!”楚父对他的遭遇有点感同身受。“大叔,遗憾我没有提早认识您。您要是真想离开这儿,我有的是办法!” “那妥嘞!”吕大爷展颜道,“我看到平啊,我就看到了希望。到时候平跟他家那口子回去,我就跟他们一路走。” 余笙从隔壁屋过来,“楚伯伯,水给你准备好了。你让楚焕哥带你过去泡一会儿吧。水冷了跟我说,我再加热水。” “好!”楚父扶着楚焕起身。他突然想起来一回事,“对了,你之前拿走的木头,现在怎么样了?” 余笙道:“已经变成普通的木头了。但是我也不确定它后面会不会再滋生出一些不好的东西。” 楚父点头,“好。那我就不问了。那东西放你那儿,我也放心。” 吕大爷听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而且楚父特地来余家泡澡,这事也让他感觉到奇怪。 “那我开始做饭啦。”余笙说,“家里没有肉,全素的,都别嫌弃。” “你们搁屋里烤火聊天,我去帮我媳妇儿做饭。”桑平说。 施若云道:“我帮你们。” “不用不用。”余笙喊她坐下,“若云姐,你泡茶给吕大爷、傅老师他们喝。这天儿冷,待会儿楚伯伯泡完澡出来,也得喝点热的。” “那好吧。”施若云对她和桑平露出蜜汁笑容,“那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两口子了。” 余笙和桑平进厨房。 两口子关上门来准备食材。 家里岂止没有肉,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 他们只能从空间里现摘一些出来,还要现打一些面。 好在调料、腌菜啥的,空间里备的还有。 余笙洗了个盆出来,倒上了热水,温了几壶果子酒。 等菜炒好,果子酒也温好了。 两口子将酒菜端上桌。 虽说是全素宴,但每个人都吃的很满足。 “今儿是我吃过最得劲的一次!”吕大爷喝着小酒说,“这酒喝着也香。他们给我送的酒,也有好酒。但是我沾都不沾一滴!” 楚父跟他碰了一杯,“那是的。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你拿了人家吃了人家的,人家找你办事的时候,你就不好意思拒绝人家了。” 两个上了年纪的,比较谈得来。 一旁,傅意白问桑平:“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想这两天就走呢。”说着,桑平看向余笙,“管它过不过年呢。先想办法把吕大爷送出去再说。我不过年,我就不相信外头那些人也不回家过年了。他们要是回去过年,那我们正好有机会。” 吕大爷赞同。他向桑平举杯,“我听你们的安排。” “先去江沪吧。”桑平一边说一边规划路线,“我们不坐火车。我叫人来接我们。” “都搁家过年呢,你叫谁来接?”余笙知道桑平想指望黎冬和贺琛,于是彻底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大过年的,你就别把人家叫出来跟咱一起折腾了!” “那就借辆车!这有啥难的!”桑平说。 听他们把离开的日子就安排在了这两天,楚父有点慌了。 今儿他才接受第二次治疗,但是之前在洗浴中心的时候,他听余生说他这双腿起码也七个疗程才能完全恢复。 楚父眼巴巴望着余笙:“小笙,你走了,楚伯伯怎么办?你可别忘了楚伯伯的事啊!” 他这双腿还要靠她呢! “楚伯伯的事,我不会忘的!”余笙笑说,“我走之前,会把一切安排好的。可能要请楚伯伯借一辆车子给我们!” “那没问题!”楚父说,“回去后,我马上给你调一辆车子过来!” “那先谢谢楚伯伯了!” “客气什么!”楚父拍着腿惭愧道,“你帮了我这么个大忙,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呢!” 余笙想了想,又说:“这样,楚伯伯。我会在我家这个院子里,留一缸水。你每隔一个礼拜,到这儿来泡腿。也不容易引起楚二叔他们的怀疑。” “可以!”楚父痛快的答应。“那你什么时候去禅源寺找你外公的下落?” 余笙:“等天气暖和点吧。” 桑平看向傅意白和施若云,“你俩打算咋过年啊?” “我俩在哪儿都可以过。”傅意白说,“剧组就放了一个礼拜年假,初八就要复工了。之前我也耽误了不少功课,得趁这一个礼拜补回来。然后代言的事——” 说到代言的事,傅意白看向了余笙。 “不着急。你先忙你的。”余笙说,“我先回江沪跟我朋友商量一下,然后做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等我们那边准备好了,再通知你。” 楚家父子一直在余家待到傍晚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的大奔停在了余家门口。 这辆车子,便是楚父调来的。 车子是楚焕开过来的。 他会开车,但他的性格不适合开车。路上车多的话,会影响到他。好在这段时间快过年了,路上没有什么车子了。 余笙将楚焕唤到昨天楚父用过的洗澡间。 她指着洗澡间里的大水缸给楚焕交代:“这缸水,我已经填满了。足够楚伯伯用了。用的时候,兑些热水。” 楚焕点头表示记下了。 但是他比较好奇这是什么水。 “我也没见你给我爸用药,这水就是药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这水里有什么特殊成分吗?” “可能是吧。”余笙当然不会告诉他具体原因。“反正这水有利于楚伯伯的身体就是了。你要是真的想知道这水里面的名堂,你家不是有开医院吗,你可以去一些样品到你家化验。” 等到余笙说这话,门口的桑平惊呆了。 他媳妇儿还真是不怕让人家发现了她这灵泉水里的秘密。 余笙还真的不怕! 她自信以现在的技术条件,是检测不出灵泉水里的秘密的! 楚焕没有表态。让人捉摸不透。 他大概是真的想按余笙说的那么做,从这儿取些样品拿到楚氏医院化验成分。 但是他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觉得这么做对余笙很不尊重。 余笙虽然在用这个水治疗他父亲的双腿,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并不是毫无保留,至少她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个水的秘密。 楚焕主动将水缸的盖子扣上。 他用行动向余笙表示,他不会做那一步。 看楚焕还算识趣,桑平松了口气。 余笙岔开话题:“楚焕哥,你刚才来的时候,外面有没有人?” 楚焕想了一下,“有一辆车。不是我开来的那辆。” 余笙给桑平打眼色,“侦察兵,你发挥你的本事,出去侦查侦查呀。” “要去你就跟我一路去。”桑平可不放心让余笙跟楚焕独处。“咱俩出去散散步。我去侦查,你给我打掩护。” 说着,桑平向余笙伸出手。 余笙拉着他的手,笑意盈盈。 她跟着桑平还没走到门口,施若云就从正屋里追出来。 “余笙!”施若云喊住余笙,刻意提醒她,“你之前答应我的事,你可别忘了啊!” 余笙楞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脑门。 她差点儿就忘了,之前答应的好好地,要给施若云和傅意白再准备一些解毒剂的! 瞧她这啥记性! 余笙说:“今天晚上就给你们做!” 施若云放心了。她还真怕余笙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余笙和桑平出门,越过门前的大奔,果然看到一辆私家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上。 那车里有人。坐车里的那人冻得哆哆嗦嗦的。 “这车见过吧。”桑平觉得那私家车和车上的人都眼熟,“昨天搁吕大爷那儿见过的。” 余笙一边散步一边说:“那我们要想把吕大爷带走,还得越过他。我感觉不容易啊。他肯定会开车追上去的。” “他追让他追。”桑平不当回事,“我就不信他能一路追咱们追到咱老家去!” 余笙却是不放心,“那万一人家真要是报警,说咱挟持老人呢。” “咱又不是没有嘴。”桑平道,“到时候跟警察说清楚不就是啦!再说,咱们要走,肯定不会让他发现啊!” 见两口子散步过来,那人从车上下来。 缩着脖子揣着手,一副冻坏了的样子。 他小跑到两口子跟前,“你们什么时候把吕大爷送回去啊?” 桑平开始装傻,“吕大爷已经回去了啊!你还不知道啊!” 余笙忍不住侧目。 这男人随机应变的功夫还真是强得很,演技也是说来就来。 那人被桑平这一出给唬得愣住了。 他都没有看到吕大爷从这个家门里出来! 这人一定是在说谎! 吕大爷肯定还在他们家! 见对方露出不信的样子,桑平继续煞有介事的说:“昨天吃了个团圆饭,人就走了。怕被你们堵住,吕大爷从小门走的。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吕大爷真不在!” 那人惊了,“从小门走的?” 看样子,他是快被桑平唬住了。 “他没有回去吗?”桑平继续他的表演,“噫,那不会是又上火车跑了吧。昨儿吃团圆饭的时候,他还跟我们几个年轻的扯他之前搁火车站被抓回来的事儿。他要是没回那个军属大院的话,那我估计他是又跑了!” 那人惊恐不已。 他急忙上车,发动车子,二话不说离开了余家。 看车子扬长而去,桑平冲余笙挤眉弄眼了一阵。 他一副求夸的小表情,“你老公这样?演技不比老傅差吧!” 余笙忍不住翻白眼,“你还真不怕穿帮啊!” “咋穿帮!”桑平牛气哄哄道,“我晾他不敢上屋里去找人!” “那要是——”余笙话还没说完,吕大爷的声音就传来了。 “外头冷,你俩赶紧进屋啊!” 桑平暗暗唏嘘。 吕大爷这要是再造出来一会儿会儿,那他真的是要穿帮了! (本章完) 第509章 把老爷子交出来 家门口的眼睛被桑平诓骗走了。接着他立马大摇大摆的将吕大爷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楚家搁京城有一定的基础,不管去哪儿干啥都方便的很,何况是藏一个人呢。 某些人意识到上当的时候,吕大爷舒舒服服的搁楚家开的一家宾馆住了一晚上,住宿加上搓澡,得劲的很。 余家。 哐哐哐的砸门声震天响。 桑平开门,见之前见过的那个郑凯伦搁外头。 郑凯伦来势汹汹,脸色不善。桑平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脸色比郑凯伦还不好看! “干啥干啥!”桑平恼火的跟门外的人嚷嚷,“我有没有跟你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报警告你扰民啊!” “废话少说!”郑凯伦粗声道,“赶紧把老爷子交出来!” “你有病吧!啊!”桑平皱眉,“你找人不往人家家找去,找到我们家门上来了!我们家没有啥老爷子!” “你少跟我装啊!”郑凯伦声音不愉快,“我说的是吕大爷!你们是老乡,还是同村。那天还是你把吕大爷带到这儿来的!” “你说你找吕大爷,不就行啦,我哪知道你说的老爷子是谁啊!”桑平大手一摆,“那你也找错地方了。吕大爷早就回去了!” 郑凯伦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桑平一副奇怪的样子,“你那么用劲儿的瞅我干啥?你就是把我瞅出花儿来,我也给你变不出个吕大爷啊!咋,你还想让我送你到吕大爷家门口去啊?” 郑凯伦不信他。 “吕大爷跟你们来这儿之后,他就没有过去过!”他往门里面瞅了一眼,似乎深信吕大爷就在这个家门里。他信誓旦旦的威胁,“你不交人,我就报警说你拐卖人口!看看到底是扰民的罪重,还是拐卖人口的罪重!” “拐卖人口?”桑平笑了,随即脸一冷,“你吓唬谁呢!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啊!还拐卖人口,你真会说。你们自己找不到人,就说我把人给拐了,你就是报警,警察来了也是讲证据的,你以为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啊!” “你是最后一个跟吕大爷接触过的人,现在吕大爷失踪了,我有理由怀疑你把人给拐走了!”郑凯伦振振有词。 “谁有功夫搁这儿听你瞎掰扯啊!”桑平掏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将门半掩上,透过门缝不高兴的和郑凯伦说,“你哪凉快哪呆着去,我没工夫伺候你。” 砰! 大门关上。 郑凯伦再次吃了一个闭门羹。 他急躁的挠了一阵头,不甘心的在门口喊了几声:“吕大爷,吕大爷——” 他坚信吕大爷就在里头,但是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郑凯伦这回真的报警了! 他就不信没办法找到一个大活人了! 警察来敲门。 他们进门后首先没有询问接到的报案情况,先是调查了住在这儿的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桑平殷勤得递上他和余笙的身份证。 “警察同志,辛苦了啊。都快过年了,你们还没放假呀。”他竟然跟警察同志寒暄起来。“我媳妇儿的户口是这儿的,我不是。这两位,借住在这儿的。看他的脸就知道吧,人家是大明星。” 警察同志有点严肃不起来了。 他们来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大明星傅意白。 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最好的年礼物了。但是该办的事还是要办的。该严肃的时候还是要严肃的。 “咳咳,我们接到报警,有人匿名举报你们拐走了一位老人。” “误会误会。绝对是误会!”桑平说,“我跟你们说,那报警的就搁外面呢。他吧,我也不知道是啥人。就是那天我去给我一个长辈拜年见过一回。当时我连话都没跟他说过一句。我看老人家一个人搁屋里可怜啊,那灶都是冷的。一屋子人,一个给他做饭的都没有,还等着他做饭伺候呢。我就把老人家接这儿来了。” 看一名警察同志在认真的做笔录,桑平便到他跟前去描述事情的经过。 他添油加醋道:“我跟我媳妇儿把老人家姐这儿来,那些人跟了一路啊,当时把我们吓坏了。尤其是我媳妇儿。他们一声不响的跟到家门口,我看我媳妇儿害怕,就没让那些人进门。哪知道那些人不依不饶的啊,时不时的倒门上来骚扰我们!” 余笙听得忍不住侧目。 这男人的台词功底,只怕不比傅意白这个专业的差。 警察同志询问:“他们为什么要跟着你们?是不是怕你拐走老人?” 桑平哭笑不得。 “咋可能呢!我跟老人家是老乡还是同村,他是我大爷。我来是孝敬他的。他搁大城市住的好好的,我拐他弄啥?谁想回到穷地方去啊!要是你,你愿意啊? 我这么跟你们说吧,我那大爷以前当过兵,军衔还不小呢。他有好多战友和旧部,搁京城里都是当大官的,都是成功人士啊!他老人家手里捏着不少关系和门路! 那些对他穷追不舍的人,都是想找他办事儿的。找不着人,他们的事儿就办不成,事儿办不成,他们当然捉急了呀!这不,急得都报警了!我都跟他们说了,老人家已经回去了。他们不信! 警察同志,你们要是不信,我把地方让出来给你们搜!要是大爷真的搁这儿,那你们就把我当场是人贩子抓走吧!” 桑平侃侃而谈。 警察同志说:“我们例行检查,还是要在屋里走一下过程的。” “警察同志,请——” 警察在屋里屋外走了一圈,压根儿没见到什么大爷。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后,警察收队了。 他们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郑凯伦鬼鬼祟祟的在外面徘徊。 桑平指着他,跟警察同志说:“警察同志,八成就是他报的警。反正他之前不止一次这样跟我说要报警报警的。我还没报警说他扰民呢。哎,对了,我现在报警告他扰民,还来得及不!” 一名警察同志叫住了郑凯伦。 “身份证拿出来。” 郑凯伦急忙听上去,“吕大爷找到没有?” 果然是他报的警! 警察同志皱眉,不悦的重复:“请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出!” 郑凯伦一边掏身份证一边问:“警察叔叔,吕大爷到底找到了没有?是不是在里面?” 警察问:“请问你跟这位吕大爷是什么关系?” 郑凯伦说:“他是我爷爷的战友!” 警察同志检查了他的身份证,“你不是本地人啊。” “我不是。”郑凯伦说。 警察同志警惕的问:“这都快过年了,你从外地跑过来,做什么呢?” “我爷爷现在不记事,老糊涂了,天天惦记这他的这位老战友呢。”郑凯伦说,“我过来请吕大爷去跟我爷爷见一面!” “就是你打电话报警,说吕大爷被这家人给拐了是吧。”警察声音严厉,“但是我怎么看,你才是真正想把吕大爷拐走的那个人呢!” “我!”郑凯伦一时间语塞。 “警察同志!”桑平主动过去汇报,“我突然想起来啊,我请老爷子到门上来喝酒。老爷子估计是喝多了,跟我们讲了些他搁这儿的事。他说听可烦这些人了,他有几回想坐火车回老家的,但是人一到车站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带回来了。我就在想,他酒醒从我们这儿走了以后,是不是又去火车站了!” “你提供的这条线索,我们会跟进。”警察同志说,“请你近段时间不要离开本地。等我们找到吕大爷这个人,确定他平安无事后,我们再通知你。” 桑平愣了。 他想要的结果可不是这样的! “那不行啊,警察同志!”他慌忙说道,“我还要跟我媳妇儿回老家过年呢!” “我们也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还是要请你们配合。”警察同志一板一眼道。“如果你要是不配合,那我们只能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了。” 桑平感觉自己的肠胃突然拧巴了一下。 难受的要命! “配合,配合!”桑平再三保证,“一定配合!” 等警察同志打发掉了郑凯伦,桑平又送走了警察通知,这才拐回来。 他进家门的时候,一脸茫茫然。 一看他这样,余笙就知道情况不大好。 “咋啦?” “这可咋办!”桑平哭笑不得,“还非得搁这儿过年了!警察也是,他们见不着吕大爷人,就不让我们离开这儿!” 余笙松口气,“我还以为啥事呐,害你丑成这个样子!他们不就是想见吕大爷确定他好不好么,不成让他们见了吗。” “对啊,吕大爷现在好得很啊!过得比咱们还得劲呢!”桑平马上又出门,但是这会儿警察同志已经走远了。他垂头丧气的回来,“人走了。” “我得去军属大院一趟。”余笙去拿大衣。她穿好了衣裳出来,“你把吕大爷之前住的地方跟警察同志说了吧。那我估计他们会到军属大院去的。我过去看看。” 桑平:“我跟你一路。” “不用。”余笙笑道,“你要是跟我来,到了军属大院碰到那俩警察同志,那不坏事了吗。他们不就知道你搁这儿跟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吗。” “哪假的呀。”桑平强调,“我说的都是真的好吧!我不就瞒住了吕大爷搁哪儿这一件事吗!” 余笙想了想,突然发觉桑平说的还真是没毛病。 “那我也不带你。我一个去,方便些。”余笙拿了钥匙,开上了从楚家那儿借来的车,往军属大院驶去。 到了军属大院,余笙还真碰见了那两位警察。 他们正在跟吕大爷的街坊邻居了解情况,看到余笙来这儿,都很是意外。 余笙拿钥匙开了门。 小桃红窜过来,“你怎么有吕大爷家里的钥匙啊?” 余笙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这是我家。” 她进屋收拾了吕大爷了几身衣裳,搁里屋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探头出去一望,看到了那两位警察。 “余女士对吧。”其中一名警察同志说,“我们不久前还见过。” “进来坐。”在他们进来后,余笙关上了房门。她郑重其事的对两位警察同志说,“真是抱歉,之前在四合院的时候,我当我家人的面不方便跟你们说。其实我知道吕大爷搁哪儿呢…不过你们放心,吕大爷现在很好。” 警察同志面面相觑。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吕大爷藏起来!” 余笙往门口看了一下,“你们来这儿的时候,我想你们也应该发现了吧,这大院外面好几辆车,包括院子里也有不少双眼睛盯着这儿呢。之前我先生跟你们说过,吕大爷身份比较特殊,很多人慕名而来,但都是各怀心事。吕大爷他只想安享晚年,不想被人利用,也不想被卷入到争斗之中。这你们能理解吧?” 警察同志点头,“理解是能理解,但是你也不能把人藏起来吧!” 余笙笑了一下,“这是吕大爷的意思。他本人的意愿就是不想被其他人打扰,其他人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你们要是非要找到他才能安心,我可以带你们去。我过来就是给他收拾衣服送过去的。” “虽说是老人家本人的意愿,我们还是要确认一下他的安全。” 余笙点头道:“可以。” 她带着吕大爷的衣服,领着两位警察同志刚出门,迎面就碰着了郑凯伦。 余笙不着痕迹的把衣服往后藏了藏。 警察同志挡在她面前,向郑凯伦发难:“怎么又是你?” 郑凯伦惊讶的看了看余笙,“警察同志,这个女的怎么在这儿?” “人家出现在自己家,很奇怪吗?”警察同志反问他。 “她家?”郑凯伦不解。 余笙解释:“吕大爷在京城没有固定住所,我就把这个院子都屋子借给他老人家住了。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郑凯伦脸上的表情有点精彩。 警察同志帮余笙打掩护,“余女士带我们过来做案件的进一步调查。请问这位郑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郑凯伦呆滞的摇了摇头。 这会儿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儿。 这时,小桃红站出来指认郑凯伦:“这个叔叔可讨厌啦,来烦吕爷爷好多回了!每次都赖着不走!吕爷爷生了他好几回气呢!” 警察同志看郑凯伦的眼神变得异样。 (本章完) 第510章 跟车 “警察叔叔,别听这小丫头胡说八道!”郑凯伦跟警察同志赔着笑脸。 “谁是你叔叔啊!”警察同志严肃的打量他,“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大吧!” 郑凯伦以为他把警察同志的辈分叫高了,就能哄人高兴吗? “警察叔叔!”小桃红告状,“你们快点把这个人抓走!把他关起来!让他出不来!那他就不能过来再烦吕爷爷了!他烦得吕爷爷都不敢回家了!” “郑先生是吧!”警察同志板正脸孔,“我警告你以后再不要来骚扰老人家!” 郑凯伦忙解释:“我没有骚扰啊!我都是正常的拜访慰问,我每回都是带着东西来的。空着手来的才是骚扰吧!” 警察同志说:“骚扰这个词可不是你单方面来定义的。在法律上,你只要影响到了其他人的正常生活,那就构成了骚扰罪。我们是可以抓你的!” 另一名警察同志对小桃红说:“小妹妹,你知道怎么联系到警察叔叔吧。以后你要是再看到这个人或者其他人来骚扰老人家,你就给警察叔叔打电话。警察叔叔会第一时间赶到这里把坏人赶跑抓走的!” “嗯!”小桃红用力的点头,继而对郑凯伦虎视眈眈道,“你要是再不走,我就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走关起来!” “郑先生,我们这时第一次警告你。”警察同事威严道,“下一次,我们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在警察同志具有压迫感的目光下,郑凯伦硬着头皮离开了军属大院。 等郑凯伦的车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余笙这才把藏在身后得一袋衣裳拿出来。 她松了口气,对警察同志道:“警察同志,我这就带你们去看吕大爷。” 警察开着警车跟在余笙的私家车后头。 到了一家洗浴中心,余笙领他们进去。 吕大爷搁这儿有吃有喝还有住的地方,泡了澡之后人也精神了不少,脸都变红润了。 砍余笙来,他格外高兴。 “平家的,这真是个好地方啊!我搁这儿都舍不得走了!”吕大爷就是有点担心,“她们这儿过年要放假吧?” “咱也戴不了几天了。”余笙讲吕大爷引到那两位警察同面前,“吕大爷,您把您的身份证给这两位同志看看。” “咋回事啊?”吕大爷有点意外。 “那个姓郑的报警了。”余笙言简意赅。 听她这么说,吕大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手说:“我就说他敢吧!他脸皮厚的很!我要是再年青二三十岁,你看我治不治得住他!” “这位老先生,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不支持拥武力解决问题啊。”警察同志硕。 “我知道现在不兴这个。”吕大爷倚老卖老道,“我是他长辈,他做的不对,我打他是应该的。他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立马倒地上讹得他倾家荡产!” 警察同志哭笑不得,“也不兴这个啊。” 余笙也被整乐了。 她从吕大爷手上接过他好不容易翻找出来的身份证,转而送到了警察同志手里。 警察同志做了登记之后,嘱咐了他们几句后就离开了。 等警察一走,吕大爷忙问余笙:“咋样?咱啥时候走啊?” 虽说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好地方,不过他到底还是想回老家。 余笙说:“我看那屋里也没有啥东西,就收拾了几件衣服。” 吕大爷抱着衣服说:“我东西不多。就这些。咱啥时候走?我想我那些羊了!” “……”余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咋接他这个话。当初他留下来的羊,都被吃的差不多了。倒是还有几只养在桑海斌他们家的院里。“这个…羊吧,等回去咱再重新养。您要是准备好了,咱这就走。” “走走走!”吕大爷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余笙将他带到车上,回四合院的路上,她跟吕大爷说:“不过,咱得先到江沪转一圈。我还有点事要办。” “办办办!赶紧办!办完咱走!” 余笙将车子开上路。 反侦察意识超强的吕大爷马上就发觉他们被人跟车了。 “平家的,有辆车子一直跟咱们后头!” 余笙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发现了那辆车。 是郑凯伦的车! 余笙问:“他啥时候跟上咱们的?” “从那个洗澡的地方刚出来没多会儿,他就跟后面了!”吕大爷说。 余笙估计在她和警察去洗浴中心的路上,郑凯伦就跟在后面了。 那他现在八成是看到了吕大爷从洗浴中心出来,还上了她开的这辆车。 余笙就奇怪了,“他这个人咋恁不识抬举呢!” “谁说不是呢!”吕大爷苦恼的很,“他爷想让他当兵,他官瘾大的很,非得想当官去。那你说现在哪个官不是一层一层的爬上去的。这小子妄想一步登天啊,老想找关系上位。他爷是我的战友么,先前我听他说他爷不中了,我还想着去看看。他非得让我先把事儿给他办了,他才领我去看他爷。我就想他很有可能是骗我的。” “是骗你的,那还好。那就说明他爷爷身体还好着呢。”余笙话锋一转,“那要不是骗你的,他爷爷身体真的不行了。你再去送老人家一程,然后老人家爱孙子心切,再跟你来个临终托孤,你说你是照顾他宝贝孙子,还是不照顾呢?” “就是啊!”吕大爷也想过这个方面,“所以我是能不见他就不见他。不然还能咋办捏!” 余笙在想,咋样才能甩开这个郑凯伦。 这会儿正赶上快过年的时间段,路上来往的车辆少的很。这也是吕大爷那么快就发现他们被跟车的一个原因。 也正是同样的原因,他们作为被跟车的目标,太过明显了。 余笙就是想甩开后面那辆车,也甩不掉。 这咋整捏? 余笙搁路边找了个电话亭。 她将车子停在电话亭边上,给桑平打去一个电话。 “我已经接到吕大爷了。你带着东西去那个国道口等着我吧。” “咱这就走?”倒不是桑平不想走,他就是觉得有点仓促了。 “那个姓郑的开车跟我后头呢。现在就只是他一辆车。我怕时间拖的久了,那到时候来找咱们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一辆车了。”余笙觉的还是在郑凯伦把消息传开之前,他们两口子赶紧带着吕大爷离开这个地方。“咱们先去江沪。我就不相信他跟车还能跟咱到江沪去。” “那行吧。”桑平说。 “睨代我跟傅老师、若云姐还有梅阿姨,好好道个别。我先开车去加个油,然后再领着姓郑的兜一圈儿。” 郑凯伦本来也想下车打电话的。他下车后刚拿起报亭的座机电话,就看到不远处余笙已经打完电话然后上车准备开车走了。 他生怕跟丢,立马丢下话筒,匆匆回到了车上。 报亭的老板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喊骂了两声:“不打电话,你摔我的电话!什么人啊!” 余笙去加油站,给车子加满了油,然后又把车子开上了路。 一直跟车的郑凯伦看到余笙把车子开上了国道而且越走越偏,感觉他们似乎是药出城的样子,他心里一下慌了。 情急之下,他踩着油门一个加速。超车之后,他将余笙的车逼停。 “下车!”郑凯伦面色不善,指挥余笙下车。 余笙只打开了一条车窗缝。 隔着那条缝隙,她礼貌得询问郑凯伦:“请问你有啥事?” 郑凯伦指着后面坐的吕大爷,高声质问:“你这是打算把吕大爷带到哪儿去啊?” “你管我带他到哪儿去干啥?”余笙奇怪他的说法。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拐卖老人!”郑凯伦振振有词。 余笙故作不耐烦的样子,“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啊。警察同志都不吃你这一套,你还以为你这一套能吓唬住谁啊?” 吕大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是自愿跟她走的!” “吕大爷,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郑凯伦急恼起来,逮着誰都能口不择言的说了几句。“我想你年纪大了,还以为你不是蠢呢!但是你咋蠢到这个份儿上呢!你都要被拉去卖了,你还准备给人家输钱呢是不是!” “你管我呢!我愿意!”吕大爷不愿意再多打理她,“平家的,咱走!” 郑凯伦指着前面那辆车,恶狠狠的对余笙说:“我的车子就挡在前面,你有本事就撞过去!我这就打电话叫人来。等人来了,我看你放不放吕大爷下车!” 余笙觉的可笑,“嘿,你看我像傻子吗?哪个傻子会专门搁这儿等你喊人过来!” 说着,余笙快速倒车,方向盘一打,绕开了郑凯伦的车子。 哪知道郑凯伦眼疾手快,就地一滚,直接滚倒在余笙的车子前头,身子横在车轮子下面。 余笙刚停住车,就听见郑凯伦的声音从车前头传来:“有本事你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吕大爷咒骂一句,气势汹汹的准备推门下车。 姓郑的这小子就是欠教训! 余笙阻拦他:“吕大爷,你别下车。我就不信我过不去!” 余笙倒车,倒车,又倒车。 车子倒远了之后,便能看到整条国道就那么宽一点儿,一半被郑凯伦打横的车子堵住,另外一半被他打横的身子堵住。 郑凯伦就躺在那路上,眼睁睁看着余笙倒着车子走远。 直到那辆车子在他的视野里变成黄豆粒一样的大小,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女的该不会是要带着吕大爷原路返回吧?那他现在起来去追,应该还能来得及吧。 可是奇怪了,那女的为啥只倒车不掉头呢? 他一头雾水的时候,看到车子停下了。 还没过五秒钟,他又看到那车子又动了,却是全力加速疾驰而来。 那车子好像刹车失灵一样,飞驰而来,就快到他跟前,也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 郑凯伦吓得两腿发软,却不是哪来的一股劲儿,一下子爬起来躲到了他的车后面去,眼睁睁看着余笙开着车载着吕大爷飞驰而过。 我的天爷!开车的那女的是疯了吧! 她车开过去的时候,真的是没有一点减速!这要是他还在下面躺着,那不被碾成一摊肉泥啦! 车上,吕大爷看到郑凯伦一副被吓尿的样子,简直大快人心。 “就该用厉害的手段治治他!”发现郑凯伦反应过来后又上车,吕大爷忙向余笙报告,“那小子开车追上来了!” “让他追。”余笙说,“他追不了多远。我就没看到他给他的车子加油。” “哎,是的!”吕大爷才反应过来,“没油,我看他咋跑!” 到了国道路口,余笙接上了桑平。 桑平轻装简行,也没带啥东西。也没啥东西可带的。 只要媳妇儿搁跟前,他就相当于拥有了全世界。 桑平还没坐上车,就发现了跟车的郑凯伦。 “这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不管他!不管他!咱走咱的路!”吕大爷催促桑平赶紧上车。 等桑平坐上车,余笙驱动车子往江沪去。 桑平说:“老傅说了,你这边弄好之后,随时都可以跟他联系。” “代言的事快得很,说弄好就弄好了。我现在就是去找涵涵,让她们家的公司走一下正规程序。”余笙说,“这个代言,我肯定不会让傅老师白接。” “你看你大方的。”桑平道,“老傅都说了,免费给你们做代言。你还跟他客气啥。” “他要是给我做代言,那没啥说的。”余笙这算是帮两头牵线拉活儿,不能让哪一方都吃亏了。“我就是个中间人。” “拿我能不能打探一下,你这个中间人会有啥好处呀?”桑平觍着脸笑道。 “商业机密,我能告诉你吗!”余笙故作神秘。 桑平嗤了一声,“你还有啥机密是我不知道的!要是没好处,我可不让你干啊!我总不能让人累着我媳妇儿,还让我媳妇儿给他们白忙活一场!” 余笙嗔他一眼,“那你给你朋友帮忙的时候,你伸手管人家要好处了没有?” “我朋友能让我白干吗,就算我不吭声,他们事后也会多少给我点好处啊。” “你朋友这么自觉了,我的朋友还能没你的朋友觉悟高吗!”余笙说,“你说那话是瞧不起谁啊!” 桑平:“我谁都瞧不起,就寝瞧得起我自己媳妇儿,行了吧!” 吕大爷乐呵呵看他俩拌嘴。 最近在做手术,更新有点不稳定哟,哞哞尽量不断更。 (本章完) 第511章 阴沉木 郑凯伦的车子追到半道上就熄火了。 没油了。 这下可有他难受的了。 余笙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下车后狼狈的样子,继续开着车扬长而去。 他们下午就到了江沪。 到雨山乔园,余笙将车子停进了楚家的院里。这是她之前跟楚焕讲好的。她借用这辆车子,到了江沪之后,就给他停到雨山乔园。 看到楚家院里有动静,贺家的人还以为是楚家的人过来了。 贺父出来后伸头一看,才知道竟是余笙开车带人回来了。 他把屋里的人叫出来。 听见是桑平来了,贺琛屁颠屁颠的跑出来,连厚外套都没顾得上穿。 “平哥!哎哟,平哥!”贺琛跟桑平握手,“真的是好久不见啊!你风采依旧啊!” “从哪儿学会的拍马屁!”桑平笑说,“你都快有娃儿了,自己还跟个娃娃一样沉不住气!也不怕将来你孩儿笑话你!” “人嘛,就该越活越年轻。”贺琛做了一个幼稚的鬼脸,“我现在都感觉自己快变成三岁的小宝宝了!” “你心态变年轻是好事,只要身体其他方面不要退化就行,省的以后你媳妇儿嫌弃你!” “该大的地方还是大,该长的地方还是长。” 两人一来一往说着荤话。 余笙给贺家的人介绍了吕大爷,也让吕大爷认识了这热情的一家子。 “你的事儿,都办完了吧?”贺琛问她,“傅老师他们都好着呢吧?” “都好着呢。”余笙还顺道给楚焕的父亲治了一下腿呢。“傅老师已经答应给涵涵他们家的珠宝做代言了。这个事,你也关照一下。” “好事!好事!”一遇到生意上的事,贺琛还是很沉稳的。“傅老师现在还在拍戏吧。” “没有。他们剧组过年放假,等到了初八左右才复工。”余笙说,“你们要是能赶在这之前把方案做出来,其他的事情搞好,就可以联系傅老师那边。两三天就把代言广告拍出来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赶在正月十五元宵节做一波预热活动。” “你都把话这个份儿上了,这活儿不让你干,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啊。”贺琛笑说。 余笙咋不知道他是想偷懒,“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我看能不能做一下这个方案。” 贺琛微微诧异,“你还有什么事?” 余笙笑了笑,“不知道咋跟你们说。” 这时,贺母看到门口的角落里放了一个瓶子。那瓶子里灌满了清水,还装了一块黑色的木头。 “谁把东西放这的呀。要是没用的东西,我扔掉了啊。” 说着,贺母就要伸手去捡那个瓶子。 “哎,别动!”余笙扑过去,抢先一步把瓶子拿到手,“我专门放在这儿的,以为不会引起你们的注意,还是叫眼尖都贺妈妈给发现了!” 贺琛过来埋怨贺母:“妈,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怎么还是不改呢!不管有没有用的东西,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随便乱丢了!” 贺母左手按着右手,神情有些无所适从。她也知道因为她这个乱丢东西的毛病,前后两回差点儿酿成大祸。一次是把余笙外公的手札当成垃圾卖给收破烂的了,还有一次就是把余笙留给骆子涵的灵泉水当成是快过期的化妆水给丢了。 贺琛真的是怕了她这个毛病了! 余笙瓶子里装的这个黑木头,就是从楚家带出来的。她担心把这木头放到空间里,会污染空间里的环境,就用灵泉水把它封在了瓶子里头,出行的时候带在身上。 考虑到贺家比较忌讳这方面的事,她就没有把瓶子带进屋里,而是留在了门口。 她以为不会有人注意,没想到还是被贺母给发现了。 看余笙这么紧张瓶子里的东西,贺琛出于好奇问了一句:“这木头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吧?” “说出来可能会颠覆你的三观。”余笙握着瓶子的颈部,“你确定还想知道吗?” “我的三观正常得很。”贺琛盯着瓶子里半漂浮的黑木头,“我也不是不能接触新鲜事物。” 看他一直盯着,余笙所幸将瓶子放他手里,“那你可好好看看。以后要是看到一模一样的木头,记得离远点儿。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贺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瓶子里装的是啥木头。他拿去给贺父。 “爸,你看这是什么木头?” 贺父拿着瓶子,端详了一阵。 “锯面整齐,好像是从什么地方切下来的吧。”贺父也看出这块木头只是一小部分。“黑色的?是乌木吗?一般的乌木只有心儿是黑的。这块木头从里到外从外到里都是黑的,不会是阴沉木吧。” 贺父年轻时候是搞建筑的,现在也在做建筑方面的生意,对各类木材还算熟悉。 “阴沉木?”贺琛自小跟他身边,也耳濡目染了一些。“就是植物界的大熊猫,植物界的木乃伊,阴沉木?” 贺父点头说:“看着有点像。之前我去博物馆参观,就见过阴沉木雕刻成的艺术品。我看这瓶子里的木头有点像那种的。不过据我了解,阴沉木密度高也厚实的很,遇水就沉。这块木头看上去轻好多,还能浮在水里面呢。” “那有可能不是阴沉木。”贺琛看向余笙,“这到底什么木头啊?” 东西既然是她拿回来的,贺琛以为余笙至少会知道。 然而,余笙也不能揭秘。 “我也不知道。”她耸了一下肩,“反正我告诉你们,以后见了一样的木头,可别像这样往上凑。楚伯伯就是凑上去了,一双腿差点儿废掉。” 贺父手上一个不稳,险些将瓶子脱手打碎。老楚都扛不住这玩意儿的邪性,他咋能扛得住呢! 贺父赶紧把瓶子放到一边去。 桑平把瓶子拿走,“没事没事。我媳妇儿也给你们提过醒儿了,你们记住就好了。这木头不知道是从哪儿切下来的,应该不只有这一块儿。你们往后可招呼着点儿。” 贺父犹豫了一下,“拿来,我再看看。” 他就是再看,也没有看出新花样来。 倒是挺余笙和桑平说了楚家的事,他又开始觉得这瓶子烫手的很。 那么邪性的东西,还是少接触为妙。 之后,余笙跟贺琛说:“等涵涵睡起来,你跟她说,从他们家珠宝店里挑几件玉佩啥的只能是螚戴在身上的都行。我拿回去给你们养养,养好了再给你们送过来。你们都戴上。你们走到哪儿,要是戴的玉佩出现裂纹或者发黑啥的,就赶紧离开那个地方。我之前一个好好的镯子,就是搁京城里,遇到一些情况出现了裂纹。” 贺琛可是知道她戴的那镯子不便宜。 防患于未然,还是好。 桑平想起来余笙要半正事,“你之前说你要去啥地方来着?” “飞黄腾达装修公司。”余笙说。 “哦对。” 贺琛吃惊的看着余笙,“你要去找聂瀛啊?” 余笙看着手上的瓶子,“我去找他聊聊这个木头的事。他现在也算是玄门中人,而且在这个圈子里,他比我活跃。或许有关于这种木头的事情,他知道一些情况呢。” “那你们去吧。”贺父很支持余笙。“回来的时候正好吃饭。” 贺琛现在还觉得没脸见聂瀛,但实在好奇这黑木头的秘密,于氏甘愿给余笙和桑平充当司机,将他们两口子送到飞黄腾达装修公司去,还在聂瀛的公司下面等着,就是想第一时间知道情况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余笙和桑平出现在飞黄腾达装修公司,聂瀛接见他们的时候,他好像并不是很欢迎。 聂瀛有没有从过去阴霾中走出来,余笙不知道。但是看到他的房间变得干净整洁,她感觉他的情况还是挺乐观的。 “最近你们公司生意好不好?”余笙问。 聂瀛直截了当到:“寒暄就不用了,你想说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你这人还挺痛快的。”桑平竟然对聂瀛的印象不错。他将瓶子放到乐聂瀛面前。 看到瓶子里的木头,聂瀛的神色明显为之一动。 “阴沉木?”他脱口而出。 余笙和桑平相视一眼。 他们来找聂瀛,竟然是来对了吗? 余笙忙问:“你之前在哪儿见过这种木头吗?” “有点像,不确定是不是一样都。”聂瀛指了一下瓶子里都黑木头,“这块看上去干净很多。” “那你之前见过的呢?”余笙又问。 聂瀛皱眉:“我之前见过的那块比这大一些。感觉不太好。” “啥样的不太好法儿?”桑平也忍不住问了两句,“是不是感觉上面有不好的东西?” 聂瀛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异。 余笙连连追问:“你之前在哪儿见过?东西在什么人手里?” 聂瀛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怪异了。 “我之前去书店买书,从书店出来后被一个算命的老头儿拦住。但是我感觉那人应该很年轻,只是刻意把自己打扮的老年化了。因为他的手,就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手,没有一点儿皱纹和老年斑。 他当面给我算了一命,说我大事未成,还说我想要报仇成功其实很容易,只需要从他这里拿走一块儿木头。当时我半信半疑。之后他亲自用木头给我做了示范—— 他跟我讲,远古时期的人为了躲过洪水时期,用阴沉木制成了一艘大船。但是这些人超前的意识并不被神明所接受,于是神明在整只船上下了诅咒。所以当时船是做成了,人也上去了,但是洪水一来,整只船连同船上的人都沉入到了海底。” 说到这里,聂瀛特意观察了余笙和桑平两口子的反应,见他们听得津津有味,他竟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不会以为,那神棍讲的是真的吧?” 余笙不答反问:“那之后的?他怎么给你做示范的?” 聂瀛说:“他当时拿出了一块儿差不多有半截手臂那么大的黑色木头。我看那木头的第一眼,就觉得很不好,感觉那木头上的确带着一股不干净的气息。” 说到这里,聂瀛看了一眼桑平。 刚刚桑平还这么问他来着。 聂瀛接着讲:“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他用活鸟给我做示范,让活鸟停在那颗木头上。不到半分钟,那活鸟就死了。看我不信,他又从笼子里抓了一只活鸟。只要鸟一碰到那棵木头,很快就失去了精神和生命。 当时我就觉得那木头邪性蹊跷的很,就想多打听一点,没想到反而引起了对方的警觉。然后我跟他话不投机,最后没有睡不到一块儿去。他就骂骂咧咧的走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余笙:“这是多久之前的事?” 聂瀛细算了一下。 “有三四年了。”他接着补充道,“过去这么长时间,这件事我还记得这么清楚,关键在于那木头给我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就算当时那神棍真的愿意把木头给我,我想我也不会要的。” “为啥不要?”桑平问,“你跟雨山乔园的人有仇,你完全可以拿那木头对付他们啊。” 聂瀛看向他,“我那时候只想把园子夺回来,没想过要害谁的性命。” “也是。”桑平点头,觉得聂瀛人品还是挺不错的。“我听说了,你有好多机会下手,但是都没有对谁下死手。你还算有良知的。” 聂瀛不喜欢听他这话,“我这个人怎么样,不需要别人对我评头论足。” 余笙又把话题转移回来,“聂瀛哥,你是在江沪见到那个人的吗?” “是在江沪见到的。”聂瀛神色有点凝重,“其实后来我想了想,我进书店之前,就路过他那算命都小摊子。但是我第一次路过的时候,他并没有叫住我。我买了书之后从书店里出来,他才叫住我。我觉得他这个人的观察力还是相当敏锐的。我想他八成是看到我手里买的书了。” 余笙问:“你买的啥书?” 聂瀛往干净整洁的书架上指去,“就是那上面的书。” 他这屋的书架有很多有关于玄学的书。 聂瀛推测道:“他应该是看到我买根玄学相关的书,就觉得我相信这方面的事,才一开始大力给我推荐那木头。他这个人很敏锐,但是也很警觉。我稍微动了一下心思,他好像就能看穿一样。而且我还奇怪,那木头那么邪性,但是好像不能影响到他。” 《重生九零蜜宠甜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重生九零蜜宠甜妻请大家收藏:()重生九零蜜宠甜妻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512章 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聂瀛说的这个卖木人,兴许跟楚岳峰或多或少也有些关系。要不然,楚岳峰那块藏在蒲团里面用来谋害楚父的那块阴沉木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不止楚岳峰,还有手持玉葫芦的付航。付航的玉葫芦乍一看跟阴沉木没啥关系,但是在余笙看来,他那玉葫芦装的气息跟阴沉木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阴沉木上的黑气很像是原生的。那玉葫芦里的黑气,余笙不敢这么断定。她回忆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付航手上的那枚玉葫芦干净明亮,不像是阴沉木这么有陈旧的历史感。所以她猜想,玉葫芦里的黑气有可能是要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和手段从别的地方摘取下来的。 当聂瀛问起他们为什么要调查这个事情时,余笙把最近这段时间的经历大概的跟他讲了一下。 末了,余笙出于善意,给他提了个醒,“聂瀛哥,这东西邪性的很,你以后要是再碰到了,可要当心啊。” 聂瀛也算是两脚踏入玄门之中了,对这种离奇的事情见怪不怪,反而觉得这种事情玄妙的很。 他神色变得吞吐了一下,之后有些难为情的开口:“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摸索,学的东西杂七杂八还不伦不类的。其实我一直都有拜褚阿翁为师的念头,但是褚阿翁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呢。余笙,你在玄门之中,有没有认识的前辈?” 聂瀛这是想拜师学艺了。 他打心眼儿里想好好学习这方面的东西。 不过很遗憾,余笙也是半吊子。她也根本不认识玄门之中的什么前辈人物。 她外公这一脉,就断在了她上一代。而且不管是重生之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听说过外公收徒的消息。 毕竟玄门的诅咒,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受的。 “聂瀛哥,你也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外公分开了。在我印象中,我外公也不擅交际。那些来找他的人,大都是求他办事的。他很少主动跟谁打交道。他那时候金盆洗手,脱离玄门。要说他的同道中人,我打小儿就没见过。”余笙很遗憾的告诉他。她还跟聂瀛多说了几句,“聂瀛哥,你以后要是有机会成为玄门中人,我劝你还是三思。玄门的诅咒,你应该也知道的。” 听到这里,聂瀛苦涩的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现在的处境,不像是中了诅咒吗?” 谁不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他曾经也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虽然不是多么美好,依旧让他很怀念。 余笙心中叹息。 “聂瀛哥啊,人得向前看,不能总被过去的事情困在一个地方。过去那些美好的和不好的,都能成为一个人前行的动力。”余笙发自内心的劝说他。她看了一旁的桑平一眼,继续对聂瀛说:“我们现在都还很年轻,可能创造无限的未来。将来你也会遇到那么一个人,看到她就好像全世界都在你眼前一样。” 聂瀛嗤笑了一下,“不会有这么一个人的。” 他可没有余笙这样的浪漫情怀。 “你不要说的那么肯定。”余笙倒是觉得他现在的一些表现有些幼稚。“在没有遇到那个人之前,大概谁都不觉得自己生命中将来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真当对方出现的时候,你就会发现缘分这种东西又多奇妙了。” 聂瀛陷入了思考。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很期待余笙说的生命中的那个人出现。 他在内心自嘲的笑了笑。 这一点都不像是他会想的事情。 可能自从雨山乔园的真相被揭露之后,他的确发生了一些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变化吧。 桑平打断他的浮想联翩,“聂老板,你这个公司接不接外地的单?” 听他突然说起生意上的事,聂瀛有些猝不及防。他愣了愣之后才道:“考虑到成本问题,我们公司一般不接外地的单。” 桑平觉得有点可惜。 “价格这种东西,水涨船高的。成本高了,最后的定价也高了嘛。” 聂瀛说:“是这样没错。当然也要考虑其他很多方面,我这个公司资源有限,我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去顾及到那么远的地方。” 桑平双手抱在后脑处,长长的叹了一声,“我们乡下过来的。我们那边现在还没有一家像样的装修公司。” 聂瀛看着他,“我没想过去乡下发展。不过我对乡下的情况也了解一些。乡下的居住环境和城市里的还是很不一样的。不同地域的人对生活环境的追求是不一样的。 我了解的情况是,乡下人没那么讲究,就算有经济能力盖大房子,他们对装修也没什么概念。除了生活中必须用到的家具,他们的房子里面没有太多的陈设。 我这么说,可不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乡下人。我公司很多员工都是从乡下来的。我们公司要是接远地方的单子,得不偿失。你要是想在你们乡下自己开了一个装修公司,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几家不错的材料公司。” “那我搁这儿先谢谢你了。” 余笙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俩一眼。 这咋说着说着,说到生意上去了。 从聂瀛的装修公司离开,余笙和桑平打道回府。 路上,桑平跟余笙说:“这个聂瀛,我看也不像是多么心术不正的样子。” 这么说,他对聂瀛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余笙记得他们临走的时候,桑平还管聂瀛要了联系方式。 她笑说:“我看你真的是跟谁都能聊的来。” 桑平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我跟你那个楚焕哥就聊不来!跟他说话,真的是费劲的很!你这个聂瀛哥吧,我同情他也挺佩服他的。你看他有那样的经历了还挺到现在,不容易啊。他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只要好好干,我想他以后能成大事的。” 他也是看出聂瀛是一支潜力股,才想着跟人家交朋友的。 想到周围的一些朋友都开始对玄学有兴趣,桑平心思也在蠢蠢欲动。 “媳妇儿,楚家很信玄学这方面的东西。聂瀛一直对玄学有研究。老黎也开始接触这方面的东西,你说我要不要学一些玄学相关的东西?” (本章完) 第513章 满地礼物 桑平居然想接触玄学。 他怕不是忘记了玄门诅咒! 余笙半认真半开玩笑道:“你是不是想克死我?” “哦对对对!”桑平又连呸三声。“就是的。我跟前都有你了,还学这干啥!” 他就不该想这个事! 余笙笑说:“冬哥他学这个,一方面是为了充实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只要不太过沉迷其中让自己无法自拔,还能防奸邪小人。他只要能把握好,他学这个,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说起黎冬这个老战友,桑平突然有点怀念他们一起在部队的日子了。 “老黎啊,我以前就觉得他邪性的很。”桑平觉得自己可能早就发现黎冬身上存在某个神奇的天赋了。“以前搁部队上的时候,他们那个排,排雷排的最多。只要是他领着下雷区,跟着他的兵都很安心。这话还是他的兵跟我说的。 每次有排雷任务,下了雷区之后,他们不会空手回来。雷区叫他们排得干干净净的。所以后来有任务,首长首先考虑的就是他带的队伍。所以,他退伍,一直是队上的遗憾。首长亲自出面都没留的住他。” 余笙:“像他这种嗅觉灵敏的,不管在哪个领域发展,都会获得成功的。” 桑平嘿嘿道:“他有天赋加成。我跟他不一样,我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还是爱拼才会赢。” 快到雨山乔园,余笙想起了吕大爷。 “我可能要到元宵节以后才能回去了,要不你先跟吕大爷一块儿回吧。” “我肯定还跟你一块儿走啊!”桑平斩钉截铁道,“我回去问问吕大爷,他要是着急走,我给他买火车票。” 吕大爷果然在这儿待不住,一听说要回老家,就嚷嚷着要走。 桑平给他订了一张卧铺票,第二天就把他送上火车了。 余笙把骆氏珠宝和傅意白的合作方案做了出来,拿给骆子涵过目。 骆子涵本来是不想看的,架不住余笙唠叨,只好草草的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完美就通过了。 余笙将方案口述转达给傅意白。 傅意白表示自己会无条件配合。 帮骆氏珠宝和傅意白拍完了宣传海报之后,余笙才完成了江沪这边的工作,休整了两天后,就和桑平踏上了回乡的路。 他们到家门口的时候,元宵节已经过去了。 一看到爸爸妈妈回来,小步高兴坏了,笑着笑着就扁着嘴哭起来了。 “哎哟,想坏了,想坏了!”余笙抱着他哄,“想坏妈妈了哟!” 小步泣不成声,只能用呜呜啊啊难过的声音控诉。 想坏了,还不早点回来! “你个好哭鬼!”桑平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还装模作样的指着他的小脸儿威胁,“要是让我知道你搁家不老实,你看我咋收拾你!” 小步奶凶奶凶的冲他呜呜叫了几声。 搞得谁不会厉害似的! “好了好了,不哭了。别把哥哥姐姐们吵醒了。”余笙把小步哄入睡。 她和桑平赶在凌晨回来,就打电话让向阳开了个门,没惊动到其他人。 他们两口子不在的时候,小步是跟向阳一个屋睡的。 他跟向阳一样被手机铃吵醒了。 他还是瞌睡大,很快又在妈妈怀里睡过去了。 他生怕妈妈又撇下他走似的,两只小手手紧紧的攥着妈妈的衣服,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没有撒手。 第二天一早,青子比谁起来的都早。 可能是太想念叔和婶儿了,他昨天晚上都梦见他俩人回家来了。 得去给小步把泡尿。 他迷迷糊糊的打开房门,看到走廊上的场景,瞬间张大了双眼和嘴巴。 整个过道两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 这年都快过去了,圣诞节也不是今个儿,一夜之间咋会有那么多礼物冒出来! 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揉了揉眼,以为再张开眼后,幻象就消失了。 可是,没有。 真的,都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子兴奋的又叫又跳。 这一刻,他幸福感爆棚! “段恒,快起来!好多礼物!打电话,赶紧给顺子还有小海他们打电话!叫他们过来都看看!”青子又去把云妮儿叫了起来,“云妮儿,快起来收礼物啦!外面好多礼物!你先别拆啊,都别拆,我叫顺子他们过来看看!” 云妮儿的起床气被他咋呼出来了。 一大早的,发啥深井冰! 真想和她哥断绝兄妹关系! 青子来到楼梯口,看到楼梯上上下下也都堆满、挂满了礼物,又开心的叫唤起来。 他跑去给桑海斌家打电话,把小海和小花叫起来。 他对着电话喊:“小海,你跟你姐赶快来!叫上顺子和姚姚姐!我们家地上全都是礼物!好多礼物啊,堆积如山!我等你们来再拆!” 小海一下精神了,“是不是平叔他们回来了?” “哎呀,你们赶快来!别耽误时间!少说有百十来件礼物,今个儿一天恐怕都拆不完!” 他这么一形容,小海真的相信桑平和余笙给他们带回来好多礼物了。 他疯了一样叫起来,激动的拉着小花。姐弟俩脸都没洗牙都没刷,睡衣都没换,穿着拖鞋就跑顺子家去了。 小海蹬着三轮车带着仨,一口气冲到了小红楼。 好在他们来的早,路上没那么多车。 困的困,累的累。可是他们一看到满地的礼物,都不困都不累了。 顺子倒在礼物的海洋中,把自己埋起来。 “我睡觉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平叔和婶儿真的是太宠他们了! 满足了他们所不敢想的事情! 太幸福了! 桑平和余笙那屋的门一开,青子也不看清开门的是谁,直接就扑过去抱住了那人。 桑平把他拎开后一脸嫌弃,“能不能小点声啊?” 青子不管。他就是要抱抱! 他重新抱了上去。 桑平手按他脸上,把他推开。 “都小点声啊。”他威胁道,“把你们婶儿吵醒了,这地上的东西,你们一个也拿不到!” “嘿嘿!”青子厚颜无耻的笑说,“叔,帮我们给婶儿说声谢谢啊。” “我的功劳,你们就视而不见是吧。”桑平心里不平衡了。 青子讨好:“也谢谢叔!” 桑平指着他们,用眼神警告,“别因为分赃不公打起来啊。” 第514章 已经断清了 余笙起来时,都快中午了。 她不在的时候,翠巧和小凤二人把超市都生意打理的很好。 进货是她们,卖货也是她们俩。 余笙这个甩手掌柜,当的很不自在。 于是,她萌生了一个想法—— 余笙把翠巧和小凤叫到一块儿,直接问她们:“这个店的生意,你俩也熟悉了。现在进货、上货、盘货,都难不住你们。我不在的时候,我看你们经营得很好。” “姐,你是不是要给我们涨工资了?”小凤兴致勃勃的问。 翠巧嘲笑她:“你做梦呢吧!” 做做梦,有啥不好。 余笙笑了一下,“这个店,你俩干吧。” 翠巧和小凤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瞪大眼睛。 “姐,你啥意思呀?”翠巧不是不明白,她是不敢再往她以为的那个方向想! 余笙道:“这个店,也不是不挣钱。每个月,这个店能挣多少,你俩也心知肚明。我在这个店里投入的心血,还不如你俩的多呢。 我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了。跟前有孩子要照顾,不知道啥时候又要出远门。以后这个店,我能顾得上的就更少了。还有就是—— 你俩也都是大姑娘了,小凤有弟弟妹妹要顾,翠巧也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俩一直在这儿打工,其实赚不到啥钱。我也不想你们两个大姑娘过的太节省了。 萍萍她做鞋的生意都已经做到外面去了。她这两年赚的钱比你俩搁我这儿挣得钱加起来还要多。你们都是好姐妹,你俩可不能耽误在我这儿。 我想的是,你俩把这个店子接下来吧。以后赚的钱,你们两个分,每个月给我交个租金就行了。我也不会多要你们的。我就是把想法跟你们说一下,主要还是看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们当然愿意!” 小凤紧紧的抓着翠巧的收,激动的快要流眼泪了。 翠巧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余笙看着她俩,“你们两个,要不要商量一下?” 小凤推了推翠巧。 翠巧清醒了,“姐,这个事,你跟平哥商量了没有?” 她的反应还是比较冷静的。 余笙:“他不在乎我挣多挣少。当初我开这个店,也是看他资金紧张,想补贴他一下。现在他厂子的资金链已经稳住了,不需要我为他操心了。” “我们当然愿意把这个店接下来。”翠巧说,“只要你跟平哥都同意就好。” “你俩可以商量商量。门头可以换掉,还有营业执照。商量好了,再把你们的想法告诉我。”说完,余笙先去忙了。 小凤激动的上蹿下跳。 翠巧摁着她,“你先别激动好吧。” 小凤:“我能不激动吗!以后这个店,就是咱俩的了!” “说话不过脑子的,地方还是平哥他们的。生意是咱们的,你要认清楚啊。”翠巧说,“我当然也想接着店。但是我觉得咱俩干不下来。” 小凤不解:“为啥?” “就你这样,还问我为啥。要是换萍萍,我不会说这个话。”看她面露不愉,翠巧告诉她,“我不是看不上你。你得结合咱俩的实际情况考虑一下。要是让咱两家的亲戚知道了这个店咱俩你和我接下来了,他们不跑来插一杠子?” 小凤终于清醒了。 不得不承认,翠巧说的太对了。 如果让亲戚们知道了她和翠巧合伙开了个超市,那还不一个个跑来蹭一点红利。 这个蹭一点,那个蹭一点。今天蹭一点,明天蹭一点。 那到最后,她根本为弟弟妹妹攒不下来啥钱。还净搁平哥和笙姐的地界上,给他们添麻烦。 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个打工人呢! 小凤难过又不舍,“那咱俩到底接不接啊?笙姐都把话说出口了,路都给咱俩铺好了。” “接!肯定要接!”翠巧指着门口,“但是招牌和执照啥的都不能换!还跟原来一样!到时候上多少税,咱给笙姐就是了。咱俩接这个店的事,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小凤想了想,确实得这样。 两人商量好后,把她们的想法告诉了余笙。 余笙答应按她们的意思来。 把超市交出去,她就不用再操心这方面的事了。 “婶儿!”青子把余笙叫到楼上去,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指了指窗外面。 余笙好奇望了过去,看到了桑平把大姑姐桑英拦到了路边。 桑英当众给桑平下跪,哭着求着跟她好弟弟要钱呢。 青子和小伙伴们搁楼上拆礼物呢,也是才看到这一幕,于是就把余笙叫了上来。 “婶儿,你别过去。”青子叫她来,就是为了拦下她,“你跟我叔没回来之前,大姑来了不止一回了。” 余笙感觉这里头有事,“咋回事?” “大姑家的小孩儿,就是富贵么。”青子说,“他们一个孕妇坐那儿好好的。富贵犯贱,抽掉了人家屁股下面的凳子。那孕妇摔坐地上,直接把肚子里的小孩儿摔没了。” 余笙倒吸一口冷气。她隐约记得这个事。 青子又说:“人家肯定不依啊,要大姑他们家赔钱啊。大姑上咱这儿来要钱,要了好几回了。富贵闹的这个事,周围好些个村都知道了。我估计啊,这开学之后,富贵还得让学校劝退。” 余笙渐渐平静下来。 她叹了一声道:“这个后果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责任由他们自己来承担。” 青子表示同意:“我叔肯定不会掺和里头去!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谁找谁去。” 桑平肯定不会犯傻给桑英钱的。他早就已经跟薛家断清了关系。 无奈撵不走死缠烂打的桑英。 直到他威胁着要放狗咬她,桑英才知道怕,跑远了。 看桑平已经搞定了大姑姐,余笙收回了目光。她转眼看着仍往窗外瞅的青子,奇怪的问:“唉不对啊,往年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开学了呀。你们咋还放假呢?” “嘿嘿。”一说这个事,青子就特别高兴。“托我叔的福。他搁我们学校盖教学楼,这个事让咱们县里的教育局知道了。教育局特别支持。而且准备把学校前面的路打通到河对面去。 我还听老师说,到时候县高中很有可能会并到我们学校这边来了!现在学校施工吵得很,学校就给我们多放了半个月的假。” (本章完) 第515章:禅源寺有禁区 回来后,余笙将大半精力放在了照顾孩子们这件事上。 桑平投身工地,不过再忙,他也会腾出时间陪家人。 开春后,天儿暖和起来。 小步走路稳当了许多,就是说话还呜呀呀的,有时候连他亲爹都不知道他在讲啥。 桑平见不得儿子太依赖妈妈。 “下来!”下工回来就看到儿子黏着余笙,他板着脸教训道,“回回到家就看见你挂你妈身上,你两条腿是不能走路还是咋啦!不能走,你往地上爬去!” 小步骂骂咧咧的冲他哼唧了几声。 余笙按着他的脑瓜,“不兴骂人啊。” 桑平提着他的后领,要把他从余笙身上拽下来。 刚离开一点,小步就放声哭起来。 “呜啊啊啊——”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看他不是在装哭,桑平有点慌了,“我还没动手打你呢,哭啥!没出息!” 余笙一边哄着儿子一边无奈的对丈夫道:“我今儿跟他说出门不带他,他不高兴了。” 桑平强行将儿子抱走,把他托怀里说教:“你都长大了,咋还不听话。” 小步抹着眼泪抗议:“你……说好的,不丢我的!” “你搁家等几天,就几天。”桑平哄他,“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步上气不接下气,“我不!” “你跟我们一块儿去,我们还得费事照顾你。我跟你妈出门办事,又不是去旅游的!” “我不!就不!”小步抗议。 余笙妥协,“算了,带他一块儿去吧。” “你是真的烦人啊!”桑平威胁儿子,“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扔那路上,不要你了!” 小步保证:“听话!” 年前两口子就商量着,等天暖和了就去禅源寺走一趟,打听外公的消息。 桑平已经把工地上的事安排好了,也跟家里其他大人打好了招呼。 就是这个小家伙,太缠人了! 买了火车票,带着妻儿上路,桑平这一路上总被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萦绕心头。 半夜,趁余笙熟睡,桑平喊醒小步。 “这回去找你外祖父,你有没有把握能找到人?” 小步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呜呜啊啊的抱怨。 “说人话!”桑平戳他的额头。 小步跟不倒翁一样晃了晃,脑瓜抵在爸爸身上变得一动不动了。 听到小小的鼾声,桑平既疼爱又无奈。 他也说不上为啥,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了火车,又转了两趟车,一路辗转来到禅源寺。 寺庙的香火并没有楚家的人描述的那么旺。 通过寺中的小沙弥,他们成功见到了住持,并没有费太大力气。 住持很和善,在得知余笙他们来的目的时,露出了一丝意外的情绪。 “原来施主是褚老先生的外孙女。” 余笙道:“我和外公已经分开很久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外公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年前我听朋友的家人说,前几年在这里碰到过我外公。我就抽了时间和家里人过来打听打听。不知道住持知不知道我外公的下落。” 住持遗憾道:“如果老衲的师父还在,可能还能在寻人这件事上指点女施主一二。” “住持的师父……”余笙说,“可是贵寺的前任住持?” 住持点头,“师父生前和褚老先生是挚交。师父圆寂后,并没有留下褚老先生的消息。” 这时,桑平开口:“我们来找你之前,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一些小和尚说,前任住持的死,和褚老先生有关系?” 住持怔愣一下,随机叹道:“师父圆寂,和褚老先生没有直接的关系。但……”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余笙忙道:“住持,您不用顾及我,有话您只管说。我也想知道我外公到底都做了什么。” 住持缓缓道:“几年前,消失匿迹很久的褚老先生忽然造访禅源寺,和师父密谈了许久,然后留下一样东西就走了。就是那样东西,害了师父性命! 不管褚老先生现在做什么,他不想让亲人找到,或许是在保护你们。” 余笙和桑平面面相觑。 “那东西,可还在?” 住持并没有回答。 余笙拿出一个玻璃瓶。 瓶中一块阴沉木浸泡在水中。 住持万分诧异:“这是!?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不瞒住持。”余笙道,“我就是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得知了我外公的消息。后来我想,我外公失踪,很有可能和这种有邪性的木头有关。我朋友的长辈,受这块木头影响,双腿变得不灵便,甚至不能走路。不过在我的治疗他,这位长辈已经康复了。” 住持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当年褚老先生留下的,就是这样一块木头!他似乎一直在找消除木头上邪气的办法,师父就是在度化的过程中,受到影响才圆寂的!” 余笙:“那我外公当年留下的木头,可还在吗?” 住持犹豫了一下,才带他们去后山。 后山的山洞,是禅源寺的禁区。 褚阿翁当年留下的阴沉木,就被封印在这里。 山洞里有一盏香炉。 住持把余笙带到后,就不再靠近。 其他人看不到,可余笙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香炉里面散发出来的黑色气息。 确认黑气不会影响到她的情况下,她过去打开香炉,往里面灌入灵泉水。 很快,黑气被镇压下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灵泉水净化掉。 住持亲眼目睹余笙将阴沉木从香炉中取出来。 他不敢置信:“为什么你……不受影响呢?” 余笙和桑平都没有回答他。 “保险起见,我还是把这个拿走了。”余笙把从香炉里取出的阴沉木撞到了玻璃瓶里。“住持大师,有关于我外公的消息,您要是还知道什么,请您务必联系我。” 住持双手合十。 不同于方才的失态,他现在平和多了。 “施主,不妨去弱海走一趟吧。老衲虽然不清楚褚老先生的具体下落,但是那年他带着这块木头来找师父,老衲听到他提到了这个地方。” “多谢住持!” 余笙和桑平拒绝了住持的挽留,马不停蹄的下山去安排下一趟行程。 弱海濒临江沪。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又来到这座城市。 不过他们这才来,并没有跟老朋友打招呼。 (本章完) 第516章:找到外公 第516章找到外公 这时候,天还没暖和起来。 很少有游客来海边玩。 余笙、桑平和小步,一家三口的身影出现在这里,变得格外显眼。 他们打听到这附近有个研究所,就找了过去。 在他们找来之前,研究所的人就注意到了他们。 “你们好,请问你们找谁?”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礼貌的问。 这研究院是个男的,看上去斯斯文文,还挺年轻的。 “你好。”余笙同样回以礼貌,“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姓褚的老人家?” 研究员立马提高警惕。 他推了推眼镜,把眼神藏到镜片后头。 “你们找错地方了吧。” “没有。”余笙很确定,“褚遂良的褚,跟唐朝一位宰相同姓。这个姓氏还挺少见的。先生,你应该知道吧。” 研究员这回很坚定的告诉她:“同志,你找错地方了!” 看他要把人拒之门外,桑平一只手掌扣在门上。 研究员推不动,于是开口警告:“你们要这样的话,那我请保安了!” 余笙拿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两根阴沉木,当然是已经净化后的。 看到瓶子里的东西,研究员双眼蓦地发亮。 看他的反应,余笙就知道他认出了阴沉木。 “现在,可以请你帮我找人了吧?” 研究员立马改变态度,“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去请示!” 他进去后,很快带人出来。 “你们好!”为首的人很激动,“我姓程,是这里的所长!” “程所长,你好。”余笙说,“请问,这里有一位姓褚的老人家吗?” 程所长:“褚阿翁对吧!你们是他什么人?” 余笙:“他是我外公。” 程所长更激动了,“老爷子要是知道你来,肯定很高兴!但是现在,能不能请你告诉我,瓶子里的那两根木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说。”余笙道,“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就是循着这条线索找到这里来了。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见我外公!” “好好!”程所长让出路,“里面请!” 桑平发话了,“在没有确定老人家在不在里面时,我们是不会进去的!” 说白了,就是怕这些人是骗子! 程所长理解了他的意思后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他笑道:“好。海边风大,那边有个帐篷房,你们先去那里稍等。小帅,你带他们过去。” 小帅就是给他们开门的研究员。 到了帐篷房,小帅给他们倒了茶,“现在天冷,你们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这点小把戏就想把我们撂倒?”桑平冷笑着把茶水端给他,“来,你先给我们打个样。” 这茶里放了东西! 看被他们识破,小帅解释:“就是放了点安眠药,不是害你们的!” 桑平没那耐性听他说话,“人到底在不在这儿!人不在,我们就去别的地儿找!” 多简单的事,非德搞这么复杂! 小帅说:“褚老爷子还在研究项目。我们带你们去见他,按照规定只能用这种方式。” 余笙:“不能用通话的方式吗?” 小帅摇头,“研究室里,没有通讯设备。” 余笙沉默了一下。 “本来,我们打扰你们,也只是出于礼貌。既然你们想用这样的方式招待我们,那就算了吧。我们自己坐船去找他。你说的研究室,就在研究所前头的那个小岛上吧。” 小帅一惊,“你怎么知道?!” 余笙:“我有眼睛,我看到的。” 那个小岛,被一团黑气笼罩! “你等等!”小帅回研究所跟程所长交流了一下,很快就带了结果来。“船已经准备好了!” 一家三口跟小帅坐船登上小岛。 然而上了小岛,小帅就把他们撂在了岸边。 看他不下船,桑平奇怪,“你咋不下来?” 小帅支吾道:“这儿的环境……我不太适应!” 余笙这会儿只想快点找到外公! 小步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不远处,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海边钓鱼。 从那老人家的侧面,余笙一眼就认出那个她外公! “外公!”她飞奔过去! “你慢点!”桑平紧张起来。 这岛上到处都是礁石,眼前一条好走的路都没有! 海风把余笙的声音带来,褚阿翁看过来,眼里迸射不可思议的光亮。 “笙笙!?”他放下钓竿,起身迎上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余笙未语泪先下! 终于被安抚住,她哭哭啼啼的把来这儿之前去过禅源寺的事告诉了外公。 “我把阴沉木上的黑气净化掉,那里的方丈才跟我透露你在这里的消息!” 褚阿翁愧疚道:“这些年,我把你一个人撇在外头,就是不想你卷进来!你这孩子,不好好的过你的日子,来找我做什么!” “外公,我想您!”余笙哽咽,“我来找您,就是想跟您一起生活!” 褚阿翁摆手,“我有自己的使命在这里!这些年,我一直控制着阴沉木上的黑气不流散出去。我要是离开了,一旦黑气流散,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另外一根阴沉木,你是从哪来的?” 余笙又把楚家的事告诉了他。 褚阿翁神色凝重,“这么看来,他们研究所里出了叛逆分子的事是真的了。不过这是他们该管的事。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能净化黑气的办法,我之前以为寺庙的香火能起到作用。没想到……” 余笙说:“外公,我有办法!是不是我把您现在做的事做了,您就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了?” 褚阿翁激动:“你有什么办法?” 余笙坦白:“我有一个空间。空间里的水和灵气能够净化黑气!” 褚阿翁不愧是懂门道的,对这些事并不稀奇,“你那空间多大?” 余笙反而不适应他的适应能力,“额,就挺大的!” 褚阿翁:“能不能容得下一艘船?” 余笙:“船?” 褚阿翁说:“这附近有一个沉船点,就在海里面。船里面有很多值钱的玩意儿。但是也带着诅咒!之前打捞的那些人都因为中了诅咒死了! 我在江沪有点名气,就有人找上我,让我为他解开沉船的诅咒。我不想便宜那孙子,就把沉船的事上报给有关部门了。相关部门成立了研究所,我就一直在为他们做事。” 外公这觉悟可以啊! (本章完) 第517章:一切美好! 第517章一切美好! 褚阿翁做的事,就是摆阵控制沉船的诅咒。 余笙给他形容了一下空间,然后又带他去空间里转了一圈。 褚阿翁狂喜不已,立即表示要带她潜海! 做足了准备后,褚阿翁带他们来到沉船的地点。 他交代余笙:“你下去试试看,能不能把沉船挪到你的空间里去。不行的话,你立刻上来!” 桑平不依。 他不想让余笙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外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褚阿翁摇头,“这沉船,其他人就不能碰!一碰就生病!我知道你担心笙笙。我也担心!但她是我的外孙女,我知道她的本事!她有这个能耐!” 余笙拽了拽桑平,“我就下去看看,你们跟外公在上面待着。情况不好,我马上就回来。” 桑平和小步爷俩儿心里都很不安。 余笙带上潜水装备,深入海底,果然看到一艘破败的沉船! 那船十分巨大! 船体遭到严重破坏,但是整体轮廓还是很清晰的。 她尝试着像往常那样打开空间。 而就在这时,海水突然澎湃的朝她涌来,一下将她撞到空间里! 也被撞晕了过去! 余笙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在空间。 那艘巨船也在! 她成功了!太好了! 余笙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外公。 她带好潜水装备,离开空间,回到海里,潜上小岛。 小岛周围,已经没有黑气笼罩了。 可是,却变了模样! 岛上,多了一片别墅庄园! 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外公、丈夫和儿子都不见了! 余笙在岛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只得去打扰庄园的主人。 她按响门铃。 一个陌生中年女人出来。“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余笙礼貌的询问:“你好,请问我可以借用一下贵府上的电话吗?” 中年女人打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门了。 余笙进别墅后,看到桌上的台历,脸色猛然一遍。 2000年的台历!? 她把沉船弄进空间,再出来居然过去了两年!? 这…… 受到惊吓的余笙跑出庄园,连电话也没打! 她又在岛上找了一圈,确定桑平和外公不在,这才满怀失望的出了岛。 他们不会以为她死了吧!? 她换了身装扮,坐火车去了渝县,又回到了她熟悉的那栋小红楼。 小红楼也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一楼依旧是超市,看起来更专业化了。 她听到后院有人在教训: “你又跟小朋友打架!这个月第几次了!” “我就打!谁让他们说我没妈的!谁说我打谁!再说我还打!” “你知不知道光你打架上,我给人家赔了多少医药费了?” “赔去呗!反正你钱多!”男孩嬉笑。 男人无奈,“等你妈回来,我让她好好收拾你!你外祖父也不管你,哎——只能指望你妈回来了。” 余笙来到后院,看向后院那对父子。 她摘下口罩,“看看谁回来了!” 父子二人都是一愣。 男孩撒开父亲的手,红着眼眶飞奔过去,抱着余笙的腿哽咽的唤道: “妈!” 男人双眼泛红,竭力保持平静,“回来了就好。” 小步昂头问:“妈,你咋回来的?” 余笙牵着他来到桑平身边。 男人再也克制不住,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以后……再也别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了!”桑平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抖。 余笙轻声:“不会了。” 桑平稍稍松开了一些,“你去哪儿了?” 余笙说:“我一直在空间里,对我来说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没想到我出来,发现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桑平说:“我们在岛上等了你好长时间,发现沉船和你都不见了,外公就推测说你很有可能成功的把沉船挪到空间里去了。但是你下落不明,好多人都以为你……”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 他一直坚信余笙还活着!而且坚信她总有一天会回来! 于是,他在那座岛上建了一座别墅庄园,每年年后那几天才会去看看。 他原本想着,余笙就算回来,也是在她差不多离开的那个时间点儿回来。 他算到余笙会回来,却算差了时间! “我带你们去空间看看,真的是好大一艘船!” 父子二人跟她来到空间,看到了被净化的沉船,还有沉船上的宝贝! 小步激动坏了,“妈,你发财了!” 对船上的财宝,桑平不为所动。 他只在乎妻儿。 他看向余笙,“这船上的东西,你打算咋办?” “这是个很沉重的问题啊。”余笙说,“要是外公知道,他肯定二话不说,要把这些东西上交。但是一想到会伴随而来的问题,我就头疼的很。这个事,还得跟外公商量商量。” 桑平说:“他在塘边钓鱼,我们去找他。” 从空间出来,他们去找褚阿翁。 再次看到外孙女,褚阿翁还是很欣喜,知道她的空间把沉船净化,更是狂喜不止!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把沉船和船上的东西再从空间里挪出来了!?” “可以是可以。但不是现在。”余笙说,“外公,我现在只想和您,还有平和小步好好的过日子,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褚阿翁:“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 “但是啥但是!”桑平打断他,“我们是有私心,但又不是要独吞宝藏!我们错过了那么长时间了,这部分损失,谁来弥补给我们?您还想当我们再错过两年又两年?您想想您自己还有几个两年?您踏踏实实的在这儿钓鱼不好吗?” 余笙向褚阿翁保证:“外公,您放心。我会在我快死的时候把沉船交出去。我现在只想和我的家人们在一起。” 褚阿翁妥协了。 “或许,让那些东西一直留在你的空间里也是好的。” “那我们回家吧。” 褚阿翁:“好,回家!” 他带上渔具,提着桶。 桑平和小步紧紧的牵着余笙的手,生怕她再不见似的! 看到这一幕,褚阿翁会心一笑。 “今儿晚上吃鱼吧!” 余笙笑:“外公说吃啥就吃啥!” 夕阳拉长了四人的身影。 随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他们的说笑声也远去。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