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今天也在种田养家》 第1章 穿书了 洛城,襄云县。 三月,草长莺飞,春风徐徐吹拂着院中的海棠花,一簇簇红花开的正艳,生机盎然。 县太爷府上,今日是苏家嫡女苏以柔的生辰宴,门口停满了马车,宾客络绎不绝,大部人借着这个机会送上厚礼从而来讨好县太爷。 苏以柔如众星捧月般被团团围着。 突然,门口响起一道吵闹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才是苏家大小姐。” “狗奴才,连我都敢拦着,信不信本小姐扒了你们的皮。” “爹,娘,我回来了!” 拦着她的下人们满脸讥诮: “滚,你一个假货,哪来的脸来苏家,我们大小姐可好好的在府里呢。” “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呢,不过一个乡下野丫头,跟这耍什么威风。” “就是,老爷夫人有命,不许你再踏进苏家半步,不想死的赶紧离开。” …… “我不走,这是我家,我不走,让我进去……” 少女的嚎叫声一直传进府去。 县太爷夫人沉着脸走了出来,苏以柔紧跟其后。 少女在看到了县太爷夫人时,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娘,娘,是女儿啊!这些狗奴才居然拦着女儿不让女儿进去,你要给女儿做主啊。” 说着,她下意识的朝一旁的苏以柔看去。 阳光下,苏以柔一袭飘逸的对襟襦裙,头上簪着镶珍珠的桃花簪,垂下细碎的流苏,流苏轻晃,显得她整个人都娇俏动人。 少女的眼中霎那噙满了憎恨。 县太爷夫人冷着脸走到少女面前,抬手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恶声恶气的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以后我只有以柔一个女儿,你给我哪来的滚哪去。” 呯! 少女摔倒在地,头重重的撞在了台阶上。 宋昭昭是被痛醒的。 一睁眼,眼前便觉得一阵晕眩,抬手摸了摸脑袋,便见手心鲜红一片。 脸颊也是火辣辣的疼,摆明是被人扇了一耳光。 妈的,谁打她? 宋昭昭踉跄着站了起来,一抬眸,望向了面前神色有些慌张的女人。 县太爷夫人没想到自己一巴掌把让宋昭照摔倒磕了脑袋,人死了她倒不是心疼,怕的是宋昭昭死了会坏了苏家的名声。 这会见宋昭昭站了起来,明显的松了口气。 无数陌生的记忆灌入宋昭昭的脑海里…… 她居然穿书了!!! 这是一本《真千金回归后成了白月光》的小说。 女主便是真千金苏以柔。 三个月前,苏家二爷,也就是县太爷的亲弟弟,发现爱妾给他戴了绿帽子,生的儿子还不是自己的种。 这事可大了。 于是,为了不让人混淆苏家血脉,苏家子女都被一一滴血验亲。 然后县太爷竟然发现自己的嫡长女也不是亲生的。 县太爷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但夫人出身比他高,又是自己的正室,县太爷还真不好轻易处置。 县太爷夫人岂容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当即雷厉风行的调查了事情的原委,才发现原来是当年自己在半路生产时,与人抱错了婴儿。 苏家真正的千金小姐被接了回来,然而彼时的苏昭昭却不愿意回到亲生爹娘身边。 县太爷夫人想着自己毕竟养了十五年,是有感情的,加上苏以柔的再三挽留,说愿意与她当好姐妹,于是就没有把苏昭昭送回宋家。 可苏昭昭为了稳固自己在苏家的地位,不断的陷害苏以柔,然而都被苏以柔一一化解,并且宽宏大量的从不与自己计较,可苏昭昭的针对却叫所有人都站在了苏以柔那边,县太爷夫妇对苏昭昭越来越不满。 直到后来,苏昭昭听说原本与她订亲的周家公子要另娶苏以柔了。 这还能坐得住? 于是约了人在酒楼要问个究竟。 周家公子没见到,苏昭昭却被人抓奸在床,县太爷夫人当即勃然大怒,把苏昭昭赶出了苏家,怕她留在县城影响苏家声誉,连夜命人将她跟“奸夫”送去了宋家。 宋昭昭一边消化着脑中的信息,一边翻着白眼。 按照原剧情,苏昭昭被县太爷夫人这一巴掌扇晕后送回宋家,死心不改的非要回苏家,没多久就被县太爷夫人命人悄悄打死了,一张草席扔去了乱葬岗。 而真千金女主,虽在乡下长大却性子坚韧不拔,温柔敦厚,之后更是勤奋好学,知书达礼,有勇有谋。但凡身边遇到的男人都会爱上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白月光,最后女主嫁给了安国公世子,成了京城有名的神仙眷侣。 苏昭昭咬牙。 不是女主就算了,是个假千金也忍了,居然还是个活不过一集的炮灰! 这狗屁爹娘,谁爱要谁要。 宋昭昭起身,眼神淡淡的看着县太爷夫人,一字一句道:“不用夫人强调,我也没想再当苏家的女儿。” 县太爷夫人一脸戒备的看着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刚刚还哭着闹着喊娘,要回苏家,这眨眼的功夫就变了? 鬼信呢! 宋昭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走了。 县太爷夫人看着宋昭昭头也不回的离开,愣了一愣,随即又厌恶的皱起了眉,吩咐下人:“以后再看到她靠近苏府,就给我打。” 说罢,拉着苏以柔进府。 宋昭昭把身上的衣裳当了,换了身棉布衣衫,揣着多出来的一百文钱坐在了去月河村的牛车上。 原主的亲生爹娘是乡下人,所以当被送回月河村看到破败的宋家时,原主吓的连忙逃了。 牛车在村口停下,宋昭昭依着模糊的记忆,朝着宋家走去。 临近傍晚,宋昭昭站在了一处破烂的小院前。 她亲生父母家。 烟囱里冒出一缕缕的烟,袅袅上升。 宋昭昭一眼就能看到西边没有门的厨房内,一道倩影在灶台忙碌着。 “你是谁?站我家门口做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 宋昭昭转身,就见一名浑身补丁的少年背着一大捆柴站在那。 少年看到宋昭昭的脸,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流露出厌恶的神色,大步上前将堵在了自家门前:“你又想干什么?” 第2章 昭昭,你相公 宋昭昭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原身在这个家醒来时见到的家人,唔…… 除了原生对亲生父母是穷人愤怒的谩骂跟不堪入耳的嫌弃,完全没记住每个人的脸长什么样。 造虐! 难怪少年一脸戒备的堵着门,这是生怕自己又来闹。 宋昭昭想了想,开口唤:“二……二哥!” 虽然没有原生的记忆,但她有剧情啊。 她上面总共两个哥哥,大哥是个软包子,向来腼腆不敢大声说话,二哥却像个炮筒,一点就炸的性子。 不用问,眼前的人语气这么冲,肯定是宋家二哥,宋时墨。 宋时墨听到那一声“二哥”,神色呆了一下。 “你……你你你……叫我啥?” 宋昭昭微微抬头,看着宋时墨,眉眼弯弯,浅浅勾唇:“二哥。” 眼前少女眼眸清亮,仿佛着透着光,即便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布麻衣,精致的小脸依旧明媚若山花烂漫。 软糯的嗓音叫宋时墨的心里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揉了一下,他不自然的别过脸去,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 宋昭昭抬腿跟着走进了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也就是拿篱笆围了一圈空地而已,角落的鸡窝里养了两只鸡,正咯咯的叫着。 “阿墨,你在跟谁说话啊……” 宋母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一边举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问。 看到进门的宋昭昭,她愣住了。 宋时墨:“是苏昭昭。” 宋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宋昭昭,明明一脸欢喜却又不敢上前怕惹宋昭昭讨厌的局促:“昭昭!” 宋昭昭:“娘,我回来了!” 原剧情说宋母当年落水被宋舟救了,醒来后就失忆了,除了记得姓姜,别的都不记得了。无家可归又与宋舟有了肌肤之亲,于是就嫁给了宋舟。 “欸,欸!”宋母姜氏听到这话,一下子破防了,眼眶微微泛红。她连连点头应着,大步朝宋昭昭走了过去:“回来就好。” 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哪怕依旧陌生,但姜氏能感觉到来自血液深处的属于母女间的羁绊。 姜氏手里的锅铲差点怼到宋昭昭的脸上,连忙背到了身后,小心翼翼的看向宋昭昭,然后就发现了她头发上有不正常的红。 “怎么受伤了?”姜氏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宋昭昭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额头。 她就是怕自己一脸的血吓到人,所以回村前处理了,只是头发不好洗,没想到被宋母发现了。 “我没事,娘,不小心磕了一下。” 原书中,原主死后,宋家父母去苏家大闹,县太爷夫人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杀了原主,于是宋家父母去了府衙告状,人还没走出县城,就被县太爷夫人给抓走了。 找了个无人的荒山,直接给活埋了。 宋昭昭的脑海里忽然有了这么一段剧情,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 书中并没有详写宋舟夫妻俩的结局呀。 只是因为后面再没有出现过两人的剧情,所以相当于用了隐晦的手法告诉读者夫妻俩多半是遭了毒手。 “快进屋,娘看看伤得重不重,正好有伤药。” 宋昭昭心不在焉的被姜氏拉进了堂屋。 “嘶!” 伤口传来的痛拉回了宋昭昭的思绪,一抬眼,就见姜氏紧张又不安的望着她:“是不是娘弄痛你了。” “不疼。” 宋昭昭笑着摇了摇头。 尽管原主嫌弃不愿意认宋家父母,但亲生女儿遭人毒手,明知自己斗不过官,却依旧义无反顾的去替原主讨公道。宋昭昭怕叫宋母知道自己额头上的伤是县太爷夫人推的,会忍不住去苏家闹。 别看宋母如今温柔小心,实际上却是个泼辣性子。 既然她穿过来成了苏昭昭,原主的死,她自然要把仇报回来。 突然,隔壁屋里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宋时墨炸炸呼呼的声音。 “你这人真是,咋死犟死犟的咧,都说了我帮你我帮你,非不肯。” “都是男人,你有的老子啥没有,这下好了,摔了吧!” “……” 姜氏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老二这臭小子,照顾个人都不会,别把他给摔坏了。” “谁啊?”宋昭昭问。 姜氏看着她:“昭昭,你相公啊。” 啥? 相公? 宋昭昭虎躯一震,惊得瞳孔瞪大。 昨天原主被人捉奸在床,县太爷夫人连人带“奸夫”一起给送回宋家来了,整个村的人都看到了,苏家为了自己的面子,对外说是送原主跟她的相公回宋家,但是关起门来对宋舟夫妇说话可就不客气了。 “原本看在养了十五年的份上,夫人不忍心把人送回来。可这宋昭昭实在不要脸,竟然与人在酒楼私通。” “我家大人可是县太爷,夫人亦是名门之后,苏家满门清誉,哪里能容得下这等不知廉耻的人。” “这真是乡野村妇肚子里爬出来的种,哪怕进了金窝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贱,我家老爷夫人说了,以后这宋昭昭跟苏家再无瓜葛,大小姐跟你们也没有任何关系,别妄想攀龙附凤。” “……” 姜氏忍无可忍,拿起砍刀就要跟人拼命,这才把苏家的下人给吓跑了。 所以……过了一整夜,那男人还没走? “娘,那不是我相公,我是被人陷害的,咱赶紧把人送走吧。”宋昭昭说道。 这场戏,就是真千金女主给原主挖的陷井,随便找了个乞丐来坏她名声,让县太爷夫妇厌恶她,然后彻底把原主赶出苏家,也能明正言顺的拥有周贺然这个未婚夫。 “可是,昭昭……”姜氏欲言又止的道:“他给了我们五两银子呢,让他留下来养伤。” 宋昭昭:“……” 五两? 一个乞丐怎么这么有钱? 更可疑了! “娘问过了,他是北边逃荒来的,跟家里人走散了,又遇到了强盗,这才受了伤逃到了县里。最重要的是,他长的比你大哥还要英俊,有这么好看的相公,咱不亏啊。” 后面这句话才是重点。 宋昭昭懵了。 啊这??? 娘啊,咱不能看脸啊。 第3章 不识好人心,憋死他 姜氏匆匆进了屋,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男子,随即瞪着宋书墨:“老二,你干了什么?” “娘,我好心帮他来着。”宋时墨控诉:“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要下床撒尿,这不受着伤怕他伤势加重,所以我就说给他拿个壶,我帮他扶着尿,他不乐意,非要自己去茅坑,还把我推开了,这不自己没站稳摔地上了。” “都是大男人,有啥不能看的,就他矫情。” 在宋时墨的嘀咕下,男人的脸色更黑了。 他就是憋死,也不用另一个男人替他扶着…… 宋昭昭环着双手,靠在门框上。 晚霞的余晖照进屋里,落在男子清隽俊美的脸庞上,宋昭昭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艳。 亲娘诚不欺她。 这男人比她前世见过的任何一个帅哥都要俊美! 男子似乎感受到宋昭昭火辣辣的视线,扭头朝门口看去。 眼神淡漠,杂夹着一丝冷意。 宋昭昭:“……” 嘿?你赖在我家不走,还摆起脸色来了。 “二哥,这人不识好人心,咱们走,憋死他。”宋昭昭对宋时墨道。 “恩。”宋时墨点点头。 点到一半僵住了。 自己为啥要听苏昭昭的? 不过这丫头话也没错,这小子可不是把他的好心当驴肝肺么,憋死他算了。 姜氏尴尬的看了男子一眼,对宋时墨道:“你背他去茅房。” 然后就拉着宋昭昭出去了,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好歹收了他五两银子,咱得把人照顾好了。” “那五两银子都不够给他找大夫抓药的吧。” 姜氏笑道:“够的,还多了两百文呢,这是给咱家的。”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 一家子伺候他吃喝拉撒,最后只得两百文。 资本家都没他这么扣的。 看着姜氏眼角晕染开的笑意,宋昭昭没再吐槽。 乡下人靠地吃饭,收成好的时候粮食还能卖钱,那也不过免强一家人过日子,要是哪年收成不好,真的只能挖野菜吃!村里的男人们会在闲暇时去镇上找活干,那得到的工钱也是少得可怜。 所以姜氏对于能得二百文钱,真的是恨不得把那男人当祖宗一样供着了。 多攒一点钱,就能给老大老二娶媳妇了。 否则原主大哥作为附近几个村子最英俊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到现在都娶不到媳妇。 归根究底,都是因为穷啊! 姜氏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宋时墨把男人背回屋子后在院子里砍柴,宋昭昭则端了个小马扎坐在厨房门口托腮望天。 原主的奶奶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三儿一女,她爹宋舟是老二。 都说疼大的宠小的,中间那个不疼不爱。 奶奶王婆子看重大儿子,宠爱小儿子,就连最小的女儿都维护的很,偏就不把宋舟当个人,成亲后连着整个二房都一起搓磨,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偏心偏到没了边。 也就是因为大房长孙去年成了亲,孙媳妇嫌家里人多吵杂,不肯住一起,这才分了家。 孙媳妇是镇上教书先生的女儿,带了下人进门,王婆子想当老太太,又想巴结孙媳妇,所以跟大房住一起。 说是分家,老宅的屋子给了大房,家里最好的田给了老三,王婆子另外还添了银子给老三修屋子。就他们二房一大家子,被分到了这破旧的茅草屋,到手的地是最贫瘠的六亩。 不过对姜氏几人来说,哪怕再苦再穷,分家的日子也比在老宅强上百倍。 宋昭昭穿越前是孤儿,最大的心愿就是拥有家人,如今在这落后的古代圆了梦,她无比珍惜。 夜色渐黑,宋舟带着宋时砚跟宋以薇回来了。 “娘子,我回来了。” 宋舟温柔的嗓音像一道轻风,非常好听。 几人在看到宋昭昭的时候,均是愣了一下。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了。”姜氏一边擦手,一边道。 接着又看向宋昭昭,柔声说:“昭昭,吃饭了。” 宋昭昭点点头:“娘,我来帮你。” 宋舟几人一肚子的问题于是就憋了回去。 晚饭是杂粮粥,配窝窝头,一碗黑乎乎的咸菜,一碗金黄色的炒鸡蛋。 宋时砚兄妹几个盯着那碗炒鸡蛋直咽口水,宋昭昭几乎能看到他们眼底的绿光了。 不过下一瞬,整个蛋碗就被姜氏端到了宋昭昭面前。 “昭昭,今天就简单吃一些,明天娘做肉给你吃。” 女儿在苏家锦衣玉食的长大,突然被告知不是苏家小姐,姜氏能理解她无法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以至于昨日不想认他们。 如今昭昭愿意回来,姜氏更怕家里穷的让女儿受委屈,想尽一切给她能做到的,最好的。 宋以薇的脸黑成了锅底,咬牙瞪着宋昭昭。 一整碗的炒鸡蛋啊,都给她了? 娘明天居然还要给她做肉吃。 不用问到时候肯定又全部是宋昭昭一个人吃。 “娘,大家一起吃吧。”宋昭昭道。 姜氏:“不用,这鸡蛋我们天天吃,你吃。” 这话宋昭昭自然不相信。 宋家就两只鸡,下的蛋姜氏几乎都拿去卖钱了,这一家子人连吃个鸡蛋都是奢侈。 姜氏给每人盛了一碗粥。 满满一碗全是水,几乎看不到米粒。 在坐的众人习以为常,每个人抓一个窝窝头,喝一口粥汤,咬一口窝窝头。 宋昭昭拿着窝窝头咬了一口。 硬邦邦的嚼着腮帮子疼。 咽下去的时候更像是沙子刺拉嗓子,宋昭昭赶忙喝了一口粥汤。 坐她对面的宋以薇冷笑了一声,讽刺道:“我们乡下人的东西比不得你们县太爷府上的金贵,不是昨天还哭着骂着不认爹娘要回苏家吗,怎么又厚着脸皮回来了?哦……莫不是苏家不要你了。” “薇薇,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姜氏斥道。 宋以薇捧着碗,撅着嘴不满的道:“她才不是我姐姐,人家说了,她是尊贵的苏家大小姐,才不是我们这种乡下贱民。” “宋以薇!”姜氏气得大吼。 宋以薇面色一僵,抿着唇不敢再出声了。 “娘。”宋昭昭拉了拉姜氏的衣袖,而后目光一一从宋家人脸上扫过,道:“我被人陷害与人私通,一时气愤以至于口无遮拦,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是我不对!离开家的这一天我想通了,我是宋家的女儿,不管爹娘是何身份我都不该嫌弃,以后没有苏昭昭,只有宋昭昭,我也不会再跟苏家有任何关系。” “爹,娘,我会努力干活,赚钱养家。”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她得圆回来。 第4章 我又不白住 饭桌上有片刻的安静。 姜氏看着目光坚定的宋昭昭,眼眶微微泛红,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宋昭昭飞快的喝完粥,起身道:“爹,娘,我吃完了,我把吃的给那人送去,你们慢慢吃。” 姜氏看着那一碗没动的炒鸡蛋:“昭昭……”蛋还没吃呢。 宋昭昭已经跑没影了。 她说再多姜氏也不愿意让大家一起吃,倒不如她快点吃了离开。 “娘,她吃完了,我们总能吃了吧?”宋时墨一把将鸡蛋的碗整个拉到自己面前,两眼冒光的道。 姜氏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哪里不明白昭昭的意思,女儿真是太贴心了! 宋时墨的筷子蓄势待发,得到姜氏的首肯顿时将鸡蛋往自己碗里扒拉,却突然斜刺里横插出来一只手…… “宋以薇,你敢抢?” 宋以薇:“略略略……” 不抢是傻子。 “娘,快,你也吃。”宋以薇捧着碗跑到姜氏身旁,飞快的往姜氏碗里扒拉了几筷子鸡蛋。 宋时墨气得咬牙,在后面追:“你给我留点。” 两人围着餐桌你追我跑,厨房里一阵鸡飞狗跳。 宋昭昭听着身后的吵闹声,有种从未感受过的烟火气,嘴角不由得弯了一弯。 她走进屋里,把吃的放在了破旧的桌子上。 男人睡着了。 宋昭昭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去。 趁人睡着,找找看有没有能看出他身份的东西。 宋昭昭在他身上一阵摸索。 忽然,男人醒了。 他是睡了,不是死了,有人对他上下其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觉。 男人猛地朝宋昭昭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宋昭昭愣了一瞬,紧接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朝男人劈了过去。 带着凌厉之势,男人下意识的松了手,挡住了宋昭昭的招式。 几个呼吸功夫,两人手上已过了数十招。 宋昭昭逮着机会就往男人的伤口上打,疼的男人脸煞白煞白。 最后男人落败,宋昭昭反抓着他的双手,单腿压在他的背上。 “你……无耻!”男人恼羞成怒。 宋昭昭冷笑:“你住我家吃我家喝我家,到头来还要打我,你更无耻。” “谁能想到一个县令的女儿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藏着掩着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彼此彼此!”宋昭昭“啪啪啪”拍着男人的脸,讥笑道:“一个乞丐受了伤还能这么厉害,你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 “我什么我,说,你是什么人,跑我家来想干什么?”宋昭昭恶狠狠的道。 男人动了动身子想反抗,宋昭昭二话不说朝他屁股上拍了一记。 “……”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男人的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死丫头,放开。” 啪—— 屁股上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宋昭昭:“老实点,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裤子。” 男人脸色一僵,一脸屈辱的不动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先松开。”男人放软的姿态,说道。 宋昭昭挑眉:“你得保证不再动手。” 也是这男人受了伤,否则宋昭昭绝不是他的对手。 前世她为了自保,学过武术,格斗跆拳道,但跟眼前的男人没法比。 男人点了点头。 宋昭昭松开了他,站在了床边,双手环胸:“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留在我家想做什么?” 男人冷脸看着宋昭昭:“秦君尧,北边逃难过来的。容我提醒你,不是我要留在你家,是你养父养母把我送来了这里。” “那你可以走啊。” “我受伤了。”秦君尧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又不是白住,我给了你娘五两银子。” 宋昭昭:“呵呵!五两银子又要给你找大夫抓药,还得供你吃喝住,你这伤没个十天半月能好?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再给十两,养好伤为止。” 宋昭昭:“五十两。” 秦君尧:“你怎么不去抢。” “大门在那,好走不送。” 秦君尧暗暗咬牙:“二十两!” “四十两!” “三十两,别太过份了。” 宋昭昭:“成交!给钱吧。” 秦君尧:“……” 故意在这等他呢? 你!狠! 秦君尧从枕头底下掏出几个银锭,咬牙切齿的放到了宋昭昭的手心里。 “三个月。” 宋昭昭顿了一下,狗男人的意思是三十两要在她家呆三个月。 “可以。” 她被苏家人送回来的时候,村里人都以为姓秦的是她相公,要是没几天就不见了也说不过去,如今他留三个月,倒也给了自己想理由跟他和离的时间。 不然外人都要以为自己品行不端所以被人抛弃了。 宋昭昭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不能把一大家子人放在火架上烤。 尤其宋以薇还没出嫁,要是自己名声不好听了,谁家愿意来提亲。 宋昭昭拿了银子,自然给了秦君尧几分好脸色。 更是亲手把吃的端到床边。 秦君尧:“三十两,你就给我吃这些?” 宋昭昭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姜氏正在厨房收拾,宋以薇在烧火。 “娘。”宋昭昭喊了一声。 姜氏应道:“欸!昭昭困了吗?薇薇在烧热水,很快就能洗漱。” “不急。”宋昭昭摇了摇头,拉着姜氏坐下,然后把从秦君尧那搜刮来的银锭子放到她面前。 姜氏猛的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 她震惊的都结巴了。 宋以薇也看到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死死的望着桌上。 宋昭昭毫不夸张的听到了她吞口水的声音。 “娘,我刚问过了,那男人叫秦君尧,他说在咱家住三个月养伤,这三十两是酬劳。我想做些赚钱的生意,所以留五两买东西可以吗?” 不等姜氏说话,宋以薇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五两?你也太贪心了吧,娘,不能答应她,谁知道她拿了这么多银子会不会私吞了。” “做生意,说的倒轻巧,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会干啥?” 第5章 像只猪在拱食 宋昭昭甩了宋以薇一个白眼:“管好你自己吧。” 你个恋爱脑。 果真不是一个娘生的,所以亲不起来,总是针对她。 宋以薇是五岁的时候被姜氏从山里捡回来的,已经记事的年纪,清楚的明白自己是被亲娘丢弃的。 所以姜氏收养她,给了她一个家,宋以薇对姜氏的感情是格外深厚的。 尽管这么多年在奶奶王婆子的搓磨下她日子并不好过,但姜氏是真心将她当亲生女儿看的,对她与苏以柔并无差别。 宋昭昭要不是知道宋以薇针对她是出于维护姜氏的心,怕自己不是真心留在宋家,她都要怀疑宋以薇拿的是恶毒女配剧本了。 宋以薇气了个倒仰:“你……” 姜氏看看两个女儿,心下无奈。 昭昭刚回来,两人本就陌生,姜氏也不好强求两人亲近。 “五两够吗?”姜氏转移了话题,问宋昭昭。 宋昭昭点点头:“够了,娘。” 三十两看着多,但要给秦君尧治伤抓药,又要多养他一个闲人,三个月下来也剩不了多少。 他们不能坐吃山空。 姜氏:“好,不够再跟娘说。” “知道了,娘。” “想好做什么营生了吗?”姜氏又问。 宋昭昭道:“还没决定好,所以明天想先去镇上看看。” 她得先了解一下市场,再决定做什么。 “你二哥明天正好要去镇上抓药,你跟他一块去。”姜氏笑道。 宋昭昭:“好啊。” 宋以薇看着两人有商有量,完全把自己晾到了一边,气得跺脚走了。 “昭昭,阿尧有伤,你们住一起的话怕是会扯到他的伤口,你就睡爹娘屋里吧,我跟薇薇睡,你爹跟你两个哥哥挤一挤。” 宋昭昭:“娘,不用麻烦的,我跟宋以薇睡。” 秦君尧就是没伤,她也不可能跟他睡一个屋子好么。 她娘是担心自己跟宋以薇不和,所以才想着把主屋让给她。 姜氏犹豫了一下,见宋昭昭是认真的,于是高兴的起身去给她拿被子。 她家昭昭真是太乖巧贴心了。 宋以薇虽然不待见宋昭昭,但也不会在这件事上耍性子。 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不大,两人睡正好。 宋以薇从头到尾都是冷着张脸,宋昭昭也不在意。 上床,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去镇子上呢。 宋昭昭睡在里侧,被子很旧,但洗晒的很干净,有股淡淡的草木灰的味道。 乡下人用不起皂胰子,所以洗衣服大多是草木灰。 没一会儿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宋以薇洗完上床了。 一夜无话。 翌日,天蒙蒙亮,宋昭昭便醒了。 身边的宋以薇还在呼呼大睡。 穿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陌生的世界,未知的未来,加上伤口传来的痛,让宋昭昭睡的并不是很好。 宋昭昭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从她身上跨过,下了床,开门走了出去。 宋家其他人还没有起来。 宋昭昭从缸里舀了瓢水,直接用冷水洗了洗脸,冻得她一个激灵,更清醒了。 她进了厨房,先烧了一锅水,接着便打算做早饭。 米缸里的米快要见底了,宋昭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做个疙瘩汤。 初春的早晨,风吹在身上还是冷得有些刺骨,这个时候喝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更舒服。 宋昭昭搓了搓发冻的手,从罐子里取出老面引子倒进瓦盆,然后往盆里倒入温水。 接着用筷子轻轻搅拌,面粉逐渐变绵密的面絮状,再慢慢揉压。 铁锅里滚着咕嘟冒泡的热水,宋昭昭揪起面团轻轻一捻,指甲盖大小的面疙瘩扑簌簌落进沸水。 等煮的时间,宋昭昭又切了半颗白菜放进去。 面疙瘩在汤里沉沉浮浮,渐渐透出玉色的光。 “昭昭?” 天光亮起,姜氏起床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走到厨房看到宋昭昭,惊讶极了。 宋昭昭拿铲子在锅里搅拌了一下,回头朝姜氏笑了笑:“娘,早!”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快放下,这些不是你干的。”姜氏大步朝宋昭昭走去,皱着眉头将她拉到一旁。 对姜氏来说,宋昭昭打小就奴仆成群,被人伺候,她的手不应该做这些粗活。 宋昭昭看着姜氏脸上的心疼,胸口微暖:“娘,我醒的早,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身为家里的一份子,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吧,娘放心,我能干活。” “这……” “娘你不让我做事,就是还把我当外人一样客气么?” 姜氏听到这话顿时急了:“当然不是。” 宋昭昭弯了弯眸:“娘,咱家有葱吗?” “有,有的,就在茅房的边上种了一排,你要多少?娘这就去拔。”姜氏说道。 宋昭昭:“几根就行。” “好。” 姜氏匆匆去了,没多久,就把洗干净的小葱拿了过来。 宋昭昭切成葱花,洒进疙瘩汤里。 “娘,你做了什么啊,好香好香。” 宋时墨半睡半醒,闻着味就过来了,一进厨房,看到了站在灶台前的宋昭昭,惊得一下子瞪圆了眼。 “二哥。”宋昭昭喊了一声。 “你……你你你……” 宋昭昭:“大哥起了吗?叫大哥洗洗准备吃早饭了。” 宋时墨晕呼呼的走了。 不多时,宋家人人手一碗疙瘩汤,围桌而坐。 秦君尧的早饭宋时墨已经给他送过去了。 热腾腾的汤滑过喉咙的霎那,众人纷纷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三妹,真好喝。”大哥宋时砚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昭昭,声音温柔的赞美的。 被夸赞的宋昭昭没有不好意思,说完这话的宋时砚却先红了耳朵。 “大哥喜欢就好。”宋昭昭甜甜的笑道。 呼噜呼噜…… 身边宋时墨吃的不亦乐乎,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身边有只猪在拱食。 “昭昭的厨艺真好,都快赶上你娘了。”宋舟道。 姜氏笑道:“昭昭这手艺哪里是快赶上我,分明比我强多了。” 宋舟扭头,朝姜氏憨憨一笑。 在他心里,娘子做的最好吃。 恩,哪怕是坨屎! 呼噜呼噜…… 宋昭昭:“二哥,你慢点吃,锅里还有。” 第6章 喝酒没输过 吃完早饭,宋昭昭便跟宋时墨坐了牛车去了镇上。 镇上很是热闹,过路的人都是一脸激动,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大哥,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宋时墨好奇的拉着一个路人问。 那人解释道:“你们没听说吗,颜记酒坊举行拼酒比赛呢。” “拼酒?”宋昭昭问:“怎么个拼法?” “一柱香的时间,谁喝得最多,便是赢家,赢了的人有赏金,十两银子呢,不过输了的人,就得付自己所喝酒的酒钱。” 有赏银? 宋昭昭的双眼微微一亮,摩拳擦掌,喝酒? 上辈子她就没输过。 “谁都能参加吗?” “当然。” 宋昭昭当即拉着宋时墨就随着人群去了:“二哥,咱们也去。” 拐过一条街,便看到一家店铺门口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直将店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颜记酒坊大门的空地上,堆满了酒坛子,几张方桌拼成了长长的一排,红色的桌面,看起来颇为喜庆显眼,上面白花花的一片,都是碗,已有不少汉子站在桌前,想来都是些参赛的人。 一旁的掌柜笑眯眯的讲着比赛的规矩。 宋昭昭弓着身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只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了最前面。 “宋昭昭?”宋时墨一个不注意,宋昭昭就不见了。 这时,最前面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掌柜的,我要参加。” 哗—— 人群里一片哗然,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昭昭。 姑娘啊? 而且看起来好小! 及笄了没啊。 众人在心里暗暗嘀咕。 掌柜的好半天才回神,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一只伸得老长彰显自己存在感的手臂:“这位姑娘想要参加比赛?” “没错。” 有人戏谑的笑道:“嘿,姑娘,你这是穷疯了啊。要知道你若输了,喝多少碗酒,就得付多少碗酒的酒钱,一碗十文,姑娘可准备好银钱了?” “姑娘,还是别贪那个心了,有这钱还不如买肉吃呢。” 都不相信宋昭昭一个小小的姑娘能喝多少酒。 宋昭昭笑眯眯的耸了耸肩:“这位大哥说的是,可不就是穷疯了么,若我有钱,谁还在乎那十两银子哇。” 那人嘴角微微一抽。 这小丫头脸皮有点厚啊—— 但她说的可不就是这个理吗? 十文一碗酒,虽说不便宜,但好酒之人谁会放过这么个机会,不仅能白喝,还能赚十两。 毕竟参赛的人谁都不觉得自己酒量差。 宋昭昭懒得理会旁人异样的眼神,对掌柜挑挑眉:“掌柜莫不是看我一介女流,不想让我参加?” 要说这颜记酒坊能不能做大呢,瞧瞧人家这营销手段,弄个比赛赢者有奖,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至少对于普通人家来讲,这诱惑是大的,再来输的人付酒钱,酒坊也不会亏。 这一出比赛,吸引了多少旁观百姓的围观,这名号也就打了出去! 啧,多会赚钱—— 掌柜对宋昭昭抱了抱拳,笑道:“姑娘说笑了,我颜记酒坊一言九鼎,怎会因人而异,姑娘既然有心参加比赛,那么请吧。” 他的声音低而沉稳,倒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女流之辈而露出轻蔑之色,除了最开始的惊愕,随之便是一视同仁。 宋昭昭对这颜记酒坊增了几分好感,笑容深了几分,拎着裙摆走到了桌子前。 一堆大汉之间,一抹娇小的身影格外突兀,她神色淡然,精致的小脸艳若桃李,负手而立的姿态充满了自信,让人觉得她的身上充满了耀眼。 在这些人的对面,站着一排伙计,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坛子酒,这是替他们随时在空碗里倒满酒。 哐—— 随着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宋昭昭端起碗,喝了一口,感受到嘴里一股辛辣的浓醇,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没她在现代喝的洋酒烈。 比赛的人速度很快,每个人喝酒的时候都随时关注着对手的动静,当有人看到宋昭昭那慢条丝理的动作时,满眼的不屑。 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呢,也敢跟他们拼酒? “她行不行啊,瞧瞧其他人都已经十碗下肚了,她才喝第四碗?” “肯定不行,姑娘家就是再能喝,哪里能比得上咱爷们。” “看她穿的这般破烂,不知十文钱有没有,别到时候输的连衣服都不剩,那可就真是丢人了。” “小姑娘有自信,长的还好看,说不定真能赢呢。” 这话话音一落,立即换来无数道白眼,显然几乎没什么人看好宋昭昭。 长得好看他们认,镇子上有钱人家的小姐都不及她生的貌美。 可喝赢这些大男人? 做梦呢。 宋时墨一脸的的生无可恋,他倒是想阻止,可前面这乌泱泱的人根本就不让他往前挤。 宋昭昭你给老子少喝点。 一会够不够钱付酒钱啊。 真是造孽啊。 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就是这么任性的么? 呯-呯-呯—— 没多久,便有三人喝得醉熏熏的倒下,不醒人事。掌柜立即招来三人将醉倒之人抬下去休息醒酒。 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一碗接着一碗的汉子们恨不得多长几双手出来,碗是大碗,豪爽之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在话下,可经不住多啊,不过眨眼的时间,又有数个人倒下了。 再看桌前,宋昭昭不紧不慢,比起旁人哪怕没有喝醉却也双颊绯红的状态,宋昭昭简直就像是在喝白开水似的。 “嘿,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有人惊诧的笑道。 “话别说的太满,没瞧她比别人慢了一倍不止吗,说不得再有几碗下肚,她也倒了。” “不过这姑娘能喝这么多,也叫我刮目相看啊。” “……” 众人议论之间,又相继倒下一大半的,此时长长的桌前,连宋昭昭在内不过三人。 这个时候,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乌黑的胡子很密很长,除了一双眼睛一只鼻子,只剩一堆的胡子了,他轻蔑的朝宋昭昭放狠话:“小姑……姑凉,你还是先趁早认……认输吧,别到最后钱没赢到,还得把衣……衣服剥了还债,丢……丢人。” 第7章 老子不识字 宋昭昭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大叔,输的是你吧,话都说不清楚了。” 刚说完,另一人突然抱着那络腮男人吐了。 “呕……” 宋昭昭在他吐的瞬间抱着碗跑远了,怜悯的看着络腮男人。 男人身子一僵,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他被吐了一身! “啊……啊啊啊,呕。” 男人崩溃大叫,本就喝多了脑袋发晕,身上呕吐的酸臭味还一直往他鼻子里钻,男人一个没忍住,扶着桌子一阵哇哇大呕。 “咦乃!” 人群里发出阵阵嫌弃声,大家下意识捂着鼻子退后了几步。 宋昭昭已经躲到掌柜的身后了,捏着鼻子尖声尖气的问:“掌柜,他们都喝吐了,是不是就算输了?” 掌柜:“……” 他看着两个大男人,一个吐完就晕了,一个吐的把身子弯成了一只虾,别说继续喝,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宣布这位姑娘胜出。” 掌柜指着宋昭昭笑道。 “……” 四周一阵寂静,围观的百姓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看着宋昭昭。 “靠,真赢了?” “这小丫头猛啊,本以为是朵娇弱的小白花,没想到是朵食人花?” 宋昭昭一脸黑色。 食人花是什么鬼? 不会夸就不要夸。 比众人更懵的是宋时墨。 就这……十两银子到手了? 宋时墨被宋昭昭拉着离开时,整个人还处于灵魂出窍的阶段。 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 “二哥,小……”宋昭昭忽然叫住他。 咚—— “嗷!”宋时墨回头的瞬间,猛的撞到了树上。 宋昭昭幽幽叹了一声,吐出一个字:“心。” 宋时墨捂着脑门,疼得直飙眼泪。 “我看看,撞得严不严重?”宋昭昭走到他身边,问。 宋时墨委屈的拿开手。 宋昭昭就看到他光洁的大脑门上肿了一个包。 “还好,没破皮。” 宋时墨:“……” 他额头都肿了这叫还好? 宋昭昭看懂了他眼中的怨念,忙安抚道:“二哥,见者有份,我赢来的十两分你一半啊。” 宋时墨听到这话,双眼唰的一亮。 瞬间头也不痛了:“当真?” “真的真的,不过我感觉有点飘,你帮我去买点东西。”宋昭昭说道。 宋时墨紧张的扶着她:“很难受吗?你说你,就算想赚银子,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胡闹啊,你一个姑娘家,那么多酒万一喝出事情来怎么办?” 宋昭昭微微仰头,半眯着眼眸笑道:“多谢二哥关心,我心里有数的。” 春日的阳光跳跃在她的脸上,笑容乖巧甜美,令人心头发软。 “谁……谁关心你了。”宋时墨不自在的别过脸去:“我只是怕回去没法跟爹娘交待。” 嘴硬! 宋昭昭心道我不拆你的台。 顿了一顿,宋时墨又问:“你要买什么东西?” 宋昭昭掏出一张纸递给宋时墨。 宋时墨的嘴角僵了一僵,虎着脸看着宋昭昭。 “宋昭昭,你故意的是不是?” “啊?” “老子不识字。”宋时墨暗暗咬牙。 呃! 宋昭昭愣了一下,默默的把清单放了回去。 草率了。 整个老宋家,只有大房的两个儿子读书,老大宋时文如今已是秀才,老二宋时书考了两年都没考上。 读书费银子,王婆子可不会给她两个哥哥出钱读书。 不过原书有提到大哥宋时砚想读书,姜氏得知后偷偷的给他启蒙,虽然比不上宋时文,但这几年也识了不少字。 至于二哥嘛,不是读书的料,除了会认全家的名字,其余一概不识。 宋昭昭想到这里,后知后觉的感到诧异。 她娘竟然读过书? 这能是普通家庭养的出来的女儿? 宋时墨不识字,于是宋昭昭把需要买的东西跟他说了一遍。 听到宋昭昭张嘴就是大米,白面,油,猪肉,大骨头……,宋时墨的眼皮子就跟着一跳。 “买这么多你疯啦?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败的。” 大小姐花钱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宋昭昭仰头看着宋时墨:“二哥,你不想吃肉吗?” 一句话,狠狠拿捏宋时墨。 “想!” “那就别废话,快去!”宋昭昭说道。 “哦,你一个人确定可以?”宋时墨不放心的问道。 “可以可以,你快去。” “行,那你别乱跑啊。” 宋昭昭:“知道了知道了。” 与此同时,宋家。 宋舟,姜氏跟宋时砚去地里劳作,宋以薇也不在家。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翻进宋家的院子,直奔其中一间屋子。 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爷啊……”来人看到床上的秦君尧,激动的扑了过去:“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秦君尧伸出的手臂,挡住了来人的靠近。 “再近一步,我打断你的狗腿。” 青峰捧心后退三步,像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爷,才两日不见,你就对属下这么无情了,属下心碎了,拼不好的那种,除非爷补偿我百八十两银子。” 秦君尧眼角突突的跳了几下。 戏真多,好想打死他。 “有屁快放。” 青峰:“爷,您的伤要不要紧?小公子吵着找你,这两天闹绝食,我跟乔木带不动了?” 秦君尧闻言眉头轻蹙:“绝食?” “昂!”青峰重重的点头:“这孩子还小,本来就受了刺激,再一下子突然跟你分别他肯定害怕啊,你能不能动,属下带你离开?” 秦君尧:“前几日的那些人是追杀的最后一批暗卫,人都杀光了,襄云县暂时是安全的。” “爷的意思是,咱们就留在这里?”青峰道:“那属下把小公子给你送过来?” 反正他是不带了。 才两天呢,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秦君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藏在这穷乡僻壤养伤,相对安全些。 那些人也不容易发现孩子的存在。 宋家人虽然穷,但对他这个受伤的陌生人倒是不差,除了宋昭昭这个女人。 得到秦君尧的首肯,青峰几乎喜极而泣,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折了回来。 “爷,把银子还给我吧。”青峰朝着秦君尧摊开手。 秦君尧冷漠的面上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银子?” “属下攒的娶媳妇的钱啊,三十两。”青峰说道:“当时情况危急,属下怕丢了暂时交给爷你保管的。” “谁家好人娶媳妇就只有三十两,跟着你喝西北风呢?”秦君尧说:“跟了我这么多年,就攒了三十两,还好意思提?” 第8章 还不是因为你给的少 青峰狠狠的噎了一下。 接着他又理直气壮的看着秦君尧:“爷,属下没钱,还不是因为你给的少。” “呵呵!”秦君尧忽然阴森森的冷笑了两声,睨着青峰:“既然嫌少,那我给你重新找个钱多的主子?” “嗷,不要!”青峰哀嚎一声,哭唧唧的道:“我错了。” “可是爷,不管多少都是属下辛苦攒下来的银子,你先还给我。” 秦君尧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青峰,眼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没了。” 不仅三十两没了,他还倒贴了五两。 青峰晴天霹雳:“没、了?怎么会没了,银子呢?” 怪不得爷说话这么毒舌,原来是想掩盖花掉他私房钱的事情。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爷。 痛心! 青峰一脸控诉的看着秦君尧。 秦君尧的脸色黑了黑:“我受伤不要找大夫抓药吗?住在人家家里不要吃不要喝吗?不给钱你让我吃树根吗?怎么,我的命还不值得你花三十两?” 青峰看着越说越凶的秦君尧,缩了缩脖子:“……” 完全不敢反驳。 敢说他家主子的命不值三十两? 那等会这户人家回来就会看到一具尸体横在院子里。 “不过爷你自己也就只有五两银子的私房钱,怎么好意思说我呢。” 青峰暗暗嘀咕了一句。 秦君尧抓起背后的枕头朝青峰砸了过去:“我是伤了,不是聋了。给我麻溜的滚,不然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剁了你。” “爷你好好养伤,属下告辞。” 青峰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跑了。 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傍晚,宋昭昭跟宋时墨坐着牛车回了月河村。 除了宋昭昭兄妹两,还有几个同村的邻居挤在一辆牛车上。 “时墨,这就是你家那个从小抱错的妹妹吧,长的真好看,像仙女似的。” “听说是县太爷家的小姐呢,瞧瞧这身段就是跟咱们乡下的姑娘不一样啊。” “所以说你家以柔真的是县令家的千金小姐啊?” “时墨啊,你妹妹回了苏家,那你家岂不是要发了?” “苏家给了你们多少银子啊?” 一但有人提到了这个话题,众人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 当初苏家下人来村里带走了苏以柔,村里人只隐隐听说宋家二房的闺女不是亲生的,抱错了。 也就是原主被苏家人送回宋家时,大家才得知抱错的竟是县令家的小姐。 村里人不清楚,以为宋家攀上了苏家,替人家养了十五年女儿,肯定要飞黄腾达了。 可事实上苏家可是一点都不愿意跟宋家沾上边的,更不允许宋家人打着养过苏以柔的名号来占便宜。 宋家哪敢跟县太爷叫板,被警告后自然乖乖应下来,不敢去打苏以柔的主意。 宋时墨脸色紧绷,语气不善的低吼了一声:“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问那么多。” 如果说宋昭昭嫌弃宋家贫穷是个没良心的,那苏以柔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好歹爹娘养她十五年,她却没有丝豪感恩的心。 在苏以柔回了苏家后,爹跟大哥去县城找过她。 可她倒好,不仅不见,更是叫了个婆子出来把他们赶走,更是扬言她跟宋家没有半点关系,以后也不要再去找她。 爹怕娘伤心难过,还一直瞒着,只说苏夫人带着苏以柔出门聚会,没见到人。 “呸,兔崽子,凶什么凶啊,有本事叫你妹妹给你买大马车,跟我们挤什么牛车啊。” 同车的一个大娘恨恨的朝宋时墨呸了一声,语气尖酸的说道。 宋时墨虎着脸,气得脸红脖子粗,撸着袖子恨不得就要跟人干架。 旁人见他脸色难看,忙拉着那婆子劝道:“钱大娘,你也少说两句吧。” 牛车很快到了村口,宋昭昭付了两人的车钱,宋时墨把车上的筐子搬下车。 两人抬着筐子往宋家走去。 被人叫作钱大娘的婆子看着兄妹两的背影,眼珠子微微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时墨,这筐里什么啊?让三叔瞅瞅。” 眼见快到家门了,一人拦伸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宋昭昭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长的细皮嫩肉,嘴里刁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偏偏容貌生的好,这混不吝的样子不但没有叫人觉得油腻倒喟口,反而有种痞帅痞帅的感觉。 这就是原主的三叔? 这老宋家的基因还挺好,自家老爹跟原主三叔都长的相貌堂堂。 “三叔。”宋时墨皱着眉头喊了一声,带着宋昭昭往旁边走了两步:“筐里没什么,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罢,对宋昭昭使了个眼色,两人拔腿就跑。 “欸,臭小子你跑什么啊。”宋阳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咬牙切齿的道:“这两人是从村口过来的,莫非是去镇上了?那筐看着就重,肯定买了不少好东西。” “好哇,二哥一家沾了苏以柔那个养女的光却吃独食?” 不行,他得去看看。 宋阳想着,扭头朝着屋里说了一句。 “孩子他娘,我去二哥家一趟。” 然后就走了。 宋时墨一回家就拿栓子把院门给栓上了。 宋时砚刚挑水回来,正把桶里的水往水缸里倒,看到宋时墨的举动,一头雾水:“二弟,你干麻呢?” “三叔闻着味来了。” 一边说,他跟宋昭昭两人一边飞快的把筐子放进厨房。 他们今天买的肉要是叫三叔看见了,肯定会被奶奶知道的。 那他们会连肉渣子都保不住。 宋时砚:“什么味?” 刚说完,就见宋阳站在篱笆外探着脑袋往里看,笑眯眯的道:“我说小墨墨,你跑什么啊,快给三叔开个门。” 没看到宋时墨,宋阳又对宋时砚道: “时砚,开门。” 宋时砚:“三叔,有事吗?” “你这孩子,没事不能来看看你们吗?” 不能,三叔你笑得太可怕了。 宋时砚正不知道怎么打发宋阳时,就见奶奶王婆子朝他们家走来了。 身后跟着大伯娘。 宋时砚只觉得眉头狠狠的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9章 极品奶奶 “娘,你咋来了?”宋阳看着气势汹汹走来的王婆子,问道。 王婆子看到小儿子,刻薄的表情一下子软和了下来,关切的问:“三郎啊,吃饭了没?” “没呢。” 宋舟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篱笆外的王婆子,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乱。 “娘。” 王婆子面对二儿子时脸色可没那么友善了,她斜着眼睛睨着宋舟,姿态高高在上:“恩,天还没黑呢,怎么就关起门了。” 宋舟磨磨蹭蹭的过去开门。 王婆子一把推开宋舟,大步走了进去,张氏紧跟着进来。 “二哥。”宋阳喊了一声。 宋舟皱眉,心不在焉的应道。 “姜氏呢?”王婆子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问。 “孩子他娘做晚饭呢,娘你有什么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自己的娘什么性子,宋舟还是清楚的。 尤其是对他媳妇,以前住在老宅的时候就恨不得一天三顿的搓磨,他看到的时候还能护着,看不到的时候他媳妇都是默默的忍着。 所以他娘会好心问候姜氏? 不可能的。 果然,王婆子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东西,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我这个老太婆的死活是吧。” “娘,你说什么呢,儿子什么时候吃香喝辣的了?”宋舟无语。 王婆子:“你那个抱错的死丫头是不是给你们钱了?” “没有的事。” “好你个宋舟,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瞒着我,没给你们钱,你们怎么能去镇上买那么多东西,钱氏都说了,一大筐要两个人抬。有钱了也不晓得来孝敬我,偷偷摸摸吃独食,买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 王婆子理直气壮的伸手要。 厨房里的宋昭昭都震惊了。 知道书里原主的奶奶自私刻薄爱占便宜,但着实没想到会贪婪成这样。 别说宋舟不知道儿子女儿去镇上买东西了,就是知道买了什么,也不可能给啊。 “娘,你听谁说的,以柔没有给我们送钱。”姜氏从厨房里走出来,脸色沉沉的说道:“还有,以柔是苏家女儿,你一口一个死丫头是在骂谁?” 说着,姜氏又望向张氏:“娘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大嫂难道也年纪大了不成,当初苏家来人怎么说的你们都忘了?” “姓姜的,你说谁年纪大。”张氏气得跳脚。 此刻,外面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王婆子咬牙切齿的瞪着姜氏,倒底不敢再提苏以柔半个字。 不过心里对姜氏的不满更深了。 苏家是警告过他们不准趁机攀附,但姜氏若对苏以柔用点心,那丫头说不定私底下贴补银子呢。 说到底还不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 “哼,不要脸的东西,就是你撺掇着我儿子对我这个当娘的不孝。”王婆子指着姜氏骂:“有没有买东西,把那筐子拿出来我看看不就知道了。” “没有。”姜氏挡在王婆子面前。 话刚说话,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宋阳亢奋的声音。 “有肉,娘啊,好多肉,还有米面……” 宋昭昭:“……” 靠,这货什么速度,她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钻进厨房里了。 此刻,宋阳甩开筐子上盖着的布,一手拿着肉,一手拎着骨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三叔,把东西放下。”宋昭昭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 宋阳没来由的打了个激灵。 咋感觉这么冷呢? “这么多肉,你们也吃不完啊,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三叔拿点不过份吧?” 外面,张氏听到宋阳的叫嚷声,顿时像打了鸡血般亢奋。 “娘,三弟说他们买了肉,我进去看看。” 说着,一把推开姜氏,就往厨房冲。 姜氏要拦,王婆子连忙拉住了她。 “好哇,我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自己吃肉却让我吃糠咽菜。” 这边,王婆子还在骂姜氏,另一边往厨房跑的张氏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张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似地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而她的脚边,一把菜刀正戳在地上,因为力道太重,还发出“嗡嗡”声。 “宋昭昭,你疯了啊。”张氏吓得脸色惨白,就差一点点,这把菜刀就要砍在她的身上了。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可不确定你的腿还保不保得住。”宋昭昭顺手拿起靠墙放着的斧子,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直指张氏。 抢她东西,问过她的意思了吗? 张氏看着眼前的斧子,两条腿没骨气的抖如筛糠,想骂人,但对上宋昭昭那双寒意翻滚的眼睛,喉咙就像是被人死死的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阳是亲眼目睹宋昭昭拿起菜刀朝张氏扔去出的。 那股狠劲,吓得宋阳魂飞魄散,呆若木鸡。 啪哒…… 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宋昭昭回头,宋阳顿时如惊弓之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肉跟骨头,然后无比识相的放回筐子里了。 末了不忘贴心的将布给盖了回去,朝宋昭昭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大……大大大侄女儿,三叔错了。”求放过。 宋昭昭淡淡的扫了宋阳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看向王婆子。 院子里有片刻的寂静,所有人都吓懵了。 “奶奶要抢我的东西?”宋昭昭一边说,一边慢悠悠的走到张氏面前。 蹲下,拔出菜刀。 张氏吓得又是抖了一下,跌跌撞撞的跑回王婆子身后告状:“娘,你看她,说什么抢。不过是拿几块肉,这死丫头居然就要杀人,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 张氏这话让王婆子瞬间感到自己的地位受了挑衅。 在她看来,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这么多年对二房的两个孙女向来没有好脸色,也习惯性的打压搓磨,对以前的苏以柔就是如此,所以当即指着宋昭昭的鼻子就骂。 “小贱人,反了天了你,我是你奶,你有了好东西拿来孝敬我是天经地义。还敢给我甩脸色,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死丫头,识相的把东西给我乖乖拿出来,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娘,昭昭做错了什么,你张口就骂,有你这么当奶奶的吗?”宋舟捏着拳头,脸色涨得铁青,死死的瞪着王婆子。 第10章 给你脸了 王婆子扬手给了宋舟一巴掌。 “混账东西,我是你娘,还教训起我来了?” 她双目喷火的模样恨不得把宋舟给生吞了。 一直被自己拿捏在手里的儿子居然敢跟她吵嘴,这能忍? 都怪姜氏这个贱人。 自从儿子娶了她,处处护着不说,从来软弱老实的人都敢跟她对着干了。 如今为了一个赔钱货居然给她甩脸色。 不给点教训,这一家子真要爬到她头上来了。 那一巴掌又快又响,眨眼的功夫宋舟的脸上就浮出了红红的手掌印。 “没事吧?”姜氏气红了眼,咬牙切齿的瞪着王婆子。 王婆子是她婆婆,光这个身份压下来就让她毫无办法。 更别说外面还有那么多乡亲在看热闹,但凡她敢骂回去一句,这些人的口水都会把她一家人给淹了。 姜氏可以蛮横,却不能跟王婆子对着干。 “看在我爹娘的份上,我叫你一声奶奶,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宋昭昭站到了宋舟夫妇跟前,长臂一伸,菜恨直指王婆子的鼻子,吓得王婆子脑仁突突直跳,猛的倒退一步。 “你……你你你想干啥?” “干你!”宋昭昭怒道:“给你脸了啊,敢抢我的东西!别拿不孝来压我,我没吃过你家一粒米,也没喝过你家一口水,凭什么要我孝敬你。” “我是有娘生没娘教,毕竟这十五年教我的都是县太爷夫人,奶奶这么厉害,不如现在去苏家当面问问苏夫人是怎么教孩子的?别只骂我呀,去指着苏夫人的鼻子骂才对啊。” “张口闭口就是小贱人,我是宋家的女儿,我是小贱人,那奶奶你是什么,老贱人吗?” 宋昭昭的一顿输出,连气都不带喘一下,气得王婆子差点没晕过去。 “你……你……” 宋昭昭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对宋时墨说:“二哥,奶奶没骂够,去借辆牛车,我送奶奶去苏家骂个够。” 宋时墨:“好勒。” 说着,拔腿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王婆子对宋时墨大吼一声。 去苏家? 她不要命啦。 宋昭昭这个祸害,回来干什么。 “娘,咱们走吧。”张氏眼见形势不对,忙拉着王婆子道。 王婆子在宋家耀武扬威惯了,这突然碰上宋昭昭这么一个刺头,让她毫无招架之力,更是被宋昭昭的一番话给吓得心脏直突突,哪里还心思要东西,朝张氏使了个眼色,婆媳两人便匆匆离去。 更气人的是她还偏拿宋昭昭没办法。 说是亲孙女,但人还真不是在她宋家养大的。 如果宋昭昭是被比她更穷的人家收养,王婆子自然没有顾忌。 可偏偏过去十五年,她叫县太爷一声爹。 不管苏家还认不认宋昭昭,宋昭昭都是苏家养大的。 王婆子刚才脑子一热骂她没教养,可不就是在骂苏夫人不会教女儿吗? 光是想想万一叫苏夫人知道自己说过这话,王婆子吓得心惊胆颤。 “还去借牛车吗?”宋时墨站在院门口,扭头问宋昭昭。 看着宋时墨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 是不是傻? 闹事的人都走了,还借什么牛车。 “各位叔伯婶子,热闹看完了,大家该回去做饭了。”宋昭昭朝着外面看热闹的众人咧嘴一笑。 众人听到宋昭昭这么说,当即表情讪讪的各自散去。 虽然抓心挠肺的好奇宋家买了多少肉跟骨头,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 宋时墨“啪”的一声将院门关上。 直到只剩宋家自己人,姜氏跟宋舟像是浑身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发软,相互搀扶着。 “昭昭,把刀放下。”宋时砚心惊肉跳的朝宋昭昭伸出的:“小心伤了自己。” 宋昭昭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抿了抿唇,把刀跟斧子递给了宋时砚。 宋时砚接过来,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三妹刚刚发怒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但看着奶奶跟大伯娘落荒而逃,又实在大快人心。 妹妹真好。 宋时砚拿着菜刀准备放回厨房,一转身,就看到宋阳扶着墙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三叔?” 你还没走啊。 宋时砚一喊,所有人才发现宋阳还没离开。 宋阳龇了龇牙咧嘴,挤出一抹自认温柔的笑容,殊不知这笑比哭还难看。 宋昭昭柳眉轻轻一蹙,她倒是把宋阳给忘了。 宋阳嘴角的笑在看到宋昭昭的表情时猛然一僵,笑不出来了。 呜呜呜,侄女太可怕了,他要回家。 “三叔要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宋昭昭声音幽幽的响起。 宋阳听到这话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吓的瑟瑟发抖。 这是给他吃断头饭吧。 “不不不不用了哈大侄女,你三婶在家做好晚饭了,二哥二嫂你们忙,我先走了啊,不用送不用送。” 说罢,宋阳就怕身后有鬼追似的,一溜烟的跑了。 一口气跑回家,媳妇柳氏迫不急待的问:“隔壁的小周氏说你二哥家买了不少肉,你娘跟大嫂去要了,怎么样,你分到多少?” 她婆婆这么疼宋阳这个小儿子,有好东西都会想着他。 这次的肉跟好东西肯定也有她家一份。 宋阳一听到肉,瞬间头皮发麻,被宋昭昭拿刀砍人的恐惧支配全身。 “肉肉肉,就知道肉,咱家买不起吗,非得去占二哥的便宜。” 柳氏傻眼了。 “孩他爹,你见鬼啦?” 他们买得起是一回事,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什么时候他宋阳这么大气讲义气啦? 宋阳:“……” 比见鬼还可怕,你信不信? “别废话了,快去做饭,饿死了。” 柳氏见宋阳这敷衍的态度,气也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想吃饭,自己做。” …… 另一边宋家,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锅子里咕噜咕噜的煮着骨头汤,骨头的香味直往众人鼻子里钻,也飘到了外边。 左邻右舍闻着宋家飘出来的肉香,手里的粗粮薄粥瞬间没味了。 “这肉香,也不知道宋老二家买了多少肉啊。” “真是人比人不能比,谁叫咱们没有一个被县太爷养大的闺女啊。” “小丫头厉害着呢,王婆子那么凶悍的人都吃了闷亏,等着吧,王婆子不会罢休的。” “爹,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肉,呜呜呜呜……” 肉的香味直接把人孩子给谗哭了。 不少人心里酸溜溜的嫉妒,等着看宋家二房倒霉。 第11章 有儿子了 宋昭昭跟姜氏做晚饭,宋时砚和宋以薇给她们打下手。 宋舟坐在灶后面烧火,宋时墨在院子里砍柴。 哦,还有个吃闲饭的病号,躺在床上。 “昭昭,今天晚上炖了骨头汤,这肉留着明天吃吧。”姜氏看着宋昭昭正把五花肉切成肥瘦相间大小一样的小方块,有些心疼的提议到。 乡下人逢年过节才舍得买肉吃,而且也只能买一小块,尝个肉味。 像宋昭昭这样一买几斤,想都不敢想。 姜氏下意识的就想囤着,慢慢吃。 宋昭昭懂姜氏的意思,她朝姜氏浅浅一笑,手上动作却不减分毫:“娘,咱家人多,那几根骨头不够分的,而且自打过完年大家还没吃过肉呢。” 宋以薇正坐在小马扎上削萝卜,听到宋昭昭的话,眼神不由得亮了一亮。 不过很快又垂头,默默的干活。 宋家分家,奶奶给他们的东西是最少的,爹身体弱,不能干力气活,守着几亩田度日。家里这么多张嘴吃饭,日子过得很是紧巴巴。宋以薇深知自己是被姜氏捡回家养的,所以从不敢提任何要求让姜氏为难。 日子虽然穷,但对宋以薇来说宋舟跟姜氏给了她遮风避雨的家,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恩。 姜氏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宋时砚,犹豫了一下:“这……” 别说儿子想吃,她也想吃肉。 可她不能光顾这一顿的口舌之欲吧。 陆舟不发表意见,媳妇说啥就是啥。 “娘,这肉不吃,明天说不定就会进了奶奶跟大伯一家的肚子。”门外,宋时墨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别以为王氏是识相的人,今天在宋昭昭手里吃了这么大个亏,这会回去指不定绞尽脑汁想着收拾他们呢。 姜氏一想到王氏咄咄逼人的嘴脸,深感二儿子说的有道理。 一咬牙,道:“好,那就吃。” 宋昭昭把焯过水的五花肉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块,然后锅里下油,放糖炒出糖色,把五花肉放进锅里。 再加入八角香味等香料,放两勺酱油,最后盖上锅盖炖。 咕咚,咕咚! 接二连三的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几双望着锅子的眼神直冒绿光。 骨头汤煮得浓白时,宋昭昭把滑头连汤一起倒进瓦罐里,再把滚刀切的白萝卜加进去,之后放在小炉子上继续炖。 空出来的一只铁锅用来炒菜。 “有人在家吗?” 这时,外面响起说话声。 “你谁啊?” 宋时墨一抬头,就看到了篱笆外的陌生男人。 “小兄弟,开开门,我找人。” 宋时墨警惕的看着对方,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意思。 “我不认识你,赶紧走。” 挥手的模样像极了在赶苍蝇。 青峰噎了一噎,耐着性子解释:“小兄弟,我不是坏人,真的是来找人的,姓秦,是不是在你家养伤来着?” “找妹夫的?”宋时墨愣了一愣,然后扭头扯着嗓子对着屋里喊:“昭昭,有人找你相公。” 青峰惊得瞪圆了眼。 相公? 他才跟爷分开几天啊,这就成亲了? 不是因为爷给了他家银子才留下来养伤的么? 白天他也没提啊。 宋时墨一嚎,所有人都出来了。 他也开门把人领进院子。 男子长身玉立,剑眉星目,微笑间带着一抹不羁的风流。 手里牵着一个糯唧唧的孩子。 在看到这么多人出现时,那孩子像是受惊的小兽,身体轻轻一抖,躲到了男子身后。 “在下青峰,是秦君尧的同乡,逃荒路上遇到强盗追杀,我们走散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他在这里养伤,这不赶紧把他儿子送过来,孩子离了爹,这两日不好过啊。” 孩子??? 青峰的话像是一道雷重重的劈在了宋家众人的身上。 半晌,宋时墨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那个臭小子居然有这个么大的儿子,那他岂不是成亲了,那昭昭算什么?小妾?”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 神特么小妾。 宋时砚跟宋以薇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姜氏忧心忡忡的看向宋昭昭,她是中意这么好看的女婿,可若是成过亲的,那不要了。 青峰见自己弄巧成拙,连忙摆手:“他现在是鳏夫。” 屋里的秦君尧黑了脸。 鳏夫? 青峰,你死定了。 青峰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了阵凉意,他抖了抖身子,龇着牙笑道:“那什么,孩子送到了啊,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不给宋家人再开口的机会,扭头就走了。 留下众人跟孩子大眼瞪小眼。 小家伙大概四岁的样子,长的粉雕玉琢,跟只又白又软的包子似的,漆黑的眼睛如同满天星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满脸惊恐,紧绷的身子如临大敌,瑟瑟发抖。 宋昭昭的心顿时被萌化了。 那狗男人居然有这么萌这么可爱的儿子,好不科学。 宋昭昭抬腿朝小家伙走去,想要带他进去找爹。 哪知她还没靠近,小家伙就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找地方躲了起来。 宋昭昭感受到小家伙的恐惧,脚步顿住了。 “又又。” 忽然,秦君尧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家伙悄悄的探出了脑袋。 见到门口站着的秦君尧,不安的眸子微微一亮,迈着小短腿就朝他走了过去。 一把抱住了秦君尧的腿,圆圆的脑袋在他的腿上轻轻蹭了蹭,从进院子起就绷着小脸此刻软了下来,满是依赖。 秦君尧清冷的眼底浮起一丝温暖,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然后他抬起苍白的脸庞,望着宋家众人,说道:“孩子因为受了些刺激,所以情绪不太稳定,这段时间我们父子叨扰了,等我养好伤就会带他离开,至于孩子吃住的银子,我离开前会给的。” 秦君尧的腹部跟左腿挨了一刀,从屋里走出来短短的几步路,就让他疼的冷汗直冒。 姜氏见状,顾不得其他,忙叫两个儿子上前将人扶着:“孩子还小,本就离不开你这个爹,安心住下便是,你身上有伤,不好乱动,快回屋躺着,孩子我们会替你照顾的。” 秦君尧微微颔首:“多谢。” 第12章 可以丧夫 “姓秦的什么意思?”宋时墨见秦君尧带着小家伙进屋,忽然开口问:“他不是逃荒来的吗?想去哪?” “既然进了咱们家的门,那他就是咱家的上门女婿,还想离开,当咱家什么地方,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三妹才刚回来,爹娘你们就舍得让她跟姓秦的走啊?” “大哥,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宋时砚:“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们插不上啊。” 宋时墨一噎:“……” 接着他看向宋昭昭:“你也答应跟他一起走?” “二哥,你想什么呢。”宋昭昭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抬腿朝厨房走去:“他要走就走啊,本来就只收了他三个月的食宿费,不走难道在咱家白吃白住啊。” “可他是你相公啊,难道说他要抛弃你?”宋时墨的声音一惊一乍的。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宋昭昭。 宋昭昭:“相公只是对外的说法,毕竟我是苏家养大的,若传出去养女与人私通,苏家的名声也没了。说到底我跟秦君尧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同意他留下来养伤,也是为了堵住旁人的口,不然我才回来没几天,所谓的‘相公’就弃我而去,外人肯定认为我品行不端,咱们家会被流言蜚语给淹死的。” 屋里陷入一片沉默。 姜氏倒不意外宋昭昭这么说,苏家送两人回来时说的话并不好听,但当时大家都认为,既然两人有了肌肤之亲,那成亲也是必然的事情。 何况村里都知道了那是昭昭的相公,他们也就默认了。 不过心里多少有一丝丝遗憾,毕竟长的那么好看的女婿呢,有点可惜了。 “亏我真把他当亲妹婿伺候呢。”宋时墨不满的哼哼。 宋昭昭笑道:“二哥,他付银子的,把他当债主,这么一想是不是好多了。” 好像有点道理。 宋时墨心里瞬间平衡了。 “可是三妹,他养好伤后还是要离开,这……”宋时砚欲言又止。 话没说完,不过大家都懂他想说的意思。 三个月后秦君尧还是要离开,那宋昭昭依旧要背着被抛弃的‘名声’。 宋昭昭眨了眨眼:“那不一样,大哥,秦君尧受了重伤,咱们村也有不少人知道这事,那既然重伤,三个月都治不好,死了也是正常对吧。” 不管是苏以柔算计让她被人捉奸,还是苏家人把秦君尧以她相公的身份送回苏家,原主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 不承认秦君尧是她相公,那她就要背负不知廉耻的荡妇名声。 承认秦君尧是她的相公,名声保住了,但一辈子的幸福就也毁了。 原主自然不会承认,所以拼了命的想回苏家,到头来却搭上了自己的命。 苏以柔好算计。 但她宋昭昭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被休败名声,和离也不好听,那就丧夫嘛。 这就不是她的问题喽。 宋家人也不会爱到任何影响。 她不介意当寡妇。 宋家众人:“……” 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方桌吃晚饭。 满大碗的红烧肉,色泽诱人香味扑鼻,骨头汤炖得浓郁,上面洒了一层葱花,一盘酸辣白菜,后来宋昭昭看到了篮子里的苋菜,就凉拌了一份。 对这里的村民来说,苋菜是野菜,是最上不得台面的。 而对现代的宋昭昭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时鲜。 还有满满一锅的白米饭,粒粒晶莹剔透。 宋家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丰盛。 宋时砚给秦君尧把晚饭送去屋里。 宋昭昭想到玉雪可爱的小家伙,单独给他蒸了碗炖蛋。 白菜又酸又辣,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能吃太多的红烧肉,鸡蛋羹营养又美味。 宋时墨抓着筷子,磨拳擦掌。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立即朝着红烧肉下手。 一口下去,肥而不腻,好吃到恨不得吞了舌头。 “太好吃了!” 宋时墨捧着饭碗,发出一声灵魂的赞叹。 宋昭昭不由得笑了。 宋以薇虽然对宋昭昭有意见,但吃进嘴里的肉也让她在心里赞不绝口。 不是说千金小姐从小都是丫环成群,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么? 怎么宋昭昭的厨艺这么好? 当县太爷的女儿难道还要学这个? 就很迷。 宋舟沉默吃肉,自己吃一口,给媳妇夹一块。 家里哪是养的孩子,简直是一群狼崽子,除了昭昭,一个个都几乎化身为狼,抢肉抢出了六亲不认。 一顿饭,吃的连渣都不剩。 摸着肚子快要撑死过去的宋时墨直挺挺的靠在墙上,动不了了。 “长这么大,头一顿吃到撑。” 一句话,好笑又心酸。 饭后,宋舟主动洗碗,催着姜氏早点休息。 “别躺了,起来干活。” 宋舟踢了踢躺尸般的宋时墨,说道。 宋时墨打了个饱嗝,懒洋洋的道:“爹,我不想动,你一个人洗吧。” 刚说完,耳朵就被宋舟给拧了一把。 “啊疼疼疼,爹,你轻点,轻点啊。” “洗不洗?” “洗洗洗。”你是爹你说了算。 宋昭昭去了秦君尧的屋里。 桌子上的饭菜都被父子两吃得干干净净,就连给小家伙单独准备的鸡蛋羹都吃完了。 宋昭昭笑容柔软的看向粉嫩的团子:“明天想吃什么?” 小家伙紧挨着秦君尧,一脸惶恐又冷漠的看着宋昭昭。 绕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都萌得不要不要的。 “我都可以。”秦君尧说。 宋昭昭甩了他一个白眼:“我又没问你。” 秦君尧:“……” 翻脸比翻书还快。 寄人篱下,他忍。 “又又不能说话。” 宋昭昭诧异了一下,不能说话? 想到先前他说的小家伙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宋昭昭大概理解了,应该是类似那种心理的创伤后遗症。 宋昭昭看着面前小小的一只,心疼不已。 都是当爹的不靠普,才让小家伙小小年纪就跟着颠沛流离,受了刺激以至于心理都出了问题。 秦君尧接收到来自宋昭昭宛如刀子般凌厉的目光,一脸莫名其妙。 他又哪里得罪她了? 宋时砚拎着烧好的热水进来,给小家伙洗漱。 第13章 冲突 宋时砚刚一靠近小家伙,小家伙便龇着牙目露凶光,短短的小手狠狠的推了宋时砚一下。 力道不大,但宋时砚被推得猝不及防,手里的盆一下子摔了出去,水泼的满地都是,宋时砚的身上也湿了。 “秦又又,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秦君尧冷声喝斥。 小家伙似是被吓到,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宋时砚尴尬极了,忙小声劝道:“别,别骂他,我没事。” “你别吓他呀。”宋昭昭见小家伙又软又萌的脸上惊恐万分,忙上前挡在父子两中间:“他本就受了刺激情绪不稳,这种时候更不能吼他。” 说着,他看向宋时砚:“大哥,你去换衣服,这里交给我。” 宋时砚点点头,出去了。 他就没想过跟孩子计较,秦君尧一发火,反而令他无所适从。 而且这人一生气,有种叫人本能的充满了畏惧。 秦君尧被宋昭昭教育,怔愣了一瞬。 而后不自然的别过脸去。 宋昭昭感受到小家伙对陌生人的抗拒与抵触,也没擅自靠近他,而是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蹲下,目光与他平视:“宝贝,别害怕,因为爹爹受伤了,不能照顾你,所以我们才会想要帮你。我一会重新给你打盆热水进来,就是不知道你这么小,自己行不行?不过你不想洗的话咱们就不洗,爹爹刚刚只是说话声音大了些,并不是在骂你……” 续续叨叨的声音,像是三月的春风,柔软得叫人心神荡漾。 小家伙暴燥的神情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只是一双小鹿般澄澈的眼睛依旧充满了戒备。 宋昭昭很快端了盆热水进屋,放到地上,让小家伙能够轻易的够到。 然后离开,替父子俩关上门。 回到与宋以薇的屋子里,就见宋以薇正坐在床边,看到她进来时抬头望着她。 宋昭昭挑眉:“有事?” “你被人捉奸在床的事情,是苏以柔干的吧?” 宋昭昭清亮的眸中染上一抹诧异:“你不睡觉等着我,就为了问这个?” 宋以薇哼了一声,下定论:“我就知道是她。” 宋昭昭失笑了一声:“我都没说,你怎么就确定是她干的?” “我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宋以薇撇了撇嘴,说道。 打她懂事起,就感觉苏以柔对爹娘不亲,过去她不明白,苏以柔有这世上最好的爹娘,为什么却不喜欢。 如今懂了,因为血脉不相连。 更多的还是苏以柔骨子里的凉薄。 否则怎么会把前去看望她的养父当乞丐一样赶走,贬低羞辱。 这样自私刻薄的人,能做出算计人清白事情,宋以薇一点也不意外。 苏以薇虽是苏家的亲生女儿,但十五年的教养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加上县太爷夫妇在宋昭昭闹过之后也不舍得放她回来,苏以柔自然会有危机感。 “所以呢?你要替我报仇吗?”宋昭昭打趣道。 宋以薇给了她一个“你在开玩笑吗”的眼神。 “人长的美,就不要想的美。我不喜欢苏以柔,同样对你也没有好感,爹娘因为你的回来而满心欢喜,如果最后你叫他们伤心难过,我不会放过你的。”宋以薇威胁道。 其实两日宋昭昭的做法让宋以薇对她感观了,没刚回来时那么抵触。 但宋以薇又怕宋昭昭对这个家不过是心血来潮。 宋昭昭:“……” 小丫头还挺护短。 “算你有眼光,承认我长的美。” 宋以薇嘴角微微一抽。 她说这么多,宋昭昭就只听到这个? 臭美! 第二天,宋昭昭早起做早饭。 她熬了一锅浓浓的白粥,然后揉面做了锅盔,再加姜氏自己腌制的咸菜。 给秦君尧把早饭送去,宋昭昭进屋就见萌萌的团子费力的拧着帕子,自己擦脸。 小家伙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一双眼睛漂亮的不像话。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受惊露出害怕的神色。 乖乖巧巧,可爱极了。 宋昭昭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揉捏。 咳!只敢想想。 她放下早饭,朝小团子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然后离开。 一家人坐在厨房里吃早饭。 锅盔一口咬下去,又脆又香,里面是梅干菜的馅。 “这是什么饼,真好吃。”宋时砚赞叹道。 宋昭昭:“锅盔。” 宋时砚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 宋昭昭笑了笑,没有解释名字的由来。 她总不能说是千年以后来自现代的小食吧。 昨天去镇子,她虽然没有好好逛逛,但问过二哥之后也了解了大概,还没有锅盔这个做法,所以打算先卖这个试试。 不行再换。 她会的不只这个。 看一家人的反应来看还不错,其他人应该会喜欢,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怎么卖才能吸引人。 “薇薇呢?”姜氏忽然问。 “好像去河边洗衣裳了。”宋昭昭说道,她早饭做到一半,宋以薇就端着一盆脏衣服出去了。 宋昭昭让她吃了早饭再去,宋以薇却说等会有事,先把衣服洗了。 “娘,你们先吃,我去找她。”宋昭昭拿了一个锅盔在手里,起身往外走。 姜氏想拦,宋昭昭一下子跑远了。 月河村就一条河,河水很清,平常村民们喝的都是这条河里挑去的水。 这个时辰,不少妇人闺女蹲在河边洗衣服。 宋以薇一一喊了人,然后找了个空地放下盆。 宋以薇在脏衣服上洒上草木灰,然后用棒捶用力的拍打。 乡下人家穷,大多是粗布麻衣,沾了水后又重又沉,一个人拧干也需要费老大的劲。 宋以薇将洗干净的衣服放进另外一只盆里,又拿起一件正欲洗,就听一道娇怒声响起。 “宋以薇,你找死啊,你这脏衣服洗过的水都流我那里去了,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要洗衣服给我滚到下游去,小心我抽死你。” 宋以微转头,便见一名少女气呼呼的跑了过来。 少女生得清秀可人,只是那凶狠的表情破坏了她的美感,双手叉腰,骂起人来中气十足,整一泼妇形象。 周梦月,因为有个当村长的爹,在村里自以为高人一等,嚣张跋扈的很。 第14章 是挺像疯狗的 13章内容漏发了一段,已修改补上,可以重新去看! 宋以薇抿了抿唇,不想与她有冲突,把洗了一半的衣服放进盆里,准备换了个地方。 她退一步,可周梦月却不依不挠,反而更生气了,追上去骂:“贱蹄子,我跟你说话呢,你敢跟我装聋作哑,胆肥了你,今天我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天为什么这么蓝。” 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她。 宋以薇敏捷的往旁边一躲:“周梦月,你有完没完?” “你还躲!”周梦月陡然拔尖的声音刺的宋以薇耳膜微微作响。 宋昭昭找到河边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咋滴,宋以薇不躲,难道还乖乖的站在原地让你打个爽,有毛病吧你。” 宋昭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话落,周围一阵笑声响起,周梦月顿时气得涨红了脸,怒气腾腾的瞪着宋昭昭。 “你……” “她为什么要打你?”宋昭昭问宋以薇。 宋以薇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透着一丝小委屈。 听完,宋昭昭当即不客气的指着周梦月道: “你什么你,这条河写你家名字了啊?只许你一个人洗衣服,别人都不可以,你以为自己是公主啊,公主都没你这么跋扈。” 她跟宋以薇不亲近那是关起门来自家的事。 在外她俩可都是宋家女儿,能叫外人欺负了? 更别说这周梦月没事找事。 众人一脸错愕的看着宋昭昭,心道这闺女真猛。 都看得出周梦月是故意找茬,不过碍于那是村长的女儿,没人敢站出来指责她。 她在村里霸道惯了,而且她娘也是个泼辣的主,对这个女儿也宠得不行,村里的人通常见了这娘两能避则避。 这里面不乏被周梦月欺负过,或者看不惯周梦月嚣张的,或多或少觉得宋昭昭骂的真解气。 “哪来的贱丫头,这个村里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周梦月被下了面子,气得恨不得生吞了宋昭昭,她咬牙切齿的骂道,抡起手里的棒槌就向宋昭昭跑去。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这样奚落她,哪怕她故意找茬,哪怕她的确仗着她爹在村里跋扈专行,可谁敢挑明?谁敢说她一个不是? 她就是看宋以薇不爽,欺负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今天居然在宋以薇这里吃了闷亏,这能忍? 宋昭昭站着不动,眼见那捶衣服的棒槌就要落到她的身上,众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周梦月那股狠劲,这一棒槌下去,不死也残啊。 “梦月,住手,这是宋家二房刚认回来的女儿。” 有人看不过去,急的忙阻止。 想提醒周梦月,宋昭昭是县太爷家的养女。 村里人不知苏家将宋昭昭赶了出去,与她断绝关系。 只知道被抱错的宋家女儿,过去十五年养在县太爷府上。 就算不看宋昭昭县太爷养女的身份,同是一个村的,再闹也没必要下重手啊。 可周梦月这个时候哪里听得进去,只想叫宋昭昭跪地求饶。 宋昭昭见那棒槌即将落下,忽地身子往旁边一闪,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吓的两腿发软,不小心摔了一跤。 大家也见着宋昭昭躲了过去,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下去,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啊……啊啊啊……” 众人定晴望去,周梦月不知怎的掉河里去了。 啊……他们刚刚好像是听到了什么落水的声音! “救……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救命……” 三月的河月冷的刺骨,断断续续的救命声自周梦月的嘴里喊出来,众人看着河里那浮浮沉沉的少女,吓的呆若木鸡,脸色惨白。 宋昭昭拍了拍裙摆上看不到的灰尘,慢悠悠的站起来,看热闹般的看着被她一脚蹿去河里的周梦月。 “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宋以薇紧张的打量着宋昭昭,问。 至于河里扑腾的周梦月,她一点也不担心,这河水清澈见底,离岸边又近,浅的很,周梦月如果不瞎扑腾,站直了河水怕也只会没过胸口,根本不会淹死。 宋昭昭老怀安慰的拍了拍宋以薇的肩膀:“没事,我故意的。” 还知道关心自己,没白出头。 宋以薇:“……” 这时,斜刺里跑过来一人,指着宋以薇就骂:“宋以薇,你个丧良心的毒妇,小小年纪就这般恶毒,竟敢害人性命。” 宋昭昭一脸莫名的看着眼前指着宋以薇就骂的少女:“你谁啊?” 人是她踢的,关宋以薇什么事。 这女人脑子进水啦? 眼见着那人就要碰到宋以薇,宋昭昭将宋以薇拉到身后,抬腿就给了那少女一脚。 话不多说,先干为上。 脑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少女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摔了个狗吃屎。 河岸边的小石子特别多,少女的手掌心瞬间划破了皮,疼得她哇哇直哭。 “这是孙玉梅,是周梦月的狗腿子。”宋以薇对宋昭昭说道。 宋昭昭点头:“是挺像条疯狗的,逮人就咬。” 那边,一帮人手忙脚乱的想叫周梦抓着她们洗衣服的棒捶,却收效甚微。 别说棒捶太短够不到,就是周梦月那害怕的模样,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 宋昭昭看周梦月的力气快扑腾没了,讥笑着说道:“别扑腾了,这河又不深,你再扑腾就真淹死了,就这破胆也敢欺负人。” 慌乱的众人一愣,这才后知后知的想起来:“对,对,月月,河水不深,你快站起来。” 周梦月惶恐之下听到了这话,连忙稳住了身子。 站直,才发现河水刚没过肩膀。 一想到自己被宋昭昭戏弄,狼狈的模样又被这么多人看到,气到浑身发抖。 “我不会放过你的!!!” 河水太冰,周梦月冻得直哆嗦,不过一双眼睛却像是在喷火,死死的瞪着宋昭昭,仿佛要将她烧成灰烬。 宋昭昭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那就试试喽,看谁不放过谁。” 还喽? 周梦月所气到几乎吐血。 在宋昭昭手里吃了亏,周梦月便把气撒到了一旁哭哭啼啼的孙玉梅身上。 “你瞎啊,还不快扶我上去。” 孙玉梅吓得一噎,抽咽着爬起来,顾不上会不会弄湿自己的衣服,连忙伺候祖宗一样扶着周梦月离开。 第15章 当土匪的正事 周梦月走后,众人欲言又止的看着宋昭昭。 其中一个妇人忍不住出声劝道,不敢跟宋昭昭说话,于是就对宋以薇道:“那个以薇啊,梦月虽说跋扈了些,但她爹是村长,你三姐一下子把人得罪狠了,以后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不太好,到底不少事得靠着村长呢,你说是不?” 宋舟这个女儿看着气势就好强,又是县太爷膝下长大的,哪怕如今回了宋家,他们这些乡下粗人见了她,总感觉怵的慌。 宋昭昭看着说话的妇人,朝她微微一笑。 “我叫宋昭昭,婶子以后叫我昭昭就行,多谢婶子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妇人姓于,见宋昭昭乖巧的喊自己“婶子”,说话的时候笑容甜甜,整个人都有些晕呼呼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天呐!尊贵的千金小姐和她说话,叫她婶子。 “不……不用客气,你不怪我多事就行。”于氏夹着嗓子说话,声怕自己的大嗓门把这娇娇软软的姑娘给吓到了。 至于说宋昭昭早就不是县太爷家的小姐,回了宋家就是与她们一样的乡下人这事…… 哦,她不懂,只知道人家在县太爷家里长大。 “怎么会,婶子也是好意。”宋昭昭说道:“我跟以薇先回去了,婶子再见。” “欸,欸,再……再见!”于氏笑得见牙不见眼,下意识的跟宋昭昭做了同样挥手的动作。 咦?再见是什么见? 没听过啊。 不管了,嘤……宋舟这个小女儿真是太乖太懂事了。 比以前那个强。 当然这话不能说,人家现在可是飞上枝头了,得罪不起。 宋昭昭拉着宋以薇回去。 宋以薇看了看手里还没洗完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跟着宋昭昭走了。 剩下的不多,回去用水缸里的水洗也行。 进了家,宋昭昭拿过宋以薇手里的盆:“去吃早饭,衣服我来洗。” 宋以薇心头一震,错愕的看着宋昭昭。 “你从小奴仆伺候,会洗衣服么?我来洗就行了。” 说完,发现自己这话有点阴阳怪气,宋以薇懊恼的咬了咬唇。 宋昭昭护着自己给她出气,还得罪了周梦月,又好心替她洗衣服,让自己去吃早饭,她居然说这种话。 “我……” 宋以薇想解释一下。 宋昭昭却道:“小看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快去吃,吃完把碗收了。” 古代的衣服她是没洗过,草木灰也没用过,不过都是把衣服洗干净,能有多复杂? 宋以薇听了这话下意识的以为宋昭昭说的是过去在苏家,见到过下人洗衣服。 两人在河边耽搁的这一会功夫,宋家人其余人都已经吃完早饭了。 宋舟跟宋时砚扛着锄头准备下地。 宋时墨想溜,被宋舟一把揪住领子,给拎走了。 “成天游手好闲就想偷懒,像什么样子?” “爹,我没有游手好闲,我有正事。”宋时墨抗议。 宋昭昭看着被无情拉走的宋时墨,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正事? 暗戳戳打听去哪个山头当土匪最有出路的正事么。 书里说宋时墨为了让宋家人过上好日子,一心想要当土匪,想着到时候劫富济贫,不仅能分到银子,还能博个英雄大义的名声。 最后却被推出来成了替罪羊,死在牢里。 姜氏喂完鸡,也出门了。 临走叮嘱宋昭昭:“昭昭,阿尧的药快好了,你别忘了让他喝。” “知道了。”宋昭昭一边洗衣服,一边应道。 看着手中满是补丁的衣裳,宋昭昭幽幽一叹。 她离开苏家,没带任何东西,当时穿的那一身也当了。 如今身上换的,还是原先苏以柔的。 她与宋以薇的衣服算是这个家里最好的了,可见宋舟夫妇对两个女儿的疼爱。 昨天去镇上,光想着买吃的,忘了穿的。 思及此,宋昭昭又想到了秦又又。 小家伙被送来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带。 所以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恩,也要给他买。 成衣有点贵,暂时买不起,扯点布吧,她娘会做。 还有棉花和被子,宋家本来就穷,虽然姜氏打理的干净整洁,但床铺实在有点单薄,三月的夜里,还是冷的。 至于秦君尧…… 宋昭昭完全没想起这号人来。 晾衣服的时候,宋以薇道:“我出去了。” “你去哪?”宋昭昭抬眸,问。 宋以薇换了身衣裳,粉色的布衣长裙,上面绣着碎花。乌黑的头发简单的半挽了一个髻,没有任何头饰点缀,只用两根红色的绸绳绑了一下,却也显得她娇俏可人。 宋以薇随口敷衍了一句:“有事。” 宋昭昭看着她这明显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怎么都像是去约会的。 哦,想起来了。 书里宋以薇有个爱慕的男人。 隔壁村的,还是个秀才,死了爹,娘独自一人把几个孩子养大,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比他们家还穷。 所以前几年,他才及笄的姐姐为了一家子能有饭吃,嫁给了年长自己二十岁的鳏夫,得了五两银子的彩礼。 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之后他便开始读书,去年考中了秀才。 宋昭昭这么一恍神的功夫,已经看不到宋以薇了。 宋昭昭便随她去了。 晾完衣服,她把药端给秦君尧。 秦又又趴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喝药的秦君尧,小眼神满是担忧。 宋昭昭的一颗心顿时软的一踏糊涂,不由轻声安抚道: “宝贝儿别担心,爹爹喝了药就会好的。” 听到这话,小家伙微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宋昭昭。 仔细看,依稀能感受到他眸中藏着一丝欢喜。 宋昭昭以为他是因为听到自家亲爹喝药身体会好而高兴。 等宋昭昭拿着空碗离开,秦君尧垂眸看着秦又又:“喜欢?” 秦又又眨了眨眼。 “听到她喊你宝贝,所以你高兴。” 秦君尧肯定的说。 别人不了解,他还不了解么小家伙的想法么? 小家伙害羞的抿了抿唇,白嫩的小脸蛋微微泛红。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叫自己了。 好听! 秦又又看了看大开的屋门,犹豫了一下,哒哒哒朝外面跑去。 第16章 我有,你没有,气死你 宋昭昭将碗洗干净后,便捧了个南瓜坐在厨屋门口削皮。 忽然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一抬头,就见小团子跑了过来。 见自己看着他,停了下来,乌黑的眼珠子打量着宋昭昭。 宋昭昭见他主动出屋子,惊讶了一下。 “又又,是你爹有事吗?” 秦又又听到这话,眉毛一拧,小脸蛋皱成了个包子脸,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宋昭昭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焦躁的情绪。 看样子不是他爹有事。 那团子咋不高兴了? 宋昭昭心疼极了。 “怎么啦,宝贝?” 听到自己想听的两个字,秦又又的小脑袋像朵太阳花似的,刷的一下抬了起来,眼睛亮的像是天上的星辰,萌萌哒的望着宋昭昭。 宋昭昭他这软萌可爱的模样给刹到! 很快就反应过来小家伙情绪波动的原因。 “原来是喜欢我叫你宝贝呀?” 宋昭昭笑道。 秦又又害羞的缩了缩脖子,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天呢鲁!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宋昭昭很想把小团子抱在怀里揉一揉,可又担心他好不容易胆子大了些,被自己给吓跑了。 死手,忍住! 宋昭昭去厨房搬了张小矮凳出来,放在门口,声音温柔:“宝贝儿,要不坐这儿晒晒太阳?” 说罢,她便重新回了厨房,坐下削南瓜。 肉都吃光了,今天不去镇上,中午做个南瓜饼吧。 秦又又站了一会,这才小步小步的挪到了门口,坐了下来。 宋昭昭没有过多的去关注他,只是眼角的余光见到他的动作,微微勾唇。 他就像是一只幼兽,面对外人的入侵充满了警惕和戒备。但是,只要你不注意它,在它放松下来感受到你没有威胁时,又会大胆的靠近你。 宋昭昭把南瓜削好皮,切成块,隔水放锅里蒸熟。 直到南瓜蒸熟变,她倒入干净的盆里,将它捣成泥。 宋昭昭拿出昨天买的糯米粉,舀了一些加进南瓜泥里,再加一些白糖。 然后慢慢揉成团,直到不粘手。 面团揉好后,宋昭昭搓成长条状,然后用手揪成大小一致的剂子。 搓圆,轻轻压平。 秦又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昭昭在厨房里忙碌着。 最后起身走了进去,白胖的小手扒着灶的边缘,踮着脚尖看宋昭昭干活,小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想试试吗?”宋昭昭扭头,问。 小家伙眼眸亮了亮,浅浅的点了点头。 宋昭昭毫不犹豫的给他揪了两个。 “来,照着我做……” 一边说,宋昭昭一边示范给小家伙看。 小家伙手忙脚乱的揉搓着。 啪唧! 掉地上了。 秦又又惊了一下,无措的看着宋昭昭。 宋昭昭朝他微微一笑,捡起脏掉的面团:“没关系。” 不过小家伙却并没有高兴起来,反而沮丧着脸,一下子蔫了。 似乎在懊恼自己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宋昭昭想了想,拿起手中的面团,简单的捏了几下,一只憨态可拘的小兔子就出现了。 她将兔子放到了秦又又的掌心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眸中瞬间染上了星星点点。 宋昭昭见他开心,又捏了一个。 秦又又举着双手,一个掌心趴着一只南瓜兔子,爱不释手。 等所有的南瓜饼都做好,宋昭昭起锅放油,油热后把饼炸至金黄。 也包括两只兔子。 宋昭昭给秦又又单独拿了个碗装。 秦又又端着碗,忽然转身哒哒哒地跑了。 宋昭昭在后面喊:“跑慢点,小心摔。” 秦又又捧着碗回了屋子,递到秦君尧面前,眉飞色舞的模样很是得意。 秦君尧看着碗里逼真似的兔子,眉稍轻挑:“给我吃的?” 说着,他朝碗里伸出手去。 小家伙听到这话,包子脸一僵,刷的收回了手,虎视眈眈的瞪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的! “所以你就是纯粹过来跟我炫耀的?” 秦又又重重的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眨眨:我有,你没有,气死你! 秦君尧看懂了小家伙表达的意思,脸黑了。 “逆子!” 秦又又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又跑了。 宋昭昭午饭准备做面条,这会又重新在揉面,眼角的余光看到秦又又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不由得笑了笑。 这去的快回来的也快,碗里的南瓜兔子也没见少,不知道小家伙干什么去了。 神神秘秘! 宋昭昭将面扯得细长,分成两份。 家里一个孩子一个伤号,于是宋昭昭煮了清汤面。 煎个荷包蛋,淋上酱油调色,加入调味料,最后再洒上一点葱花。 秦又又闻到了香味,在一旁直咽口水。 宋昭昭把面端到桌子上,秦又又立马乖巧的爬上凳子坐好。 “自己可以吗?”宋昭昭问。 秦又又点点头。 宋昭昭见他虽然筷子拿得不规矩,但也没多大问题,于是叮嘱了一句“小心烫”,便把另一碗清汤面给秦君尧送去。 恩,没有荷包蛋。 做完父子两的午饭,宋昭昭这才把另一半的面煮了。 并没有做汤面,而是炒面。 宋家人在地里干活,随身带了窝窝头,就当午饭了。 宋昭昭将做好的炒面装到小盆里,又拿了碗筷放进篮子里,去地里送饭了。 乡下的农田里,都是劳作的身影,眼下正是午时,不少人坐在田边吃午饭,有自带的干粮的,也有像宋昭昭一样挎着篮子去送午饭的。 王婆子分给他们家的地可不好,又偏。 宋昭昭没来过,一路问了好几人,才找到自家的田地。 彼时一家子正坐在田梗上。 宋舟殷勤的给姜氏递水拿吃的,两儿子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吃的在自家亲爹手上,可显然这会亲爹满心满眼只有媳妇,顾不上儿子。 “爹,娘,大哥,二哥。” 宋昭昭远远的喊道。 众人扭头望去,姜氏惊喜的站起身,迎了上去。 “昭昭,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宋昭昭:“家里没事,娘!我来给你们送午饭。” 一听午饭两字,宋时墨顿时跳了起来,眼冒绿光。 “做了什么好吃的?” 宋时墨搓着手,急不可耐的问。 第17章 趁火打劫啊你 宋昭昭看着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宋时墨,笑着将篮子放下,打开。 “汤面容易起坨,送过来口感怕是不好,所以我做了炒面。”宋昭昭一边说着,一边把面捞到小碗里,递给几人:“还有南瓜饼,下午干活若是饿了,可以充饥。” “炒面?面还能炒吗?” 姜氏端着碗,好奇的问。 宋昭昭:“不仅可以炒,还能做闷面。” 几人惊叹。 宋时墨迫不及待化身干饭人,吃得不亦乐乎。 “昭昭,你吃了吗?”姜氏关心的问道。 宋昭昭点头:“吃过了,娘。” 姜氏闻言,这才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 “好吃。” 那边,宋时墨已经干完了一碗,碗一递,对着宋昭昭道:“再来一碗。” 宋昭昭笑盈盈的给他又捞了一碗面。 “二郎,这就是你女儿呀,长的真好看。” 不远处有人与宋舟寒暄。 宋舟朝男子笑着点点头,满脸骄傲:“是我女儿,昭昭。” “昭昭,这是富贵叔。” 宋昭昭昭看着男人,甜甜的喊道:“富贵叔!” “欸!给你爹娘送饭呐?” “恩,富贵叔吃了吗?”宋昭昭客气的问道。 李富贵扬了扬手中干巴巴的饼子:“正准备吃呢。” 地里就他一人,宋昭昭看了看自己做的炒面,拿碗捞了一碗,走了过去:“炒面我做了不少,富贵叔若不嫌弃,尝尝!” 李富贵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这我不能要,你们吃,你们吃。” 他没看错的话,这面里还放了鸡蛋。 这么奢侈,他更不能占这个便宜了。 宋家人自己都不够吃呢。 “富贵,别客气,我家昭昭的手艺可是一绝,保证你吃得恨不得把舌头给吞了。”宋舟笑着说道。 “啊这……”李富贵暗暗吞了吞口水,见宋舟这么说,伸手接了碗:“小侄女,多谢了啊。” 宋昭昭抿唇微笑:“不客气,叔。” 远亲不如近邻,一个村住着,跟邻居之间打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虽然村里总有那么几个搅屎棍,但大多还是纯朴的百姓。 李富贵吃了宋昭昭的面,于是从自家地里拔了一篮子的菜给她。 宋昭昭也不矫情,高高兴兴的道了谢。 现在家里人口有点多,菜确实有点不够吃。 总不能什么都去买吧? 她现在还没赚到钱,不能这么败家。 回了家,宋昭昭将碗洗干净,收拾好厨房,拿着锄头去了村后的山上。 她远远的看到山上有片竹林,这个季节,正是春笋生长的时候。 竹林在半山腰上,不大,但放眼望去,满是冒出土的笋尖尖,看得宋昭昭双眼直冒光。 这么多? 这里的人难道不吃笋吗。 不然村里那么多人,能放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腌笃鲜,竹笋炒肉,腊肠春笋闷饭,凉拌嫩笋,竹笋炖汤…… 啊啊啊,我的妈,想想就美味。 哧溜! 宋昭昭忍不住吸了吸口水,蹲下身子,开心的挖啊挖。 眼见一篮子快装满了,宋昭昭忽然隐隐听到了有人喊救命的声音。 有危险,快跑。 宋昭昭下意识的拎着篮子就要下山,只是转念一想,村里的人经常出入这座山,她是不是应该先去看看什么危险再跑? 这山她以后肯定还来。 知道什么危险以后也好避免。 犹豫了一下,宋昭昭便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求救声越来越近,宋昭昭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哦,没人是因为掉进了陷井。 走近,低头一看,宋昭昭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仔细看,能看到她脸上的嫌弃。 在坑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三叔,宋阳。 宋阳在看到宋昭昭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时,瞳孔猛的一缩,条件反射的想起她拿刀砍人的画面。 害怕。 宋昭昭哼了一声,转身正要走,忽然看到了什么,停下了步子。 宋阳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努力朝宋昭昭挤出一抹温柔笑容:“乖侄女,救救三叔啊。” 宋昭昭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阳,摸着下巴道:“可以啊,那作为报酬,兔子跟山鸡归我。” 没错。 宋昭昭停下的没走的原因,正是看到了跟宋阳一起在坑里的兔子跟鸡。 趁火打劫啊你。 宋昭昭似乎看透了宋阳的心思,耸肩摊手:对啊! 宋阳的脸绿了:“……” 敲,好气。 宋昭昭:“三叔不愿意啊,那我走了。” 说着,转身! “回来。”宋阳暗暗咬牙:“我同意了。”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挖的陷井,这么深。 深就算了,他手脚并用也不是不能爬上去,可他扭到脚了。 要是宋昭昭走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个人上山。 万一他等不到其他来,等来了猛兽野猪呢? 宋昭昭找了根藤蔓扔进坑里,让宋阳绑在自己腰上,然后抓着另一头,把人拉了上来。 刚上来,宋昭昭便一把薅走了宋阳拿麻绳串在一起的兔子跟鸡。 两只山鸡踩中了陷井里的机关已经死透了,兔子还活着,不过被绑了四条腿,任人宰割。 宋昭昭的脑子里瞬间飘过麻辣兔肉,竹笋炖鸡汤…… 宋阳眼睁睁的看着宋昭昭把他的猎物毫无心理负担的塞进自己的篮子里,心痛到滴血。 人救上来了,宋昭昭于是走人。 刚跨出一步,裤腿被人给拽住了。 宋昭昭回头:“三叔干什么?” 宋阳在少女冷冽又不耐烦的目光下怂得缩了缩脖子。 堂堂长辈害怕晚辈。 身为叔叔的他脸面全无。 偏偏不敢端架子。 “那个……救人救到底,我腿崴了,你送我下山呗。” 宋阳小心翼翼的说道,表情谄媚。 宋昭昭看向宋阳的脚踝处,那里肿得像个馒头。 想到篮子里的鸡跟兔子,宋昭昭良心发现的叹了一声,在他面前蹲下,抓起宋阳崴到的那只脚。 “你……你你要……”干什么。 话没说完,只听咔的一声,宋昭昭松开了手。 然后她一把拉起宋阳:“走吧,三叔。” “咦?不疼了?”宋阳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脚刚落地,发现那股钻心的疼已经消失了,顿时无比惊叹。 第18章 迷路了 “小侄女儿,你可真厉害。” 宋阳见缝插针的拍马屁。 宋昭昭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嘴角抽了一抽:“基本常识。” 宋阳一脸惊愕:“千金小姐还学这个?” 宋昭昭:“……” 天就这么被聊死了。 气氛安静了下来,没一会儿,宋阳的又一惊一乍的道:“诶,走另一条路。” 宋昭昭拒绝:“这不是我上山的路。” “这条路近,原路返回太远了。”宋阳解释。 “不要,怕你把我卖了。” “我是你亲叔叔,我还能害你不成?”宋阳脸黑了:“这么远走回去,我腿都要废了。” 他的腿是不疼了,但还肿着呢,这么走回去,还能好? 指望宋昭昭背他下山,宋阳想都不敢想。 怕被宋昭昭直接把两条腿都打断了。 宋昭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的好像那天跑我家来抢肉的不是你。 宋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咱能不提成年旧事了么? 而且我不是没抢成嘛。 宋阳吞了吞口水,干巴巴的说道:“走近路,你也能更回去是吧,这鸡跟兔子还要拔毛杀出来,时间呢。”说着,他顿了一顿,眼神忌惮的看着宋昭昭手里的锄头说:“再说了,就算我敢卖你,就不怕你先拿锄头砍了我吗?” 充份表示自己就算有贼心,没贼胆。 宋昭昭回忆了一下书里宋阳的武力值,恩,是个渣。 于是点了点头:“行。” 她也想早点回去。 宋阳见她同意,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走这里……” 宋昭昭扶着宋阳,按照他指的路线下山。 路虽小,但也平坦,看起来这条路也是经常有人走。 然而,当一盏茶后,两人站到山脚上,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村子,两人傻眼了。 宋阳:这……这这这不是隔壁的林家村吗? 宋昭昭虽然不认识林家村,但也知道这不是月河村。 差点没压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三……叔……” 咬牙切齿的两个字,让宋阳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宋昭昭的腾腾杀气。 他条件反射的往后跳了两步,吞着口水惊恐的开口:“乖侄女儿,你听我狡辩……阿呸,听我解释啊。” 宋昭昭双手环胸,目光阴恻恻的瞪着宋阳:“那你说。” “啊……” 宋阳愣了。 难道宋昭昭不应该恼羞成怒的指责自己,不听他的任何解释么? 这是不是哪不对啊? “那个,我保证,绝对没有带错路。”宋阳竖着手指,一本正经的发誓。 宋昭昭冷笑三声:“所以三叔的意思,是我走错喽?” 宋阳下意识的要点头,然而在望向宋昭昭那双几欲喷火的黑眸时,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卡住了,连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不是,是我的错,连路都不会带,小侄女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三叔计较。” 呜呜呜,身为三叔的面子,荡然无存! 宋昭昭气到翻白眼。 “你在这等着。” 宋阳:“小侄女你去哪?” “问问谁家有牛车,送我们回村。”宋昭昭咬牙切齿的说道。 难道靠她两条腿走回去么。 早知道这三叔是这么不靠普的人,还不如把他扔山上让他自生自灭。 “哦哦哦,那你快去快回啊。”宋阳说着,自觉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眼巴巴的看着宋昭昭离去的背影。 宋昭昭朝村里走去。 村口,有争执声响起。 “宋以薇,你要不要脸,家兴哥是我未婚夫,你居然勾引他。” “小小年纪不学好,今天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家兴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丁妙突然就对我发难,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呀?”宋以薇轻轻咬唇,目光委屈的看向少年,紧接着又对丁妙说道:“丁妙,你别误会,我跟家兴哥没什么的,我只是把他当哥哥看待。” 意外听到的宋昭昭:“……” 好一个茶言茶语的白莲花。 “丁妙,你别胡说八道,我和你清清白白。”被叫家兴哥的少年轻声喝斥着。 丁妙听到这话,顿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家……家兴哥,咱俩从小就订了娃娃亲,你怎么不认呢?一定是这个小贱人勾引你的。”说着,她扬手就要给宋以薇一巴掌。 宋以薇一惊,连忙躲到了林家兴的身后。 “够了,丁妙。”林家兴面色一沉,抓住了丁妙的手:“张口闭口贱人,你简直粗俗不堪。” 丁妙听到林家兴骂她粗俗,“哇”地一声哭了:“你骂我,呜呜呜……” 林家兴皱眉。 丁妙哭着跑了。 宋以薇看着她跑远的方向,担忧的望向林家兴:“家兴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以后你我还是不要见面了,要是让丁妙去伯父伯母面前告状,肯定要骂你了。” 这一副为对方着想的体贴,直叫林家兴感动不已。 “薇薇,你真善解人意,娃娃亲本就是父母之间的玩笑话,我跟她没什么关系,你千万别多心。” 宋以薇抿了抿唇,然后朝他扬起一抹甜美又乖巧的笑容:“我相信你。” 这一笑,直把林家兴迷的两眼发晕:“这糕点是县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里做的,你带回去尝尝,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买。” 宋以薇受宠若惊的接过,像捧宝贝似的捧着糕点:“谢谢家兴哥,只要你买的我都喜欢。只可惜我家穷,没钱给你买好东西。” 说着,她自责的低下头。 林家兴顿时心疼直摇手:“不……不用给我买,你高兴,我就高兴了。” 宋昭昭:“……” 宋以薇这是什么狗血人设? 书里她爱慕的男人好像不叫家兴啊。 所以她一边恋爱脑,一边又扮演着绿茶白莲花哄着别的男人? 不怪那少女要打她。 宋昭昭也想打。 “宋!以!薇!” 宋以薇猛不丁的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的转身望去,在看到宋昭昭的瞬间脸色狠狠一僵。 “你……你怎么在这?” 宋昭昭走过去:“我还想问你呢,早上就出门,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第19章 好一个白莲花 宋以薇神色一变,连忙拉着宋昭昭就走,对林家兴道:“家兴哥,我家人找来了,我先回去了。” 没走多远,宋昭昭又折了回来。 宋以薇如临大敌的看着宋昭昭。 见宋昭昭只是问林家兴谁家有牛车时,顿时松了口气。 牛车上,宋昭昭,宋以薇和宋阳三人各坐一方。 宋阳在林家村看到宋以薇有些诧异,想问什么,但见宋昭昭难看到极点的脸色,默默的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挤眉弄眼的跟宋以薇交流。 你姐怎么了? 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你怎么在林家村啊? 你干了什么让你姐脸色这么难看? 赶紧哄哄啊。 宋以薇:“……” 她别过头去,不去看宋阳,眼不见为净。 宋阳一噎:这死孩子! 宋昭昭背对着两人,闭着眼睛。 牛车慢悠悠的颠着,宋昭昭回忆着书里对宋以薇为数不多的描写。 宋以薇就像是海王一样钓着不同的男人,将白莲花的作风发挥的淋漓尽致,隔三差五就会收到不同的男人给她送的东西,糕点,布料以及好看的首饰,有的甚至还送银饰。 偏偏这丫头收到东西,只要能给心上人的,一股脑的都给了对方。 宋以薇喜欢的男人叫孙念文,是半岭村人,紧挨着月河村的另一方向。 然而孙念文一边承诺考上举人就娶宋以薇,一边却又跟有钱人家的小姐打得火热,那小姐后来得知了宋以薇的存在,不怪孙念文脚踏两条船,却对宋以薇百般羞辱,最后更是怂恿孙念文把宋以薇卖去了下等的窑子。 宋以薇为保清白,自尽而死。 等等…… 宋昭昭忽地睁开眼睛。 她居然无比清楚的知道了宋以薇的结局。 原书并没有详细写出来啊。 还有先前她爹娘在原书中的结局…… 所以,自己会在不定时的情况下触发书里的隐藏剧情? 那这次没有关于看上孙念文的那位有钱小姐,是因为还不是时候? 敲,既然提前让她知道,怎么就不能一次性详细点呢,也好让她想个应对之策啊 宋昭昭看着宋以薇陷入了沉思。 一会皱眉,一会咬唇。 落在宋以薇的眼里,就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宋以薇有种被人扒光的羞耻感。 直到下了牛车,站在村口,宋以薇忽然忍不住对宋昭昭低吼。 “宋昭昭,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下贱?” 宋阳本一瘸一拐的往自己家回,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散发着八卦的光芒,脚步一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什么情况哟? 宋以薇怎么突然露出小利爪。 关键是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宋昭昭看着委屈到眼眶发红的宋以薇,懵了。 怎么还哭上了。 又不是我骂的。 “没有,只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劝你别做的太过份,最后偷鸡不着蚀把米。” “我哪里过份了,是林家兴自己喜欢我,时不时送东西给我,又不是我张嘴要来的。”宋以薇大声说道。 宋昭昭:“可你也没拒绝。” 宋以薇面色一僵,张了张嘴,想反驳宋昭昭的话,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看着宋昭昭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宋以薇只觉得喉咙口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闷得她几乎窒息。 “哇呜呜呜呜……”突然,她哇的大哭了起来,把宋昭昭跟宋阳给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当初苏以柔更是羞辱我,可我只是想过的更好一点啊,这也有错嘛……孙大哥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只等他中了举人他就会向爹娘提亲娶我过门,我若能在银钱上贴补他的话,他就能更加安心的读书了,呜呜呜……” 曾经,她拿着别人送她的点心,高兴的跟苏以柔分享。 却被苏以柔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上,并骂她不要脸。 当时的她气恼,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可不在乎苏以柔怎么看她。 但此时,宋以薇被宋昭昭抓了个正着,心底却是一片慌乱,她虽然说着自我厌弃的话,但内心一点都不希望宋昭昭厌恶她。 宋昭昭看着眼前哭得毫无形象的宋以薇,嘴角微微一抽。 所以你就用别的男人给你的值钱的东西,换了银子去养孙念文这狗男人。 真是……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宋昭昭想,要是自己直接了当的跟宋以薇说孙念文这狗东西的低劣品性,宋以薇肯定不信,恐怕还以为是她是棒打鸳鸯的那个锤子。 恋爱脑没救了。 还是得让她自己认清孙念文的真面目。 偷听的宋阳:“……” 哦豁,宋以薇私下有个相好。 更炸裂的是她居然讨好别的男人,拿别的男人的东西去贴她的相好。 他二哥二嫂知不知道哦? 宋阳正沉浸在自己听到的八卦中,忽然感觉到后背凉嗖嗖的。 他僵硬的回头,就见宋昭昭冷若冰霜的看着自己,身后是哭的眼眶红红的宋以薇,这会也正惊恐的瞪着那双兔子似的眼睛,嘴唇颤抖的看着自己。 “三叔,好听吗?”宋昭昭幽幽的说道,落在宋阳的耳朵里,就像是阎王挥舞着血鞭。 宋阳吓得两腿打颤,立马认怂:“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咔嚓咔嚓! 宋昭昭灵活的压着自己的手指,薄唇轻勾:“只有把你舌头拔了,才是最安全的。” 宋阳结结巴巴的道:“小侄女,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宋昭昭:“我这人从不爱开玩笑。” “嗷,不要,乖侄女啊,你放过三叔吧,三叔身娇体弱,实在经不起你的摧残。”宋阳没节操的蹲下,一把抱住宋昭昭的小腿。 宋阳无比清楚,就算不拔他舌头,自己肯定也要被一顿打。 宋昭昭的脸一下子黑了,将腿从宋阳的手里拔出来。 恩,这爪子跟铁钳一样,拔不出来。 耳边,宋阳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只要你不揍我,我发誓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三叔往东,三叔绝不往西,你让三叔逗狗,三叔绝不撵鸡。” 第20章 他属于我的胃 “如有违背,就让我儿子娶不到媳妇,我没有儿子送终。” 宋昭昭:“……” 你拿宋时理发誓,他知道么? 是个狠人。 “松开。” 宋阳摇头:“我不,除非你答应不揍我。” 宋昭昭被气笑了:“三叔都发誓了,我岂有不应之理。” 她本来就是吓唬三叔的,宋以薇是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说了这些话,如果叫三叔传了出去,名声可就没了。 谁叫三叔胆子这么小,不过送上门的小弟,不要白不要。 宋以薇瞠目结舌的走在宋昭昭的身后,快到家门口时,忽然感叹了一句:“还从未见过三叔这么吃瘪的模样。” 说着,她望向宋昭昭的眼中,不自知的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下山走错路,这么一耽搁,已经日头夕下。 宋舟等人也从地里回来了。 看到站在门口的姐妹俩,姜氏笑问:“怎么在门口站着?” 宋昭昭笑道:“下午去山上挖笋,迷了路,刚回来。” 说着,她将篮子递给姜氏:“娘,你看,还有山鸡和兔子。” “啥啥啥?有鸡,还有兔子?” 宋时墨听到这话,一下子冲了过来,扒拉着宋昭昭手里的篮子,看到里面真的有两只鸡跟兔子,激动到手舞足蹈。 宋舟一脸惊讶:“昭昭,你抓到的吗?” 宋时砚亦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昭昭:“这……这么厉害。” “不是。”宋昭昭看着几人崇拜的目光,怪不好意思的:“我在山上碰到了三叔,他不小心掉进陷井崴了脚,所以出手帮了一下,三叔为感谢我就把他猎到的东西都送我了。” 宋阳心里泪流成河,他当时能拒绝吗?不能。 小侄女说什么都对。 “三叔给的?”宋时墨瞠目:“你怕不是遇到了假三叔。” 三叔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宋时墨斩钉截铁的表示,不可能。 按照三叔的性子,就算是救了他,他不但不感谢你,肯定会再从你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宋昭昭:武力手段了解一下! “不信你问宋以薇。” 几人朝宋以薇看去。 宋以薇重重的点头:“是的。” 不过三叔是被宋昭昭强迫感谢。 “不管了,吃就是了。”宋时墨大手一挥,说。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屋。 “薇薇,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宋时砚忽然问。 宋以薇神情一顿,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林家兴从县城给她带的糕点。 该怎么解释? 宋以薇的脸上闪过慌乱。 宋昭昭看了她一眼,道:“三叔给的,说是县城有名的点心铺子里卖的。” 宋家众人:“……”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三弟(三叔)吗? “是吗?我还没吃过县城的点心,快给我尝尝。”宋时墨搓着手,嘿嘿笑道。 姜氏去厨房烧热水,准备拔毛杀鸡。 宋时墨在院子里磨刀,宋时砚在一旁砍柴。 宋昭昭把鸡跟兔子拿出来放到一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剥笋。 宋以薇拿了一块糕点出来,忐忑的递到宋昭昭的嘴边。 宋昭昭一怔,随即张嘴咬了一口:“谢谢。” 宋以薇红唇轻抿,眼角染上了一丝欢喜之意。 她多怕宋昭昭嫌弃,像当初的苏以柔一样扔到地上。 可她没有! 宋昭昭:喂到嘴边的东西为什么要拒绝。 等宋昭昭吃完,宋以薇也搬了张小矮凳在她旁边坐下:“我帮你。” 说着,她拿起一个笋,跟着宋昭昭剥。 宋昭昭看着宋以薇剥得坑坑洼洼,几乎只剩半个身子的笋,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最嫩的部份就这么扔了,你确定有认真在学吗? 宋昭昭想让她住手,但见宋以薇越剥越来劲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得鼓励。 “这东西真能吃吗?咱家虽然穷,但蔬菜还是吃得起的。” 言外之意,倒也不至于看到东西就挖来吃。 宋昭昭:“能,一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话,宋昭昭忽然感到身后有人一直站着。 她转身,就见秦又又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双漂亮的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的鸡跟兔子。 宋昭昭以为谗了。 “宝贝不要着急哦,姐姐一会炖鸡汤你喝。” 宋以薇:“姐姐?不是应该叫娘吗?” 宋昭昭:“恩,乖!” 她跟秦君尧本就是假的,要叫也是叫姨,但是叫姐姐才显得她风华正貌! 宋以薇:“……” 我跟你说正事,你却套路我? 秦又又看着宋昭昭摇了摇头。 宋昭昭迷了。 摇头几个意思,不要喝鸡汤? 咳,宝贝啊……姐姐虽然聪明,但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秦又又眼神迫切,顿了一顿,他哒哒哒朝着山鸡走去。 然后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脑袋,仰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宋昭昭。 宋昭昭瞬间秒懂。 “喜欢这只兔子吗?” 秦又又点点头,小嘴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宋昭昭:“既然你喜欢,那咱们就不吃了,养着它好不好?” 秦又又的眼睛微微一亮,白胖的小手抱起小兔子,一下又一下的撸着。 见小家伙高兴,宋昭昭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宋以薇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脸震惊。 “我不过出去一天,这孩子怎么跟你这么熟了?” 宋昭昭歪了歪头:“因为我人见人爱?” 宋以薇抽了抽嘴角:老不正经。 宋昭昭若知道宋以薇心里想的什么,怕是要跳脚。 你可以说我不正经,但你不能说我老! 宋时墨磨完刀后,拿着刀朝鸡跟兔子走去,嘴里不忘问道:“昭昭,这兔子看着好肥,今天也杀了吃掉它吧。” 秦又又听到这话,白嫩的小脸顿时溢满杀气,扭过身子,朝着宋时墨龇牙咧嘴。 不可以,这是我的兔子。 “吃什么吃,这兔子不许动,它现在属于又又的。” 秦又又忙不迭的点头:对,属于我的。 宋时墨露出心痛的表情:“它明明属于我的胃。” 宋时墨一边说,一边拿刀在鸡脖子上轻轻一划,开始放血。 山鸡拼命的扑腾了几下,安静了。 下面放一只碗,装新鲜的鸡血。 突然,“咚”地的一声,宋舟两眼一闭,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宋时砚大惊失色:“爹……” 第21章 习惯就好 姜氏听到宋时砚的惊呼声连忙走了出来扶起他:“宋舟,宋舟。” “快把爹扶回屋里,我去叫郎中。”宋昭昭紧张的说道。 乡下大夫少,几个村子也才出一个赤脚郎中。 正好月河村有一个。 宋昭昭抬腿就要走,被姜氏叫住了:“昭昭,不用叫郎中,你爹这是晕血,躺会就没事。” 姜氏出来看到宋时墨给鸡放血,就知道宋舟为什么会晕了。 宋昭昭愣了一愣。 果然是个娇弱的爹,竟然晕血! 只见一家人在惊吓过后,习以为常的把宋舟扶回了屋子。 没过多久,就传来宋舟低弱的闷声哼。 看样子是醒了。 宋时墨从屋里出来,继续放血,见宋昭昭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安抚道:“不要紧张,咱爹不是第一回晕血,习惯就好了。” 宋昭昭见宋舟当真没事,松了口气,让姜氏照顾宋舟,晚饭她来做。 “又不是大毛病,不用照顾,娘帮你一起,不然这么多人的晚饭,得做到什么时候。”姜氏笑道。 宋以薇主动道:“娘,我可以帮忙做晚饭。” 话音刚落,宋时墨一脸惊恐的看着宋以薇:“别,你做饭,是想毒死我们吗?别毁了两只鸡。” 宋以薇黑着脸:“二哥,我可以做别的。” 宋时墨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做饭还不如我自己来,有多难吃你心里没点数吗?” 宋以薇气得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二哥,你太过分了。” 宋时墨疼的龇牙咧嘴,抱着腿一蹦一跳:“嗷,还不让人说大实话啦,到底谁过分。” 兄妹俩跟斗鸡似的互啄。 宋昭昭不由得失笑:“二哥,你别欺负小妹,晚饭我来做,你们帮我打下手就行。” 听到宋昭昭亲切的唤自己小妹,宋以薇心里好像被灌了蜜,甜丝丝的。顿时得意的朝宋时墨抬起了下巴。 有姐姐护着,好像也不错! 宋以薇得意的朝宋时墨抬起了下巴:听到没有,不要欺负我。 姜氏看着眼前相处融洽的兄妹几个,眼底不由自主的浮起笑意。 还以为昭昭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不能接受乡下的穷苦日子,没想到她竟愿意融入进来。 姜氏不再坚持,由着他们去了。 宋时砚负责烧火,宋时墨杀鸡,剁成块,宋以薇给宋昭昭打下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两只山鸡,一只红烧,一只炖汤。 宋以薇不会切笋,便蹲在门口剥蒜。 宋昭昭把切成块的鸡肉冷水下锅,放姜跟酒去腥,等煮出浮沫后捞出,再用温水洗净。 一半放进锅里加热水炖汤。 另一半放到一旁沥干水份。 宋昭昭接着起锅烧油,等油热后放进葱姜蒜,暴炒出香味,再把鸡肉倒进锅里翻炒。 放一小勺姜氏自己做的辣酱,酱油调色。 再把切好的竹笋倒进锅里,加水,盖锅煮。 “大哥,要小火。”宋昭昭对宋时砚说道。 宋时砚连忙应道,把灶膛里的柴拿了几根出来,火势控小。 屋外,夜幕渐渐降临,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宋时墨跑了出去,看到院门口看着的,喊了一声:“长生叔,有事吗?” 院门没关,宋长生出于礼貌,所以敲了门。 “时墨。”宋长生朝着宋时墨微笑点头:“你们忙着做饭呐?” “恩,我三妹掌勺,我们兄妹几个帮着打下手。” 宋家三妹? 不就是那个抱错的,从小在苏家长大,曾经是县太爷千金的那一位? 居然下厨,给全家人做饭? 宋长生一脸震惊,宋昭昭颠覆了他对千金小姐的想象。 宋时墨看着他眼中的诧异,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长生叔是要找我爹娘吗?” 宋长生回过神来,连忙摆手,看着宋时墨欲言又止,还没说话,脸先涨红了。 “那……那个,你家做肉的味儿实在太香了,小豆子在隔壁哭个不停,他今天病了,所以哄不住。我……就想来问问,能不能拿红糖,跟你换几块肉。” 宋长生吱吱唔唔的说完,恨不得挖个缝钻进去。 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了。 想吃肉,却只拿红糖来换。 可儿子哭的实在揪心,宋长生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来试一试。 宋时墨愣了一下,所以昭昭做的菜,又把隔壁孩子给谗哭啦? 于是他扭头朝厨房说道:“昭昭,可不可以给长生叔盛碗鸡肉?小豆子病了。” 鸡是昭昭拿回来的,饭也是昭昭做的。 所以得她点头。 宋昭昭拿着锅铲走了出来,看着眼前憨厚的男人笑了笑:“长生叔。” “欸!欸!” “鸡汤还没炖好,一会好了我让二哥给你送去?” 宋长生听到这话,黝黑的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的道谢:“多谢,多谢,那就麻烦你们了。” 说着,他把手中的红糖递给宋昭昭。 宋昭昭摆手:“不用了叔。” 红糖虽然没有肉值钱,但在乡下也是好东西。 宋长生不想白占宋家的便宜,已经是拿出了自家他认为最好的东西来交换了。 见宋昭昭不收,老实的汉子一脸忐忑,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宋昭昭见状,伸手接了。 宋长生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走了。 鸡汤炖好后,宋昭昭舀了满满一碗,让宋时墨送去了隔壁。 “是不是有点多啊,这一碗下去,锅里少了一小半,咱家这么多人不够吧。” “鸡汤主要就是给秦君尧跟又又的炖的,咱们少喝点又没关系,那边一大锅红烧鸡呢。”宋昭昭说道。 “那谁还会嫌肉多啊。”宋时墨小声的嘀咕着。 不过还是麻利的端着碗去了隔壁。 宋长生看到那鸡肉都快冒出来的碗,吓了一跳。 “这……这也太多了,我只要四块就行,时墨你等等,我拿个碗倒点出来,剩下的你带回去。” 这一大碗,他们家怕是不够分了。 人家愿意分肉给他已经够好的了,他也不能贪心。 “长生叔,放心,我家够吃的,小豆子病着,多给他吃点补补身子,我先回去了啊,碗明天来拿。”宋时墨把碗重重的放在宋长生的手里,说了几句转身便走了。 第22章 谁会嫌肉多 宋长生看着手里满满一碗的鸡肉,感动的红了眼眶。 他家虽然人口少,但日子并不比宋家二房好过。 家里上有病重的母亲,下有四五岁大的孩子,母亲常年要吃药,一家四口就指望他一个人赚钱养家糊口,日子艰难,过年都没吃上肉,只炒了一盘鸡蛋。 从来没一下子见到过这么多的肉。 宋长生端着鸡汤进了屋,妻子王氏看到那一整碗的鸡惊到了,吓声音都破音了:“你疯啦,咋拿这么多鸡肉了,人宋二哥一家不要吃啦?咱张嘴问他们拿已经够不地道的了,怎么好意思多拿,还回去还回去。” “我知道,可时墨给我就走了,还让我放心吃,他们够的,再还回去是不是不太好,既然端来了,那咱就吃,咱家大半年没见过荤腥了,今天也让娘跟儿子吃个饱。宋二哥的这份性我记下了,日后咱们家有了好东西也送给他们。” 王氏抿唇,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但这么多肉,她也眼热嘴谗。 “咱家这么穷,能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人家啊。”她低声呢喃。 宋长生悲催的噎住了。 他家还真没有比宋家更好的。 想了想,他又道:“就算这样,那过日子总有遇到难事的时候,以后宋二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咱虽没钱,但有的是力气。” 王氏顿了一下,点点头:“也是,咱记住宋家人的好,以后总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 “进屋吧,咱儿子闻着这味都哭了一晚上了,娘肯定也饿了。” 王氏:“欸,我去盛饭。” 宋家。 余下的鸡汤,宋昭昭就全给秦君尧跟秦又又端去了屋里。 野山鸡的肉硬,宋昭昭担心宋长生的儿子跟秦又又咬不动,炖了好久,直到拿筷子轻轻一插就能把鸡肉撕下。 秦君尧不便下床,于是宋昭昭便在床上给搭了个简易小桌子。 秦又又抱着兔子和他相对而坐。 一直低头撸兔子,压根就不想吃饭。 “秦又又,把兔子扔了,吃饭。” 秦君尧脸色黑沉沉的说道。 秦又又抬头看他一眼,哼了一声,继续撸。 你好烦! 宋昭昭正准备离开的步子顿住了,她走到床边,半弯着身子看着秦又又:“宝贝,先吃饭好不好?等你吃饱了,就可以给小兔子喂吃的了好不好?” 听到给小兔子喂吃的,秦又又这才双眼亮了起来,看着宋昭昭点了点头,然后主动把兔子给了宋昭昭。 乖巧又可爱。 秦君尧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真是判若两娃! 双标的可以。 宋家人整齐的坐在饭桌前,等宋昭昭一起吃饭。 宋时墨看着那用盆装的红烧鸡直咽口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外,简直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等来了宋昭昭。 鸡肉很入味,里面的春笋也很嫩,众人吃了一口便停不下来了。 吃完晚饭,宋以薇乖觉的去洗碗。 宋昭昭这时提出了明天开始,早起去镇子上卖锅盔。 宋舟跟姜氏听到这话,眼里露出心疼跟愧疚。 懊恼自己的无用,才让女儿抛头露面。 要知道过去昭昭过的是养尊处优的日子。 宋昭昭看懂了爹娘的心思,心中涌起暖意,笑着道:“爹,娘,日子虽然苦,但咱们一家人一条心,拧成一股绳,总会慢慢好起来的。我既然决定回来,就是跟过去彻底斩断关系了。” 姜氏听着女儿的话,露出感动的神色,她拉着宋昭昭的手,柔声道:“恩,过去的都不提了,以后都听你的,咱们一家人一起努力。” 宋舟在一旁温柔的看着妻女,连连附和:“对,对。” 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一个人去镇子不妥,我跟你一起去。”姜氏道。 宋舟:“爹也去。” 宋昭昭笑着说:“我叫二哥陪我,有二哥在,爹娘你们放心。” 姜氏闻言,点了点头:“行。”接着她对宋时墨道:“你给我勤快些,不许偷懒,昭昭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偷懒,保护好她听到没。要是昭昭掉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 宋时墨幽幽的看着自家亲娘:“娘,她掉根头发也是我的错,老实说,我是不是你捡来的?” …… 乡下的月色很亮。 宋以薇洗碗,宋昭昭带着秦又又在院子里喂兔子。 没有胡萝卜,喂的青菜叶子。 秦又又蹲在框子前,软软的小手拿着菜叶子,递到了兔子的嘴边。 看着兔子小嘴一动一动的吃着,小家伙白嫩的脸上浮起好奇与惊喜之色。 孩生第一次体验。 “二哥。”宋昭昭忽然喊宋时墨。 宋时墨朝她走了过来:“怎么了?” 宋昭昭:“帮忙给兔子搭个窝。” 宋时墨:“不用这么麻烦吧,把它放鸡窝里一起养不就行了?” “不好,万一被鸡啄伤了怎么办,拿木头搭个简单的木屋就行,这样又又喂起来也方便。” 宋昭昭说着,接着又看向秦又又:“以后自己养小兔子,那你都要亲力亲为哦,兔子的粑粑也要自己清理干净。” 秦又又仰着小脑袋,懵懂的看着宋昭昭:兔子的粑粑是什么? 宋昭昭愣了一下,而后道:“粪便。” 秦又又拧着秀气的小眉毛,低头沉思了半晌,接着抬头时,对着宋昭昭点头:恩,我可以。 这可爱又呆萌的小模样,叫宋昭昭直呼受不了,没忍住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一把。 秦又又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漆黑清亮的眸中犹如落满星辰,夺目生辉,满眼都写着欢喜。 他把脑袋朝着宋昭昭伸了过去:还要! 宋昭昭:这能拒绝? 果断不能啊。 她一把将秦又又搂进怀里,脑袋摸了又摸:“嗷!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姐姐太喜欢你了。” 秦又又重重的点头:我也喜欢。 宋时墨:“……” 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于是认命的去搭兔窝。 直到把小兔子放进专属于它的小屋里,秦又又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屋去了。 宋昭昭回到自己的屋,见宋以薇正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点心用油纸包了起来,然后放到柜子里。 见到宋昭昭的瞬间,宋以薇的脸上有些尴尬。 她揪了揪衣裙,呐呐的开口:“孙大哥没吃过县城的点心,所以我……我给他留了些。” 第23章 摆摊 宋昭昭下意识的蹙眉,想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越是反对,就怕激起宋以薇的反感跟反抗。 所以她了然的点了点头,算知道了。 宋以薇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 三姐没说什么,是不是也赞同她的作法。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买锅盔。”忽然,宋昭昭对宋以薇道。 宋以薇:“我?” “对,给你算工钱,要不要?” 既然现在不能阻止,那就只能先看着宋以薇 至少让她感受到了赚钱的快乐,就不会再让别的男人给她买东西。 工钱? 宋以薇听到这两字,眼睛顿时放光:“要要要。” 不过顿了一下,她又问:“你确定卖锅盔能挣到钱吗?”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宋昭昭道:“而且这锅盔,你以前吃过吗?” 宋以薇摇头:“没有。” 宋昭昭:“好吃吗?” 宋以薇把头直点:“好吃。” “所以还是有希望的。” 这是最简单的,而且成本最低的吃食了。 贵的,好吃的,她们现在还做不起! 第二天,宋以薇起的比宋昭昭还早。 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宋昭昭从被窝里捞了起来:“快起来,赚钱了。” 宋昭昭一看窗外:“天还没亮呢。” 倒也不必起这么早。 宋以薇想着赚钱心情正亢奋着,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时辰不早了,还要现做,我们得早去镇子上抢好位置。” 宋昭昭:“……”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恩,起吧!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进了厨房。 昨晚临睡前,宋昭昭就把面揉好了,进来一看,面就醒好了。 然后动手调馅。 接着再做油酥,按比例把面粉跟油调成奶糊状。 醒好的面团压用擀面杖擀成长条,上面抹一层油酥,然后卷起来,两边捏紧,再压一下。 接着擀成饼胚,加馅。 宋以薇眼一瞬不瞬的看着,看到宋昭昭放了满满的馅,惊得直嚷。 “馅多了,多了。” 一会都不够做几个的。 宋昭昭笑了一下:“少了不好吃。” 宋以薇张了张嘴,然后沉默了。 不好吃等于卖不出去…… 不一会儿,她又说道: “诶,你这做的不是馒头吗?” 宋昭昭:“还没好呢。” 然后,宋昭昭把它擀成薄薄的一层。 宋以薇:“这……有点像鞋拔子。” 宋昭昭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形容,她该怎么接? “别说话了,烧火去。” 宋以薇忙不跌的应道。 姜氏起来的时候,姐妹俩快接近尾声。 “你们怎么不叫我,我好帮忙。” 宋昭昭回头喊了一声:“娘。”然后又道:“东西不多,忙的过来。” “做好了吗?”姜氏笑着走过去问。 宋昭昭:“快了。” 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马虎,旁边的筐子里已经烙了满满一筐。 姜氏见这边插不上手,便张罗着做早饭了。 简单的吃过早饭,宋昭昭便叫宋时墨背着筐,跟宋以薇三人一块出门了。 牛车正停在村口,等着人齐了再出发。 宋时墨把筐子重重的放在车上,立即引来了旁人好奇的目光。 宋昭昭用厚实的毯子盖住了,但锅盔刚出锅还冒着香气,乡下人常年吃不到好东西,所以对这香气就格外的敏感。 “哟,这筐里放的什么呀,怪香的。” 宋时墨咧嘴:“婶子闻错了。” 那人听到这话,立即斜着眼睛阴阳怪气的道:“还藏着掩着呢,这么神秘,到底发达了啊。” 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宋昭昭一眼。 宋昭昭微笑,开口:“婶子,听说镇上的赵老爷昨天娶了第三十八房小妾,你给他送礼了没?” 那人愣了一愣,张嘴叭叭说道:“什么赵老爷,我哪认识,他娶小妾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送礼。” 有病吧! 宋昭昭:“是啊,关你什么事呢?”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说话的妇人也很快反应过来宋昭昭这是在指责自己多管闲事。 他们筐子里放了什么,关她什么事? 不给看就阴阳怪气。 妇人的一张脸顿时变幻多端,一会青一会紫,难看到了极点,气哼哼的别过脸去,挪着坐远了。 宋时墨不甘示弱的回了一个哼。 牛车在镇子的入口停下,并约定好回村的时辰,然后大家陆续离开。 “我们去哪里卖?”宋以薇茫然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问。 宋昭昭:“哪边人多,就去哪边。” 宋时墨:“菜市口?” “走。”宋昭昭大手一挥,往菜市口去了。 早上,酒楼虽然开门,但这个时辰是不营业的,而大多数铺子都关着,也就菜市口人最多,大家都要赶早挑选最新鲜的菜。 在离菜市口不远的地方,宋时墨放下了筐子。 “接下来怎么办?” 光往这边一站,也没人来啊。 宋昭昭不慌不忙的拿出早早准备好的,切成小块的锅盔,端在手里,笑盈盈的朝着路过的人吆呼。 “刚出炉的锅盔,免费品尝。” “五文钱一个,买一送一,只限今日!” 宋时墨跟宋以薇听她喊着,相视一望。 当即帮着吆喝了起来。 宋时墨嗓门大,三人轮流喊,很快吸引了人停留在他们面前。 “锅盔是什么玩意儿,没听过啊,能吃吗?” 宋昭昭将盘子往前递了递,笑着道:“大哥您尝尝,不要钱。” “还能有这好事?不会有问题吧。” 听着对方质疑的话,宋昭昭也不恼,声音柔和道:“你我互不认识,我害你也没好处是吧。您尝过,好吃了再买,不吃亏,而我今天虽然又送又吃看着吃亏,但你若喜欢这口,日后我再来,你花钱买吃的是不是也不会犹豫?” “小姑娘可以啊。”男子哈哈笑道:“那行,我尝一块,好吃的话就买。” 说着,拿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只一口,便目露惊喜。 “嘶,味道确实不错啊。” 宋昭昭趁机道:“要不来一个,今天买,五文钱两个,不贵的。” 这还是没放肉的,如果梅菜里面加了肉,味道更好。 男子一边吃一边应道:“来两个,给家里人带回去尝尝。” 第24章 买一送一 “好勒。”宋昭昭大声应着,然后给男子打包了四个。 男子付了十文钱,宋昭昭收下。 宋昭昭把钱递给宋以薇:“四妹,收钱了。” 宋以愣愣的把钱装进腰间的荷包里,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这就进钱了。 虽然才十文,但铜钱落在掌心里发出的叮咚声响,简直犹如天赖。 有一个人买了,之后就顺利多了。 宋昭昭总共做了六十个锅盔,留了五个在家,五个切成了小块让人试吃。 五十个不到一个时辰便卖完了。 只要是尝过的,大部份都会买一个。 五文钱,这些人还是舍得的,毕竟那么大呢,好吃又顶饱。 “卖了五十个,买一送一,这样算的话咱们这一个早上赚了一百二十五文。”宋时墨扳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算完他扭头问宋昭昭:“亏了还是赚了?” 宋昭昭:“几乎扯平。” 宋以薇听闻言,顿时垮了小脸:“啊……那我们一早目不是白忙活么。” 亏的话,她还怎么分工钱啊。 “怎么会?”宋昭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抬的道:“咱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打响锅盔的名声,今天买过的人吃过好吃,那就有可能明天会再来买。那我们之后也不会买一送一,到时候就有得赚了。” “而且今天第一天,我也没多做,再观察两天看锅盔的受欢迎程度,再适当增加,馅的种类也能多几样。” “哦哦哦!”宋以薇一脸受教的直点头。 宋时墨将筐子背在身上:“约好回村的时辰是午时,离现在还早着,咱们现在去哪?” “买肉。”宋昭昭说。 “又买肉?”宋以薇瞪着漂亮的桃花眼惊呼一声,而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于是压低了声音道:“咱家吃了两天肉了,油水够多了,不要买了吧?” 宋时墨擦了擦快要流下来的口水,点头附和:“恩,可以吃一段时间的素。” 吃了两顿饭,他已经满足了。 其实还可以吃兔肉,可惜妹妹不允许。 宋昭昭笑道:“明天的锅盔我想多做一个肉馅的,所以得去买肉,再说了,你们不想吃肉吗?” 两人下意识的点头。 谁能拒绝肉? 但点到一半又想到了什么,宋时墨跟宋以薇相视一望,又飞快的摇头。 “昭昭啊,咱不能一有钱就霍霍光了是不,得慢慢用,你既然要做肉馅的锅盔,那到时候我们就每人一个,也算吃到肉了。”宋时墨一本正经的予道。 宋昭昭:“行吧,那就只买做锅盔的量。 三人往菜市城面走去,直接停在了肉摊前。 摊前的是夫妻二人,妻子正招呼客人买肉,丈夫在后面的棚子里杀猪。 新鲜! 宋昭昭挑了块肥瘦相间的。 老板娘手脚麻利的拿稻草捆好肉,递给宋昭昭:“姑娘,您的肉,拿好。” 宋昭昭接过肉,一抬头,看到杀猪的老板正掏猪的内脏,掏出来后直接把猪下水都扔了。 “老板娘,那些你们都不要了吗?”宋昭昭问。 老板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笑着点头:“恩,那玩意儿又不能吃。” “可以卖给我吗?”宋昭昭咧着洁白的牙齿,问。 漂亮的眼睛轻轻一眨,饶是老板娘一个女人都被迷的不要不要。 “孩子他爹,猪下水别扔,拿过来。”老板娘朝着杀猪的男人吼了一声。 男人顿了一顿,端着盆过走了过来。 刚走近,宋以薇跟宋时墨捏着鼻子连忙后退。 “姑娘,都要吗?” 猪肝,猪肚,猪肺,猪肠…… “要要要。”宋昭昭两眼放光的连连点头,眼前肮脏难闻的猪下水在她看来可是一道道美味啊:“多少钱?” 老板娘爽朗的一挥手:“这东西本就是要扔的,姑娘要的话拿去就是,以后常来买肉啊。” 不值钱的东西,送了也就送了,还卖了一个好,以后这姑娘买肉第一个肯定想到她家。 宋昭昭也不矫情,大方的道了谢。 老板娘给她洗了一下,然后捆扎好。 宋昭昭叫宋时墨把筐子拿过来,一转头,就见宋时墨跟宋以薇站得老老远,小脸不由得一黑。 “二哥,你站那远干什么,过来啊。” 拿东西啊。 宋时墨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又退后了一步,满脸都写着拒绝。 宋昭昭朝他捏了捏拳头:别逼我打你哦。 宋以薇看看宋昭昭,再看看宋时墨,一咬,伸手用力的把宋时墨往前一推。 “二哥,去啊,三姐叫你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 二哥就是用来出卖的。 宋时墨踉跄几步到了宋昭昭身旁,就见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把猪下水塞筐子里,然后欢快的跟妇人挥手告别,下次还来这里买肉。 把妇人高兴的合不拢嘴。 哕! 他快要被熏吐了。 宋昭昭见他翻着白眼受不了的模样,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二哥,老板娘洗过了,已经没味了。” 宋时墨幽幽的瞥了她一眼,捏着鼻子道:“我这心里过不去。” 光是想想背着一筐猪下水,他就觉得哪哪都臭。 宋昭昭:“……那要不我来背吧。” “不成。”宋时墨拒绝:“让你背,我还是个男人嘛?你等我适应适应。” 哪有让妹妹背东西,他当哥哥的享受的。 “二哥,你别看猪下水脏,等我回去清洗干净了,做成菜可是一大美味,保管你吃的停不下来。”宋昭昭企图用美食安抚他。 宋时墨不可思议的看着宋昭昭。 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摆子。 咦惹! 好恶心。 “我拒绝,谢谢!” 然而到了晚上,打脸来的不要太快! 眼见着午时回去来不及做午饭了,宋昭昭于是去包子铺买了十五个肉包子,回去可以当做午饭。 接着三人到了约定的地方,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兄妹三人坐上牛车回村。 这回,一路上倒也没有谁再好奇的想要打探他们筐子里的东西。 回到家,宋昭昭就准备简单的煮锅玉米糊糊,然后配上镇子买的肉包子,一顿午饭。 突然,小腿被人抱住。 第25章 他的耳朵大概瞎了 宋昭昭低头,见是秦又又,顿时笑开了颜,弯腰将他抱在了怀里。 “宝贝儿!” 小家伙与她越来越亲近了,开心! 秦又又搂着宋昭昭的脖子,小眼神带着一丝委屈的看着宋昭昭。 “呃,怎么啦?” 他抿了抿唇,小脑袋一歪,靠在了宋昭昭的肩头,软软的小手紧紧的抱住宋昭昭的脖子,充满了依赖。 宋昭昭疑惑的看向宋以薇。 宋以薇耸了耸肩,你都不知道他想什么,我更不知道啦。 宋昭昭感受到了小家伙不安的思绪,大掌轻轻的摸着他的背,安抚着。 突然,她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上午没有看到我,所以害怕啦?” 话落,宋昭昭感到脖子间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对不起啊,姐姐走的时候你还没在睡呢,所以就没叫醒你。” “以后我若是出门,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秦又又撇了撇小嘴,免为其难的点头。 宋以薇盛了一大碗玉米糊糊,又拿了六个肉包子,给爹娘和大哥送去了地里。 秦又又说什么也不肯回屋子跟自家爹一起吃,就紧紧挨着宋昭昭。 十五个包子,大人每人两个。 秦又又胃口小,一个也就饱了。 吃完午饭,宋昭昭便坐在缸前,处理猪下水。 宋时墨认命的去挑水。 秦又又开启了粘人模式,宋昭昭走哪,他跟到哪。 宋昭昭清洗猪下水,秦又又便搬张小矮凳坐在她身边,手里抱着兔子,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宋以薇在厨房剁肉。 下午阳光正好。 这时,门口传来宋阳的声音:“昭昭小侄女儿,在忙呢?” “三叔。”宋昭昭回头喊了他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忙活。 宋阳应了一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 “在忙……”什么呐? 话问到一半,看到宋昭昭面前的猪下水时,宋阳的话顿时噎住了。 “你洗这玩意儿干嘛?” 宋昭昭:“吃啊。” 宋阳的表情瞬间石化,被风一吹,寸寸皲裂。 他的耳朵,大概是瞎了…… 这东西能吃? 小侄女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想着,宋阳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在快要碰到她额头的瞬间,宋昭昭一个眼刀子甩了过来,吓得宋阳一激灵,连忙缩回了手。 嘤,不敢! “三叔有事吗?”宋昭昭问。 “有事,有事。”宋阳忙道:“给三叔端张凳子呗,走过来怪累的。” 宋昭昭:“……” 事还挺多? 不过还是起身给他拿了张凳。 宋阳坐下,目光又落在了秦又又的身上:“这就是你儿子?长的也太可爱了。” 村里藏不住秘密。 青峰也不是悄悄把孩子送来的,左邻右舍估计都听到这是秦君尧的儿子。 她的继子。 可不就是她儿子嘛。 一边说,一边就要上手摸孩子。 秦又又满脸戒备的瞪着宋阳。 在这个家里,除了对宋昭昭亲密,对宋家其他人依旧有些抗拒的。 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家里。 宋昭昭推开宋阳的手:“三叔,看就看,别动手。” “小气。”宋阳嘀咕了一句,接着才道:“我上午看到娘去了张媒婆家。我当时无聊,就跟了上去,你猜怎么着?” “不想猜。” 宋阳:“……” 有点冷漠,伤心。 “娘请张媒婆说亲。”宋阳说着,顿了一下,直到宋昭昭抬眸望向自己,他才继续道:“说的就是你家宋以薇。” “什么?”宋以薇在厨房里听到了宋阳的话,忽然大喝一声,大步跑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奶奶凭什么插手我的婚事。” 宋昭昭眉心微蹙,一瞬不瞬的看着宋阳:“张媒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阳:“那张媒婆说的好听是媒婆,实际上尽干缺德事,赚的都是黑心钱,只要你钱给的多,想要什么样的婚事都能给你办到。” 宋昭昭听完,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她果然不安好心。” “那个……可千万别让娘知道是我透露的消息啊。”宋阳对宋昭昭道。 宋以薇快要哭了,别说她如今非孙念文不嫁,就是没有喜欢的人,也绝不能叫奶奶给她选婆家啊。 说好听了是送她嫁人,那分明就是推她入火坑呢。 “三姐,怎么办?” 这是亲奶奶吗? 简直太恶毒了。 宋昭昭沉默了片刻,道:“三叔知道奶奶托张媒婆找了门什么样的亲事吗?” 宋阳:“白杏村村长的儿子,白盛。” “白盛有问题!” 宋昭昭肯定的说道。 宋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很难猜吗?村长的儿子,这样好的条件都能娶镇上的小姐,为什么会看上一穷二白我们。别说薇薇模样精致,老太太前两天才在我家闹了一通,她临走时的目光都恨不得吃了我们,会那么好心给薇薇找这么出色的婆家?如果不是我带了个相公回宋家,老太太最想嫁过去的是我吧。” 宋阳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得,奶奶都不喊了。 虽说那是自个亲娘,但宋昭昭分析的一点没毛病。 他娘就是那日吃了个大亏,心里一直不痛快,所以才出了这么个损招。 “你这么一说,有可能,但白盛有什么问题,我不清楚。” 白杏村离他们村可不近,谁也没事特意去关注啊。 忽然,宋阳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对了,咱们村尾二牛的媳妇是大峰村的,紧挨着白杏村,说不定她知道白盛什么情况。” “三叔!” 宋阳听到宋昭昭声音甜甜的喊了他一声,顿时头皮发麻。 “干……干嘛?” “你跟二牛熟吗?帮我去打听一下白盛。”宋昭昭道。 这事不能叫二哥去,不然王氏就会知道了。 嫁人,是不可能的。 但宋昭昭也知道不能就这么去闹,不然白家咬死了非要娶宋以薇,他们恐怕没有办法。 毕竟王氏占着奶奶的辈份。 给宋以薇张罗亲事,占着理。 这事不能他们闹。 “不……不熟啊。”宋阳直摇头。 宋昭昭死亡微笑:“不,你熟的,辛苦三叔走一趟,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宋阳:“……” 吃这些猪下水吗? 这是什么新折磨人的方法。 一整个下午,宋以薇都心不在焉。 第26章 推进火坑 很快,宋阳就回来了。 “问出来了吗?那白盛什么情况?”宋昭昭迫不及待的问。 宋以薇亦是眼巴巴的看着宋阳,紧张到小脸煞白。 “打听到了,那白盛今年十七岁,就是个痨病鬼,他爹虽然是村长,但整个白杏村也没有谁愿意把自家好好的闺女嫁过去,毕竟大夫预测他这病活不久啊,没准嫁过去就得守寡。也有为了银子想卖女儿的,可那白盛挑啊,长相普通的他还不要。” “为了给白盛娶媳妇,好为白家传宗接代,白家的聘金有五十两,这银子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在我娘手里了。” 宋以薇听到这话,面上血色尽褪,双腿忽地一软,跌在了地上。 “什……什么,奶奶收了白家的聘金?” 那她完了呀。 宋以薇的眼中瞬间染上绝望,“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宋阳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除了宋昭昭,宋阳在宋以薇面前把作为叔叔的架子端的足足的。 宋以薇委屈巴巴的瞪了宋阳一眼,继续哭。 三叔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恶! 这时,宋舟,姜氏跟宋时砚回来了。 咦?今天回来的有些早啊。 宋昭昭心里想。 然后转头就看到宋舟被两人搀扶着进家。 “娘,爹怎么了?” “薇薇怎么哭了?” 宋昭昭跟姜氏同时问出声。 姜氏率先说:“你爹突然觉得头晕,没事,我一会煮碗红糖水喝了就好。” “我去煮。”宋昭昭看着脸色惨白的宋舟,连忙说道。 这大概类似于现代的低血糖之类的。 她爹的体质,还真是弱呢。 宋昭昭跑的快,姜氏想要问的话还没说出口:“时墨,过来扶你爹进屋。” 姜氏对宋时墨道。 “我来,二嫂,我扶二哥进屋。”宋阳看了眼进厨房煮红糖水的宋昭昭,莫名觉得有点心慌,迫切的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姜氏走到宋以薇面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宋以薇看着姜氏关切的眼神,一下子没忍住,扑到姜氏的怀里呜呜大哭。 “娘,呜呜呜呜,奶奶找张媒婆给我寻了门亲事,是白杏村村长的儿子,可是那是个病痨鬼,她分明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呜呜呜,怎么办啊娘,就算是个正常的,那也不是我喜欢的,我一辈子的幸福不能随便叫奶奶给随手葬送了。” 姜氏听到这话,顿时炸了。 “这个老太婆,敢打你的主意……给她脸了是不是。”她咬牙切齿的骂道,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我去找她算账。” 说着,她随手抄起墙边的棍子,扭头就走。 宋以薇看着姜氏要去干架的样子,一下子愣了。 宋昭昭听到姜氏的话,连忙从厨房跑出来,拉住她。 “娘,稍安勿躁。” “老娘安不了,我女儿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了,昭昭你别拦我。” 否则她咽不了这口气。 去她的婆婆。 “娘,你这一去老宅闹,不是叫整个村的人知道了四妹与白盛的亲事?到时候再退了这门亲事,会影响她的名声。” 姜氏一听事关宋以薇名声,到底没再冲动,只是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叫你奶奶把薇薇推进火坑吧。” “亲,是肯定要退的,这事是奶奶跟白家惹出来的,得他们主动退。至于怎么退,咱们得好好想想。” 姜氏:“你奶恨死我们一家了,这门亲事她就是故意的,见不得我们家好过,她能愿意主动去退亲?” 简直比母猪上树还难。 “那就让白家去找奶奶退。”宋昭昭道。 得叫大家知道,宋以薇是受害者,这门亲事跟她没关系,不管王氏跟白家怎么闹,也连累不到她。 这事她要好好想想。 姜氏沉默了下来。 白家既然同意这亲事,能主动退了? 姜氏不敢想。 又不能去找王氏算账,简直憋屈死她了。 气得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哪怕宋昭昭今天做了一桌子的菜。 红烧大肠,爆炒猪肺,卤猪肝,猪肚汤,猪心粥…… 众人从不能接受到吃完第一口后停不下来。 因为宋以薇的事情,今天的饭桌上有些沉默,但干饭的速度却依旧不慢。 宋阳跟宋时墨抢得最狠,差点没打起来。 吃完饭,宋昭昭送宋阳出门。 尝过小侄女的手艺后,宋阳对她越发的谄媚了。 得对宋昭昭好一点,以后才有机会多蹭饭。 太香了! 羡慕二哥的一天,有这么能干的女儿,他也想要。 “昭昭啊,不用送三叔,三叔能自己走,你回吧。” 宋昭昭斜眼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自作多情! 宋阳被扎心了,老老实实的问: “说吧,要我做什么?” 宋昭昭微微一笑:“既然三叔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宋阳:“……” 我能拒绝吗? …… 翌日,宋阳跟二牛去大峰村的岳丈家送东西。 然后得知二牛媳妇有个堂妹嫁去了白杏村,就打着媳妇给堂妹送东西的借口,宋阳又拉着二牛去了白杏村的堂妹夫家。 恩,主打一个自然熟。 二牛无数次想跟他割袍断义! “白大叔,刚我经过村长家门口,看他们家院子里堆了不少东西,像是要去谁家提亲似的。”宋阳坐在白家,与堂妹夫的爹寒暄道。 “是要去提亲,前几日我那堂弟替儿子说了门亲事,哦对了,就是你们村的姑娘。”白大仁说着,眉头微微皱了一皱,白盛这种情况,不管哪家姑娘嫁来都是害了人家,但到底是同宗的侄儿,他又不能去阻止。 白杏村大多数人都姓白,同宗同源。 白仁跟村长是不出三服的堂兄弟。 宋阳笑了笑:“这么巧啊,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听说叫宋以薇。” “谁?”宋阳闻言,顿时惊呼一声:“大叔你没记错吧?” “肯定没错。”白大仁肯定的道,但见宋阳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心头不由得一跳:“咋了?你认识?” 说着,他朝二牛看去。 二牛嘴角微微一抽,默默扭头:“……” 别问我,问他。 第27章 你不要给我啊 “叔,你不知道,我那小侄女身上突然长满了红色的小点,脸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疹子,没人知道怎么回事,郎中都不知道原因,如今村里好多人都在传这病会传染,我二哥二嫂把人都关起来了。” “听说我那侄女的亲事是我娘作主的,我二哥二嫂还不知道呢,我娘如今没办法只能压着这件事,我看那意思是到出嫁之时直接把人送上花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 “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做人得讲良心不是,这……这万一要是传染的可咋办?不是害了白村长一家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传染,可她莫名奇妙出疹子,听着就怪惨人的,能不能好也没个准,白村长既然能当村长,在村里定是德高望重受人敬敬,谁家娶个媳妇不是健健康康的,你说娶个不详的媳妇回去,这不是欺负人吗?” 宋阳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一副哪怕是我亲侄女我都看不下去了的模样。 白大仁听得整个人都目瞪口呆,双唇紧抿,俨然有些生气。 白盛体弱,恐怕活不了几年,娶妻的话确实有些委屈人家姑娘。 但他们家出的聘金也不少啊,五十两呢! 宋家几个意思? 村长娶媳妇本就是为了给白盛冲喜的,若是娶个得了怪病的媳妇,这不是成心找晦气吗? 何况这病还有可能要传染,不论从哪方面看,这婚事都是成不了了的。 送个有病的女儿过来,这不仅是骗婚,还不把他们白杏村的人放在眼里。 “宋小兄弟,你是个实在人。”白大仁一脸感激的看了宋阳一眼。 宋阳大气的一挥手:“白大叔客气了,就算是一家人,我也没法偏帮的。” “还是得谢谢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白大仁拍了拍宋阳的肩膀,郑重的道。 二牛捂脸,看不下去了。 宋阳一张破嘴,把人忽悠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也不知道被他娘王婆子知道了,会不会打得宋阳亲娘都不认识。 宋阳:“这不正好话赶话赶上了,不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事是我说的。” 白大仁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到底是宋阳小兄弟的娘,人家一番好心,他们不能把宋阳坑了。 白大仁压根就没怀疑宋阳的话,毕竟谁也不会揭自家亲娘的底。 偏偏碰上宋阳这个没节操的。 一来屈服宋昭昭的淫威。 二来,他娘收了白家五十两聘金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跟他提。 那就是被大哥一家哄的想供宋时文读书,不想跟他分。 哼,那就别怪他鱼死网破了。 宋家这做法就过份了,既然得了怪病,就该过来商议,是不是继续这门亲事。这不声不响的瞒着他们,还想着等成亲当日直接把人悄悄的嫁过来,等揭了盖头,木已成舟,白盛只能认了这媳妇。 人家白盛娶媳妇,好歹是堂堂正正的来,也没瞒着自己的病。 不行,这事他得跟村长说去。 宋阳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便跟二牛起身离开。 “你就这么把你娘卖了,就不怕她拿刀剁了你?”二牛一言难尽的看着宋阳。 宋阳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满不在乎的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我说的?” 再说了,他娘会不会剁了他,宋阳不知道。 但这件事他要不给宋昭昭办妥了,宋昭昭倒是真的会剁了自己。 而且凭啥便宜全让大哥一家占了。 他不服。 …… 既然宋以薇得了“怪病”,那便演到底,所以宋昭昭关照她,在亲事退了之前千万不能出门。 为了逼真,宋以薇咬牙抹了过敏的草药,至少脸上看起来起了一片疹子。 去镇子上卖锅盔,就宋昭昭跟宋时墨两人去了。 多做了一种口味,数量每样五十个。 昨天吃过的客人,不少已经在菜市口候着了。 “闺女,你可算来了,你这锅盔昨天我家几个孩子都不够分,今天我要八个。”一名大娘挎着篮子笑眯眯的道。 宋昭昭甜甜的道:“大娘,你们家人能喜欢,也是我的福气,今天还做了肉馅的,要不要也尝尝。” “哟,肉馅的呢?多少钱一个?” “八文。”宋昭昭道。 “那就每样来四个。”大娘笑道。 “好勒!”宋昭昭大声应着,一边装一边道:“大娘你买的多,我再多送你一个梅干菜的。” 大娘听到还有这好事,当即乐得合不拢嘴。 后面有人听到了,于是笑着道:“姑娘,买多少个能送一个啊。” 宋昭昭:“像大娘一样,买八个送一个。” “那我要是八个全买肉馅的,能送一个肉的不?” 宋昭昭想了想,笑着道:“成!” 说话之人最后乐呵呵的买了八个肉馅的,宋昭昭送了他一个。 没有吃过的人看到这边热闹的一幕,也勾起了心里的好奇,买一个尝尝。 然后等尝过后,觉得好吃想再买一些的时候,发现前面排起了队伍。 更悲催的是,卖光啦! 想吃,明天再来吧。 宋时墨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激动的几乎找不着北。 “昭昭,好……好多钱。” “不算多,扣掉多买送的,咱们今天进账五百八十文。”宋昭昭说道。 宋时墨愣愣的看着她:“你咋知道?” “算的啊。” 宋时墨一脸佩服。 虽然比昨天多做了五十个,但却比昨天卖的还快。 宋昭昭跟宋时墨依旧去买了肉。 这回宋时墨不拦着了,甚至盘算着他们手里的钱能买多少肉。 还是昨天的肉摊,今天老板没有再杀猪。 宋时墨顿时一脸遗憾的叹了口气,看得老板一头雾水。 “咋……咋了兄弟?” 是对今天的肉不满意么? 这么一想,老板连忙道:“你放心,我们所有的猪都是当天杀的,很新鲜。” 宋时墨:“那多的猪下水呢?” 老板更懵了,半晌回不了神,呐呐道:“扔……扔了啊。” 宋时墨急了:“你不要给我啊。” 老板:“……” 这是什么迷之发言? 不过客人有要求,他还是要满足的,于是呆呆的点头:“哦……好,好啊,下次我给你留着。” 第28章 找上门了 买完肉,宋昭昭特意去了颜记酒坊,买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这才跟宋时墨回了村。 “二哥,你先回去,我去赵郎中家一趟。”宋昭昭对宋时墨说道。 宋时墨点点头。 宋昭昭抱着酒坛子,手上挎着一只篮子,往赵郎中家走去。 路上遇到村民,认识的便乖巧的喊人。 “昭昭,你妹妹没事吧,咋听说这疹子要传染人呢,咱们一个村住着,你们可不能害我们啊。” 宋昭昭强颜欢笑的道:“大娘,我们会注意的,不会害了大家。” 妇人看着宋昭昭漂亮的脸庞上浮起难过之色,叹了一扭,到底没再多说什么,摇着头走了。 宋昭昭站在赵郎中的家门口,大门没关,赵郎中正在院子里切草药。 她对着门板敲了几下:“赵大夫,在忙呐?” 赵郎中抬头看了宋昭昭一眼,面无表情的恩了一声。 宋昭昭抬腿走进院子,把酒坛子放在他的脚边,一把揭开上面的酒封。 “这是颜记酒坊出的上等女儿红,赵大夫你闻闻醇不醇?” 浓厚的酒味顿时扑鼻而来。 赵郎中暗暗吞了吞口水,差点没绷住自己高冷的形象。 “你不必特意来收买我,你妹妹过敏是事实,至于别的,不关我事,我不会去多嘴。”赵郎中淡淡的说道。 当然,最主要的是王婆子不经过宋舟夫妇的同意就擅自给宋以薇订下了亲事,还是有痨病的病人,赵郎中也有点看不过去。 宋昭昭勾了张凳子坐到了赵大夫旁边,义正言辞的说:“赵大夫,我是这种人吗?” “我分明是因为敬重您老救死扶伤,一心为村民的崇高精神,见您孤身一人所以想表表孝心,你不能污蔑我对您的敬仰!” 赵郎中:“我今年四十!” 宋昭昭疑惑的看着他:“恩?” 怎么突然报年龄了? “哪里老?” 宋昭昭:“尊称,我这是尊称。” “不需要。” 宋昭昭噎了一噎。 有点难搞哦。 “拿来。”赵郎中忽然说。 宋昭昭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 赵郎中的眼里毫不遮掩的嫌弃,啧,不是从小在苏家长大,读书识字的吗?怎么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 “我接受你对我的敬仰,倒一碗我尝尝。”赵郎中微抬着下巴,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说道。 如果能忽视他不停吞咽口水的动作,宋昭昭会更相信。 宋昭昭微微一笑,连忙进屋拿了个碗,给赵郎中倒了满满一碗。 赵郎中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满足到连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不愧是颜记酒坊酿的女儿,味道就是正。 赵郎中一口一口的喝着,宋昭昭见他的碗见底,连忙续上。 “行了,你回吧。” 吃人嘴软,他不会戳穿宋以薇的。 宋昭昭嘿嘿一笑,漂亮的黑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很是灵动! 她起身就走,赵郎中瞥见一旁的篮子,连忙喊道:“篮子忘了。” 宋昭昭回头笑道:“赵大夫,给你的。” 说罢,不等赵郎中开口,便跑了个没影。 赵郎中一怔,起身走过去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大块肉。 心头狠狠一震。 感动于宋昭昭的贴心。 他虽是大夫,但给村民们看病,并没有收很多诊费,一些不要紧的小毛小病,他连草药都是免费送的。所以比起别人家,赵郎中也并不算富裕。 赵郎中好酒,所有赚来的诊费更多的都被他拿去买酒了。 但也没喝过这般上好的女儿红。 赵郎中再清高,也抵不住宋昭昭对他投其所好,眼下还有这么一大块肉,他的心一下子就偏了。 …… 宋昭昭刚回到家,就看到门口一只脑袋鬼鬼祟祟的往里探。 “三叔!” 宋昭昭无语的喊了他一声。 宋阳听到声音,连忙蹿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然后再笑嘻嘻的跑到宋昭昭跟前:“小侄女儿,你交待我的事情都办好啦。不出意外,就这两天白家就会上门来。” “辛苦三叔了。” 宋阳见她客气,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用见外,给我做顿好吃的就行。” 说罢,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宋昭昭:“……” “最近不行,叫奶奶跟大伯一家知道了你往我家跑,会起疑的。” 宋阳一脸的被雷劈的表情,生无可恋的走了。 宋昭昭将晚饭端给秦君尧,看着忙碌的少女,秦君尧薄唇轻抿,半晌后开口道:“需要我帮忙吗?”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人家的,宋昭昭还不求回报的照顾秦又又,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帮忙。 宋昭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眼神嫌弃的不要不要。 “连床都下不了,你能帮什么忙?安安份份养伤,少添乱。” 秦君尧的脸黑了。 因为不知道白家何时有动作,宋昭昭想了想,便决定守在家里,让大哥跟二哥去镇子上卖锅盔。 三天后,白家带人上门了。 恩,老宅的门。 大门被人敲的哐哐响,王氏一听那拆屋似的敲门声,一边骂一边走了出来:“谁阿,一大早的就催魂啊,再这样敲门都要坏了。” 一开门,再见到门外站着的一帮人时,傻眼了。 不等她问对方是谁,为首的一名妇人就狠狠地推了王氏。 王氏重心不稳,猛的朝后跌去,屁股着地:“啊……哪个杀千刀的东西,痛死老娘了。” 惨叫声把屋里的人都引了出来。 “娘,娘,你没事吧?”张氏匆匆的跑了出来,将王氏扶了起来,警惕的看着眼前一群来势汹汹的人:“你们谁啊,跑我家来撒泼?” 为首的是一名肥得五官都快要看不出来的妇女,那身上的肉,随着她的走动都在颤抖着,表情凶狠,仿佛要吃人一般,身上穿着上等的绸缎,头上戴着金簪,看得张氏一阵眼热。 “收了我们家的聘金,还有脸问我是谁?”妇人恶狠狠的说道。 然后在王氏跟张氏惊诧的目光下,一把薅过后面被人抓着的媒婆:“冤有头债有主,你给我认清楚了,谁同意的这门亲,敢骗老娘一个字,老娘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29章 退亲 张媒婆的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还破了,可见被扇的有多重。 听到妇人问她,哪里敢有一点犹豫,连忙指着王氏道:“是她,是她跟我敲定的亲事,聘金也是她收的。” 奶奶个腿的,早知道白家这么蛮不讲理,说什么她也不去做这个媒。 宋以薇那个小妮子生的疹子,宋家人搞出来的事情,这疯子不直接找宋家,居然跑她家去撒野,二话不说先扇了她一耳光,然后将她抓走了,带路宋家。 张媒婆倒是想把人领去宋老二家,可跟白家订亲的事情宋舟一家还不晓得呢,她怕两家一对峙,这女人知道后打得更凶。 再说了,凭啥王婆子自己卖孙女,收了五十两聘金,只有自己挨了打。 白杏村村长夫人带门去了宋家老宅的阵仗,很快整个村都传遍了,而白夫人一路对张媒婆骂骂咧咧,大家虽没听到全部,但也连懵带猜的知道了一些。 有人连忙跑去找了宋舟夫妇。 “宋舟,宋舟,快去老宅,白杏村的村长夫人带人堵上门了,说是你家薇薇骗婚要讨说法呢……” 姜氏捏着棍子,一声冷笑。 “呵……” 柳眉倒竖,咄咄逼人! 憋屈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可以发泄了。 宋舟怕媳妇受欺负,忙追了上去。 宋昭昭默默的从墙角根摸了把砍刀,朝着老宅走去。 此时,宋家老宅。 王氏得知白夫人的身份,心头突地一跳,满是褶皱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顾不得屁股的痛,连忙上前亲热的道:“原来是亲家母啊,怎么突然过来了,提前说一声,我们也能有个准备,好好迎接你们。” “是啊,快进屋坐。”张氏在一旁帮腔。 白夫人一把推开快要抓到自己手腕的王氏,怒道:“谁是你亲家母,骗婚骗到老娘头上来了,当我儿子是冤大头呢。” 张氏神色一僵:“什么骗婚,您是不是误会什么啦?” “这个时候还给我装糊涂,你们宋家可真不要脸。”白夫人怒道:“那宋以薇明明得了怪病,你们居然瞒着我们,不声不响到最后好直接送上花轿,等生米煮成熟饭叫我们吃了这个闷亏呢,我呸,什么东西,连老娘也敢耍。” 白村长夫人向来高高在上,只有她欺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别人敢欺到她头上的份,这次宋家想要瞒天过海将有病的孙女嫁进白家,就是在打她的脸。 “废话少说,退亲,把五十两聘金以及送过来的绸缎点心,都还回来。” 她给儿子娶媳妇,是想冲个喜,顺便给白家留个后。 可不是娶个晦气东西进来的。 模样再好看也不行! 王氏婆媳一听白夫人要拿回聘金,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五十两,王氏已经拿了十两给自己的宝贝长孙,在书院读书,少不得交际应酬,虽然有岳丈家帮衬,但总归自己手中有银子来得踏实。 王氏这么做,主要是让宋时文知道,她这个当奶奶对他有多大方,日后功成名就飞黄腾达了,千万不能忘了自己。 更别说白家给的绸缎跟点心。 绸缎已经裁了,衣裳都做了一半。 点心更是早就进了一家人的肚子。 现在拿什么还? 门外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突然,一道惨叫声响起。 “啊……” 众人定睛望去,就见张媒婆被姜氏一棍子敲在了背上,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疼的她爬也爬不起来。 “你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我女儿的亲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什么狗屁媒婆,简直是月河村的败类。”姜氏指着张媒婆一顿骂。 王氏只觉得自己的脸皮子火辣辣的。 姜氏分明是在指桑骂槐。 “姜氏,你住嘴。”王氏脸色铁青的对姜氏喝道。 姜氏气红了眼,抬头瞪着王氏:“我敬你一声婆婆,那是看在宋舟的面子上,你真当我好欺负是吧?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竟然卖孙求荣,你也不怕遭报应。” “偷摸的给我女儿找婆家,你问过我这个当娘的意见了吗?” “用我女儿的亲事换来的银子去养你那大孙子,也不怕他被天下读书人戳脊梁骨。” “我说呢,我女儿好好的怎么突然得了怪病,浑身出疹子,都是因为你干的缺德事……” 张氏一听姜氏拿她最出息的大儿子来说事,当即变了脸:“姜氏,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拿你女儿亲事换来的银子养时文,关时文什么事。” 他儿子这般优秀,将来是要考举人中进士的,可不能背上这种污名。 看着跳出来指着姜氏鼻子吵架的张氏,姜氏冷哼一声,抡起棍子就打:“你儿子有没有花这笔银子,你心知肚明,不要脸的狗东西。” 打不得王氏,还不能打张氏么。 这缺德主意,绝对有张氏的掺和。 王氏拿了聘金,难道没有贴给宋时文? “唉哟,唉哟,姜氏你要造反啊?”张氏一边躲一边嚷。 王氏想拦,但看着打红眼的姜氏,伸出的手又默默的收回。 怕波及自己。 更重要的是,宋昭昭拿着砍刀,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盯着她。 直叫王氏头皮发麻,后背发寒。 “宋舟,你是死人吗?还不叫你媳妇住手。”王氏咬牙切齿的对宋舟吼道。 柿子挑软的捏。 哪知宋舟冷漠的看了王氏一眼,瞥过头去,视若无睹。 王氏气了个倒仰。 院子里鸡飞狗跳,张氏挨了好几棍子。 白夫人带着人来势汹汹。 院子外面一波又一波看热闹的村民。 王氏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亲家母,咱们可是交换过庚帖订下这门亲了,你怎能出耳反耳呢。”王氏强扯着笑容,对白夫人说道:“我那二儿媳妇就是个疯子,你别理她,我是宋以薇的祖母,这亲事我就能做得了主,她就是起了一些疹子,不影响成亲啊。” “呵,我看起来像傻子吗?”白夫人斜着眼睛昵她:“你们宋家的事情老娘管不了,今天说破天去这亲事也得退了。” 第30章 你可真是娘的好大儿 “呵,我看起来像傻子吗?”白夫人斜着眼睛昵她:“你们宋家的事情老娘管不了,今天说破天去这亲事也得退了。” 五十两银子,她哪里娶不到儿子满意的媳妇。 非得扒着宋家一个不放? 最重要的是,姜氏的一句话让她听进去了。 宋家这个闺女一直好好的,怎么在跟她儿子订亲后突然得了怪病呢? 这说明啥? 八字不合,犯冲啊。 那就是仙女也不能娶。 “你白家把我宋家当成什么了,亲事想退就退。要退亲可以,拿五十两来。”宋阳不知什么时候从围观的村民后面挤了进来,站到王氏的身边,一副要替自家老娘撑腰的模样,凶恶的瞪着白夫人一伙人。 宋昭昭扭头看了宋阳一眼,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这货顶着一脸锅灰黑的简直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别说,要不是村里的人听出宋阳的声音,还真没认出来。 宋阳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头朝宋昭昭挤了挤眼睛。 我前脚才去白杏村通风报信,后脚就站出来搅混水,不伪装一下万一她带来的人里面不小心见过自己的,岂不是穿帮了。 虽然说白大仁答应了自己,不把他说出去。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有我在,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宋阳小声的凑到王氏耳边,用仅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王氏差点没气到吐血。 你可真是娘的好大儿。 白家来退亲,他竟然还敢张口要五十两。 这是在帮她,还是在坑她啊。 可这是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而且宋阳又是在替自己说话。 王氏到底没舍得骂他。 围观的村民听到宋阳的狮子大开口,纷纷震惊了。 白夫人也被宋阳的无耻给惊到了。 “五十两?”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想要钱,做梦。要是今天不把我们的聘金还回来,那就报官。” 王氏一听报官,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张氏突然大吼一声:“不能去衙门。” 姜氏追累了,正扶着柱子喘气。 张氏顾不得身上的痛,连忙朝王氏跑了过去,惶恐不安的悄声说:“娘,不能去衙门,时文怎么办,他的同窗若知道了我们进过衙门,那不是丢他的脸吗,你让时文以后如何在书院里抬头?” “白家要退亲,你就同意退了吧,时文的前途重要。” 王氏脸色挣扎。 宋阳朝宋昭昭投去邀功的目光,用眼神询问她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别我问,请你自由发挥吧。 门外,有村民劝道:“王大娘,薇薇出疹子是事实,连赵郎中都不敢保证她不会传染,是不是能痊愈,人家花了五十两总不能娶个病秧子回去吧,真要报了官,搞不好就落实了这骗婚的罪名。” “到时候少不了得挨几十板子,再关个几个月大牢,别说叫白家赔偿五十两,搞不好王大娘你还得倒贴出去。” “未必吧,以柔可是县太爷的千金,因为被抱错了从小在宋家长大,真进了衙门能不帮宋家人?” “得了吧,宋舟夫妇待她好,那王婆子对孙女是个什么态度咱们还能不晓得?”有人压低了声音议论:“就算念情,恐怕也是念养父母的情吧,姜氏明显是不知道王婆子给宋以薇订下的亲事,没看人都气疯了么,可见这门亲事未必有咱们以为的那样好,那养女会帮王婆子才怪了。” “有道理啊。”有人恍然大悟的附和了一声:“那王婆子这么多年对宋舟一家是可尽的搓磨,能突然这么好心给宋以薇找个有钱人家?” 五十两的聘金呢,一般人家娶媳妇五两都嫌多了。 众人的议论声虽然轻,但王氏依旧听得清清楚楚,气到几乎晕过去。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不过王氏还是把张氏的话听进去了。 什么都没有她大孙子来得重要。 王氏正要妥协,宋阳突然在她耳边大吼一声,直把她吓了一跳。 “你们说退就退,把我宋家当什么了,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你要报官只管去好了,咱们衙!门!见!”宋阳趾高气扬的说道。 模样比前来讨说法的白夫人还要嚣张。 王氏被宋阳的叫嚷声给震懵了。 她当年生宋阳时,是把胎盘生出来了吧。 所以如今才让这货这么坑娘? “奶奶不肯还聘金,该不会这银子被你花光了吧。”这时,宋昭昭的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 这话直叫王氏跟张氏听得眼皮子直跳。 可不是花了么。 白夫人见两人这副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冷笑一声,对着身后带来的一群人道。 “给我砸,什么时候肯拿银子出来了,什么时候停。” 白夫人在听到村民们议论,宋家养女是县太爷千金的时候就打消了报官的念头。 不管县太爷会不会偏帮宋家,白夫人觉得没必要去赌。 既然报官不是最好的法子,那就只有用非常手段了。 敢跟她耍无赖,真当她是吃素的不成。 院子里顿时传来乒哩乓啦的声音,眨眼的功夫,能看得到的地方都被砸了个遍,一片狼藉。 宋昭昭拉着姜氏跟宋舟站得远远的,以免被误伤。 而宋阳这个坑货也在一群人开始砸东西时躲的远远的,偏偏还不忘大声对王氏喊道:“娘,别怕,他们这是虚张声势。” 王氏终于在小儿子一声又一声的拱火下脑子里的一根弦绷了,脱了自己的鞋子就朝宋阳的脸上砸去。 “混账,闭嘴。” “住手。”突然,宋家老大宋成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大喝一声。 王氏跟张氏看到宋成回来,顿时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似的扑了过去。 “老大。” “相公。” 宋成朝王氏跟张氏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目光冷冷的瞪向宋舟,姜氏跟宋昭昭,随即才望向白夫人。 “白夫人,宋以薇突发急症也是我等所料未及的,未能及时向您与白村长说明情况是我宋家的疏忽,白家要退亲,我宋家自然无话可说,你放心,聘金以及送来的东西,我明日定当原封不动的送还白家。” 第31章 尽跟她对着干 白夫人打量了宋成一番,高傲的哼了一声:“你最好说话算话。” 说着,一招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姜氏长臂一横,拦住了白夫人的去路。 宋成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 “二弟妹,有话好说。” 姜氏懒得理宋成,冷着脸望着白夫人,在她发怒前声音清冷的道:“这位夫人,既然你今天上门来退亲,那庚帖肯定带了吧,把我女儿的庚帖还给我?” 白夫人气笑了,凶神恶煞的道:“聘金不还,就想要庚帖?” 姜氏:“你找谁下的聘,那就娶谁去,我不欠你的,少拿村长夫人来压我,我不是被吓大的,我还没告你们白家强抢民女呢,想娶我女儿,你经过我这个当娘的同意了么。” “你跟大房什么交易我不管,聘金是他们用的,我女儿的庚帖却是你拿的,我现在只要拿回我女儿的庚帖。 白氏气得直瞪眼,但姜氏强势的态度让她莫名有些心虚。 见鬼,她堂堂村长夫人,居然被她给压住了气势。 白氏咬了咬牙,从怀里拿出庚帖,气呼呼的扔给了姜氏。 姜氏拿了庚帖,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当场撕了。 白氏问王氏拿回自己儿子的庚帖。 王氏没有犹豫,连忙回屋拿给她。 白氏警告的看了眼宋成,意思明天如果不把聘金还去白家,她就带人把他家给掀了。 宋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白夫人带着人走了。 村民们也意犹未尽的离开。 宋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王氏突然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老头子啊,你睁眼看看呐,老二这一家丧尽天良的东西,就这么任由外人欺负我!亏我辛苦把他养大,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奶奶先别哭,白夫人还没走远,我把她叫回来,你再当着她的面好好哭诉一下你怎么被她欺负了。”宋昭昭似笑非笑的看着撒泼的王氏,说道。 王氏的哭声嘎然而止,恨恨的瞪着宋昭昭。 这个死丫头,回来干什么。 好事捞不着,尽跟她对着干。 “宋昭昭,这就是你一个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宋成负手而立,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教训人:“二弟,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当爹的不知道管教吗?” 宋昭昭:“大伯拐着弯的是在骂我爹,还是骂县太爷呢?毕竟这么多年我爹没机会教我。” 宋成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憋屈又恼怒的瞪着宋昭昭。 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只能瞪着宋舟:“你如今是翅膀硬了,占了县太爷的光过上了好日子,忘了娘是如何辛苦把我们兄弟三人养大。就算这次娘在薇薇的婚事上欠缺了些,白家上门,你这个当儿子的也不知道拦着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欺负到娘的头上来。” “大哥,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宋阳从角落里哒哒哒跑过来:“合着嫁过去的不是你女儿,所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既然娘给薇薇找了婆家,怎么白家给的聘金你一家独吞了呢,我们可是连一个糕点屑都没见着。” “宋阳你给我闭嘴。”宋成咬牙切齿的瞪着宋阳。 这个搅屎棍,什么时候了,居然跟他算这个。 宋成倒没意识到宋阳帮二房。 纯粹是这次五十两聘金跟东西没让宋阳占到便宜,所以宋阳心里不平衡,故意的。 “我不。”宋阳哼哼:“娘,你看大哥太不讲理了。” 王氏闭了闭眼,嘴角剧烈颤抖。 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个蠢儿子。 姜氏下意识的站到宋舟面前护着他,却被宋舟握住了手。 宋舟脸色阴沉的道:“你们想要攀附权贵我不管,但打我女儿的主意,不行!我家昭昭对长辈什么态度,取决于长辈对她是什么态度。大哥教训我之前,先管好自己家的人吧。” “娘子,昭昭,我们走。” 这是他的娘跟兄长,姜氏说话,不合适。 宋舟带着妻子女儿转身离开。 宋成气的嘴唇哆嗦,一向软弱好欺的老实人忽然支棱起来,令人措手不及。 宋以薇听到开门声,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看到是宋舟三人,连忙跑了出来。 紧跟其后的,是另一个打开的房门。 秦又又见到宋昭昭,清亮的眸子亮了一亮,朝着宋昭昭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小腿,仰着小脸望着宋昭昭,满脸写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宋昭昭摸摸他的脑袋,伸手将他抱在怀里。 秦又又高兴的抿着唇,头一歪,靠在了宋昭昭的肩头。 “怎么样,白家退亲了吗?”宋以薇紧张的问。 姜氏点头,笑着道:“嗯,退了!” “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这门亲事是你奶奶擅作主张,白家找的也是她,与你无关。” “娘今天很霸气。”宋昭昭说道:“那气势简,直把白村长夫人给压下去了,娘,你当时怕吗?” 姜氏想了想,摇头:“还真没有。” 当时在想什么? 区区一个村长的夫人,居然也敢打她女儿的主意,简直找死! 唔……奇怪,有一瞬间,她差点脱口而出赐那女人一丈红! 宋以薇得知对方退了亲,连日来郁郁寡欢的小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 “微微,让你受委屈了,爹对不起你。”宋舟眼眶红红的说道。 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自己的亲娘,宋舟比任何人都为难。 宋以薇愣了一下,一把抱住宋舟的手臂,撒娇道:“爹说什么呢,有爹娘,兄姐护着我,女儿一点都不委屈。” 今天这事但凡换个软弱的爹娘,就会对奶奶妥协。 女儿总要嫁人,嫁谁不是嫁,何苦闹的家宅不宁。 可爹娘,大哥二哥跟三姐他们却从没有过一丝妥协,尤其是三姐,想尽办法帮她毫发无损的退了亲事。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安安分分呆在家里。”宋昭昭说道:“脸上的疹子慢点痊愈。” 要是一退亲宋以薇的过敏就好了,那不是摆明告诉别人他们故意的么。 “哦哦,好。”宋以薇乖巧的点头。 第32章 挨打了 宋家老宅。 宋成看着满地的狼藉,气得脸色铁青。 张氏鼻青脸肿的坐在一旁,咬牙切齿的道:“姜氏这个贱人,欺人太甚,给我等着。”一说话,就疼的龇牙咧嘴。 “闭嘴,张口闭口就是贱人,出去也不怕给儿子丢脸。”宋成恼羞成怒的瞪着张氏。 张氏想反驳,想到有秀才功名的大儿子,更难听的话只好咽了回去,不甘心的呐呐道:“我被姜氏打得浑身都疼,我气不过啊。” 姜氏性子虽然蛮横,但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上面有婆婆压着,张氏自己又生了宋时文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得婆婆看重,她一直压着姜氏。 今天被姜氏拿着棍子追着打,还是头一回。 气到肠子都要打结了。 宋成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然后望着王氏:“娘,白家送来的聘金还有多少,你拿给我,缺的我来补上。” “真要还呐?”王氏不舍得。 宋成沉着脸点头:“已经得罪了白家,总不能再为此结了仇,对咱家没有好处,再说了,时文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王氏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快要憋死了。 但又真不敢不给。 白夫人今天上门退亲砸东西的架势,还是挺吓人的。 “凭啥要我们补上。”张氏一听要自己掏钱,顿时炸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刚跟白家订了亲,宋以薇就起疹子得了怪病,肯定是老二一家故意的,这聘金要还也该是老二一家还。” 王氏慢慢的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悟了。 有道理啊。 “对,凭啥要我们还这个钱,去问老二要。” 进了嘴里的肉再让她吐出去,不是要她半条命么。 宋成气得翻了个白眼,不好对老娘发火,于是瞪着张氏:“你说故意就是故意,有证据吗?还是你认为赵郎中能帮着她们一家说谎称病。” “更何况不管宋以薇的病是不是老二一家故意的,白家在乎吗?说你蠢你还真蠢,这个时候让老二拿银子,你想害死儿子不成,眼皮子浅的东西。” 白家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了宋以薇有传染病,怎么可能再娶回去。 白盛虽然活不久,但花五十两,还怕娶不到媳妇吗? 这个时候了,还不死心的去找老二,是嫌闹的还不够难看? 张氏被宋成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红:“你凶我做什么,当初你不也觉得这主意好吗?” 婆婆给宋以薇找婆家,天经地义,宋舟夫妻敢说个不字吗? 现在居然骂她蠢。 张氏气得胸口起伏。 宋成恨恨的剜了她一眼,懒得跟张氏计较,心里无比嫌弃。 没见识的乡野村妇。 当初是当初,谁能想到白家会主动上门来退亲。 “娘。” 宋成喊了王氏一声。 王氏看着大儿子冷沉的目光,抿了抿唇,转身去了屋里,把剩下的银子给了他。 …… 宋舟跟姜氏下地去了。 宋时砚跟宋时墨晚了一个时辰回来。 宋昭昭闲来无事,又去山上挖了不少春笋,正蹲在院子里剥。 除了笋,她还发现了木耳,摘了不少。 洗过之后,她把木耳放到一边沥水。 推门声响起,宋昭昭抬起头:“大哥……” 刚开口,声音就戛然而止。 宋昭昭错愕的看着变成了熊猫眼的宋时砚,“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大哥被人揍了?” 宋时砚紧张的摆手:“不是的三妹妹。” 宋昭昭扭头看着宋时墨,等着他解释。 大哥习惯忍气吞声,挨了打也不会说。 宋时墨将背上的篮子放下,咬牙切齿的道:“宋时望那个憋孙,在镇上看到了我跟大哥在卖锅盔,立即带着人过来捣乱,大哥跟他们理论,那狗东西对着大哥就是一顿揍,还把我们本来要卖的锅盔给踩碎了。” 一提到毁了的锅盔,宋时墨心痛的就像是媳妇跟人跑了一样。 宋时望,大房的二儿子。 “他不是在书院读书吗?”宋以薇诧异的问。 宋时墨哼了一声:“那龟儿子跟人逃课了,还想跟他大哥一样考秀才,就凭他那蠢货,脑子跟屎糊的一样,能考中才怪了。” 宋昭昭:“……” 二哥,你一个草包骂另一个蠢货,哪来的脸啊。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宋时墨愤愤的捶了一下柱子,怒道。 “大哥,我陪你去赵大夫那看看伤吧。”宋昭昭对宋时砚道。 这么俊美的一张脸,可不能毁了呀。 宋时砚摇了摇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只说了一句“我回屋拿冷帕子敷一敷”就走了。 背影怎么看透着一丝落寞。 “可恶,大哥一定是被宋时望给气坏了。” 宋昭昭看着宋时砚的背影,沉默了。 “三姐,你在想啥?”宋以薇慢慢地挪到了宋昭昭身旁,问。 宋昭昭:“我在想大哥为什么这么失落?” 宋以薇一脸纠结的望向宋昭昭目光所及之处。 这题超纲,她不会。 宋时墨独自在心里谋划着怎么叫宋时望这个狗东西吃不了兜着走。 踩毁的锅盔,两人也带回来了。 宋昭昭倒了出来,然后撒到了鸡窝里面。 看着被踩扁的篮子以及摔坏的其他东西,小脸黑透了。 宋舟跟姜氏回来,宋昭昭已经在做晚饭了。 卖锅盔出了变故,宋时砚挨了打,也没赚到钱,兄弟两人也没有买肉的心思。 晚饭都是素菜。 但宋昭昭花了心思,春笋炒蛋,凉拌木耳,清炒青菜,素烧萝卜片,酸辣土豆丝,杂粮饭。 宋舟跟姜氏看到宋时砚脸上的淤青时吓了一跳。 得知跟宋时望起的冲突,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最终没淤什么。 宋以薇没了糟心的亲事,胃口大开。 宋时墨亦是化悲愤为食欲,两人欢快的抢食。 宋时砚只简单的扒了几口,便放下了碗:“我吃饱了。” 然后回房了。 姜氏担忧的看着他:“阿砚……” 宋时墨跟宋以薇两人同时把头从饭碗里抬起来,目送着宋时砚离开。 然而又一起看向姜氏。 神同步! “娘,大哥怎么了?”宋以薇咽下嘴里的菜,问。 第33章 拳头硬了 姜氏叹了一声,说:“你大哥想读书。”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姜氏回来听说宋时望去砸摊子的事情,再到宋时砚低落的情绪,她大概猜到是这个原因。 宋家三个儿子,老大宋成算是最有本事的,是个木工,凭手艺吃饭,最能挣到钱。 又是长子,王氏向来器重他。 更别说长子长孙考中了秀才,王氏一心指望跟着宋时文当官老太太,所以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大房,老三因为嘴甜会哄人,又是小的,所以也得王氏的疼爱,没少贴补。 也就宋舟,活脱脱一个爹不疼娘不爱。 干最脏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饭。 哪怕王氏最小的女儿,没出嫁前在家的日子也比宋舟好过。 宋舟压根没有机会学任何手艺。 因为王氏不许。 当宋时文被送去学堂读书时,阿砚也求着奶奶去读书,可王氏却冷漠的将他推开拒绝了,骂他异想天开,家里没有钱让他去读书。 姜氏清楚,王氏就算有钱,也不会供阿砚读书。 年幼的他只能等宋时文休沐回到家,在屋里背书时偷偷地听。 姜氏心疼儿子,却也无能为力。 王氏不出钱,他们家也拿不出钱让儿子去读书。 于是姜氏便趁着晚上大家入睡,或者王氏等人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的拿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的教儿子识字。 阿砚曾崇拜的问她为何会认识这么多字。 姜氏笑着摸摸他的头。 她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识字认字。 想来她的亲生爹娘应该也是读书人吧,否则为何会教她一个姑娘家读书? 可她记忆残缺,只能凭着本能去教儿子最浅显的东西。 再多的,姜氏教不了。 直到后来,张氏的二儿子也被送去学堂。 但宋时望不是读书的料。 这么多年,连三字经都没学会,可偏偏王氏相信他能成才。 同一个爹娘生的,老大能考上秀才,老二自然也行。 宋时望有书读却不珍惜,整日逃课,宋时砚满心渴望却没得读,这才是他难过的地方。 “都怪我没用。”宋舟一脸愧疚的道:“娘子,嫁给我让你受苦了。” 姜氏:“瞎说什么呢,若不是你,我能不能活还不知道呢。” 当初,山上的水流那么湍急,又是寒冬腊月,宋舟跳河救她,她醒来后养了一阵倒没什么事,宋舟却因寒气入体,动不动就容易生病。 也导致王氏更加的嫌弃这个儿子了。 宋昭昭沉默了半晌,忽然看着宋舟跟姜氏,正色道:“爹,娘,既然大哥喜欢读书,那我们就送他去书院。” 宋舟夫妇俩愣了。 姜氏摇摇头:“不说书院的束修,就是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也要费不少银子,日后吃住也都是在书院,咱家……” 自从分家,他们一家勉强图个温饱,哪里敢想送儿子去读书。 “娘,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赚钱了,虽说万事开头难,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加上秦君尧给的,先送大哥去书院读书够了。”宋昭昭说道。 姜氏犹豫:“这……万一阿尧之后看病吃药钱不够了怎么办?” “有我呢娘,看病抓药也不是一下子就把钱全付了的。”宋昭昭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朝宋时墨看去:“二哥,我上次分你的银子呢,先拿出来。” 宋以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二哥,三姐什么时候分的你银子,我怎么不知道?” 宋时墨:“……” 宋昭昭跟人拼酒,赢了十两,他分到了三两。 银子还没捂几天呢,就要交出去了。 嗷,心痛。 但为了大哥,忍了。 宋时墨放下碗,回屋,钻进床底,掀开一块石头,拿出了埋在地里的银子。 宋时砚一脸茫然的看着撅着屁股在床底下的宋时墨,问:“二弟,你做什么?” 宋时墨嘿咻嘿咻的爬出来,摊开手心,露出里面的银子。 “大哥,别难过了,昭昭跟爹娘商量了送你去读书。” 宋时砚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宋时墨将人拖到厨房。 直到坐下,宋时砚还回不了神。 宋昭昭看着被宋时砚拿在手里,已经烂的卷边的书,更加坚持要送宋时砚去读书。 她原本想着等自己生意稳定后,考虑把大哥二哥一起送去书院。 不过既然今天说到这事,那就先让大哥读书。 “二哥,你再等等,我一定让你读上书。”宋昭昭跟宋时墨保证。 宋时墨一脸惊恐的直摇手:“不不不,这个可以不用有。” 读书? 这么恐怖的事情还是不要找他了,谢谢! 他更想当土匪劫富济贫。 宋昭昭若知道宋时墨这会想什么,怕是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墙里面,扣也扣不下来。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宋昭昭做了五十个梅菜馅的锅盔,又做了三十个简易版的韭菜盒子。 韭菜包裹着鸡蛋,一口下去,酥软美味。 宋时墨一口气干了五个。 要不是姜氏拦着,这货还能再吃。 一个晚上过去,宋时砚脸上的淤青更深了,眼睛都肿的快要睁不开来。 宋时望这狗逼崽子…… 宋昭昭的拳头,更硬了! 宋时墨正把东西往筐子里装,忽然看到一只麻袋,愣了。 “昭昭,这个也要带着?” 宋昭昭:“要。” 宋时墨乖乖的装进去。 然后又看到一根绳子,懵了。 “这个呢?” “带着。” 宋时墨:“……” 不是,又是麻袋又是绳子,你今天是要去捆整只猪回来吗? 赵铁柱赶着牛车,坐在村口等着。 不是赶集日,每日去镇子上的人并不多。 位子空的很。 见时辰差不多了,赵铁柱挥着鞭子就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喊声:“等等我!” 赵铁柱听到声音停下。 宋阳连忙跳上牛车,这才有时间喘气。 一扭头,看到了身旁坐着的宋昭昭时,本能的一哆嗦,一口气差点没喘得上来,一阵猛咳。 “咳咳咳咳……小侄女儿……” 宋昭昭看了他一眼,伸手给他拍背。 三叔昨天还是很给力的,自己得对他好一点。 宋阳:瑟瑟发抖! 第34章 我找院长报名啊 到了镇上,宋昭昭跟宋时墨往菜市口走去。 宋阳犹豫了一下,亦步亦趋的跟着。 “你们来镇上做什么呀?” “墨墨你背的什么东西?” “唔,什么味道好香,你们带吃的了吗?给三叔尝尝,我早上走的急,都没吃早饭。” 宋阳叭叭的说着。 宋时墨:“三叔,你是狗鼻子吗?” “臭小子,怎么还骂三叔呢。”宋阳剜了他一眼,身子一转,跑到了宋昭昭的身边,笑得一脸狗腿,夹着嗓子捏着她的袖子晃了晃:“乖侄女,三叔饿。” 宋昭昭:“……” 咦乃! 宋昭昭打了个摆子,抖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你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搁这撒娇,妥实有点受不了。 为免宋阳再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举动来,宋昭昭连忙给他拿了一个锅盔,一个韭菜盒子。 “三叔,吃。” 拿在手里,香味更加浓郁了,宋阳两眼都直了。 一口咬下去,震惊了。 “他娘的,这味绝了。” 宋阳说完,狼吞虎咽的嚼嚼嚼! “还有吗?” 宋昭昭斜着眼看了宋阳一眼:“有啊……” 刚开口,宋阳便激动的伸手:“再来两个,没吃饱。” 而且吃太快,还没仔细回味呢。 宋昭昭微微一笑:“看在三叔自己人的份上,给你个内部价,五文钱,买一送一,不限品种,三叔要几个?” 宋阳一脸见鬼的表情:“啥玩意儿,还要花钱买?” 是他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菜市口到了,宋昭昭麻溜的跟宋以墨支摊摆东西,一边说道:“三叔,就算咱们是亲叔侄,那也要明算账的,这些吃食我是要卖的,都让你白嫖了俩,你得知足。” 不知足,揍你喔! “卖?”宋阳惊呼,愣愣的看着干活的兄妹俩:“就凭你们俩,能卖的明白么?” 当做生意是过家家呢。 话音刚落,宋阳便看到有人迅速围了过来。 “宋姑娘,你总算来了,你大哥要不要紧啊?昨天闹事的几个小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对对,我认得他们其中的一个书生,他们穿着齐山书院的衣裳,所以昨个你们走了之后我去告诉书院的先生了,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宋姑娘别怕,咱们都会帮你的。” “就是就是,简直丢尽了读书人的脸,害我昨天都没买到锅盔,宋姑娘今天有没有多做些?” “……” 宋昭昭看着眼前一双双关切的目光,心下微暖,笑着道:“多谢大家的关心和仗义,我们没事。锅盔只有五十个梅干菜的,不过另做了韭菜盒子,六文一个。” 六文是因为里面加了鸡蛋。 也就比锅盔贵了一文,大家争着付钱。 “大家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宋姑娘,万一轮到我们没了怎么办?”有人来得晚,排在后面,忍不住出声问道:“我昨个就没买到。” 宋昭昭微笑着说:“没买到的可以预定,告诉我要多少,明天来了就能拿走。” 还能这样? “那敢情好。” 众人附和着点头。 排都排了,今天买不到,就预定明天的,这样明天就不用排队了。 大家吃了定心丸,安安心心的排起了队伍。 最先买到韭菜盒子的人,吃了一口便在一旁啧啧赞叹,引得后面的人眼谗的不行。 宋阳看着眼前排起的长队,傻眼了。 终究是他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看着一枚枚被宋时墨放进兜里的铜钱,宋阳的嘴角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呜呜呜,宋昭昭为什么不是他的女儿,太能干了。 居然还能赚钱。 付钱,收钱……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宋昭昭带来的锅盔跟韭菜盒子都卖完了。 紧接着,宋昭昭从随身挎着的布袋子里掏出一根炭笔,以及一张木板。 然后把没买到的人需要的东西以及数量一一写在木板上。 宋阳:“……” 瞳孔震惊。 如此一来,宋昭昭不仅不用担心明天的生意,还能多赚一份。 写完这些,她把东西放好。 一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宋阳,愣了愣:“三叔你还在啊。” 宋阳狠狠的噎了一下。 “我一直在好么。”宋阳幽幽的看了宋昭昭一眼,说。 知道宋昭昭眼里没有自己。 但你说出来就伤感情了。 宋昭昭:“嗷,对不起啊三叔,一般我赚钱的时候眼里只有钱跟客人,看不到别人。” 宋阳气到翻白眼。 你还不如不要跟我道歉。 宋时墨将荷包递给宋昭昭,问宋阳:“三叔,你一大早来镇上,难道只是为了跟着我们?” “当然不是。”宋阳一脸大受打击的道:“我来接时理回家。” “哦对,到休沐日了。”宋时墨恍然大悟。 宋昭昭听到这话,眼珠子微微一转,微笑着望向宋阳:“三叔,那今日书院什么时候下课呀?” 哦嚯,天助她也。 还在想怎么把宋时望引出来,这就要放假啦。 “午时。” 宋昭昭在心里算了算,差不多十一点。 提早半天放,是给书生们路上的时间。 毕竟有的人村子离镇上远。 “三叔,我正好要去书院,一起呀。”宋昭昭笑容甜甜的说道。 宋阳看着少女乖巧的笑容,没来由得一个激灵。 “你去书院干啥?” 我读书少,你别害我呀。 宋昭昭:“我大哥要去读书了,我找院长报名啊。” 宋阳再一次酸了。 他儿子能进齐山书院读书,是他老娘出的钱。 娘向来疼自己,所以对他唯一的儿子也宝贝的很。 大哥的儿子能考上秀才,他儿子难道考不上。 宋阳做梦都想当官老爷的爹,于是歪缠着王氏出钱让宋时理进书院读书,天天盼着儿子有朝一日能考中进士。 如今二哥一家居然都有钱供宋时砚读书了? 宋昭昭可不管宋阳心里的丰富活动,叮嘱宋时墨去买肉。 “我陪你一起去书院,等会来买肉。”宋时墨说道。 不知为啥,眼皮在跳。 宋昭昭:“有三叔陪我,二哥你尽管放心就是,一会镇子外见。” 说着,她背起筐子就催着宋阳赶紧走。 宋时墨:他不放心啊! 你为啥把筐一起带走? 第35章 套麻袋 齐山书院门口。 还不到下课的时辰,所以门口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等着,有跟宋阳一样接自家孩子回家的普通百姓,也有有钱人家的小厮坐在马车上等着。 宋阳找了个石墩坐下,然后拍了拍身侧,示意宋昭昭坐。 宋昭昭没看他,径自朝着大门走去。 一身青色的粗布长裙,头发简单的用布条绑起,落在背后。 然而一张莹白小脸精致如玉,卷长的睫毛轻轻一眨,眸中荡漾着流光溢彩。 “麻烦通传一下,我来给兄长报名。” 宋昭昭浅笑盈盈的对看门的下人说道。 下人两眼发直的看着宋昭昭,双颊慢慢的变得通红:“姑……姑娘稍等。” 他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转身进了书院。 很快,下人去而复返,然后客气的把宋昭昭领了进去。 在前院的一间屋子,类似于现代老师的办公室。 “姑娘,这是我们书院的监院,您可以同他说。”下人红着脸介绍道。 不是院长啊。 监院?行政人员,负责招生? 无所谓,反正只要能报名就行。 下人离开后,宋昭昭禀明了来意。 监院姓陈,四十多岁,听着宋昭昭啰嗦的介绍,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等她说完之后,询问道:“令兄今年多大?” “十九!” “在家自学,从未上过学堂?” “是。” “那他读过哪些书?”监院又问。 宋昭昭:“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弟子规还没学完。” 监院望着宋昭昭,等着她的下文,然后发现她不说了。 “没……没啦?” 宋昭昭点头:“恩。” 监院看着小姑娘真诚的目光,欲言又止。 半晌,他开口:“你大哥学的这些都是启蒙班的孩子学的,也是最基础的。我们书院入学有要求的,若是不曾启蒙,最晚十四岁入学,超过这个年纪,至少学会论语才行。” 不然跟其他学子一起坐在课堂上,根本听不懂先生在讲什么。 宋昭昭皱眉:“我大哥聪明,以前只是没机会读书,一但进了书院,很快就能追上大家的。” 陈监院摇了摇头,一脸坚定:“抱歉,姑娘,书院有书院的规矩,跟大家相差太多,到时候你大哥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怕会增加他的压力,反而适得其反。” 想过没钱读书,没想过书院不收。 大哥还满心欢喜的等着来读书呢。 这就尴尬了。 陈监院见宋昭昭垮着一张小脸,于心不忍,给她出了个主意。 “虽然暂时进不了书院,但姑娘还可以单独请夫子教,等学完了论语,到时候书院的大门随时向令兄敞开。” 请私教? 宋昭昭看着陈监院,嘴角漾开浅浅的笑容:“多谢监院。” 也不用请那些举人功名的。 请个秀才来教大哥也足够了。 书院这么多读书人,肯定认识学问好的秀才,回头让三叔帮忙打听一下。 他儿子就在书院读书,不难找。 打定主意,宋昭昭脚步轻快的离开了书院。 “怎么样?”宋阳一见她,便迎了上去,问。 “大哥达不到书院收人的要求,暂时进不了……”宋昭昭把监院的话说了一遍。 “啊?”宋阳懵了:“这事我还真不清楚。” 宋时理十二岁进的齐山书院,当时只顾着激动了,没在意这事。 不过听到宋昭昭让他打找秀才,宋阳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包在三叔身上,肯定给你找个学识渊博的。” “三叔,你人真好。”宋昭昭朝宋阳咧嘴微笑。 宋阳顿时得意的抬起了下巴:“那是。”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你……刚说啥?”宋阳僵硬的转动着脖子,扭头看向宋昭昭,怀疑刚刚风大,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宋昭昭:三叔年纪不大,耳朵不行。 “三叔想个办法,把宋时望叫出来,哦对,让他到那边的巷子去。”她一边说,一边拿出筐子里的麻袋跟绳子:“这筐子帮我拿好,别弄丢了。” 宋阳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把我当工具人使。 “宋时望干了什么?” 你要套他麻袋! “呵呵!”宋昭昭阴恻恻的笑了一声:“他打我大哥,毁我东西。” 宋阳看着宋昭昭咬牙切齿的笑容,瞬间一个激灵,毫无节操的猛点头:“好的,我马上把人骗……啊不对,叫过去。” 所以早上那些客人说的,昨天来闹事的书生是宋时望啊。 肯定是他带的头。 惹谁不好,去惹宋昭昭。 该! 不揍你,揍谁? 宋阳二话不说就去叫人了。 还未到下课的时辰,不过夫子听说宋时望的家人有急事找他,当场就放人走了。 宋时望丝毫没有怀疑,何况还能提早出院书,求之不得,跑的飞快。 到了门口,不见宋阳,于是问下人。 “我三叔呢?” 下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说在那等你。” 宋时望了然的点头,抬腿朝巷子走去。 这么神秘? 不知道三叔有什么好事找他。 宋时望刚进巷子,突然眼前一黑,一只麻袋兜头将他罩下,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靠,痛死爹了。 哪个王八蛋偷袭他。 不等他回过神来,宋昭昭把麻袋的收口拿绳子扎紧,然后拖尸体般的把人往巷子里面拖。 怕一会揍人的时候动静太大,引来旁人。 宋时墨发现麻袋被绑紧,自己逃不了,当即又气又怕。 “是谁偷袭老子,敢不敢报上名来。” “赶紧放开我,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是谁,吴家少爷可是我拜把子兄弟,要是叫我知道你是谁,我定扒了你的皮。” “死人哑吧了,说话啊,谁派你来的。” 呯! 宋昭昭嫌聒噪,大概找了个嘴巴的位置,一拳头敲了上去。 闭嘴! 吵死了。 宋时望:“……呜呜呜……” 鼻子都要断了。 “好汉,好汉饶命,放了我吧。” “是不是想要银子?我身上有,你全拿走。” “只求你放了我……嗷,别打,别打我啊……” 紧接着,只剩下宋时望越来越低的惨叫声。 疼的叫不出来了。 第36章 打断腿 不远处,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扒在墙边,悄悄往里看。 呯呯呯呯呯! “爹啊,不是说二伯的亲生女儿是县太爷家的千金小姐么,怎么这么暴力啊,爹,我害怕,咱们走吧。” 宋时理白着小脸哆嗦着嘴唇说道。 宋阳抖着两条腿:“儿砸,爹也怕。” 可不能走啊,走了被揍的就是咱俩了。 宋时理扭头,见鬼似的看着自家老父亲,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他爹居然怕这个女人? 假的吧? 整个月河村能让他爹害怕的,除了他娘,还没第二个女人呢。 宋时理再一看面目凶狠的揍人的宋昭昭,暗暗吞了吞口水,忽然理解了亲爹。 太凶残了,爹应该打不过。 他以前老欺负宋以薇,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啊。 啊……万一宋昭昭要报复他,他就说是爹让他欺负人的,要揍揍他爹。 宋阳: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 宋时望走了没多久,书院就下课了。 宋阳接到了宋时理,便进了这条巷子,全程目睹宋昭昭揍人。 “有人来了。” 宋阳见有人进了巷子,忙捏着鼻子夹着声音说了一句。 不能叫宋时墨听出自己的声音哇。 宋昭昭闻言,在狠狠踹了一脚之后立即从另一个方向溜了。 宋时理瞳孔震惊的扭头望着自家亲爹,呆若木鸡。 他听到了啥? 爹居然给宋昭昭通风报信? 接着,宋时理就见他家老父亲一边嚎一边朝麻袋走去。 “时望,时望,你没事吧……” 宋阳解开麻袋,顿时露出宋时望那张堪比猪头,鼻青脸肿到爹娘都认不出来的脸。 “时望,你醒醒啊,别吓三叔。”宋阳紧张的拍着他的脸。 宋时理睚眦欲裂! 所以被揍的,是大伯家的宋!时!望! “三叔,疼。”宋时望哪哪都疼,被宋阳脸上拍几下,更是疼的直吸气,幽幽的开口。 “别怕,三叔带你回家。”宋阳说着,回头望向儿子:“别站着啊,快来扶着你堂哥。” 宋时理:“……” 我当时害怕极了,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宋昭昭一口气跑回牛车集合的地方。 宋时墨见看到她,提着心顿时松了下来:“你去哪了?” “办了点私事。”宋昭昭喘了几口,说道。 宋时墨狐疑的望着她,不过看她跑的汗得出来了,也没继续追问,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汗。 “咱家筐子呢?” 宋昭昭:“让三叔帮忙拿着呢。” 宋时墨:“……” 总觉得这俩背着他干什么了。 正想着,宋阳跟宋时理一左一右扶着个人匆匆走了过来。 宋时墨定睛一看,猛的倒抽了口冷气,唰的一下望向宋昭昭。 那货是宋时望? 宋昭昭点头:昂! 宋时墨:你揍的? 宋昭昭眨了眨眼:别这么说,只是探讨一下人生道理。 宋时墨顿时神清气爽。 然后默默的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怪不得要叫上三叔,如果是他去找宋时望,宋时望被揍这么惨,这笔账就会算到他家头上。 可三叔不一样了。 三叔势利,因为大伯有利可图,所以跟大伯的关系亲,更是把大伯家的儿子哄的团团转。 尤其是老二跟老三。 宋时望怕是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被三叔给坑了。 见他要晕不晕的模样,宋时墨无比解气。 “唉呀,这是怎么了呀,宋时望怎么被揍的这么惨?” “哦嚯,昨天不是还很嚣张的嘛,敢情只是窝里横啊,在外面不还是只有被人揍的份。” “打的这么惨,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 牛车慢悠悠的走在回村的路上,夹杂着宋时墨兴灾乐祸的声音,气得宋时望直翻白眼。 “坟蛋,你给窝蹲着(混蛋,你给我等着)。” 宋时望恶狠狠的警告着。 不过顶着那张猪头脸,毫无威胁性。 一说话,扯到脸上的伤口,更是疼的他直抽冷气。 宋时墨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等着就等着。 有昭昭在,谁怕谁啊。 “你……” 宋时望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两眼一黑,真的晕了过去。 宋昭昭,宋阳跟宋时理不约而同的望着他。 把人气晕,你是个狠人! 宋时墨无辜的眨了眨眼:“他自己心眼小,怪我咯?” 宋昭昭跟宋时墨回了家,宋阳背着宋时望朝老宅走去。 “娘,大嫂。” 宋阳刚到大门口,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氏心里生着小儿子的气呢,听到他的声音,脸色不善的走了出来:“喊我做啥?” 宋阳心大,看不出王氏对他的气恼,开口道:“时望被人揍了,娘快去请赵郎中来。” “啥,时望被揍了?”王氏尖叫一声,宋阳顺势侧了侧身,让王氏清楚的看到了宋时望的猪头脸。 张氏听到声音,匆匆走了出来,看到鼻青脸肿的宋时望时,吓了一跳:“天呐,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大嫂,让一让,我把时望放床上去。”宋阳说道。 张氏连忙让到一旁。 王氏则飞快的跑去找赵郎中。 赵郎中今日在家没有出诊,很快就到了宋家老宅。 张氏坐在床边,眼眶红红满是心疼的看着自家儿子。 见赵郎中进来,起身让到一边。 赵郎中面无表情的替宋时望把脉,又细细的摸了一遍骨头。 “右腿骨折了,我先给他接骨。脸上的皮外伤,敷药养几日就好。” “什么?”张氏失声尖叫,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怎么就骨折了,赵大夫你确定?” 赵郎中淡淡的瞥了张氏一眼:“你若不相信我的医术,那就另请高明吧。” 说着,就要起身。 王氏瞪了张氏一眼,连忙安抚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她一个娘们没见识,也是被吓到了,你别介意啊,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医术的,我孙子骨折严重不?” “断骨自然严重的,不过接好了,好好休养三个月就无碍了。” 赵郎中声音冷淡的说道。 王氏这老婆子不作为,为了银子竟然要卖孙女,要不是身为大夫医者仁心,又是一个村的,赵郎中也想甩手不管。 宋阳听着赵郎中的话,暗暗吞了吞口水。 宋昭昭居然把人腿都打断了。 第37章 老男人你配不上 接骨的时候,宋时望被疼醒了。 然后又被痛晕了。 看得张氏在一旁嗷嗷大哭,心疼啊。 赵大夫接完骨,包扎好,开完药方,然后收拾东西,对张氏道:“总共二百文。” 张氏假装看不见,对着昏过去的宋时望说话。 赵郎中嘴角微微一抽,转而看向王氏。 不说话。 王氏再脸皮厚,也不敢不给医药费。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 附近几个村子就他们村这么一个大夫,今天不给钱,敢明有个头疼脑热的求谁? 回屋拿了两串铜钱,心里把张氏骂了个遍。 扣搜的东西,连两百文都不舍得拿出来,还要来坑她一个老太婆的钱。 也就是看在她孙子的份上,否则非叫老大休了她不可。 赵郎中拿了钱离开。 张氏感受到王氏落在她身上那一道道犹如刀割般的目光,心肝一阵颤抖,咬牙忍住了。 宋成每月赚的银子,几乎都给了他娘。 自己这个婆婆管着整个家。 而她儿媳妇又出身书香门弟,张氏倒是想管儿子的家,可儿子还在读书,并没有赚钱,儿媳妇有钱,那都是她的嫁妆,张氏到底没那个胆子去管儿媳妇的嫁妆。 在婆婆手下过日子,她好不容易攒了点私房钱,可不能随意拿出来。 她的儿子又不是二房那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很得婆婆的欢心。 反正王氏不会见死不救,自己顶多被骂两句。 又不少块肉。 但省下来的两百文,却是实打实的是自己的。 “小叔也是的,时望在镇上被人打了,怎么不把人直接送去医馆,还非得把人带回来。”张氏如坐针毡,转移话题。 “因为我没钱啊。”宋阳理直气壮的说道。 直叫张氏狠狠的噎住了。 “而且大嫂,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时望恐怕不只是断一条腿了吧,大嫂非但不感谢我,反而怪我不带人去医馆。”宋阳斜着眼睛昵着张氏,上下嘴唇一张叭叭道:“娘,你来评评理嘛,我救人还救错了,以后我侄儿要再遇到点什么事,我看到了可不敢多管了,简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王氏见小儿子委屈,当即露出心疼的表情,狠狠的剜了张氏一眼后,轻声哄道:“是是是,你大嫂不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次时望可不是多亏了你这个三叔么,回头叫你大哥好好谢谢你。” 张氏咬牙,胸闷气短。 却不敢反驳王氏。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打的时望啊。”王氏接着又问。 宋阳飞快的摇头:“没有。” 想了想,又道:“我是意外听到一户人家的下人偷偷商量着要给时望一点教训,所以不等下课就把他叫出来了,想提醒一下他注意着点,不过我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反而在一个巷子里听到打斗的声音,过去一看才发现有人把时望套在麻袋里揍。”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就跑了,我这不担心时望,所以没追上去。” 这个理由,完美! 等宋时望醒过来,也挑不出问题来。 至于他得罪了谁? 哦,那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宋时墨一回到家,就去了自家地里找爹娘跟大哥去了,手舞足蹈的把宋时望被宋昭昭揍了一顿的事情说了。 “大哥,高不高兴?” 宋时砚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撇过头去。 这么明目张胆的兴灾乐祸,不好不好。 不过轻抿的唇角出卖了他的内心的真实情绪。 宋舟跟姜氏相视一望,失笑着摇摇头,眼底闪过无奈之色。 “你大哥读书的事情书院怎么说?”姜氏忽然问。 宋时墨表情一顿。 一路上光顾着高兴嘲笑宋时望,忘了问。 姜氏没好气的瞪他。 “你这死孩子。” 宋舟:“咱回家,晚点再来。” 几人往家走去,田里的村民见状,好奇的问。 “宋舟,这么早回去啦?地里活不干了么?” 宋舟笑着回应对方:“家里有点事,回去瞧瞧。” 院子里,宋昭昭正在洗猪下水,宋以薇憋着气在一旁打下手。 眼见着憋不住了,噔噔噔跑远了大吸几口,再跑回来继续。 味道是真臭,但三姐的厨艺也是真的叫她垂涎三尺。 秦又又抱着兔子坐在宋昭昭的身旁。 撸几下,扭头看一眼忙碌的宋昭昭,小脸上洋溢着大大的满足。 秦君尧坐在屋前晒太阳,看着眼前忙碌却充满生机的景象,满是戾气与浮燥的内心也变得平静了不少。 自从带着又又逃离京城,他每日都生活在恐惧不安之下。 他曾亲眼目睹生母死在自己面前,重大的打击让又又变得无法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 易惊易怒,变得敏感不会说话。 偶尔情绪激动起来会大哭大闹,摔东西。 可眼下,秦又又在宋昭昭身边,不过才几天而已,竟慢慢的爱笑了。 尽管只亲近宋昭昭,对旁人依旧防备。 但对秦君尧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这说明又又是有希望恢复正常的。 秦君尧沉思着,以至于目光一直盯着宋昭昭看。 回神的时候,猛的看到秦又又近在咫尺的脸。 实在太近了,乌溜溜的两颗眼珠子差点没直接怼他眼睛上。 秦君尧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靠了靠。 “秦又又,你皮痒了是不是?” 秦又又坐直了身子,看看秦君尧,又扭头看了眼宋昭昭。 用眼神示意他: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昭昭看。 秦君尧:“你看错了,我在想事情而已。” 秦又又斜了他一眼,然后眼睛亮晶晶的朝他眨眼睛:骗人,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喜欢昭昭所以偷看她? 秦君尧抽了抽嘴角:“秦又又,你还是个孩子,不要想这些乱七八遭的东西。” 秦又又嘟着嘴,软软的小手没好气的打了秦君尧的手臂一下:你才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老男人,你一点都配不上昭昭。 秦君尧的脸色一下子黑了,咬牙切齿:“秦,又,又。” 秦又又大惊失色,连忙爬下秦君尧的腿,转身哒哒哒跑到宋昭昭的手边,一把抱住她的手臂。 第38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恩?宝贝你怎么了?” 秦又又抿着唇,可怜兮兮的看着宋昭昭。 然后回头瞪一眼秦君尧。 充份的表达了他要告状的意思。 宋昭昭当即不满的朝秦君尧看去:“又又还是个孩子,你当爹的怎么好意思欺负他的。” 秦君尧:“……” 臭小子不讲武德。 正说着,宋舟几人回来了。 “爹,娘,你们回来啦。”宋昭昭叫人。 “昭昭。”宋时砚迫不及待的开口:“书院的人怎么说?” 宋昭昭摇了摇头,也没卖关子,直言道:“大哥过了书院启蒙班收孩子的年纪,又不曾学过论语,所以达不到入学的要求……” 宋时砚期待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不等宋昭昭说完,出声道:“没关系的昭昭,你已经很辛苦了。” 宋时砚拉耸着脑袋,像极了主人抛弃的小宠物。 宋昭昭笑着道:“大哥,我话还没有说完。” 宋时砚闻言,抬头看着她。 宋昭昭:“齐山书院的要求是至少学会论语,那就单独请个先生来教大哥,等大哥学会了,达到了书院的要求,再进书院读书。” “单独请夫子?”宋时砚愣愣的问。 宋昭昭点头:“恩,这样也好,大哥虽然识字,但学问基础不够扎实,就算去了书院,与旁人有差距,到时候也会有落差感,倒不如安安心心在家请人来教,因材施教学的还快。” 因材施教,大家没听懂。 但宋昭昭的意思明白了。 姜氏望着宋时砚:“阿砚,你觉得呢?” 宋时砚沉默了一瞬,而后强扯着笑容说道:“单独请先生更费银子,算了吧,这么多年娘也教了我不少,我知足了。” “大哥,还没试过就放弃,这可不行。还是说你日后读书觉得辛苦,遇到难题,不明白的地方也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如果你这么草率的话,那也确实不适合走读书这条路呢。”宋昭昭正色道。 十年寒窗,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是的昭昭。”宋时砚急着解释,英俊的脸上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 他不怕读书苦。 只是担心为了让他读书,而让整个家陷入更大的困难中。 爹娘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不能为了供他一个人读书,而让弟弟妹妹受苦。 更何况他还是大哥,更加不能这么自私。 宋昭昭:“咱们也不必请多有才华的知名夫子,不少老秀才虽然没能考上举人,但学识是不差的,请他们教学,想必也不会太贵。” “咱们附近的村子的秀才都是年轻人,朝着举人去的,肯定没时间来教你大哥。”姜氏说道:“这样一来恐怕要去镇上找,咱家没地方请人住到家里来教,你大哥也没法天天回来,就得考虑住在镇上。” 租赁房子恐不现实,家里暂时没这个条件。 那就得住人家家里去。 宋昭昭明白姜氏的意思:“娘,慢慢找,总会有合适的。”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宋时砚一脸感动的看着宋昭昭:“昭昭,谢谢你。” 宋昭昭佯怒:“大哥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妹妹了。” “昭昭说的对,读书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夫子慢慢找总会有的。”宋舟笑着说道。 这时,秦君尧清冽的嗓音忽然响起。 “你们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教他。” 霎那间,所有人都朝着秦君尧望去,震惊又不可置信。 “你读过书?”宋时墨上下打量了着他,眼神怀疑。 秦君尧点头:“读过。” “你看起来比我大哥大不少几岁,教书行不行啊?”宋昭昭表示怀疑。 她猜测过秦君尧估计出身大家族,大家族中的子弟从小读书识字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学的好,不表示会教嘛。 秦君尧下巴微微抬了抬:“教宋时砚学会论语绰绰有余。” 十八岁中的状元,了解一下。 别说是学会论语,就算是宋时砚考中举人,他也教得来。 宋昭昭莫名觉得秦君尧在骄傲。 宋时砚却是喜出望外,激动的跑到秦君尧面前:“你当真愿意教我?” “恩。”秦君尧道:“反正我在家养伤也是闲来无事,有时间教你,也不用另交束修。” 免费的? 宋昭昭当即笑了:“行叭,那就先试试看,我先说好啊,你要是不行我们得换人。” 秦君尧深深的看了宋昭昭一眼。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她。 不过看在她对又又这么好的份上,他大方的不计较了。 “可以。” 他要是教不了,那就只能证明宋时砚蠢,这十里八乡也没人能教了。 宋时砚读书的事情敲定了,宋昭昭便也能安心的继续赚钱。 宋家人心里的大石头也都落了地。 秦君尧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就把宋时砚叫进了屋子里,先来一遍摸底,了解他的基础如何。 中午简单的吃了一顿,宋舟跟姜氏又去地里了,同时把宋时墨给叫走了。 宋昭昭吃过午饭,继续清洗猪下水。 准备做卤味。 先焯一遍水,打去浮沫,煮熟后捞出,再用温水清洗一遍。 接着便把猪肝,猪心,猪大肠等放入锅子里,放入她在山上发现采回来的几样香料。 最后倒入调好的酱汁,加水没过食材。 宋以薇坐在灶后烧火,时不时探出脑袋看一眼。 这次三姐怎么一锅煮了,不像上次那样分开做菜吗?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心里虽然疑惑,但干活却不马虎。 直到香味飘出来,宋以薇的口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三姐,我闻着香味了,是不是可以吃了?” 宋昭昭掀起锅盖,拿筷子戳了一下:“还不够,再煮一会。” 又过了一会儿,宋昭昭才让宋以薇停止加柴。 “再闷一刻就好。” 秦又又也被香味引得趴在灶边不肯走,眼巴巴的望着锅里。 宋以薇算着时辰,一到时间便催促宋昭昭。 “三姐,到时辰了。” 宋昭昭笑着开锅,捞了一块猪肝到砧板上,切了几片。 宋以薇迫不急待的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宋昭昭一惊:“小心烫。” 话音刚落,就见宋以薇烫的她直跳脚:“嗷,烫烫烫。” “快吐出来。”宋昭昭说道:“别烫坏了嗓子。” 宋以薇不舍得。 呜,太好吃了,烫也要吃。 第39章 祖宗快闭嘴 宋昭昭昵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便感觉自己的衣摆紧了一下,低头,就见秦又又的小手拽着她的衣裳用力的拉了拉,清澈的眼神透着一丝渴望。 每一根睫毛都在说:我也要,我也要。 宋昭昭弯了弯眸,夹起一片猪肝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到他的嘴边。 “慢点,小心烫喔。” 秦又又小嘴一张,嚼吧嚼吧。 好吃到眯起了眼睛。 “薇薇,拿两个篮子给我。” “好的。”宋以薇忙不跌的去了。 把篮子递给宋昭昭,就见她从锅里捞了几样东西,然后分别装进两个碗里,放进篮子里。 接着又切了两块肉,以及两条排骨各放到篮子里。 “三姐,你这是做什么?”宋以薇问。 宋昭昭:“给赵大夫和三叔送去。” “送给三叔?”宋以薇诧异的瞠目。 给赵大夫送,她能理解。 可是给三叔送肉,好玄幻。 宋以薇问:“三姐,咱家什么时候跟三叔关系这么好了?” 都到了送肉的地步了呢。 明明三叔这么怕三姐,难道不应该是三叔拿点好东西来讨好三姐么? 倒反天罡这怎么能行? 三叔会飘的。 宋昭昭一本正经的说道:“好歹是长辈,你退亲一事三叔出力不少,得感谢他。” 得对工具人得好点。 不然以后指挥不动。 宋以薇一脸受教的点点头:“三姐说的对。” “看好又又,我去去就回。” 宋昭昭说着,一左一右挎着篮子出门了。 这个时辰,大部份村里人都在地里干活。 宋昭昭先去了赵郎中家里。 “赵大夫,我来啦。”宋昭昭站在门口,朝着里面欢快的喊道。 赵郎中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面的嗯了一声。 “又有什么事?” 宋昭昭走进院子里:“害,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赵大夫你嘛?” 赵郎中眸光微动,心里隐隐涌过一丝暖流。 面上却一脸冷淡:“咱们不熟,倒也不必如此。” 宋昭昭不以为然,将篮子放到赵郎中的旁边:“现在不熟,我多来几趟就熟了。这是我做的卤味,特别下酒,赵大夫您尝尝。” “不用,你拿回去吧。” “赵大夫你忙,我回去了啊。”在赵郎中拒绝的话说出口的同时,宋昭昭也转身离开。 对赵郎中的拒绝视若无睹。 孤寡的小老头,性格总是会古怪些。 她得包容。 赵郎中:你才老头,老子才四十岁,四十岁! 宋昭昭紧接着去了宋阳家。 柳氏正在屋里剁菜,宋阳搬着躺椅正惬意的坐在院子里,宋时理出门找同伴玩去了。 “三叔。” 宋阳冷不丁听到宋昭昭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然后,“呯”地一声,摔了个大马趴。 宋昭昭:“……” 倒也不用行此大礼。 宋昭昭走上前,将人扶起来。 宋阳一脸的受宠若惊。 “谁来了?” 柳氏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看到宋昭昭时,当即翻着白眼冷哼了一声。 “我当谁呢,这不是县太爷家的千金小姐么,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宋阳听着柳氏阴阳怪气的话,当即吓得瞠目结舌,回头一个劲的朝她使眼色:“嘘,嘘,嘘!” 祖宗,快闭嘴。 宋昭昭:“……” 当初原主回宋家时,柳氏想着她是苏家养女,肯定有利可图,于是削尖了脑袋往原主面前刷好感。 原主当了这么多年苏家千金,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只要哄好了原主,随便从她手指缝里漏一点,都是柳氏吃穿不愁的了。 然而原主厌恶宋家人,连自己亲爹娘骂起来都毫不犹豫,又怎么可能会给柳氏好脸色。 柳氏贪婪,但也要脸哇。 被嘲讽了一顿,再也不敢往原主身前凑了,心里更对原主恨的咬牙切齿。 又是原主的锅,她来背。 宋昭昭默默的看了柳氏一眼,晃了晃手中的篮子,慢悠悠的开口:“原本来给三叔三婶送肉的,不过看三婶这么讨厌我,看来也不想吃我的肉。行吧,那我走了。” 说罢,转身。 柳氏在听到送肉两个字时,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 下一瞬见宋昭昭要走,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她。 宋昭昭回头,冷冷的开口:“三婶拉我做什么,难不成想要抢?” 宋阳一听这话,眼皮一通狂跳。 连宋昭昭说给他们送肉都不惊喜了。 媳妇啊,你可千万别干蠢事嗷! 柳氏龇着两排洁白的牙,朝宋昭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唉呀,刚刚三婶打了个磕睡,没睡醒说的胡话,你可是咱们老宋家的亲女儿,三婶喜欢你都来不急呢,怎么会讨厌你呢。” “是不是你三叔胡说八道,别听他的,回头三婶收拾他。” “一路过来累吧,快进屋歇会。” 变脸之快,堪比翻书。 宋阳看得一愣一愣。 柳氏亲亲热热的拉着宋昭昭进了屋,又大方的拿了把怡糖塞到她的手里。 “你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估计看不上咱们乡下的怡糖,你不喜欢吃的话可以带回去给二嫂他们尝尝。” 一边说着,柳氏的眼神一边往宋昭昭手里的篮子望去。 大户人家长大的就是懂事啊,不像那个一走了之的白眼狼。 柳氏一顿操作猛如虎。 宋昭昭看着手中被塞了一大把的糖整个人都是懵的。 眨了眨,从善如流的塞到了自己的包包里。 锦衣玉食的是原主,这糖,她看得上。 回去给又又当零嘴。 宋以薇肯定也喜欢,有钱人家看不上,但乡下人可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糖吃,女孩子嘛,肯定喜欢吃甜。 不然她也不至于为了点心就对男人欲擒故纵了。 宋昭昭笑着把篮子递给柳氏。 柳氏迫不及待的打开。 看到最上面的卤味时,脸色不由得僵了一下,愕然的看着宋昭昭。 张了张嘴,想骂人。 但转念一想,万一有误会呢? “昭昭啊,这黑乎乎的一碗,是啥?” 你跟我说它是肉? 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我不是傻子。 宋昭昭把碗端出来,掀开一层布,瞬间露出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以及一条排骨。 第40章 儿子就别吃了 柳氏当场:“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有点恐怖。 宋阳好奇的走了过来,想看看媳妇嘴里说的黑乎乎的东西是啥。 宋昭昭:“三叔,我卤的猪下水,你吃不吃?不吃的话我端回去了。” 宋阳闻言,一下子跑到宋昭昭面前,一把抢过碗护在怀里:“要要要!” 柳氏听到猪下水三个字,当即皱起了眉头,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猪下水那东西能下嘴吗?昭昭你该不是被人骗了吧。” “你懂个屁,闭嘴。”宋阳连忙打断柳氏的话。 猪下水不能吃。 但宋昭昭做的可是人间美味啊。 呜呜呜,小侄女这回有了好吃的居然想到了自己,感动! “三叔,你不用去打听夫子了,我找到人教大哥读书了。”宋昭昭忽然说道。 宋阳一怔:“找到了,谁啊?” 可别被骗了。 “秦君尧。” 宋阳疑惑的眨了眨眼:“没听过,哪个村的?” 宋昭昭噎了一下,开口:“……我相公。” 宋阳恍然大悟:“你相公还挺厉害。” 顿了一顿,他凑近了宋昭昭,悄声道:“对了,宋时望的腿断了。” 宋昭昭:“哦。” 宋阳:“……” 这有点遗憾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不过你放心,经过我的一顿忽悠,我娘跟大嫂他们绝对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去。”宋阳趁机邀功。 宋昭昭笑着拍了拍宋阳:“三叔,你真靠谱。” “嘿嘿,那是!” 宋昭昭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宋阳端着碗,凑近狠狠的吸了口气,大呼:“真香。” 柳氏翻了个白眼,嫌弃的说道:“毛病,一个猪下水能有多香。” 宋阳:“你嫌弃,那等会你别吃。”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柳氏哼了一声,道:“这肉送来的正是时候,今天咱们吃有肉馅的饺子。” 原本今天的饺子只是白菜馅的。 这下好了,可以吃白菜猪肉馅的。 宋阳连连点头:“吃,吃,还有的多,剩下的留着明天做红烧肉。” 饺子里面有肉馅,还有宋昭昭送来的卤猪下水。 够丰盛的了。 “好勒。”柳氏欢快的应道。 “咱家是不是还有酒,给我倒一碗,我先喝起来。”宋阳捧着碗,颠颠的朝厨房走去,一边对柳氏说道。 柳氏没好气的拍了他的背一下:“喝什么喝,天还没黑呢就惦记着吃,过来帮忙包饺子。” “嘶!” 宋阳龇牙咧嘴的直抽气。 这娘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虎,下手也不知道轻点,肩膀都麻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宋阳在柳氏说完后立即跟了上去,老老实实的帮忙和面擀皮包饺子。 宋阳虽然混,但对柳氏却是真心喜欢。 他岳父是个铁匠,能赚钱,日子比一般人好过,膝下三个儿子,柳氏是他的老来女,爹娘三个兄长从小到大都宠着她,几乎没受什么苦。 宋阳娶柳氏,实属高攀了,柳父起初不同意,但宋阳坚持求娶了两年,柳父看到他的诚意,加上闺女喜欢,便也松口了。 但宋阳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张嘴,别的本事没有,更别说赚钱养家,这么多年,柳家暗中贴补了不少,王氏又心疼小儿子,时不时的给点钱,所以小夫妻两个日子也不难过。 只是也没有顿顿吃肉的待遇。 “宋昭昭刚刚说,给宋时墨找夫子,怎么,他要读书了?”柳氏一边剁肉,一边问道。 宋阳:“可不,时墨达不到进书院的要求,所以昭昭的意思先单独请个夫子教他,原本妥托我帮他留意着,咱儿子不是在书院读书么,那肯定容易打听到。不过倒是没想到,昭昭那个相公竟也是个读书人。” “二哥一家如何可不得了啊,宋昭昭到底从小养在苏家,眼下回了二哥二嫂身边,肯定把自己的私房钱一起带回来了。换作以前,二哥一家哪里吃得起肉啊。” “宋昭昭有没有从苏家拿私房钱回来咱不知道,不过这丫头倒是真厉害,你知道么,她在镇上做生意呢……” 宋阳小嘴叭叭叭的把早上看到的一五一十跟柳氏说了一遍。 柳氏越听越震惊,连肉都不剁了。 “那她一个上午岂不是能赚不少钱?” 宋阳点头:“那可不。” “真有那么好吃?” 宋阳更用力的点头:“前几日我去二哥家蹭了一顿饭,宋昭昭做的,喷香。就那猪下水,比肉都好吃。” 柳氏不可置信的瞠目,扭头看了眼桌上的卤味。 然后放下刀,走了过去。 宋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就见柳氏已经拿了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然后…… 柳氏的眼睛亮了。 宋阳的表情……裂了! 草率了,原本这一碗卤味,全是他的。 “宋阳,你说的没错,真的好吃。” 宋阳:是是是,真的好吃。 怪他这破嘴,提啥不好,提这个。 “你给我留点。” 柳氏昵了他一眼:“我第一回吃,多吃几口怎么了,你上次去二哥家里吃独食我都没说你呢。” “就那么几块,一会儿子回来还要吃,不够分了。”宋阳抓住了柳氏又要伸出去的手,瞪着眼睛道。 柳氏顿了一顿。 然后开口:“要不在儿子回来之前,我们吃掉算了?反正都不够,他就别吃了吧。” 宋阳:“……” “成!” 夫妻两一拍即合,宋阳当即去拿了一双筷子。 宋时理:有你们这样的爹娘,真是我的福气。 以至于宋时理回到家里,只闻到一股香味,却不知道香味从何而来。 “娘,你煮了什么,好香啊。” 柳氏下意识的背过身子,擦了擦嘴,而后一本正经的道:“闻错了吧,我什么都没煮啊。喏,饺子还没包好呢。” “肯定是肉的香味,你三姐刚送了肉来,咱家今天吃肉馅的饺子,你闻闻。”宋阳附和道,一边说,一把把调好的馅递到宋时理面前让他闻。 宋时理嗅了嗅,皱着眉,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道是他太久没吃肉了,所以闻着生肉的也觉得香? “肉还有的剩,你三姐还送了排骨呢,明天娘给你炖红烧肉啊。” 宋时理激动的一蹦三尺高,瞬间把香味抛之脑后。 第41章 看不起谁呢 宋昭昭回到家,秦君尧对宋时砚的考问也结束了。 “怎么样?我大哥基础好不好?”宋昭昭问。 秦君尧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不行,不及又又。” 宋昭昭一脸晴天霹雳。 连四岁的孩子都不如? 秦又又是从刚学会说话就开始念书了么? 你们秦家究竟是个什么大家族啊? 秦又又听到自己的名字,仰起小脑袋萌萌的看秦君尧,又看看宋昭昭。 宋昭昭被他可爱到了。 一把捧起他的脸,没忍住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宝贝儿,你怎么读书这么厉害啊,长大了肯定能考状元。” 秦又又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眼神亮晶晶。 啊,读书就能被亲亲吗? 他要读书。 小家伙想明白这个逻辑后,扭头望着秦君尧,用眼神示意:读书读书,明天开始读书。 “基础不行那是因为之前他没念书的条件。”宋昭昭对秦君尧说道:“你只要用心教就是,能学多少是大哥的本事,以后走仕途当然好,但若考不中,至少读过书的人,比不读书的人选择更多。” 读书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 不管做什么他都有选择的余地,而不是目不识丁,什么都干不了。 “你说的对。”秦君尧轻笑了一声,道:“明天你去镇上,买四书跟笔墨纸砚回来,不用太好,只需能写能用就可以。” 宋时砚虽不如秦又又,但对读书的热情跟喜爱不假。 当一个人喜欢做一件事情时,他就会全力以赴。 只是时间问题。 宋昭昭闻言,忙不跌的点头:“只要这些吗?” “别的……他学写字最好是临摹名家字帖,你买的起吗?” 宋昭昭瞪眼:靠,看不起谁呢。 “需要买谁的字帖你说,我现在买不起,不代表我以后买不起。”宋昭昭气呼呼的说着。 秦君尧勾了勾唇:“倒也不必,我的字还不错,可以让宋时砚跟着临摹。” 宋昭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想拐着弯的夸自己的字好呗? 自大狂。 宋昭昭不再跟他多说,转身去了厨房。 就时,宋长生在门口喊了一声:“昭昭。” “长生叔。”宋昭昭唤道:“有事吗?” 宋长生憨憨一笑,然后放下背上的篓子:“我今天去河里网了不少鱼,我家也吃不完,给你送两条来。” 说着,掏出两条大鲤鱼。 一手一条。 鱼在他的手里拼命的甩尾挣扎,甩了宋长生满脸的水。 “有桶没?”宋长生问。 宋昭昭忙拿了木盆过去,宋长生把鱼放进盆里,又麻利的从水缸里舀了一桶水倒进盆里:“这鱼还是活的,今天不吃的话能养着。” “长生叔,谢谢你啊。”宋昭昭微微一笑,谢道。 宋长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这么说我就怪不好意思的,前几日还吃了你们一碗鸡呢。” 他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回馈,今天运气好,网了一兜鱼,挑了最大的两头送来。 说着,宋长生便要离开。 宋昭昭忙喊住了他,然后进屋切了一碗卤味端给宋长生。 宋长见状,连连摇手:“不成不成,我来给你送鱼的,不是来换吃的。” “长生叔这么见外的话,那鱼我也不好意思要了。”宋昭昭说。 宋长生卡壳了,憋的脑门汗都出来了。 宋昭昭笑着道:“这是我卤的猪下水,不是值钱的东西,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不过我家人吃着不错,你带回去尝尝看。” 宋长生闻着碗里飘出来的香味,悄悄吞了吞口水,目光崇拜的跟宋昭昭道谢。 猪下水没人吃,可宋昭昭既然把它们做成了菜,厨艺肯定好。 不说别的,光是闻着这味道就好吃。 猪身上的东西,好歹都算肉。 宋昭昭看着盆里的噼啪甩水鲤鱼,心下着磨着做什么好。 一旁,宋以薇唉声叹气,一声比一声大,让宋昭昭想忽视都难。 “你干什么叹气?” 宋以薇委屈巴巴的看着宋昭昭,道:“我的卤猪肚,猪舌,猪肠,猪肝啊……都快没了,我还没吃几口呢。” “我以为多大点事呢,没了卤味,咱有鱼啊?”宋昭昭说道:“你没看到长生叔网的鱼,全都是小鱼,跟手指头似的,最大的两条都给了咱们,就这心意,我能白拿?” 宋以薇愣了愣,摇摇头。 两家紧挨着隔壁,长生叔家虽然人口少,但冯奶奶是个瞎子不能干活,还长年生病吃药,日子并不比他家好过。 他们因为三姐回来了,所以几乎每顿都吃上了肉,加上三姐的厨艺好,才一个月不到,宋以薇觉得自己都胖了不少。 “我也不是小气舍不得给,就这么一说,三姐你别误会。”宋以薇小声的解释道。 宋昭昭笑道:“卤味虽然不多,但有鱼啊,鱼头炖汤,鱼肉切片烧酸菜鱼。去,拿两颗酸菜洗干净。” 宋以薇没吃过酸菜鱼,但见宋昭昭说话时亮着双眼,也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三姐一说到吃的,便会有种浑身发光的感觉。 乡下百姓,每家都会腌制酸菜囤上,慢慢吃! 宋以薇从坛子里拿了两颗酸菜,正洗着,就听宋昭昭问:“附近有没有谁家卖豆腐的?” 宋以薇抬起脑袋,说:“隔壁林家村好多人家做豆腐。” 林家村? 宋昭昭瞬间想起来,给宋以薇送糕点的林家兴就是林家村的。 宋以薇对外是得了怪病人设,不能出门。 “大哥。” 宋昭昭朝屋里喊了一声。 “怎么了昭昭?”宋时砚问。 “去林家村买五块豆腐。” 宋时砚:“好。” 宋昭昭先把鱼鳞刮了,剖膛,然后取出内脏和鱼腮。 杀好鱼,宋昭昭里里外外的把鱼清洗干净,尤其靠近鱼腮部份的黑膜,洗不干净,鱼吃起来就一股腥味。 洗干净后,她又把鱼放入葱姜水浸泡,去腥。 这时,宋以薇也把洗好的酸菜拿进了厨房。 宋昭昭接着把排骨切成小段,让宋以薇帮忙烧火,将排骨焯水。 有了鱼头炖豆腐汤,宋昭昭就决定烧糖醋排骨。 第42章 他这么可爱会有什么错呢? 夕阳把竹篱笆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时砚的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容,往灶膛里添柴火,火舌立刻窜起灭菌,舔着黑铁锅底。 虽然暂时不能进书院,但从明天开始,他也有夫子教他读书了。 光是想想就心情愉悦。 宋以薇蹲在榆木盆前淘米,白色的大米粒粒剔透,洗干净后仔细的倒进锅内。 一个灶个两只锅,一只锅子做饭,另一只锅子放入冷水煮透,把排骨焯水。 撇去表面的浮沫,将煮开的排骨捞出过水,先放在一旁。 两条鱼的鱼头剁了下来,鱼肉一刀刀片成厚薄相等的鱼片,加入调料腌制入味。 等铁锅烧得泛青时,宋昭昭将鱼头顺着锅沿慢慢放入锅中,煎出金鳞纹,接着再加入一勺黍米酒。 米酒裹着热气冲进锅中,然后加水,把汤炖至奶白色。 豆腐切作巴掌宽的薄片,沿着锅沿滑进奶白汤里。 待汤煮开后,宋昭昭拿出一只砂锅,把汤舀进砂锅里,而后单独放在小炉子上煨着。 鱼汤得慢慢炖,才能炖出鲜味,豆腐也能入味。 只有一只锅子能用了,她还得做别的菜。 洗干净的锅子加糖炒出糖色,然后倒入焯好水的排骨,翻炒上色。 放入酱油,醋等调料,加水盖锅。 灶眼上咕嘟了半个时辰,揭盖时油亮的酱汁正收的浓稠,宋昭昭撒上一把白芝麻,盛出。 这会儿,宋舟,姜氏以及宋时墨踏着暮色回来了。 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三个人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 “自打昭昭回来,我当真是过上了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姜氏放下手中的锄头,笑着打趣道。 宋周微笑着附和:“女儿太能干,咱们跟着沾光了。” 宋时墨飞快的洗了个手,猴子似的蹿到了厨房里:“好香,好香,烧的什么?” 话落,就看到桌子上刚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 宋时墨双眼一亮,当即拿筷子夹了一个。 眼见着快要塞到嘴里,一道残影飞快的从他面前卤掠过,然后筷子上的排骨没有了。 居然没!有!啦! 宋时墨气得脸都黑,扭头就朝着罪魁祸首望去。 下一瞬,就跟秦又又大眼瞪小眼。 秦又又飞快的啃下排骨上的肉,小嘴巴嚼啊嚼,一脸无辜。 手里一块光突突的骨头。 “兔崽子,桌上一盘的排骨你看不见,非得抢我嘴边的肉,太可恶了你。” 宋时墨咬牙切齿的道。 秦又又缩了缩脖子,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飞快的爬下凳子,扑向了宋昭昭的大腿,毛绒绒的脑袋轻轻的蹭了蹭。 宋昭昭当即不满的瞪了眼宋时墨:“二哥,又又还是个孩子,你凶他做什么?” 宋时墨瞥着嘴,快要委屈成个球。 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昭昭你居然昧着良心护着他。 宋昭昭:宝贝这么可爱,他能有什么错? 宋时墨:“……” 你简直双标。 姜氏进了厨房帮着宋昭昭打下手,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香喷喷的白米饭,炖得奶白奶白的鱼头豆腐汤,酸辣开胃的酸菜鱼,糖醋排骨,卤猪上水,凉拌荠菜,蒜泥波菜…… 摆了满满一桌,看得人口水直流。 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干净,一家人索性围坐在饭桌旁,听宋昭昭说话。 宋昭昭把这些日子赚到的银倒在了桌子上。 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宛如仙宫妙音,眨眼间桌子的中央便垒起了一堆铜钱。 宋舟看着看着,眼眶不由得红了。 姜氏嗔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呢?昭昭赚了钱怎么还哭上了。” 宋舟看着姜氏,眸光微动,低声道:“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堂堂大男人,不仅没能力赚钱让你们过好日子,反叫你跟着我受苦受罪。” 女儿才回来多久啊,就赚了这么多钱回来。 对比之下,宋舟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姜氏哭笑不得,掏出袖子里的帕子塞到了宋舟手中:“多大的人了,快擦擦,我倒不觉得苦。再说了,如果以前的苦能换来昭昭这么能干懂事的女儿,那我宁愿苦着。” 宋时砚兄妹三个望着宋昭昭,不说话,但眼底的感激与欢喜也是快要溢出来了。 给宋昭昭整得快不好意思了。 她每天过的这么干劲十足,家人的鼓励与支持也功不可没啊。 如果宋家是个虎狼窝,那宋昭昭估计也不会回来。 “爹,娘,这里一共是两千三百文,是扣掉了面粉买肉的成本后净赚到手的。” 话落,宋昭昭身旁两侧响起两道抽气声。 宋以薇:“两千三百文?” 宋时墨紧跟着惊呼:“那就是足有二两银子多……” 娘诶,长这么大,头一回拥有这么多钱。 宋昭昭微微一笑:“以后还会赚更多。” 宋时墨跟宋以薇相视一望,激动到头晕。 虽然听起来像做梦,但莫名觉得这话从宋昭昭嘴里说出来,不是难事呢。 “今天不少客人没买到锅盔跟韭菜盒子,当场跟我预订了,这些是他们要的数量。”宋昭昭说着,拿出记录的木板。 宋舟不识字,看不懂。 姜氏大概扫了一眼,表情高兴又凝重:“要这么多,那咱们还要当天做了当天再卖吗?” 宋昭昭点头:“要。” “会不会来不及啊?” “娘放心,目前没有问题的。”宋昭昭说道。 她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客户,这个时候不能偷懒。 数量多,才有得赚,比起那些知名店铺排着长队买东西,她这点不算什么。 顿了一顿,她接着道:“不过明天开始,大哥跟着秦君尧读书,我去镇上,需要二哥帮忙,薇薇脸上的疹子暂时不能出门,地里的活怕是只能娘跟爹两个人干,爹身子弱,我想要不然请村子里的人帮忙种一下,咱们出点钱。” 乡下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 反正都要种地,如果能同时赚点钱,想来村民会很愿意。 宋舟抿唇不语,眼巴巴的望着姜氏。 如果就他跟媳妇两人干活,到头来最辛苦的肯定是媳妇,他内疚又心疼。 花不花这个钱,他说了不算,媳妇说了算。 第43章 对啊,她怎么知道 “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你奶奶知道了不会放过我们的。” 村民们固然想赚钱,但如此一来,也容易招来旁人的眼红病。 首先老宅那边就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王氏要是知道他们花钱请人种地,还不来闹翻天。 光是想想,姜氏就忍不住一个激灵。 那她宁愿累死。 宋昭昭道:“不用请太多人,找个人搭把手就行。我合计了一下,住咱们隔壁的长生叔家地不多,我看好像已经播完种了,最近比较闲,让他帮忙,不过我回来不久,对村民的品性不大了解,只是几次接触下来长生叔为人挺靠谱的,又住在咱们隔壁,从未发生什么龌龊,爹娘你们觉得呢?” 宋舟跟姜氏相视一望,姜氏点点头:“长生这人倒是可以,要不我去问问?虽是出钱,但咱家给的也不多,长生有木工的手艺,说不定接了活忙不过来呢。” 宋昭昭倒是忽视了这点。 只想着宋长生为人不错,倒是没想过人家有手艺,接了外面的活未必有时间帮他们种地。 “好,那娘去问问。”宋昭昭说道。 实在没时间,那就找三叔吧。 虽然这货打小就没认真种过地,但好歹算个人,调教一下也是能上手的。 还能省钱了。 就算到时候王氏心疼小儿子上门来找爹娘算账,但三叔的嘴能哄啊,让他解决王氏。 吃完晚饭刁着根狗尾巴草在外溜达的宋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谁大晚上的想我?” 宋昭昭数了一千文铜钱出来,推到姜氏面前。 姜氏瞠目:“昭昭,我不……” 刚开口,宋昭昭抬手打断了她:“娘,这钱你存着,家里其他用得到钱的地方我也不能都顾得上,手里有钱也能在关键时候应急。更何况大哥二哥以后还得娶媳妇,咱家总不至于连聘礼都拿不出来。” 姜氏听到这话,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阿砚都十九了,连说亲的人都没有。 跟他一样大的宋时文成亲都快一年了。 还有老二…… “好,娘就不跟你见外了,这钱你给娘,娘就存着,以后都是你们兄妹的。”姜氏沉默了一瞬,再看向宋昭昭时眼底闪烁着温柔的浅笑。 女儿孝顺能干,是她的福气。 她就不推辞了。 宋昭昭见姜氏收下,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也不免得染上了一比撒娇的意味。 “娘放心,今天只有一两,以后肯定会有十两,一百两……” 哧溜…… 是宋时墨流下的口水。 一……一百两? 余下的铜钱,宋昭昭收进了自己的荷包,紧接着问姜氏:“娘,你会做衣裳吗?” 姜氏点头:“会。” 宋昭昭:“那就好,这样就省了买成衣的钱,我明天去镇上买点棉花,做几床被褥,再扯几匹布回来,娘抽空给我们做几身衣裳吧,我不会女红。” 现在有手稍微宽裕些了,大哥又暂时不去书院,那就先把大家的生活质量提高一下。 不然就每人那两身衣裳,都不够替换的。 进了四月,天就会越来越热,万一出了汗连换的都没有。 姜氏笑着应道:“好。” 听着女儿理直气壮的说不会女红,姜氏心里竟像是吃了糖一样甜。 女儿这是需要她! 开心。 秦又又从头到尾坐在宋昭昭的身边,乖巧的听着他们说话。 忽然他伸手扯了扯宋昭昭的袖子。 宋昭昭低头望着他。 就见秦又又从自己的领子掏了掏,然后掏出一根红绳。 红绳的底端,坠着一块玉蝉。 玉蝉不大,入手生温。 宋昭昭愣愣的看着躺在掌心里的玉蝉。 秦又又见她呆住了,急得皱眉,连忙指了指桌上的铜钱,再指指玉,最后两只小手将宋昭昭的手指合拢,令她握住玉蝉。 “宝贝啊,你的意思是把这玉蝉送给我,让我拿去换钱?”宋昭昭狐疑的歪了歪头,问。 秦又又把头猛点。 宋昭昭:“……” 呜,这是什么暖心小天使啊,太叫人感动了。 “这是上等的羊脂玉,贵重的很,不是普通人家会有的。”姜氏忽然开口道。 桌上的人齐刷刷的看着她。 “娘,你怎么认得这是什么玉?”宋以薇好奇的问:“不是普通人家会有的,那是啥样的人家才能戴?” “羊脂玉是什么玉?”宋时墨同样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姜氏。 姜氏愣住了。 呆呆的看着求知若渴的几双眼睛。 对啊,她怎么知道这是羊脂玉?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的时候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姜氏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众人没有再继续追问。 宋昭昭把玉蝉还给秦又又:“宝贝你的心意我们收下啦,这玉蝉珍贵,不能卖,你收起来。” 既然羊脂玉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那么秦又又不管是什么样的出身,送他此物的人肯定是他重要的亲人。 宋昭昭再穷,也不能当孩子的东西啊。 秦又又倔强的皱起了眉,用力的放在宋昭昭的手中,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生怕慢了,宋昭昭要还给他。 宋昭昭整个懵了。 “这孩子……”姜氏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心里不免感动:“你拿去给阿尧吧,又又不懂这东西的珍贵,别日后叫他爹知道了误会了什么。” 这孩子与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因为爹在他们家养伤所以留了下来,然而却能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送给他们,只为了让他们日子更好过些。 实在叫人感动。 宋昭昭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说罢,拿着玉蝉去了秦君尧的屋里。 秦又又正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喂兔子吃草,见到宋昭昭,明明眼神欢喜的恨不得扑上去,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忍住了步子。 “你对他做什么了?”秦君尧好奇的看着宋昭昭,问。 这臭小子居然看到宋昭昭不朝她跑过去? 有问题。 宋昭昭笑了笑,小家伙是觉得只要他不过来,自己就不能把玉蝉还给他了。 “这玉蝉是刚刚又又给我的,我娘说是极贵重的东西,还给他,他不要,转身跑了。”宋昭昭在床前站定,将红绳绑着的玉蝉递给秦君尧。 第44章 并不是很想知道 秦君尧看着眼前的玉蝉,露出诧异的神色。 “又又给你的?” “恩,小家伙怕是觉得我们在为钱发愁,所以送给我,让我拿去换钱。” 可爱,却又懂事的令人心疼。 秦君尧怔怔的看着那块玉蝉,目光有些恍惚,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涌起痛苦的神色。 “既然是又又给你的,那你就收着吧。” 宋昭昭察觉到秦君尧的异样,抿了抿唇:“不好吧,这东西肯定是他重要的人给他的,对他来说应该是有纪念意义的。” 秦君尧苦笑了一下,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声音透着一丝空洞:“我宁愿他不要记住。” 宋昭昭:“……” 好像是什么她不该听的秘密。 赶紧走,赶紧走。 有些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毕竟谁家逃难的百姓有一身清贵气质? 又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会让四岁的孩子性情大变? 有些事不追问到底,只是不想惶惶度日,反正三个月后,秦君尧就会离开。 宋昭昭转身正要走,手却被人一下子拽住了。 下一秒,掌心里被放了一样东西。 低头一看,果然是那块羊脂玉蝉。 拉他的人正是秦君尧。 宋昭昭的脸皱成了苦瓜模样。 大哥,你别害我啊。 秦君尧似是没看到宋昭昭纠结的表情,自顾自的道:“这玉蝉,是又又的生母在他周岁的时候送给他的,请大师开过光。又又之所以会受刺激是因为他娘死在了他的面前,我想,他愿意把这玉蝉送给你,是不是表示在慢慢忘记这件事情带给他的打击。” 宋昭昭沉默的朝秦又又望去,说不出的心疼。 “不管是他本能的封起这段让他痛苦的记忆,还是真的在忘记,那都好,比起整日沉浸在伤痛里走不出来,我想她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过的开心。”秦君尧也同样朝秦又又望去,轻声道。 宋昭昭收回目光,神情认真看着秦君尧道:“既然这是令夫人送给又又的东西,那也该由你这个当爹的来替他收好,我不能拿。” 秦君尧低头,看着面前那双如青葱玉脂般白嫩的小手,轻笑了一声:“这不是我夫人的。” “……哈?”宋昭昭一脸莫名其妙,搞不懂秦君尧这话几个意思。 秦君尧望着宋昭昭,俊美的脸庞上,一双明明冷酷到极致的眸子,此刻却染上了点点暖意。 “又又的生母,是我长姐。” “所以这玉蝉不是我夫人送给他的,你可以替又又收着。” “小家伙小气又可恶,万一被他知道玉蝉最后在我手里,估计会发飙,到时候把家拆了就不好了。” 宋昭昭:“……” 脑子嗡嗡的,她得捋一捋。 什么? 小气又可恶? 说她可以,说小宝贝儿那绝对不行。 “他一个孩子,孤身跟在你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好好照顾他就算了,居然还嫌弃他,又又哪里小气,哪里可恶了?说这话的人才是小气又可恶,而且又又乖巧又可爱,怎么会拆家,你根本就是对他有成见,亏他对你这么依赖,简直枉为他爹……哦不对,长辈。再说小孩子发脾气那不是正常的么,难道你就没有脾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简直自私又刻薄。”宋昭昭突然瞪着眼睛,怒气腾腾的对着秦君尧喷火。 说完,她还对着秦君尧重重的哼了一声。 然后转身朝秦又又走去。 秦君尧:“……” 我就说了那么一句,你骂我这么多? 宋昭昭在秦又又身旁坐下,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小脑袋。 秦又又在她的手伸过来时,主动凑了过去。 脑袋碰到了她的掌心,轻轻的蹭了蹭,像小猫咪似的眯起了眼睛。 宋昭昭的心里顿时软的一踏糊涂。 “宝贝儿,这个玉蝉,姐姐先替你收着,等你以后想要了,再问我要好不好?” 秦又又露出满足的表情,小脑袋用力的点了点。 恩恩恩,昭昭你说了算。 …… 宋舟和姜氏去了宋长生家里。 开门的是汪氏:“宋二哥,嫂子,快进屋。”她笑着将两人迎进了屋里,然后朝屋里喊道:“长生,宋二哥跟嫂子来了。” 宋长生很快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两人,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 “宋二哥,嫂子,你们坐,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宋二伯,二伯娘。”宋长生的儿子,小豆子靠在娘亲的身上,乖巧的叫人。 姜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瓜子,从兜里抓出一把怡糖递给他。 小豆子眼睛一亮,吞了吞口水,却没有拿,仰头眼巴巴的看着汪氏。 “嫂子,这不能要,你拿回去给孩子吃。”汪氏连忙摇手。 姜氏笑着把糖放进小豆子的手里:“快拿着,家里有呢。” “那谢谢嫂子。”汪氏谢道。 小豆子朝姜氏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二伯娘。” “乖。” “去屋里跟奶奶一块吃。”汪氏对儿子说道。 小豆子点点头,转身去了冯氏的屋里。 “长生,妹子,我来是想找长生帮我们干几天地里的农活。”姜氏也不说客套话,开门见山的道:“当然不白干,我们出钱,不知道长生白日里有没有空?” 姜氏话音刚落,汪氏就拍着腿笑道:“嫂子,这有什么不得空的,我家地少,早就种完了。说什么钱不钱的这不见外了,搭把手的事情,不用给钱。” 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谁还没有个难的时候。 再说了,他们一家都吃了多少宋舟家的肉了,正愁没法报答的机会。 宋长生在一旁直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什么出钱,可千万不能,明天我就跟宋二哥一块去地里。” 宋舟:“这哪能让你白干呢?” “没有白干,我还吃你们家肉了呢。”宋长生笑道:“宋二哥,真要算,那也是我占了你们的便宜,算不清了,就这么说定了啊,谈钱就生份了。” 宋舟还想再说什么,姜氏率先开口道。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第45章 快快快,饿死了 宋长生是真心不收钱,那他们坚持反叫他心里不踏实了。 人情嘛,有来有往,以后再慢慢还。 “不过,不耽误长生你接的活计吧?”姜氏问。 宋长生爽快的摇头:“不耽误的,嫂子,我也就接点零活,花不了多少时间。” 从地里回来再做,时间足够。 说定后,宋舟跟姜氏便离开了。 一夜好眠。 宋昭昭一起床,宋以薇也跟着醒了。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三姐,我来帮你。” 宋昭昭笑着点头,也不跟她客气。 自己的确需要有人帮忙打下手,不然今天可就不能按时出摊了,那么多订单呢。 两人快速的洗漱后去了厨房。 经过宋舟与姜氏的屋子时,姜氏正好开门。 “娘,早。” 两人齐声唤道。 姜氏微笑着应了:“等我洗把脸就过来帮忙。” 宋昭昭:“好。” 姜氏小声的将房门关上,然后拍响了儿子的屋门:“快起来,给昭昭打下手。” 恩,相公可以睡,儿子得起来干活了。 “知道了,娘。” 宋时砚大声应道,麻利的起身穿衣服。 下床的时候看宋时墨还在睡,没好气的把他被子给掀了:“还睡,昭昭一个女孩子这么辛苦的赚钱,你好意思睡么,快起来。” 宋时墨冻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不好意思睡。 “马上起,马上起。” 天未亮,宋家的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炊烟袅袅,全是对日子的盼头。 宋昭昭忙着做锅盔跟韭菜盒子。 姜氏就负责做早饭。 简单的玉米粥,配上酱菜。 人手一个锅盔或者韭菜盒子。 宋昭昭给留了一些在家,一会让姜氏给隔壁送去。 宋长生干活不收钱,那就送些吃的。 别的宋昭昭不敢夸口,吃食上面还是相当自信的。 然后便跟宋时墨一人背着一个筐,朝村口去了。 今天村里没人去镇上,宋昭昭果断的包了赵铁柱的牛车。 正好一会要去买棉花跟布匹,不用担心放不下了。 宋舟去隔壁的时候,宋长生一家正好在吃早饭。 “宋二哥,我马上就吃好,你等我一下。”宋长生说着,飞快的端起碗喝粥。 海大的碗里全是水,几乎看不到米。 宋舟忙道:“不急不急,我家昭昭做了锅盔跟韭菜盒子,拿几个给你们尝尝。” 说着,他将盘子放到桌子上 “宋二哥,这怎么好意思啊,总拿你们吃的。” 宋舟笑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不说了,你们慢慢吃。” 宋长生看着热气腾腾的吃食,胸口胀胀的。 冯氏看不见,但闻到了香味:“这味,真香啊,长生啊,宋舟那亲女儿是个有本事的,瞧这样子一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他家有事先想着你这是愿意拉你一把,咱做人得知恩图报,干活不许偷懒耍滑。” 宋长生听了老娘的话,连连点头。 “娘,我明白的。” 一家人分了锅盔跟韭菜盒子。 入嘴还烫着,汪氏一口咬下去,烫的直吸气,但却惊喜的瞪直了眼睛:“太好吃了。” 宋长生一边吃一边点头:“昭昭这厨艺真是没话说,听说这是拿去镇上卖钱的,太厉害了。” “这话咱在家里头说说就好,出门可千万别乱说,别人要是问起咱就不知道,不要给宋二哥一家招麻烦。”汪氏说道。 宋长生:“嗯,晓得。” 虽说宋昭昭做生意的事情瞒不了,但也不该是他们旁人乱嚼舌根。 牛车慢悠悠的朝镇上走去。 宋昭昭拿了个肉馅的锅盔给赵铁柱,赵铁柱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一口下去,好吃到想哭。 “昭昭啊,所以你这筐子里都做的吃食,拿去镇上卖吗?” 赵铁柱一边吃,一边闲聊了起来。 宋昭昭笑道:“是的,铁柱叔。” 她做吃的赚钱,本就没想瞒着,但也不至于没事在村里大肆宣扬,有人问起,看人回答。 以后少不了要用牛车,赵铁柱问起,她也不就藏着掩着。 要是大房来问,不好意思,拒绝回答。 “那可真厉害。”赵铁柱由衷的夸道。 不愧是县城里面长大的千金小姐,就是有本事。 他们村里的女娃,会做饭的不少,但谁会赚钱? 宋舟夫妇有福喽。 宋昭昭跟宋时墨刚到菜市口,就听到有人惊喜的喊他们。 “宋姑娘,你们可算来了,我都等了一早上了。” 已经有几个人在他们摆摊的位置上等着了。 就……很积极。 叫宋昭昭都不好意思了。 “抱歉啊,让大家久等了。” 众人笑着说没关系:“快快快,今天有哪些口味的,有肉馅的没?” “昨天有事没来买,听说出新吃食了,叫什么盒子?” 有人问起,旁边的人立即接话: “韭菜盒子,里面有鸡蛋,喷香,宋姑娘,今天还有吗?” 说话的功夫,几人自觉的排好了队。 宋昭昭应道:“有的有的,锅盔有梅干菜和肉馅的,您要几个?” “梅干菜,肉馅的和韭菜盒子,每样来四个。”站在最前面的人说道。 “好勒。”宋昭昭利索的将东西打包,然后又多送了他一个肉馅的。 直叫那人笑得合不拢嘴。 人慢慢的多了起来,宋时墨熟练的收钱。 “宋姑娘,我昨天找你提前定好的,现在可以拿么?”有人走到宋昭昭面前,笑着问道。 宋昭昭叫宋时墨顶上,然后走到另外一个筐子前,问过对方姓氏后,照着木板上记录的数量给他拿。 一共八个,宋昭昭送他一个。 那人付了剩下的钱,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下,神清气爽的走了。 虽然昨天没轮到,但今天不用排队的感觉,爽。 有人忍不住问:“宋姑娘,我现在买了,能不能提前预定明天的?” 宋昭昭:“可以。” 那人当即报了数量,付了几文钱定金,然后美滋滋的走了。 有人开头,后面就有不少人跟着学。 卖完后,还有没买到,也都跟宋昭昭定了明天的。 荷包里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宋时墨走路都有点飘。 “昭昭,今天做的多,但是一点也不比先前卖的慢,赚的反而更多了。” 第46章 是我醉了还是你飘了 宋昭昭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要是有个小门店就更好了,这样赚的还能更多。” 条件有限,他们只能从家里做好了拿来镇上卖,如果有个地方,有灶台或者炉子,她可以现做,也不怕最后没得卖,还能多卖几样。 “门店是什么?”宋时墨不懂就问。 宋昭昭:“类似于铺子。” 宋时墨一脸震惊。 妹妹啊,是我醉了还是你飘了。 这才多久啊,你竟敢想铺子? “天还没黑,咱不做梦了哈,乖!”宋时墨伸手摸了摸宋昭昭的脑袋,轻声哄道。 宋昭昭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大写的无语。 她现在租不起铺子,难道还不能先想想?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去了书斋。 宋昭昭对古代的笔墨纸砚不了解,便叫掌柜推荐了好用不贵的。 掌柜也是实在人,在了解了宋时砚刚开始跟着夫子读书,倒也不怂恿宋昭昭挑贵的买。 饶是如此,光是四书跟笔墨纸砚这几样东西,宋昭昭就付了五两银子。 正准备走,宋昭昭看到架子上的地理志以及这个朝代的史书,便挑了四本。 虽说她有原书剧情,还时不时的解锁一些未知的剧情,但既然来了,还是要了解一下这个朝代背景以及历史。 至于地理志,是给秦君尧的。 让他闲来无事看看打发时间。 他都免费教大哥读书了,自己怎么也得对他好一点。 又花了七百文! 从书斋出来,宋时墨心疼的脸都白了,久久回不了神。 “这……么贵,读书果然不是一般人家能读得起的。” 宋昭昭小心翼翼的收好东西:“大哥好不容易有机会读书,贵些也值得,这也是刚开始练字,费些纸,我多买些备着,以防用不了多久就没有了。” 宋时墨忙不跌的附和:“对对对,是得多买点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心痛花那么多钱,但大哥读书,他还是举双手赞成的。 读书费钱,他以后得更努力帮着昭昭赚钱才是。 此时的宋时墨还不知道在不久之后也被宋昭昭强逼着走上了读书的痛苦之路。 更是成了书院扛霸子…… 接着宋昭昭便去了布庄,直接拿了五匹布。 “掌柜,我一会过来拿。” 宋昭昭付了银子,对掌柜说道。 掌柜乐呵呵的应下了。 别说是等会过来拿,就是送上门他也是愿意的。 出来后,宋时墨忍不住开口:“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咱家人多,天渐渐热起来了,每人两身衣裳是必须的,而且大家的衣服上面补丁太多了,再破连缝补的地方都没有了。”宋昭昭说。 要不是手头银子不多,她恨不得再建两间屋子。 这样每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不急,这些东西得慢慢来。 如今最重要的,是稳住自己的生意,再慢慢拓展。 买完东西,日头高悬,已经快过午时了。 宋昭昭和宋时墨在一个饺子摊前坐下,一人要了一碗酸菜饺。 宋时墨饿了,一口一个饺子吃的欢快。 宋昭昭咬了一口,被饺子厚实的皮给硌到了。 酸菜齁咸,令她眉头直皱。 “二哥,好吃吗?” 宋昭昭看宋时墨吃的香,问道。 宋时墨头也不抬的点头:“好吃啊。” 宋昭昭:“哦。” 再一看四周坐着吃饺子的人,大家吃的都挺香的。 宋昭昭安慰自己,估计这里的人就好这口。 粒粒皆辛苦,都是花钱买的,她不能浪费。 宋时墨很快干光了一碗,抬头,就见宋昭昭的碗里还是满的,不由得愣了。 “你怎么不吃啊?” 宋昭昭:“饱了。” 还不如啃馒头呢。 她还是喜欢馄饨,皮薄馅多。 也不知道这里的人吃不吃。 不想的时候没觉得,想到馄饨,宋昭昭就忍不住嘴谗。 一会多去买点肉,回去包馄饨吃。 宋时墨听到宋昭昭说吃饱了,漆黑的眼睛顿时放光,他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你还吃的下吗?” 宋昭昭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把碗推到宋时墨跟前:“二哥不介意的话帮我吃掉吧。” 宋时墨龇了两颗大门牙:“不介意,不介意。” 吃完午饭,宋昭昭直奔肉摊。 老板娘一见她来,立即笑呵呵的将留好的猪肉拿出来:“宋姑娘,今天来的有些晚啊。” 宋昭昭:“去买了点别的东西。” “你看看这些肉还成不?”老板娘问。 宋昭昭笑着道:“成,难道我还不信婶子么?再给我来两根大骨头。” “好勒,一共八百文。”老板娘笑呵呵的称了两根骨头:“猪下水也都给你留着呢,我帮你洗过了。” “谢谢婶子。”宋昭昭付了钱。 “宋姑娘,婶子多嘴问一句,你别生气啊。”老板娘收了钱,忽然开口道。 宋昭昭:“婶子你说。” “就那个猪下水,我看你们几乎每回来都要,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老板娘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指不安的在身上搓了搓,斟酌着说辞:“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姑娘你真能把猪下水做成吃食,我能不能花银子买你的做法方子。这附近的镇子,县城不是我一家杀猪的,大家都把猪下水给扔了,如果做出来能吃,也是一门营生,多少赚点。” 宋昭昭诧异的望着老板娘,心道婶子做生意有眼光啊。 老板娘被她直愣愣的看的心虚,暗道是不是自己提的要求太为难人了。 毕竟人家能把猪下水做成吃的,那是人家的本事,这做法哪能随意透露出去呢。 “宋姑娘,我就是这么一问,你若是为难就当我没说,可千万别怪罪我啊。” 老板娘连忙解释。 可别猪下水的做法没买到,还丢了这么一个稳定的生意,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昭昭:“不会的婶子,我只是惊讶婶子超前的眼光,会做生意。” 说着,还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老板娘突然被夸,大喜大悲一下子愣住了。 “真……真的啊?” “恩。”宋昭昭真诚的点点头:“不过既然是做生意,那这事容我考虑一下。” 第47章 自己不好过,见不得别人好 老板娘一听有戏,连连笑着应道:“好,好,我等你消息。” 说罢,送了一整只猪头给宋昭昭。 宋昭昭呆住了。 老板娘笑着道:“这算我的诚意,宋姑娘你可千万要好好考虑啊。” 宋昭昭微笑着接了过来:“多谢婶子。” 老板娘的话倒是给她打开了一条新路子。 本来猪下水好吃,也不能天天吃,但卖吧,老板娘这边每天最多的时候也就杀两头猪,不够卖的。 但老板娘如果能把其他屠户杀完猪后多的猪下水收到手,那就不成问题了。 之后宋昭昭又买了米,油,面粉…… 赵铁柱拉着牛车,跟着她跑了大半个镇子,看着一车的东西,整个人都震惊了。 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银子啊。 老宋家可真是发达了啊。 赵铁柱震惊归震惊,但也没有多嘴的问,老老实实的赶着车回了村。 牛车直接在宋家门口停下。 宋昭昭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不少人都看到了,瞬间成了全村的焦点。 不过宋家关了门,大家讨了个没趣,又纷纷围住了赵铁柱。 “宋舟一家家买了这么多东西,花了多少银子啊?” “宋昭昭是不是带了好多银子回宋家,你有没有从旁打听一下。” “乖乖,那棉布成匹成匹的买,穿的完嘛?” “……” 语气酸溜溜,即羡慕又嫉妒。 赵铁柱笑了笑:“我就是个负责拉车的,我哪知道那么多。再说了,宋舟家买东西那是他们家的事,咱们打听那么多做什么,散了吧散了吧。” 说罢,赶着牛车匆匆走了。 钱氏去了老宅,添油加醋的把宋昭昭买了一大牛车东西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宋家真是养了个好孙女啊,这么多东西,怎么也得送点你这个当奶奶的吧?” 王氏听完,瞪直子眼。 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光听钱氏形容的,脑子里就想象起了那个画面。 “一车的东西?” 钱氏点头:“那可不,有棉布,肉,米,油……啧啧啧!真是发了。” 王氏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钱氏昵了她一眼,笑呵呵的道:“唉呀,不说了,我得回去喂鸡了。” 说着,她转身离开。 哼,这下估计又有好戏看了。 上回她来告诉王氏,宋昭昭去镇上买了好东西,王婆子倒是去闹了,但最后却被宋昭昭这死丫头给吓住了,啥都没捞着。 这次一车的东西,王婆子能坐得住。 宋舟一家发达了,自己占不了便宜,所以她也见不得他们好过。 凭啥过去连饭都吃不饱的人,一下子翻身过上好日子了呢。 钱氏纯属自己不好过,也见不得别人好过。 更不能接受原本不如自己的人家,如今比她过的好。 挑拨离间完,钱氏心里堵着的一口郁气都消散了。 张氏看着王氏不断变幻又咬牙切齿的表情,眼珠子转了转。 她倒是想怂恿王氏上门闹,可上一次差点被宋昭昭拿刀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光是想想张氏就不由得两腿发软。 实在没那个胆子。 “娘,宋昭昭咱们宋家的孙女,她身边的银子自然也有咱们一份,更别说身为孙女应该孝敬你这个奶奶,如今就这么被二房一家独占,也太过份了。” 张氏的话说到王氏的心坎里去了。 宋昭昭的银子,就是宋家的银子,也是她的银子。 一想到老二一家花着她的钱,王氏又恨又心痛,咬牙切齿! “你有好办法?” 王氏何尝不想去要东西,但多少有些怵宋昭昭的狠劲。 张氏:“娘,东西何必上门去要呢,宋昭昭买的,那不就是二弟的吗?你把二弟叫过来,让他把东西拿给你就是了。” “对啊。”王氏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然后对张氏道:“你去,叫宋舟来老宅。” 张氏的表情一僵,嘴角的笑容霎那间像风干的狗屎一样糊在脸上。 “娘……这……这我去不好吧?” 宋昭昭还不提刀追杀她啊。 王氏瞪了她一眼:“你不去,难不成我去啊?” “要不等孩子他爹回来了,让他去。” 王氏想了想,觉得可行。 毕竟宋成是大哥,叫宋舟来老宅,谁都说不出个错字。 “娘,奶奶,我回来了。”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宋时文的声音。 王氏听到大孙子回来了,当即眉开眼笑迎了上去。 宋时文是跟媳妇赵玉娇一起回来了,以及去赵家小住的宋时学。 张氏的小儿子,今年七岁。 宋时文在书院读书的时候,赵玉娇几乎都住在娘家,这样一来,宋时文也不用住书院,直接住在赵家。 省了一笔食宿费,还能让岳父单独指点。 赵玉娇的身旁跟着伺候的婢女。 “娘,奶奶。”赵玉娇跟着唤人。 “欸!”王氏乐呵呵的应道。 目光看着赵玉娇头上戴着一根梅花银簪,舍不得移开。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绸缎长裙,上面还绣着花,看起来贵气逼人。 张氏眼谗的不行。 赵玉娇的父亲是齐山书院的夫子,正好教宋时文,因为看中宋时文的才华跟前途,所以有意让他当自己的女婿。 赵家条件好,赵玉娇也是有婢女伺候的娇小姐。 王氏跟儿子听了这门婚事,哪有不应的。 当夫子的,教了无数学生,总有那么几个出人头地。 这就是人脉。 对宋时文百利而无一害。 更别提赵家不要他们家的聘礼,简直白捡一个有钱媳妇,这样的好事谁能拒绝。 只是赵家之后提出在成亲前另盖一间屋子,作为小两口的新房,盖房子的钱由赵家出。 王氏有些不愿意,这不是变向的把他大孙子分家出去过嘛? 她还等着跟大孙子享福呢。 但又实在舍不得这么好的亲家。 最后各退一步,新盖的房子紧挨着老宅。 这样她还是离大孙子近的。 宋时文都出去单过了,如果不把宋舟跟宋阳分出去,怕村里要传闲话,影响大孙子的名声。 于是王氏咬牙,分家了。 赵玉娇容貌一般,皮肤还偏黑,宋时文打心眼里喜欢不了,可又想借助赵夫子的力让自己走的更顺。 第48章 徐徐图之拿大头 “幺儿,快让娘抱抱,想死娘了。”张氏张开手臂笑着对宋时学说道。 宋时学跳进张氏怀里,仰着脑袋问:“娘,你给我买桂花糕了没?” 张氏听到这话,愣住了。 宋时学见状,当即生气的推开张氏,跺脚嚷道:“你骗我,说好了等我回来就买桂花糕的,哼,早知道我还不如在大嫂家住着呢,回来干什么。” “宋时学!”宋时文声音冷冷的叫着他的名字。 宋时学胖胖的脖子一缩,闭上了嘴巴。 大哥好凶,他有点怕。 张氏连忙哄道:“娘的心肝,别气别气,虽然咱家没有桂花糕,但是你二叔家有肉,叫你二叔把肉拿过来,晚上咱们做红烧肉好不好?” 听到有红烧肉,宋时学绿豆大的眼睛顿时散发着亮光:“好啊好啊,娘你快去找二叔拿肉。” 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赵玉娇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婆,掩去眼底的鄙夷。 乡下妇人就是眼皮子浅,吃个肉还要去抢别人家的。 有这样的婆婆真让她丢人。 也就是看在宋时文的面上,她才忍着。 宋时文容貌英俊,赵玉娇对他一见钟情,再从她爹口中得知学问也好,更是倾慕不已,所以哪怕宋家穷,她也愿意低嫁过来。 好在不用日日跟这家人住在一起。 就是宋时学这个牛皮糖令人讨厌,仗着年纪小,总是赖着她跟宋时文,在赵家蹭吃蹭喝。 张氏看着小儿子急切的模样,讪讪的笑了笑。 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笑道:“幺儿,去把你二叔叫来,奶奶有事找他。” 王氏抿了抿唇,没说话。 算是默认。 宋时学想着肉,欢呼一声便朝外跑去。 没走两步,后领子被宋时文给拎住了。 宋时学气得蹬脚:“大哥你干什么,放开我。” “不许去。”宋时文说道。 王氏跟张氏愣愣的看着他。 宋时文:“奶奶,娘,上回去二叔家拿东西,亏还没吃够吗?就为了这一口吃的,难道要赔上我的名声吗?奶奶,你想吃肉跟孙儿说,孙儿自当孝敬您。” 王氏被大孙子这么说,老脸不由得火辣辣的。 “都是一家人,他是你二叔,给你送点肉不是应该的么。” 宋时文压下心头的火气,温声对王氏道:“奶奶,那宋昭昭不是个善茬,你就算让二叔同意了,二叔能顺利拿来给你?到时时候宋昭昭再上门来大闹一通,不是叫满村的人都在看笑话。” “有人指责宋昭昭不孝,就有人笑话奶奶你强抢儿子孙女的东西,二叔一家不要脸,难道叫我跟着丢脸?我以后可是要考进士入官场的,一言一行都很重要。” 要是宋昭昭是个软柿子好拿捏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块臭石头。 他是精贵的玉器,可不能被二叔一家的烂石头给砸了。 “行吧,我知道了。”王氏闷闷的应道。 为了大孙子,她忍了。 宋时文扶着王氏进屋,轻声在她耳边道:“奶奶,宋昭昭再怎么说也是县太爷养大的,暂时不能硬碰硬,苏家究竟管不管她咱们还没摸透。如果要拿回属于咱们的东西,就要捏住死穴,叫人挑不出错来,就为了几块肉搭上我的名声,不值当。” 被孙子轻声细语的哄了几句,王氏心里的一点不痛快瞬间没有了。 “是奶奶考虑不周,你放心,奶奶绝不冲动了。”王氏拍着宋时文的手臂,说。 宋时文微微一笑:“知道奶奶最疼我,想要宋昭昭手里的银子也都是为了我的将来考虑,我听二弟说宋时砚跟宋时墨在镇上卖吃的赚钱,这肯定是宋昭昭的主意,如果她真能赚钱,那咱们更得徐徐图之,拿大头。” 王氏一惊:“卖吃的赚钱?” “奶奶不知道吗?二弟不是昨个就回来了,他没说?”宋时文一脸狐疑。 宋时望带人砸了宋时砚跟宋时墨的小吃摊子,回书院后特地回来跟他说的。 他想奶奶肯定不知道二叔一家卖吃的赚钱,否则不可能叫宋时砚兄弟两去碰这个生意。 二叔一家都是窝囊废,凭什么能赚钱。 赚的钱也该是他们大房的。 所以宋时文让宋时望休沐回去时打听打听,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蠢东西,在搞什么? 难道昨天出去混了都没回家。 提到宋时望,王氏就气得咬牙切齿:“别提了,你二弟昨天不知道被谁给套麻袋揍了一顿,腿都断了,要不是你三叔凑巧发现了把他带回来,还不知道要伤成什么样呢。” “鼻青脸肿的,人都晕了,半夜还发了烧,这会正虚着呢,压根没机会说。” 说罢,又想到宋昭昭赚钱,心里就跟几千只蚂蚁在咬似的难受:“那死丫头真赚到钱了?” “有没有赚到我也不确定,也是才听说,我平时在书院也出不去,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宋时文说道,顿了一顿,他又问王氏:“二弟可有看见是谁打的他?” 王氏恨恨的道:“没有,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混账干的。” 宋时文眉头轻蹙,回忆了一下在宋时望并没有在书望跟人有过节。 所幸不管他了。 算他倒霉! 王氏说完,话题又忍不住回到了宋舟一家:“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任由他们继续赚钱吗?” 这赚到的钱也进不了她的口袋,简直让她浑身难受。 宋时文:“奶奶找机会摸清楚他们卖的什么,生意怎么样,到时候咱们再从长计议。” 有了大孙子这话,王氏像是有了主心骨,忙不跌的点头:“好,听你的。” “岳父的学生去探望他,送了两只兔子,我岳母拿了一只让我们带回来,就在外面的牛车上。”宋时文对王氏说道:“奶奶你去拿来,咱们晚上烧兔肉吃,我赶路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王氏一听兔肉,当即笑得合不拢嘴了:“好,去吧去吧,晚饭好了我喊你们。” 唉哟,他大孙子就是孝顺。 不像某个没良心的贱丫头。 新盖的屋子紧挨着老宅,在两家共用的墙上挖了个拱门出来,于是宋时文跟赵玉娇两人直接从院子的拱门回了自己的新屋。 平时小两口不在家时,门是锁上的。 第49章 坑爹玩意儿 张氏还在哄着小儿子。 大儿子不让他们去二房要东西,婆婆都松口了,她自然也不敢往上凑。 宋时学眼看着到嘴的肉没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张氏骂又不舍得骂,哄了宋时学又不听,大哭大闹,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把宋昭昭骂了个遍。 王氏拿了兔子回来:“幺儿别哭,奶奶晚上给你做红烧兔肉吃好不好?” 宋时文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嗷嗷乱叫:“不要不要不要,我就要吃红烧肉,红烧肉!” 宋昭昭:吃什么肉,吃屎去吧你。 个熊孩子。 然而到了晚上,一碗兔肉端上桌,宋时学风卷残云干掉一半。 …… 与此同时,柳氏也是远远的看到了那一车的东西,惊讶过后匆匆回了家。 宋阳正准备出门。 看到柳氏回来,愣了一下。 “你不是去地里摘菜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菜呢? “没去呢。”柳氏说道:“我刚看到宋昭昭拉了一牛车的东西从镇子上回来,你去瞅瞅买了些啥,小侄女先前能给你送肉,说不定看到你去了会再分点别的什么好东西你。” 宋阳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狠狠打了个摆子。 “你疯啦?” 柳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掐了他一把:“宋阳,你皮痒了是不是,敢骂我?” “嘶,轻点轻点。”宋阳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道。 柳氏哼哼着松了手,斜眼睨着他:“我看宋昭昭跟你这个三叔还挺亲的,你指不定能从中占点便宜回来,去碰碰运气啊。”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万一宋昭昭真就给了呢? 宋阳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死也不去,你也不许去。” 他可没胆子在宋昭昭买了那么多东西的当天去二哥家占便宜。 宋昭昭狠起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万一以为自己是去抢东西的呢? 谁也不许去。 他还想多活几年。 柳氏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宋阳:“能不能有点出息。” 宋阳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说:“不能。” 柳氏:“……” “爹,娘。”宋时理一蹦一跳的进了院子。 夫妻两朝他望去。 就见他拿着糕点,一口一口的吃着。 宋阳惊讶:“你哪来的糕点。” 宋时理:“二伯家啊。” “宋昭昭给你的?”宋阳试探的问道。 宋时理摇摇头,把手里的糕点一口塞进嘴里,又从另一只手的油纸包里拿了一块:“不是啊,他家有个小孩,我从他手里抢的。嘿嘿,爹,这糕点可好吃了,你尝尝。” 说着,递到了宋阳跟前。 宋阳看着眼前精致漂亮的糕点,两眼发黑。 “你去抢宋昭昭的东西了?” 宋阳不可置信的吼道,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吓的,都破音了。 宋时理被吼的一愣一愣:“我没抢她的,这是那个孩子的。” 那孩子又不是二伯的儿子。 “有区别吗?啊?那是宋昭昭的儿子,臭小子,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啊,去你二伯家抢小孩的东西,今天我要不揍得你屁股开花,我就不是你爹。” 宋阳一边骂,一边抄起一旁的扫帚对着儿子一顿抽。 宋时理一边躲一边嗷嗷直叫。 “爹,爹,你把我打死了没人给你送终了。” 呜呜呜,他才多久没回家,他爹就变了。 以前他抢宋以薇的东西,他爹还夸他来着。 他哪知道那孩子是宋昭昭的儿子啊。 宋阳:“别叫我爹,你才是我爹。” “生你还不如生个叉烧。” 昨天才在巷子里没看到宋昭昭怎么揍宋时望的啊,混蛋啊,万一宋昭昭以为是他叫宋时理去的呢。 坑爹的玩意儿。 宋时理围着院子嗖嗖的跑,内心泪流成河:“嗷!别打了爹,我把糕点还给他还不行嘛。” 柳氏:“……” 默默的躲到了廊檐下,给自家儿子一个保重的眼神。 在教孩子上面,夫妻俩达成一致,打孩子的时候,另一个人不准开口。 最后,宋阳一把拎着宋时理的耳朵,去了宋家二房。 宋昭昭跟宋时墨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一家人震惊之余,欢天喜地的归划着做什么用。 “三弟,有事吗?”宋舟看看宋阳,再看看明显哭过的宋时理,问道:“时理咋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宋舟的话音刚落,宋时理忽然朝宋昭昭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嗷嗷大哭:“呜呜呜呜,三姐我错了,我把糕点还给你,你别打我呜呜呜呜。” 听说二堂哥都被打断了一条腿。 太狠了! 宋阳一脸大义灭亲的正直表情:“昭昭,这臭小子抢了你儿子的糕点,不识好歹,我把人拎过来给你赔罪了,你尽管打尽管揍。” “不过打了他,就不能再打我了嗷。” 宋时理一脸震惊的满脸疑问,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哭都顾不上了。 你可真是我亲爹! 宋昭昭翻了个白眼,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 自己在她三叔的心里究竟留下了怎样可怕的形象? 宋阳:怎么能叫可怕,分明是威风凛凛! 宋昭昭: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拍马屁他是认真的。 “起来。”宋昭昭动了动腿,道。 死孩子抱那么紧。 宋时理可怜巴巴的仰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三姐你原谅我了嘛?” “糕点本来就准备分了一会送去你家。”宋昭昭说道。 当时东西都放在院子的桌上子,秦又又正好坐在那里玩兔子,宋时理进来的时候,她看到了。 见他朝着秦又又走去,宋昭昭是想喊住他的,不希望吓到小家伙。 只是发现宋时理摸兔子的时候,秦又又并没有惊吓的跑开,让她惊讶了一下。 心想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又又在慢慢的接受身边的人,虽然小家伙只是淡淡的看了宋时理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他没走,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所以也就没管。 哪知等他再关注两人的时候,宋时理抓起桌上打开过的一包点心就跑了。 至于小家伙嘛…… 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也是宋昭昭没当回事的原因。 要是宋时理把秦又又惹哭了,估计这会已经被揍得爹娘都不认识。 不过这些,宋时理不知道啊。 第50章 那你把脸给我呀 听到宋昭昭的话,还感动稀里哗啦的,抱着宋昭昭的小腿更加的紧了。 “呜呜呜,三姐你真好,你就是我亲姐姐,以后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斗狗,我绝不撵鸡。” 宋阳眨了眨眼:好耳熟的一句话。 宋昭昭无语:不亏是父子俩,当初三叔偷听宋以薇八卦被她威胁的时候,三叔也是这么发誓的。 宋以薇瞪着眼睛,扒拉着宋时理,气呼呼的道:“谁是你三姐,你别乱喊。” 可恶,宋时理这混蛋居然跟她争宠。 宋时理哼了一声:“怎么不是我三姐了,堂姐也是姐。” “那你就叫堂姐,三姐是我的。”宋以薇朝他龇牙。 宋时理:“我不,我就叫三姐。” 三堂姐听着就不好听。 也体现不出自己跟三姐的亲近感。 更重要的是,过去他对二伯家的堂兄几个都是连名带姓的叫,要是叫宋昭昭三堂姐,那宋时砚跟宋时墨叫啥? 大堂哥,二堂哥? 可他对大伯家的就是这么叫的。 傻傻分不清。 三姐的亲哥,那就是他的亲哥! 宋以薇:“闭嘴,不许叫。” “我就叫,三姐,三姐,三姐!”宋时理挑衅的朝着宋以薇摇头晃脑。 宋以薇:“……你不要脸。” 宋时理:“那你把脸给我呀,略略略。” 宋昭昭:“……” 真是弱智儿童欢乐多。 宋时理再一次被宋阳揪着耳朵走了。 宋以薇哼哼着蹭到了宋昭昭身边告状:“三姐,你可别听宋时理的,他就不是个好东西。现在只是迫于三叔的压力才来认错,背后指使不定要耍什么阴招呢。” “他打过你?”宋昭昭捏了捏宋以薇气鼓鼓的脸蛋,问。 宋以薇噎了一下,哼哼唧唧的道:“奶奶喜欢他,每次给了他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在我们面前显摆,他就是故意的,嘴巴又毒又贱。” 宋昭昭:“……” “那你拿上好吃的,一会也去他面前显摆,气死他。” 不然能咋办? 她总不能为了这么个理由去把宋时理揍一顿吧? 三叔如今可是她得用的工具人,不好不好。 宋以薇双眼亮了亮,随即想到了什么,蔫了。 “我现在脸上出了疹子,不能出门。” 宋昭昭鼓励她:“没事,等好了再去,下次宋时理休沐回来,我给你买烧鸡,烤鸭……你去谗死他。” 宋以薇:“……嘿嘿嘿!三姐你真好。” 在一旁听了全部的宋时墨:“……”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啊。 不过宋时理,该。 宋阳带着宋时理来的时候,姜氏刚给宋昭昭量完身子。 而家里的其余人,姜氏对他们的尺寸都了如指掌。 “又又,奶奶给你量一下身子,做新衣裳好不好?” 姜氏蹲在秦又又身前,笑容温柔的问。 秦又又抿了抿唇,仰头看了宋昭昭一眼。 然后牵住了宋昭昭的手,对着姜氏点了点头。 姜氏见状,脸上不由得涌起激动的神色。 给秦又又量完身,接着又去了秦君尧的屋里。 “姜伯母,不用单独给我做新衣裳了。”秦君尧道。 姜氏:“既然你住在这个家里,那也是咱家的一份子,做身衣裳,不费事的。” 顿了一顿,她又问:“可以站着不?” 秦君尧看着姜氏热情的目光,说不出冷漠拒绝的话来。 扶着床沿下床,让姜氏量尺寸。 量身很快:“好了,快躺着吧,今天是不是赵大夫该上门换药了?” “恩。”秦君尧点头:“多谢伯母了。” 说的是给他做衣裳。 姜氏笑道:“见外了不是?好好歇着,我先出去了。” 五匹棉布,分别是枣红,鹅黄色,黛色,靛蓝和竹青。 姜氏最先给宋昭昭做,大家都没有意见。 宋昭昭说她干活多,全给她做黛色的就行。 姜氏笑得一脸奈:“娘自己看着办。” “娘,我想要这个黄色和竹青色的。”宋以薇爱不释手的摸着布料,选了两种颜色。 “好。”姜氏笑容温柔:“娘教你做衣裳。” 宋以薇顿时满心欢喜的点头。 她只会最简单的缝补。 没分家之前在老宅,奶奶王氏成日压榨他们二房,从早到晚干不完的活,哪有时间好好学针线活。 他们一家人,穿的大多是都是奶奶,大伯他们不要的旧衣裳。 改了又改,缝了又缝。 宋时砚捧着手中崭新的书,珍视的摸了又摸。 宋昭昭把笔墨纸砚拿去了秦君尧的屋子,宋时砚也跟着进屋了。 “阿尧,咱们现在开始学么?”宋时砚迫不及待的问。 秦君尧浅浅笑道:“不急,明日开始。” 宋昭昭把买来的地理志给秦君尧:“喏,给你打发时间看看。” 秦君尧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宋昭昭会想到给他买书。 “谢谢。”他接过书,对宋昭昭道谢。 眼底含笑,眼尾斜挑,黑眸中流光溢彩,轻笑间神采夺目。 宋昭昭在心底忍不住惊艳。 真是……笑起来更加的妖孽了。 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宋昭昭便一头钻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猪头叫宋时墨洗干净,一分为二,放进锅里煮烂,准备做个凉拌菜。 接着再叫他把猪肉剁成馅。 “馄饨又是什么?”宋时墨一边剁馅,一边问正在和面的宋昭昭。 宋昭昭:“跟饺子类似,但是皮比饺子更薄。” 宋时墨呆呆的点头,似懂非懂。 揉好面,宋昭昭拧了个剂子,用擀面杖慢慢的将皮擀薄。 不过想要手工将皮擀得又薄又均匀,不是易事。 宋昭昭试了十来次,总算擀出了最满意的一张皮。 举起来,看着略微有些透光的面皮,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虽说不如机器操作,但还算不错。 有了成功的经验,接下来就快多了。 宋时墨剁完了猪肉,又在宋昭昭的指挥下把韭菜跟白菜剁成馅。 一个白菜猪肉馅,一个韭菜鸡蛋馅,再留了一部份纯肉馅。 纯肉馅做云吞,也就是常见的小馄饨。 馅料都准备好后,宋舟跟宋时墨便围着方桌帮忙包饺子。 恩,馄饨不会。 第51章 谈笔生意 宋昭昭也无所谓,反正除了形状跟口感不同,其他也没什么差别。 一家人正忙碌着,赵郎中拎着药箱来了。 宋时砚将人领去了秦君尧的屋里。 赵郎中解开缠着伤口的绷带,给他换了药,又替他把了把脉,然后开方子。 “伤口恢复的还不错,我给你换副药方。” 秦君尧:“多亏赵大夫医术高明。” 他身上的刀伤不轻。 原本以为乡下的郎中都是赤脚大夫,只会浅显的医术,自己这伤落到他手里,难保不会治死了。 可这位赵郎中处理他的伤势得心应手,丝毫没有后遗症。 除了头两天发烧,伤口也并没有任何发炎。 这医术留在乡下当个没有名气的赤脚大夫倒是屈才了。 赵郎中听着秦君尧的夸赞,面无表情的恩了一声。 药方给了宋时砚:“这上面的药材,有几味要去镇上的医馆买,你其余的我回去准备一下,你晚点来拿。” “好的赵大夫。”宋时砚小心翼翼的收好。 赵郎中走出屋子。 姜氏把诊费跟药材的钱给他,换药,看诊,买药。 三百文。 赵郎中看了看:“一百文就好。” 姜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啊?这不好吧。” 前两次也是三百文,这次怎么收这么少? 明显赵郎中是故意少收的,姜氏倒不好意思了。 “我那里有的几味药材不值钱,所以没那以贵,其余的你们自己去镇上买。”赵郎中淡淡的道。 收了宋昭昭的酒和那么多好吃的,赵郎中着实不好意思多收。 宋昭昭听到越郎中的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还利落的包着馄饨。 鼻子上沾了白色的面粉,笑得傻里傻气的。 “赵大夫,留下来吃晚饭啊。” 姜氏忙不跌的点头:“对对对,昭昭又整了新的吃法,赵大夫留下尝尝。” 赵郎中摆手:“不用了。” 宋昭昭扬了扬唇:“我今儿去颜记酒坊,买了一坛烧刀子回来!” 赵郎中听罢,喉咙滚动了一下,咂了咂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唉,这该死的诱惑! 饭桌上,不能让赵郎中一个人喝酒,于是宋舟硬着头皮上。 然后,一碗就倒了。 宋昭昭抱着酒坛子要陪赵郎中喝酒,被赵郎中一个凉嗖嗖的眼睛给瞪了回去。 “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放下。” 宋昭昭大言不惭:“我千杯不醉,不信你问二哥。” “低调低调,不吹牛会死么。”宋时墨看着赵郎中说道:“千杯不醉不至于,不过酒量确实好。” 毕竟喝倒一众汉子,赚了十两银子呢。 赵郎中:“我不跟你喝。” 宋昭昭:“……” 这老头儿,釜底抽薪,有点坏。 越郎中不跟她喝,宋昭昭也不好强迫人家跟她喝家,哼哼唧唧的吃饭。 秦又又抱着一碗云吞,一口一个,再喝一口鲜美的汤,吃的专注而认真。 见宋昭昭撅着小嘴,连忙挖了一个小馄饨递喂到她的嘴边。 宋昭昭张嘴吃下,心里暖暖的。 小家伙这么小就会哄人了,长大了那还了得。 赵郎中拉着宋时墨陪他喝酒。 宋时墨:“……” 内心是抗拒的,是猪头肉不香吗,还是饺子不好吃。 为什么要喝酒。 然而拒绝无效。 酒量比宋舟好一些,但两碗下去,也不醒人事了。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心里的悲伤汇聚成河。 他的猪头肉,他的猪耳朵,他的饺子和馄饨。 呜呜呜,还没吃几口啊。 吃完饭,姜氏让宋时砚送赵郎中回家,然后收拾厨房。 宋昭昭便同她说起了肉摊老板娘的想法。 “……娘,你觉得我是直接把方子卖给老板娘,还是趁这个机会跟她一起合伙卖,她收猪下水,我们负责做成吃的,赚到的钱五五分?” 姜氏顿了一下,诧异的看着宋昭昭。 似是没想到宋昭昭会这般认真的询问自己的意见。 “这个……做生意的事情,娘……娘也不懂。”姜氏踌躇着说道:“别害你做了错的决定。” 这段日子,姜氏清楚的看到了女儿的能力,怎么做生意,做什么生意都有计划,姜氏怕给女儿拖后腿。 宋昭昭微微笑了笑:“娘,没事,你就说说你的看法,我听一听。” 姜氏抿着唇,一抬头,就见女儿眨巴着漂亮的眼睛望着自己,心里顿时一片柔软。 “合伙卖猪下水,是个长久的营生,也一直有的赚。不过一但要卖数量就要多,以目前咱家的人手来看是不够的,而且我们自己做,就得去镇上把猪下水拉回来,做好了再送到镇上去卖,这一来一回不仅耗时也耗人力,不太合适。更重要的是,你跟老板娘也是才认识,且不说对方人品如何,可一但合伙,以后涉及的问题跟麻烦就多了。” 所以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并不合适跟人合伙做生意。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宋昭昭听完这话,神情一下子就松缓了下来。 “娘,我明白了。” 其实她心里也偏向于把做法方子卖给老板娘,如此一来就省了后续的麻烦,只是到底有点舍不得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 不过现在不纠结了。 赚钱的生意又不是这一样,不跟人合伙卖猪下水,她可以自己卖别的,赚的钱还不用跟人分。 她的生意才刚起步,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循序渐进才是。 …… 宋昭昭决定好了之后,就把卤猪下水的做法写在了纸上,再去镇子上的时候给了老板娘。 做卤味,这是最容易的一种,又好吃又好卖。 只要自己在家卤好了,就能支个摊子摆出来。 做炒菜类的,得在饭馆酒楼,老板娘也不适合。 宋昭昭开价五十两。 老板娘虽然心痛,但也爽快的给了银子。 宋昭昭又将写的契约书拿了出来,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宋昭昭承诺这做法卖给了老板娘,在这个镇上,宋昭昭就不会再转卖给其他人了。 老板娘一听这话,更高兴了。 她家独一份。 瞬间不心痛那五十两了。 宋昭昭接着又细心的教了老板娘如何把猪下水洗干净,然后怎么卤猪下水当着她的面做了一遍。 亲眼看一遍,之后再对照着方子也更容易上手。 宋昭昭这般细心周到,直把老板娘感动的不行。 临走又送了一块排骨。 第52章 还有这好事呢 接下来的日子,宋时砚安心在家跟着秦君尧读书写字。 秦又又在一旁跟着学。 不过如今秦君尧教的,都是秦又又会的,以至于坐在屋子里,小家伙开始上课没多久,就昏昏欲睡,然后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横流。 宋以薇暂时困在家里不能出去,就静下来给自己做衣裳。 宋昭昭每天一早跟宋时墨去镇上卖吃的。 除了锅盔跟韭菜盒子,又新增加了一样葱花饼。 品种一多,加上很多人都要提前预定,宋昭昭跟宋时墨两个人便忙不过来了。 于是宋昭昭找上了宋阳。 “三叔,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要不要?” 宋阳一脸戒备的看着宋昭昭,心肝乱颤:“你……你不会是想卖了我吧?” 宋昭昭翻了个白:三叔你够了,戏真多。 柳氏看不下去,朝着他的后脑勺就呼了上去。 然后笑容荡漾的把宋昭昭请进了堂屋。 宋阳摸着后脑勺,疼的龇牙咧嘴。 “昭昭,啥赚钱的机会啊?”柳氏问。 宋昭昭:“我跟二哥每天去镇上卖吃的,有点忙不过来,所以想请三叔过来帮忙,我按月给他工钱。” 给工钱? 柳氏双眼放光,还有这好事呢? 宋阳一屁股坐在宋昭昭的身旁,咧着大白牙问:“每月给我多少?少了我可不干啊。” “你还能耐了,多少都给我去干,这么多年你不务正业我还没骂你的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敢提条件。”柳氏虎着脸,瞪着宋阳,大有他敢把这事搅黄了自己跟他没完。 宋昭昭深知宋阳的德性,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也不在意他的话。 而是笑着拍了拍柳氏的手臂:“三婶,我现在小本生意,一个月工钱五百文。” 宋阳听了,咂咂嘴。 有点少呢。 但不敢嫌弃。 柳氏欢快的替宋阳应下了:“好好好,什么时候上工?” 宋昭昭:“明天。” “成。” 宋阳:“……” 就没人再问问他的意见吗? 宋昭昭跟柳氏齐刷刷的望向他。 宋阳:恩,他的意见不重要,你们开心就好。 “三婶,以后三叔的工钱,我就直接给你,免得三叔身边有钱就出去瞎混。”宋昭昭忽然对柳氏道。 柳氏一把抓住宋昭昭的手,感动得差点没把宋昭昭的手给捏肿了。 小侄女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啊。 宋阳一副被雷劈到了的表情:“不是,我赚的钱,为啥不给我?” 宋昭昭:“男主外,女主内,三叔要用钱,跟三婶说就是了,三婶难道还能不给?” 柳氏:“对对对。” “而且三叔跟三婶是夫妻,分什么你的我的?” 柳氏:“就是就是。” “三婶,那我就回去了。”说完事,宋昭昭对柳氏告辞。 “等一下。”柳氏忙叫住了她。 然后去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挎着一个篮子。 柳氏说:“你家人多,这鸡蛋你拿回去吃。” 宋昭昭也不推辞,谢过柳氏,拎着篮子走了。 快到家的时候,就见宋长生跟汪氏搬着桌子进了她家院门。 宋昭昭加快了步子回去。 “长生叔,婶子。”宋昭昭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宋长生跟汪氏回头,朝她笑着点头:“欸,昭昭回来啦。” “你们这是?”宋昭昭问。 屋里,宋舟等人走了出来。 就见院子里放着一只形状类似书案的长桌。 宋长生:“时砚不是在家读书嘛,我看那些书生读书,会有专门的桌子,我就做了一个,以后时砚读书写字也方便。” 宋长生这桌案,送得正合心意。 “还是长生你想的周道,时砚正需要呢,多少钱?”姜氏笑道。 一提给钱,宋长生就惶恐的连忙摆手:“不要钱,我也是得空的时候做,你们不嫌弃我做工粗糙就成。” 姜氏一愣,跟宋舟相视一望。 然后也就不坚持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多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宋长生笑得一脸憨厚。 两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儿子哇哇大哭的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怔了一下,连忙走了出去。 “哇呜呜呜呜,爹,娘,救命啊!” 小豆子一边哭,一边飞快的朝宋长生夫妇跑来。 等他走近了一瞧,才发现他的两只手上,分别被小龙虾的钳子给钳住了,这才疼得他痛哭流涕。 汪氏心疼的不行,脸上满是惶恐。 “孩子他爹,快想办法把这红虫拿掉,不然儿子的手指都要废了。” “我去拿剪子,你们别轻举妄动,这玩意你越拉,夹的越紧。”姜氏白着脸急吼吼的道。 宋昭昭看着一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不就是被小龙虾夹了一下,至于这么恐慌吗? 这玩意的确不能硬拉,越拉夹的越紧。 但手指夹一下,顶多就破点皮。 在姜氏回屋拿剪刀的功夫,宋昭昭上前,两指捏着小龙虾的背,微微用力一捏。 龙虾松开了它的螯。 小豆子的哭声一下子停了,众人呆呆的看着宋昭昭手里的龙虾。 这就……拿下来了? 就跟玩儿似的。 宋昭昭接着又把另一只龙虾给拿了下来。 两只手分别捏着,不停的吞着口水。 这野生的龙虾,背上的壳硬的很,都呈紫色了。 “昭昭,小心啊。”宋舟紧张的看着宋昭昭,眼睛瞪得极大:“这红虫有毒,快扔了。” 宋昭昭傻了:“哈?” 麻辣小龙虾,蒜泥小龙虾,十三香小龙虾…… 哧溜! 这么美味的东西,你们说它有毒。 人类的喜悲不能互通。 “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吗?”宋昭昭愣愣的问。 “当然知道啊,这是红虫,浑身都是毒。”宋舟急得不行,恨不冲上去把宋昭昭手里的红虫给拿走,但又怕这东西反击,弄伤了宋昭昭。 宋昭昭:“谁跟你们说它有毒的?” 小龙虾这么可爱,你们怎么能说它有毒呢。 宋长生呆了一下:“大家都这么说啊。” 宋昭昭:“……” 谣言害死人。 “那有谁亲眼看到被它夹一下就中毒死了吗?”宋昭昭道。 又不是毒蛇,咬一口就中毒。 第53章 真香 宋长生跟宋舟面面相觑,两人齐刷刷摇头:“不过早些年的确有人吃了它,中毒死了。” 宋昭昭:“他肯定是吃了别的东西引发的中毒。” 这锅,小龙虾不背。 “不管有没有毒,你快扔了它。”宋舟急的冷汗都冒出来。 “我不。”宋昭昭果断的摇头:“爹,这小龙虾好吃呢。” 宋舟听完,只觉得两眼阵阵发黑。 他这闺女怎么看到啥都能吃啊。 姜氏拿着剪刀匆匆走了出来,在看到宋昭昭两手爪着小龙虾时,吓得当场尖叫了一声。 宋时砚跟宋时墨把桌案搬进屋里,听到声音忙不迭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也看到了宋昭昭手中的小龙虾。 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媳妇,昭昭是不是中毒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宋舟对姜氏说道,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显然吓坏了。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 爹,你的想象力有点丰富喔。 “三妹,你发什么呆呢,赶紧把这东西扔了啊。”宋时墨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抓过宋昭昭的手就要把小龙虾拿开。 然后…… “嗷!” 宋时墨不出意外的被钳住了。 宋昭昭淡定的抓走。 “昭昭……”姜氏颤抖着看着她。 宋昭昭晃了晃两只手,道:“爹,娘,你们相信我,这是小龙虾,无毒的,而且真的很好吃。” 顿了一顿,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强调:“我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吃过,难道县太爷会不知道这东西有毒无毒么?” 这么一说,众人犹豫了。 能当县太爷,那必然是大学问的人,昭昭以前在苏家吃过,难道真的能吃? “小豆子,你在哪里被咬的呀?”宋昭昭微笑着问小豆子。 小豆子眨巴着眼:“就咱们村子的那条河,靠近芦苇荡的地方。” 哦嚯,小龙虾,我来啦。 宋昭昭把手里的两只放进桶里,拿了个盖子盖好。 接着便抄了个盆,拽着宋时墨去了宋阳家。 “三叔,三叔,你家的地笼借我用一下。” 还没进门,宋昭昭的声音便响彻院子。 宋阳一脸疑惑的把地笼拿给她:“你要地笼做什么?抓鱼?” “抓小龙虾。” 宋阳:“小龙虾是什么鬼?” “红虫。”宋时墨体贴的给他解惑。 宋阳听完,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疯啦,抓那玩意做什么?” 宋时墨:“昭昭说,那叫小龙虾,没毒,好吃。” 宋阳狠狠的噎住了。 半晌,他拉宋时墨就追了上去:“快走快走,我也想吃。” 宋昭昭说能吃,那肯定能吃。 他一定要蹭上饭。 宋时墨的表情裂了。 三叔,你这是什么饿死鬼投胎吗? 村民们把小龙虾当毒物,所以这个时节,河里的小龙虾四处可见,好抓的很。 一盏茶的功夫,宋昭昭已经收获了满满一大盆。 宋阳舔着脸笑道:“昭昭,这红虫做好了,给我尝尝呗。” 宋昭昭:“没问题,那三叔来帮忙处理一下吧。” 小龙虾虽然没毒,但咬人疼啊。 这活不适合她娘跟她柔弱的爹干。 大哥要读书。 二哥一个人肯定干的慢,三叔来得正是时候。 宋阳:“……” 为毛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三人满载而归。 宋长生一家已经回去了。 宋舟跟姜氏看着盆里爬来爬去,发出沙沙声的小龙虾,只觉得头皮发麻。 宋昭昭从缸里舀了一盆清水,抓着一只龙虾示范给宋时墨和宋阳看,怎么处理。 整个刷一遍,然后扯住虾尾巴,轻轻一拉,把虾线扯出。 “会了吗?” 宋时墨和宋阳一脸呆滞。 眼:会了。 手:不会!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反复的教了几遍。 两人虽然磕磕绊绊,但好歹算是能上手了。 院子里不时的传来宋时墨跟宋阳的哀嚎声。 被螯钳到了。 光是听这声音,都疼。 宋以薇一脸惊恐的跑远了,对宋昭昭道:“三姐,我帮你干别的吧。” 三叔跟二哥叫的实在太惨了。 “真的没有毒吗?”宋以薇不放心的问。 宋昭昭:“保证没毒,我就算不在乎三叔的命,难道还会害二哥不成?” 宋阳:“……”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其实可以不必这样扎我的心。 “薇薇,帮忙削土豆。”宋昭昭对宋以薇说道。 宋以薇乖巧的点点头。 宋昭昭便抓了一把大蒜,蹲在厨房门口剥蒜。 然后拍碎剁成沫。 龙虾处理清洗干净,宋昭昭先下锅炸了一遍。 看着大半锅的油,姜氏的心痛了一下。 今天准备的匆忙,没有十三香的调料,所以宋昭昭就做了香辣跟蒜泥两种口味。 土豆炖到入味。 宋昭昭夹了一只蒜泥的,对几人道:“尝尝。” 宋时墨跟宋以薇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我先尝。”宋阳摩拳擦掌,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怎么吃?” 宋昭昭沉默一瞬,然后剥了壳,嘬一口黄,将剥出来的肉放到汤汁里蘸了一下,塞进嘴里。 宋阳一脸恍然大悟。 飞快的剥了一只放进嘴里。 “我的娘,太好吃了。” 一边说,一边嘬了一口手指目残留的汤汁。 眼睛亮得晶人,看着宋昭昭就像是野兽看到了肥美的兔子,浑身上下都写着:好吃,美味! “再来一只。”宋阳迫不及待的催道。 宋昭昭笑着给宋阳夹了只香辣味的,辣的宋阳直吐舌头,偏偏也不舍得吐出来。 “我也尝尝。”宋时墨见宋阳吃的那么香,忍不住道。 恩,真香! 宋昭昭每个口味各盛了一大盘,让宋阳端回去了。 夫妻两人风卷残云,差点为了谁多吃一个而打起来。 宋家人也是吃得意犹未尽。 “三妹,明天咱再去抓。”宋时墨连蒜泥汤汁都不放过,拌饭吃。 一边吃,一边不忘惦记明天的。 其余人纷纷扭头看着她,不约而同的点头。 宋以薇:“眼下正是红虫繁殖的季节,肉个顶个的肥。” 看起来这么丑不拉叽的红虫,居然这么好吃。 三姐真是太厉害了。 宋昭昭:“安排!” 第54章 要不要来我们酒楼 翌日,宋阳跟着宋昭昭去了镇上。 多一个人,宋昭昭顿时清闲了不少。 快卖完的时候,一个胖呼呼的男人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小宋,忙呢?” 宋昭昭见到来人,笑了笑:“何掌柜好,您稍等。” 说着,看着木板上记录的何掌柜需要东西,一一给他包好。 “不急,不急。”何掌柜笑呵呵的道:“最近生意挺不错啊,我一开门就看你这里的队伍排得老长。” 宋昭昭将东西递给他:“承您吉言,还行。” 何掌柜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韭菜盒子,瞬间发出满足的喟叹:“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自己做的吃食能得到旁人的肯定,宋昭昭笑得眉眼弯弯:“何掌柜喜欢吃就好。” 何掌柜:“唉,厨艺这么好,真想把你拐回去给我的酒楼当大厨。” 宋昭昭谦虚的摆了摆手:“我这都是家常小吃,跟楼里的大厨可没法比。” 然而事实是,当大厨哪有自己做生意卖吃的能赚钱? 还不用寄人篱下,看人白眼。 何掌柜认可她的厨艺,可不表示酒楼里的大厨会认可她。 她是吃饱了撑的才去自讨没趣。 “欸,话不能这么说,各人有各人擅长的东西。”何掌柜道:“不过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把这摊子摆我们祥福楼去?” 宋昭昭听到这话,愣了:“啊?” 何掌柜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于是开口道:“我们祥福楼的一楼大堂空的很,你一般都是早上卖吃的,而我们酒楼中午才开始营业,也不冲突。一来,到时候大家买吃的就会在我们酒楼排队,人一多,大家就会认为我们祥福楼味道好,从而进来尝一尝。” 镇上酒楼不多,他们祥福楼规格也不小,两层的店铺,他每天都盯着干活的人打扫的干干净净。 可坑爹的就是没生意。 他们酒楼的菜也不难吃啊! 所以急需人气来旺一旺。 “二来嘛,我们后院的厨房,可以空一个灶给你用,不够的时候你还可以现做,不就能赚更多的钱嘛。” “这第三,你厨艺这么好,会的肯定不止这些,有时间多做几样吃的,也好让我们一饱口福。” 何掌柜列出一二三来,令宋昭昭控制不住的心动了。 如果有现成的灶,那她就可以在家做个半成品,到时候在厨房里或煎或炸,出炉时还热腾腾的,口感会更佳。 如此一来,品种也就能再丰富一些。 宋阳跟宋时墨瞪直了眼,一瞬不瞬的望着何掌柜,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怎么有种拍花子在拐骗小孩的错觉?”宋阳小声的跟宋时墨咬着耳朵。 宋时墨:“三叔,你自己笨,不要影响我。” “嘿,臭小子,怎么跟你三叔说话呢。”宋阳咬牙一巴掌呼目了宋时墨的脑袋。 他怕宋昭昭,可不怕这小子。 宋时墨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道:“很明显啊,我们几个乡下百姓,有什么值得人大酒楼的掌柜来诱骗啊?” 图啥? 宋阳一本正经的睨了宋时墨一眼:“我能不知道?不过是试探试探你懂不懂。” 宋时墨:“……” 论厚脸皮,还得是三叔你。 宋昭昭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租金怎么算?” 何掌柜闻言,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笑眯眯的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宋昭昭愕然。 贵是贵了点,但借着酒楼的光,她要是以后多做些不同的小吃,赚的比在菜市口摆摊会更多些。 正要同意,就见何掌柜摇头道:“不是,三百文。” 宋昭昭更惊了。 “好。”惊完之后,二话不说就从荷包里数了三百文,放到了何掌柜的手心里:“要不要签文书?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在酒楼摆摊?” 三百文,这跟白捡有啥区别。 但凡她犹豫一点,都是对银子的不尊重。 何掌柜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宋昭昭这爽利的性格颇为喜欢。 “我写个字据给你,证明收了你的钱,明天就可以开始,一会去酒楼瞧瞧,看你的摊位摆在哪里合适?” “现在就去。”宋昭昭笑道,让宋阳跟宋时墨收拾东西,自己则跟着何掌柜走了。 祥福楼就在附近。 何掌柜虽只是个掌柜,但听说是二把手。 祥福楼的老板,是他拜把子兄弟,所以酒楼里的事情他也说了算。 厨房里空了个小灶台给宋昭昭,几个大厨也没有意见,更不敢有。 最重要的是,宋昭昭不是被新请来的厨子跟他们抢饭碗的,所以众人虽然看不上她一个姑娘抛头露面,倒也没有过份为难她。 不过这些,宋昭昭也都不在意。 “何掌柜,这厨房里的食材,我能按市场价问你买么?”也省得她每天都单独准备。 酒楼里每天的食材都是当天送来,种类多还齐全。 “当然可以。”何掌柜笑道:“需要什么,把单子给李厨子,他会每日按照单子上的需要帮你配好。” 宋昭昭在祥福楼看了一圈,决定把摊位放在门口,柜台的位置。 何掌柜没意见,反正他收钱算账在哪都行。 宋昭昭也不急着立马就搬,不然明天一早客人们都去菜市口,不是白等了。 等过个两日,她也好有时间跟客人们说明情况。 何掌柜乐颠颠的同意了。 然后宋昭昭就离开了。 没走多远,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姑娘,留步。” 宋昭昭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就见一名穿着桃红色绸缎长裙的妇人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这位夫人,有事?” 妇人点点头,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目光透亮:“敢问姑娘,这衣服上的花纹是你绣的吗?” 宋昭昭一袭竹青色的罗裙,上面绣着大朵的芍药花,每一朵都栩栩如生,清新的仿佛春日里的一缕嫩芽,漂亮动人。 妇人越看,表情越是激动。 这绣工,真是好极了。 宋昭昭不明所以:“不是。” 妇人闻言愣了一下:“那方便告诉我是谁绣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宋昭昭没有回答她,反而皱眉问。 妇人瞬间了然,自己这么问有点冒昧了,人家会心生戒备也是正常。 第55章 愿不愿意接绣活 妇人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是这样的,我是锦绣坊的掌柜,见你衣服上的绣花实在逼真精美,所以想问问出自何人,请她帮忙绣架屏风。” 说着,妇人回身,指着祥福楼斜对面的一间铺子道:“喏,那就是我的铺子,那屏风是给达官贵人,要求极高,若是入了他的眼,以后我也不愁没生意了。当然不白绣,我出银子。” 宋昭昭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的衣裳。 她娘的女红极好,简单普通的布料,经过她的手,做出来的衣裳都格外不同。 哪怕同样的颜色,娘给大哥,二哥以及秦君尧三人都会绣上不同的花纹。 独具一格。 绣坊的老板娘看中她身上的刺绣,宋昭昭惊讶之余,也觉得情理之中。 “我回去问问她的意思,明天回复您?” “好,好!”老板娘闻言,也不觉得宋昭昭拿乔,反而高兴的应道:“如果她愿意,绣一架屏风,五十两。” 五十两? 她不了解这个朝代对绣品的定价,屏风是大件,不知道娘要花多少时间来绣,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接这个活。 “我姓陶,我明天恭候姑娘到来啊。” 陶掌柜说完,一步三回头的朝绣坊走去。 宋昭昭又去药铺,买了十三香的几味药材,然后找到宋阳和宋时墨,一同回村了。 回去把这些磨成粉,晚上就能烧十三香小龙虾了。 刚到家没多久,宋阳拿着地笼便兴冲冲的来找宋时墨了。 “快快快,捉龙虾。” 宋时墨当即一手一只洗衣服的大盆:“三妹,我们走了啊。” 乐颠颠的去了河边。 叔侄俩捞得不亦乐乎。 有人见了忍不住好奇的问:“时墨,你们在干啥呢?” “捉红虫。” “捉那玩意儿干什么,也不怕被它咬到了中毒?” 宋时墨看了那人一眼,满眼同情。 大家都不懂这红虫的美味。 可怜! 不对,不懂正好,这样就全是他们的。 万一被村民发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到时候不够分了。 那人:“……” 为毛有种自己是二傻子的错觉? “我们捉来玩。”宋时墨面无表情的道。 村民的脸黑了:“切,不愿意说就算了,被咬了有你们后悔的。”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宋时墨对着那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等两个盆子都装满后,宋时墨跟宋阳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回到家,两人自觉的蹲在缸边,清洗处理龙虾。 屋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其中夹杂着秦又又奶呼呼的嗓音。 厨房里,宋昭昭把买来的十三种香料磨成粉。 日落西山,宋舟跟姜氏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厨房里飘出辛辣却诱人的香味。 “昭昭今天还做小龙虾吗?好像跟昨天的味道不太一样。”宋舟一边闻着,一边朝厨房走去。 宋昭昭闻言,笑着扭头回道:“爹,是小龙虾,今天做个十三香口味的。” 一边说着,一边把做好的小龙虾盛出来。 宋时墨跟宋阳两人像两大金刚,一左一右护在宋昭昭两侧。 眼睛发光的盯着锅里的小龙虾。 哧溜—— “三叔,给。”宋昭昭十三香跟蒜泥味的各盛了一大碗,装在篮子里递给了宋阳。 宋阳嘿嘿一笑:“谢谢小侄女儿,三叔走啦,明天见。” 说完,拎着篮子乐颠颠的走了。 接着,宋昭昭又盛了一碗蒜泥味的,让宋舟送去了隔壁。 一来,宋长生家里有老人跟孩子,蒜泥味的比较合适。 宋长生满脸呆滞看着面前的小龙虾,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宋舟教他们怎么剥壳,吃了一只,宋长生才回过神来。 “真……真能吃?”他不可置信的瞪直了眼。 宋舟微笑:“放心吃,我们昨晚已经吃过一顿了,没有任何事情,你尝尝,味道好极了。” 宋昭昭给秦君尧端了一碗蒜泥味的到屋子里,春笋炖排骨汤,炒小青菜,凉拌木耳并一碗白米饭。 秦又又跟着宋昭昭,坐在厨房的方桌前,同宋家人一起吃。 小家伙的面前,放着一碗鸡蛋羹,上面洒了一层肉沫,自己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吃的认真。 宋昭昭紧挨着他坐,给他剥小龙虾。 刚剥完一只,小家伙便有感应似的立即仰起脑袋,张着小嘴,一副等待投喟的模样。 宋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只不过大家沉浸在美食当中,抽不出嘴来说话。 毕竟多说一句,少吃一口。 等吃的差不多,宋昭昭这才说了,祥福楼的何掌柜请她把摊子摆在他们酒楼的大堂。 一家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激动的不行。 接着宋昭昭又说了绣坊的事。 “……娘,陶掌柜看中你的绣工,所以绣一架屏风,她出五十两的报酬,你看你要接吗?” “五……五十两?”姜氏听到五十两银子,惊得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宋舟跟宋时砚兄妹几人亦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宋以薇惊诧之余,漆黑的眸中泛起羡慕的神色。 心里忍不住想。 娘的绣活好,有人愿意出五十两让娘绣一架屏风。 如果她也能像娘一样有这么好的女红手艺,岂不是也能靠自己赚钱。 这么一想,宋以薇的心思便开始蠢蠢欲动。 宋昭昭笑着点了点头:“这屏风是送达官贵人的,要求肯定高。” 姜氏紧张又不安的看看宋舟,又望向宋昭昭,踌躇不决的捏着衣摆揉搓着:“我……我……” 有人肯定她的刺绣手艺,姜氏心里是激动的。 所以花五十两这么多的银子来让她绣屏风,姜氏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惶恐。 担心自己最后搞砸了。 宋昭昭感受到她的忐忑,浅浅笑道:“娘,你要对自己的女红有信心,要不明天早上和我去镇上见见陶掌柜再做决定。” “去吧娘。”宋以薇跑到姜氏身旁,拉着她的手撒娇:“反正我觉得娘绣的花最好看,咱们村谁都比不上。” 可惜她还不能穿着漂亮的新衣裳出门显摆。 姜氏抿了抿唇,半晌后,她望着宋昭昭:“那……我明天先去看看再说?” 如果自己真的能接下这个活,那她就能赚钱了。 这个家不必让昭昭一个人辛苦了。 第56章 缺不缺德 翌日。 宋昭昭跟姜氏,宋时墨往村口走去,赵铁柱的牛车在这里等着。 姜氏一身枣红色绣四喜如意纹裙,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没有一丝装饰,只用蓝色的头巾包裹住,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温宛气质。 看得已经坐在牛车的人都惊了。 “欸,宋老二家这媳妇怎么看起来跟先前不一样了?” “变好看了是不是?” “这怕不是吃了仙丹?” “看她身上穿的衣裳,真好看。”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也不知道打扮的这么妖艳是要勾引谁。” “可不是,其实她长的也就那样啊……” 讨论的几名妇人语气酸得不行,目光打量着姜氏,毫不遮掩的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 “她长的哪样了?人家穿的好碍着你们眼了,有本事也买新衣裳把自己打扮打扮啊,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东西。人姜氏容貌本就生得好,当年十里八村谁能比得上,嫉妒人家就说,还勾引……张嘴就败人名声,缺不缺德!” 吴氏,李富贵的媳妇翻着白眼对着几人一顿臭骂。 “姓吴的,我们说话关你屁事啊,你瞎起什么哄。”有人忿忿的指着她骂。 “我……”吴氏刚开口,身旁传来姜氏的怒骂声。 “不关吴嫂子的事,关我的事吧?一群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玩意儿,当我眼瞎耳聋听不到是吧,你们这是早上起来拿粪水漱的口啊,嘴巴这么臭。” 姜氏目光冷冰冰的瞪着那几人。 几人被她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红。 再没有什么比背后说人,反被当事人听到更尴尬的了。 他们也是要脸的。 几人心虚的对视几眼,没敢跟姜氏硬刚。 姜氏哼了一声,坐上了牛车。 紧挨着吴氏。 “吴嫂子也去镇上啊?”姜氏笑着与她打招呼:“刚刚多谢嫂子护我。” 吴氏不好意思的摇了摇手:“说什么谢,这事换谁都听不下去,咱女人的名声多重要啊,哪能容他们这么诋毁。” 姜氏浅浅地笑了。 有的人同样是女人,却只会懦弱的为难女人。 “我去镇上卖鸡蛋,再换点东西回来。”吴氏接着又道。 姜氏看到了吴氏身边的篮子里,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整篮子的鸡蛋。 乡下百姓,靠天吃饭,收成好的时候,粮食足够的情况下还能多换点别的,那一整年大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但也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是种田大户。 李富贵跟吴氏家的地,就紧靠着他们家旁边,两口子也就那几亩薄田,膝下一儿一女,女儿嫁人了,但婆家也穷,吴氏心疼女儿,时不时要添补一点。 儿子在县城干活,一个月也就回来一趟。 人少,所以那几亩地也够了。 吴氏的院子里养了不少鸡,等攒够了鸡蛋,就拿到镇上去卖。 卖到的钱存着好给儿子娶媳妇用。 宋昭昭也看到了吴氏篮子里的鸡蛋。 “吴婶,你这鸡蛋卖给我吧?” 她家鸡少,下的蛋也不多。 她做韭菜盒子用到的鸡蛋,是镇上买回去的,不然就靠自家那两只鸡,下的蛋还不够一家人吃。 乡下百姓日子过的紧巴巴,所以鸡蛋算是奢侈的东西。 除了像李富贵跟吴氏这样就只有夫妻俩在家,吃的不多,谁家也不会经常攒那么多鸡蛋拿去卖的。 家里人口多,孩子多,需要吃顿好的补补营养的时候,鸡蛋就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肉贵啊。 吴氏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朝姜氏望去。 宋昭昭要买她的鸡蛋当然是好事,可别没经过姜氏同意擅作主张。 姜氏点头:“嫂子你去镇上卖什么价,我们就什么价。” 听到姜氏的话,吴氏高兴的一拍大腿,笑着道:“那敢情好,二十文一斤,妹子你看怎么样?这样也省得我再出一趟车钱去镇上了。” 去镇上卖,她是三文钱一个,一斤差不多十个左右。 “好。”姜氏点了点头:“不过我暂时回不去,嫂子等我回来过称吧?我先付五十文定金给你,等我回来,我再去找你。” 说着,姜氏从腰间的荷包里数了五十个铜板出来,放到了吴氏的手里。 吴氏惊愣,推辞道:“妹子这话说的,不用给定金,咱们一个村住着,我还能信不过你。” 宋舟夫妇什么品性,这么多年的邻居还能不清楚? 更何况她家老李在地里干活,可没少蹭宋舟他们的午饭呢。 “一码归一码。”姜氏笑着说道,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王婆子跟张氏两人,表情顿时一僵,低声道:“先不说了,我那婆婆来了。” 要是叫王氏看到自己拿出来的这五十个铜板,说不定就厚颜无耻的抢了。 吴氏闻言,神色立即严肃了起来,也不多说,忙收进了自己的袖兜里。 她下了牛车,匆匆跟姜氏说了一声,便挎着篮子走了。 “铁柱啊,这吴氏说走就走,这不是害你少赚一份钱嘛,这姜氏是不是得补偿给你啊。” 有人阴阳怪气的出声。 这是看姜氏拿了五十文买吴氏的鸡蛋,眼红了。 哪还管脸不脸的。 赵铁柱头皮发麻。 你有病吧,他要什么补偿。 人临时不坐,他难不成还要硬拉着把人送到镇上。 他能拉车赚钱也是靠了大家一个村的,这不是得罪人么? 更何况,他得罪谁,也不会去得罪宋昭昭。 你们都只是偶尔去镇上,人昭昭是天天去。 这是什么? 他的财神爷。 “你这叫什么话,吴氏出钱,我拉她去镇上,她不去,我难道强迫她去吗?我是赚点钱养家糊口的,又不是当强盗强买强卖,你要是突然有事不去了,我当然也不要你的车钱。” “还是说你大方,不去也能把车钱付给我?” 说话的人被赵铁柱怼的一愣一愣的,恨恨的咬牙不敢反驳。 她还坐在人车上呢,生怕惹毛了赵铁柱,人直接把她赶下车,不让坐了。 那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氏跟张氏坐上了牛车。 车上一下子就坐满了。 第57章 她脸还要不要了 张氏一坐上牛车,眼睛就不停的打量着姜氏三人。 身上的衣裳一看就是新做的,上面还绣着各种花色图纹,好看极了。 哪怕是普通的棉布衣裙,但穿在姜氏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富贵。 张氏心里嫉妒不已。 明明过去,姜氏只配穿自己不要的衣裳,又破又旧。 老二一家果然发达了啊,都穿上了绣花的衣裳,看母子三人都是新的,可见全家人都穿上新衣裳了。 这得多少布匹啊。 张氏恨不得当面质问姜氏,但又碍于车上人多,更忌惮宋昭昭在这里,所以只有双眼冒火的瞪着姜氏。 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 “娘,你也去镇上?”宋阳扭头看着身旁的老太太,眉心轻拢,低声问。 王氏:“嗯。” 宋阳:“你去镇上做什么?” 王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姜氏几人,对小儿子使了个眼色:“晚点跟你说。” 宋阳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 不好,他娘要搞事情。 “娘,时理最近在书院读书,辛苦的都瘦了,我想给他买点好吃的补补,能不能给点钱我?”宋阳舔着笑脸,对王氏道:“娘你从小就疼我,我就时理一个儿子,你不会不疼他吧,哦?” 王氏听着小儿子的轻言软语,当即拍着他的手臂,道:“行,娘知道了,等明个儿,娘拿点钱给你,别光顾着孩子,你自己也要好好补补。” “别明天了,一会进了镇子,我就跟娘一块去买,娘也好久没来镇上了,我陪娘好好逛逛街。”宋阳生的俊美,唇红齿白往王氏眼前一晃,王氏一下子就心软了。 没什么比叫小儿子高兴更重的了。 “好,一会就去,喜欢吃什么娘都给你买。” 温柔的语气,俨然一副哄孩子的口吻。 气得张氏脸都青了。 “娘,别忘了咱们的正事。” 王氏脸色微微一僵。 咳,对对,不能忘了正事。 “三郎,娘今个有事,明天你来老宅,娘把钱给你,你自己想买啥就买啥。” 她听了大孙子的话,先暗暗打探老二一家动向,可宋舟夫妇整天都在地里干活。 白天宋家的院门关着,她倒是听到了里面传来读书声。 但王氏才不管谁读书。 她只想知道老二家做的什么生意,怎么赚的钱。 宋以薇倒是在家,可这死丫头得了红疹,这病要传染,到现在也不见好,王氏惜命,可不敢靠近。 虽说这么久了老二一家子都没事,但王氏可不敢去赌。 所以只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 张氏倒是不怕宋以薇,可她怕宋昭昭。 怂货! 王氏后来见宋长生跟着宋舟去地里干活,于是改了策略。 哪知宋长生一家的嘴严得很,冯氏那瞎老婆子更是打跟打哈哈,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气得几天没睡好觉,后来还是决定光明正大的跟着宋昭昭。 她不是每天去镇上么,那她也去。 宋阳气得剜了张氏一眼:“大嫂管的可真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家是你在当家作主呢。” “三弟,娘跟你大哥向来疼你,我这个大嫂对你也不差吧,怎么如今见人家得了个有钱的女儿,就靠上去了,最近跟你二哥关系挺好啊,怎么也不见你孝敬孝敬娘。”张氏斜着眼,双手环胸阴阳怪气的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宋阳这段时间跑二房跑的可勤快了。 就他那势力的性子,没点好处,他能这么殷勤? 宋阳:“……” 错了,他明明是因为害怕宋昭昭,所以才这么上赶着拍马屁的。 “大嫂,娘都没说我,你倒是这么迫不及待,想打秋风的是你吧,拿娘当什么借口,我娘是这么爱占便宜的人嘛?” 王氏被小儿子这话给噎了一下。 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她想占便宜的啊。 可这会要是承认,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气死她了嗷! 这一想到这是自己最宝贝的小儿子,蹿到喉咙口的火气又扑的一下灭了。 “再说了,那是我亲二哥,我跟我二哥关系好不是正常的么,我跟我大哥关系也好啊,这也值得大嫂你拿出来挑剥。大嫂就算不为大哥着想,也该为时文考虑,好歹也是秀才的娘,说话做事不能这么小家子气。” 说再多别的,都不如提一句宋时文。 这可是全家人的金疙瘩,老太太的命根子。 宋阳要占大房的便宜,很清楚的知道只要讨好王氏跟宋成就行,然后跟大侄子打好关系,至于其他人,无所谓。 尤其是张氏。 先前敬着,那不过是看在大哥跟宋时文的面上。 可如今有宋昭昭在前,连他娘都得往后靠,别说一个张氏了。 张氏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宋阳,你……”她刚出声,王氏便脸色不悦的打断了。 “好了,少说两句吧,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重要的是一车的人都看着他们,不提她的秀才大孙子,王氏也觉得没脸。 要是张氏跟姜氏吵架,那她不管。 可这是她的小儿子,容不得张氏教训。 张氏憋了一肚子的气,上不来下不去,气得五脏六腑都快要打结了。 这个宋阳,忒不要脸了。 想占他们大房便宜的时候大嫂长大嫂短,如今二房能捞好处,就对她这般不客气。 之后的一路,都没人再开口。 其间宋阳悄悄朝宋昭昭眨了眨眼,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我干的棒不棒,快夸我。 宋昭昭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三叔,你快三十了,不是三岁啊,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心里吐槽归吐槽,宋昭昭还是背地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把宋阳乐得,就差后面有根尾巴摇起来了。 这两人有古怪,一会我跟着打探打探口风,等我消息。 宋阳用眼神对着宋昭昭示意了一下。 宋昭昭回了他一个“靠谱”的目光。 直叫宋阳斗志满满。 他的能力,果然被小侄女儿看到了。 耶! 到了镇上,宋阳一下牛车,便拉着王氏道:“娘,你吃早饭了吗?我出门早,还没吃呢,镇上有家牛肉面馆味道极好,走,儿子请你吃牛肉面去。” 第58章 不妨碍她再吃一顿 王氏看着离开的宋昭昭,想跟上去,但被宋阳的牛肉面给吸引住了。 哧溜! 她吃过早饭了,一碗米汤,一个窝窝头。 但并不妨碍她再吃一顿。 “好啊。”王氏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感动的看着宋阳。 自己果然没有白疼他。 张氏又谗又急,想提醒王氏,宋昭昭母子三人走远了。 宋阳看到张氏不停的在给王氏挤眉弄眼,翻了个白眼,道:“大嫂也没吃呢吧,一起去。” 张氏:“……!!!” 跟踪宋昭昭什么的有的是机会,可牛肉面错过今天就没下顿了。 吃面重要。 “唉哟,叫三弟破费了。”张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那咱们快走吧,三弟前面带路。” 宋昭昭在菜市口摆摊卖吃食,虽然少了一个宋阳,但有姜氏帮忙,比起宋阳的笨手笨脚,姜氏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排着的队伍肉眼可见的在缩短。 每来一个,宋昭昭便跟人说她换地方的事情。 “宋姑娘,这是你娘吗?”有客人笑着问。 宋昭昭:“是的。” “你们母女可真像,都是大美人。” “多谢您夸赞。”姜氏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很是温柔:“好吃再来,多照顾我们生意。” “欸,好勒。” 姜氏第一次跟着女儿做生意,看着面前排队买吃的客人,听着他们时不时一句友好的寒暄,心情激动,望着宋昭昭的眼中满满都是骄傲。 直到卖完,姜氏的兜里已经沉甸甸的了,一颗心更是狂跳不止。 “娘,你怎么了?”宋昭昭收着东西,眼角的余光看到姜氏在发愣,于是问。 姜氏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恍惚的道:“没……没事,就是有点太惊讶了。” 宋昭昭轻轻地笑了。 “宋姑娘,宋姑娘……” 这时,一道大嗓门忽然嚎了起来。 三人寻声望去。 “婶子。”宋昭昭见是卖猪肉的老板娘,笑眯眯的唤人。 老板娘应了一声,将手中拎着的肉递给了她:“幸好你还没走,我给你送个肉,拿回去加个菜。” 宋昭昭一愣,摆手道:“多谢婶子好意,肉就不用了。” 老板娘嗔了她一眼,把肉放进了他们的筐子里,笑着道:“我这生意多亏了你,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只有肉了,你要不嫌弃,以后隔三差五我给你送点肉?” 自从买了宋昭昭的卤味方子,她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从一开始的不被接受看好,到最近这几天的哄抢,真是叫人做梦都要笑醒了。 虽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方子的买卖。 但老板娘打心里感谢宋昭昭。 宋昭昭被她这话弄的哭笑不得:“婶子不必了,往后每日你按我要的量送到祥福楼就行。” 昨天她买肉的时候就跟老板娘说好了。 老板娘忙不跌的点头:“放心,我一定每天早早给你送到。” 收完摊,母子三人朝着祥福楼走去。 昨天何掌柜说是会把原来的柜台清理出来,宋昭昭今天要去看看还缺不缺东西。 另外后厨给她单独留的一个小灶,也得检查检查有没有漏了什么。 何掌柜乐颠颠的跟在宋昭昭身后,听她说还缺了啥,然后保证下午给她补齐。 “有劳何掌柜费心啦。” 何掌柜一摆手,心情极好:“应该的。” 有了宋昭昭,他们祥福酒楼,马上就要高朋满座了。 接着,宋昭昭陪着姜氏去了对面的锦绣坊。 老板娘正在给客人介绍绣品,看到宋昭昭进门,双眼倏地一亮,下意识的就要朝她走来。 宋昭昭:“老板娘先忙,我们不急。” “好的好的。”陶掌柜点头,转头吩咐道:“云香,带客人到内屋稍坐片刻,上茶。” “是,师傅。”一个俏丽的小姑娘脆生生应道,然后领着他们往侧边的屋子里去:“几位,请跟我来。” 没多久,陶掌柜推门走了进来。 宋昭昭起身道:“陶掌柜,这是我娘,我们衣服上的刺绣,都是她绣的。” 陶掌柜激动的朝姜氏望去。 “陶掌柜好。”姜氏被她热情的目光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微笑着问好:“听我女儿说您要绣副屏风。” “你坐,坐!”陶掌柜道:“正是,这活你接吗?价钱咱们还能再商量。” 说着,陶掌柜的目光在姜氏的身上来回打量。 看得正是她身上的绣纹,满眼惊叹。 她的绣坊里,有固定的绣娘,也有接散活的,拿了东西回去绣,绣好了按品质结算工钱。 可没有人能比得上这位夫人的。 “承蒙掌柜看中我的手艺,您能跟我说说对方的喜好跟要求么?”姜氏说道。 陶掌柜:“实不相瞒,这屏风是我一位相熟的客人准备送给永宁伯府老夫人的。” “那季老夫人半个月前带着孙女回乡养老,宅子就在咱们镇上,京城的伯爵府老夫人回乡,那些官员富豪们可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送金银珠宝,但都被季老夫人给退回去了,季家更是闭门谢客,除非相熟要好的亲朋,谁都进不去季家的门。” “我那客人有人脉,可季家门好进,礼物不好选,显然那季老夫人不贪财,那只能往心意上送了。” “这不找上了我,想要送架屏风。” “我这心里原本也没底,可昨日无意瞧见了你女儿身上的刺绣,这女红,比京城那些有名的绣娘都要好,如果能请你来绣屏风,肯定能叫季老夫人满意的。” “不拒花样图案,只要适合她老人家的就行。” 永宁伯,季老夫人? 大腿啊! 宋昭昭问姜氏:“娘,你怎么看?” 姜氏看着陶掌柜殷切的眼神,点头:“好,不过时间需要一个月,能接受吗?” “能,能。”陶掌柜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这就叫人把东西打包一下,丝线颜色有指定的吗?要不我都给你拿些吧,到时候缺的话我再给你?” “嗯。” 陶掌柜得了姜氏的首肯,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把所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整理打包好后,陶掌柜又拿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给她:“这是定金,剩下的等你交货付清,你看可以吗?” 姜氏看着手中的银子,眼底涌起喜色。 “可以。” 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回筐子里,三人跟陶掌柜告辞离开。 第59章 够无耻的 回村的路上,王氏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宋时墨身旁的筐子,上面盖着一层布,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肯定有好东西,不然其他的筐子咋是空的,就那个盖着? 王氏朝张氏使眼色,让她看一眼。 张氏看一眼坐在边沿上的宋昭昭,心里发怵。 王氏恶狠狠的瞪她,眼神满是警告。 张氏小心翼翼的瞄了宋昭昭一眼,见她和赵铁柱聊的欢,咬了咬牙,悄悄的伸出手。 刚碰到盖着布,一颗心顿时狂跳不止。 然而下一瞬,“啪”地一声。 张氏的手背忽地一痛,让她猛的缩回了手。 怒气冲冲的瞪着宋昭昭。 “宋昭昭,你要死啊。” 铁砂掌啊,疼死了,手背都红了。 宋昭昭面无表情的昵了张氏一眼,冷冷的开口:“大伯母,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不问自取,视为盗。” 张氏一噎,脸色忽青忽白:“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盗,你哪知道眼睛看到我偷了。” “那你的手伸到我的筐子来干什么?你要不伸过来,我会打你的手?”宋昭昭冷着脸道。 张氏梗着脖子:“捉贼拿脏,证据呢,我手长,伸个懒腰不行吗?二弟妹,你就这么纵容你女儿对长辈不敬吗?也就是我们自家人不计较,再不好好改改,小心以后走出去吃大亏,还真当自己是县令千金呢。” “大嫂,昭昭是我女儿,她怎么样不用你操心,你究竟想打什么主意自己心里清楚。”姜氏沉着脸,道。 “打什么主意,你给我说清楚我打什么主意了?”张氏一副撒泼的模样。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有人出面打圆场。 姜氏看了那妇人一眼,朝她颔了颔首,给面子的住了嘴。 张氏本就心虚,见姜氏不与她争吵,当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背地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王氏低着头,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到了村口,众人下车,给赵铁柱结算完车钱,各自回去了。 宋昭昭三人前脚刚回到家,后脚宋阳便过来了。 姜氏把陶掌柜给她的东西拿去了屋里。 宋阳在厨房里找到了宋昭昭。 “小侄女儿,做好准备,我娘,你奶奶要搞事情了。” 宋昭昭顿了一下,扭头看着宋阳:“怎么搞?” 知道王氏不是善茬,自己最开始的暴力手段能震得住大房一时,不可能震得住一辈子。 尤其是在金钱利益面前。 更别说王氏还占着亲娘婆婆的身份,拿捏她爹娘,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上次宋以薇的亲事,是王氏做事缺德,不占理,所以爹娘硬气闹事,才没人说什么。 “你在镇上卖吃的赚钱,她都知道了,不过因为打探不到你卖的什么,能赚多少钱,所以今天才会跟着去镇上,等了解清楚了,再跟宋时文商量怎么把这生意抢到手里,说什么你是宋家人,赚的钱就是宋家的。” 言外之意,就该给她这个奶奶。 宋昭昭沉默了一瞬,气笑了。 “够无耻的啊。” 宋阳看着宋昭昭脸上阴森森的笑容,弱弱的缩了缩脖子。 放在曾经,他肯定举双手赞成他娘这么干。 毕竟如果他娘拿了银子,那肯定有他的份。 可现在…… 宋阳没骨气的吞了吞口水,心里不由得埋怨他娘没事找事。 二哥的家产你惦记也就算了。 宋昭昭赚的钱,你也敢想? 日子太好过了所以想找刺激么。 “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我阻止你奶奶来着,可不管用啊。”宋阳忙举着双手表清白:“不过我跟你奶奶说了,最近跟你爹的关系还不错,我打算身先士卒,打入内部给她传递消息,让她安心在家呆着不要轻举妄动。” “你趁这段时间想想办法啊,这事吧,你来硬的未必能断得了根,一来呢,清官难断家务事,二来呢,虽然你没在宋家长大,但如今回来,就是宋家的孙女,你奶奶又是长辈,她压不住你,难道还压不住你爹娘么。” 宋阳深知自个老娘的德性。 要是知道二哥一家卖吃的能赚钱,就算宋昭昭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昭昭气过之后反而冷静了。 有这么个极品奶奶,他们一家就别想安生。 哼,找麻烦是么。 她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姜氏站在门外,听了个大概。 垂眸沉默了半晌,对宋昭昭开口道:“昭昭,切一刀肉下来,去吴嫂家拿了鸡蛋后,我给你奶奶送去。” 宋昭昭先是一愣,随即利落的把肉拿了出来,切了三分之一。 不管娘做什么,她都支持。 宋阳一脸愕然的看着姜氏。 “二嫂,为啥呀?” 姜氏冷笑了一下,道:“昭昭每天早上都去镇上,做生意的事情大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了,今天在牛车上,就有人对着我们说话阴阳怪气,要是之后婆婆埋怨我们赚钱了却不孝敬她,你说村里的人是帮她还是帮我们?” 在你势微困苦时,大家会对你报以同情友好。 可一但你过的比别人好,那么这点怜悯也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眼红嫉妒。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村民的“热络友好”只是对“弱者”的怜悯同情。 自己只需要占了孝跟理,那么讲道理的村民自然不会再帮着王氏。 宋阳恍然大悟的直点头。 接着便在心里想,二嫂送肉去老宅,那一会带着媳妇去那蹭饭好了。 吴氏正在喂鸡,看到姜氏跟宋昭昭进来时,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虽然姜氏不至于诳自己,但这会见了人,吴氏才有种踏实的感觉。 “姜妹子,昭昭,你们来啦。” “嫂子喂鸡呢。”姜氏笑着含暄:“我来拿鸡蛋。” 吴氏放下木桶,双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走到厨房,把一篮子鸡蛋拎了出来。 另一只手拿着称。 当着姜氏跟宋昭昭的面称了重量。 “一共八斤一两,就算一百五十文吧。”吴氏把称数给姜氏看。 姜氏看了眼,笑着拿了一贯钱给吴氏,又数了六十文给她,然后笑着道:“吴嫂子爽快,我也就不矫情了,那一两抹去,算八斤整,一百六十文……你也别跟我推辞,我看嫂子你养的鸡多,之后的鸡蛋你都卖给我如何?” 第60章 又不是去吵架 吴氏惊了:“经常要?” “对,只要你有,我就买。”姜氏笑着点头:“另外嫂子经验丰富,能不能帮忙孵一些小鸡。” 家里养的鸡太少了。 多养些,以后鸡蛋不愁,大家也有鸡吃。 “那没问题啊。”吴氏忙不迭的应道:“你家人多,孵个二十只你看够不够?” 姜氏:“够的,那麻烦嫂子了。” 说好了,姜氏跟宋昭昭便告辞离开。 她出门的时候多拎了一个空篮子,拿了十个鸡蛋放进去,余下的给了宋昭昭:“你先回去,娘去趟老宅。” 说着,把原本篮子里的一块肉,高调的拿在了另一只手里。 肉用草绳绑着,虽然不大,但肥瘦相间看起来就诱人。 老板娘实在,送给宋昭昭的是上好的腿肉。 宋昭昭眉眼染上浅笑:“不用我陪着?” 她娘这么招摇,为的就是叫村里的人都看得到。 “不用。”姜氏一挥手:“娘又不是去吵架的。” 宋昭昭笑着点点头:“好,那娘你早去早回。” 王氏再不待见她娘,看到她送过去的这些东西,也得客客气气的把人请进去。 母女两分道扬镳。 这个时辰,地里干活的人陆续往回走了,见到了姜氏互相打招呼。 “这肉啊,给我婆婆送的呢。” “昭昭有本事,自己捣鼓的吃食在镇上卖,虽说不赚几个钱,但既然买了肉,我们做晚辈的,总得想着长辈不是。” “我大哥大嫂对我婆婆好不好抛开不谈,我这当儿媳妇的也做不出自己吃肉让婆婆喝粥的事来。” “哦,这篮子里的是鸡蛋,早上不是问吴嫂子买了一些鸡蛋嘛,所以给我婆婆送几个。” “唉,家里孩子多,薇薇那孩子的病情还没好透,昭昭的相公又受了伤在家养病,日子艰难啊,昭昭也是被逼得没法子才去抛头露面的,否则我们全家怕是都得去啃树皮了,不然她一个从小养在深闺的女儿,我哪舍得让她受累。” “这肉看着不错是吧,那给我婆婆吃的,自然是要挑好的,我们无所谓的。” “就买了这一块,肉贵呀,我们不吃没关系的,咱们河里不是有好多红虫么,昭昭说没毒能吃,那我们就吃那些,大小也是个肉嘛。” “吵归吵,闹归闹,关起门来还是一家子,上次薇薇那事都过去了,我总不能为这件事情记恨我婆婆一辈子吧,那是宋舟亲娘,我当儿媳妇的该低头还是低头。” “是啊是啊,给我婆婆送肉呢……” 姜氏一路走,一路说。 有人问,多说几句。 没人问,她自己也得提一嘴。 人才到老宅门口,大半个村都知道姜氏孝顺,自家买了肉不舍得吃,全给王氏送去了。 不少同为儿媳妇的妇人们心里暗骂姜氏傻缺,买了肉也不知道自己留点,全送了。 而当婆婆的却羡慕嫉妒起了王氏,居然有姜氏这么孝顺的媳妇。 但不管怎样,姜氏这拎着肉在村里溜这一圈,表面上都是夸赞。 姜氏敲响了老宅的门。 张氏开门,一见是她,一张脸顿时拉得跟鞋拔子似的:“你来干什么?”下一瞬就看到了姜氏手里拎着的肉,眼谗的不行。 眼珠溜溜一转,顿时换了一副嘴脸:“二弟妹这是给娘送肉来了吗?” 哼,是不是,拿肉进了她家的门,这肉也就是他们的。 自己提前说出来,叫婆婆听到了,姜氏接下来想反驳也没用。 姜氏看着张氏贪婪却又自以为是的表情,无语的白了她一眼。 王氏在张氏话音落下的霎那,就趿着鞋子从堂屋里跑了出来。 “肉,在哪?” 姜氏笑着朝王氏走去,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肉:“娘,这呢。” 王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哼,算你有心。” 姜氏哄道:“我想过了,我们买了肉,首先肯定得先着娘你才是,这不我全部拿过来了,对了,还有鸡蛋。” 王氏一手拎着手,一手挎着装鸡蛋的篮子,心情舒畅极了。 这会看姜氏也顺眼了不少。 张氏看着那块肉,心里盘算着做顿红烧肉,她能吃几块? 姜氏说她全部拿来了? 自己怎么那么不信呢。 姜氏一个人来的,张氏当即端起了长嫂的架子:“二弟妹既然要表孝心,怎么才送这么点东西,宋昭昭在镇上做生意可是赚了不少钱吧?” 王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一瞬不瞬的看着姜氏。 “大嫂嫌我送的少,那你给娘送过什么好东西没?说出来我也好比照比照。” “昭昭才开始卖吃的,赚的钱多你亲眼看见了?大哥在镇上的家具铺子里做木匠,每月工钱也不少,大嫂这么多年总攒下一点,怎么没见你给娘买一顿肉,扯一块布?” 张氏顿时心惊肉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嚷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个家不是我当,宋成赚的钱又不给我,我哪里能攒下。” “哦……”姜氏拖着长长的尾音,意味深长的道:“所以大嫂这是在怨怪娘当家作主不让你管钱?” “我没有,你别胡说。” 姜氏见张氏急眼了,慢悠悠的道:“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不过就算大哥的工钱你没攒下,时文都娶了媳妇,你都是当婆婆的人了,难道这一年半载的,侄媳妇没有私下孝敬过你?不能吧,不是说是读书人家的小姐么,礼仪规矩肯定比咱们乡下粗人周全啊。” 多的,姜氏不用再说。 顺着她的话,王氏都能脑补出很多。 赵家有钱,给赵梦娇的陪嫁也很丰富,张氏又是她婆婆,就算时常不住在一起,赵梦娇碍于宋时文也得对张氏恭敬讨好。 不管送多少,肯定有。 说不定还给了银子。 可张氏从来在她面前就是一副两手空空的可怜模样。 大儿子的工钱是上交给自己了,可也只是大半,那余下的呢,宋成会不会也偷偷给张氏了? 毕竟人家两口子躲被窝里私下给,她能知道? 怪她,忽视了。 王氏刷的一下朝张氏望去,那凌厉发狠的眼神就差没把张氏撕了,直叫张氏看得心惊肉跳,心里恨死了姜氏。 第61章 你别硬来 姜氏勾了勾唇,像是没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娘,我先回去了,你放心,以后有好东西,我还给你送来。” 说罢,姜氏神清气爽的回去了。 她这婆婆可以不会因为跟张氏一起过日子,而心向着张氏。 自己刚刚这么一挑拨,指不定怎么鸡飞狗跳了。 不过都与她无关。 宋阳算着时辰,拉着柳氏去了老宅。 “我想吃小龙虾。”柳氏有点不情愿。 如果放在以前,老宅有肉,她肯定不会放过去蹭饭的机会的。 可自打吃了几回宋昭昭做的菜,她对老宅的饭菜已经不感兴趣了。 肉有麻辣小龙虾好吃吗? 宋阳噎了一下,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别说你想,我也想。” 说着,他舔了舔唇。 “不过今天没有下河捉红虫,咱们就算是去了二哥家里,也吃不到。” 柳氏咂了咂嘴,一脸遗憾:“行吧。” “等会多抢几块肉。”宋阳道。 柳氏斜了他一眼:“用你说,我少吃一块肉,大嫂就多吃一块,我不能便宜她。” 她不能跟婆婆抢肉,还不能跟张氏抢? 两人一路朝着老宅走去,不意外的听到了这些人讨论姜氏给王氏送了肉跟鸡蛋去。 言语当中不少对姜氏自己不吃也要孝敬婆婆的夸赞。 好媳妇! “二嫂这招高!”柳氏对着宋阳道。 宋阳:“就算是我娘,我也看不下去了,你说她没事去惦记二哥家的生意做什么,宋时文那臭小子这么多年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等着被宋昭昭收拾吧。” 识实务者为俊杰,他就不。 跟小侄女打好关系,小侄女吃肉,他也能跟着喝汤。 宋时文天真呐,到底没有受过宋昭昭的毒打。 柳氏撇了撇唇,有些讽刺的道:“财帛动人呗,宋时文只是读书,又不是修仙,能视金钱如粪土?” 别想了。 只是他的做法蠢而已。 恩,她不能跟着学,得放聪明些。 “对了,你说早上二嫂买了吴嫂子的鸡蛋?”柳氏忽然问道。 宋阳漫不经心的点头:“是啊,昭昭做的韭菜盒子,主要放鸡蛋,他家原先攒着的鸡蛋哪够,这几天都是从镇上买回去的。” 柳氏眼睛微微一转,道:“咱家要不多养点鸡吧,反正我在家也闲着,下的蛋卖给二嫂,还能赚点钱。” “这个……好是好,可万一二嫂买吴嫂子一家就够了呢?”宋阳犹豫的道。 柳氏:“行不行的,我明天去问问二嫂不就知道了,再说咱们可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宋阳眼皮跳了一下,叮嘱道:“对二嫂敬着些,你别硬来啊。” 他如今帮着宋昭昭可是能赚钱的,可别被自家媳妇给搅黄了? 主要是这娘们虎了吧唧的,过去也没少跟二嫂吵过嘴。 虽然没有大的矛盾,但吃人嘴软,不好在二嫂面前端架子。 “我知道分寸。”柳氏不耐烦的道。 很快,两人到了老宅。 一进门,就看到张氏披头散发的坐在院子里呜呜哭。 宋阳跟柳氏愣了一下。 “大……大嫂?”柳氏喊道。 张氏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唉哟我的娘啊……” 柳氏惊了一跳。 实在是张氏的半边脸肿的有点吓人,红红的脸上仔细看,依稀能看到五个指印。 张氏被柳氏的举止给刺激到了,目光恨恨的瞪着她。 柳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而后兴灾乐祸的问:“大嫂,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吗?” 张氏看着柳氏那副毫不遮掩的嘲讽,气得头晕:“关你屁事,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来看娘啊。”柳氏说着,朝屋里喊了一声:“娘!” 王氏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菜刀,见到小儿子跟小儿媳妇,阴沉的脸色这才有了一丝笑容。 “三郎,三郎媳妇来啦,来得正好,你二嫂送了肉来,留下来吃晚饭。” 宋阳立即顺竿爬:“欸,好的,娘!” 张氏咬唇死死的瞪了眼宋阳夫妇。 老三夫妻俩属狗的嘛? 闻着味就来了。 姜氏就送了这么点肉,本来就不够吃的,再加上老三夫妻俩,自己还能吃到几块? 不管张氏心里多不愿意,柳氏讨好的挽着王氏的手臂进了厨房:“娘,大嫂看起来心情不好,还是我来帮你做饭。” 王氏满意的朝柳氏点了点头:“还是你孝顺。” 张氏听了这话,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自己天天哄着捧着王氏,就因为听了姜氏挑拨离间的话,压根不听她的任何解释,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过是争辩两句,就扇她耳光。 因为宠着老三,所以连带着对老三媳妇都疼爱几分。 “孝顺娘不是应该的嘛,宋阳总对我说三个兄弟中,娘打小就疼她,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叫我时刻记着娘的好。”柳氏撒娇道,听得王氏心里一阵舒坦。 自己果然没有白疼三郎,娶了媳妇心里还是她这个娘最重要。 “你们都懂事,不像有些人,白眼狼。”王氏心里熨烫,看着柳氏更是喜爱三分。 柳氏一脸无辜的眨眨眼:“娘说谁是白眼狼啊?二哥二嫂吗,不能吧,我刚一路走来,大家都说二嫂给娘送肉跟鸡蛋呢,挺大一块,二哥他们一家都没舍得吃,全拿来给娘了。” 王氏哼哼了两声:“不是,说的是你大嫂,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还敢背着我攒私房钱,也不知道想做什么,更别说孝敬我这个婆婆了。” 柳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娘别生气,因为时文有出息,又娶了镇上的小姐,大嫂难免会得意些,我们妯娌几个就她最风光了,多少会看不起我跟二嫂,不过想来她绝对不敢对娘不敬的。” 这话明是帮张氏,落在王氏耳朵里却不那么回事了。 老宋家最有出息的孙子,是她张氏的亲生儿子。 所以张氏的心大了。 现在是背着她攒私房钱,还不知孝顺。 等大孙子再考中举人,中了进士,张氏岂不是要踩在自己的头上了? 王氏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对张氏警惕了起来。 大孙子是她花钱供着读书的,可不能叫张氏坐享其成。 要风光,也是她这个奶奶风光,张氏只能在她面前伏小做低。 第62章 有没有想过找亲人 不论王氏跟张氏怎么闹腾,宋家一片齐乐融融。 卖猪肉的老板娘送的肉不少,姜氏拿了三分之一去老宅,还剩下很多。 演戏演全套,关门来悄悄的吃。 宋昭昭将一半的肉剁成沫,捏成肉丸子,做了小青菜肉丸汤。 还有的肉沫炒熟,土豆切成小块,做了红烧肉沫土豆。 主食是手擀面。 想吃汤面的加青菜肉丸汤,想吃拌面的舀两勺肉末土豆当浇头。 宋昭昭又把剩下的肉切成小块,烧了一大碗红烧肉。 香椿炒鸡蛋,凉拌萝卜丝,醋溜白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块,吃的心满意足。 吃完饭,宋时砚又被秦君尧叫去了屋里,练字! 宋昭昭看过他家大哥写的字,长得人模人样,一手字真的像鸡爬似的。 连秦又又都比他写的端正。 姜氏在洗碗,宋昭昭在一旁和面,醒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带去祥福楼,就能直接用了。 “娘,你有没有想过要找亲人啊?” 姜氏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识字,说明读过书,女红又好,肯定是从小就学过,受名师指点,一个女子能被这般培养,不像是普通人家。”宋昭昭猜测道。 “你也觉得是这样吗?”姜氏闻言,神色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到宋昭昭过去生活得环境,又在情理之中。 听说苏夫人就生了一个女儿,所以苏家不存在重男轻女,培养女儿不遗余力。 只是宋家穷苦,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让以柔读书写字了。 苏家把她的昭昭教的这么好,姜氏内心是感激的。 宋昭昭:娘啊,真正的苏昭昭你可是吃不消,把你跟爹的命都折腾没了。 全家跟着遭殃。 “娘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宋昭昭听姜氏这么说,问道。 姜氏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有,不过刚失忆的时候我也会在想自己是谁,也想过我的爹娘或许是官绅,可能是富豪。我当年落水被你爹救回来,按说凭身上的衣裳料子也能看出些什么,不过你奶奶说很普通的棉布,泡过水又破又烂,还不如他们穿的呢。” “又破又烂,有可能是在河里的时候被尖硬的石头划破了,假如我是在附近游玩意外落水,那么我爹娘见我失踪,肯定会大力搜寻,可别说有人在月河村附近找人,就是邻近的镇子,村子都没有听说过谁家丢了女儿。” “倘若我不是这里或者周边的人,那么是什么让我一个女子孤身到了这里,最后失足掉进河里。” 说到这里,姜氏顿了一下:“我想只有被抓,而我半路逃命了这个可能了吧。” “既然是逃命,我的家人是好是坏也未可知,所以也就不强求了。” “而且我除了自己的姓,什么都不记得,凭宋家,也没法帮我找家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你们兄妹几个,这就够了。” 屋外的月色很亮,银辉洒下,从窗口落在她的侧脸上,姜氏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那是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温柔与韵味。 自己过去是谁,对姜氏来说不重要了。 她成了亲,有相公,有孩子,重要的是现在以及以后。 宋昭昭看了她半晌,轻轻地笑了。 也不再继续追问。 姜氏洗好碗,收拾整齐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针线。 “娘,我来帮你分线。”宋以薇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笑嘻嘻的道。 拿回来的丝线都是一股一股,需要将其一一分开。 姜氏正拿着笔,在纸上画草图,闻言笑着点头:“好啊。” 宋昭昭去找秦又又,准备给他洗澡。 屋子里没有人,只有宋时砚苦大仇深的跟他鸡爪子似的字做斗争。 宋昭昭凑过去看了一眼。 实在没眼看。 比她写的还丑。 正要离开,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宋时砚身旁,用镇尺压着一叠纸,上面的字一笔一画,写的很是端正。 “这是……又又写的?” 因为年纪小,力气不够,所以字体还看不出笔锋风骨,但端端正正大小一致很漂亮。 宋时砚看着那一堆字,表情顿时裂了,生无可恋的点头。 “恩。” 连个幼童都比他字写的好,他不要面子的嘛? 可偏偏事实摆在眼前。 宋昭昭看着自家大哥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深表同情。 “又又两岁开始就握笔写字,比你多练两年。”这时,躺在床上看书的秦君尧开口道。 宋时砚愕然的扭头望着他。 妹夫这是在安慰自己? 感动。 妹夫果然还是嘴硬心软。 “不过大哥写字这块目前看来确实没什么天赋,都这么大个人了,一个字的重要之处我讲了不下五遍,大哥还在犯同样的错误,再这样下去,你就算进了书院读书,写的一手字也会被嘲笑。” 宋时砚:“……” 嘴硬心软什么的,果然都是浮用。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宋时砚说道。 勤能补拙,他就不信练不好这个字。 宋昭昭默默的退出屋子。 她的字也不咋样,她就不作任何发表了。 宋昭昭在兔子窝前找到了秦又又。 小家伙倒是没在玩兔子,而是捡了不少石头,一层一层的搭着玩。 “又又。” 宋昭昭喊了一声。 秦又又听到声音,唰的抬起头来。 下一瞬起身,扑进了宋昭昭的怀里,小脑袋微微仰起,眨着眼睛望着她,好似在问:昭昭你忙完啦? 漆黑的瞳眸深处,好似坠落漫天繁星。 “恩,忙完了,姐姐给你洗澡好不好?”宋昭昭道。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又害羞。 宋昭昭牵着秦又又朝厨房走去。 灶膛里烧着柴火,锅里热水沸腾冒着热气,关上门,暖乎乎的,也不怕冻着。 宋昭昭一边替他洗澡,一边想着秦又又刚刚搭的石头,一个念头冒出脑海。 古代玩具匮乏,孩子们玩的东西也很少。 精致智能的她做不出来,但像积木类的可以啊。 隔壁的长生叔是木工,她画好图让长生叔帮忙做一下。 积木,七巧板,简易版俄罗斯方块。 这样又又在家也不会无聊啦。 等会她画个七巧板的图形出来,明天去问问长生叔,如果可以,再做其他的。 第63章 哪个杀千刀的坑她 子时,夜色沉寂,皓月随云流动,忽明忽暗。 忽然,静寂无声的宋家传来“啪哒”的声音。 屋里,秦君尧霍然睁开眼睛,先是看了身旁睡得香甜的秦又又,然后掀开被子,慢慢下床。 暗夜下,他眼神如刀,闪着凌厉的光芒,警惕的盯着屋门的方向。 下一瞬,一声鸟叫自外面响起。 三两长短的声音,秦君尧这才松了口气。 “爷,是我,属下送了点银子来。”门外,青峰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君尧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之后发现对方看不见,于是应了一声。 青峰:“那属下走了,爷你好好养伤啊。” 说完,人就走了。 门外只有风吹着树,发出白沙沙声。 半晌,秦君尧忽地皱眉。 青峰哪来的银子? 他们离开京城,一路走到这里都不敢暴露身份,更别说拿着秦家的令牌去钱庄取钱。 那不是摇着大旗告诉敌人,他带着孩子在这里吗? 疑惑间,秦君尧开了门,低头一看。 青峰说的银子呢? 放哪了? 臭小子骗他? 大半夜的过来,就为了说这一句耍他玩? 很好,他死定了。 走在乡间小路上的青峰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嘿嘿一笑:“一定是因为爷感动坏了,所以不停的念着他的好。” 这家人对爷真不错,送银子肯定得送到主家房门口啊。 次日,天蒙蒙亮,宋以薇打着哈欠打开房门,刚走没几步,忽地感觉脚底下踩了什么东西硬梆梆东西,一个踉跄,差点没叫她摔了:“哎哟!” 低头一看,就见有个黑色的包袱。 “什么东西?好沉啊。”宋以薇拎起来颠了颠。 听见宋以薇的惊呼声,正穿衣服的宋昭昭问:“怎么了?” “咱们屋门口有个包袱,是三姐你放的吗。”宋以薇拎着包袱重新回到屋里,放在桌子上。 宋昭昭看了一眼,摇头:“不是我。” 宋以薇不解的皱了皱眉。 然后伸手解了开来,下一瞬,傻眼了。 “我……我没眼花吧?” 宋昭昭同样惊呆了,一时间有点转不过脑子来,这是什么情况? 宋以薇呆呆的看向宋昭昭:“该不会佛祖显灵,给我们送银子吧。” “佛祖没那俗气。”她无语的笑了笑。 不过这银子出现在她家实在有点古怪。 总不能是谁不小心丢了吧? 谁没事银子丢到人家屋子门口来,就算丢也只会是丢大门口。 “真是稀奇了。”宋以薇拿起一个银锭子就往嘴里送,咬了一口,道:“是真的,三姐,不过谁没事往别人家里放银子,不会有诈吧。” 银子谁都喜欢,可是莫名奇妙一睁眼白白得了这么多银子,天上掉馅饼也不是这么掉的。 宋昭昭粗粗看了眼,这一包银子,少说有一百两。 有没有诈她不清楚,但绝对不正常。 忽然,宋昭昭看到了宋以薇拿着银子,底部像是什么图案。 她连忙拿起一个,仔细一瞧,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官银特有的图纹。 真是来者不善。 她可不记得最近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啊。 银子是多,也足够让人为之疯狂,但这是官银,放在为官者家中不觉得奇怪,可若放在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之中可是大祸,若是他日她拿了这银子上街买东西,怕是银子一亮相就要被人给抓进牢里了。 哪个杀千刀白,居然这样陷害她。 但凡她贪心一点,不认得官银,就着了道了。 难道老宅的人干的? 这个念头一出,宋昭昭就摇头否定了,这是官银,老宅的人怎么可能接触得到。 “这些银子不能要,扔了吧。”宋昭昭咬牙道。 宋以薇整个人都懵了:“啊?扔了?”虽然古怪,但突然得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只要他们不说,也没人知道。 扔掉会不会太可惜啦。 宋昭昭毫不犹豫的点头,拿着一个银锭子将底部拿给宋以薇看:“如果我们敢用,就等着蹲大牢吧。” 就算不蹲大牢,也绝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宋以薇看着底部,依旧一脸的茫然,眨着眼睛像只迷茫的兔子似的看着宋昭昭:“什么意思?” 宋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官银。” 嘶—— 宋以薇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再蠢也明白过来了,官银岂是他们这些穷苦老百姓能沾染的,何况还是这么一大笔数目,就算他们再清白,也没人会相信。 瞬间,宋以薇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像是烫手的山芋,离的远远的:“那……那我扔哪里才不会被人发现啊?” 宋昭昭想了想,道:“趁现在天不亮,咱们去山脚下挖个坑埋了。” 总之不要留在家里。 两人的说话声音虽然放低了,但宋以薇最开始那一声惊呼,还是叫秦君尧惊醒了。 对话一字不落的叫他听到了。 秦君尧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原来真有银子,只是放到宋昭昭姐妹屋门口了。 居然是官银。 青峰这个混蛋劫了谁家的库房? 还当自己在秦家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往乡下百姓家里送官银,这是嫌宋家人死的太晚? 要不是宋昭昭聪明认得官银,还不知道惹什么麻烦呢。 这个坑爹玩意儿。 秦君尧气得咬牙,等他养好了伤,非得把这小子揍得三下月下不来床。 宋以薇连连点头:“好。”说着,她将包袱重新打好结。 两人悄悄摸摸的出了门,飞快的朝山脚下跑去,一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就怕被人发现了。 张氏正端着洗脸水往外倒,忽然看到远处的两道背影。 “那两人看着像是宋昭昭跟宋以薇啊,后山的方向,这大清早的急急忙忙去那干麻?” 想着,张氏将盆放下,出门远远白跟了上去。 张氏怕被发现,所以没敢跟太近。 见两人忽然蹲了下来,张氏便躲了起来,悄悄观察。 只见两人先是挖了个坑,然后把一个包袱给塞了进去,之后再把土填上。 鬼鬼祟祟的,肯定不干好事。 填完坑,宋昭昭还在上面踩了两脚,把土踩实,接着便跟宋以薇走了。 第64章 银子咱们一人一半 张氏见两人是回去的方向,也就没再跟着。 等宋昭昭跟宋以薇走远了,她才走上前去。 “应该就是这了。” 她左右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一处,暗自嘀咕道。 没有趁手的工具,张氏找了个粗壮结实白木棍开挖。 很快,露出埋着包袱。 张氏解开包袱的一瞬间,整个人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张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娘诶,这么多银子。 张氏狠狠的吞了口口水,又伸手掐了自己的大腿肉一把。 “嗷!” 疼。 所以她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张氏的心脏咚咚猛跳,仿佛下一瞬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紧张,又刺激! 她飞快的把包袱重新打好结,然后紧紧的抱在怀里。 忐忑的看了下四周,然后飞快的朝老宅跑去。 关门,上栓。 张氏这才靠在门上喘气缓神。 王氏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张氏关门锁门的动作,不满的皱眉:“大清早的关什么门,做贼心虚,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摸摸做什么了?” 张氏被王氏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诬蔑给气得噎住了。 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压下心底的恼怒,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 “娘,有事,大事,咱们进屋说。” 王氏斜眼昵着她,也想知道张氏的大事,是什么事。 于是也就任由她拉着进了自己的屋里。 张氏关好门,走到桌旁,将怀里的包袱放到桌上,打开:“娘,你看。” 王氏霎那间震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银锭子。 一锭看起来有十两。 王氏惊过之后,猛的望向张氏:“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张氏把自己跟着宋昭昭和宋以薇去了后山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两死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王氏不敢置信的道:“难道是宋昭昭赚的?” 听说卖吃的啊,这么赚钱吗? 张氏激动的拿着银子在手里摸了又摸,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不会的,宋昭昭回宋家才两个月不到,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肯定是从苏家带过来的。” 宋昭昭是有点小聪明,但肯定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赚到这么大一笔银子。 张氏可不信宋昭昭这么厉害。 “对,对,有道理。”王氏听罢,赞同的点点头。 “宋昭昭拿了这么多银子回来,姜氏却还在娘你面前装穷,真想孝顺你就不该拿那么小一块肉,自己穿新衣裳也不见给你买个首饰。”张氏眼珠子一转,趁机抹黑姜氏。 王氏的脸色当场黑了。 亏她昨天还觉得姜氏识相呢,敢情是把她当叫花子打发。 真当可恶。 张氏见王氏脸色难看,心里得意。 哼,姜氏害她吃瘪,自己也别想好过。 以为拿块肉跟鸡蛋就能让娘对她刮目相看,这下看姜氏还怎么装。 而且银子还没了。 二房一家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也该轮到他们大房过过了。 这么多银子,足够他们去县城买个宅子,再买几个下人伺候了,她也好过一把富家太太的瘾。 “娘,那这银子……咱们一人一半?”张氏一脸讨好的笑道。 可不能让婆婆把银子给老三。 这是她发现的。 张氏说着就要去拿银子,王氏眼一横,一把打开张氏伸过来的手。 “分什么分,你拿银子想干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时文还要考举人,中进士,哪哪不要花钱,还有老二也在读书,老三过两年也要送去书院,银子都存我这儿,你在这个家缺你吃还是少你穿了。” 王氏心里怨恨姜氏有钱不给她,可不见得就是看张氏顺眼了。 张氏虽然不承认攒私房钱,可王氏认定她有,她就有。 “娘……”张氏见王氏想要独吞,不可置信的惊呼了一声,都破了音。 “要死啊你,叫那大声,嚎丧呢。”王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拿过张氏手中攥着的银锭子,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喜滋滋的放回了包袱里:“你还杵这干什么,做早饭去啊。” 张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拿王氏没有办法。 告诉宋舟一家吗,然后叫他们把银子抢回去。 看着二房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张氏光是想想就要呕死。 最后只能铁青着脸色出了王氏的屋子。 宋昭昭不知道她跟宋以薇埋去山脚的银子被张氏挖了出来,拿上醒好的面团,跟宋时墨出门了。 赵铁柱赶着牛车正等在她家门口。 因为宋昭昭往后是直接去祥福楼的厨房做锅盔等小吃,所以出发的时辰也就变早了,跟赵铁柱商量每天寅时出发。 走的早,又包车,宋昭昭给的路费多,赵铁柱满心欢喜的应下。 坐上牛车,接着又去接宋阳。 宋阳打着哈欠晃悠悠的出门,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一个月五百文的工钱真不好赚,想他过去都是天天睡到自然醒的。 他太难了。 时辰尚早,除了早点铺子以及菜市口,街上一片安静。 牛车在祥福楼的后门停下,宋时墨跟宋阳把东西搬下牛车,赵铁柱便走了。 这个时辰,他还能拉别的生意。 酒楼巳时才开门营业,厨房里也没有人。 宋昭昭把东西放到属于她的小灶台上,便忙活了起来。 宋阳烧火,宋时墨给宋昭昭打下手。 “小侄女,如今咱能现做现卖,你是不是再做个新吃食出来吸引一下客人?”宋阳问。 宋昭昭压好的一个葱油饼放进油锅里煎,道:“原本我是有这个打算的,但三叔你说了奶奶的事之后,我考虑了下,暂时这样,先看看宋时文想干什么?” 她现在卖的小吃也有三种,客人们反响都不错。 而且新品推出太快,光靠她一个人也做不过来。 等生意再稳定些。 宋阳:“下一次宋时文休沐回老宅的时候,我去打听一下。” “好。”宋昭昭也不跟宋阳客气,点头应道。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不管能不能对付得了,至少她早做准备堤防起来。 所有吃的都做好,宋阳打开祥福楼的大门。 第65章 买地盖房 一开门,宋阳就看到外面站着几个人。 “啊,开了开了。” “是宋姑娘的三叔,看来的确是在这里卖的。” “他三叔,宋姑娘来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卖东西呀。” 宋阳愣过之后,英俊的脸上忙扬起亲切的笑容:“昭昭在后厨呢,马上就把东西拿上来,新鲜出炉还热乎着呢,保证比以前的还要美味。” “快点快点,我都等不急了。” “宋姑娘换了地方就是不同,连时辰都早了,这会买回去,正好配粥当早饭。” “……” 很快,宋昭昭端着东西出来了。 冒着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宋昭昭打包算账,宋时墨收钱,宋阳则帮忙把前一天客人提前预定的打包放好,等着客人来拿。 巳时,何掌柜来了祥福楼,看一眼外面排着的队伍,笑得见牙不见眼。 与宋昭昭打了个招呼。 他从外面过来,看着门口排着的长队,那叫一个热闹。 这叫外人见了,可不就认为酒楼生意火暴么。 好,真好! 他们祥福楼翻身,指日可待。 宋昭昭随时观察着客人的数量,见东西不多,便去了后厨重新做。 “你尽管去做,这里我来帮你。”何掌柜主动开口说。 宋昭昭闻言,也就跟不他客套,拉着宋阳去了后厨。 祥福楼外面排着队,别说还真吸了不少客人进来吃饭。 过了正午,宋昭昭卖完便就收摊了。 “昭昭,收摊啦?”何掌柜在一旁的柜台上拨算盘,一边笑呵呵的问。 托了她的福,今天中午生意不错。 照这样下去,祥福楼成为镇上第一大酒楼指日可待。 “恩,收摊了。” 比过去多卖近两个时辰呢。 这些东西顶饱,吃个一顿是美味,要是一日三餐的吃,不出三天就腻了。 她要做长久生意。 卖半天足够了。 而且她也不能一整日都呆在镇上。 把东西收拾好,定下明天要用到的食材,宋昭昭跟何掌柜告辞离开。 宋昭昭买了几个肉包子,就当午饭了。 何掌柜倒是让他们跟祥福楼的厨子小二一块吃午饭,宋昭昭拒绝了。 有的便宜占多了,也容易讨人嫌。 何掌柜或许不在乎,但其他人未必没想法。 毕竟自己又不是在祥福楼做工。 宋昭昭去菜市口转了一圈,买了鸭子和五条鲫鱼。 鱼不大,差不多手掌大小,回去给大家炖个鲫鱼汤补补,于是又顺便买了几块豆腐。 傍晚,宋舟跟姜氏从地里回来,宋昭昭见状,回屋拿了自己画好的图纸去了隔壁。 在门口碰到了上门的柳氏。 “三婶。”宋昭昭喊人。 柳氏点头应道:“出门啊昭昭。” “恩,找长生叔有点事。” “哦,去吧去吧,我找你娘说点事。”柳氏道。 宋昭昭也没问什么事,转身去了隔壁。 宋长生正在院子里刨木头,见到宋昭昭来,忙擦了手起身招呼她坐。 “长生叔,不用忙活,我过来就是想请你帮忙做样东西。”宋昭昭拉住了去给她拿凳子的宋长生。 宋长生闻言,二话不说就点头:“要我做什么,你说。” 宋昭昭看着这么憨厚白老实人,有点哭笑不得。 “做七块形状不同的板,厚度不用太厚。”宋昭昭说着,把图纸拿出来给宋长生看。 宋长生看了一眼:“好,这东西不难,我一会就给你做,明天给你。” “那就麻烦长生叔了。” 说完事,宋昭昭就回家了。 柳氏还没有走,正好在跟姜氏说养鸡的事情。 姜氏眼角的余光看到女儿进屋,开口道:“昭昭,你怎么看?” “可以啊。”宋昭昭点头道:“三婶既然要养,不如再多养些鸭。” 柳氏顿时欢喜的应下:“昭昭还需要鸭蛋吗?” “要,鸭子说不定到时候也要。” 就目前来看,她还没看到谁家腌制皮蛋。 咸鸭蛋倒是有。 鸡蛋腌出来的皮蛋口感差了点,最好是鸭蛋。 鸭子可以做片皮烤鸭,搭配葱丝,甜面酱等配料,卷入薄饼中,味道一绝。 问谁买不是买! “好,好。”柳氏得到了准信,欢天喜地的告辞了。 宋昭昭动手做晚饭。 买回来的鸭子正是做成了烤鸭,烤好的鸭子外焦里嫩,皮很是酥脆。 宋昭昭把鸭子片成薄片,骨头剁成段,再放到油锅里炸一遍。 奶白的鲫鱼汤,放入豆腐和煎好白荷包蛋,满满一砂锅,最后撒上一点葱花。 炒了三个蔬菜,一大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吃完,宋昭昭忽然道:“爹,娘,咱们后屋有块空地,还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我看地荒着没人种,茅草屋也是无人打理,能不能问问是谁家,咱们买下来吧,再盖几间屋子,每人一个屋子,住的也舒服,大哥读书也能更清静些。” 宋舟跟姜氏闻言,相视一望。 怔愣过后便是赞同。 “我看行。”姜氏眼底闪烁着欣喜之色:“地是陆寡妇家的,她一个妇人家,种不了那么多地,这里离她家又远,所以一直荒着。茅草屋是周有才家的,也是老一辈分家时得到的,后面人丁少了之后,白得了兄弟的屋子,这里也就没人住了。” 孩子大了,是该一人一间屋子。 而且阿砚跟时墨也到了娶妻的年纪,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她也有底气找媒婆说亲了。 新屋子盖了,才好娶媳妇进门啊。 “周家人似乎有点霸道啊。”宋昭昭对村里人大致有了个了解。 周有才一家比起她那奶奶跟大伯一家,也不遑多让了。 说霸道都是轻的,那叫一个蛮横无理,尤其是周老太一张嘴,太贱了。 姜氏似乎想也想到了周家一家的德性,表情僵住了。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他们总不会有钱都不赚吧?”姜氏道。 宋舟开口道:“行不行的,明天去问问看。” 打定主意后,姜氏次日下午早早的从地里回来,去了陆寡妇家。 陆寡妇独自带着儿子以及婆婆住,没有男人撑着,日子也不好过。 听到姜氏要买地,婆媳俩人没有犹豫的同意了。 “十两银子,婶子弟妹你们看可以的话,咱们就去村长那边签字立据?” 第66章 坐地起价 陆寡妇跟婆婆赵氏听到十两银子,两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十……十两?”赵婆子声音颤抖的又问了一遍,怕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姜氏微笑着点点头:“是的,婶子,要是婶子觉得不合适,你说个价钱,我回去商量商量。” “合适合适。”赵婆子连连点头道。 宋舟家后面的那块地本就荒废着,她原想着卖个几两也行,儿子死的早,孙子又小,家里靠陆氏一个人撑着太难了,别说卖荒地了,就是她家现在种着的地,要是有人想要,她也能卖。 不过家家都有地,家里条件好的,不差那点地。 不好过的,更买不起。 所以姜氏出十两买她的荒地,对赵婆子来说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什么合不合适?给多少都合适。 见两人同意,姜氏拿出宋昭昭早就写好的协议书,去了村长家由村长当见证人。 村长听到姜氏了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买陆寡妇家的地,心下震惊,暗道这宋家二房当真是发了啊。 双方都画了押签了字,这事算是好了,拿着十两银子的陆寡妇婆媳满心欢喜的回去了。 姜氏办成了这件事,心里也就踏实了。 陆寡妇婆媳虽然好打交道,但事情不谈成,姜氏心里总也提心吊胆的。 搞定了赵寡妇家,姜氏接着又去了周有才家。 也不拐弯抹角,周有才一听姜氏花十两银子买他那破茅草屋,当即便动心了。 不过心里好奇姜氏拿十两银子买他一破屋子干嘛? 十两啊,姜氏说给就给了。 周有才的目光不禁落在姜氏的身上。 一身靛蓝色的对襟上衣,下面是同色的马面裙,绣着他不认得的花,五官精致,眉梢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真是日子过的好了,如今再看姜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容光焕发,哪里像其他村妇,皮肤粗糙又土又丑。 周有才咂了咂舌,心里暗道宋舟那个弱鸡还挺有福气的,天天搂着这么美的媳妇睡觉。 姜氏被周有才打量的目光看得不舒服,表情有些愠怒。 “想好了吗?卖不卖?”她声音冷淡的问。 “卖,当然卖啊。”周有才回过神来,嘻皮笑脸的道:“不过我要跟家人商量一下。” 说着让姜氏在堂屋等着等他。 姜氏蹙了蹙眉,不太愿意在这里等,于是道:“坐就不用了,你跟嫂子商量吧,我晚点再来。” 周有才点头:“行。” 姜氏走后,周有才去找了老娘跟媳妇,把姜氏买茅草屋的事情说了一遍。 “十两银子?姜氏如今这么有钱呢?”唐氏语气酸溜溜的说道,心里的嫉妒瞬间像是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李婆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听你们三伯娘说,姜氏才问陆寡妇买了那块荒地,就在她家后面,咱家的茅草屋不是也在那?” 这三伯娘,说的便是村长媳妇。 村长周长胜,同周有才是五服内的兄弟,沾亲带故有点关系。 如今村里还有的同族周家兄弟没几户了,周有才如今住的家还是他亲叔叔的,只是一家都死绝了,房子空着,周有才的爹还在世时,就霸占了。一来人家亲兄弟,本是一家,拿回自己的房子除了被人指责几句,也挑不出理,二来又有村长的关系,谁也不会没事吃饱了撑的去管这事。 有大屋子住,谁还乐意住那茅草屋呐,一空就是几十年。 “没错。”周有才说道。 李婆子想了想,开口道:“这么巧买的都是他们后屋的地跟房子,我敢说宋家肯定是准备盖屋子的。” “娘,你确定?” 李婆子:“八九不离十了,宋家兄妹四个,如今他家才几个屋?宋时砚兄弟都这么大了,是不是该娶媳妇了,那要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谁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没看宋时砚都十九了么连说亲的人都没,过去还不是因为太穷了?” “还有认回来的亲生女儿,可是带着上门女婿回来的,哦,还有个拖油瓶,这一家八口人,能住的开?” “有道理啊,娘。”唐氏在一旁点头附和:“那咱卖吗?” “卖啊!”李婆子道:“那屋子又没用,如果咱们不卖,这不是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嘛,有钱不赚是傻子。” 顿了一顿,李婆子道:“卖是肯定得卖,不过也绝不能这么容易卖给她。” 周有才闻言,黑眸幽幽划过一抹精光,跟唐氏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懂了。 “娘觉得卖多少合适?” 如果姜氏花钱买他们的破屋子当真是为了盖屋子,那他们完全可以坐地起价。 李婆子狡诈的勾唇笑了一下,伸手比了个五字。 唐氏条件反射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下一瞬表情激动了起来。 五十两? 周有才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脏:“娘,万一宋家不肯呢?” 李婆子信誓旦旦的道:“不会的,如果只是盖个一间,那姜氏只买陆寡妇家的地就够了,根本没必要来找咱们,显然不止盖一间屋,那一片正好连着他们一家,姜氏会买,肯定是想多盖几间屋子。” “娘说的对。”唐氏附和着点头。 那可是五十两呢,就一个没人住的破茅草屋,他们家可赚大发了。 宋家老宅。 宋时学趁着王氏在厨房忙活,偷偷的进了王氏的屋子。 他昨个午睡起来,经过奶奶的屋子时,门没关紧,看到奶奶在数银子。 面前的包袱里,摆着好多银锭子,惊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见奶奶对着每一个银锭子又亲又摸,数完后把银子藏进了墙上的一块砖里。 他当即就动了偷银子的心思。 奶奶有这么多,他偷两个不过份吧。 于是等到这会,王氏跟张氏在厨房忙,没人注意到他的机会,摸进了王氏的屋子。 关上门,直奔床里侧的墙壁,抠出其中的一块砖。 除了黑色的包袱,还有一个木匣子。 宋时学顾不得好奇,连忙打开了包袱,飞快的拿了两个银锭子藏在了怀里,出去了。 老宅大,三房又分了家,宋时文成亲后也不住在这,所以空屋子不少,宋时学都是一个人住的。 他回了自己的屋子,将银锭子藏好后,才若无其事的出了门。 第67章 傻眼了 “娘,我明天想去大嫂家。” 宋时学走进厨房,抱着张氏的胳膊撒娇道。 不去镇上,他怎么去买他喜欢的东西? 最好是去县城,好东西更多,他还没去过县城呢。 张氏因为银子被王氏独吞了,心情一直不好,但又不敢当着王氏的面甩脸色,一直压抑着,这会听到小儿子提要求,立即沉着脸迁怒了他:“去什么去,你是没有自己的家吗,那是你大嫂不是你娘。” 被张氏没来由得一吼,地宋时学呆了一瞬,哇地一声哭了,扭头就找王氏。 “呜呜呜,奶奶,我娘凶我,我要去大嫂家,要去大嫂家……” 王氏搂着小孙子,心肝宝贝的哄着,抬头狠狠的剜了张氏一眼:“幺儿想去就去咯,你发脾气给谁看呢?” 张氏脸色一僵,呐呐的道:“娘,我没有。” “哼,别给我耍什么心眼子,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张氏讪讪的低头干活,在心里把王氏骂了个遍。 “幺儿乖啊,等你大哥休沐回来,再带你一块去大嫂家住几日。”王氏轻声哄着宋时学。 宋时学胖胖的脸上挂着眼泪,甩手撒泼:“我就要明天去,就要明天去,奶奶你要不答应我,我……我……” 顿了一顿,他接着吼道:“我就绝食。” 王氏哪舍得小孙子绝食,见他非要坚持去,忙应道:“好好好,明天去,奶奶让你三叔明天早上送你去。” 宋阳不是跟着宋昭昭做事么,每天都跟着去镇上,让幺儿跟着一起去,还省了路费了。 宋时学听到这话,立即破涕为笑:“奶奶你最好了。” 王氏被哄得哈哈大笑。 “那吃过晚饭,奶奶送你去三叔家住一晚,明天跟他一起走。”王氏道。 “好啊奶奶。”宋时学道:“我回屋收拾包袱去。” “都能自己收拾了,真懂事。”王氏笑道。 当晚,宋阳跟柳氏看着抱着包袱被王氏送来的宋时学时,两个人都懵了。 王氏交待了宋阳几句,就走了。 留下宋阳,柳氏跟宋时学三人大眼瞪小眼。 宋时学眨了眨眼,问:“三婶,我住堂哥的屋不?” 柳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脸上却笑得亲切:“你堂哥的屋子乱得跟狗窝住不了人,三婶带你去另一间。” 这小兔崽子被婆婆跟他娘惯得没边,可别去她儿子屋里搞破坏。 说着,柳氏领着宋时学去了另一间稍微小一点的屋子。 屋子里很空,就一张简单的木床,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 宋时学也不吵闹环境不好,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等柳氏给他铺床。 柳氏诧异的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铺好床离开,回到自己的屋里,柳氏跟宋阳嘀咕:“你家这小魔头今天什么情况,这么乖,转性了?” 这要是放在过去,住的地方不如他的意不得闹翻天啦。 宋阳不理解柳氏的疑惑,想了想道:“乖点还不好,难道非得叫他折腾得咱家鸡犬不宁啊。” “蠢死了你。”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宋阳气呼呼的道。 “我的错我的错,不该骂你蠢。”柳氏连忙哄道。 宋阳哼哼了一声,斜眼看了柳氏一眼,算你识相。 接着又道:“你想啊,娘让我带宋时学去镇上,要是他不乖点,我给他送回去,看他怎么办。” 柳氏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他干嘛这么急着去赵家啊?虽说赵玉娇是他亲大嫂,但那是赵家,又不是宋时文自己在镇上买的宅子。” 宋阳沉默了下来,没想明白。 “管他呢,明天把他送去赵家就没我什么事了,赵家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 …… 吃过晚饭,宋舟跟姜氏去了周有才家。 周有才一家几口都在堂屋坐着,一副等着他们上门的模样。 “李婶。”宋舟跟姜氏进门,唤了李婆子一声。 李婆子高高在上的睨了俩人一眼,恩了一声。 周有才笑着起身:“宋舟兄弟来啦,快坐,快坐。”转身踢了踢儿子的腿,对女儿使了个眼色:“去,边上站着,让你宋舟叔跟姜婶子坐。” 周有才的二儿子跟小女儿不情不愿的让开。 “宋舟,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兄弟,你家要买我那屋子,我肯定是卖给你的,不过……” 宋舟跟姜氏对视一眼,心道周有才这一个“不过”,不对劲。 果然,就听他叹了一口气,一副不舍得的模样道:“我那屋子虽然破,但也是我们的命根子啊,占地也不小,比陆寡妇家那荒地大许多,你们只花十两银子,有点欺负兄弟了啊。” 听出来了,想狮子大开口。 姜氏抿了抿唇,不由得想到出门前昭昭的话。 周有才一家不好说话,唯恐坐地起价,开价超过二十两就不必谈了。 姜氏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李婆子:“婶子觉得呢?” 有李婆子跟周有才在,唐氏做不了主,所以不必问她。 李婆子咧着嘴笑了一声:“我儿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你觉得多少合适?”宋舟问周有才。 周有才顿了一顿,慢悠悠的伸出手:“五十两。” 宋舟猛的倒抽了口凉气。 猜到周有才一家贪心,没想到这么狠。 五十两,怎么不去抢啊。 “那屋子你们空了几十年了,也不去住,放着也是浪费,你们若是觉得十两嫌少,咱们可以商量。要五十两?你那屋里藏金子啦。” 周有才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轻蔑的看着宋舟:“我们现在放着浪费,可不表示以后用不着啊,我也是看在咱们都是一个村的邻居的份上才愿意卖给你的,五十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宋舟气得噎住了。 太不要脸了! 姜氏扫了一眼神色得意的李婆子等人,压下心底的火气,冷冷的开口:“我们带着诚心来谈,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罢,看了宋舟一眼,两人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周家众人顿时傻眼了。 直到俩人出了大门,他们才回过神来。 唐氏惊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李婆子跟周有才:“娘,他爹,他们……他们怎么走了?” 第68章 被抓了 周有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舟夫妇二话不说就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走就走,哼,我看他们就是故意做我给我们看的。” 不买下他们的废屋,看宋舟怎么盖新屋。 李婆子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石化,犹如被风干了的石壁,终于不堪重负的裂成碎片,一张张剥落,满是愤怒。 “没错,一直以为这夫妻俩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么精,这是打算晾着我们,等我们主动退让呢。” 唐氏茫然的看看李婆子,又看看周有才:“那现在咋办?” “等。”周有才道:“我就不信他们能坐得住。” 宋舟跟姜氏回到家,宋昭昭兄妹几个一看他们唉声叹气的模样就知道谈得不顺利。 “周家人怎么说?”宋时墨迫不及待的问。 姜氏跟他们说了周家人的意思。 宋昭昭听完淡定的点了点头,有点意外,但也在预料之中。 倒是宋以薇听了,拍着桌子像根点燃的爆竹似的炸了:“我呸,五十两,他们也好意思开这个口,真是够不要脸的,什么玩意儿,想钱想疯了吧。” 宋昭昭无奈的笑了,拉着宋以薇坐下,道:“别气别气,不肯卖,损失银子的是他们。” “气死他们。”宋以薇嘟囔着。 宋昭昭失笑,而后抬头看着宋舟和姜氏:“爹娘,最近几日就不用再去找周家了,到时候着急的就该是他们了。” 俩人点头:“好。” “周有才看我们不要,必定会找上门来谈,到时候出多少银子,就是我们说了算。”姜氏笑道。 宋昭昭点头:“对,谈不拢最坏的结果就是周家不卖给我们,不过有陆婶他们家的荒地,也能盖两间小屋子,住咱们一家人肯定够了,大哥二哥以后成亲,可以找村长另外买地再建。” 或者一家人如果以后还想住一起,可以重新买块大点的地,盖个小宅院。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目前她还没有这个能力。 宋家这边连续几天没有反应,周有才有些坐不住了,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找李婆子商议。 “娘,宋舟跟姜氏最近有没有人找你?” 问是这么问,但周有才清楚夫妻俩没有来过,只是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是不是会私底下来会想办法来说服他娘。 李婆子皱了皱眉:“没有。” 周有才急了:“会不会他们不买了?” 李婆子心下一个咯噔,别说,她也担心,但面上却稳住了:“别慌,眼下正是咱们两家僵持的时候,谁先坐不住谁就输了。” 周有才焦虑的在屋里转了两圈,把李婆子都转得心烦意乱了。 “你别转,晃得我头晕眼花。” “娘,我这心里不踏实啊,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婆子噎了一下,道:“再等几天,如果这次他们上门来谈,咱们可以少要点。” 只要想到到嘴的银子很可能飞了,李婆子就跟剜肉似的心痛。 周有才听罢,连忙点头。 不要五十两了,四十两,不,三十两也可以。 怎么说他那都是一间屋子呢。 母子俩正在屋里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哄闹声。 李婆子:“什么声音?” 周有才看着李婆子,疑惑的摇头:“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李婆子说着,跟儿子一起往外走。 村里的小道上,不少人闹哄哄的朝着一个方向聚拢而去。 李婆子拉住了其中一人:“出什么事了?” “听说有官差进咱们村抓人,也不知道要抓谁,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人爱看热闹是天性。 不管是空的,还是闲的,都好奇的跟着去了。 然后就看到王氏跟张氏婆媳哭天抢地的被人押着走出来,吓得脸色惨白,头发凌乱。 “官爷,冤枉啊,我们没有偷官银啊。” “放开我,我孙子是秀才,你不能抓我。” “老实点,再敢乱动,小心老子不客气了。” “秀才怎么了,中了状元再来跟我们得瑟。” “……” 这时,一名捕快脚步匆匆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头儿,找到了。” 王氏跟张氏看着那个包袱,脸色大变,震惊的都忘了哭。 被喊作头儿的捕快首领翻开看了一眼,恶狠狠的瞪着王氏婆媳:“物证在此,还敢狡辩。” “不……不是啊,这不是我的,是她,是她拿回来的,你们抓她啊。”王氏惨白着脸色指着张氏,惊恐的说道。 张氏猛的扭头瞪着王氏,怒道:“娘,你怎么能让我背黑锅,这银子明明是你拿的。” 王氏呸了她一口,剜了她一眼:“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分明就是你带回来的,骗了我,要是早知道是官银,我肯定大义灭亲,亲自把你送进衙门。” “官爷,你们抓她。” 王氏迫切的把脏水泼到张氏身上,心里恨死了张氏。 这个蠢货,拿回来的居然是官银,成心要害死她啊。 张氏气得两眼发黑,脸色一阵惨白,害怕到了极点,对着官差不断的求饶。 “冤枉,官爷,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官银。”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人群里看热闹的宋昭昭,一下子崩溃了:“是她,官爷,这银子是宋昭昭的,她偷偷藏起来被我看到了,我就是觉得她有问题所以才拿走了,原本正想着找机会报官的。” 对,就是这样,她原本是要报官的。 该死的是宋昭昭。 为首的捕快顺着张氏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宋昭昭。 宋昭昭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大伯娘,你不能自己偷了东西就胡乱攀咬人吧,这银子又不是在我家搜到的,关我什么事。” 这事倒是让她意外了。 张氏居然把她跟宋以薇埋在山脚下的银子给挖出来了。 自己贪婪占为己有,怪谁。 听说是宋时学拿着官银去县城买东西,被掌柜的认出来报了官。 宋昭昭忽然就想到了前几日被宋阳送到赵家去的宋时学,怪不得这么迫不及待的去镇上,这是要去花银子啊。 王氏跟张氏的推卸责任让捕快烦躁不已,没好气的喝道:“闭嘴,有什么话留着去跟大人说吧。” 第69章 触景生情就占两字 为首的捕快对着底下人使了个眼色,于是把王氏婆媳押走了。 俩人嗷嗷大哭,不停的喊着冤枉,不过没人睬他们。 直到一伙人离开村子,看热闹的村民们瞬间仿佛炸开了锅。 “王婆子婆媳疯了吧,连官银都偷,宋舟啊,你知道咋回事不?” 有人好奇的拉着宋舟问。 宋舟比这些人还懵呢,两眼无神的看着说话之人。 那人见他心不在焉,也就不问了,转头跟其他人议论了起来。 “听说偷了官银啊,这么大胆?” “王婆子哪来的胆子偷官银啊?” “嗐,也不一定是她偷啊,有可能别人偷的遗失在了半道,被她们捡了回来,叫她贪心,这下活该了吧。” 不得不说,这人接近真相了。 “有道理啊,就算是宋时文,也接触不到官银这东西吧。” “只能说王氏婆媳俩倒霉咯。” “啧啧,估计不死也要扒层下来了。不过话说回来,宋以柔如今可是县太爷千金啊,好歹叫了王氏十五年奶奶,县太爷多少会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吧?昭昭,你说是不是?” 宋昭昭微微一笑:“嫂子,这事咱们不能瞎猜,不然坏了县太爷的名声。” 说妇人听宋昭昭这么一提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管县太爷会不会轻饶王氏婆媳,这话都不能随便说,这不是暗指县太爷处事不公么。 妇人连忙捂着嘴,白着脸感激的看了宋昭昭一眼,然后转头走了。 她还是不要乱嚼舌根了,免得惹麻烦。 宋昭昭与姜氏对望了一眼,然后走了。 宋舟跟宋时墨跟在身后。 几人沉默的回了家。 秦君尧的伤势好转,于是把桌椅搬到了院子里,带着宋时砚跟秦又又读书。 宋以薇坐在一旁做针线活,虽然听不懂,但她觉得多听多看,说不定也能多识几个字。 如今姜氏得空的时间多了,晚上做针线的时候,便开始教宋以薇认字。 “爹,娘,二哥,三姐,你们回来了。” 宋以薇抬头唤人。 秦又又见到宋昭昭,立马扔了手中的笔,哒哒哒朝着宋昭昭扑了过来。 乌黑的小眼睛朝着宋昭昭眨啊眨:昭昭,写字不好玩,想玩七巧板。 宋昭昭低头,微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好,一会就陪你玩。” 说来也奇怪了,明明秦又又不愿开口说话,但他一个眼神,她就能读懂小家伙的心思。 唔……这就是所谓的血脉相连? 啊不对,这又不是她生的娃。 应该叫心有灵犀。 “村里出什么事了?”宋以薇放下手中的针线,抬头问道。 宋昭昭:“奶奶跟大伯母偷官银,被抓走了。” “噗……咳咳咳!”秦君尧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 宋昭昭看着他。 秦君尧表情讪讪,强装镇定的放下书本:“看到激动处,被口水呛了一下。” 宋昭昭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宋以薇被宋昭昭的话给吓到了,脸色一下子变了。 姜氏一抬头,就看到了小女儿的异样。 再想到张氏污蔑宋昭昭的话,紧张看着宋昭昭:“昭昭,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宋昭昭见姜氏神色不安,忙把事情说了一遍:“……我正是发现了那是官银,所以才跟薇薇趁着天不亮埋去了山脚下,谁知道被大伯母发现挖了出来,还私吞了。官银出现在咱们家里,不管什么原因,咱们就是有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到时候反而惹了一身腥。” 要是张氏不贪心,也就没今天的事。 姜氏听闻,松口气的同时不免纳闷:“谁有这个本事去偷官银啊?咱家一直在村里,也没与人结仇啊。” 就算跟村里人吵架起冲突,可这些人也没本事用官银来害他们吧。 宋昭昭点头,点到一半,她的脑中忽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猛地朝秦君尧看去。 秦君尧被宋昭昭那一双凌厉充满气势的眼神给看得心虚了一瞬间。 也只是这一瞬间,宋昭昭就知道跟他有关。 “爹,娘,反正银子是大伯母拿的,又不是我送给她的,跟咱们没关系。”宋昭昭安抚道,然后便揪着秦君尧进屋“谈话”了。 宋舟有些心不在焉。 姜氏看了他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 “在担心你娘?” 宋舟愣了一下,慢慢的点了点头:“娘年纪大了,进了衙门怕是讨不了好,此事虽说是她咎由自取,但……到底是我娘,我……” 姜氏理解,但不能感同身受。 没趁机落井下石都不错了。 但也没有指责宋舟的担忧,顿了一顿,道:“不放心的话跟三弟一起去县里看看。” 姜氏的声音淡淡的,宋舟不安的看着她:“娘子,我……我……在我心里,咱们一家人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话,姜氏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散了。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亲生母子,她还能强迫宋舟断了这血缘不成? 别说她做不来,要是宋舟真是这狠毒没良心的人,也不是她心仪的相公了。 “我懂,去吧,看看能不能找以柔求个情。”姜氏道。 宋舟抿了抿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媳妇儿还不知道自己当时去找苏以柔,她说过的绝情的话。 她还当苏以柔是他们曾经乖巧懂事又体贴的女儿。 屋里,秦君尧被逼退着坐在床上,宋昭昭一手拽着他的衣领,一脚踩在床上,目光凶恶,一副女流氓的模样:“那官银,是你干的?” 两人四目相对,宋昭昭的脸近在咫尺。 秦君尧能清晰的看到宋昭昭那一双愠怒的美眸中映着自己表情错愕的脸。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让他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耳朵悄悄的红了。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秦君尧拉开宋昭昭的手,表情讪讪的道。 “老娘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还给你带娃,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秦君尧你简直就是个王八蛋,跟人沾边的事你是样样不干啊,你天生属黄瓜的,欠拍,后天属核桃的,欠锤,触景生情你就占了两个字。” 第70章 被骂懵了 秦君尧:“……” “畜生!”宋昭昭补完最后两个字。 秦君尧的脸色乌漆嘛黑,被骂懵了。 “我本意是报答来着,没注意那是官银。”他心虚的说了一句。 心里狠狠的记了青峰一笔。 让他背这个锅,这货死定了。 三个月下不了床已经无法抵消他的怒火了,自己非得揍得这混蛋半身不遂不可。 哪家侍卫这么坑主子的? 离开京城的时候是把脑子给留下了吧。 宋昭昭双手环胸,一阵冷笑:“呵呵,那我还得谢谢你啊!” 秦君尧:就……理亏到完全不敢反驳。 哪怕他不会让宋家人惹上今天的这样的麻烦。 …… 赵玉娇是来县里的首饰铺取首饰的,宋时学非要跟着,她被缠的没办法所以带上了他。 进了县城又不安份的想要自己逛,赵玉娇于是就安排了一个婆子跟着。 哪知一个时辰不到,婆子慌慌张张回来禀报说宋时学偷盗官银被官府抓了。 细问之下才知,宋时学买东西付银子,被掌柜的发现他给的是官银,问了来历,婆子自然不清楚,宋时学也说出个所以然,而且人掌柜多问了几句,这小子拔腿就跑,这不是明显的做贼心虚么,不抓他抓谁? 赵玉娇闻言,差点吓晕过去,留了一个婆子在这观察情况,匆匆忙忙回镇上找宋时文了。 宋时文又惊又怒,心里恨不得打死宋时学,但更怕宋时学坐实了偷盗官银的罪名,那他的名声也要毁了。 有个偷盗官银罪名的弟弟,他的仕途还能好? 宋时文找岳父帮忙,教了那么多学生,总有人在县城说得上话吧。 赵父却直言让他去找县太爷的女儿。 “苏小姐曾是你二叔的女儿,好歹在宋家养十来年,没人比她合适去求县太爷了。” 宋时学是死是活赵父才是不管,但这女婿是他看好的大有前途,可不能被这事给坏了名声。 宋时文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找苏以柔求情? 只怕她恨不得多踩一脚吧。 奶奶过去对她可一点都不好。 但这事他没法跟赵父说,要是叫人知道他们与县太爷千金的关系恶劣,定会远离自己。 行不行的,试一试吧。 宋舟和宋阳先去找了大哥宋成,然后直奔县城衙门。 偷盗官银是大罪,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若是县太爷认定了他们偷盗银子,王氏几个只怕承受不住任何苦刑,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县衙里,王氏等人跪在堂中,宋时学看到张氏,一下子扑到了张氏怀里嗷嗷大哭。 张氏瑟瑟发抖的抱着小儿子,想安慰却说不出话。 她也害怕死了。 忽然一股尿骚味传进鼻子里,张氏愣了一愣,看着宋时学。 宋时学尴尬的扭了扭身子,鬼哭狼嚎。 他突然被官差抓走了,吓尿了。 一旁的师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让几人在文书上画押。 王氏当即猜到银子定是宋时学偷的。 恼羞成怒的同时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们真的没有偷银子,求大人开恩。” “不是你们偷的怎么会在你有,难道自己长脚了。”师爷鄙视道。 张氏哭喊道:“大人明察,我们是冤枉的,这银子是宋昭昭给我们的,我们根本不知道是官银啊。” 苏启元是第一次见宋家人,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这种品性的人家里生活了十五年,心里极不痛快。 忽然听到宋昭昭的名字,愣了一下。 “宋昭昭给你们的?” 这死丫头离开苏家的时候不是让她净身出门的吗?她哪来的银子? 而此时站在内堂的苏以柔在听到宋昭昭三个字时,脚步一顿,清秀的面庞闪烁着讳莫如深的神色。 正疑惑着,就见捕快带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娘。” 宋成三人紧张不安的喊道。 王氏一看到儿子,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心似的:“儿啊……” 张氏跟宋时学也看着宋成哭。 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兴灾乐祸骂这家人活该。 闹得苏启元一个头两个头。 拿起惊堂木重重的一拍:“肃静!” 几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宋成跪地磕头:“大人,他们都是无知妇孺跟小儿,没有胆子也没有那个本事偷盗官银,这其中定有误会,求大人明察。” 苏启元不耐烦跟他们费口舌,看了记录的师爷一眼:“罗里吧嗦的,他们不肯摁手印,不会押着摁嘛,本官哪有那个闲功夫坐这听他们说废话。就算不是你们偷的,银子即在你家发现,也跟你们脱了不干系,赶紧的,摁完手印把他们带下去,大的打五十板,小的打三十板子。” 看这些刁民就碍眼。 尤其是跪在中间的那个,莫名其妙就令人生厌。 恨不得打他一顿。 堂内又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大人饶命啊……”众人连忙求饶,就他们这身子,几十大板下去怕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这时,常随走到苏启元身边,低声道:“大人,小姐来了,让您暂时关门休堂。” 苏启元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等关了县衙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苏以柔这才施施然从内堂走了出来。 “女儿见过爹爹。”苏以柔双手交叠,福身行礼。 她上身着浅紫色抹胸长裙,外罩了一件蔷薇粉软绸色,绣牡丹花长对襟,腰间系着月白色腰带,整个人看起来温婉高贵。 王氏等人看着眼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苏以柔,不由得惊呆了。 曾经被他们欺压,骨瘦如柴丑不拉几的丫头,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云中月。 张氏紧张到不敢多看苏以柔一眼,惶惶不安生怕她报复自己。 王氏却露出惊喜的神色,朝着苏以柔喊道:“以柔,以柔,我是奶奶啊,你救救奶奶……” 苏以柔淡淡的看了王氏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跟憎恨,随即又扫过其他人。 张氏抱着小儿子不敢看苏以柔。 宋成朝苏以柔露出讨好的笑容。 宋舟的神色有些忐忑,看着眼前打扮精致的养女,心里不由得泛起苦涩。 宋阳一脸打量,似乎更好奇苏以柔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71章 大人,打他 “爹,五十板子,年纪大的怕是受不住,不如从轻发落?”苏以柔声音娇软的道:“要是出了人命,爹你也麻烦,不如让其子代她受过如何?” “王奶奶,你说吧,想让谁替你受罚?” 王氏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炙热的目光看着苏以柔恨不得将她给融化了。 “大人明鉴,让我二儿子替我受罚。” 不等苏启元说话,王氏指着宋舟就道。 宋舟错愕的看着王氏。 代母受罚他没意见,可上有大哥下有三弟,怎么就指着他一个人说? 宋阳也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氏:“娘,二哥身子弱……” “闭嘴。”王氏瞪了宋阳一眼,而后抹着眼泪看着苏启元道:“大人,民妇大儿子长年在外劳作浑身都是旧伤,小儿子从娘胎里就带有弱症受不住刑,也就我二儿子身体强壮,求大人可怜可怜民妇。” 说罢,求助的朝苏以柔看去。 在王氏看来,苏以柔回了苏家这么久都不管宋舟跟姜氏,显然没几分感情在。 虽然她不清楚苏以柔为什么要帮她。 但既然开口让她选谁受罚,肯定是不在乎宋舟的。 宋阳看着哀嚎的老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我什么时候有弱症了?” 知道你向来不喜欢二哥,可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我严重怀疑二哥是不是你路上捡来的。 王氏拉着宋阳一声一声抽咽着:“儿啊,娘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你二哥一人受罚,可你也得顾着点自己身子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还不如娘自己受了这罚,熬不过去算我命不好。” “以柔,你知道的,你爹身体弱……”宋阳见说不通王氏,转而看向苏以柔。 苏以柔微微一笑:“我爹在这坐着呢,他身体向来很好,而且……” 说的是苏启元。 顿了一顿,又道:“这是你娘自己决定的,如果不愿意那也没人能强迫,就是以后说出去这不孝的名声……” 明明白白告诉宋阳,她跟宋舟没有一点关系,也不想有任何瓜葛。 宋阳愣住了。 震惊于苏以柔的无情。 这死丫头连昭昭小侄女的一根头发丝都不比不上。 瞬间,宋阳的心里对苏以柔满是鄙夷跟厌恶。 苏启元冷冷的看了眼宋舟,下令将人摁下,打。 命令一下,他心里是痛快的。 宋舟痛心疾首的看着苏以柔,这个他养了十五年的女儿。 就因为跟着他们过着苦日子,所以就恨透了他们。 呵,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就不该对苏以柔抱有一丝奢望的。 还有他娘…… 宋舟垂眸,心底的苦涩几乎将他淹没,没有任何反抗的被人压住,一下下板子打下,疼得他死死的咬牙,脸色惨白。 但奇怪的是,身上的疼竟然不及心里的痛。 五十板结束,宋舟晕了过去。 王氏重重的松了口气。 打了宋舟,自己就没事了。 张氏惊恐不已的看着后背染血的宋舟,抖如筛糠。 王氏有宋舟替她挨打。 她呢? 难道叫小儿子替她受罚吗? 那不是要被打八十板子,肯定没命了呀。 “爹,既然惩罚过了,此事就算了吧,你有所不知,宋时文是秀才,书院的先生们都夸他才华横溢,将来定能高中进士,生母跟亲弟要是进了衙门挨了打,这说出去不好听,倘若真叫他出人头地了,恐怕会记恨今日之事。” 从而记恨他苏启元。 “得饶人处且饶人,宋时文欠爹这份恩情,日后定要回报。”苏以柔接着又道。 苏以柔有个秘密。 在她被领回苏家的当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也是苏家流落在外的女儿,也在十五岁那年被带了回去。 最开始,她的爹娘因为她受苦而亏欠想要弥补,对她无比宠爱,千依百顺。 可没多久就暴露了她的无数缺陷。 她胆小,懦弱,上不得台面。 因为没有读书过,她不会吟诗作对,不会琴棋书画。 规矩礼仪学不会,与其他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根本没法比,那些人背地里讥讽她是个村姑,笑话她不配当苏家千金,爹娘慢慢地开始嫌弃她。 骂她愚笨,怪她丢尽苏家的脸面。 后来更是被人算计陷害,被扔去了庄子上自生自灭。 梦里的她不过回了苏家五年,就死了。 临死前那种绝望的窒息令她无比真实。 而后来,不愿意回宋家的苏昭昭处处争对她,几件事情都一一跟梦里复叠。 苏以柔便确信,那个梦,是她的上辈子。 既然上天让她亲眼见到了自己上辈子的悲惨人生,她又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她必定要掌握命运,做真正的人上人。 梦里,苏昭昭嫌弃宋家贫穷,厌恶宋舟跟姜氏这对亲生父母,所以不愿意回去,她娘也舍不得养了十五年的女儿,所以将人留了下来。 也叫苏昭昭疯狂嫉妒。 她处处针对,自己一退再退。 直到贺家要娶她这个真千金,苏昭昭挺而走险算计周贺然,给他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不过没能成功,反而叫苏周两家发现了。 周家的质问以及苏昭昭不要脸的手段叫她娘颜面无光,于是将人赶出去了。 苏昭昭不肯,对她爹娘死缠烂打,见爹娘态度冷漠,又去缠周贺然。 她娘实在无法忍受苏昭昭顶着苏家养女的身份在外败坏苏家名声,于是悄悄把人打死了。 后来宋舟夫妇为亲生女儿讨公道,也被悄悄处置了。 周贺然如今是她苏以柔的未婚夫,既然知道了梦里上辈子的事情,这一回,苏以柔自然不能叫宋昭昭有机会坏他的名声,所以她另给苏昭昭找了个乞丐当奸夫,坐实了她的奸情,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变成了与人苟合的荡-妇。 过程虽然不同,但结局没变。 苏昭昭连同奸夫一起被送回去了,她也在自己生辰当天闹上了门。 可自此,再没有下文。 苏以柔疑惑的同时有种莫名的恐慌。 苏昭昭为什么不再纠缠苏家了? 不应该啊。 苏以柔总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脱离了她原有的掌握。 宋时文今日来找她,并且送上了一支金簪希望她帮忙跟他爹求情时,苏以柔同意了。 第72章 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梦里的上一世,她一次次出丑,她的存在让爹娘觉得丢令,令苏家蒙羞,他们指责她连苏昭昭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那个被他们打死的苏昭昭在后来被反复提起来跟自己比较。 如今苏昭昭没有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被她娘打死,那么会不会极有可能在之后重新被接回苏家。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苏以柔想要借着宋家大房,随时关注苏昭昭的一举一动。 更重要的是,苏以柔也想看着惜日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宋时文,如今对着自己伏小做低,奉承讨好的模样。 真是令她心中畅快。 宋时文向来以自己是秀才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不过现在不还是只能卑微的求助她。 梦里,宋时文也的确是中了进士,反正在她死前,入了翰林院。 今天自己帮他一把,让宋时文欠她人情,日后他高中,就是她的人脉了。 反正银子都拿回来了,定不定罪,都是她爹一句话的事情。 张氏喜出望外,激动又惶恐的看着苏启元,不敢说话,怕自己刚刚听到的是幻觉。 苏启元沉吟了片刻,一来是女儿难得开口,又不是什么大事。 二来,女儿口中的宋时文让他起了兴趣。 柔儿在宋家长大,对宋家是最了解的,宋时文能得书院先生的赞扬,可见才学不错。 这样的人稍加提拔,以后为他所用,那也不失为一道助力。 那官银,他说宋家人偷的,那便是偷的。 他说是赠送的,那这事就是个误会。 至于挨了五十板子的宋舟…… 打就打咯! 于是,衙门的大门再打开时,苏启元一句误会,没有偷盗官银一事让宋家人清清白白的走了。 而被打的宋舟,则是以扰乱公堂的罪名小惩大戒。 王氏等人对着苏启元跟苏以柔感恩戴德,欢欢喜喜的离开了衙门。 到头来只有宋舟的受伤世界达成了…… 宋阳脸色难看的扶着受伤的宋舟。 “二哥,你怎么样?” 宋舟站不稳,虚弱的靠在宋阳的身上,有气无力的道:“三弟,麻烦你了。” 说完,就晕过去了。 宋阳一惊,顾不得他身上的伤,将人背在背上走了。 王氏在后面喊他,宋阳心中有气,置若罔闻。 娘今天的所做所为,伤到了二哥。 再加上苏以柔的无情,二哥没被气死都算是他命大。 出了衙门,大家看到了在外等着宋时文。 宋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背着宋舟匆匆去找医馆了。 五十板子不是开玩笑的,二哥当年寒冬腊月的天跳河救二嫂,寒气入体导致底子比旁人弱一些,眼下又晕了过去,要是不处理好就麻烦了。 “时文。”王氏看到大孙子,高兴的喊道。 “奶奶,爹,娘,你们没事吧?”宋时文问。 王氏:“没事没事,苏大人说这是一场误会,不关咱们的事。” 宋成点点头:“你是不是找苏以柔了,所以她才会站出来帮咱们说话?” 王氏听到这话,惊了一下,随即笑道:“不亏是我大孙子,就是会办事,宋以柔那丫头是县太爷小姐又咋样,还不是要给你面子。” “奶奶,小心说话。”宋时文提醒道:“她如今姓苏。” 不是当初那个能随便被呼来喝去的丫头了。 但是王氏的话还是让宋时文有些飘飘然,觉得是自己秀才的功名以及出众的能力所以让苏以柔也要给几分面子。 “好,好,奶奶知道了。”王氏连忙收了得意的神色,谨慎的点头。 张氏抱着宋时学,劫后余生:“孩子他爹,咱们快回去吧。” 虽然有惊无险,但衙门这种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宋成点点头:“走吧。” “不等等你三弟?”王氏记挂小儿子,问宋成。 宋成皱了皱眉,道:“娘,他把宋舟带走了,肯定不跟咱们一块走,再说他这么大个人了,会自己回去的。” “娘,我难受,我要换衣裳。”宋时学没事了,就开始耍性子,他的裤子都湿了。 不等张氏开口,宋时文一巴掌扇了上去:“难受也给我憋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差点害死我了,再有下次,我先掐死你了事,省得一天到我给我招黑。” 要不是他偷了奶奶的银子去县城花,怎么会被抓起来。 这次如果苏以柔不愿帮忙,他就会有个偷盗的奶奶,娘跟弟弟。 这让他往后如何在同窗面前抬起头来。 宋时学愣一下,随即“哇”的一声要哭,宋时文恶狠狠的瞪他:“敢哭一声,我拔了你的舌头。” 表情太狠,语气太凶,宋时学猛的吓到了,死死的闭上了嘴巴。 张氏也被大儿子的表情给震住了,不敢开腔帮宋时学说话。 今天他们能全须全尾平安无事的走出衙门,都是宋时文的功劳,这会谁都不敢劝他。 …… 宋时文跟书院请了假,所幸陪着王氏等人回了村。 村民们见他们回来了,纷纷打听消息。 宋时文双手抱拳,微笑着朝众人行礼,解释道:“让各位叔伯婶子们担心了,我奶奶他们没事,是那掌柜看错了,大人已经查明情况,都是误会一场。” “啊……是这样啊。” 有人恍然大悟的道。 只是这语气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宋时文也不计较,笑得温文儒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吓坏了吧?” 宋时文:“奶奶与家母家弟突遭冤枉,确实受了点惊吓,我们就先回去了。” 于是大家给他们让路,让宋时文等人回去。 “娘,宋舟呢,他不是跟三弟去县衙找你了吗?”姜氏听到王氏回村,匆匆跑了过来,找了一圈却没看到他的身影。 也不见宋阳。 于是问王氏。 宋成率先开口道:“二弟妹,二弟他……”说着,他像是难以启耻似的摇了摇头:“他鲁莽啊,扰乱公堂得罪了苏大人,被打了板子,三弟陪着呢,估计晚点回呢。” 话落,人群里响起嘶声一片,议论纷纷。 宋成心中冷笑一声。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就是要让他们先入为主的知道宋舟挨板子,是他自己犯的错,跟旁人无关。 就算之后二房知道了真相,再狡辩也没人信。 毕竟全村人都知道他们什么事都没有的回村了。 而宋舟却是自食恶果。 第73章 趋炎附势的小人 姜氏魂不守舍的回去了,宋昭昭见她这模样怔了一下,再看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紧张的问。 “娘,出什么事了?” 姜氏看着女儿,眼浅一下子没忍住:“昭……昭昭,你爹,你爹他被挨板子了。” “什么?”宋昭昭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随即问道:“奶奶跟大伯母他们呢?三叔呢?” 姜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们回来了……你三叔陪着你爹,我……我这就去县城找你爹。” 说着,就要往外冲。 宋昭昭拉住了她:“娘,你别急,既然有三叔陪着,咱们就在家等爹回来,县城路远,万一咱们走了,爹跟三叔却回来了呢。” 姜氏六神无主的抓着宋昭昭的手,讷讷的点头:“好。” 宋昭昭:“薇薇,陪娘回房。” 宋以薇应道,扶着姜氏回了屋子。 “需要帮忙吗?”秦君尧站在一旁,问。 宋昭昭摇摇头:“我先去打听一下情况。” 娘只说爹挨了板子,却不知道为什么挨板子。 宋时墨:“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门了。 宋时砚犹豫了一下,跟秦君尧说了一声,也追了过去。 最直接的就是去老宅问奶奶他们,可二弟是暴脾气,三妹也不会忍着奶奶跟大伯他们,别一会打起来了,他得去看着。 老宅。 王氏受了惊吓,回屋睡觉去了。张氏在厨房做晚饭,宋成跟宋时文在堂屋里说话。 看到兄妹三人过来,也不意外。 “我爹呢?”宋昭昭开口就问。 宋成看着宋昭昭,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宋昭昭,你还有没有规矩了,见到我都不叫人的吗?” “三堂妹,你好歹过去受苏家教导,言行举止更该注意才是,可别在外丢苏家的脸啊。”宋时文端着架子,慢悠悠的开口道。 以前,他们因宋昭昭是苏家的养女,担心她跟苏家还保留着他们不知道的关系,所以忌惮。 但今天苏以柔对二叔一家的态度让他清楚,苏家是不在乎宋昭昭的。 而苏大人也看中自己的才华与前途,所以才他他几分面子,把官银一事给抹去了。 反倒二叔被打了。 苏以柔没有求情,冷眼旁观。 苏大人也并没有因二叔是宋昭昭的亲生父亲而手下留情。 所以他们往后也不必再顾忌宋昭昭这个人了。 宋昭昭眉稍微挑,别有深意的望着父子俩。 硬气了? 而且去了县衙一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宋昭昭一下子想到了苏以柔。 “大哥,二哥,三姐,爹回来了。”突然,宋以薇急匆匆的跑来,道。 宋成跟宋时文一见宋以薇,脸色不由得变了一变。 “宋以薇,你有病啊,没事出来瞎跑什么。”宋成捂住口鼻,怒道。 宋以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大!伯!我!病!好!了!” “好了?”宋成一愣,随即定睛朝她看去。 果见原本布满红疹的脸上此刻光滑一片,白里透红。 居然还胖了。 宋昭昭听到宋舟回来了,也不再多留。 宋阳叫了一辆驴车回来的,所以并不比宋成几人慢多少。 姜氏跟宋阳帮宋舟把沾血的衣裳给换了。 宋舟的后背跟臀部被打破了,才在县城的医院上了药,这一路回来,又流血了。 “你娘在里面帮爹换衣裳,等一会。”秦君尧守在门外,见宋昭昭兄妹四人回来,开口道。 宋昭昭点了点头。 没多久,屋门被打开,宋昭昭四人快步走了进去。 宋舟还没有醒,趴在床上,姜氏坐在床边抹眼泪。 脸色惨白如纸。 宋昭昭精致的脸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 “三叔,究竟怎么回事?” 宋阳肚子里正憋着一口气,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那苏以柔真不是个东西啊,先是装模作样求情轻罚,打完了你爹又跟苏大人说此事就算了。” “我跟她说你爹身子弱,她从小在这个家长大能不知道?可她压根就认你爹,说什么我爹在这坐着,身体好的很,是你奶奶要打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蹄子这么能装呢。” “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明明她一句话就能没事的,白眼狼。” “口口声声说宋时文有才华,以后大有前途,所以不好让他亲奶奶亲娘和亲弟弟背上偷盗官银的罪名,今天放他们一马,宋时文定然记住这份恩情。” “呵……”宋阳气的冷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未卜先知呢,这么肯定宋时文有前途,趋炎附势的小人。” “反正所有人都没事,就你爹倒霉,碰上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 宋阳气呼呼的骂着苏以柔。 宋昭昭却在听到宋阳那句“未卜先知”时沉默了。 她并不记得原书中写到苏以柔是重生的,难道这是她穿书引起的bug?属于隐藏剧情。 这样似乎更说得通,一个十五年生长在乡下的普通农女,在摇身一变成了县令千金后,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跟努力上进的心,俘获了一个又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们的心。 十五年的贫富教养的差距,哪是这么轻易就能追上来的? 因为她经历过一次人生,重生而活,学什么都快,自然更清楚如何抓住机会成就自己。 姜氏愣愣的听完宋阳的话,半晌回不了神。 “不会的,以柔不是这样的人。” 她脸色发白的看着宋阳,摇着头道,一脸不敢置信。 同样震惊的还有宋时砚。 宋时墨跟宋以薇沉默不语,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娘,她根本就不认我们,这么多年养条狗都知道感恩,她就是头白眼狼。”宋时墨冷着脸,怒道:“之前我跟爹去找她,她非但没有出来见我们,反而叫了下人出来对我们一顿羞辱,爹怕你伤心所以一直没跟你说实话。” “苏以柔她根就没有心。” 但凡念一丝养育之恩,今天爹就不会被打。 苏以柔情愿放过奶奶,放过大伯母,替那些曾经对她非打即骂的人求情,都不愿意放过爹。 明明不关爹的事。 苏以柔分明就是故意的。 第74章 忍不了一点 没多久,屋门被打开,宋昭昭四人快步走了进去。 宋舟还没有醒,趴在床上,姜氏坐在床边抹眼泪。 脸色惨白如纸。 宋昭昭精致的脸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 “三叔,究竟怎么回事?” 宋阳肚子里正憋着一口气,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那苏以柔真不是个东西啊,先是装模作样求情轻罚,打完了你爹又跟苏大人说此事就算了。” “我跟她说你爹身子弱,她从小在这个家长大能不知道?可她压根就认你爹,说什么我爹在这坐着,身体好的很,是你奶奶要打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蹄子这么能装呢。” “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明明她一句话就能没事的,白眼狼。” “口口声声说宋时文有才华,以后大有前途,所以不好让他亲奶奶亲娘和亲弟弟背上偷盗官银的罪名,今天放他们一马,宋时文定然记住这份恩情。” “呵……”宋阳气的冷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未卜先知呢,这么肯定宋时文有前途,趋炎附势的小人。” “反正所有人都没事,就你爹倒霉,碰上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 宋阳气呼呼的骂着苏以柔。 宋昭昭却在听到宋阳那句“未卜先知”时沉默了。 她并不记得原书中写到苏以柔是重生的,难道这是她穿书引起的bug?属于隐藏剧情。 这样似乎更说得通,一个十五年生长在乡下的普通农女,在摇身一变成了县令千金后,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跟努力上进的心,俘获了一个又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们的心。 十五年的贫富教养的差距,哪是这么轻易就能追上来的? 因为她经历过一次人生,重生而活,学什么都快,自然更清楚如何抓住机会成就自己。 姜氏愣愣的听完宋阳的话,半晌回不了神。 “不会的,以柔不是这样的人。” 她脸色发白的看着宋阳,摇着头道,一脸不敢置信。 同样震惊的还有宋时砚。 宋时墨跟宋以薇沉默不语,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娘,她根本就不认我们,这么多年养条狗都知道感恩,她就是头白眼狼。”宋时墨冷着脸,怒道:“之前我跟爹去找她,她非但没有出来见我们,反而叫了下人出来对我们一顿羞辱,爹怕你伤心所以一直没跟你说实话。” “苏以柔她根就没有心。” 但凡念一丝养育之恩,今天爹就不会被打。 苏以柔情愿放过奶奶,放过大伯母,替那些曾经对她非打即骂的人求情,都不愿意放过爹。 明明不关爹的事。 苏以柔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跟她说你爹身子弱,她从小在这个家长大能不知道?可她压根就认你爹,说什么我爹在这坐着,身体好的很,是你奶奶要打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蹄子这么能装呢。” “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明明她一句话就能没事的,白眼狼。” “口口声声说宋时文有才华,以后大有前途,所以不好让他亲奶奶亲娘和亲弟弟背上偷盗官银的罪名,今天放他们一马,宋时文定然记住这份恩情。” “呵……”宋阳气的冷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未卜先知呢,这么肯定宋时文有前途,趋炎附势的小人。” “反正所有人都没事,就你爹倒霉,碰上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 宋阳气呼呼的骂着苏以柔。 宋昭昭却在听到宋阳那句“未卜先知”时沉默了。 她并不记得原书中写到苏以柔是重生的,难道这是她穿书引起的bug?属于隐藏剧情。 这样似乎更说得通,一个十五年生长在乡下的普通农女,在摇身一变成了县令千金后,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跟努力上进的心,俘获了一个又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们的心。 十五年的贫富教养的差距,哪是这么轻易就能追上来的? 因为她经历过一次人生,重生而活,学什么都快,自然更清楚如何抓住机会成就自己。 姜氏愣愣的听完宋阳的话,半晌回不了神。 “不会的,以柔不是这样的人。” 她脸色发白的看着宋阳,摇着头道,一脸不敢置信。 同样震惊的还有宋时砚。 宋时墨跟宋以薇沉默不语,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娘,她根本就不认我们,这么多年养条狗都知道感恩,她就是头白眼狼。”宋时墨冷着脸,怒道:“之前我跟爹去找她,她非但没有出来见我们,反而叫了下人出来对我们一顿羞辱,爹怕你伤心所以一直没跟你说实话。” “苏以柔她根就没有心。” 但凡念一丝养育之恩,今天爹就不会被打。 苏以柔情愿放过奶奶,放过大伯母,替那些曾经对她非打即骂的人求情,都不愿意放过爹。 明明不关爹的事。 苏以柔分明就是故意的。 姜氏怔怔的看着宋时墨,心里像是被人挖了一块似的疼,泪流满面。 宋时墨见姜氏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自责又难过。 “娘,你别哭啊,我……我……” “都怪我这破嘴,话太多了。”宋时墨懊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宋阳默默的缩到了角落。 他刚刚的话也不少,别把二嫂气坏了。 宋昭昭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宋阳回了家,柳氏做好了晚饭。 一锅糙米粥,杂粮馍馍,配着大葱,酱菜。 宋阳坐下,随手从筐里抓了个馍。 柳氏盛了一碗粥放到他的面前,问:“二哥的伤要不要紧,我下午也就听了个大概,再多的娘跟大哥大嫂也不多说,啥情况啊。” 宋阳忿忿的咬了一口馍,小嘴叭叭的说了起来。 柳氏越听越震惊,端着碗都忘了吃饭。 半响,她道:“你们兄妹几个,二哥是最温和老实的,你娘这回做的有点无情了,亏得二哥还担心她拉着你一块去了县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娘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二哥当回事,早晚有她后悔的。” 宋阳嘬了口粥,道:“最狠的还是苏以柔那死丫头。” “哼,人家现在是尊贵的县令千金, 第75章 太恶心了 宋昭昭躲在暗处,看着王氏上下扑腾。 哕! 她也要吐了。 于是转身回去了。 这一下,够王氏受罪的了。 县衙的板子挨不了,那就吃顿屎补偿一下吧。 王氏那一声惨叫惊醒了宋成几人。 宋成跟张氏开门出来的时候,宋时文也正好走出屋门。 “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了?”宋成问。 宋时文点头:“好像是奶奶的叫声。” 几人下意识的朝王氏住着的屋子看去,果见门开着。 “娘。”张氏喊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应。 宋时文忽然道:“好像有声音。”顿了一下,又道:“在茅房那里。” 几人抬腿就朝茅房走去。 然后就看到了掉进茅坑里的王氏。 “呕……” 三人没忍住,弯腰一阵呕吐。 太恶心了。 但恶心过后,还得把王氏拉出来。 宋时文看一眼浑身粘着屎的王氏,脸色发白的跑了。 实在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张氏也想跑,被宋成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去,把我娘拉出来。” “孩子他爹……”张氏惊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白。 宋成用力的剜了她一眼:“还不快去,我娘要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张氏又惊又怒,却不敢跟宋成反抗。 忍着恶心,找了长棍朝王氏伸了过去。 让她亲手把王氏拉出粪坑,做不到! 王氏顾不得其他,一把抓着棍子一头,张氏用力往外拖。 拖得脸色发白两眼发黑。 重死了。 老不死的你倒是往外爬啊。 宋成见张氏拉得吃力,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终于把王氏拉了上来。 “呕,呕,呕……” 王氏趴在地上,不停的呕吐。 “我去烧水,你去把娘扶回房间,给她洗澡。” 宋成对着张氏说了一句,匆匆走了。 他娘一从茅坑里拉出来,臭味更加熏天了,直叫人受不了。 张氏快要哭了。 他是你娘你怎么不来伺候啊。 跑的比兔子还快。 张氏磨磨蹭蹭的朝王氏走过去,死死的憋着气,看着满身污秽的王氏,怎么也下不去手。 王氏满心怒火,好好的起来上个茅坑却掉进去了。 这会张氏还敢嫌弃她。 越来越窝火,王氏站起来狠狠的打了张氏一耳光。 “娘,你干什么打我?”张氏惊叫连连,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还粘着屎,令人作呕的臭味直扑鼻子,叫张氏一下子弯腰吐了。 吐完,张氏头也不回的头了。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老不死的居然打她。 简直有病。 自己受着去吧。 张氏打水洗脸,恨不得搓掉一层皮,然后气冲冲的回屋了。 宋成在外面骂她。 王氏气得直翻白眼,却没人过来扶她,只能忍着浑身脏污自己走回屋。 上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滑:“唉哟!” 又摔了。 悲催的腰也扭了。 宋成:“……” 这一晚老宅不得太平。 宋昭昭回去后睡到天亮。 宋以薇昨晚等困了,就先睡了,醒来后迫不及待的问宋昭昭去老宅做了什么。 宋昭昭:“把王氏踹茅坑去了。” 宋以薇瞠目结舌:“……” 宋舟半夜退了烧,宋昭昭便安心的出去了。 宋成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去请了赵郎中。 王氏扭到了腰动弹不得,宋成最后威胁张氏要休了她,张氏这才敢怒不敢言去伺候王氏了。 洗澡水都换了十遍,才把王氏给洗干净了。 赵郎中一进王氏的屋,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屋里放了什么,这么臭?” 宋成表情僵了一瞬,硬着头皮道:“没放什么啊,赵大夫是不是闻错了,我没闻到什么味。” 赵郎中下意识的又嗅了几下,差点哕了。 心里不断的催眠自己身为大夫有要素养,才忍住了甩袖离开的冲动。 靠近王氏,那味更浓郁了。 要不是知道王氏没疯,他都要怀疑王氏是不是偷偷吃屎了。 王氏:“……” 她被迫吃到了。 这事太丢脸了,打死也不能叫人知道她掉进了茅坑,否则以后她也没脸见人了。 赵郎中看了看她的腰伤,写了舒筋活血的方子,让张氏闲来无事把手心搓热了,替她按摩缓解。 张氏:“……” 她想拒绝。 王氏想瞒着,可不到半天的功夫,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陆续有人上门来看她,明着关心,实则看她的笑话。 那些人眼底的嘲笑跟兴灾乐祸都快藏不住了。 王氏气得差点吐血,勃然大怒的把人给赶走了。 关上大门,谁来也不见。 宋阳回村,听到了几个妇人坐在村口把这件事情当笑话说,下意识的朝宋昭昭看了过去,因为太过震惊,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敢说,这事肯定是宋昭昭干的。 就说昨个一整天,宋昭昭暴跳如雷表情就像要吃人一样。 隔着三丈远都感觉到她熊熊怒火了。 果然要搞事情。 宋昭昭凉嗖嗖的瞥了他一眼。 宋阳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紧紧的闭上嘴巴,对着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我啥也不知道。 呜呜呜,小侄女太可怕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但凡去老宅那边透露一丁点消息,宋昭昭会把他灭口。 掉粪坑这事肯定不是老宅那边传出来的,这么丢人的事情拿出来说,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多半是宋昭昭散播出去的。 可怜老宅还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他就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宋昭昭嘛。 宋阳去了老宅。 一进门便嚎了起来:“娘,娘啊,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摔粪坑里了啊……” 王氏正在喝药,听到这话眼皮猛地一跳。 宋阳一路冲进屋里,下一瞬突然停了下来,匆匆退了回去:“呕……娘,你这屋子太臭了,我就不进来了。” 王氏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不会说话就给我滚回去,我是被人偷袭的。” 她清楚的记得腰上被人踹了一脚,她才掉下去的。 心情不好,再喜欢的小儿子也忍不了。 “谁偷袭你啊娘,是不是你弄错了,咱们村里可没有人会武功,谁有这个本事悄无声息的闯进别人家里,一定是娘你没睡醒,迷迷糊糊踩空了。”宋舟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道:“我就是听说了来看看你,你没事我就回了。” ? ?感谢亲们对种田的喜欢与支持! ?   丸子文笔不算好,但是会用心写哒,也会改正前两本不足的态度,认真的写好这本。 ?   做的不当的地方欢迎亲们指正! ? (本章完) 第76章 祸水引东 王氏气到直翻白眼,你才没睡醒呢。 谁摔进茅坑里会没事?她很有事。 宋阳准备离开的脚步忽地一顿,接着又道:“还有娘啊,你说你掉进茅坑这事也不光彩,怎么还到处说呢,我进村的时候就看到一堆人围在村口把这事当笑话说,这……有点丢人呐。” 王氏听到这话一下子噎住了,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我没有到处说。”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宋阳“咦”了一声:“不是你,那就是大哥或者大嫂,不然这大半夜发生的事情,谁能知道。” “张,翠,花!” 王氏怒气腾腾的一字一顿的道,毫不犹豫的认定这事是张氏传出去的。 也就这个贱人盼不得她好了。 宋阳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溜了。 咳,这叫什么来着? 对,祸水引东。 有个让娘怀疑的对象,就不会往别人身上猜了。 至于他娘不怀疑大哥却认定是大嫂干的……那就不关他的事啦。 反正二哥挨打,也是大嫂不知从哪捡来的官银惹出来的麻烦,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拳头面前,大哥大嫂都得靠边站。 宋阳转头去了宋家。 先去找宋昭昭邀功,得到她赞赏的目光,宋阳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 然后又去看宋舟。 宋舟的面色依旧苍白,整个人蔫蔫的没有一丝精气神。 “二哥,我跟你说,娘昨个半夜起夜,不小心掉茅坑里了……” 宋阳小嘴一张,叭叭的说了。 宋舟面无表情的听着,完了连个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阳愣了一愣:“二哥,你咋没反应?” 宋舟:“哦。” 掉就掉了,又不是他干的。 阿……这…… 宋阳砸砸嘴,表情一言难尽。 他的娘欸,看你干的好事。 这搁过去,二哥听到娘出事,早就担心的跑去老宅了。 如今这么冷漠,压根就不在乎她的死活嘛。 完咯! 宋阳作为亲儿子,这会都没法理直气壮的替王氏狡辩。 人心都是肉长的,二哥再好脾气再孝顺,也经不住被这么伤害。 这要是换成他,早闹得断绝母子关系了。 有了王氏出的丑事,宋舟在县衙被打板子大家都不感兴趣了。 宋时文脸色难看的回了书院。 好不容易躲过了偷盗官银的罪名,却不想还是丢人现眼了。 他是一刻都不想呆在村里。 王氏一下子成了月河村的风云人物,叫人议论纷纷。 几天后,李婆子跟唐氏上了宋家大门。 一进门,李婆子便嚣张的吼道:“姜氏,你还没有没有诚信,说好了五十两买我们的屋,现在想反悔吗。” 姜氏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李婆子傻眼了。 见过厚脸皮的。 没见过厚成这样无耻的。 姜氏愣过之后不由得被气笑了。 宋昭昭听到声音从屋里直了出来。 姜氏昵了李婆子一眼:“李婶,我是什么冤大头吗,五十两是你喊的,可不是我要的,你们屋子金贵,我们要不起。” 李婆子氏气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姜氏就开骂了:“你什么意思啊,当初说好买屋现在又不买了,拿我们当猴子耍呢,我告诉你,今天你就是不买也得买,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的唐氏听到这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们怎么可以说不买就不买,当我们家好欺负不成。” 眼见到手的银子就要飞了,他们岂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当初我们出十两银子要买,是你们不愿意卖,说什么就算现在是浪费了,可不表示以后用不着,既然那屋对你们来说是命根子,那我可不敢要。”姜氏没好气的说道。 唐氏:“什么十两银子,说好了明明是五十两的,你们别想赖账,把银子拿出来。” 又是一家子极品。 宋昭昭冷笑了一声,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举着一把菜刀,目光阴恻恻的望着李婆子婆媳:“李奶奶,狮子大开口,究竟谁把谁当猴耍呢,抢钱抢到我的头上来,你是觉得我们一家人好欺负是不是? 李婆子看着宋昭昭手里的菜刀,吓了一跳,梗着脖子强装镇定的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长辈,你敢对我动手试试看。” “呵呵,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我连我大伯娘都敢砍,还怕你?”宋昭昭掂了掂手里的刀,冷冷的说道。 李婆子猛的想到了王氏婆媳上门抢东西,差点被宋昭昭追着砍的事情。 表情顿时一僵,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个……昭昭啊,有话好好说,拿着刀做什么,你们买地买屋肯定是有大用处的对吧。”李婆子怂了,当即赔着笑脸道。 宋昭昭哼了一声:“李奶奶家的屋子我们可买不起,不要了。” “凭什么?”李婆子一下子急了,想发火,但一见宋昭昭杀气腾腾的模样又给憋回去了,于是看着姜氏:“侄媳妇,你说句话,价钱咱们好商量的。” 姜氏:“我们家昭昭做主,她说不要,我们就不要了。” “别啊……”李婆子态度顿时软了下来:“不要五十两,四十两。” 见姜氏跟宋昭昭不为所动,又道:“三十两,不,不,二十两,行不行?” 姜氏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大门:“慢走,不送。” 李婆子又气又急,心里把姜氏骂了个遍,面上却赔着笑脸:“还按当初咱们说好的,十两,十两成不?” 有总比没有好。 不然那破屋子放着,等她躺进棺材里都不会有人要。 姜氏虎着脸,正要把人赶出去。 宋昭昭忽然开口了。 “五两,李奶奶要是肯卖,咱们现在就去村长家签文书。” “五两?”李婆子愕然的瞪着宋昭昭,想骂她不要脸,但寒光一闪,没敢骂出声:“昭昭,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宋昭昭才不管李婆子心里是不是痛得呕血,耸了耸肩:“你家的屋子,我们不强求的。” 言外之意,爱卖不卖。 我们需要的时候你们狮子大开口。 现在求着我们买,我们就得掏银子,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不得轮到她来杀杀价了。 ? ?咱昭昭也是不会放过宋时文滴,等待时机! ? (本章完) 第77章 准备盖屋子 李婆子一口口水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她朝唐氏使了个眼色,背在后面的手悄悄笔了个八。 唐氏会意,笑呵呵的望着宋昭昭道:“昭昭啊,好歹咱们一个村住着呢,多少有些情份在,八两,咱们各退一步。” 宋昭昭蹙眉,一副为难的模样。 李婆子俩人紧张的看着宋昭昭。 半晌,宋昭昭扭头询问的看着姜氏,有些不情愿的问:“娘,你觉得呢?” 姜氏会意,女儿这是给她结人缘的机会。 “虽然先前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你们说的也有理,咱们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婶既然诚心想卖,那我们就买,八两?” 宋昭昭唱黑脸,让自己来唱白脸。 周家人不是善茬,又有着村长的关系在,真闹翻了脸以后也麻烦。 再者,他们最初的想法就是买下那间破屋子。 没到理便宜了,她还要往外推的道理。 李婆子见姜氏松口,也不敢再拿乔,连连点头:“对,对。” “行吧,那咱们这就去村长家?”姜氏道。 李婆子:“好,这就去。” 村长写了三份契约书,分别让两家签字画押,一人一份,还有一份放他这里留存。 李婆子拿着八两银子,敢怒不敢言的走了。 好歹还赚了八两,总比一个铜板都没有来得强。 村长看着将文书收起来的宋昭昭,笑着问姜氏:“又是买地又是买屋,你们准备做什么?” 姜氏:“不瞒村长,我们打算扩建一下,盖几间屋子,时砚跟时墨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现在住的地方小了点,实在住不开。” 村长了然的点了点头:“我猜也是如此,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村长。”姜氏道了谢,跟宋昭昭回去了。 宋舟不能起床,于是晚上,一家人坐在宋舟跟姜氏的屋子里商议盖新房的事情。 “这两块地方,能盖三间屋,如果小一些的话,四间也能盖,你们怎么看?”姜氏看着宋时砚兄妹几个,问道。 宋时砚:“我都听爹娘的。” 宋时墨搓了搓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想住大的。” 姜氏笑着嗔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宋昭昭:“昭昭,你觉得呢?” “娘,盖四间吧,正好前后各两间,既然动工,所幸前面也改一改,整体变成三进的院子。厨房跟堂屋中间的墙拆了并成一间厨房,缩短前后的距离,这样中间的两间屋子就能建大一些,给大哥和二哥。” 姜氏闻言,双眼不由得亮了一下:“可以,我怎么没想到把现在住的屋子改一改,如此你跟薇薇就住后面,到时候院墙建高一些,也安全,你们现在住的屋子就改成书房。” 宋以薇想到马上有自己单独的一间屋子,便笑弯了眸。 宋时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秦君尧跟他儿子住哪?” “等咱们建好屋子,他肯定都离开了。”宋昭昭说道。 所以压根不考虑他们。 不过一想到秦又又再过不久就会跟着离开,宋昭昭心里顿时升起一抹不舍。 要是能把小家伙单独留下来就好了,她也不是养不起。 至于他爹,走就走吧。 “那就盖四间,明天我去找杨顺,他常年在外给人盖房子,这方面他懂。”姜氏道。 宋舟拉着姜氏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媳妇。” 姜氏笑了笑:“这是好事,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你安心养伤,之后有的忙了。” “好。”宋舟点头。 杨顺住在宋阳的隔壁。 最近没活干,所以杨顺一直在家,见到姜氏上门,忙客气的把人迎了进去。 “宋二嫂,找我是有啥事吗?” 姜氏把他们要建屋子的事情说了,杨顺听到是找自己干活的,顿时激动了。 “嫂子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不会叫你失望的,我这就同你去量一下地。” 姜氏笑道:“成,一个村的,我也不怕你坑我,要请多少人你自己看着办,我只看最后屋子盖起来。” 杨顺重重的点头:“好。” 他在村里也听说宋昭昭在镇上做着小生意,所以宋舟一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他家女儿才回来多久啊,这就准备盖新房了。 宋二嫂相信他,把这活交给他负责,自己不能叫人失望了。 量完地,杨顺按情况,再请三个大工,两个小工。 大工按五十文一天结算,小工按三十文一天结算。 这个工钱在乡下盖房子来说,不算低了。 不过杨顺说午饭他们都会自带干粮过来,不用管饭,姜氏觉得可以,也省的她管饭了,还不如工钱稍稍高一些,干活卖力点,早点盖好屋子。 三天后,正式动工。 李富贵见状,主动来帮忙,同时带来的,还有他的堂侄子,李明风。 “别说见外的话,乡里乡亲的互相帮个忙应该的,这我堂侄,最近正好闲来在家,我们干不了大活,搭把手的事情还是没问题。”李富贵对姜氏笑道。 李明风喊了姜氏一声“婶子”就撸起袖子帮忙去了。 姜氏心下感动,也就不矫情了。 “多谢,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宋舟没事吧?”李富贵摆了摆手,而后问姜氏。 “不碍事,静养段日子就好了。” 一伙人先把破旧的茅草屋给拆了,然后挖坑打地基。 打地基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费时间的,地基打好了,屋子盖起来就快了。 地基打好,肉眼可见屋子一点一点的变高。 地里的种子都播种完,姜氏便安心呆在家里忙活盖屋子的事情,其间还要完成屏风的刺绣。 宋长生得空了,也过来帮忙。 宋昭昭每天在镇上来回,老宅那边自打王氏掉进粪坑又扭了腰后,也没了声音。 于是她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推出新品。 “唉!” “唉唉!!” 在何掌柜发出第无数次的叹息声后,宋昭昭停下收摊的动作,疑惑的看着他。 “何掌柜,什么事这么发愁?” 何掌柜一手撑着脑袋,听到宋昭昭问,再一次叹了口气,换了个手撑着,一脸郁闷的望着她:“你难道不觉得这大堂怪怪的吗?” (本章完) 第78章 是有点冷清哈 宋昭昭茫然的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忽然一顿,道:“是有点冷清哈。” “昂,可不是冷清嘛。”何掌柜悲愤的道:“那么多人排着队,都只是买你的吃的,就没有一个人进来吃饭,你说郁闷不郁闷?” 还以为有宋昭昭在他们酒楼摆摊能吸引客人呢。 谁知道不管用? 宋昭昭眨了眨眼:“前几天我看来吃饭的人挺多的啊。” 何掌柜:“谁说不是呢,可也就那么一阵,最近又恢复成原样了啊。” 宋昭昭:“……” 她还真没注意呐。 自己每天上午都忙的不够卖,因为家里正在盖房子事情多,所以她如今收摊也早,今天要不是她算总账多留了一会,恐怕还听不到何掌柜的唉声叹气了。 “何掌柜,正好我们都没吃午饭,今天就奢侈一回,在这里吃了,你看着上个三道您店里的招牌菜,我尝尝?”宋昭昭想了想,说道。 何掌柜对她不错,自己在这里摆摊,忙起来的时候他还主动帮忙。 这会他遇到难事了,她也得想法子帮帮他。 客人少,最根本的问题就是酒楼菜的味道了。 何掌柜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你等等啊,我这就让厨子去做,这顿我请了。” 宋昭昭做的饼都这么好吃,做菜肯定更不在话下。 做菜的主厨姓刘,听到何掌柜的吩咐,神情不太乐意。 “何掌柜,她一个小丫头,会做几样小吃食就能算厨子了吗?我掌勺几十年,难道还要她来教我怎么做菜吗?” 何掌柜昵了他一眼,道:“不就让你做道菜嘛,哪那么多话,反正这会闲着也是闲着,快点。” 他都没嫌弃他的厨艺是不是有问题了。 这姓刘的还有脾气了? 刘厨子见何掌柜坚持,憋着气做了一道拿手的水晶肘子,熘鸡脯,蜜渍豆腐。 宋昭昭,宋时墨跟宋阳找了个地方坐下。 宋时墨翘首以待,长这么大,第一次在下馆子,还是酒楼,激动。 宋阳摩拳擦掌,跟着小侄女就是有肉吃啊。 很快,肘子先端了上来。 宋阳跟宋时墨两人迫不及待的伸出了筷子。 宋昭昭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肘子看起来色泽诱人,炖得软烂。 宋阳两人吃得风卷残云,中间不忘让何掌柜给他们端两碗饭上来。 接着两道菜陆续端上了桌。 何掌柜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宋阳跟宋时墨狼吞虎咽的吃相惊到他了,同时也让何掌柜信心倍增。 看样子他家的菜味道不错啊。 这两人吃的这么欢。 如果宋阳两人知道何掌柜的想法,定要翻个白眼。 这厨艺,连他家昭昭的一半都没有。 不是酒楼的菜太好吃,而是对他们来说,肉就是美味。 要知道过去他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回肉。 尤其是宋时墨。 也就自打宋昭昭回了宋家,他们的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只要不是做成一坨屎,他们俩都觉得好吃。 三道菜,很快见底了。 宋昭昭早就吃饱了,坐着等宋阳跟宋时墨吃完。 何掌柜期待的看着宋昭昭:“怎么样?” 宋昭昭想了想,道:“菜的味道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色,一个酒楼,想要做出名,就得有它的独到之处,咱们镇上酒楼虽然不多,但小饭馆也不少,但镇子就这么大,人口就这么多,周边乡下的百姓,不舍得进酒楼吃顿饭,而镇上有钱人家,他们不差钱,那就势必追求特色了。” 厨子的手艺不能算差,但就这三道菜,对宋昭昭来说偏甜了些。 襄云县在这里的属于北方一带,更偏向于重口味些。 好甜的人有,但不多。 “那怎么办?”何掌柜一脸虚心求教。 让他管事算账可以,但做菜这方面,他就是个小白。 主厨是老板高价从别的酒楼里请来的,自己可没这个权力把人赶走。 宋昭昭自然也不可能让何掌柜换厨子,只能另辟蹊径。 “何掌柜,你要信得过我,我明天做道菜,看看客人的反应?” 何掌柜闻言,当即喜不胜收,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你要做什么,我叫人准备材料。” “辣椒,各种香料准备些,其他的我带过来。”宋昭昭笑道。 眼下正值小龙虾最多最肥美的时候,正适合做香辣小龙虾。 如果反晌好的话,她可以跟何掌柜合作,分红。 又能赚一笔。 何掌柜乐呵呵的应下。 刘厨子知道宋昭昭明天要亲自下厨,很是不屑的哼了哼:“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出什么花来。” 回到家,宋昭昭就让宋阳跟宋时墨去河里抓龙虾了。 前段时间有人也跟着抓了小龙虾回去烧了吃,做出来的味道一言难尽。 之后没人敢轻易尝试,只能羡慕又嫉妒的看着宋时墨跟宋阳抓了一盆又一盆。 晚饭,宋昭昭自然烧了一顿小龙虾。 宋阳美滋滋的端着回去了。 第二天,赵铁柱的牛车停在宋家门口,宋时墨把两个桶拎到了牛车上,几人一路往祥福楼而去。 何掌柜迫切的想知道宋昭昭今天做什么菜,来得比以往都早。 “昭昭。” 宋昭昭听到声音,抬头笑了笑:“何掌柜早。”接着又道:“食材我放后院了,等会干活的人来了跟我说,我教你们清洗小龙虾。” 何掌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愣了。 “小啥玩意了?” 宋昭昭:“龙虾,就在后院的木桶里。” 何掌柜表情呆呆的:没听过啊。 “我去看看。” “小心跑出来。”宋昭昭道。 何掌柜点头应道,哒哒哒跑去了后院。 两个木桶放在地上很显眼,上面盖着盖子。 何掌柜好奇的走上前去,揭开盖子一看。 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眼瞪大。 娘耶! 吓死个人,这不是红虫吗? 别告诉他宋昭昭一会拿这个做菜? 何掌柜一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一个激灵,爬起来匆匆去了大堂,紧张的问宋昭昭。 “你要做的菜,就是那红虫?” 宋昭昭点头。 “你疯了还是我聋了?”何掌柜压低了声音,问道。 (本章完) 第79章 送一盘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我没疯,你也没聋。” 何掌柜两个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放心,绝对能吃。”宋昭昭保证道。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爱吃小龙虾,她就不能肯定了。 因为今天要在祥福楼做小龙虾,宋昭昭把宋以薇叫上了,给她打下手。 等酒楼的伙计上工后,宋昭昭叫宋时墨去教人处理小龙虾去了。 没多久,后院就陆陆续续传来哀嚎声。 被龙虾螯夹的。 宋时墨看着手忙脚乱的几人,心里莫名腾升起一股优越感。 啧,怎么都笨手笨脚的。 全然忘了当初的他怎么哭爹喊娘了。 两大桶小龙虾全部处理好后,宋昭昭去了后院,何掌柜顶替了她的位置。 宋昭昭让人帮忙把锅支在了院子里,宋以薇在一旁帮忙,准备配菜跟香料。 刘厨子双手环胸,靠在门上,等着看宋昭昭笑话。 “宋姑娘,我来帮你吧。”有人看俩个姑娘家忙得团团转,心下不忍心,主动开口道。 宋昭昭朝那人感激的笑了笑:“那就麻烦您了。” 说话的人是姓严,单名康字,三十几岁,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见宋昭昭对他这么客气,连连摆手:“不……不客气。” 他也是个厨子,只是厨房由刘厨子把控,他认定的人才有资格掌勺。 而不愿意讨好奉承刘厨子的,就会被排挤在外。 严康来了这么久后,还没拿过锅勺了。 他倒是想走,可又不能跟钱过不去。 离开祥福楼,也没有别家酒楼肯要他,再不济也是留在厨房做帮厨,没区别。 至少何掌柜人厚道,给的工钱还不错。 严康这个厨子,比宋以薇更能配合宋昭昭,宋以薇于是就安安心心的烧火。 宋昭昭先把龙虾过油。 看着那大半锅油,众人神色各异。 有震惊,有不屑,有鄙夷。 “这么一大锅油,她疯了吧。” “就说一个女人会做什么菜,连什么东西能不能吃都不知道。” “可不是,也不知道何掌柜怎么想的。” “被人忽悠的呗,耳根子太软了。” “哼,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 “……” 这些阴阳怪气的,是以刘厨子为首的一群人。 还有小部份人沉默不语,哪怕心里觉得宋昭昭不是花架子,也不敢出声反驳。 恩,他们还要在后厨混呢,不好得罪刘厨子。 宋昭昭把炸过后的小龙虾捞出,重新起锅烧油,油热后放后葱姜蒜,辣椒以及各种香味暴炒出香味…… 前边大堂。 “我的天,什么味这么香。” 有人惊呼出声。 话音一落,身旁顿时有人附和了起来。 “我也闻到了,又辛又辣,我的天,好香!” 后院的味道飘了出来,又辣又香,刺激着人的味觉。 “何掌柜,味道是从你们后边飘出来的,做的什么菜啊?” “是尝试的新菜,还是中午就有的卖啊?” “啊……要是中午有的话,那我一会在你家吃午饭了。” 一双双炙热的眼神看着何掌柜,何掌柜被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目光看得都有种大姑娘上花轿的羞耻感。 别问他啊。 他也很懵。 不过能肯定的是,肯定是宋昭昭做出来的。 他压下内心的激动,抬手示意躁动的人群冷静下来。 “大家稍安勿燥,是宋姑娘在研究新菜品,中午会有的,欢迎大家前来品尝啊。” 翻身了,翻身了。 豁豁豁豁。 何掌柜面上强装镇定,内心笑成傻子。 “原来是宋姑娘在做菜,必须要来尝啊。” 一人惊喜的说完,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何掌柜,也别拘什么中午了,宋姑娘现在做的我订了,做好就上吧。” 何掌柜:“啊……这!” 还有这操作? 其他人见他这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也飞快的找大堂其他位置坐下。 腿慢无啊。 “宋小哥啊,把我的锅盔打包一下,我明个吃。” “我我我,还有的我葱油饼,谢谢。” 不只何掌柜傻眼了,宋阳跟宋时墨也傻眼了。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的瞪向何掌柜。 靠,失算了。 昭昭傻啊,帮什么忙,被抢生意了。 何掌柜被瞪得心虚,朝着两人挤出两排牙花子。 然后溜了。 颠颠的去了后院找宋昭昭。 一进后院,香辣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不少人靠近锅子前,目光惊喜又期待。 刘厨子一帮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何掌柜才不管,笑眯眯的朝宋昭昭走去:“没想到红虫做出来味这么香,外面不少人等着上菜了,咱们定价多少一盘?” 一边说,何掌柜一边咽着口水。 宋昭昭:“菜名叫香辣小龙虾。” 带虫的一听就很恶心。 “行行行,听你的。”何掌柜连连点头。 “不卖。” 何掌柜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僵住了,望着宋昭昭一寸寸裂开:“不卖?”一声尖叫差点掀了屋底。 “你听到了吗?” 宋昭昭:“?” “心碎的声音啊。”何掌柜痛心疾首捧心道。 宋昭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算着炖的时辰差不多了,掀起锅盖把土豆下了进去。 翻炒几下,然后看着何掌柜道:“如果只靠这道菜,酒楼也没法盈利,所以小龙虾作为赠品,每桌消费满一两银子,送一盘。” 如此就能带动消费,也不至于客人来了只吃小龙虾,而让别的厨子没事做。 她可不想结仇。 宋昭昭是不需要刘厨子对她的好感,但也不能惹众怒。 毕竟在祥福楼卖吃的,方便又能多赚钱,她还是很满意的。 何掌柜瞬间不心痛了,又惊又喜的看着宋昭昭:“好主意,好主意啊。” “说的容易,首先得有人吃才行啊,光闻味道有什么,就怕难以入口,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刘厨子阴阳怪气的声音空然响了起来。 何掌柜的脸一下子黑了。 宋昭昭冷冷的瞪了刘厨子一眼。 我忍你很久咯,再乱逼逼,何掌柜的面子都没用了。 然后对何掌柜道:“所以这一锅端出去,免费试吃,一人一只。” 伙计们把小龙虾端去了大堂。 何掌柜把宋昭昭的话复述了一遍。 第80章 蜂拥而上 宋昭昭冷冷的瞪了刘厨子一眼。 我忍你很久咯,再乱逼逼,何掌柜的面子都没用了。 然后对何掌柜道:“所以这一锅端出去,免费试吃,一人一只。” 伙计们把小龙虾端去了大堂。 何掌柜把宋昭昭的话复述了一遍。 红虫大部份人都认得,一看这道菜,瞬间开始打退堂鼓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着第一个人吃。 味道闻着是香,但这东西不是说有毒吗? 能吃? 何掌柜一看,开始急了。 求助的看着宋昭昭。 宋时墨吞了吞口水,然后接受到了宋昭昭的眼神示意,站出来道:“估计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吃吧,我给你们示范一遍?” 说着,拿起一只小龙虾剥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他。 剥出来的虾尾肉蘸上汤汁,再放入口中。 随着宋时墨的吞咽,有人下意识的跟着做了相同的动作。 “何掌柜,你也尝尝。” 宋昭昭对何掌柜道。 何掌柜深吸一口气,一脸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笨拙的剥起龙虾。 一口下去,双眼猛的亮了起来,都顾不得宣传味道,震惊不已的望着宋昭昭:“太好吃了!” 聚集在大堂跟后院门口的帮厨跟伙计纷纷涌了过来。 “真的这么好吃?” “我也尝尝。” “……” 几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一人夹了一个。 吃完,相视一望,然后纷纷又夹了一个。 有人嫌何掌柜站在一旁碍事,将他给推出去了。 何掌柜:“???” 你们莫不是要造反。 祥福楼的人把桌子围成了一个圈,看得客人们目瞪口呆。 不一会儿,有人惊呼一声:“没啦?” 什么?什么? 没有了? 一群人遗憾的散开,齐刷刷看着宋昭昭:“宋姑娘,后院还有许多,您继续做么?” 说罢,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不等宋昭昭点头,围观的客人们发出抗议。 “还吃?该让我们尝了。” “就是,我们只是犹豫一下,又没说不吃。” “宋姑娘,快快快……” 何掌柜看着眼前嗷嗷叫不停的客人们,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看到了一个个银锭子长着翅膀朝自己飞来:“诸位稍等,马上来,马上来。” 宋昭昭回了后院,又做了一锅。 有了第一个人尝试,之后便无数人蜂拥而上。 “别挤,谁特么踩我?” “……” 试吃一只,谁都没尝够。 于是一部份人直接在大堂找了位置坐下,吆喝小二过来点菜。 小部份人犹豫,不是小龙虾味道不好,而是不舍得花一两银子来吃饭。 剩下的一部份人则找人拼桌。 一个人花一两嫌贵,那就两三个人一起嘛。 如此均摊下来,每人也就几百文。 一时间,祥福楼变得忙碌了起来。 小二们来回奔走于后厨跟大堂,一道道菜端上桌,每桌再赠一盘香辣小龙虾。 留下来吃午饭的,大多是信任宋昭昭手艺,也试吃过小龙虾的味道的人。 只要这些人喜欢,相信用不了几天,香辣小龙虾的名头就能打出去了。 一直忙到未时过半,小龙虾没有了,大家才空了下来。 何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脸上闪烁着激动的神色。 “昭昭啊,就这一个中午,赚的比我半个月还多啊,有这了道招牌菜,咱们酒楼不愁赚不到钱。” 宋昭昭:“……” 你们祥福楼的生意……有点差啊。 今天因为第一天推出小龙虾,所以并没有大量准备。 后期反响好的话,客人肯定比今天更多。 “小龙虾季节短,也就这两到三个月,之后就没有了,不过先做好眼前生意,再想以前。”宋昭昭说道:“然后每隔十天,就对外单独卖一天香辣小龙虾。” 一两银子送一盘小龙虾,时间一久,客人的口腹之欲得不到满足,就会影响心情,从而影响对祥福楼的观感。 每隔十天单独卖小龙虾,客人们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到时候一两银子可以吃到撑,吃的人满足了,他们也赚到银子。 两全其美。 何掌柜细细的想了想宋昭昭的话,朝她赞叹的竖起了大拇指。 “你不开酒楼,可惜了。” 这是把客人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宋昭昭失笑,没有接话。 开酒楼是她的目标,只是她刚起步,还不能一下子达到这个高度。 如今也不差,她在祥福楼推出的吃食得到了客人们的喜欢,也算是给她奠定了群众基础。 何掌柜和宋昭昭结算了今天送来的龙虾钱,以及她的分红。 银子不多,但是个好的开端。 宋昭昭给宋阳和宋时墨每人一百文。 两人捧着钱一脸的受宠若惊。 宋昭昭看着两人呆滞的模样,笑道:“小龙虾是你们俩捉的,既然赚到了钱,就有你们一份。” 宋阳:“……” 还有这好处呐。 “小侄女儿,你就是三叔的财神爷,三叔回去就雕个你的人像供起来,早晚三柱香。” 宋阳激动到语无伦次。 宋昭昭闻言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磨了磨牙:“三叔,你要敢这么干,我剁了你的手。” 供起来,还早晚三柱香? 咒她死呢。 宋阳弱弱的缩了缩脖子,怂了。 呜呜呜,小侄女儿哪哪都好,就是太凶残了。 回村的路上,宋时墨突然说道:“昭昭,如果小龙虾卖的好,那光靠我跟三叔两人抓也太费力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让村里的人下河抓,咱们按十文一斤去问村民收,再以二十文一斤卖给祥福楼,我们就只要负责送个货,其他啥也不用干就能白赚一斤十文,还能叫大家念我们的好。” 这可是带村民们赚钱的机会,这样的好处得了,谁敢不说他们宋家好。 宋昭昭认同的点头:“二哥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厉害,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这是一个在村里迅速积累名声的机会。 宋时墨被夸得喜滋滋。 “可是我们自己抓,卖给祥福楼能赚二十文一斤,能多赚点,不是更好?” 宋阳眨了眨眼,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宋时墨:“……” “三叔,就咱们两个人,能抓到多少?到时候不够卖,不是少赚更多的钱?” 第81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三叔这是什么脑子? 宋时墨有点嫌弃。 眼神太过直白,气得宋阳捏着拳头就朝他的脑袋锤了一下:“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宋时墨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三叔你欺软怕硬,有本事跟昭昭去耍横啊。 宋阳:恩,就是欺你了,不服气给我憋着,谁叫我是你叔。 宋时墨:“……” 嗷,好气! “你一会去跟村长说一声。”宋昭昭提醒宋时墨:“回去把这刀肉切一半,家里还有一坛女儿红,你一起拎去村长家。” 不能名利都让他们宋家占了,把村长撇到一旁。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村长官不大,但管着整个村,得罪了他,以后随便给他们穿个小鞋,都是麻烦。 宋时墨听罢,乖乖的点头。 讨好村长,他懂。 宋时墨回到家,拿着东西就朝村长家去了。 宋阳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去了。 他只需知道一点,宋昭昭都认同的事情,那跟着做就绝对不会错。 而且在村长面前刷好感的机会,他怎能放过? 姜氏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回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一脸莫名。 宋昭昭同她解释了一遍。 姜氏点头认同:“人怕出名猪怕壮,有的时候风头过盛不是好事。” 如今他们家的日子好过了,村里眼红的人可不少,但是若让他们也能有机会赚钱,至少一半的人会念着他们的好。 宋昭昭把赚到的银子交给了姜氏。 宋阳和宋时墨去了村长家。 村长的媳妇牛氏看到宋时墨手里的酒和肉时,脸上顿时堆满了笑。 “唉哟,怎么还拿东西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客气,一双手飞快把东西从宋时墨的手里拿走了。 那是相当的不客气。 宋时墨:“……” “村长在家吗?我找他说个事。” 牛氏:“在的在的。”说着回头朝屋里喊道:“长胜,有人找。” “来了,谁啊。”村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宋阳和时墨。”牛氏看着两人,笑道:“去堂屋坐。” 宋阳跟宋时墨进了堂屋等村长。 牛氏拿着东西去了厨房。 在院子里干活的周梦月犹豫了一下,拿着扫帚站到了堂屋门口,竖着耳朵听。 周长胜看了眼女儿的小动作,摇了摇头,没管她,然后进了堂屋。 “村长。” 两人见到村长,站起身唤道。 周长胜笑了笑:“别拘谨,都坐。” 说完,他也坐下了:“找我什么事?” 宋时墨道:“镇上的祥福酒楼需要大量的小龙虾……哦,也就是红虫,所以我就想着,如今田地里不忙,大家空闲的时候就去河里抓小龙虾,我按十文一斤的价钱收。” “抓红虫?十文一斤?”周长胜听到宋时墨的话愣住了:“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宋时墨笑道:“村长,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酒楼需求大,我跟三叔两个人能力有限,反正也要请人,不如大家各凭本事,抓的越多,赚的越多。” 周长胜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 一斤十文,十斤就是一百文。 只要有人有时间,这钱就能赚。 “这是对村民们有利的好事,需要我做什么?”周长胜问。 “就麻烦村长跟大家说一下这事了,你是咱们村的主心骨,你说的话大家更相信些。”宋时墨笑道。 这话无疑是捧着村长了。 周长胜相当受用。 毕竟宋家带着村民赚钱,这事宋时墨自己说,村民也是信的,但眼下宋时墨让他出面,是对自己这个村长的敬重。 身为村长,周长胜肯定是希望自己的村子越过越好。 大家日子富裕了,是他这个村长的功劳。 “没问题。”周长胜笑着应了。 宋阳跟宋时墨起身离开。 周长胜也准备挨家挨户走一遍,说一说这事。 周梦月一把拉住了他:“爹,你就这么答应啦?” 周长胜看着女儿,一脸不解:“这种好事,我为什么要拒绝。” “爹,宋时墨说是按十文一斤的价钱收,由他再转卖给酒楼,祥福楼问他收的价钱你不问问?宋时墨精贼,什么都不干就能白白赚钱,旁人倒是累死累活了。再说了,你是村长,难道不应该由你直接跟酒楼那边对接吗?这钱怎么也该让你赚吧。” 在周梦月看来,她爹是村长,就应该她爹说了算。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周长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屈指,敲了周梦月的脑门:“赚钱的门路是宋家找的,你脸大呢让人家让出来,你爹只是个村长,不是县太爷。” 就算是县太爷,也不敢这么猖狂吧。 “你给我安分些,别动不动就去惹事。”周长胜想了想,临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 他记得自家女儿跟宋舟家的女儿向来不对付。 如今宋家有良心,有钱带着村里人一起赚,大家肯定是念着宋家人的好的。 到时候真有什么冲突,他是村长也包庇不了自己女儿了。 周梦月气得跺脚,她爹简直一根筋,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谋好处。 转身去找牛氏了。 周长胜尽责的去每一家说了这事,众人无一不被这突然砸下来的馅饼给惊到了。 于是宋家大门被人给堵了。 明知村长不会骗他们,但还是忍不住要来宋家确认一遍。 “弟妹,村长说我们抓红虫卖给你们,十文一斤的事是真的吧?” “时墨时墨,不管抓多少你都要是不是?” “……” 一双双激动殷切的目光望着宋家等人,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宋时墨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我的娘,这些人看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吞了。 宋昭昭拍拍他的肩:“不要怂啊二哥。” 大哥前途应该是走科举了,不管最终是否能考中进士,这几年肯定是以读书为主的。 二哥曾经的志向是当土匪,宋昭昭肯定要把这苗头给掐灭了。 所以得让他往别的方面发展。 当土匪打家劫舍,哪有自己赚银子来得香。 想做生意,首先就得要有与人交际的能力。 “是,是真的。”宋时墨抖着声音,说道:“以后每天下午我在家等着大家,当场称重当场算钱。” 听到宋时墨肯定的话,人群里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第1章 穿书了 洛城,襄云县。 三月,草长莺飞,春风徐徐吹拂着院中的海棠花,一簇簇红花开的正艳,生机盎然。 县太爷府上,今日是苏家嫡女苏以柔的生辰宴,门口停满了马车,宾客络绎不绝,大部人借着这个机会送上厚礼从而来讨好县太爷。 苏以柔如众星捧月般被团团围着。 突然,门口响起一道吵闹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才是苏家大小姐。” “狗奴才,连我都敢拦着,信不信本小姐扒了你们的皮。” “爹,娘,我回来了!” 拦着她的下人们满脸讥诮: “滚,你一个假货,哪来的脸来苏家,我们大小姐可好好的在府里呢。” “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呢,不过一个乡下野丫头,跟这耍什么威风。” “就是,老爷夫人有命,不许你再踏进苏家半步,不想死的赶紧离开。” …… “我不走,这是我家,我不走,让我进去……” 少女的嚎叫声一直传进府去。 县太爷夫人沉着脸走了出来,苏以柔紧跟其后。 少女在看到了县太爷夫人时,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娘,娘,是女儿啊!这些狗奴才居然拦着女儿不让女儿进去,你要给女儿做主啊。” 说着,她下意识的朝一旁的苏以柔看去。 阳光下,苏以柔一袭飘逸的对襟襦裙,头上簪着镶珍珠的桃花簪,垂下细碎的流苏,流苏轻晃,显得她整个人都娇俏动人。 少女的眼中霎那噙满了憎恨。 县太爷夫人冷着脸走到少女面前,抬手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恶声恶气的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以后我只有以柔一个女儿,你给我哪来的滚哪去。” 呯! 少女摔倒在地,头重重的撞在了台阶上。 宋昭昭是被痛醒的。 一睁眼,眼前便觉得一阵晕眩,抬手摸了摸脑袋,便见手心鲜红一片。 脸颊也是火辣辣的疼,摆明是被人扇了一耳光。 妈的,谁打她? 宋昭昭踉跄着站了起来,一抬眸,望向了面前神色有些慌张的女人。 县太爷夫人没想到自己一巴掌把让宋昭照摔倒磕了脑袋,人死了她倒不是心疼,怕的是宋昭昭死了会坏了苏家的名声。 这会见宋昭昭站了起来,明显的松了口气。 无数陌生的记忆灌入宋昭昭的脑海里…… 她居然穿书了!!! 这是一本《真千金回归后成了白月光》的小说。 女主便是真千金苏以柔。 三个月前,苏家二爷,也就是县太爷的亲弟弟,发现爱妾给他戴了绿帽子,生的儿子还不是自己的种。 这事可大了。 于是,为了不让人混淆苏家血脉,苏家子女都被一一滴血验亲。 然后县太爷竟然发现自己的嫡长女也不是亲生的。 县太爷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但夫人出身比他高,又是自己的正室,县太爷还真不好轻易处置。 县太爷夫人岂容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当即雷厉风行的调查了事情的原委,才发现原来是当年自己在半路生产时,与人抱错了婴儿。 苏家真正的千金小姐被接了回来,然而彼时的苏昭昭却不愿意回到亲生爹娘身边。 县太爷夫人想着自己毕竟养了十五年,是有感情的,加上苏以柔的再三挽留,说愿意与她当好姐妹,于是就没有把苏昭昭送回宋家。 可苏昭昭为了稳固自己在苏家的地位,不断的陷害苏以柔,然而都被苏以柔一一化解,并且宽宏大量的从不与自己计较,可苏昭昭的针对却叫所有人都站在了苏以柔那边,县太爷夫妇对苏昭昭越来越不满。 直到后来,苏昭昭听说原本与她订亲的周家公子要另娶苏以柔了。 这还能坐得住? 于是约了人在酒楼要问个究竟。 周家公子没见到,苏昭昭却被人抓奸在床,县太爷夫人当即勃然大怒,把苏昭昭赶出了苏家,怕她留在县城影响苏家声誉,连夜命人将她跟“奸夫”送去了宋家。 宋昭昭一边消化着脑中的信息,一边翻着白眼。 按照原剧情,苏昭昭被县太爷夫人这一巴掌扇晕后送回宋家,死心不改的非要回苏家,没多久就被县太爷夫人命人悄悄打死了,一张草席扔去了乱葬岗。 而真千金女主,虽在乡下长大却性子坚韧不拔,温柔敦厚,之后更是勤奋好学,知书达礼,有勇有谋。但凡身边遇到的男人都会爱上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白月光,最后女主嫁给了安国公世子,成了京城有名的神仙眷侣。 苏昭昭咬牙。 不是女主就算了,是个假千金也忍了,居然还是个活不过一集的炮灰! 这狗屁爹娘,谁爱要谁要。 宋昭昭起身,眼神淡淡的看着县太爷夫人,一字一句道:“不用夫人强调,我也没想再当苏家的女儿。” 县太爷夫人一脸戒备的看着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刚刚还哭着闹着喊娘,要回苏家,这眨眼的功夫就变了? 鬼信呢! 宋昭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走了。 县太爷夫人看着宋昭昭头也不回的离开,愣了一愣,随即又厌恶的皱起了眉,吩咐下人:“以后再看到她靠近苏府,就给我打。” 说罢,拉着苏以柔进府。 宋昭昭把身上的衣裳当了,换了身棉布衣衫,揣着多出来的一百文钱坐在了去月河村的牛车上。 原主的亲生爹娘是乡下人,所以当被送回月河村看到破败的宋家时,原主吓的连忙逃了。 牛车在村口停下,宋昭昭依着模糊的记忆,朝着宋家走去。 临近傍晚,宋昭昭站在了一处破烂的小院前。 她亲生父母家。 烟囱里冒出一缕缕的烟,袅袅上升。 宋昭昭一眼就能看到西边没有门的厨房内,一道倩影在灶台忙碌着。 “你是谁?站我家门口做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 宋昭昭转身,就见一名浑身补丁的少年背着一大捆柴站在那。 少年看到宋昭昭的脸,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流露出厌恶的神色,大步上前将堵在了自家门前:“你又想干什么?” 第2章 昭昭,你相公 宋昭昭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原身在这个家醒来时见到的家人,唔…… 除了原生对亲生父母是穷人愤怒的谩骂跟不堪入耳的嫌弃,完全没记住每个人的脸长什么样。 造虐! 难怪少年一脸戒备的堵着门,这是生怕自己又来闹。 宋昭昭想了想,开口唤:“二……二哥!” 虽然没有原生的记忆,但她有剧情啊。 她上面总共两个哥哥,大哥是个软包子,向来腼腆不敢大声说话,二哥却像个炮筒,一点就炸的性子。 不用问,眼前的人语气这么冲,肯定是宋家二哥,宋时墨。 宋时墨听到那一声“二哥”,神色呆了一下。 “你……你你你……叫我啥?” 宋昭昭微微抬头,看着宋时墨,眉眼弯弯,浅浅勾唇:“二哥。” 眼前少女眼眸清亮,仿佛着透着光,即便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布麻衣,精致的小脸依旧明媚若山花烂漫。 软糯的嗓音叫宋时墨的心里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揉了一下,他不自然的别过脸去,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 宋昭昭抬腿跟着走进了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也就是拿篱笆围了一圈空地而已,角落的鸡窝里养了两只鸡,正咯咯的叫着。 “阿墨,你在跟谁说话啊……” 宋母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一边举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问。 看到进门的宋昭昭,她愣住了。 宋时墨:“是苏昭昭。” 宋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宋昭昭,明明一脸欢喜却又不敢上前怕惹宋昭昭讨厌的局促:“昭昭!” 宋昭昭:“娘,我回来了!” 原剧情说宋母当年落水被宋舟救了,醒来后就失忆了,除了记得姓姜,别的都不记得了。无家可归又与宋舟有了肌肤之亲,于是就嫁给了宋舟。 “欸,欸!”宋母姜氏听到这话,一下子破防了,眼眶微微泛红。她连连点头应着,大步朝宋昭昭走了过去:“回来就好。” 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哪怕依旧陌生,但姜氏能感觉到来自血液深处的属于母女间的羁绊。 姜氏手里的锅铲差点怼到宋昭昭的脸上,连忙背到了身后,小心翼翼的看向宋昭昭,然后就发现了她头发上有不正常的红。 “怎么受伤了?”姜氏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宋昭昭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额头。 她就是怕自己一脸的血吓到人,所以回村前处理了,只是头发不好洗,没想到被宋母发现了。 “我没事,娘,不小心磕了一下。” 原书中,原主死后,宋家父母去苏家大闹,县太爷夫人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杀了原主,于是宋家父母去了府衙告状,人还没走出县城,就被县太爷夫人给抓走了。 找了个无人的荒山,直接给活埋了。 宋昭昭的脑海里忽然有了这么一段剧情,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 书中并没有详写宋舟夫妻俩的结局呀。 只是因为后面再没有出现过两人的剧情,所以相当于用了隐晦的手法告诉读者夫妻俩多半是遭了毒手。 “快进屋,娘看看伤得重不重,正好有伤药。” 宋昭昭心不在焉的被姜氏拉进了堂屋。 “嘶!” 伤口传来的痛拉回了宋昭昭的思绪,一抬眼,就见姜氏紧张又不安的望着她:“是不是娘弄痛你了。” “不疼。” 宋昭昭笑着摇了摇头。 尽管原主嫌弃不愿意认宋家父母,但亲生女儿遭人毒手,明知自己斗不过官,却依旧义无反顾的去替原主讨公道。宋昭昭怕叫宋母知道自己额头上的伤是县太爷夫人推的,会忍不住去苏家闹。 别看宋母如今温柔小心,实际上却是个泼辣性子。 既然她穿过来成了苏昭昭,原主的死,她自然要把仇报回来。 突然,隔壁屋里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宋时墨炸炸呼呼的声音。 “你这人真是,咋死犟死犟的咧,都说了我帮你我帮你,非不肯。” “都是男人,你有的老子啥没有,这下好了,摔了吧!” “……” 姜氏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老二这臭小子,照顾个人都不会,别把他给摔坏了。” “谁啊?”宋昭昭问。 姜氏看着她:“昭昭,你相公啊。” 啥? 相公? 宋昭昭虎躯一震,惊得瞳孔瞪大。 昨天原主被人捉奸在床,县太爷夫人连人带“奸夫”一起给送回宋家来了,整个村的人都看到了,苏家为了自己的面子,对外说是送原主跟她的相公回宋家,但是关起门来对宋舟夫妇说话可就不客气了。 “原本看在养了十五年的份上,夫人不忍心把人送回来。可这宋昭昭实在不要脸,竟然与人在酒楼私通。” “我家大人可是县太爷,夫人亦是名门之后,苏家满门清誉,哪里能容得下这等不知廉耻的人。” “这真是乡野村妇肚子里爬出来的种,哪怕进了金窝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贱,我家老爷夫人说了,以后这宋昭昭跟苏家再无瓜葛,大小姐跟你们也没有任何关系,别妄想攀龙附凤。” “……” 姜氏忍无可忍,拿起砍刀就要跟人拼命,这才把苏家的下人给吓跑了。 所以……过了一整夜,那男人还没走? “娘,那不是我相公,我是被人陷害的,咱赶紧把人送走吧。”宋昭昭说道。 这场戏,就是真千金女主给原主挖的陷井,随便找了个乞丐来坏她名声,让县太爷夫妇厌恶她,然后彻底把原主赶出苏家,也能明正言顺的拥有周贺然这个未婚夫。 “可是,昭昭……”姜氏欲言又止的道:“他给了我们五两银子呢,让他留下来养伤。” 宋昭昭:“……” 五两? 一个乞丐怎么这么有钱? 更可疑了! “娘问过了,他是北边逃荒来的,跟家里人走散了,又遇到了强盗,这才受了伤逃到了县里。最重要的是,他长的比你大哥还要英俊,有这么好看的相公,咱不亏啊。” 后面这句话才是重点。 宋昭昭懵了。 啊这??? 娘啊,咱不能看脸啊。 第3章 不识好人心,憋死他 姜氏匆匆进了屋,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男子,随即瞪着宋书墨:“老二,你干了什么?” “娘,我好心帮他来着。”宋时墨控诉:“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要下床撒尿,这不受着伤怕他伤势加重,所以我就说给他拿个壶,我帮他扶着尿,他不乐意,非要自己去茅坑,还把我推开了,这不自己没站稳摔地上了。” “都是大男人,有啥不能看的,就他矫情。” 在宋时墨的嘀咕下,男人的脸色更黑了。 他就是憋死,也不用另一个男人替他扶着…… 宋昭昭环着双手,靠在门框上。 晚霞的余晖照进屋里,落在男子清隽俊美的脸庞上,宋昭昭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艳。 亲娘诚不欺她。 这男人比她前世见过的任何一个帅哥都要俊美! 男子似乎感受到宋昭昭火辣辣的视线,扭头朝门口看去。 眼神淡漠,杂夹着一丝冷意。 宋昭昭:“……” 嘿?你赖在我家不走,还摆起脸色来了。 “二哥,这人不识好人心,咱们走,憋死他。”宋昭昭对宋时墨道。 “恩。”宋时墨点点头。 点到一半僵住了。 自己为啥要听苏昭昭的? 不过这丫头话也没错,这小子可不是把他的好心当驴肝肺么,憋死他算了。 姜氏尴尬的看了男子一眼,对宋时墨道:“你背他去茅房。” 然后就拉着宋昭昭出去了,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好歹收了他五两银子,咱得把人照顾好了。” “那五两银子都不够给他找大夫抓药的吧。” 姜氏笑道:“够的,还多了两百文呢,这是给咱家的。”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 一家子伺候他吃喝拉撒,最后只得两百文。 资本家都没他这么扣的。 看着姜氏眼角晕染开的笑意,宋昭昭没再吐槽。 乡下人靠地吃饭,收成好的时候粮食还能卖钱,那也不过免强一家人过日子,要是哪年收成不好,真的只能挖野菜吃!村里的男人们会在闲暇时去镇上找活干,那得到的工钱也是少得可怜。 所以姜氏对于能得二百文钱,真的是恨不得把那男人当祖宗一样供着了。 多攒一点钱,就能给老大老二娶媳妇了。 否则原主大哥作为附近几个村子最英俊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到现在都娶不到媳妇。 归根究底,都是因为穷啊! 姜氏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宋时墨把男人背回屋子后在院子里砍柴,宋昭昭则端了个小马扎坐在厨房门口托腮望天。 原主的奶奶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三儿一女,她爹宋舟是老二。 都说疼大的宠小的,中间那个不疼不爱。 奶奶王婆子看重大儿子,宠爱小儿子,就连最小的女儿都维护的很,偏就不把宋舟当个人,成亲后连着整个二房都一起搓磨,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偏心偏到没了边。 也就是因为大房长孙去年成了亲,孙媳妇嫌家里人多吵杂,不肯住一起,这才分了家。 孙媳妇是镇上教书先生的女儿,带了下人进门,王婆子想当老太太,又想巴结孙媳妇,所以跟大房住一起。 说是分家,老宅的屋子给了大房,家里最好的田给了老三,王婆子另外还添了银子给老三修屋子。就他们二房一大家子,被分到了这破旧的茅草屋,到手的地是最贫瘠的六亩。 不过对姜氏几人来说,哪怕再苦再穷,分家的日子也比在老宅强上百倍。 宋昭昭穿越前是孤儿,最大的心愿就是拥有家人,如今在这落后的古代圆了梦,她无比珍惜。 夜色渐黑,宋舟带着宋时砚跟宋以薇回来了。 “娘子,我回来了。” 宋舟温柔的嗓音像一道轻风,非常好听。 几人在看到宋昭昭的时候,均是愣了一下。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了。”姜氏一边擦手,一边道。 接着又看向宋昭昭,柔声说:“昭昭,吃饭了。” 宋昭昭点点头:“娘,我来帮你。” 宋舟几人一肚子的问题于是就憋了回去。 晚饭是杂粮粥,配窝窝头,一碗黑乎乎的咸菜,一碗金黄色的炒鸡蛋。 宋时砚兄妹几个盯着那碗炒鸡蛋直咽口水,宋昭昭几乎能看到他们眼底的绿光了。 不过下一瞬,整个蛋碗就被姜氏端到了宋昭昭面前。 “昭昭,今天就简单吃一些,明天娘做肉给你吃。” 女儿在苏家锦衣玉食的长大,突然被告知不是苏家小姐,姜氏能理解她无法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以至于昨日不想认他们。 如今昭昭愿意回来,姜氏更怕家里穷的让女儿受委屈,想尽一切给她能做到的,最好的。 宋以薇的脸黑成了锅底,咬牙瞪着宋昭昭。 一整碗的炒鸡蛋啊,都给她了? 娘明天居然还要给她做肉吃。 不用问到时候肯定又全部是宋昭昭一个人吃。 “娘,大家一起吃吧。”宋昭昭道。 姜氏:“不用,这鸡蛋我们天天吃,你吃。” 这话宋昭昭自然不相信。 宋家就两只鸡,下的蛋姜氏几乎都拿去卖钱了,这一家子人连吃个鸡蛋都是奢侈。 姜氏给每人盛了一碗粥。 满满一碗全是水,几乎看不到米粒。 在坐的众人习以为常,每个人抓一个窝窝头,喝一口粥汤,咬一口窝窝头。 宋昭昭拿着窝窝头咬了一口。 硬邦邦的嚼着腮帮子疼。 咽下去的时候更像是沙子刺拉嗓子,宋昭昭赶忙喝了一口粥汤。 坐她对面的宋以薇冷笑了一声,讽刺道:“我们乡下人的东西比不得你们县太爷府上的金贵,不是昨天还哭着骂着不认爹娘要回苏家吗,怎么又厚着脸皮回来了?哦……莫不是苏家不要你了。” “薇薇,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姜氏斥道。 宋以薇捧着碗,撅着嘴不满的道:“她才不是我姐姐,人家说了,她是尊贵的苏家大小姐,才不是我们这种乡下贱民。” “宋以薇!”姜氏气得大吼。 宋以薇面色一僵,抿着唇不敢再出声了。 “娘。”宋昭昭拉了拉姜氏的衣袖,而后目光一一从宋家人脸上扫过,道:“我被人陷害与人私通,一时气愤以至于口无遮拦,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是我不对!离开家的这一天我想通了,我是宋家的女儿,不管爹娘是何身份我都不该嫌弃,以后没有苏昭昭,只有宋昭昭,我也不会再跟苏家有任何关系。” “爹,娘,我会努力干活,赚钱养家。”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她得圆回来。 第4章 我又不白住 饭桌上有片刻的安静。 姜氏看着目光坚定的宋昭昭,眼眶微微泛红,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宋昭昭飞快的喝完粥,起身道:“爹,娘,我吃完了,我把吃的给那人送去,你们慢慢吃。” 姜氏看着那一碗没动的炒鸡蛋:“昭昭……”蛋还没吃呢。 宋昭昭已经跑没影了。 她说再多姜氏也不愿意让大家一起吃,倒不如她快点吃了离开。 “娘,她吃完了,我们总能吃了吧?”宋时墨一把将鸡蛋的碗整个拉到自己面前,两眼冒光的道。 姜氏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哪里不明白昭昭的意思,女儿真是太贴心了! 宋时墨的筷子蓄势待发,得到姜氏的首肯顿时将鸡蛋往自己碗里扒拉,却突然斜刺里横插出来一只手…… “宋以薇,你敢抢?” 宋以薇:“略略略……” 不抢是傻子。 “娘,快,你也吃。”宋以薇捧着碗跑到姜氏身旁,飞快的往姜氏碗里扒拉了几筷子鸡蛋。 宋时墨气得咬牙,在后面追:“你给我留点。” 两人围着餐桌你追我跑,厨房里一阵鸡飞狗跳。 宋昭昭听着身后的吵闹声,有种从未感受过的烟火气,嘴角不由得弯了一弯。 她走进屋里,把吃的放在了破旧的桌子上。 男人睡着了。 宋昭昭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去。 趁人睡着,找找看有没有能看出他身份的东西。 宋昭昭在他身上一阵摸索。 忽然,男人醒了。 他是睡了,不是死了,有人对他上下其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觉。 男人猛地朝宋昭昭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宋昭昭愣了一瞬,紧接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朝男人劈了过去。 带着凌厉之势,男人下意识的松了手,挡住了宋昭昭的招式。 几个呼吸功夫,两人手上已过了数十招。 宋昭昭逮着机会就往男人的伤口上打,疼的男人脸煞白煞白。 最后男人落败,宋昭昭反抓着他的双手,单腿压在他的背上。 “你……无耻!”男人恼羞成怒。 宋昭昭冷笑:“你住我家吃我家喝我家,到头来还要打我,你更无耻。” “谁能想到一个县令的女儿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藏着掩着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彼此彼此!”宋昭昭“啪啪啪”拍着男人的脸,讥笑道:“一个乞丐受了伤还能这么厉害,你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 “我什么我,说,你是什么人,跑我家来想干什么?”宋昭昭恶狠狠的道。 男人动了动身子想反抗,宋昭昭二话不说朝他屁股上拍了一记。 “……”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男人的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死丫头,放开。” 啪—— 屁股上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宋昭昭:“老实点,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裤子。” 男人脸色一僵,一脸屈辱的不动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先松开。”男人放软的姿态,说道。 宋昭昭挑眉:“你得保证不再动手。” 也是这男人受了伤,否则宋昭昭绝不是他的对手。 前世她为了自保,学过武术,格斗跆拳道,但跟眼前的男人没法比。 男人点了点头。 宋昭昭松开了他,站在了床边,双手环胸:“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留在我家想做什么?” 男人冷脸看着宋昭昭:“秦君尧,北边逃难过来的。容我提醒你,不是我要留在你家,是你养父养母把我送来了这里。” “那你可以走啊。” “我受伤了。”秦君尧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又不是白住,我给了你娘五两银子。” 宋昭昭:“呵呵!五两银子又要给你找大夫抓药,还得供你吃喝住,你这伤没个十天半月能好?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再给十两,养好伤为止。” 宋昭昭:“五十两。” 秦君尧:“你怎么不去抢。” “大门在那,好走不送。” 秦君尧暗暗咬牙:“二十两!” “四十两!” “三十两,别太过份了。” 宋昭昭:“成交!给钱吧。” 秦君尧:“……” 故意在这等他呢? 你!狠! 秦君尧从枕头底下掏出几个银锭,咬牙切齿的放到了宋昭昭的手心里。 “三个月。” 宋昭昭顿了一下,狗男人的意思是三十两要在她家呆三个月。 “可以。” 她被苏家人送回来的时候,村里人都以为姓秦的是她相公,要是没几天就不见了也说不过去,如今他留三个月,倒也给了自己想理由跟他和离的时间。 不然外人都要以为自己品行不端所以被人抛弃了。 宋昭昭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不能把一大家子人放在火架上烤。 尤其宋以薇还没出嫁,要是自己名声不好听了,谁家愿意来提亲。 宋昭昭拿了银子,自然给了秦君尧几分好脸色。 更是亲手把吃的端到床边。 秦君尧:“三十两,你就给我吃这些?” 宋昭昭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姜氏正在厨房收拾,宋以薇在烧火。 “娘。”宋昭昭喊了一声。 姜氏应道:“欸!昭昭困了吗?薇薇在烧热水,很快就能洗漱。” “不急。”宋昭昭摇了摇头,拉着姜氏坐下,然后把从秦君尧那搜刮来的银锭子放到她面前。 姜氏猛的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 她震惊的都结巴了。 宋以薇也看到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死死的望着桌上。 宋昭昭毫不夸张的听到了她吞口水的声音。 “娘,我刚问过了,那男人叫秦君尧,他说在咱家住三个月养伤,这三十两是酬劳。我想做些赚钱的生意,所以留五两买东西可以吗?” 不等姜氏说话,宋以薇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五两?你也太贪心了吧,娘,不能答应她,谁知道她拿了这么多银子会不会私吞了。” “做生意,说的倒轻巧,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会干啥?” 第5章 像只猪在拱食 宋昭昭甩了宋以薇一个白眼:“管好你自己吧。” 你个恋爱脑。 果真不是一个娘生的,所以亲不起来,总是针对她。 宋以薇是五岁的时候被姜氏从山里捡回来的,已经记事的年纪,清楚的明白自己是被亲娘丢弃的。 所以姜氏收养她,给了她一个家,宋以薇对姜氏的感情是格外深厚的。 尽管这么多年在奶奶王婆子的搓磨下她日子并不好过,但姜氏是真心将她当亲生女儿看的,对她与苏以柔并无差别。 宋昭昭要不是知道宋以薇针对她是出于维护姜氏的心,怕自己不是真心留在宋家,她都要怀疑宋以薇拿的是恶毒女配剧本了。 宋以薇气了个倒仰:“你……” 姜氏看看两个女儿,心下无奈。 昭昭刚回来,两人本就陌生,姜氏也不好强求两人亲近。 “五两够吗?”姜氏转移了话题,问宋昭昭。 宋昭昭点点头:“够了,娘。” 三十两看着多,但要给秦君尧治伤抓药,又要多养他一个闲人,三个月下来也剩不了多少。 他们不能坐吃山空。 姜氏:“好,不够再跟娘说。” “知道了,娘。” “想好做什么营生了吗?”姜氏又问。 宋昭昭道:“还没决定好,所以明天想先去镇上看看。” 她得先了解一下市场,再决定做什么。 “你二哥明天正好要去镇上抓药,你跟他一块去。”姜氏笑道。 宋昭昭:“好啊。” 宋以薇看着两人有商有量,完全把自己晾到了一边,气得跺脚走了。 “昭昭,阿尧有伤,你们住一起的话怕是会扯到他的伤口,你就睡爹娘屋里吧,我跟薇薇睡,你爹跟你两个哥哥挤一挤。” 宋昭昭:“娘,不用麻烦的,我跟宋以薇睡。” 秦君尧就是没伤,她也不可能跟他睡一个屋子好么。 她娘是担心自己跟宋以薇不和,所以才想着把主屋让给她。 姜氏犹豫了一下,见宋昭昭是认真的,于是高兴的起身去给她拿被子。 她家昭昭真是太乖巧贴心了。 宋以薇虽然不待见宋昭昭,但也不会在这件事上耍性子。 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不大,两人睡正好。 宋以薇从头到尾都是冷着张脸,宋昭昭也不在意。 上床,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去镇子上呢。 宋昭昭睡在里侧,被子很旧,但洗晒的很干净,有股淡淡的草木灰的味道。 乡下人用不起皂胰子,所以洗衣服大多是草木灰。 没一会儿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宋以薇洗完上床了。 一夜无话。 翌日,天蒙蒙亮,宋昭昭便醒了。 身边的宋以薇还在呼呼大睡。 穿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陌生的世界,未知的未来,加上伤口传来的痛,让宋昭昭睡的并不是很好。 宋昭昭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从她身上跨过,下了床,开门走了出去。 宋家其他人还没有起来。 宋昭昭从缸里舀了瓢水,直接用冷水洗了洗脸,冻得她一个激灵,更清醒了。 她进了厨房,先烧了一锅水,接着便打算做早饭。 米缸里的米快要见底了,宋昭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做个疙瘩汤。 初春的早晨,风吹在身上还是冷得有些刺骨,这个时候喝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更舒服。 宋昭昭搓了搓发冻的手,从罐子里取出老面引子倒进瓦盆,然后往盆里倒入温水。 接着用筷子轻轻搅拌,面粉逐渐变绵密的面絮状,再慢慢揉压。 铁锅里滚着咕嘟冒泡的热水,宋昭昭揪起面团轻轻一捻,指甲盖大小的面疙瘩扑簌簌落进沸水。 等煮的时间,宋昭昭又切了半颗白菜放进去。 面疙瘩在汤里沉沉浮浮,渐渐透出玉色的光。 “昭昭?” 天光亮起,姜氏起床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走到厨房看到宋昭昭,惊讶极了。 宋昭昭拿铲子在锅里搅拌了一下,回头朝姜氏笑了笑:“娘,早!”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快放下,这些不是你干的。”姜氏大步朝宋昭昭走去,皱着眉头将她拉到一旁。 对姜氏来说,宋昭昭打小就奴仆成群,被人伺候,她的手不应该做这些粗活。 宋昭昭看着姜氏脸上的心疼,胸口微暖:“娘,我醒的早,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身为家里的一份子,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吧,娘放心,我能干活。” “这……” “娘你不让我做事,就是还把我当外人一样客气么?” 姜氏听到这话顿时急了:“当然不是。” 宋昭昭弯了弯眸:“娘,咱家有葱吗?” “有,有的,就在茅房的边上种了一排,你要多少?娘这就去拔。”姜氏说道。 宋昭昭:“几根就行。” “好。” 姜氏匆匆去了,没多久,就把洗干净的小葱拿了过来。 宋昭昭切成葱花,洒进疙瘩汤里。 “娘,你做了什么啊,好香好香。” 宋时墨半睡半醒,闻着味就过来了,一进厨房,看到了站在灶台前的宋昭昭,惊得一下子瞪圆了眼。 “二哥。”宋昭昭喊了一声。 “你……你你你……” 宋昭昭:“大哥起了吗?叫大哥洗洗准备吃早饭了。” 宋时墨晕呼呼的走了。 不多时,宋家人人手一碗疙瘩汤,围桌而坐。 秦君尧的早饭宋时墨已经给他送过去了。 热腾腾的汤滑过喉咙的霎那,众人纷纷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三妹,真好喝。”大哥宋时砚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昭昭,声音温柔的赞美的。 被夸赞的宋昭昭没有不好意思,说完这话的宋时砚却先红了耳朵。 “大哥喜欢就好。”宋昭昭甜甜的笑道。 呼噜呼噜…… 身边宋时墨吃的不亦乐乎,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身边有只猪在拱食。 “昭昭的厨艺真好,都快赶上你娘了。”宋舟道。 姜氏笑道:“昭昭这手艺哪里是快赶上我,分明比我强多了。” 宋舟扭头,朝姜氏憨憨一笑。 在他心里,娘子做的最好吃。 恩,哪怕是坨屎! 呼噜呼噜…… 宋昭昭:“二哥,你慢点吃,锅里还有。” 第6章 喝酒没输过 吃完早饭,宋昭昭便跟宋时墨坐了牛车去了镇上。 镇上很是热闹,过路的人都是一脸激动,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大哥,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宋时墨好奇的拉着一个路人问。 那人解释道:“你们没听说吗,颜记酒坊举行拼酒比赛呢。” “拼酒?”宋昭昭问:“怎么个拼法?” “一柱香的时间,谁喝得最多,便是赢家,赢了的人有赏金,十两银子呢,不过输了的人,就得付自己所喝酒的酒钱。” 有赏银? 宋昭昭的双眼微微一亮,摩拳擦掌,喝酒? 上辈子她就没输过。 “谁都能参加吗?” “当然。” 宋昭昭当即拉着宋时墨就随着人群去了:“二哥,咱们也去。” 拐过一条街,便看到一家店铺门口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直将店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颜记酒坊大门的空地上,堆满了酒坛子,几张方桌拼成了长长的一排,红色的桌面,看起来颇为喜庆显眼,上面白花花的一片,都是碗,已有不少汉子站在桌前,想来都是些参赛的人。 一旁的掌柜笑眯眯的讲着比赛的规矩。 宋昭昭弓着身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只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了最前面。 “宋昭昭?”宋时墨一个不注意,宋昭昭就不见了。 这时,最前面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掌柜的,我要参加。” 哗—— 人群里一片哗然,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昭昭。 姑娘啊? 而且看起来好小! 及笄了没啊。 众人在心里暗暗嘀咕。 掌柜的好半天才回神,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一只伸得老长彰显自己存在感的手臂:“这位姑娘想要参加比赛?” “没错。” 有人戏谑的笑道:“嘿,姑娘,你这是穷疯了啊。要知道你若输了,喝多少碗酒,就得付多少碗酒的酒钱,一碗十文,姑娘可准备好银钱了?” “姑娘,还是别贪那个心了,有这钱还不如买肉吃呢。” 都不相信宋昭昭一个小小的姑娘能喝多少酒。 宋昭昭笑眯眯的耸了耸肩:“这位大哥说的是,可不就是穷疯了么,若我有钱,谁还在乎那十两银子哇。” 那人嘴角微微一抽。 这小丫头脸皮有点厚啊—— 但她说的可不就是这个理吗? 十文一碗酒,虽说不便宜,但好酒之人谁会放过这么个机会,不仅能白喝,还能赚十两。 毕竟参赛的人谁都不觉得自己酒量差。 宋昭昭懒得理会旁人异样的眼神,对掌柜挑挑眉:“掌柜莫不是看我一介女流,不想让我参加?” 要说这颜记酒坊能不能做大呢,瞧瞧人家这营销手段,弄个比赛赢者有奖,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至少对于普通人家来讲,这诱惑是大的,再来输的人付酒钱,酒坊也不会亏。 这一出比赛,吸引了多少旁观百姓的围观,这名号也就打了出去! 啧,多会赚钱—— 掌柜对宋昭昭抱了抱拳,笑道:“姑娘说笑了,我颜记酒坊一言九鼎,怎会因人而异,姑娘既然有心参加比赛,那么请吧。” 他的声音低而沉稳,倒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女流之辈而露出轻蔑之色,除了最开始的惊愕,随之便是一视同仁。 宋昭昭对这颜记酒坊增了几分好感,笑容深了几分,拎着裙摆走到了桌子前。 一堆大汉之间,一抹娇小的身影格外突兀,她神色淡然,精致的小脸艳若桃李,负手而立的姿态充满了自信,让人觉得她的身上充满了耀眼。 在这些人的对面,站着一排伙计,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坛子酒,这是替他们随时在空碗里倒满酒。 哐—— 随着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宋昭昭端起碗,喝了一口,感受到嘴里一股辛辣的浓醇,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没她在现代喝的洋酒烈。 比赛的人速度很快,每个人喝酒的时候都随时关注着对手的动静,当有人看到宋昭昭那慢条丝理的动作时,满眼的不屑。 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呢,也敢跟他们拼酒? “她行不行啊,瞧瞧其他人都已经十碗下肚了,她才喝第四碗?” “肯定不行,姑娘家就是再能喝,哪里能比得上咱爷们。” “看她穿的这般破烂,不知十文钱有没有,别到时候输的连衣服都不剩,那可就真是丢人了。” “小姑娘有自信,长的还好看,说不定真能赢呢。” 这话话音一落,立即换来无数道白眼,显然几乎没什么人看好宋昭昭。 长得好看他们认,镇子上有钱人家的小姐都不及她生的貌美。 可喝赢这些大男人? 做梦呢。 宋时墨一脸的的生无可恋,他倒是想阻止,可前面这乌泱泱的人根本就不让他往前挤。 宋昭昭你给老子少喝点。 一会够不够钱付酒钱啊。 真是造孽啊。 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就是这么任性的么? 呯-呯-呯—— 没多久,便有三人喝得醉熏熏的倒下,不醒人事。掌柜立即招来三人将醉倒之人抬下去休息醒酒。 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一碗接着一碗的汉子们恨不得多长几双手出来,碗是大碗,豪爽之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在话下,可经不住多啊,不过眨眼的时间,又有数个人倒下了。 再看桌前,宋昭昭不紧不慢,比起旁人哪怕没有喝醉却也双颊绯红的状态,宋昭昭简直就像是在喝白开水似的。 “嘿,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有人惊诧的笑道。 “话别说的太满,没瞧她比别人慢了一倍不止吗,说不得再有几碗下肚,她也倒了。” “不过这姑娘能喝这么多,也叫我刮目相看啊。” “……” 众人议论之间,又相继倒下一大半的,此时长长的桌前,连宋昭昭在内不过三人。 这个时候,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乌黑的胡子很密很长,除了一双眼睛一只鼻子,只剩一堆的胡子了,他轻蔑的朝宋昭昭放狠话:“小姑……姑凉,你还是先趁早认……认输吧,别到最后钱没赢到,还得把衣……衣服剥了还债,丢……丢人。” 第7章 老子不识字 宋昭昭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大叔,输的是你吧,话都说不清楚了。” 刚说完,另一人突然抱着那络腮男人吐了。 “呕……” 宋昭昭在他吐的瞬间抱着碗跑远了,怜悯的看着络腮男人。 男人身子一僵,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他被吐了一身! “啊……啊啊啊,呕。” 男人崩溃大叫,本就喝多了脑袋发晕,身上呕吐的酸臭味还一直往他鼻子里钻,男人一个没忍住,扶着桌子一阵哇哇大呕。 “咦乃!” 人群里发出阵阵嫌弃声,大家下意识捂着鼻子退后了几步。 宋昭昭已经躲到掌柜的身后了,捏着鼻子尖声尖气的问:“掌柜,他们都喝吐了,是不是就算输了?” 掌柜:“……” 他看着两个大男人,一个吐完就晕了,一个吐的把身子弯成了一只虾,别说继续喝,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宣布这位姑娘胜出。” 掌柜指着宋昭昭笑道。 “……” 四周一阵寂静,围观的百姓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看着宋昭昭。 “靠,真赢了?” “这小丫头猛啊,本以为是朵娇弱的小白花,没想到是朵食人花?” 宋昭昭一脸黑色。 食人花是什么鬼? 不会夸就不要夸。 比众人更懵的是宋时墨。 就这……十两银子到手了? 宋时墨被宋昭昭拉着离开时,整个人还处于灵魂出窍的阶段。 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 “二哥,小……”宋昭昭忽然叫住他。 咚—— “嗷!”宋时墨回头的瞬间,猛的撞到了树上。 宋昭昭幽幽叹了一声,吐出一个字:“心。” 宋时墨捂着脑门,疼得直飙眼泪。 “我看看,撞得严不严重?”宋昭昭走到他身边,问。 宋时墨委屈的拿开手。 宋昭昭就看到他光洁的大脑门上肿了一个包。 “还好,没破皮。” 宋时墨:“……” 他额头都肿了这叫还好? 宋昭昭看懂了他眼中的怨念,忙安抚道:“二哥,见者有份,我赢来的十两分你一半啊。” 宋时墨听到这话,双眼唰的一亮。 瞬间头也不痛了:“当真?” “真的真的,不过我感觉有点飘,你帮我去买点东西。”宋昭昭说道。 宋时墨紧张的扶着她:“很难受吗?你说你,就算想赚银子,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胡闹啊,你一个姑娘家,那么多酒万一喝出事情来怎么办?” 宋昭昭微微仰头,半眯着眼眸笑道:“多谢二哥关心,我心里有数的。” 春日的阳光跳跃在她的脸上,笑容乖巧甜美,令人心头发软。 “谁……谁关心你了。”宋时墨不自在的别过脸去:“我只是怕回去没法跟爹娘交待。” 嘴硬! 宋昭昭心道我不拆你的台。 顿了一顿,宋时墨又问:“你要买什么东西?” 宋昭昭掏出一张纸递给宋时墨。 宋时墨的嘴角僵了一僵,虎着脸看着宋昭昭。 “宋昭昭,你故意的是不是?” “啊?” “老子不识字。”宋时墨暗暗咬牙。 呃! 宋昭昭愣了一下,默默的把清单放了回去。 草率了。 整个老宋家,只有大房的两个儿子读书,老大宋时文如今已是秀才,老二宋时书考了两年都没考上。 读书费银子,王婆子可不会给她两个哥哥出钱读书。 不过原书有提到大哥宋时砚想读书,姜氏得知后偷偷的给他启蒙,虽然比不上宋时文,但这几年也识了不少字。 至于二哥嘛,不是读书的料,除了会认全家的名字,其余一概不识。 宋昭昭想到这里,后知后觉的感到诧异。 她娘竟然读过书? 这能是普通家庭养的出来的女儿? 宋时墨不识字,于是宋昭昭把需要买的东西跟他说了一遍。 听到宋昭昭张嘴就是大米,白面,油,猪肉,大骨头……,宋时墨的眼皮子就跟着一跳。 “买这么多你疯啦?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败的。” 大小姐花钱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宋昭昭仰头看着宋时墨:“二哥,你不想吃肉吗?” 一句话,狠狠拿捏宋时墨。 “想!” “那就别废话,快去!”宋昭昭说道。 “哦,你一个人确定可以?”宋时墨不放心的问道。 “可以可以,你快去。” “行,那你别乱跑啊。” 宋昭昭:“知道了知道了。” 与此同时,宋家。 宋舟,姜氏跟宋时砚去地里劳作,宋以薇也不在家。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翻进宋家的院子,直奔其中一间屋子。 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爷啊……”来人看到床上的秦君尧,激动的扑了过去:“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秦君尧伸出的手臂,挡住了来人的靠近。 “再近一步,我打断你的狗腿。” 青峰捧心后退三步,像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爷,才两日不见,你就对属下这么无情了,属下心碎了,拼不好的那种,除非爷补偿我百八十两银子。” 秦君尧眼角突突的跳了几下。 戏真多,好想打死他。 “有屁快放。” 青峰:“爷,您的伤要不要紧?小公子吵着找你,这两天闹绝食,我跟乔木带不动了?” 秦君尧闻言眉头轻蹙:“绝食?” “昂!”青峰重重的点头:“这孩子还小,本来就受了刺激,再一下子突然跟你分别他肯定害怕啊,你能不能动,属下带你离开?” 秦君尧:“前几日的那些人是追杀的最后一批暗卫,人都杀光了,襄云县暂时是安全的。” “爷的意思是,咱们就留在这里?”青峰道:“那属下把小公子给你送过来?” 反正他是不带了。 才两天呢,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秦君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藏在这穷乡僻壤养伤,相对安全些。 那些人也不容易发现孩子的存在。 宋家人虽然穷,但对他这个受伤的陌生人倒是不差,除了宋昭昭这个女人。 得到秦君尧的首肯,青峰几乎喜极而泣,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折了回来。 “爷,把银子还给我吧。”青峰朝着秦君尧摊开手。 秦君尧冷漠的面上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银子?” “属下攒的娶媳妇的钱啊,三十两。”青峰说道:“当时情况危急,属下怕丢了暂时交给爷你保管的。” “谁家好人娶媳妇就只有三十两,跟着你喝西北风呢?”秦君尧说:“跟了我这么多年,就攒了三十两,还好意思提?” 第8章 还不是因为你给的少 青峰狠狠的噎了一下。 接着他又理直气壮的看着秦君尧:“爷,属下没钱,还不是因为你给的少。” “呵呵!”秦君尧忽然阴森森的冷笑了两声,睨着青峰:“既然嫌少,那我给你重新找个钱多的主子?” “嗷,不要!”青峰哀嚎一声,哭唧唧的道:“我错了。” “可是爷,不管多少都是属下辛苦攒下来的银子,你先还给我。” 秦君尧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青峰,眼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没了。” 不仅三十两没了,他还倒贴了五两。 青峰晴天霹雳:“没、了?怎么会没了,银子呢?” 怪不得爷说话这么毒舌,原来是想掩盖花掉他私房钱的事情。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爷。 痛心! 青峰一脸控诉的看着秦君尧。 秦君尧的脸色黑了黑:“我受伤不要找大夫抓药吗?住在人家家里不要吃不要喝吗?不给钱你让我吃树根吗?怎么,我的命还不值得你花三十两?” 青峰看着越说越凶的秦君尧,缩了缩脖子:“……” 完全不敢反驳。 敢说他家主子的命不值三十两? 那等会这户人家回来就会看到一具尸体横在院子里。 “不过爷你自己也就只有五两银子的私房钱,怎么好意思说我呢。” 青峰暗暗嘀咕了一句。 秦君尧抓起背后的枕头朝青峰砸了过去:“我是伤了,不是聋了。给我麻溜的滚,不然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剁了你。” “爷你好好养伤,属下告辞。” 青峰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跑了。 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傍晚,宋昭昭跟宋时墨坐着牛车回了月河村。 除了宋昭昭兄妹两,还有几个同村的邻居挤在一辆牛车上。 “时墨,这就是你家那个从小抱错的妹妹吧,长的真好看,像仙女似的。” “听说是县太爷家的小姐呢,瞧瞧这身段就是跟咱们乡下的姑娘不一样啊。” “所以说你家以柔真的是县令家的千金小姐啊?” “时墨啊,你妹妹回了苏家,那你家岂不是要发了?” “苏家给了你们多少银子啊?” 一但有人提到了这个话题,众人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 当初苏家下人来村里带走了苏以柔,村里人只隐隐听说宋家二房的闺女不是亲生的,抱错了。 也就是原主被苏家人送回宋家时,大家才得知抱错的竟是县令家的小姐。 村里人不清楚,以为宋家攀上了苏家,替人家养了十五年女儿,肯定要飞黄腾达了。 可事实上苏家可是一点都不愿意跟宋家沾上边的,更不允许宋家人打着养过苏以柔的名号来占便宜。 宋家哪敢跟县太爷叫板,被警告后自然乖乖应下来,不敢去打苏以柔的主意。 宋时墨脸色紧绷,语气不善的低吼了一声:“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问那么多。” 如果说宋昭昭嫌弃宋家贫穷是个没良心的,那苏以柔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好歹爹娘养她十五年,她却没有丝豪感恩的心。 在苏以柔回了苏家后,爹跟大哥去县城找过她。 可她倒好,不仅不见,更是叫了个婆子出来把他们赶走,更是扬言她跟宋家没有半点关系,以后也不要再去找她。 爹怕娘伤心难过,还一直瞒着,只说苏夫人带着苏以柔出门聚会,没见到人。 “呸,兔崽子,凶什么凶啊,有本事叫你妹妹给你买大马车,跟我们挤什么牛车啊。” 同车的一个大娘恨恨的朝宋时墨呸了一声,语气尖酸的说道。 宋时墨虎着脸,气得脸红脖子粗,撸着袖子恨不得就要跟人干架。 旁人见他脸色难看,忙拉着那婆子劝道:“钱大娘,你也少说两句吧。” 牛车很快到了村口,宋昭昭付了两人的车钱,宋时墨把车上的筐子搬下车。 两人抬着筐子往宋家走去。 被人叫作钱大娘的婆子看着兄妹两的背影,眼珠子微微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时墨,这筐里什么啊?让三叔瞅瞅。” 眼见快到家门了,一人拦伸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宋昭昭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长的细皮嫩肉,嘴里刁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偏偏容貌生的好,这混不吝的样子不但没有叫人觉得油腻倒喟口,反而有种痞帅痞帅的感觉。 这就是原主的三叔? 这老宋家的基因还挺好,自家老爹跟原主三叔都长的相貌堂堂。 “三叔。”宋时墨皱着眉头喊了一声,带着宋昭昭往旁边走了两步:“筐里没什么,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罢,对宋昭昭使了个眼色,两人拔腿就跑。 “欸,臭小子你跑什么啊。”宋阳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咬牙切齿的道:“这两人是从村口过来的,莫非是去镇上了?那筐看着就重,肯定买了不少好东西。” “好哇,二哥一家沾了苏以柔那个养女的光却吃独食?” 不行,他得去看看。 宋阳想着,扭头朝着屋里说了一句。 “孩子他娘,我去二哥家一趟。” 然后就走了。 宋时墨一回家就拿栓子把院门给栓上了。 宋时砚刚挑水回来,正把桶里的水往水缸里倒,看到宋时墨的举动,一头雾水:“二弟,你干麻呢?” “三叔闻着味来了。” 一边说,他跟宋昭昭两人一边飞快的把筐子放进厨房。 他们今天买的肉要是叫三叔看见了,肯定会被奶奶知道的。 那他们会连肉渣子都保不住。 宋时砚:“什么味?” 刚说完,就见宋阳站在篱笆外探着脑袋往里看,笑眯眯的道:“我说小墨墨,你跑什么啊,快给三叔开个门。” 没看到宋时墨,宋阳又对宋时砚道: “时砚,开门。” 宋时砚:“三叔,有事吗?” “你这孩子,没事不能来看看你们吗?” 不能,三叔你笑得太可怕了。 宋时砚正不知道怎么打发宋阳时,就见奶奶王婆子朝他们家走来了。 身后跟着大伯娘。 宋时砚只觉得眉头狠狠的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9章 极品奶奶 “娘,你咋来了?”宋阳看着气势汹汹走来的王婆子,问道。 王婆子看到小儿子,刻薄的表情一下子软和了下来,关切的问:“三郎啊,吃饭了没?” “没呢。” 宋舟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篱笆外的王婆子,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乱。 “娘。” 王婆子面对二儿子时脸色可没那么友善了,她斜着眼睛睨着宋舟,姿态高高在上:“恩,天还没黑呢,怎么就关起门了。” 宋舟磨磨蹭蹭的过去开门。 王婆子一把推开宋舟,大步走了进去,张氏紧跟着进来。 “二哥。”宋阳喊了一声。 宋舟皱眉,心不在焉的应道。 “姜氏呢?”王婆子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问。 “孩子他娘做晚饭呢,娘你有什么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自己的娘什么性子,宋舟还是清楚的。 尤其是对他媳妇,以前住在老宅的时候就恨不得一天三顿的搓磨,他看到的时候还能护着,看不到的时候他媳妇都是默默的忍着。 所以他娘会好心问候姜氏? 不可能的。 果然,王婆子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东西,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我这个老太婆的死活是吧。” “娘,你说什么呢,儿子什么时候吃香喝辣的了?”宋舟无语。 王婆子:“你那个抱错的死丫头是不是给你们钱了?” “没有的事。” “好你个宋舟,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瞒着我,没给你们钱,你们怎么能去镇上买那么多东西,钱氏都说了,一大筐要两个人抬。有钱了也不晓得来孝敬我,偷偷摸摸吃独食,买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 王婆子理直气壮的伸手要。 厨房里的宋昭昭都震惊了。 知道书里原主的奶奶自私刻薄爱占便宜,但着实没想到会贪婪成这样。 别说宋舟不知道儿子女儿去镇上买东西了,就是知道买了什么,也不可能给啊。 “娘,你听谁说的,以柔没有给我们送钱。”姜氏从厨房里走出来,脸色沉沉的说道:“还有,以柔是苏家女儿,你一口一个死丫头是在骂谁?” 说着,姜氏又望向张氏:“娘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大嫂难道也年纪大了不成,当初苏家来人怎么说的你们都忘了?” “姓姜的,你说谁年纪大。”张氏气得跳脚。 此刻,外面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王婆子咬牙切齿的瞪着姜氏,倒底不敢再提苏以柔半个字。 不过心里对姜氏的不满更深了。 苏家是警告过他们不准趁机攀附,但姜氏若对苏以柔用点心,那丫头说不定私底下贴补银子呢。 说到底还不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 “哼,不要脸的东西,就是你撺掇着我儿子对我这个当娘的不孝。”王婆子指着姜氏骂:“有没有买东西,把那筐子拿出来我看看不就知道了。” “没有。”姜氏挡在王婆子面前。 话刚说话,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宋阳亢奋的声音。 “有肉,娘啊,好多肉,还有米面……” 宋昭昭:“……” 靠,这货什么速度,她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钻进厨房里了。 此刻,宋阳甩开筐子上盖着的布,一手拿着肉,一手拎着骨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三叔,把东西放下。”宋昭昭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 宋阳没来由的打了个激灵。 咋感觉这么冷呢? “这么多肉,你们也吃不完啊,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三叔拿点不过份吧?” 外面,张氏听到宋阳的叫嚷声,顿时像打了鸡血般亢奋。 “娘,三弟说他们买了肉,我进去看看。” 说着,一把推开姜氏,就往厨房冲。 姜氏要拦,王婆子连忙拉住了她。 “好哇,我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自己吃肉却让我吃糠咽菜。” 这边,王婆子还在骂姜氏,另一边往厨房跑的张氏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张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似地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而她的脚边,一把菜刀正戳在地上,因为力道太重,还发出“嗡嗡”声。 “宋昭昭,你疯了啊。”张氏吓得脸色惨白,就差一点点,这把菜刀就要砍在她的身上了。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可不确定你的腿还保不保得住。”宋昭昭顺手拿起靠墙放着的斧子,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直指张氏。 抢她东西,问过她的意思了吗? 张氏看着眼前的斧子,两条腿没骨气的抖如筛糠,想骂人,但对上宋昭昭那双寒意翻滚的眼睛,喉咙就像是被人死死的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阳是亲眼目睹宋昭昭拿起菜刀朝张氏扔去出的。 那股狠劲,吓得宋阳魂飞魄散,呆若木鸡。 啪哒…… 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宋昭昭回头,宋阳顿时如惊弓之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肉跟骨头,然后无比识相的放回筐子里了。 末了不忘贴心的将布给盖了回去,朝宋昭昭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大……大大大侄女儿,三叔错了。”求放过。 宋昭昭淡淡的扫了宋阳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看向王婆子。 院子里有片刻的寂静,所有人都吓懵了。 “奶奶要抢我的东西?”宋昭昭一边说,一边慢悠悠的走到张氏面前。 蹲下,拔出菜刀。 张氏吓得又是抖了一下,跌跌撞撞的跑回王婆子身后告状:“娘,你看她,说什么抢。不过是拿几块肉,这死丫头居然就要杀人,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 张氏这话让王婆子瞬间感到自己的地位受了挑衅。 在她看来,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这么多年对二房的两个孙女向来没有好脸色,也习惯性的打压搓磨,对以前的苏以柔就是如此,所以当即指着宋昭昭的鼻子就骂。 “小贱人,反了天了你,我是你奶,你有了好东西拿来孝敬我是天经地义。还敢给我甩脸色,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死丫头,识相的把东西给我乖乖拿出来,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娘,昭昭做错了什么,你张口就骂,有你这么当奶奶的吗?”宋舟捏着拳头,脸色涨得铁青,死死的瞪着王婆子。 第10章 给你脸了 王婆子扬手给了宋舟一巴掌。 “混账东西,我是你娘,还教训起我来了?” 她双目喷火的模样恨不得把宋舟给生吞了。 一直被自己拿捏在手里的儿子居然敢跟她吵嘴,这能忍? 都怪姜氏这个贱人。 自从儿子娶了她,处处护着不说,从来软弱老实的人都敢跟她对着干了。 如今为了一个赔钱货居然给她甩脸色。 不给点教训,这一家子真要爬到她头上来了。 那一巴掌又快又响,眨眼的功夫宋舟的脸上就浮出了红红的手掌印。 “没事吧?”姜氏气红了眼,咬牙切齿的瞪着王婆子。 王婆子是她婆婆,光这个身份压下来就让她毫无办法。 更别说外面还有那么多乡亲在看热闹,但凡她敢骂回去一句,这些人的口水都会把她一家人给淹了。 姜氏可以蛮横,却不能跟王婆子对着干。 “看在我爹娘的份上,我叫你一声奶奶,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宋昭昭站到了宋舟夫妇跟前,长臂一伸,菜恨直指王婆子的鼻子,吓得王婆子脑仁突突直跳,猛的倒退一步。 “你……你你你想干啥?” “干你!”宋昭昭怒道:“给你脸了啊,敢抢我的东西!别拿不孝来压我,我没吃过你家一粒米,也没喝过你家一口水,凭什么要我孝敬你。” “我是有娘生没娘教,毕竟这十五年教我的都是县太爷夫人,奶奶这么厉害,不如现在去苏家当面问问苏夫人是怎么教孩子的?别只骂我呀,去指着苏夫人的鼻子骂才对啊。” “张口闭口就是小贱人,我是宋家的女儿,我是小贱人,那奶奶你是什么,老贱人吗?” 宋昭昭的一顿输出,连气都不带喘一下,气得王婆子差点没晕过去。 “你……你……” 宋昭昭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对宋时墨说:“二哥,奶奶没骂够,去借辆牛车,我送奶奶去苏家骂个够。” 宋时墨:“好勒。” 说着,拔腿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王婆子对宋时墨大吼一声。 去苏家? 她不要命啦。 宋昭昭这个祸害,回来干什么。 “娘,咱们走吧。”张氏眼见形势不对,忙拉着王婆子道。 王婆子在宋家耀武扬威惯了,这突然碰上宋昭昭这么一个刺头,让她毫无招架之力,更是被宋昭昭的一番话给吓得心脏直突突,哪里还心思要东西,朝张氏使了个眼色,婆媳两人便匆匆离去。 更气人的是她还偏拿宋昭昭没办法。 说是亲孙女,但人还真不是在她宋家养大的。 如果宋昭昭是被比她更穷的人家收养,王婆子自然没有顾忌。 可偏偏过去十五年,她叫县太爷一声爹。 不管苏家还认不认宋昭昭,宋昭昭都是苏家养大的。 王婆子刚才脑子一热骂她没教养,可不就是在骂苏夫人不会教女儿吗? 光是想想万一叫苏夫人知道自己说过这话,王婆子吓得心惊胆颤。 “还去借牛车吗?”宋时墨站在院门口,扭头问宋昭昭。 看着宋时墨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 是不是傻? 闹事的人都走了,还借什么牛车。 “各位叔伯婶子,热闹看完了,大家该回去做饭了。”宋昭昭朝着外面看热闹的众人咧嘴一笑。 众人听到宋昭昭这么说,当即表情讪讪的各自散去。 虽然抓心挠肺的好奇宋家买了多少肉跟骨头,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 宋时墨“啪”的一声将院门关上。 直到只剩宋家自己人,姜氏跟宋舟像是浑身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发软,相互搀扶着。 “昭昭,把刀放下。”宋时砚心惊肉跳的朝宋昭昭伸出的:“小心伤了自己。” 宋昭昭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抿了抿唇,把刀跟斧子递给了宋时砚。 宋时砚接过来,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三妹刚刚发怒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但看着奶奶跟大伯娘落荒而逃,又实在大快人心。 妹妹真好。 宋时砚拿着菜刀准备放回厨房,一转身,就看到宋阳扶着墙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三叔?” 你还没走啊。 宋时砚一喊,所有人才发现宋阳还没离开。 宋阳龇了龇牙咧嘴,挤出一抹自认温柔的笑容,殊不知这笑比哭还难看。 宋昭昭柳眉轻轻一蹙,她倒是把宋阳给忘了。 宋阳嘴角的笑在看到宋昭昭的表情时猛然一僵,笑不出来了。 呜呜呜,侄女太可怕了,他要回家。 “三叔要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宋昭昭声音幽幽的响起。 宋阳听到这话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吓的瑟瑟发抖。 这是给他吃断头饭吧。 “不不不不用了哈大侄女,你三婶在家做好晚饭了,二哥二嫂你们忙,我先走了啊,不用送不用送。” 说罢,宋阳就怕身后有鬼追似的,一溜烟的跑了。 一口气跑回家,媳妇柳氏迫不急待的问:“隔壁的小周氏说你二哥家买了不少肉,你娘跟大嫂去要了,怎么样,你分到多少?” 她婆婆这么疼宋阳这个小儿子,有好东西都会想着他。 这次的肉跟好东西肯定也有她家一份。 宋阳一听到肉,瞬间头皮发麻,被宋昭昭拿刀砍人的恐惧支配全身。 “肉肉肉,就知道肉,咱家买不起吗,非得去占二哥的便宜。” 柳氏傻眼了。 “孩他爹,你见鬼啦?” 他们买得起是一回事,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什么时候他宋阳这么大气讲义气啦? 宋阳:“……” 比见鬼还可怕,你信不信? “别废话了,快去做饭,饿死了。” 柳氏见宋阳这敷衍的态度,气也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想吃饭,自己做。” …… 另一边宋家,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锅子里咕噜咕噜的煮着骨头汤,骨头的香味直往众人鼻子里钻,也飘到了外边。 左邻右舍闻着宋家飘出来的肉香,手里的粗粮薄粥瞬间没味了。 “这肉香,也不知道宋老二家买了多少肉啊。” “真是人比人不能比,谁叫咱们没有一个被县太爷养大的闺女啊。” “小丫头厉害着呢,王婆子那么凶悍的人都吃了闷亏,等着吧,王婆子不会罢休的。” “爹,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肉,呜呜呜呜……” 肉的香味直接把人孩子给谗哭了。 不少人心里酸溜溜的嫉妒,等着看宋家二房倒霉。 第11章 有儿子了 宋昭昭跟姜氏做晚饭,宋时砚和宋以薇给她们打下手。 宋舟坐在灶后面烧火,宋时墨在院子里砍柴。 哦,还有个吃闲饭的病号,躺在床上。 “昭昭,今天晚上炖了骨头汤,这肉留着明天吃吧。”姜氏看着宋昭昭正把五花肉切成肥瘦相间大小一样的小方块,有些心疼的提议到。 乡下人逢年过节才舍得买肉吃,而且也只能买一小块,尝个肉味。 像宋昭昭这样一买几斤,想都不敢想。 姜氏下意识的就想囤着,慢慢吃。 宋昭昭懂姜氏的意思,她朝姜氏浅浅一笑,手上动作却不减分毫:“娘,咱家人多,那几根骨头不够分的,而且自打过完年大家还没吃过肉呢。” 宋以薇正坐在小马扎上削萝卜,听到宋昭昭的话,眼神不由得亮了一亮。 不过很快又垂头,默默的干活。 宋家分家,奶奶给他们的东西是最少的,爹身体弱,不能干力气活,守着几亩田度日。家里这么多张嘴吃饭,日子过得很是紧巴巴。宋以薇深知自己是被姜氏捡回家养的,所以从不敢提任何要求让姜氏为难。 日子虽然穷,但对宋以薇来说宋舟跟姜氏给了她遮风避雨的家,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恩。 姜氏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宋时砚,犹豫了一下:“这……” 别说儿子想吃,她也想吃肉。 可她不能光顾这一顿的口舌之欲吧。 陆舟不发表意见,媳妇说啥就是啥。 “娘,这肉不吃,明天说不定就会进了奶奶跟大伯一家的肚子。”门外,宋时墨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别以为王氏是识相的人,今天在宋昭昭手里吃了这么大个亏,这会回去指不定绞尽脑汁想着收拾他们呢。 姜氏一想到王氏咄咄逼人的嘴脸,深感二儿子说的有道理。 一咬牙,道:“好,那就吃。” 宋昭昭把焯过水的五花肉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块,然后锅里下油,放糖炒出糖色,把五花肉放进锅里。 再加入八角香味等香料,放两勺酱油,最后盖上锅盖炖。 咕咚,咕咚! 接二连三的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几双望着锅子的眼神直冒绿光。 骨头汤煮得浓白时,宋昭昭把滑头连汤一起倒进瓦罐里,再把滚刀切的白萝卜加进去,之后放在小炉子上继续炖。 空出来的一只铁锅用来炒菜。 “有人在家吗?” 这时,外面响起说话声。 “你谁啊?” 宋时墨一抬头,就看到了篱笆外的陌生男人。 “小兄弟,开开门,我找人。” 宋时墨警惕的看着对方,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意思。 “我不认识你,赶紧走。” 挥手的模样像极了在赶苍蝇。 青峰噎了一噎,耐着性子解释:“小兄弟,我不是坏人,真的是来找人的,姓秦,是不是在你家养伤来着?” “找妹夫的?”宋时墨愣了一愣,然后扭头扯着嗓子对着屋里喊:“昭昭,有人找你相公。” 青峰惊得瞪圆了眼。 相公? 他才跟爷分开几天啊,这就成亲了? 不是因为爷给了他家银子才留下来养伤的么? 白天他也没提啊。 宋时墨一嚎,所有人都出来了。 他也开门把人领进院子。 男子长身玉立,剑眉星目,微笑间带着一抹不羁的风流。 手里牵着一个糯唧唧的孩子。 在看到这么多人出现时,那孩子像是受惊的小兽,身体轻轻一抖,躲到了男子身后。 “在下青峰,是秦君尧的同乡,逃荒路上遇到强盗追杀,我们走散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他在这里养伤,这不赶紧把他儿子送过来,孩子离了爹,这两日不好过啊。” 孩子??? 青峰的话像是一道雷重重的劈在了宋家众人的身上。 半晌,宋时墨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那个臭小子居然有这个么大的儿子,那他岂不是成亲了,那昭昭算什么?小妾?”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 神特么小妾。 宋时砚跟宋以薇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姜氏忧心忡忡的看向宋昭昭,她是中意这么好看的女婿,可若是成过亲的,那不要了。 青峰见自己弄巧成拙,连忙摆手:“他现在是鳏夫。” 屋里的秦君尧黑了脸。 鳏夫? 青峰,你死定了。 青峰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了阵凉意,他抖了抖身子,龇着牙笑道:“那什么,孩子送到了啊,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不给宋家人再开口的机会,扭头就走了。 留下众人跟孩子大眼瞪小眼。 小家伙大概四岁的样子,长的粉雕玉琢,跟只又白又软的包子似的,漆黑的眼睛如同满天星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满脸惊恐,紧绷的身子如临大敌,瑟瑟发抖。 宋昭昭的心顿时被萌化了。 那狗男人居然有这么萌这么可爱的儿子,好不科学。 宋昭昭抬腿朝小家伙走去,想要带他进去找爹。 哪知她还没靠近,小家伙就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找地方躲了起来。 宋昭昭感受到小家伙的恐惧,脚步顿住了。 “又又。” 忽然,秦君尧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家伙悄悄的探出了脑袋。 见到门口站着的秦君尧,不安的眸子微微一亮,迈着小短腿就朝他走了过去。 一把抱住了秦君尧的腿,圆圆的脑袋在他的腿上轻轻蹭了蹭,从进院子起就绷着小脸此刻软了下来,满是依赖。 秦君尧清冷的眼底浮起一丝温暖,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然后他抬起苍白的脸庞,望着宋家众人,说道:“孩子因为受了些刺激,所以情绪不太稳定,这段时间我们父子叨扰了,等我养好伤就会带他离开,至于孩子吃住的银子,我离开前会给的。” 秦君尧的腹部跟左腿挨了一刀,从屋里走出来短短的几步路,就让他疼的冷汗直冒。 姜氏见状,顾不得其他,忙叫两个儿子上前将人扶着:“孩子还小,本就离不开你这个爹,安心住下便是,你身上有伤,不好乱动,快回屋躺着,孩子我们会替你照顾的。” 秦君尧微微颔首:“多谢。” 第12章 可以丧夫 “姓秦的什么意思?”宋时墨见秦君尧带着小家伙进屋,忽然开口问:“他不是逃荒来的吗?想去哪?” “既然进了咱们家的门,那他就是咱家的上门女婿,还想离开,当咱家什么地方,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三妹才刚回来,爹娘你们就舍得让她跟姓秦的走啊?” “大哥,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宋时砚:“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们插不上啊。” 宋时墨一噎:“……” 接着他看向宋昭昭:“你也答应跟他一起走?” “二哥,你想什么呢。”宋昭昭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抬腿朝厨房走去:“他要走就走啊,本来就只收了他三个月的食宿费,不走难道在咱家白吃白住啊。” “可他是你相公啊,难道说他要抛弃你?”宋时墨的声音一惊一乍的。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宋昭昭。 宋昭昭:“相公只是对外的说法,毕竟我是苏家养大的,若传出去养女与人私通,苏家的名声也没了。说到底我跟秦君尧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同意他留下来养伤,也是为了堵住旁人的口,不然我才回来没几天,所谓的‘相公’就弃我而去,外人肯定认为我品行不端,咱们家会被流言蜚语给淹死的。” 屋里陷入一片沉默。 姜氏倒不意外宋昭昭这么说,苏家送两人回来时说的话并不好听,但当时大家都认为,既然两人有了肌肤之亲,那成亲也是必然的事情。 何况村里都知道了那是昭昭的相公,他们也就默认了。 不过心里多少有一丝丝遗憾,毕竟长的那么好看的女婿呢,有点可惜了。 “亏我真把他当亲妹婿伺候呢。”宋时墨不满的哼哼。 宋昭昭笑道:“二哥,他付银子的,把他当债主,这么一想是不是好多了。” 好像有点道理。 宋时墨心里瞬间平衡了。 “可是三妹,他养好伤后还是要离开,这……”宋时砚欲言又止。 话没说完,不过大家都懂他想说的意思。 三个月后秦君尧还是要离开,那宋昭昭依旧要背着被抛弃的‘名声’。 宋昭昭眨了眨眼:“那不一样,大哥,秦君尧受了重伤,咱们村也有不少人知道这事,那既然重伤,三个月都治不好,死了也是正常对吧。” 不管是苏以柔算计让她被人捉奸,还是苏家人把秦君尧以她相公的身份送回苏家,原主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 不承认秦君尧是她相公,那她就要背负不知廉耻的荡妇名声。 承认秦君尧是她的相公,名声保住了,但一辈子的幸福就也毁了。 原主自然不会承认,所以拼了命的想回苏家,到头来却搭上了自己的命。 苏以柔好算计。 但她宋昭昭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被休败名声,和离也不好听,那就丧夫嘛。 这就不是她的问题喽。 宋家人也不会爱到任何影响。 她不介意当寡妇。 宋家众人:“……” 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方桌吃晚饭。 满大碗的红烧肉,色泽诱人香味扑鼻,骨头汤炖得浓郁,上面洒了一层葱花,一盘酸辣白菜,后来宋昭昭看到了篮子里的苋菜,就凉拌了一份。 对这里的村民来说,苋菜是野菜,是最上不得台面的。 而对现代的宋昭昭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时鲜。 还有满满一锅的白米饭,粒粒晶莹剔透。 宋家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丰盛。 宋时砚给秦君尧把晚饭送去屋里。 宋昭昭想到玉雪可爱的小家伙,单独给他蒸了碗炖蛋。 白菜又酸又辣,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能吃太多的红烧肉,鸡蛋羹营养又美味。 宋时墨抓着筷子,磨拳擦掌。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立即朝着红烧肉下手。 一口下去,肥而不腻,好吃到恨不得吞了舌头。 “太好吃了!” 宋时墨捧着饭碗,发出一声灵魂的赞叹。 宋昭昭不由得笑了。 宋以薇虽然对宋昭昭有意见,但吃进嘴里的肉也让她在心里赞不绝口。 不是说千金小姐从小都是丫环成群,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么? 怎么宋昭昭的厨艺这么好? 当县太爷的女儿难道还要学这个? 就很迷。 宋舟沉默吃肉,自己吃一口,给媳妇夹一块。 家里哪是养的孩子,简直是一群狼崽子,除了昭昭,一个个都几乎化身为狼,抢肉抢出了六亲不认。 一顿饭,吃的连渣都不剩。 摸着肚子快要撑死过去的宋时墨直挺挺的靠在墙上,动不了了。 “长这么大,头一顿吃到撑。” 一句话,好笑又心酸。 饭后,宋舟主动洗碗,催着姜氏早点休息。 “别躺了,起来干活。” 宋舟踢了踢躺尸般的宋时墨,说道。 宋时墨打了个饱嗝,懒洋洋的道:“爹,我不想动,你一个人洗吧。” 刚说完,耳朵就被宋舟给拧了一把。 “啊疼疼疼,爹,你轻点,轻点啊。” “洗不洗?” “洗洗洗。”你是爹你说了算。 宋昭昭去了秦君尧的屋里。 桌子上的饭菜都被父子两吃得干干净净,就连给小家伙单独准备的鸡蛋羹都吃完了。 宋昭昭笑容柔软的看向粉嫩的团子:“明天想吃什么?” 小家伙紧挨着秦君尧,一脸惶恐又冷漠的看着宋昭昭。 绕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都萌得不要不要的。 “我都可以。”秦君尧说。 宋昭昭甩了他一个白眼:“我又没问你。” 秦君尧:“……” 翻脸比翻书还快。 寄人篱下,他忍。 “又又不能说话。” 宋昭昭诧异了一下,不能说话? 想到先前他说的小家伙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宋昭昭大概理解了,应该是类似那种心理的创伤后遗症。 宋昭昭看着面前小小的一只,心疼不已。 都是当爹的不靠普,才让小家伙小小年纪就跟着颠沛流离,受了刺激以至于心理都出了问题。 秦君尧接收到来自宋昭昭宛如刀子般凌厉的目光,一脸莫名其妙。 他又哪里得罪她了? 宋时砚拎着烧好的热水进来,给小家伙洗漱。 第13章 冲突 宋时砚刚一靠近小家伙,小家伙便龇着牙目露凶光,短短的小手狠狠的推了宋时砚一下。 力道不大,但宋时砚被推得猝不及防,手里的盆一下子摔了出去,水泼的满地都是,宋时砚的身上也湿了。 “秦又又,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秦君尧冷声喝斥。 小家伙似是被吓到,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宋时砚尴尬极了,忙小声劝道:“别,别骂他,我没事。” “你别吓他呀。”宋昭昭见小家伙又软又萌的脸上惊恐万分,忙上前挡在父子两中间:“他本就受了刺激情绪不稳,这种时候更不能吼他。” 说着,他看向宋时砚:“大哥,你去换衣服,这里交给我。” 宋时砚点点头,出去了。 他就没想过跟孩子计较,秦君尧一发火,反而令他无所适从。 而且这人一生气,有种叫人本能的充满了畏惧。 秦君尧被宋昭昭教育,怔愣了一瞬。 而后不自然的别过脸去。 宋昭昭感受到小家伙对陌生人的抗拒与抵触,也没擅自靠近他,而是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蹲下,目光与他平视:“宝贝,别害怕,因为爹爹受伤了,不能照顾你,所以我们才会想要帮你。我一会重新给你打盆热水进来,就是不知道你这么小,自己行不行?不过你不想洗的话咱们就不洗,爹爹刚刚只是说话声音大了些,并不是在骂你……” 续续叨叨的声音,像是三月的春风,柔软得叫人心神荡漾。 小家伙暴燥的神情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只是一双小鹿般澄澈的眼睛依旧充满了戒备。 宋昭昭很快端了盆热水进屋,放到地上,让小家伙能够轻易的够到。 然后离开,替父子俩关上门。 回到与宋以薇的屋子里,就见宋以薇正坐在床边,看到她进来时抬头望着她。 宋昭昭挑眉:“有事?” “你被人捉奸在床的事情,是苏以柔干的吧?” 宋昭昭清亮的眸中染上一抹诧异:“你不睡觉等着我,就为了问这个?” 宋以薇哼了一声,下定论:“我就知道是她。” 宋昭昭失笑了一声:“我都没说,你怎么就确定是她干的?” “我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宋以薇撇了撇嘴,说道。 打她懂事起,就感觉苏以柔对爹娘不亲,过去她不明白,苏以柔有这世上最好的爹娘,为什么却不喜欢。 如今懂了,因为血脉不相连。 更多的还是苏以柔骨子里的凉薄。 否则怎么会把前去看望她的养父当乞丐一样赶走,贬低羞辱。 这样自私刻薄的人,能做出算计人清白事情,宋以薇一点也不意外。 苏以薇虽是苏家的亲生女儿,但十五年的教养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加上县太爷夫妇在宋昭昭闹过之后也不舍得放她回来,苏以柔自然会有危机感。 “所以呢?你要替我报仇吗?”宋昭昭打趣道。 宋以薇给了她一个“你在开玩笑吗”的眼神。 “人长的美,就不要想的美。我不喜欢苏以柔,同样对你也没有好感,爹娘因为你的回来而满心欢喜,如果最后你叫他们伤心难过,我不会放过你的。”宋以薇威胁道。 其实两日宋昭昭的做法让宋以薇对她感观了,没刚回来时那么抵触。 但宋以薇又怕宋昭昭对这个家不过是心血来潮。 宋昭昭:“……” 小丫头还挺护短。 “算你有眼光,承认我长的美。” 宋以薇嘴角微微一抽。 她说这么多,宋昭昭就只听到这个? 臭美! 第二天,宋昭昭早起做早饭。 她熬了一锅浓浓的白粥,然后揉面做了锅盔,再加姜氏自己腌制的咸菜。 给秦君尧把早饭送去,宋昭昭进屋就见萌萌的团子费力的拧着帕子,自己擦脸。 小家伙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一双眼睛漂亮的不像话。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受惊露出害怕的神色。 乖乖巧巧,可爱极了。 宋昭昭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揉捏。 咳!只敢想想。 她放下早饭,朝小团子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然后离开。 一家人坐在厨房里吃早饭。 锅盔一口咬下去,又脆又香,里面是梅干菜的馅。 “这是什么饼,真好吃。”宋时砚赞叹道。 宋昭昭:“锅盔。” 宋时砚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 宋昭昭笑了笑,没有解释名字的由来。 她总不能说是千年以后来自现代的小食吧。 昨天去镇子,她虽然没有好好逛逛,但问过二哥之后也了解了大概,还没有锅盔这个做法,所以打算先卖这个试试。 不行再换。 她会的不只这个。 看一家人的反应来看还不错,其他人应该会喜欢,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怎么卖才能吸引人。 “薇薇呢?”姜氏忽然问。 “好像去河边洗衣裳了。”宋昭昭说道,她早饭做到一半,宋以薇就端着一盆脏衣服出去了。 宋昭昭让她吃了早饭再去,宋以薇却说等会有事,先把衣服洗了。 “娘,你们先吃,我去找她。”宋昭昭拿了一个锅盔在手里,起身往外走。 姜氏想拦,宋昭昭一下子跑远了。 月河村就一条河,河水很清,平常村民们喝的都是这条河里挑去的水。 这个时辰,不少妇人闺女蹲在河边洗衣服。 宋以薇一一喊了人,然后找了个空地放下盆。 宋以薇在脏衣服上洒上草木灰,然后用棒捶用力的拍打。 乡下人家穷,大多是粗布麻衣,沾了水后又重又沉,一个人拧干也需要费老大的劲。 宋以薇将洗干净的衣服放进另外一只盆里,又拿起一件正欲洗,就听一道娇怒声响起。 “宋以薇,你找死啊,你这脏衣服洗过的水都流我那里去了,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要洗衣服给我滚到下游去,小心我抽死你。” 宋以微转头,便见一名少女气呼呼的跑了过来。 少女生得清秀可人,只是那凶狠的表情破坏了她的美感,双手叉腰,骂起人来中气十足,整一泼妇形象。 周梦月,因为有个当村长的爹,在村里自以为高人一等,嚣张跋扈的很。 第14章 是挺像疯狗的 13章内容漏发了一段,已修改补上,可以重新去看! 宋以薇抿了抿唇,不想与她有冲突,把洗了一半的衣服放进盆里,准备换了个地方。 她退一步,可周梦月却不依不挠,反而更生气了,追上去骂:“贱蹄子,我跟你说话呢,你敢跟我装聋作哑,胆肥了你,今天我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天为什么这么蓝。” 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她。 宋以薇敏捷的往旁边一躲:“周梦月,你有完没完?” “你还躲!”周梦月陡然拔尖的声音刺的宋以薇耳膜微微作响。 宋昭昭找到河边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咋滴,宋以薇不躲,难道还乖乖的站在原地让你打个爽,有毛病吧你。” 宋昭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话落,周围一阵笑声响起,周梦月顿时气得涨红了脸,怒气腾腾的瞪着宋昭昭。 “你……” “她为什么要打你?”宋昭昭问宋以薇。 宋以薇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透着一丝小委屈。 听完,宋昭昭当即不客气的指着周梦月道: “你什么你,这条河写你家名字了啊?只许你一个人洗衣服,别人都不可以,你以为自己是公主啊,公主都没你这么跋扈。” 她跟宋以薇不亲近那是关起门来自家的事。 在外她俩可都是宋家女儿,能叫外人欺负了? 更别说这周梦月没事找事。 众人一脸错愕的看着宋昭昭,心道这闺女真猛。 都看得出周梦月是故意找茬,不过碍于那是村长的女儿,没人敢站出来指责她。 她在村里霸道惯了,而且她娘也是个泼辣的主,对这个女儿也宠得不行,村里的人通常见了这娘两能避则避。 这里面不乏被周梦月欺负过,或者看不惯周梦月嚣张的,或多或少觉得宋昭昭骂的真解气。 “哪来的贱丫头,这个村里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周梦月被下了面子,气得恨不得生吞了宋昭昭,她咬牙切齿的骂道,抡起手里的棒槌就向宋昭昭跑去。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这样奚落她,哪怕她故意找茬,哪怕她的确仗着她爹在村里跋扈专行,可谁敢挑明?谁敢说她一个不是? 她就是看宋以薇不爽,欺负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今天居然在宋以薇这里吃了闷亏,这能忍? 宋昭昭站着不动,眼见那捶衣服的棒槌就要落到她的身上,众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周梦月那股狠劲,这一棒槌下去,不死也残啊。 “梦月,住手,这是宋家二房刚认回来的女儿。” 有人看不过去,急的忙阻止。 想提醒周梦月,宋昭昭是县太爷家的养女。 村里人不知苏家将宋昭昭赶了出去,与她断绝关系。 只知道被抱错的宋家女儿,过去十五年养在县太爷府上。 就算不看宋昭昭县太爷养女的身份,同是一个村的,再闹也没必要下重手啊。 可周梦月这个时候哪里听得进去,只想叫宋昭昭跪地求饶。 宋昭昭见那棒槌即将落下,忽地身子往旁边一闪,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吓的两腿发软,不小心摔了一跤。 大家也见着宋昭昭躲了过去,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下去,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啊……啊啊啊……” 众人定晴望去,周梦月不知怎的掉河里去了。 啊……他们刚刚好像是听到了什么落水的声音! “救……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救命……” 三月的河月冷的刺骨,断断续续的救命声自周梦月的嘴里喊出来,众人看着河里那浮浮沉沉的少女,吓的呆若木鸡,脸色惨白。 宋昭昭拍了拍裙摆上看不到的灰尘,慢悠悠的站起来,看热闹般的看着被她一脚蹿去河里的周梦月。 “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宋以薇紧张的打量着宋昭昭,问。 至于河里扑腾的周梦月,她一点也不担心,这河水清澈见底,离岸边又近,浅的很,周梦月如果不瞎扑腾,站直了河水怕也只会没过胸口,根本不会淹死。 宋昭昭老怀安慰的拍了拍宋以薇的肩膀:“没事,我故意的。” 还知道关心自己,没白出头。 宋以薇:“……” 这时,斜刺里跑过来一人,指着宋以薇就骂:“宋以薇,你个丧良心的毒妇,小小年纪就这般恶毒,竟敢害人性命。” 宋昭昭一脸莫名的看着眼前指着宋以薇就骂的少女:“你谁啊?” 人是她踢的,关宋以薇什么事。 这女人脑子进水啦? 眼见着那人就要碰到宋以薇,宋昭昭将宋以薇拉到身后,抬腿就给了那少女一脚。 话不多说,先干为上。 脑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少女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摔了个狗吃屎。 河岸边的小石子特别多,少女的手掌心瞬间划破了皮,疼得她哇哇直哭。 “这是孙玉梅,是周梦月的狗腿子。”宋以薇对宋昭昭说道。 宋昭昭点头:“是挺像条疯狗的,逮人就咬。” 那边,一帮人手忙脚乱的想叫周梦抓着她们洗衣服的棒捶,却收效甚微。 别说棒捶太短够不到,就是周梦月那害怕的模样,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 宋昭昭看周梦月的力气快扑腾没了,讥笑着说道:“别扑腾了,这河又不深,你再扑腾就真淹死了,就这破胆也敢欺负人。” 慌乱的众人一愣,这才后知后知的想起来:“对,对,月月,河水不深,你快站起来。” 周梦月惶恐之下听到了这话,连忙稳住了身子。 站直,才发现河水刚没过肩膀。 一想到自己被宋昭昭戏弄,狼狈的模样又被这么多人看到,气到浑身发抖。 “我不会放过你的!!!” 河水太冰,周梦月冻得直哆嗦,不过一双眼睛却像是在喷火,死死的瞪着宋昭昭,仿佛要将她烧成灰烬。 宋昭昭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那就试试喽,看谁不放过谁。” 还喽? 周梦月所气到几乎吐血。 在宋昭昭手里吃了亏,周梦月便把气撒到了一旁哭哭啼啼的孙玉梅身上。 “你瞎啊,还不快扶我上去。” 孙玉梅吓得一噎,抽咽着爬起来,顾不上会不会弄湿自己的衣服,连忙伺候祖宗一样扶着周梦月离开。 第15章 当土匪的正事 周梦月走后,众人欲言又止的看着宋昭昭。 其中一个妇人忍不住出声劝道,不敢跟宋昭昭说话,于是就对宋以薇道:“那个以薇啊,梦月虽说跋扈了些,但她爹是村长,你三姐一下子把人得罪狠了,以后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不太好,到底不少事得靠着村长呢,你说是不?” 宋舟这个女儿看着气势就好强,又是县太爷膝下长大的,哪怕如今回了宋家,他们这些乡下粗人见了她,总感觉怵的慌。 宋昭昭看着说话的妇人,朝她微微一笑。 “我叫宋昭昭,婶子以后叫我昭昭就行,多谢婶子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妇人姓于,见宋昭昭乖巧的喊自己“婶子”,说话的时候笑容甜甜,整个人都有些晕呼呼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天呐!尊贵的千金小姐和她说话,叫她婶子。 “不……不用客气,你不怪我多事就行。”于氏夹着嗓子说话,声怕自己的大嗓门把这娇娇软软的姑娘给吓到了。 至于说宋昭昭早就不是县太爷家的小姐,回了宋家就是与她们一样的乡下人这事…… 哦,她不懂,只知道人家在县太爷家里长大。 “怎么会,婶子也是好意。”宋昭昭说道:“我跟以薇先回去了,婶子再见。” “欸,欸,再……再见!”于氏笑得见牙不见眼,下意识的跟宋昭昭做了同样挥手的动作。 咦?再见是什么见? 没听过啊。 不管了,嘤……宋舟这个小女儿真是太乖太懂事了。 比以前那个强。 当然这话不能说,人家现在可是飞上枝头了,得罪不起。 宋昭昭拉着宋以薇回去。 宋以薇看了看手里还没洗完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跟着宋昭昭走了。 剩下的不多,回去用水缸里的水洗也行。 进了家,宋昭昭拿过宋以薇手里的盆:“去吃早饭,衣服我来洗。” 宋以薇心头一震,错愕的看着宋昭昭。 “你从小奴仆伺候,会洗衣服么?我来洗就行了。” 说完,发现自己这话有点阴阳怪气,宋以薇懊恼的咬了咬唇。 宋昭昭护着自己给她出气,还得罪了周梦月,又好心替她洗衣服,让自己去吃早饭,她居然说这种话。 “我……” 宋以薇想解释一下。 宋昭昭却道:“小看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快去吃,吃完把碗收了。” 古代的衣服她是没洗过,草木灰也没用过,不过都是把衣服洗干净,能有多复杂? 宋以薇听了这话下意识的以为宋昭昭说的是过去在苏家,见到过下人洗衣服。 两人在河边耽搁的这一会功夫,宋家人其余人都已经吃完早饭了。 宋舟跟宋时砚扛着锄头准备下地。 宋时墨想溜,被宋舟一把揪住领子,给拎走了。 “成天游手好闲就想偷懒,像什么样子?” “爹,我没有游手好闲,我有正事。”宋时墨抗议。 宋昭昭看着被无情拉走的宋时墨,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正事? 暗戳戳打听去哪个山头当土匪最有出路的正事么。 书里说宋时墨为了让宋家人过上好日子,一心想要当土匪,想着到时候劫富济贫,不仅能分到银子,还能博个英雄大义的名声。 最后却被推出来成了替罪羊,死在牢里。 姜氏喂完鸡,也出门了。 临走叮嘱宋昭昭:“昭昭,阿尧的药快好了,你别忘了让他喝。” “知道了。”宋昭昭一边洗衣服,一边应道。 看着手中满是补丁的衣裳,宋昭昭幽幽一叹。 她离开苏家,没带任何东西,当时穿的那一身也当了。 如今身上换的,还是原先苏以柔的。 她与宋以薇的衣服算是这个家里最好的了,可见宋舟夫妇对两个女儿的疼爱。 昨天去镇上,光想着买吃的,忘了穿的。 思及此,宋昭昭又想到了秦又又。 小家伙被送来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带。 所以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恩,也要给他买。 成衣有点贵,暂时买不起,扯点布吧,她娘会做。 还有棉花和被子,宋家本来就穷,虽然姜氏打理的干净整洁,但床铺实在有点单薄,三月的夜里,还是冷的。 至于秦君尧…… 宋昭昭完全没想起这号人来。 晾衣服的时候,宋以薇道:“我出去了。” “你去哪?”宋昭昭抬眸,问。 宋以薇换了身衣裳,粉色的布衣长裙,上面绣着碎花。乌黑的头发简单的半挽了一个髻,没有任何头饰点缀,只用两根红色的绸绳绑了一下,却也显得她娇俏可人。 宋以薇随口敷衍了一句:“有事。” 宋昭昭看着她这明显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怎么都像是去约会的。 哦,想起来了。 书里宋以薇有个爱慕的男人。 隔壁村的,还是个秀才,死了爹,娘独自一人把几个孩子养大,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比他们家还穷。 所以前几年,他才及笄的姐姐为了一家子能有饭吃,嫁给了年长自己二十岁的鳏夫,得了五两银子的彩礼。 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之后他便开始读书,去年考中了秀才。 宋昭昭这么一恍神的功夫,已经看不到宋以薇了。 宋昭昭便随她去了。 晾完衣服,她把药端给秦君尧。 秦又又趴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喝药的秦君尧,小眼神满是担忧。 宋昭昭的一颗心顿时软的一踏糊涂,不由轻声安抚道: “宝贝儿别担心,爹爹喝了药就会好的。” 听到这话,小家伙微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宋昭昭。 仔细看,依稀能感受到他眸中藏着一丝欢喜。 宋昭昭以为他是因为听到自家亲爹喝药身体会好而高兴。 等宋昭昭拿着空碗离开,秦君尧垂眸看着秦又又:“喜欢?” 秦又又眨了眨眼。 “听到她喊你宝贝,所以你高兴。” 秦君尧肯定的说。 别人不了解,他还不了解么小家伙的想法么? 小家伙害羞的抿了抿唇,白嫩的小脸蛋微微泛红。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叫自己了。 好听! 秦又又看了看大开的屋门,犹豫了一下,哒哒哒朝外面跑去。 第16章 我有,你没有,气死你 宋昭昭将碗洗干净后,便捧了个南瓜坐在厨屋门口削皮。 忽然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一抬头,就见小团子跑了过来。 见自己看着他,停了下来,乌黑的眼珠子打量着宋昭昭。 宋昭昭见他主动出屋子,惊讶了一下。 “又又,是你爹有事吗?” 秦又又听到这话,眉毛一拧,小脸蛋皱成了个包子脸,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宋昭昭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焦躁的情绪。 看样子不是他爹有事。 那团子咋不高兴了? 宋昭昭心疼极了。 “怎么啦,宝贝?” 听到自己想听的两个字,秦又又的小脑袋像朵太阳花似的,刷的一下抬了起来,眼睛亮的像是天上的星辰,萌萌哒的望着宋昭昭。 宋昭昭他这软萌可爱的模样给刹到! 很快就反应过来小家伙情绪波动的原因。 “原来是喜欢我叫你宝贝呀?” 宋昭昭笑道。 秦又又害羞的缩了缩脖子,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天呢鲁!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宋昭昭很想把小团子抱在怀里揉一揉,可又担心他好不容易胆子大了些,被自己给吓跑了。 死手,忍住! 宋昭昭去厨房搬了张小矮凳出来,放在门口,声音温柔:“宝贝儿,要不坐这儿晒晒太阳?” 说罢,她便重新回了厨房,坐下削南瓜。 肉都吃光了,今天不去镇上,中午做个南瓜饼吧。 秦又又站了一会,这才小步小步的挪到了门口,坐了下来。 宋昭昭没有过多的去关注他,只是眼角的余光见到他的动作,微微勾唇。 他就像是一只幼兽,面对外人的入侵充满了警惕和戒备。但是,只要你不注意它,在它放松下来感受到你没有威胁时,又会大胆的靠近你。 宋昭昭把南瓜削好皮,切成块,隔水放锅里蒸熟。 直到南瓜蒸熟变,她倒入干净的盆里,将它捣成泥。 宋昭昭拿出昨天买的糯米粉,舀了一些加进南瓜泥里,再加一些白糖。 然后慢慢揉成团,直到不粘手。 面团揉好后,宋昭昭搓成长条状,然后用手揪成大小一致的剂子。 搓圆,轻轻压平。 秦又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昭昭在厨房里忙碌着。 最后起身走了进去,白胖的小手扒着灶的边缘,踮着脚尖看宋昭昭干活,小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想试试吗?”宋昭昭扭头,问。 小家伙眼眸亮了亮,浅浅的点了点头。 宋昭昭毫不犹豫的给他揪了两个。 “来,照着我做……” 一边说,宋昭昭一边示范给小家伙看。 小家伙手忙脚乱的揉搓着。 啪唧! 掉地上了。 秦又又惊了一下,无措的看着宋昭昭。 宋昭昭朝他微微一笑,捡起脏掉的面团:“没关系。” 不过小家伙却并没有高兴起来,反而沮丧着脸,一下子蔫了。 似乎在懊恼自己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宋昭昭想了想,拿起手中的面团,简单的捏了几下,一只憨态可拘的小兔子就出现了。 她将兔子放到了秦又又的掌心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眸中瞬间染上了星星点点。 宋昭昭见他开心,又捏了一个。 秦又又举着双手,一个掌心趴着一只南瓜兔子,爱不释手。 等所有的南瓜饼都做好,宋昭昭起锅放油,油热后把饼炸至金黄。 也包括两只兔子。 宋昭昭给秦又又单独拿了个碗装。 秦又又端着碗,忽然转身哒哒哒地跑了。 宋昭昭在后面喊:“跑慢点,小心摔。” 秦又又捧着碗回了屋子,递到秦君尧面前,眉飞色舞的模样很是得意。 秦君尧看着碗里逼真似的兔子,眉稍轻挑:“给我吃的?” 说着,他朝碗里伸出手去。 小家伙听到这话,包子脸一僵,刷的收回了手,虎视眈眈的瞪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的! “所以你就是纯粹过来跟我炫耀的?” 秦又又重重的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眨眨:我有,你没有,气死你! 秦君尧看懂了小家伙表达的意思,脸黑了。 “逆子!” 秦又又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又跑了。 宋昭昭午饭准备做面条,这会又重新在揉面,眼角的余光看到秦又又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不由得笑了笑。 这去的快回来的也快,碗里的南瓜兔子也没见少,不知道小家伙干什么去了。 神神秘秘! 宋昭昭将面扯得细长,分成两份。 家里一个孩子一个伤号,于是宋昭昭煮了清汤面。 煎个荷包蛋,淋上酱油调色,加入调味料,最后再洒上一点葱花。 秦又又闻到了香味,在一旁直咽口水。 宋昭昭把面端到桌子上,秦又又立马乖巧的爬上凳子坐好。 “自己可以吗?”宋昭昭问。 秦又又点点头。 宋昭昭见他虽然筷子拿得不规矩,但也没多大问题,于是叮嘱了一句“小心烫”,便把另一碗清汤面给秦君尧送去。 恩,没有荷包蛋。 做完父子两的午饭,宋昭昭这才把另一半的面煮了。 并没有做汤面,而是炒面。 宋家人在地里干活,随身带了窝窝头,就当午饭了。 宋昭昭将做好的炒面装到小盆里,又拿了碗筷放进篮子里,去地里送饭了。 乡下的农田里,都是劳作的身影,眼下正是午时,不少人坐在田边吃午饭,有自带的干粮的,也有像宋昭昭一样挎着篮子去送午饭的。 王婆子分给他们家的地可不好,又偏。 宋昭昭没来过,一路问了好几人,才找到自家的田地。 彼时一家子正坐在田梗上。 宋舟殷勤的给姜氏递水拿吃的,两儿子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吃的在自家亲爹手上,可显然这会亲爹满心满眼只有媳妇,顾不上儿子。 “爹,娘,大哥,二哥。” 宋昭昭远远的喊道。 众人扭头望去,姜氏惊喜的站起身,迎了上去。 “昭昭,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宋昭昭:“家里没事,娘!我来给你们送午饭。” 一听午饭两字,宋时墨顿时跳了起来,眼冒绿光。 “做了什么好吃的?” 宋时墨搓着手,急不可耐的问。 第17章 趁火打劫啊你 宋昭昭看着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宋时墨,笑着将篮子放下,打开。 “汤面容易起坨,送过来口感怕是不好,所以我做了炒面。”宋昭昭一边说着,一边把面捞到小碗里,递给几人:“还有南瓜饼,下午干活若是饿了,可以充饥。” “炒面?面还能炒吗?” 姜氏端着碗,好奇的问。 宋昭昭:“不仅可以炒,还能做闷面。” 几人惊叹。 宋时墨迫不及待化身干饭人,吃得不亦乐乎。 “昭昭,你吃了吗?”姜氏关心的问道。 宋昭昭点头:“吃过了,娘。” 姜氏闻言,这才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 “好吃。” 那边,宋时墨已经干完了一碗,碗一递,对着宋昭昭道:“再来一碗。” 宋昭昭笑盈盈的给他又捞了一碗面。 “二郎,这就是你女儿呀,长的真好看。” 不远处有人与宋舟寒暄。 宋舟朝男子笑着点点头,满脸骄傲:“是我女儿,昭昭。” “昭昭,这是富贵叔。” 宋昭昭昭看着男人,甜甜的喊道:“富贵叔!” “欸!给你爹娘送饭呐?” “恩,富贵叔吃了吗?”宋昭昭客气的问道。 李富贵扬了扬手中干巴巴的饼子:“正准备吃呢。” 地里就他一人,宋昭昭看了看自己做的炒面,拿碗捞了一碗,走了过去:“炒面我做了不少,富贵叔若不嫌弃,尝尝!” 李富贵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这我不能要,你们吃,你们吃。” 他没看错的话,这面里还放了鸡蛋。 这么奢侈,他更不能占这个便宜了。 宋家人自己都不够吃呢。 “富贵,别客气,我家昭昭的手艺可是一绝,保证你吃得恨不得把舌头给吞了。”宋舟笑着说道。 “啊这……”李富贵暗暗吞了吞口水,见宋舟这么说,伸手接了碗:“小侄女,多谢了啊。” 宋昭昭抿唇微笑:“不客气,叔。” 远亲不如近邻,一个村住着,跟邻居之间打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虽然村里总有那么几个搅屎棍,但大多还是纯朴的百姓。 李富贵吃了宋昭昭的面,于是从自家地里拔了一篮子的菜给她。 宋昭昭也不矫情,高高兴兴的道了谢。 现在家里人口有点多,菜确实有点不够吃。 总不能什么都去买吧? 她现在还没赚到钱,不能这么败家。 回了家,宋昭昭将碗洗干净,收拾好厨房,拿着锄头去了村后的山上。 她远远的看到山上有片竹林,这个季节,正是春笋生长的时候。 竹林在半山腰上,不大,但放眼望去,满是冒出土的笋尖尖,看得宋昭昭双眼直冒光。 这么多? 这里的人难道不吃笋吗。 不然村里那么多人,能放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腌笃鲜,竹笋炒肉,腊肠春笋闷饭,凉拌嫩笋,竹笋炖汤…… 啊啊啊,我的妈,想想就美味。 哧溜! 宋昭昭忍不住吸了吸口水,蹲下身子,开心的挖啊挖。 眼见一篮子快装满了,宋昭昭忽然隐隐听到了有人喊救命的声音。 有危险,快跑。 宋昭昭下意识的拎着篮子就要下山,只是转念一想,村里的人经常出入这座山,她是不是应该先去看看什么危险再跑? 这山她以后肯定还来。 知道什么危险以后也好避免。 犹豫了一下,宋昭昭便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求救声越来越近,宋昭昭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哦,没人是因为掉进了陷井。 走近,低头一看,宋昭昭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仔细看,能看到她脸上的嫌弃。 在坑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三叔,宋阳。 宋阳在看到宋昭昭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时,瞳孔猛的一缩,条件反射的想起她拿刀砍人的画面。 害怕。 宋昭昭哼了一声,转身正要走,忽然看到了什么,停下了步子。 宋阳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努力朝宋昭昭挤出一抹温柔笑容:“乖侄女,救救三叔啊。” 宋昭昭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阳,摸着下巴道:“可以啊,那作为报酬,兔子跟山鸡归我。” 没错。 宋昭昭停下的没走的原因,正是看到了跟宋阳一起在坑里的兔子跟鸡。 趁火打劫啊你。 宋昭昭似乎看透了宋阳的心思,耸肩摊手:对啊! 宋阳的脸绿了:“……” 敲,好气。 宋昭昭:“三叔不愿意啊,那我走了。” 说着,转身! “回来。”宋阳暗暗咬牙:“我同意了。”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挖的陷井,这么深。 深就算了,他手脚并用也不是不能爬上去,可他扭到脚了。 要是宋昭昭走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个人上山。 万一他等不到其他来,等来了猛兽野猪呢? 宋昭昭找了根藤蔓扔进坑里,让宋阳绑在自己腰上,然后抓着另一头,把人拉了上来。 刚上来,宋昭昭便一把薅走了宋阳拿麻绳串在一起的兔子跟鸡。 两只山鸡踩中了陷井里的机关已经死透了,兔子还活着,不过被绑了四条腿,任人宰割。 宋昭昭的脑子里瞬间飘过麻辣兔肉,竹笋炖鸡汤…… 宋阳眼睁睁的看着宋昭昭把他的猎物毫无心理负担的塞进自己的篮子里,心痛到滴血。 人救上来了,宋昭昭于是走人。 刚跨出一步,裤腿被人给拽住了。 宋昭昭回头:“三叔干什么?” 宋阳在少女冷冽又不耐烦的目光下怂得缩了缩脖子。 堂堂长辈害怕晚辈。 身为叔叔的他脸面全无。 偏偏不敢端架子。 “那个……救人救到底,我腿崴了,你送我下山呗。” 宋阳小心翼翼的说道,表情谄媚。 宋昭昭看向宋阳的脚踝处,那里肿得像个馒头。 想到篮子里的鸡跟兔子,宋昭昭良心发现的叹了一声,在他面前蹲下,抓起宋阳崴到的那只脚。 “你……你你要……”干什么。 话没说完,只听咔的一声,宋昭昭松开了手。 然后她一把拉起宋阳:“走吧,三叔。” “咦?不疼了?”宋阳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脚刚落地,发现那股钻心的疼已经消失了,顿时无比惊叹。 第18章 迷路了 “小侄女儿,你可真厉害。” 宋阳见缝插针的拍马屁。 宋昭昭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嘴角抽了一抽:“基本常识。” 宋阳一脸惊愕:“千金小姐还学这个?” 宋昭昭:“……” 天就这么被聊死了。 气氛安静了下来,没一会儿,宋阳的又一惊一乍的道:“诶,走另一条路。” 宋昭昭拒绝:“这不是我上山的路。” “这条路近,原路返回太远了。”宋阳解释。 “不要,怕你把我卖了。” “我是你亲叔叔,我还能害你不成?”宋阳脸黑了:“这么远走回去,我腿都要废了。” 他的腿是不疼了,但还肿着呢,这么走回去,还能好? 指望宋昭昭背他下山,宋阳想都不敢想。 怕被宋昭昭直接把两条腿都打断了。 宋昭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的好像那天跑我家来抢肉的不是你。 宋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咱能不提成年旧事了么? 而且我不是没抢成嘛。 宋阳吞了吞口水,干巴巴的说道:“走近路,你也能更回去是吧,这鸡跟兔子还要拔毛杀出来,时间呢。”说着,他顿了一顿,眼神忌惮的看着宋昭昭手里的锄头说:“再说了,就算我敢卖你,就不怕你先拿锄头砍了我吗?” 充份表示自己就算有贼心,没贼胆。 宋昭昭回忆了一下书里宋阳的武力值,恩,是个渣。 于是点了点头:“行。” 她也想早点回去。 宋阳见她同意,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走这里……” 宋昭昭扶着宋阳,按照他指的路线下山。 路虽小,但也平坦,看起来这条路也是经常有人走。 然而,当一盏茶后,两人站到山脚上,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村子,两人傻眼了。 宋阳:这……这这这不是隔壁的林家村吗? 宋昭昭虽然不认识林家村,但也知道这不是月河村。 差点没压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三……叔……” 咬牙切齿的两个字,让宋阳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宋昭昭的腾腾杀气。 他条件反射的往后跳了两步,吞着口水惊恐的开口:“乖侄女儿,你听我狡辩……阿呸,听我解释啊。” 宋昭昭双手环胸,目光阴恻恻的瞪着宋阳:“那你说。” “啊……” 宋阳愣了。 难道宋昭昭不应该恼羞成怒的指责自己,不听他的任何解释么? 这是不是哪不对啊? “那个,我保证,绝对没有带错路。”宋阳竖着手指,一本正经的发誓。 宋昭昭冷笑三声:“所以三叔的意思,是我走错喽?” 宋阳下意识的要点头,然而在望向宋昭昭那双几欲喷火的黑眸时,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卡住了,连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不是,是我的错,连路都不会带,小侄女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三叔计较。” 呜呜呜,身为三叔的面子,荡然无存! 宋昭昭气到翻白眼。 “你在这等着。” 宋阳:“小侄女你去哪?” “问问谁家有牛车,送我们回村。”宋昭昭咬牙切齿的说道。 难道靠她两条腿走回去么。 早知道这三叔是这么不靠普的人,还不如把他扔山上让他自生自灭。 “哦哦哦,那你快去快回啊。”宋阳说着,自觉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眼巴巴的看着宋昭昭离去的背影。 宋昭昭朝村里走去。 村口,有争执声响起。 “宋以薇,你要不要脸,家兴哥是我未婚夫,你居然勾引他。” “小小年纪不学好,今天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家兴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丁妙突然就对我发难,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呀?”宋以薇轻轻咬唇,目光委屈的看向少年,紧接着又对丁妙说道:“丁妙,你别误会,我跟家兴哥没什么的,我只是把他当哥哥看待。” 意外听到的宋昭昭:“……” 好一个茶言茶语的白莲花。 “丁妙,你别胡说八道,我和你清清白白。”被叫家兴哥的少年轻声喝斥着。 丁妙听到这话,顿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家……家兴哥,咱俩从小就订了娃娃亲,你怎么不认呢?一定是这个小贱人勾引你的。”说着,她扬手就要给宋以薇一巴掌。 宋以薇一惊,连忙躲到了林家兴的身后。 “够了,丁妙。”林家兴面色一沉,抓住了丁妙的手:“张口闭口贱人,你简直粗俗不堪。” 丁妙听到林家兴骂她粗俗,“哇”地一声哭了:“你骂我,呜呜呜……” 林家兴皱眉。 丁妙哭着跑了。 宋以薇看着她跑远的方向,担忧的望向林家兴:“家兴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以后你我还是不要见面了,要是让丁妙去伯父伯母面前告状,肯定要骂你了。” 这一副为对方着想的体贴,直叫林家兴感动不已。 “薇薇,你真善解人意,娃娃亲本就是父母之间的玩笑话,我跟她没什么关系,你千万别多心。” 宋以薇抿了抿唇,然后朝他扬起一抹甜美又乖巧的笑容:“我相信你。” 这一笑,直把林家兴迷的两眼发晕:“这糕点是县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里做的,你带回去尝尝,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买。” 宋以薇受宠若惊的接过,像捧宝贝似的捧着糕点:“谢谢家兴哥,只要你买的我都喜欢。只可惜我家穷,没钱给你买好东西。” 说着,她自责的低下头。 林家兴顿时心疼直摇手:“不……不用给我买,你高兴,我就高兴了。” 宋昭昭:“……” 宋以薇这是什么狗血人设? 书里她爱慕的男人好像不叫家兴啊。 所以她一边恋爱脑,一边又扮演着绿茶白莲花哄着别的男人? 不怪那少女要打她。 宋昭昭也想打。 “宋!以!薇!” 宋以薇猛不丁的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的转身望去,在看到宋昭昭的瞬间脸色狠狠一僵。 “你……你怎么在这?” 宋昭昭走过去:“我还想问你呢,早上就出门,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第19章 好一个白莲花 宋以薇神色一变,连忙拉着宋昭昭就走,对林家兴道:“家兴哥,我家人找来了,我先回去了。” 没走多远,宋昭昭又折了回来。 宋以薇如临大敌的看着宋昭昭。 见宋昭昭只是问林家兴谁家有牛车时,顿时松了口气。 牛车上,宋昭昭,宋以薇和宋阳三人各坐一方。 宋阳在林家村看到宋以薇有些诧异,想问什么,但见宋昭昭难看到极点的脸色,默默的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挤眉弄眼的跟宋以薇交流。 你姐怎么了? 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你怎么在林家村啊? 你干了什么让你姐脸色这么难看? 赶紧哄哄啊。 宋以薇:“……” 她别过头去,不去看宋阳,眼不见为净。 宋阳一噎:这死孩子! 宋昭昭背对着两人,闭着眼睛。 牛车慢悠悠的颠着,宋昭昭回忆着书里对宋以薇为数不多的描写。 宋以薇就像是海王一样钓着不同的男人,将白莲花的作风发挥的淋漓尽致,隔三差五就会收到不同的男人给她送的东西,糕点,布料以及好看的首饰,有的甚至还送银饰。 偏偏这丫头收到东西,只要能给心上人的,一股脑的都给了对方。 宋以薇喜欢的男人叫孙念文,是半岭村人,紧挨着月河村的另一方向。 然而孙念文一边承诺考上举人就娶宋以薇,一边却又跟有钱人家的小姐打得火热,那小姐后来得知了宋以薇的存在,不怪孙念文脚踏两条船,却对宋以薇百般羞辱,最后更是怂恿孙念文把宋以薇卖去了下等的窑子。 宋以薇为保清白,自尽而死。 等等…… 宋昭昭忽地睁开眼睛。 她居然无比清楚的知道了宋以薇的结局。 原书并没有详细写出来啊。 还有先前她爹娘在原书中的结局…… 所以,自己会在不定时的情况下触发书里的隐藏剧情? 那这次没有关于看上孙念文的那位有钱小姐,是因为还不是时候? 敲,既然提前让她知道,怎么就不能一次性详细点呢,也好让她想个应对之策啊 宋昭昭看着宋以薇陷入了沉思。 一会皱眉,一会咬唇。 落在宋以薇的眼里,就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宋以薇有种被人扒光的羞耻感。 直到下了牛车,站在村口,宋以薇忽然忍不住对宋昭昭低吼。 “宋昭昭,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下贱?” 宋阳本一瘸一拐的往自己家回,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散发着八卦的光芒,脚步一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什么情况哟? 宋以薇怎么突然露出小利爪。 关键是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宋昭昭看着委屈到眼眶发红的宋以薇,懵了。 怎么还哭上了。 又不是我骂的。 “没有,只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劝你别做的太过份,最后偷鸡不着蚀把米。” “我哪里过份了,是林家兴自己喜欢我,时不时送东西给我,又不是我张嘴要来的。”宋以薇大声说道。 宋昭昭:“可你也没拒绝。” 宋以薇面色一僵,张了张嘴,想反驳宋昭昭的话,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看着宋昭昭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宋以薇只觉得喉咙口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闷得她几乎窒息。 “哇呜呜呜呜……”突然,她哇的大哭了起来,把宋昭昭跟宋阳给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当初苏以柔更是羞辱我,可我只是想过的更好一点啊,这也有错嘛……孙大哥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只等他中了举人他就会向爹娘提亲娶我过门,我若能在银钱上贴补他的话,他就能更加安心的读书了,呜呜呜……” 曾经,她拿着别人送她的点心,高兴的跟苏以柔分享。 却被苏以柔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上,并骂她不要脸。 当时的她气恼,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可不在乎苏以柔怎么看她。 但此时,宋以薇被宋昭昭抓了个正着,心底却是一片慌乱,她虽然说着自我厌弃的话,但内心一点都不希望宋昭昭厌恶她。 宋昭昭看着眼前哭得毫无形象的宋以薇,嘴角微微一抽。 所以你就用别的男人给你的值钱的东西,换了银子去养孙念文这狗男人。 真是……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宋昭昭想,要是自己直接了当的跟宋以薇说孙念文这狗东西的低劣品性,宋以薇肯定不信,恐怕还以为是她是棒打鸳鸯的那个锤子。 恋爱脑没救了。 还是得让她自己认清孙念文的真面目。 偷听的宋阳:“……” 哦豁,宋以薇私下有个相好。 更炸裂的是她居然讨好别的男人,拿别的男人的东西去贴她的相好。 他二哥二嫂知不知道哦? 宋阳正沉浸在自己听到的八卦中,忽然感觉到后背凉嗖嗖的。 他僵硬的回头,就见宋昭昭冷若冰霜的看着自己,身后是哭的眼眶红红的宋以薇,这会也正惊恐的瞪着那双兔子似的眼睛,嘴唇颤抖的看着自己。 “三叔,好听吗?”宋昭昭幽幽的说道,落在宋阳的耳朵里,就像是阎王挥舞着血鞭。 宋阳吓得两腿打颤,立马认怂:“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咔嚓咔嚓! 宋昭昭灵活的压着自己的手指,薄唇轻勾:“只有把你舌头拔了,才是最安全的。” 宋阳结结巴巴的道:“小侄女,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宋昭昭:“我这人从不爱开玩笑。” “嗷,不要,乖侄女啊,你放过三叔吧,三叔身娇体弱,实在经不起你的摧残。”宋阳没节操的蹲下,一把抱住宋昭昭的小腿。 宋阳无比清楚,就算不拔他舌头,自己肯定也要被一顿打。 宋昭昭的脸一下子黑了,将腿从宋阳的手里拔出来。 恩,这爪子跟铁钳一样,拔不出来。 耳边,宋阳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只要你不揍我,我发誓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三叔往东,三叔绝不往西,你让三叔逗狗,三叔绝不撵鸡。” 第20章 他属于我的胃 “如有违背,就让我儿子娶不到媳妇,我没有儿子送终。” 宋昭昭:“……” 你拿宋时理发誓,他知道么? 是个狠人。 “松开。” 宋阳摇头:“我不,除非你答应不揍我。” 宋昭昭被气笑了:“三叔都发誓了,我岂有不应之理。” 她本来就是吓唬三叔的,宋以薇是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说了这些话,如果叫三叔传了出去,名声可就没了。 谁叫三叔胆子这么小,不过送上门的小弟,不要白不要。 宋以薇瞠目结舌的走在宋昭昭的身后,快到家门口时,忽然感叹了一句:“还从未见过三叔这么吃瘪的模样。” 说着,她望向宋昭昭的眼中,不自知的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下山走错路,这么一耽搁,已经日头夕下。 宋舟等人也从地里回来了。 看到站在门口的姐妹俩,姜氏笑问:“怎么在门口站着?” 宋昭昭笑道:“下午去山上挖笋,迷了路,刚回来。” 说着,她将篮子递给姜氏:“娘,你看,还有山鸡和兔子。” “啥啥啥?有鸡,还有兔子?” 宋时墨听到这话,一下子冲了过来,扒拉着宋昭昭手里的篮子,看到里面真的有两只鸡跟兔子,激动到手舞足蹈。 宋舟一脸惊讶:“昭昭,你抓到的吗?” 宋时砚亦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昭昭:“这……这么厉害。” “不是。”宋昭昭看着几人崇拜的目光,怪不好意思的:“我在山上碰到了三叔,他不小心掉进陷井崴了脚,所以出手帮了一下,三叔为感谢我就把他猎到的东西都送我了。” 宋阳心里泪流成河,他当时能拒绝吗?不能。 小侄女说什么都对。 “三叔给的?”宋时墨瞠目:“你怕不是遇到了假三叔。” 三叔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宋时墨斩钉截铁的表示,不可能。 按照三叔的性子,就算是救了他,他不但不感谢你,肯定会再从你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宋昭昭:武力手段了解一下! “不信你问宋以薇。” 几人朝宋以薇看去。 宋以薇重重的点头:“是的。” 不过三叔是被宋昭昭强迫感谢。 “不管了,吃就是了。”宋时墨大手一挥,说。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屋。 “薇薇,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宋时砚忽然问。 宋以薇神情一顿,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林家兴从县城给她带的糕点。 该怎么解释? 宋以薇的脸上闪过慌乱。 宋昭昭看了她一眼,道:“三叔给的,说是县城有名的点心铺子里卖的。” 宋家众人:“……”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三弟(三叔)吗? “是吗?我还没吃过县城的点心,快给我尝尝。”宋时墨搓着手,嘿嘿笑道。 姜氏去厨房烧热水,准备拔毛杀鸡。 宋时墨在院子里磨刀,宋时砚在一旁砍柴。 宋昭昭把鸡跟兔子拿出来放到一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剥笋。 宋以薇拿了一块糕点出来,忐忑的递到宋昭昭的嘴边。 宋昭昭一怔,随即张嘴咬了一口:“谢谢。” 宋以薇红唇轻抿,眼角染上了一丝欢喜之意。 她多怕宋昭昭嫌弃,像当初的苏以柔一样扔到地上。 可她没有! 宋昭昭:喂到嘴边的东西为什么要拒绝。 等宋昭昭吃完,宋以薇也搬了张小矮凳在她旁边坐下:“我帮你。” 说着,她拿起一个笋,跟着宋昭昭剥。 宋昭昭看着宋以薇剥得坑坑洼洼,几乎只剩半个身子的笋,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最嫩的部份就这么扔了,你确定有认真在学吗? 宋昭昭想让她住手,但见宋以薇越剥越来劲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得鼓励。 “这东西真能吃吗?咱家虽然穷,但蔬菜还是吃得起的。” 言外之意,倒也不至于看到东西就挖来吃。 宋昭昭:“能,一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话,宋昭昭忽然感到身后有人一直站着。 她转身,就见秦又又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双漂亮的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的鸡跟兔子。 宋昭昭以为谗了。 “宝贝不要着急哦,姐姐一会炖鸡汤你喝。” 宋以薇:“姐姐?不是应该叫娘吗?” 宋昭昭:“恩,乖!” 她跟秦君尧本就是假的,要叫也是叫姨,但是叫姐姐才显得她风华正貌! 宋以薇:“……” 我跟你说正事,你却套路我? 秦又又看着宋昭昭摇了摇头。 宋昭昭迷了。 摇头几个意思,不要喝鸡汤? 咳,宝贝啊……姐姐虽然聪明,但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秦又又眼神迫切,顿了一顿,他哒哒哒朝着山鸡走去。 然后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脑袋,仰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宋昭昭。 宋昭昭瞬间秒懂。 “喜欢这只兔子吗?” 秦又又点点头,小嘴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宋昭昭:“既然你喜欢,那咱们就不吃了,养着它好不好?” 秦又又的眼睛微微一亮,白胖的小手抱起小兔子,一下又一下的撸着。 见小家伙高兴,宋昭昭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宋以薇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脸震惊。 “我不过出去一天,这孩子怎么跟你这么熟了?” 宋昭昭歪了歪头:“因为我人见人爱?” 宋以薇抽了抽嘴角:老不正经。 宋昭昭若知道宋以薇心里想的什么,怕是要跳脚。 你可以说我不正经,但你不能说我老! 宋时墨磨完刀后,拿着刀朝鸡跟兔子走去,嘴里不忘问道:“昭昭,这兔子看着好肥,今天也杀了吃掉它吧。” 秦又又听到这话,白嫩的小脸顿时溢满杀气,扭过身子,朝着宋时墨龇牙咧嘴。 不可以,这是我的兔子。 “吃什么吃,这兔子不许动,它现在属于又又的。” 秦又又忙不迭的点头:对,属于我的。 宋时墨露出心痛的表情:“它明明属于我的胃。” 宋时墨一边说,一边拿刀在鸡脖子上轻轻一划,开始放血。 山鸡拼命的扑腾了几下,安静了。 下面放一只碗,装新鲜的鸡血。 突然,“咚”地的一声,宋舟两眼一闭,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宋时砚大惊失色:“爹……” 第21章 习惯就好 姜氏听到宋时砚的惊呼声连忙走了出来扶起他:“宋舟,宋舟。” “快把爹扶回屋里,我去叫郎中。”宋昭昭紧张的说道。 乡下大夫少,几个村子也才出一个赤脚郎中。 正好月河村有一个。 宋昭昭抬腿就要走,被姜氏叫住了:“昭昭,不用叫郎中,你爹这是晕血,躺会就没事。” 姜氏出来看到宋时墨给鸡放血,就知道宋舟为什么会晕了。 宋昭昭愣了一愣。 果然是个娇弱的爹,竟然晕血! 只见一家人在惊吓过后,习以为常的把宋舟扶回了屋子。 没过多久,就传来宋舟低弱的闷声哼。 看样子是醒了。 宋时墨从屋里出来,继续放血,见宋昭昭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安抚道:“不要紧张,咱爹不是第一回晕血,习惯就好了。” 宋昭昭见宋舟当真没事,松了口气,让姜氏照顾宋舟,晚饭她来做。 “又不是大毛病,不用照顾,娘帮你一起,不然这么多人的晚饭,得做到什么时候。”姜氏笑道。 宋以薇主动道:“娘,我可以帮忙做晚饭。” 话音刚落,宋时墨一脸惊恐的看着宋以薇:“别,你做饭,是想毒死我们吗?别毁了两只鸡。” 宋以薇黑着脸:“二哥,我可以做别的。” 宋时墨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做饭还不如我自己来,有多难吃你心里没点数吗?” 宋以薇气得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二哥,你太过分了。” 宋时墨疼的龇牙咧嘴,抱着腿一蹦一跳:“嗷,还不让人说大实话啦,到底谁过分。” 兄妹俩跟斗鸡似的互啄。 宋昭昭不由得失笑:“二哥,你别欺负小妹,晚饭我来做,你们帮我打下手就行。” 听到宋昭昭亲切的唤自己小妹,宋以薇心里好像被灌了蜜,甜丝丝的。顿时得意的朝宋时墨抬起了下巴。 有姐姐护着,好像也不错! 宋以薇得意的朝宋时墨抬起了下巴:听到没有,不要欺负我。 姜氏看着眼前相处融洽的兄妹几个,眼底不由自主的浮起笑意。 还以为昭昭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不能接受乡下的穷苦日子,没想到她竟愿意融入进来。 姜氏不再坚持,由着他们去了。 宋时砚负责烧火,宋时墨杀鸡,剁成块,宋以薇给宋昭昭打下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两只山鸡,一只红烧,一只炖汤。 宋以薇不会切笋,便蹲在门口剥蒜。 宋昭昭把切成块的鸡肉冷水下锅,放姜跟酒去腥,等煮出浮沫后捞出,再用温水洗净。 一半放进锅里加热水炖汤。 另一半放到一旁沥干水份。 宋昭昭接着起锅烧油,等油热后放进葱姜蒜,暴炒出香味,再把鸡肉倒进锅里翻炒。 放一小勺姜氏自己做的辣酱,酱油调色。 再把切好的竹笋倒进锅里,加水,盖锅煮。 “大哥,要小火。”宋昭昭对宋时砚说道。 宋时砚连忙应道,把灶膛里的柴拿了几根出来,火势控小。 屋外,夜幕渐渐降临,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宋时墨跑了出去,看到院门口看着的,喊了一声:“长生叔,有事吗?” 院门没关,宋长生出于礼貌,所以敲了门。 “时墨。”宋长生朝着宋时墨微笑点头:“你们忙着做饭呐?” “恩,我三妹掌勺,我们兄妹几个帮着打下手。” 宋家三妹? 不就是那个抱错的,从小在苏家长大,曾经是县太爷千金的那一位? 居然下厨,给全家人做饭? 宋长生一脸震惊,宋昭昭颠覆了他对千金小姐的想象。 宋时墨看着他眼中的诧异,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长生叔是要找我爹娘吗?” 宋长生回过神来,连忙摆手,看着宋时墨欲言又止,还没说话,脸先涨红了。 “那……那个,你家做肉的味儿实在太香了,小豆子在隔壁哭个不停,他今天病了,所以哄不住。我……就想来问问,能不能拿红糖,跟你换几块肉。” 宋长生吱吱唔唔的说完,恨不得挖个缝钻进去。 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了。 想吃肉,却只拿红糖来换。 可儿子哭的实在揪心,宋长生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来试一试。 宋时墨愣了一下,所以昭昭做的菜,又把隔壁孩子给谗哭啦? 于是他扭头朝厨房说道:“昭昭,可不可以给长生叔盛碗鸡肉?小豆子病了。” 鸡是昭昭拿回来的,饭也是昭昭做的。 所以得她点头。 宋昭昭拿着锅铲走了出来,看着眼前憨厚的男人笑了笑:“长生叔。” “欸!欸!” “鸡汤还没炖好,一会好了我让二哥给你送去?” 宋长生听到这话,黝黑的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的道谢:“多谢,多谢,那就麻烦你们了。” 说着,他把手中的红糖递给宋昭昭。 宋昭昭摆手:“不用了叔。” 红糖虽然没有肉值钱,但在乡下也是好东西。 宋长生不想白占宋家的便宜,已经是拿出了自家他认为最好的东西来交换了。 见宋昭昭不收,老实的汉子一脸忐忑,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宋昭昭见状,伸手接了。 宋长生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走了。 鸡汤炖好后,宋昭昭舀了满满一碗,让宋时墨送去了隔壁。 “是不是有点多啊,这一碗下去,锅里少了一小半,咱家这么多人不够吧。” “鸡汤主要就是给秦君尧跟又又的炖的,咱们少喝点又没关系,那边一大锅红烧鸡呢。”宋昭昭说道。 “那谁还会嫌肉多啊。”宋时墨小声的嘀咕着。 不过还是麻利的端着碗去了隔壁。 宋长生看到那鸡肉都快冒出来的碗,吓了一跳。 “这……这也太多了,我只要四块就行,时墨你等等,我拿个碗倒点出来,剩下的你带回去。” 这一大碗,他们家怕是不够分了。 人家愿意分肉给他已经够好的了,他也不能贪心。 “长生叔,放心,我家够吃的,小豆子病着,多给他吃点补补身子,我先回去了啊,碗明天来拿。”宋时墨把碗重重的放在宋长生的手里,说了几句转身便走了。 第22章 谁会嫌肉多 宋长生看着手里满满一碗的鸡肉,感动的红了眼眶。 他家虽然人口少,但日子并不比宋家二房好过。 家里上有病重的母亲,下有四五岁大的孩子,母亲常年要吃药,一家四口就指望他一个人赚钱养家糊口,日子艰难,过年都没吃上肉,只炒了一盘鸡蛋。 从来没一下子见到过这么多的肉。 宋长生端着鸡汤进了屋,妻子王氏看到那一整碗的鸡惊到了,吓声音都破音了:“你疯啦,咋拿这么多鸡肉了,人宋二哥一家不要吃啦?咱张嘴问他们拿已经够不地道的了,怎么好意思多拿,还回去还回去。” “我知道,可时墨给我就走了,还让我放心吃,他们够的,再还回去是不是不太好,既然端来了,那咱就吃,咱家大半年没见过荤腥了,今天也让娘跟儿子吃个饱。宋二哥的这份性我记下了,日后咱们家有了好东西也送给他们。” 王氏抿唇,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但这么多肉,她也眼热嘴谗。 “咱家这么穷,能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人家啊。”她低声呢喃。 宋长生悲催的噎住了。 他家还真没有比宋家更好的。 想了想,他又道:“就算这样,那过日子总有遇到难事的时候,以后宋二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咱虽没钱,但有的是力气。” 王氏顿了一下,点点头:“也是,咱记住宋家人的好,以后总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 “进屋吧,咱儿子闻着这味都哭了一晚上了,娘肯定也饿了。” 王氏:“欸,我去盛饭。” 宋家。 余下的鸡汤,宋昭昭就全给秦君尧跟秦又又端去了屋里。 野山鸡的肉硬,宋昭昭担心宋长生的儿子跟秦又又咬不动,炖了好久,直到拿筷子轻轻一插就能把鸡肉撕下。 秦君尧不便下床,于是宋昭昭便在床上给搭了个简易小桌子。 秦又又抱着兔子和他相对而坐。 一直低头撸兔子,压根就不想吃饭。 “秦又又,把兔子扔了,吃饭。” 秦君尧脸色黑沉沉的说道。 秦又又抬头看他一眼,哼了一声,继续撸。 你好烦! 宋昭昭正准备离开的步子顿住了,她走到床边,半弯着身子看着秦又又:“宝贝,先吃饭好不好?等你吃饱了,就可以给小兔子喂吃的了好不好?” 听到给小兔子喂吃的,秦又又这才双眼亮了起来,看着宋昭昭点了点头,然后主动把兔子给了宋昭昭。 乖巧又可爱。 秦君尧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真是判若两娃! 双标的可以。 宋家人整齐的坐在饭桌前,等宋昭昭一起吃饭。 宋时墨看着那用盆装的红烧鸡直咽口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外,简直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等来了宋昭昭。 鸡肉很入味,里面的春笋也很嫩,众人吃了一口便停不下来了。 吃完晚饭,宋以薇乖觉的去洗碗。 宋昭昭这时提出了明天开始,早起去镇子上卖锅盔。 宋舟跟姜氏听到这话,眼里露出心疼跟愧疚。 懊恼自己的无用,才让女儿抛头露面。 要知道过去昭昭过的是养尊处优的日子。 宋昭昭看懂了爹娘的心思,心中涌起暖意,笑着道:“爹,娘,日子虽然苦,但咱们一家人一条心,拧成一股绳,总会慢慢好起来的。我既然决定回来,就是跟过去彻底斩断关系了。” 姜氏听着女儿的话,露出感动的神色,她拉着宋昭昭的手,柔声道:“恩,过去的都不提了,以后都听你的,咱们一家人一起努力。” 宋舟在一旁温柔的看着妻女,连连附和:“对,对。” 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一个人去镇子不妥,我跟你一起去。”姜氏道。 宋舟:“爹也去。” 宋昭昭笑着说:“我叫二哥陪我,有二哥在,爹娘你们放心。” 姜氏闻言,点了点头:“行。”接着她对宋时墨道:“你给我勤快些,不许偷懒,昭昭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偷懒,保护好她听到没。要是昭昭掉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 宋时墨幽幽的看着自家亲娘:“娘,她掉根头发也是我的错,老实说,我是不是你捡来的?” …… 乡下的月色很亮。 宋以薇洗碗,宋昭昭带着秦又又在院子里喂兔子。 没有胡萝卜,喂的青菜叶子。 秦又又蹲在框子前,软软的小手拿着菜叶子,递到了兔子的嘴边。 看着兔子小嘴一动一动的吃着,小家伙白嫩的脸上浮起好奇与惊喜之色。 孩生第一次体验。 “二哥。”宋昭昭忽然喊宋时墨。 宋时墨朝她走了过来:“怎么了?” 宋昭昭:“帮忙给兔子搭个窝。” 宋时墨:“不用这么麻烦吧,把它放鸡窝里一起养不就行了?” “不好,万一被鸡啄伤了怎么办,拿木头搭个简单的木屋就行,这样又又喂起来也方便。” 宋昭昭说着,接着又看向秦又又:“以后自己养小兔子,那你都要亲力亲为哦,兔子的粑粑也要自己清理干净。” 秦又又仰着小脑袋,懵懂的看着宋昭昭:兔子的粑粑是什么? 宋昭昭愣了一下,而后道:“粪便。” 秦又又拧着秀气的小眉毛,低头沉思了半晌,接着抬头时,对着宋昭昭点头:恩,我可以。 这可爱又呆萌的小模样,叫宋昭昭直呼受不了,没忍住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一把。 秦又又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漆黑清亮的眸中犹如落满星辰,夺目生辉,满眼都写着欢喜。 他把脑袋朝着宋昭昭伸了过去:还要! 宋昭昭:这能拒绝? 果断不能啊。 她一把将秦又又搂进怀里,脑袋摸了又摸:“嗷!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姐姐太喜欢你了。” 秦又又重重的点头:我也喜欢。 宋时墨:“……” 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于是认命的去搭兔窝。 直到把小兔子放进专属于它的小屋里,秦又又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屋去了。 宋昭昭回到自己的屋,见宋以薇正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点心用油纸包了起来,然后放到柜子里。 见到宋昭昭的瞬间,宋以薇的脸上有些尴尬。 她揪了揪衣裙,呐呐的开口:“孙大哥没吃过县城的点心,所以我……我给他留了些。” 第23章 摆摊 宋昭昭下意识的蹙眉,想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越是反对,就怕激起宋以薇的反感跟反抗。 所以她了然的点了点头,算知道了。 宋以薇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 三姐没说什么,是不是也赞同她的作法。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买锅盔。”忽然,宋昭昭对宋以薇道。 宋以薇:“我?” “对,给你算工钱,要不要?” 既然现在不能阻止,那就只能先看着宋以薇 至少让她感受到了赚钱的快乐,就不会再让别的男人给她买东西。 工钱? 宋以薇听到这两字,眼睛顿时放光:“要要要。” 不过顿了一下,她又问:“你确定卖锅盔能挣到钱吗?”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宋昭昭道:“而且这锅盔,你以前吃过吗?” 宋以薇摇头:“没有。” 宋昭昭:“好吃吗?” 宋以薇把头直点:“好吃。” “所以还是有希望的。” 这是最简单的,而且成本最低的吃食了。 贵的,好吃的,她们现在还做不起! 第二天,宋以薇起的比宋昭昭还早。 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宋昭昭从被窝里捞了起来:“快起来,赚钱了。” 宋昭昭一看窗外:“天还没亮呢。” 倒也不必起这么早。 宋以薇想着赚钱心情正亢奋着,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时辰不早了,还要现做,我们得早去镇子上抢好位置。” 宋昭昭:“……”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恩,起吧!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进了厨房。 昨晚临睡前,宋昭昭就把面揉好了,进来一看,面就醒好了。 然后动手调馅。 接着再做油酥,按比例把面粉跟油调成奶糊状。 醒好的面团压用擀面杖擀成长条,上面抹一层油酥,然后卷起来,两边捏紧,再压一下。 接着擀成饼胚,加馅。 宋以薇眼一瞬不瞬的看着,看到宋昭昭放了满满的馅,惊得直嚷。 “馅多了,多了。” 一会都不够做几个的。 宋昭昭笑了一下:“少了不好吃。” 宋以薇张了张嘴,然后沉默了。 不好吃等于卖不出去…… 不一会儿,她又说道: “诶,你这做的不是馒头吗?” 宋昭昭:“还没好呢。” 然后,宋昭昭把它擀成薄薄的一层。 宋以薇:“这……有点像鞋拔子。” 宋昭昭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形容,她该怎么接? “别说话了,烧火去。” 宋以薇忙不跌的应道。 姜氏起来的时候,姐妹俩快接近尾声。 “你们怎么不叫我,我好帮忙。” 宋昭昭回头喊了一声:“娘。”然后又道:“东西不多,忙的过来。” “做好了吗?”姜氏笑着走过去问。 宋昭昭:“快了。” 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马虎,旁边的筐子里已经烙了满满一筐。 姜氏见这边插不上手,便张罗着做早饭了。 简单的吃过早饭,宋昭昭便叫宋时墨背着筐,跟宋以薇三人一块出门了。 牛车正停在村口,等着人齐了再出发。 宋时墨把筐子重重的放在车上,立即引来了旁人好奇的目光。 宋昭昭用厚实的毯子盖住了,但锅盔刚出锅还冒着香气,乡下人常年吃不到好东西,所以对这香气就格外的敏感。 “哟,这筐里放的什么呀,怪香的。” 宋时墨咧嘴:“婶子闻错了。” 那人听到这话,立即斜着眼睛阴阳怪气的道:“还藏着掩着呢,这么神秘,到底发达了啊。” 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宋昭昭一眼。 宋昭昭微笑,开口:“婶子,听说镇上的赵老爷昨天娶了第三十八房小妾,你给他送礼了没?” 那人愣了一愣,张嘴叭叭说道:“什么赵老爷,我哪认识,他娶小妾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送礼。” 有病吧! 宋昭昭:“是啊,关你什么事呢?”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说话的妇人也很快反应过来宋昭昭这是在指责自己多管闲事。 他们筐子里放了什么,关她什么事? 不给看就阴阳怪气。 妇人的一张脸顿时变幻多端,一会青一会紫,难看到了极点,气哼哼的别过脸去,挪着坐远了。 宋时墨不甘示弱的回了一个哼。 牛车在镇子的入口停下,并约定好回村的时辰,然后大家陆续离开。 “我们去哪里卖?”宋以薇茫然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问。 宋昭昭:“哪边人多,就去哪边。” 宋时墨:“菜市口?” “走。”宋昭昭大手一挥,往菜市口去了。 早上,酒楼虽然开门,但这个时辰是不营业的,而大多数铺子都关着,也就菜市口人最多,大家都要赶早挑选最新鲜的菜。 在离菜市口不远的地方,宋时墨放下了筐子。 “接下来怎么办?” 光往这边一站,也没人来啊。 宋昭昭不慌不忙的拿出早早准备好的,切成小块的锅盔,端在手里,笑盈盈的朝着路过的人吆呼。 “刚出炉的锅盔,免费品尝。” “五文钱一个,买一送一,只限今日!” 宋时墨跟宋以薇听她喊着,相视一望。 当即帮着吆喝了起来。 宋时墨嗓门大,三人轮流喊,很快吸引了人停留在他们面前。 “锅盔是什么玩意儿,没听过啊,能吃吗?” 宋昭昭将盘子往前递了递,笑着道:“大哥您尝尝,不要钱。” “还能有这好事?不会有问题吧。” 听着对方质疑的话,宋昭昭也不恼,声音柔和道:“你我互不认识,我害你也没好处是吧。您尝过,好吃了再买,不吃亏,而我今天虽然又送又吃看着吃亏,但你若喜欢这口,日后我再来,你花钱买吃的是不是也不会犹豫?” “小姑娘可以啊。”男子哈哈笑道:“那行,我尝一块,好吃的话就买。” 说着,拿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只一口,便目露惊喜。 “嘶,味道确实不错啊。” 宋昭昭趁机道:“要不来一个,今天买,五文钱两个,不贵的。” 这还是没放肉的,如果梅菜里面加了肉,味道更好。 男子一边吃一边应道:“来两个,给家里人带回去尝尝。” 第24章 买一送一 “好勒。”宋昭昭大声应着,然后给男子打包了四个。 男子付了十文钱,宋昭昭收下。 宋昭昭把钱递给宋以薇:“四妹,收钱了。” 宋以愣愣的把钱装进腰间的荷包里,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这就进钱了。 虽然才十文,但铜钱落在掌心里发出的叮咚声响,简直犹如天赖。 有一个人买了,之后就顺利多了。 宋昭昭总共做了六十个锅盔,留了五个在家,五个切成了小块让人试吃。 五十个不到一个时辰便卖完了。 只要是尝过的,大部份都会买一个。 五文钱,这些人还是舍得的,毕竟那么大呢,好吃又顶饱。 “卖了五十个,买一送一,这样算的话咱们这一个早上赚了一百二十五文。”宋时墨扳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算完他扭头问宋昭昭:“亏了还是赚了?” 宋昭昭:“几乎扯平。” 宋以薇听闻言,顿时垮了小脸:“啊……那我们一早目不是白忙活么。” 亏的话,她还怎么分工钱啊。 “怎么会?”宋昭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抬的道:“咱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打响锅盔的名声,今天买过的人吃过好吃,那就有可能明天会再来买。那我们之后也不会买一送一,到时候就有得赚了。” “而且今天第一天,我也没多做,再观察两天看锅盔的受欢迎程度,再适当增加,馅的种类也能多几样。” “哦哦哦!”宋以薇一脸受教的直点头。 宋时墨将筐子背在身上:“约好回村的时辰是午时,离现在还早着,咱们现在去哪?” “买肉。”宋昭昭说。 “又买肉?”宋以薇瞪着漂亮的桃花眼惊呼一声,而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于是压低了声音道:“咱家吃了两天肉了,油水够多了,不要买了吧?” 宋时墨擦了擦快要流下来的口水,点头附和:“恩,可以吃一段时间的素。” 吃了两顿饭,他已经满足了。 其实还可以吃兔肉,可惜妹妹不允许。 宋昭昭笑道:“明天的锅盔我想多做一个肉馅的,所以得去买肉,再说了,你们不想吃肉吗?” 两人下意识的点头。 谁能拒绝肉? 但点到一半又想到了什么,宋时墨跟宋以薇相视一望,又飞快的摇头。 “昭昭啊,咱不能一有钱就霍霍光了是不,得慢慢用,你既然要做肉馅的锅盔,那到时候我们就每人一个,也算吃到肉了。”宋时墨一本正经的予道。 宋昭昭:“行吧,那就只买做锅盔的量。 三人往菜市城面走去,直接停在了肉摊前。 摊前的是夫妻二人,妻子正招呼客人买肉,丈夫在后面的棚子里杀猪。 新鲜! 宋昭昭挑了块肥瘦相间的。 老板娘手脚麻利的拿稻草捆好肉,递给宋昭昭:“姑娘,您的肉,拿好。” 宋昭昭接过肉,一抬头,看到杀猪的老板正掏猪的内脏,掏出来后直接把猪下水都扔了。 “老板娘,那些你们都不要了吗?”宋昭昭问。 老板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笑着点头:“恩,那玩意儿又不能吃。” “可以卖给我吗?”宋昭昭咧着洁白的牙齿,问。 漂亮的眼睛轻轻一眨,饶是老板娘一个女人都被迷的不要不要。 “孩子他爹,猪下水别扔,拿过来。”老板娘朝着杀猪的男人吼了一声。 男人顿了一顿,端着盆过走了过来。 刚走近,宋以薇跟宋时墨捏着鼻子连忙后退。 “姑娘,都要吗?” 猪肝,猪肚,猪肺,猪肠…… “要要要。”宋昭昭两眼放光的连连点头,眼前肮脏难闻的猪下水在她看来可是一道道美味啊:“多少钱?” 老板娘爽朗的一挥手:“这东西本就是要扔的,姑娘要的话拿去就是,以后常来买肉啊。” 不值钱的东西,送了也就送了,还卖了一个好,以后这姑娘买肉第一个肯定想到她家。 宋昭昭也不矫情,大方的道了谢。 老板娘给她洗了一下,然后捆扎好。 宋昭昭叫宋时墨把筐子拿过来,一转头,就见宋时墨跟宋以薇站得老老远,小脸不由得一黑。 “二哥,你站那远干什么,过来啊。” 拿东西啊。 宋时墨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又退后了一步,满脸都写着拒绝。 宋昭昭朝他捏了捏拳头:别逼我打你哦。 宋以薇看看宋昭昭,再看看宋时墨,一咬,伸手用力的把宋时墨往前一推。 “二哥,去啊,三姐叫你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 二哥就是用来出卖的。 宋时墨踉跄几步到了宋昭昭身旁,就见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把猪下水塞筐子里,然后欢快的跟妇人挥手告别,下次还来这里买肉。 把妇人高兴的合不拢嘴。 哕! 他快要被熏吐了。 宋昭昭见他翻着白眼受不了的模样,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二哥,老板娘洗过了,已经没味了。” 宋时墨幽幽的瞥了她一眼,捏着鼻子道:“我这心里过不去。” 光是想想背着一筐猪下水,他就觉得哪哪都臭。 宋昭昭:“……那要不我来背吧。” “不成。”宋时墨拒绝:“让你背,我还是个男人嘛?你等我适应适应。” 哪有让妹妹背东西,他当哥哥的享受的。 “二哥,你别看猪下水脏,等我回去清洗干净了,做成菜可是一大美味,保管你吃的停不下来。”宋昭昭企图用美食安抚他。 宋时墨不可思议的看着宋昭昭。 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摆子。 咦惹! 好恶心。 “我拒绝,谢谢!” 然而到了晚上,打脸来的不要太快! 眼见着午时回去来不及做午饭了,宋昭昭于是去包子铺买了十五个肉包子,回去可以当做午饭。 接着三人到了约定的地方,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兄妹三人坐上牛车回村。 这回,一路上倒也没有谁再好奇的想要打探他们筐子里的东西。 回到家,宋昭昭就准备简单的煮锅玉米糊糊,然后配上镇子买的肉包子,一顿午饭。 突然,小腿被人抱住。 第25章 他的耳朵大概瞎了 宋昭昭低头,见是秦又又,顿时笑开了颜,弯腰将他抱在了怀里。 “宝贝儿!” 小家伙与她越来越亲近了,开心! 秦又又搂着宋昭昭的脖子,小眼神带着一丝委屈的看着宋昭昭。 “呃,怎么啦?” 他抿了抿唇,小脑袋一歪,靠在了宋昭昭的肩头,软软的小手紧紧的抱住宋昭昭的脖子,充满了依赖。 宋昭昭疑惑的看向宋以薇。 宋以薇耸了耸肩,你都不知道他想什么,我更不知道啦。 宋昭昭感受到了小家伙不安的思绪,大掌轻轻的摸着他的背,安抚着。 突然,她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上午没有看到我,所以害怕啦?” 话落,宋昭昭感到脖子间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对不起啊,姐姐走的时候你还没在睡呢,所以就没叫醒你。” “以后我若是出门,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秦又又撇了撇小嘴,免为其难的点头。 宋以薇盛了一大碗玉米糊糊,又拿了六个肉包子,给爹娘和大哥送去了地里。 秦又又说什么也不肯回屋子跟自家爹一起吃,就紧紧挨着宋昭昭。 十五个包子,大人每人两个。 秦又又胃口小,一个也就饱了。 吃完午饭,宋昭昭便坐在缸前,处理猪下水。 宋时墨认命的去挑水。 秦又又开启了粘人模式,宋昭昭走哪,他跟到哪。 宋昭昭清洗猪下水,秦又又便搬张小矮凳坐在她身边,手里抱着兔子,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宋以薇在厨房剁肉。 下午阳光正好。 这时,门口传来宋阳的声音:“昭昭小侄女儿,在忙呢?” “三叔。”宋昭昭回头喊了他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忙活。 宋阳应了一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 “在忙……”什么呐? 话问到一半,看到宋昭昭面前的猪下水时,宋阳的话顿时噎住了。 “你洗这玩意儿干嘛?” 宋昭昭:“吃啊。” 宋阳的表情瞬间石化,被风一吹,寸寸皲裂。 他的耳朵,大概是瞎了…… 这东西能吃? 小侄女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想着,宋阳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在快要碰到她额头的瞬间,宋昭昭一个眼刀子甩了过来,吓得宋阳一激灵,连忙缩回了手。 嘤,不敢! “三叔有事吗?”宋昭昭问。 “有事,有事。”宋阳忙道:“给三叔端张凳子呗,走过来怪累的。” 宋昭昭:“……” 事还挺多? 不过还是起身给他拿了张凳。 宋阳坐下,目光又落在了秦又又的身上:“这就是你儿子?长的也太可爱了。” 村里藏不住秘密。 青峰也不是悄悄把孩子送来的,左邻右舍估计都听到这是秦君尧的儿子。 她的继子。 可不就是她儿子嘛。 一边说,一边就要上手摸孩子。 秦又又满脸戒备的瞪着宋阳。 在这个家里,除了对宋昭昭亲密,对宋家其他人依旧有些抗拒的。 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家里。 宋昭昭推开宋阳的手:“三叔,看就看,别动手。” “小气。”宋阳嘀咕了一句,接着才道:“我上午看到娘去了张媒婆家。我当时无聊,就跟了上去,你猜怎么着?” “不想猜。” 宋阳:“……” 有点冷漠,伤心。 “娘请张媒婆说亲。”宋阳说着,顿了一下,直到宋昭昭抬眸望向自己,他才继续道:“说的就是你家宋以薇。” “什么?”宋以薇在厨房里听到了宋阳的话,忽然大喝一声,大步跑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奶奶凭什么插手我的婚事。” 宋昭昭眉心微蹙,一瞬不瞬的看着宋阳:“张媒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阳:“那张媒婆说的好听是媒婆,实际上尽干缺德事,赚的都是黑心钱,只要你钱给的多,想要什么样的婚事都能给你办到。” 宋昭昭听完,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她果然不安好心。” “那个……可千万别让娘知道是我透露的消息啊。”宋阳对宋昭昭道。 宋以薇快要哭了,别说她如今非孙念文不嫁,就是没有喜欢的人,也绝不能叫奶奶给她选婆家啊。 说好听了是送她嫁人,那分明就是推她入火坑呢。 “三姐,怎么办?” 这是亲奶奶吗? 简直太恶毒了。 宋昭昭沉默了片刻,道:“三叔知道奶奶托张媒婆找了门什么样的亲事吗?” 宋阳:“白杏村村长的儿子,白盛。” “白盛有问题!” 宋昭昭肯定的说道。 宋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很难猜吗?村长的儿子,这样好的条件都能娶镇上的小姐,为什么会看上一穷二白我们。别说薇薇模样精致,老太太前两天才在我家闹了一通,她临走时的目光都恨不得吃了我们,会那么好心给薇薇找这么出色的婆家?如果不是我带了个相公回宋家,老太太最想嫁过去的是我吧。” 宋阳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得,奶奶都不喊了。 虽说那是自个亲娘,但宋昭昭分析的一点没毛病。 他娘就是那日吃了个大亏,心里一直不痛快,所以才出了这么个损招。 “你这么一说,有可能,但白盛有什么问题,我不清楚。” 白杏村离他们村可不近,谁也没事特意去关注啊。 忽然,宋阳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对了,咱们村尾二牛的媳妇是大峰村的,紧挨着白杏村,说不定她知道白盛什么情况。” “三叔!” 宋阳听到宋昭昭声音甜甜的喊了他一声,顿时头皮发麻。 “干……干嘛?” “你跟二牛熟吗?帮我去打听一下白盛。”宋昭昭道。 这事不能叫二哥去,不然王氏就会知道了。 嫁人,是不可能的。 但宋昭昭也知道不能就这么去闹,不然白家咬死了非要娶宋以薇,他们恐怕没有办法。 毕竟王氏占着奶奶的辈份。 给宋以薇张罗亲事,占着理。 这事不能他们闹。 “不……不熟啊。”宋阳直摇头。 宋昭昭死亡微笑:“不,你熟的,辛苦三叔走一趟,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宋阳:“……” 吃这些猪下水吗? 这是什么新折磨人的方法。 一整个下午,宋以薇都心不在焉。 第26章 推进火坑 很快,宋阳就回来了。 “问出来了吗?那白盛什么情况?”宋昭昭迫不及待的问。 宋以薇亦是眼巴巴的看着宋阳,紧张到小脸煞白。 “打听到了,那白盛今年十七岁,就是个痨病鬼,他爹虽然是村长,但整个白杏村也没有谁愿意把自家好好的闺女嫁过去,毕竟大夫预测他这病活不久啊,没准嫁过去就得守寡。也有为了银子想卖女儿的,可那白盛挑啊,长相普通的他还不要。” “为了给白盛娶媳妇,好为白家传宗接代,白家的聘金有五十两,这银子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在我娘手里了。” 宋以薇听到这话,面上血色尽褪,双腿忽地一软,跌在了地上。 “什……什么,奶奶收了白家的聘金?” 那她完了呀。 宋以薇的眼中瞬间染上绝望,“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宋阳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除了宋昭昭,宋阳在宋以薇面前把作为叔叔的架子端的足足的。 宋以薇委屈巴巴的瞪了宋阳一眼,继续哭。 三叔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恶! 这时,宋舟,姜氏跟宋时砚回来了。 咦?今天回来的有些早啊。 宋昭昭心里想。 然后转头就看到宋舟被两人搀扶着进家。 “娘,爹怎么了?” “薇薇怎么哭了?” 宋昭昭跟姜氏同时问出声。 姜氏率先说:“你爹突然觉得头晕,没事,我一会煮碗红糖水喝了就好。” “我去煮。”宋昭昭看着脸色惨白的宋舟,连忙说道。 这大概类似于现代的低血糖之类的。 她爹的体质,还真是弱呢。 宋昭昭跑的快,姜氏想要问的话还没说出口:“时墨,过来扶你爹进屋。” 姜氏对宋时墨道。 “我来,二嫂,我扶二哥进屋。”宋阳看了眼进厨房煮红糖水的宋昭昭,莫名觉得有点心慌,迫切的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姜氏走到宋以薇面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宋以薇看着姜氏关切的眼神,一下子没忍住,扑到姜氏的怀里呜呜大哭。 “娘,呜呜呜呜,奶奶找张媒婆给我寻了门亲事,是白杏村村长的儿子,可是那是个病痨鬼,她分明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呜呜呜,怎么办啊娘,就算是个正常的,那也不是我喜欢的,我一辈子的幸福不能随便叫奶奶给随手葬送了。” 姜氏听到这话,顿时炸了。 “这个老太婆,敢打你的主意……给她脸了是不是。”她咬牙切齿的骂道,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我去找她算账。” 说着,她随手抄起墙边的棍子,扭头就走。 宋以薇看着姜氏要去干架的样子,一下子愣了。 宋昭昭听到姜氏的话,连忙从厨房跑出来,拉住她。 “娘,稍安勿躁。” “老娘安不了,我女儿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了,昭昭你别拦我。” 否则她咽不了这口气。 去她的婆婆。 “娘,你这一去老宅闹,不是叫整个村的人知道了四妹与白盛的亲事?到时候再退了这门亲事,会影响她的名声。” 姜氏一听事关宋以薇名声,到底没再冲动,只是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叫你奶奶把薇薇推进火坑吧。” “亲,是肯定要退的,这事是奶奶跟白家惹出来的,得他们主动退。至于怎么退,咱们得好好想想。” 姜氏:“你奶恨死我们一家了,这门亲事她就是故意的,见不得我们家好过,她能愿意主动去退亲?” 简直比母猪上树还难。 “那就让白家去找奶奶退。”宋昭昭道。 得叫大家知道,宋以薇是受害者,这门亲事跟她没关系,不管王氏跟白家怎么闹,也连累不到她。 这事她要好好想想。 姜氏沉默了下来。 白家既然同意这亲事,能主动退了? 姜氏不敢想。 又不能去找王氏算账,简直憋屈死她了。 气得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哪怕宋昭昭今天做了一桌子的菜。 红烧大肠,爆炒猪肺,卤猪肝,猪肚汤,猪心粥…… 众人从不能接受到吃完第一口后停不下来。 因为宋以薇的事情,今天的饭桌上有些沉默,但干饭的速度却依旧不慢。 宋阳跟宋时墨抢得最狠,差点没打起来。 吃完饭,宋昭昭送宋阳出门。 尝过小侄女的手艺后,宋阳对她越发的谄媚了。 得对宋昭昭好一点,以后才有机会多蹭饭。 太香了! 羡慕二哥的一天,有这么能干的女儿,他也想要。 “昭昭啊,不用送三叔,三叔能自己走,你回吧。” 宋昭昭斜眼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自作多情! 宋阳被扎心了,老老实实的问: “说吧,要我做什么?” 宋昭昭微微一笑:“既然三叔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宋阳:“……” 我能拒绝吗? …… 翌日,宋阳跟二牛去大峰村的岳丈家送东西。 然后得知二牛媳妇有个堂妹嫁去了白杏村,就打着媳妇给堂妹送东西的借口,宋阳又拉着二牛去了白杏村的堂妹夫家。 恩,主打一个自然熟。 二牛无数次想跟他割袍断义! “白大叔,刚我经过村长家门口,看他们家院子里堆了不少东西,像是要去谁家提亲似的。”宋阳坐在白家,与堂妹夫的爹寒暄道。 “是要去提亲,前几日我那堂弟替儿子说了门亲事,哦对了,就是你们村的姑娘。”白大仁说着,眉头微微皱了一皱,白盛这种情况,不管哪家姑娘嫁来都是害了人家,但到底是同宗的侄儿,他又不能去阻止。 白杏村大多数人都姓白,同宗同源。 白仁跟村长是不出三服的堂兄弟。 宋阳笑了笑:“这么巧啊,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听说叫宋以薇。” “谁?”宋阳闻言,顿时惊呼一声:“大叔你没记错吧?” “肯定没错。”白大仁肯定的道,但见宋阳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心头不由得一跳:“咋了?你认识?” 说着,他朝二牛看去。 二牛嘴角微微一抽,默默扭头:“……” 别问我,问他。 第27章 你不要给我啊 “叔,你不知道,我那小侄女身上突然长满了红色的小点,脸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疹子,没人知道怎么回事,郎中都不知道原因,如今村里好多人都在传这病会传染,我二哥二嫂把人都关起来了。” “听说我那侄女的亲事是我娘作主的,我二哥二嫂还不知道呢,我娘如今没办法只能压着这件事,我看那意思是到出嫁之时直接把人送上花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 “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做人得讲良心不是,这……这万一要是传染的可咋办?不是害了白村长一家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传染,可她莫名奇妙出疹子,听着就怪惨人的,能不能好也没个准,白村长既然能当村长,在村里定是德高望重受人敬敬,谁家娶个媳妇不是健健康康的,你说娶个不详的媳妇回去,这不是欺负人吗?” 宋阳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一副哪怕是我亲侄女我都看不下去了的模样。 白大仁听得整个人都目瞪口呆,双唇紧抿,俨然有些生气。 白盛体弱,恐怕活不了几年,娶妻的话确实有些委屈人家姑娘。 但他们家出的聘金也不少啊,五十两呢! 宋家几个意思? 村长娶媳妇本就是为了给白盛冲喜的,若是娶个得了怪病的媳妇,这不是成心找晦气吗? 何况这病还有可能要传染,不论从哪方面看,这婚事都是成不了了的。 送个有病的女儿过来,这不仅是骗婚,还不把他们白杏村的人放在眼里。 “宋小兄弟,你是个实在人。”白大仁一脸感激的看了宋阳一眼。 宋阳大气的一挥手:“白大叔客气了,就算是一家人,我也没法偏帮的。” “还是得谢谢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白大仁拍了拍宋阳的肩膀,郑重的道。 二牛捂脸,看不下去了。 宋阳一张破嘴,把人忽悠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也不知道被他娘王婆子知道了,会不会打得宋阳亲娘都不认识。 宋阳:“这不正好话赶话赶上了,不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事是我说的。” 白大仁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到底是宋阳小兄弟的娘,人家一番好心,他们不能把宋阳坑了。 白大仁压根就没怀疑宋阳的话,毕竟谁也不会揭自家亲娘的底。 偏偏碰上宋阳这个没节操的。 一来屈服宋昭昭的淫威。 二来,他娘收了白家五十两聘金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跟他提。 那就是被大哥一家哄的想供宋时文读书,不想跟他分。 哼,那就别怪他鱼死网破了。 宋家这做法就过份了,既然得了怪病,就该过来商议,是不是继续这门亲事。这不声不响的瞒着他们,还想着等成亲当日直接把人悄悄的嫁过来,等揭了盖头,木已成舟,白盛只能认了这媳妇。 人家白盛娶媳妇,好歹是堂堂正正的来,也没瞒着自己的病。 不行,这事他得跟村长说去。 宋阳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便跟二牛起身离开。 “你就这么把你娘卖了,就不怕她拿刀剁了你?”二牛一言难尽的看着宋阳。 宋阳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满不在乎的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我说的?” 再说了,他娘会不会剁了他,宋阳不知道。 但这件事他要不给宋昭昭办妥了,宋昭昭倒是真的会剁了自己。 而且凭啥便宜全让大哥一家占了。 他不服。 …… 既然宋以薇得了“怪病”,那便演到底,所以宋昭昭关照她,在亲事退了之前千万不能出门。 为了逼真,宋以薇咬牙抹了过敏的草药,至少脸上看起来起了一片疹子。 去镇子上卖锅盔,就宋昭昭跟宋时墨两人去了。 多做了一种口味,数量每样五十个。 昨天吃过的客人,不少已经在菜市口候着了。 “闺女,你可算来了,你这锅盔昨天我家几个孩子都不够分,今天我要八个。”一名大娘挎着篮子笑眯眯的道。 宋昭昭甜甜的道:“大娘,你们家人能喜欢,也是我的福气,今天还做了肉馅的,要不要也尝尝。” “哟,肉馅的呢?多少钱一个?” “八文。”宋昭昭道。 “那就每样来四个。”大娘笑道。 “好勒!”宋昭昭大声应着,一边装一边道:“大娘你买的多,我再多送你一个梅干菜的。” 大娘听到还有这好事,当即乐得合不拢嘴。 后面有人听到了,于是笑着道:“姑娘,买多少个能送一个啊。” 宋昭昭:“像大娘一样,买八个送一个。” “那我要是八个全买肉馅的,能送一个肉的不?” 宋昭昭想了想,笑着道:“成!” 说话之人最后乐呵呵的买了八个肉馅的,宋昭昭送了他一个。 没有吃过的人看到这边热闹的一幕,也勾起了心里的好奇,买一个尝尝。 然后等尝过后,觉得好吃想再买一些的时候,发现前面排起了队伍。 更悲催的是,卖光啦! 想吃,明天再来吧。 宋时墨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激动的几乎找不着北。 “昭昭,好……好多钱。” “不算多,扣掉多买送的,咱们今天进账五百八十文。”宋昭昭说道。 宋时墨愣愣的看着她:“你咋知道?” “算的啊。” 宋时墨一脸佩服。 虽然比昨天多做了五十个,但却比昨天卖的还快。 宋昭昭跟宋时墨依旧去买了肉。 这回宋时墨不拦着了,甚至盘算着他们手里的钱能买多少肉。 还是昨天的肉摊,今天老板没有再杀猪。 宋时墨顿时一脸遗憾的叹了口气,看得老板一头雾水。 “咋……咋了兄弟?” 是对今天的肉不满意么? 这么一想,老板连忙道:“你放心,我们所有的猪都是当天杀的,很新鲜。” 宋时墨:“那多的猪下水呢?” 老板更懵了,半晌回不了神,呐呐道:“扔……扔了啊。” 宋时墨急了:“你不要给我啊。” 老板:“……” 这是什么迷之发言? 不过客人有要求,他还是要满足的,于是呆呆的点头:“哦……好,好啊,下次我给你留着。” 第28章 找上门了 买完肉,宋昭昭特意去了颜记酒坊,买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这才跟宋时墨回了村。 “二哥,你先回去,我去赵郎中家一趟。”宋昭昭对宋时墨说道。 宋时墨点点头。 宋昭昭抱着酒坛子,手上挎着一只篮子,往赵郎中家走去。 路上遇到村民,认识的便乖巧的喊人。 “昭昭,你妹妹没事吧,咋听说这疹子要传染人呢,咱们一个村住着,你们可不能害我们啊。” 宋昭昭强颜欢笑的道:“大娘,我们会注意的,不会害了大家。” 妇人看着宋昭昭漂亮的脸庞上浮起难过之色,叹了一扭,到底没再多说什么,摇着头走了。 宋昭昭站在赵郎中的家门口,大门没关,赵郎中正在院子里切草药。 她对着门板敲了几下:“赵大夫,在忙呐?” 赵郎中抬头看了宋昭昭一眼,面无表情的恩了一声。 宋昭昭抬腿走进院子,把酒坛子放在他的脚边,一把揭开上面的酒封。 “这是颜记酒坊出的上等女儿红,赵大夫你闻闻醇不醇?” 浓厚的酒味顿时扑鼻而来。 赵郎中暗暗吞了吞口水,差点没绷住自己高冷的形象。 “你不必特意来收买我,你妹妹过敏是事实,至于别的,不关我事,我不会去多嘴。”赵郎中淡淡的说道。 当然,最主要的是王婆子不经过宋舟夫妇的同意就擅自给宋以薇订下了亲事,还是有痨病的病人,赵郎中也有点看不过去。 宋昭昭勾了张凳子坐到了赵大夫旁边,义正言辞的说:“赵大夫,我是这种人吗?” “我分明是因为敬重您老救死扶伤,一心为村民的崇高精神,见您孤身一人所以想表表孝心,你不能污蔑我对您的敬仰!” 赵郎中:“我今年四十!” 宋昭昭疑惑的看着他:“恩?” 怎么突然报年龄了? “哪里老?” 宋昭昭:“尊称,我这是尊称。” “不需要。” 宋昭昭噎了一噎。 有点难搞哦。 “拿来。”赵郎中忽然说。 宋昭昭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 赵郎中的眼里毫不遮掩的嫌弃,啧,不是从小在苏家长大,读书识字的吗?怎么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 “我接受你对我的敬仰,倒一碗我尝尝。”赵郎中微抬着下巴,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说道。 如果能忽视他不停吞咽口水的动作,宋昭昭会更相信。 宋昭昭微微一笑,连忙进屋拿了个碗,给赵郎中倒了满满一碗。 赵郎中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满足到连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不愧是颜记酒坊酿的女儿,味道就是正。 赵郎中一口一口的喝着,宋昭昭见他的碗见底,连忙续上。 “行了,你回吧。” 吃人嘴软,他不会戳穿宋以薇的。 宋昭昭嘿嘿一笑,漂亮的黑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很是灵动! 她起身就走,赵郎中瞥见一旁的篮子,连忙喊道:“篮子忘了。” 宋昭昭回头笑道:“赵大夫,给你的。” 说罢,不等赵郎中开口,便跑了个没影。 赵郎中一怔,起身走过去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大块肉。 心头狠狠一震。 感动于宋昭昭的贴心。 他虽是大夫,但给村民们看病,并没有收很多诊费,一些不要紧的小毛小病,他连草药都是免费送的。所以比起别人家,赵郎中也并不算富裕。 赵郎中好酒,所有赚来的诊费更多的都被他拿去买酒了。 但也没喝过这般上好的女儿红。 赵郎中再清高,也抵不住宋昭昭对他投其所好,眼下还有这么一大块肉,他的心一下子就偏了。 …… 宋昭昭刚回到家,就看到门口一只脑袋鬼鬼祟祟的往里探。 “三叔!” 宋昭昭无语的喊了他一声。 宋阳听到声音,连忙蹿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然后再笑嘻嘻的跑到宋昭昭跟前:“小侄女儿,你交待我的事情都办好啦。不出意外,就这两天白家就会上门来。” “辛苦三叔了。” 宋阳见她客气,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用见外,给我做顿好吃的就行。” 说罢,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宋昭昭:“……” “最近不行,叫奶奶跟大伯一家知道了你往我家跑,会起疑的。” 宋阳一脸的被雷劈的表情,生无可恋的走了。 宋昭昭将晚饭端给秦君尧,看着忙碌的少女,秦君尧薄唇轻抿,半晌后开口道:“需要我帮忙吗?”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人家的,宋昭昭还不求回报的照顾秦又又,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帮忙。 宋昭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眼神嫌弃的不要不要。 “连床都下不了,你能帮什么忙?安安份份养伤,少添乱。” 秦君尧的脸黑了。 因为不知道白家何时有动作,宋昭昭想了想,便决定守在家里,让大哥跟二哥去镇子上卖锅盔。 三天后,白家带人上门了。 恩,老宅的门。 大门被人敲的哐哐响,王氏一听那拆屋似的敲门声,一边骂一边走了出来:“谁阿,一大早的就催魂啊,再这样敲门都要坏了。” 一开门,再见到门外站着的一帮人时,傻眼了。 不等她问对方是谁,为首的一名妇人就狠狠地推了王氏。 王氏重心不稳,猛的朝后跌去,屁股着地:“啊……哪个杀千刀的东西,痛死老娘了。” 惨叫声把屋里的人都引了出来。 “娘,娘,你没事吧?”张氏匆匆的跑了出来,将王氏扶了起来,警惕的看着眼前一群来势汹汹的人:“你们谁啊,跑我家来撒泼?” 为首的是一名肥得五官都快要看不出来的妇女,那身上的肉,随着她的走动都在颤抖着,表情凶狠,仿佛要吃人一般,身上穿着上等的绸缎,头上戴着金簪,看得张氏一阵眼热。 “收了我们家的聘金,还有脸问我是谁?”妇人恶狠狠的说道。 然后在王氏跟张氏惊诧的目光下,一把薅过后面被人抓着的媒婆:“冤有头债有主,你给我认清楚了,谁同意的这门亲,敢骗老娘一个字,老娘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29章 退亲 张媒婆的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还破了,可见被扇的有多重。 听到妇人问她,哪里敢有一点犹豫,连忙指着王氏道:“是她,是她跟我敲定的亲事,聘金也是她收的。” 奶奶个腿的,早知道白家这么蛮不讲理,说什么她也不去做这个媒。 宋以薇那个小妮子生的疹子,宋家人搞出来的事情,这疯子不直接找宋家,居然跑她家去撒野,二话不说先扇了她一耳光,然后将她抓走了,带路宋家。 张媒婆倒是想把人领去宋老二家,可跟白家订亲的事情宋舟一家还不晓得呢,她怕两家一对峙,这女人知道后打得更凶。 再说了,凭啥王婆子自己卖孙女,收了五十两聘金,只有自己挨了打。 白杏村村长夫人带门去了宋家老宅的阵仗,很快整个村都传遍了,而白夫人一路对张媒婆骂骂咧咧,大家虽没听到全部,但也连懵带猜的知道了一些。 有人连忙跑去找了宋舟夫妇。 “宋舟,宋舟,快去老宅,白杏村的村长夫人带人堵上门了,说是你家薇薇骗婚要讨说法呢……” 姜氏捏着棍子,一声冷笑。 “呵……” 柳眉倒竖,咄咄逼人! 憋屈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可以发泄了。 宋舟怕媳妇受欺负,忙追了上去。 宋昭昭默默的从墙角根摸了把砍刀,朝着老宅走去。 此时,宋家老宅。 王氏得知白夫人的身份,心头突地一跳,满是褶皱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顾不得屁股的痛,连忙上前亲热的道:“原来是亲家母啊,怎么突然过来了,提前说一声,我们也能有个准备,好好迎接你们。” “是啊,快进屋坐。”张氏在一旁帮腔。 白夫人一把推开快要抓到自己手腕的王氏,怒道:“谁是你亲家母,骗婚骗到老娘头上来了,当我儿子是冤大头呢。” 张氏神色一僵:“什么骗婚,您是不是误会什么啦?” “这个时候还给我装糊涂,你们宋家可真不要脸。”白夫人怒道:“那宋以薇明明得了怪病,你们居然瞒着我们,不声不响到最后好直接送上花轿,等生米煮成熟饭叫我们吃了这个闷亏呢,我呸,什么东西,连老娘也敢耍。” 白村长夫人向来高高在上,只有她欺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别人敢欺到她头上的份,这次宋家想要瞒天过海将有病的孙女嫁进白家,就是在打她的脸。 “废话少说,退亲,把五十两聘金以及送过来的绸缎点心,都还回来。” 她给儿子娶媳妇,是想冲个喜,顺便给白家留个后。 可不是娶个晦气东西进来的。 模样再好看也不行! 王氏婆媳一听白夫人要拿回聘金,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五十两,王氏已经拿了十两给自己的宝贝长孙,在书院读书,少不得交际应酬,虽然有岳丈家帮衬,但总归自己手中有银子来得踏实。 王氏这么做,主要是让宋时文知道,她这个当奶奶对他有多大方,日后功成名就飞黄腾达了,千万不能忘了自己。 更别说白家给的绸缎跟点心。 绸缎已经裁了,衣裳都做了一半。 点心更是早就进了一家人的肚子。 现在拿什么还? 门外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突然,一道惨叫声响起。 “啊……” 众人定睛望去,就见张媒婆被姜氏一棍子敲在了背上,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疼的她爬也爬不起来。 “你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我女儿的亲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什么狗屁媒婆,简直是月河村的败类。”姜氏指着张媒婆一顿骂。 王氏只觉得自己的脸皮子火辣辣的。 姜氏分明是在指桑骂槐。 “姜氏,你住嘴。”王氏脸色铁青的对姜氏喝道。 姜氏气红了眼,抬头瞪着王氏:“我敬你一声婆婆,那是看在宋舟的面子上,你真当我好欺负是吧?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竟然卖孙求荣,你也不怕遭报应。” “偷摸的给我女儿找婆家,你问过我这个当娘的意见了吗?” “用我女儿的亲事换来的银子去养你那大孙子,也不怕他被天下读书人戳脊梁骨。” “我说呢,我女儿好好的怎么突然得了怪病,浑身出疹子,都是因为你干的缺德事……” 张氏一听姜氏拿她最出息的大儿子来说事,当即变了脸:“姜氏,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拿你女儿亲事换来的银子养时文,关时文什么事。” 他儿子这般优秀,将来是要考举人中进士的,可不能背上这种污名。 看着跳出来指着姜氏鼻子吵架的张氏,姜氏冷哼一声,抡起棍子就打:“你儿子有没有花这笔银子,你心知肚明,不要脸的狗东西。” 打不得王氏,还不能打张氏么。 这缺德主意,绝对有张氏的掺和。 王氏拿了聘金,难道没有贴给宋时文? “唉哟,唉哟,姜氏你要造反啊?”张氏一边躲一边嚷。 王氏想拦,但看着打红眼的姜氏,伸出的手又默默的收回。 怕波及自己。 更重要的是,宋昭昭拿着砍刀,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盯着她。 直叫王氏头皮发麻,后背发寒。 “宋舟,你是死人吗?还不叫你媳妇住手。”王氏咬牙切齿的对宋舟吼道。 柿子挑软的捏。 哪知宋舟冷漠的看了王氏一眼,瞥过头去,视若无睹。 王氏气了个倒仰。 院子里鸡飞狗跳,张氏挨了好几棍子。 白夫人带着人来势汹汹。 院子外面一波又一波看热闹的村民。 王氏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亲家母,咱们可是交换过庚帖订下这门亲了,你怎能出耳反耳呢。”王氏强扯着笑容,对白夫人说道:“我那二儿媳妇就是个疯子,你别理她,我是宋以薇的祖母,这亲事我就能做得了主,她就是起了一些疹子,不影响成亲啊。” “呵,我看起来像傻子吗?”白夫人斜着眼睛昵她:“你们宋家的事情老娘管不了,今天说破天去这亲事也得退了。” 第30章 你可真是娘的好大儿 “呵,我看起来像傻子吗?”白夫人斜着眼睛昵她:“你们宋家的事情老娘管不了,今天说破天去这亲事也得退了。” 五十两银子,她哪里娶不到儿子满意的媳妇。 非得扒着宋家一个不放? 最重要的是,姜氏的一句话让她听进去了。 宋家这个闺女一直好好的,怎么在跟她儿子订亲后突然得了怪病呢? 这说明啥? 八字不合,犯冲啊。 那就是仙女也不能娶。 “你白家把我宋家当成什么了,亲事想退就退。要退亲可以,拿五十两来。”宋阳不知什么时候从围观的村民后面挤了进来,站到王氏的身边,一副要替自家老娘撑腰的模样,凶恶的瞪着白夫人一伙人。 宋昭昭扭头看了宋阳一眼,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这货顶着一脸锅灰黑的简直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别说,要不是村里的人听出宋阳的声音,还真没认出来。 宋阳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头朝宋昭昭挤了挤眼睛。 我前脚才去白杏村通风报信,后脚就站出来搅混水,不伪装一下万一她带来的人里面不小心见过自己的,岂不是穿帮了。 虽然说白大仁答应了自己,不把他说出去。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有我在,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宋阳小声的凑到王氏耳边,用仅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王氏差点没气到吐血。 你可真是娘的好大儿。 白家来退亲,他竟然还敢张口要五十两。 这是在帮她,还是在坑她啊。 可这是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而且宋阳又是在替自己说话。 王氏到底没舍得骂他。 围观的村民听到宋阳的狮子大开口,纷纷震惊了。 白夫人也被宋阳的无耻给惊到了。 “五十两?”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想要钱,做梦。要是今天不把我们的聘金还回来,那就报官。” 王氏一听报官,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张氏突然大吼一声:“不能去衙门。” 姜氏追累了,正扶着柱子喘气。 张氏顾不得身上的痛,连忙朝王氏跑了过去,惶恐不安的悄声说:“娘,不能去衙门,时文怎么办,他的同窗若知道了我们进过衙门,那不是丢他的脸吗,你让时文以后如何在书院里抬头?” “白家要退亲,你就同意退了吧,时文的前途重要。” 王氏脸色挣扎。 宋阳朝宋昭昭投去邀功的目光,用眼神询问她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别我问,请你自由发挥吧。 门外,有村民劝道:“王大娘,薇薇出疹子是事实,连赵郎中都不敢保证她不会传染,是不是能痊愈,人家花了五十两总不能娶个病秧子回去吧,真要报了官,搞不好就落实了这骗婚的罪名。” “到时候少不了得挨几十板子,再关个几个月大牢,别说叫白家赔偿五十两,搞不好王大娘你还得倒贴出去。” “未必吧,以柔可是县太爷的千金,因为被抱错了从小在宋家长大,真进了衙门能不帮宋家人?” “得了吧,宋舟夫妇待她好,那王婆子对孙女是个什么态度咱们还能不晓得?”有人压低了声音议论:“就算念情,恐怕也是念养父母的情吧,姜氏明显是不知道王婆子给宋以薇订下的亲事,没看人都气疯了么,可见这门亲事未必有咱们以为的那样好,那养女会帮王婆子才怪了。” “有道理啊。”有人恍然大悟的附和了一声:“那王婆子这么多年对宋舟一家是可尽的搓磨,能突然这么好心给宋以薇找个有钱人家?” 五十两的聘金呢,一般人家娶媳妇五两都嫌多了。 众人的议论声虽然轻,但王氏依旧听得清清楚楚,气到几乎晕过去。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不过王氏还是把张氏的话听进去了。 什么都没有她大孙子来得重要。 王氏正要妥协,宋阳突然在她耳边大吼一声,直把她吓了一跳。 “你们说退就退,把我宋家当什么了,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你要报官只管去好了,咱们衙!门!见!”宋阳趾高气扬的说道。 模样比前来讨说法的白夫人还要嚣张。 王氏被宋阳的叫嚷声给震懵了。 她当年生宋阳时,是把胎盘生出来了吧。 所以如今才让这货这么坑娘? “奶奶不肯还聘金,该不会这银子被你花光了吧。”这时,宋昭昭的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 这话直叫王氏跟张氏听得眼皮子直跳。 可不是花了么。 白夫人见两人这副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冷笑一声,对着身后带来的一群人道。 “给我砸,什么时候肯拿银子出来了,什么时候停。” 白夫人在听到村民们议论,宋家养女是县太爷千金的时候就打消了报官的念头。 不管县太爷会不会偏帮宋家,白夫人觉得没必要去赌。 既然报官不是最好的法子,那就只有用非常手段了。 敢跟她耍无赖,真当她是吃素的不成。 院子里顿时传来乒哩乓啦的声音,眨眼的功夫,能看得到的地方都被砸了个遍,一片狼藉。 宋昭昭拉着姜氏跟宋舟站得远远的,以免被误伤。 而宋阳这个坑货也在一群人开始砸东西时躲的远远的,偏偏还不忘大声对王氏喊道:“娘,别怕,他们这是虚张声势。” 王氏终于在小儿子一声又一声的拱火下脑子里的一根弦绷了,脱了自己的鞋子就朝宋阳的脸上砸去。 “混账,闭嘴。” “住手。”突然,宋家老大宋成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大喝一声。 王氏跟张氏看到宋成回来,顿时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似的扑了过去。 “老大。” “相公。” 宋成朝王氏跟张氏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目光冷冷的瞪向宋舟,姜氏跟宋昭昭,随即才望向白夫人。 “白夫人,宋以薇突发急症也是我等所料未及的,未能及时向您与白村长说明情况是我宋家的疏忽,白家要退亲,我宋家自然无话可说,你放心,聘金以及送来的东西,我明日定当原封不动的送还白家。” 第31章 尽跟她对着干 白夫人打量了宋成一番,高傲的哼了一声:“你最好说话算话。” 说着,一招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姜氏长臂一横,拦住了白夫人的去路。 宋成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 “二弟妹,有话好说。” 姜氏懒得理宋成,冷着脸望着白夫人,在她发怒前声音清冷的道:“这位夫人,既然你今天上门来退亲,那庚帖肯定带了吧,把我女儿的庚帖还给我?” 白夫人气笑了,凶神恶煞的道:“聘金不还,就想要庚帖?” 姜氏:“你找谁下的聘,那就娶谁去,我不欠你的,少拿村长夫人来压我,我不是被吓大的,我还没告你们白家强抢民女呢,想娶我女儿,你经过我这个当娘的同意了么。” “你跟大房什么交易我不管,聘金是他们用的,我女儿的庚帖却是你拿的,我现在只要拿回我女儿的庚帖。 白氏气得直瞪眼,但姜氏强势的态度让她莫名有些心虚。 见鬼,她堂堂村长夫人,居然被她给压住了气势。 白氏咬了咬牙,从怀里拿出庚帖,气呼呼的扔给了姜氏。 姜氏拿了庚帖,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当场撕了。 白氏问王氏拿回自己儿子的庚帖。 王氏没有犹豫,连忙回屋拿给她。 白氏警告的看了眼宋成,意思明天如果不把聘金还去白家,她就带人把他家给掀了。 宋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白夫人带着人走了。 村民们也意犹未尽的离开。 宋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王氏突然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老头子啊,你睁眼看看呐,老二这一家丧尽天良的东西,就这么任由外人欺负我!亏我辛苦把他养大,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奶奶先别哭,白夫人还没走远,我把她叫回来,你再当着她的面好好哭诉一下你怎么被她欺负了。”宋昭昭似笑非笑的看着撒泼的王氏,说道。 王氏的哭声嘎然而止,恨恨的瞪着宋昭昭。 这个死丫头,回来干什么。 好事捞不着,尽跟她对着干。 “宋昭昭,这就是你一个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宋成负手而立,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教训人:“二弟,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当爹的不知道管教吗?” 宋昭昭:“大伯拐着弯的是在骂我爹,还是骂县太爷呢?毕竟这么多年我爹没机会教我。” 宋成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憋屈又恼怒的瞪着宋昭昭。 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只能瞪着宋舟:“你如今是翅膀硬了,占了县太爷的光过上了好日子,忘了娘是如何辛苦把我们兄弟三人养大。就算这次娘在薇薇的婚事上欠缺了些,白家上门,你这个当儿子的也不知道拦着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欺负到娘的头上来。” “大哥,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宋阳从角落里哒哒哒跑过来:“合着嫁过去的不是你女儿,所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既然娘给薇薇找了婆家,怎么白家给的聘金你一家独吞了呢,我们可是连一个糕点屑都没见着。” “宋阳你给我闭嘴。”宋成咬牙切齿的瞪着宋阳。 这个搅屎棍,什么时候了,居然跟他算这个。 宋成倒没意识到宋阳帮二房。 纯粹是这次五十两聘金跟东西没让宋阳占到便宜,所以宋阳心里不平衡,故意的。 “我不。”宋阳哼哼:“娘,你看大哥太不讲理了。” 王氏闭了闭眼,嘴角剧烈颤抖。 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个蠢儿子。 姜氏下意识的站到宋舟面前护着他,却被宋舟握住了手。 宋舟脸色阴沉的道:“你们想要攀附权贵我不管,但打我女儿的主意,不行!我家昭昭对长辈什么态度,取决于长辈对她是什么态度。大哥教训我之前,先管好自己家的人吧。” “娘子,昭昭,我们走。” 这是他的娘跟兄长,姜氏说话,不合适。 宋舟带着妻子女儿转身离开。 宋成气的嘴唇哆嗦,一向软弱好欺的老实人忽然支棱起来,令人措手不及。 宋以薇听到开门声,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看到是宋舟三人,连忙跑了出来。 紧跟其后的,是另一个打开的房门。 秦又又见到宋昭昭,清亮的眸子亮了一亮,朝着宋昭昭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小腿,仰着小脸望着宋昭昭,满脸写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宋昭昭摸摸他的脑袋,伸手将他抱在怀里。 秦又又高兴的抿着唇,头一歪,靠在了宋昭昭的肩头。 “怎么样,白家退亲了吗?”宋以薇紧张的问。 姜氏点头,笑着道:“嗯,退了!” “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这门亲事是你奶奶擅作主张,白家找的也是她,与你无关。” “娘今天很霸气。”宋昭昭说道:“那气势简,直把白村长夫人给压下去了,娘,你当时怕吗?” 姜氏想了想,摇头:“还真没有。” 当时在想什么? 区区一个村长的夫人,居然也敢打她女儿的主意,简直找死! 唔……奇怪,有一瞬间,她差点脱口而出赐那女人一丈红! 宋以薇得知对方退了亲,连日来郁郁寡欢的小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 “微微,让你受委屈了,爹对不起你。”宋舟眼眶红红的说道。 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自己的亲娘,宋舟比任何人都为难。 宋以薇愣了一下,一把抱住宋舟的手臂,撒娇道:“爹说什么呢,有爹娘,兄姐护着我,女儿一点都不委屈。” 今天这事但凡换个软弱的爹娘,就会对奶奶妥协。 女儿总要嫁人,嫁谁不是嫁,何苦闹的家宅不宁。 可爹娘,大哥二哥跟三姐他们却从没有过一丝妥协,尤其是三姐,想尽办法帮她毫发无损的退了亲事。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安安分分呆在家里。”宋昭昭说道:“脸上的疹子慢点痊愈。” 要是一退亲宋以薇的过敏就好了,那不是摆明告诉别人他们故意的么。 “哦哦,好。”宋以薇乖巧的点头。 第32章 挨打了 宋家老宅。 宋成看着满地的狼藉,气得脸色铁青。 张氏鼻青脸肿的坐在一旁,咬牙切齿的道:“姜氏这个贱人,欺人太甚,给我等着。”一说话,就疼的龇牙咧嘴。 “闭嘴,张口闭口就是贱人,出去也不怕给儿子丢脸。”宋成恼羞成怒的瞪着张氏。 张氏想反驳,想到有秀才功名的大儿子,更难听的话只好咽了回去,不甘心的呐呐道:“我被姜氏打得浑身都疼,我气不过啊。” 姜氏性子虽然蛮横,但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上面有婆婆压着,张氏自己又生了宋时文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得婆婆看重,她一直压着姜氏。 今天被姜氏拿着棍子追着打,还是头一回。 气到肠子都要打结了。 宋成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然后望着王氏:“娘,白家送来的聘金还有多少,你拿给我,缺的我来补上。” “真要还呐?”王氏不舍得。 宋成沉着脸点头:“已经得罪了白家,总不能再为此结了仇,对咱家没有好处,再说了,时文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王氏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快要憋死了。 但又真不敢不给。 白夫人今天上门退亲砸东西的架势,还是挺吓人的。 “凭啥要我们补上。”张氏一听要自己掏钱,顿时炸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刚跟白家订了亲,宋以薇就起疹子得了怪病,肯定是老二一家故意的,这聘金要还也该是老二一家还。” 王氏慢慢的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悟了。 有道理啊。 “对,凭啥要我们还这个钱,去问老二要。” 进了嘴里的肉再让她吐出去,不是要她半条命么。 宋成气得翻了个白眼,不好对老娘发火,于是瞪着张氏:“你说故意就是故意,有证据吗?还是你认为赵郎中能帮着她们一家说谎称病。” “更何况不管宋以薇的病是不是老二一家故意的,白家在乎吗?说你蠢你还真蠢,这个时候让老二拿银子,你想害死儿子不成,眼皮子浅的东西。” 白家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了宋以薇有传染病,怎么可能再娶回去。 白盛虽然活不久,但花五十两,还怕娶不到媳妇吗? 这个时候了,还不死心的去找老二,是嫌闹的还不够难看? 张氏被宋成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红:“你凶我做什么,当初你不也觉得这主意好吗?” 婆婆给宋以薇找婆家,天经地义,宋舟夫妻敢说个不字吗? 现在居然骂她蠢。 张氏气得胸口起伏。 宋成恨恨的剜了她一眼,懒得跟张氏计较,心里无比嫌弃。 没见识的乡野村妇。 当初是当初,谁能想到白家会主动上门来退亲。 “娘。” 宋成喊了王氏一声。 王氏看着大儿子冷沉的目光,抿了抿唇,转身去了屋里,把剩下的银子给了他。 …… 宋舟跟姜氏下地去了。 宋时砚跟宋时墨晚了一个时辰回来。 宋昭昭闲来无事,又去山上挖了不少春笋,正蹲在院子里剥。 除了笋,她还发现了木耳,摘了不少。 洗过之后,她把木耳放到一边沥水。 推门声响起,宋昭昭抬起头:“大哥……” 刚开口,声音就戛然而止。 宋昭昭错愕的看着变成了熊猫眼的宋时砚,“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大哥被人揍了?” 宋时砚紧张的摆手:“不是的三妹妹。” 宋昭昭扭头看着宋时墨,等着他解释。 大哥习惯忍气吞声,挨了打也不会说。 宋时墨将背上的篮子放下,咬牙切齿的道:“宋时望那个憋孙,在镇上看到了我跟大哥在卖锅盔,立即带着人过来捣乱,大哥跟他们理论,那狗东西对着大哥就是一顿揍,还把我们本来要卖的锅盔给踩碎了。” 一提到毁了的锅盔,宋时墨心痛的就像是媳妇跟人跑了一样。 宋时望,大房的二儿子。 “他不是在书院读书吗?”宋以薇诧异的问。 宋时墨哼了一声:“那龟儿子跟人逃课了,还想跟他大哥一样考秀才,就凭他那蠢货,脑子跟屎糊的一样,能考中才怪了。” 宋昭昭:“……” 二哥,你一个草包骂另一个蠢货,哪来的脸啊。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宋时墨愤愤的捶了一下柱子,怒道。 “大哥,我陪你去赵大夫那看看伤吧。”宋昭昭对宋时砚道。 这么俊美的一张脸,可不能毁了呀。 宋时砚摇了摇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只说了一句“我回屋拿冷帕子敷一敷”就走了。 背影怎么看透着一丝落寞。 “可恶,大哥一定是被宋时望给气坏了。” 宋昭昭看着宋时砚的背影,沉默了。 “三姐,你在想啥?”宋以薇慢慢地挪到了宋昭昭身旁,问。 宋昭昭:“我在想大哥为什么这么失落?” 宋以薇一脸纠结的望向宋昭昭目光所及之处。 这题超纲,她不会。 宋时墨独自在心里谋划着怎么叫宋时望这个狗东西吃不了兜着走。 踩毁的锅盔,两人也带回来了。 宋昭昭倒了出来,然后撒到了鸡窝里面。 看着被踩扁的篮子以及摔坏的其他东西,小脸黑透了。 宋舟跟姜氏回来,宋昭昭已经在做晚饭了。 卖锅盔出了变故,宋时砚挨了打,也没赚到钱,兄弟两人也没有买肉的心思。 晚饭都是素菜。 但宋昭昭花了心思,春笋炒蛋,凉拌木耳,清炒青菜,素烧萝卜片,酸辣土豆丝,杂粮饭。 宋舟跟姜氏看到宋时砚脸上的淤青时吓了一跳。 得知跟宋时望起的冲突,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最终没淤什么。 宋以薇没了糟心的亲事,胃口大开。 宋时墨亦是化悲愤为食欲,两人欢快的抢食。 宋时砚只简单的扒了几口,便放下了碗:“我吃饱了。” 然后回房了。 姜氏担忧的看着他:“阿砚……” 宋时墨跟宋以薇两人同时把头从饭碗里抬起来,目送着宋时砚离开。 然而又一起看向姜氏。 神同步! “娘,大哥怎么了?”宋以薇咽下嘴里的菜,问。 第33章 拳头硬了 姜氏叹了一声,说:“你大哥想读书。”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姜氏回来听说宋时望去砸摊子的事情,再到宋时砚低落的情绪,她大概猜到是这个原因。 宋家三个儿子,老大宋成算是最有本事的,是个木工,凭手艺吃饭,最能挣到钱。 又是长子,王氏向来器重他。 更别说长子长孙考中了秀才,王氏一心指望跟着宋时文当官老太太,所以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大房,老三因为嘴甜会哄人,又是小的,所以也得王氏的疼爱,没少贴补。 也就宋舟,活脱脱一个爹不疼娘不爱。 干最脏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饭。 哪怕王氏最小的女儿,没出嫁前在家的日子也比宋舟好过。 宋舟压根没有机会学任何手艺。 因为王氏不许。 当宋时文被送去学堂读书时,阿砚也求着奶奶去读书,可王氏却冷漠的将他推开拒绝了,骂他异想天开,家里没有钱让他去读书。 姜氏清楚,王氏就算有钱,也不会供阿砚读书。 年幼的他只能等宋时文休沐回到家,在屋里背书时偷偷地听。 姜氏心疼儿子,却也无能为力。 王氏不出钱,他们家也拿不出钱让儿子去读书。 于是姜氏便趁着晚上大家入睡,或者王氏等人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的拿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的教儿子识字。 阿砚曾崇拜的问她为何会认识这么多字。 姜氏笑着摸摸他的头。 她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识字认字。 想来她的亲生爹娘应该也是读书人吧,否则为何会教她一个姑娘家读书? 可她记忆残缺,只能凭着本能去教儿子最浅显的东西。 再多的,姜氏教不了。 直到后来,张氏的二儿子也被送去学堂。 但宋时望不是读书的料。 这么多年,连三字经都没学会,可偏偏王氏相信他能成才。 同一个爹娘生的,老大能考上秀才,老二自然也行。 宋时望有书读却不珍惜,整日逃课,宋时砚满心渴望却没得读,这才是他难过的地方。 “都怪我没用。”宋舟一脸愧疚的道:“娘子,嫁给我让你受苦了。” 姜氏:“瞎说什么呢,若不是你,我能不能活还不知道呢。” 当初,山上的水流那么湍急,又是寒冬腊月,宋舟跳河救她,她醒来后养了一阵倒没什么事,宋舟却因寒气入体,动不动就容易生病。 也导致王氏更加的嫌弃这个儿子了。 宋昭昭沉默了半晌,忽然看着宋舟跟姜氏,正色道:“爹,娘,既然大哥喜欢读书,那我们就送他去书院。” 宋舟夫妇俩愣了。 姜氏摇摇头:“不说书院的束修,就是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也要费不少银子,日后吃住也都是在书院,咱家……” 自从分家,他们一家勉强图个温饱,哪里敢想送儿子去读书。 “娘,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赚钱了,虽说万事开头难,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加上秦君尧给的,先送大哥去书院读书够了。”宋昭昭说道。 姜氏犹豫:“这……万一阿尧之后看病吃药钱不够了怎么办?” “有我呢娘,看病抓药也不是一下子就把钱全付了的。”宋昭昭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朝宋时墨看去:“二哥,我上次分你的银子呢,先拿出来。” 宋以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二哥,三姐什么时候分的你银子,我怎么不知道?” 宋时墨:“……” 宋昭昭跟人拼酒,赢了十两,他分到了三两。 银子还没捂几天呢,就要交出去了。 嗷,心痛。 但为了大哥,忍了。 宋时墨放下碗,回屋,钻进床底,掀开一块石头,拿出了埋在地里的银子。 宋时砚一脸茫然的看着撅着屁股在床底下的宋时墨,问:“二弟,你做什么?” 宋时墨嘿咻嘿咻的爬出来,摊开手心,露出里面的银子。 “大哥,别难过了,昭昭跟爹娘商量了送你去读书。” 宋时砚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宋时墨将人拖到厨房。 直到坐下,宋时砚还回不了神。 宋昭昭看着被宋时砚拿在手里,已经烂的卷边的书,更加坚持要送宋时砚去读书。 她原本想着等自己生意稳定后,考虑把大哥二哥一起送去书院。 不过既然今天说到这事,那就先让大哥读书。 “二哥,你再等等,我一定让你读上书。”宋昭昭跟宋时墨保证。 宋时墨一脸惊恐的直摇手:“不不不,这个可以不用有。” 读书? 这么恐怖的事情还是不要找他了,谢谢! 他更想当土匪劫富济贫。 宋昭昭若知道宋时墨这会想什么,怕是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墙里面,扣也扣不下来。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宋昭昭做了五十个梅菜馅的锅盔,又做了三十个简易版的韭菜盒子。 韭菜包裹着鸡蛋,一口下去,酥软美味。 宋时墨一口气干了五个。 要不是姜氏拦着,这货还能再吃。 一个晚上过去,宋时砚脸上的淤青更深了,眼睛都肿的快要睁不开来。 宋时望这狗逼崽子…… 宋昭昭的拳头,更硬了! 宋时墨正把东西往筐子里装,忽然看到一只麻袋,愣了。 “昭昭,这个也要带着?” 宋昭昭:“要。” 宋时墨乖乖的装进去。 然后又看到一根绳子,懵了。 “这个呢?” “带着。” 宋时墨:“……” 不是,又是麻袋又是绳子,你今天是要去捆整只猪回来吗? 赵铁柱赶着牛车,坐在村口等着。 不是赶集日,每日去镇子上的人并不多。 位子空的很。 见时辰差不多了,赵铁柱挥着鞭子就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喊声:“等等我!” 赵铁柱听到声音停下。 宋阳连忙跳上牛车,这才有时间喘气。 一扭头,看到了身旁坐着的宋昭昭时,本能的一哆嗦,一口气差点没喘得上来,一阵猛咳。 “咳咳咳咳……小侄女儿……” 宋昭昭看了他一眼,伸手给他拍背。 三叔昨天还是很给力的,自己得对他好一点。 宋阳:瑟瑟发抖! 第34章 我找院长报名啊 到了镇上,宋昭昭跟宋时墨往菜市口走去。 宋阳犹豫了一下,亦步亦趋的跟着。 “你们来镇上做什么呀?” “墨墨你背的什么东西?” “唔,什么味道好香,你们带吃的了吗?给三叔尝尝,我早上走的急,都没吃早饭。” 宋阳叭叭的说着。 宋时墨:“三叔,你是狗鼻子吗?” “臭小子,怎么还骂三叔呢。”宋阳剜了他一眼,身子一转,跑到了宋昭昭的身边,笑得一脸狗腿,夹着嗓子捏着她的袖子晃了晃:“乖侄女,三叔饿。” 宋昭昭:“……” 咦乃! 宋昭昭打了个摆子,抖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你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搁这撒娇,妥实有点受不了。 为免宋阳再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举动来,宋昭昭连忙给他拿了一个锅盔,一个韭菜盒子。 “三叔,吃。” 拿在手里,香味更加浓郁了,宋阳两眼都直了。 一口咬下去,震惊了。 “他娘的,这味绝了。” 宋阳说完,狼吞虎咽的嚼嚼嚼! “还有吗?” 宋昭昭斜着眼看了宋阳一眼:“有啊……” 刚开口,宋阳便激动的伸手:“再来两个,没吃饱。” 而且吃太快,还没仔细回味呢。 宋昭昭微微一笑:“看在三叔自己人的份上,给你个内部价,五文钱,买一送一,不限品种,三叔要几个?” 宋阳一脸见鬼的表情:“啥玩意儿,还要花钱买?” 是他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菜市口到了,宋昭昭麻溜的跟宋以墨支摊摆东西,一边说道:“三叔,就算咱们是亲叔侄,那也要明算账的,这些吃食我是要卖的,都让你白嫖了俩,你得知足。” 不知足,揍你喔! “卖?”宋阳惊呼,愣愣的看着干活的兄妹俩:“就凭你们俩,能卖的明白么?” 当做生意是过家家呢。 话音刚落,宋阳便看到有人迅速围了过来。 “宋姑娘,你总算来了,你大哥要不要紧啊?昨天闹事的几个小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对对,我认得他们其中的一个书生,他们穿着齐山书院的衣裳,所以昨个你们走了之后我去告诉书院的先生了,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宋姑娘别怕,咱们都会帮你的。” “就是就是,简直丢尽了读书人的脸,害我昨天都没买到锅盔,宋姑娘今天有没有多做些?” “……” 宋昭昭看着眼前一双双关切的目光,心下微暖,笑着道:“多谢大家的关心和仗义,我们没事。锅盔只有五十个梅干菜的,不过另做了韭菜盒子,六文一个。” 六文是因为里面加了鸡蛋。 也就比锅盔贵了一文,大家争着付钱。 “大家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宋姑娘,万一轮到我们没了怎么办?”有人来得晚,排在后面,忍不住出声问道:“我昨个就没买到。” 宋昭昭微笑着说:“没买到的可以预定,告诉我要多少,明天来了就能拿走。” 还能这样? “那敢情好。” 众人附和着点头。 排都排了,今天买不到,就预定明天的,这样明天就不用排队了。 大家吃了定心丸,安安心心的排起了队伍。 最先买到韭菜盒子的人,吃了一口便在一旁啧啧赞叹,引得后面的人眼谗的不行。 宋阳看着眼前排起的长队,傻眼了。 终究是他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看着一枚枚被宋时墨放进兜里的铜钱,宋阳的嘴角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呜呜呜,宋昭昭为什么不是他的女儿,太能干了。 居然还能赚钱。 付钱,收钱……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宋昭昭带来的锅盔跟韭菜盒子都卖完了。 紧接着,宋昭昭从随身挎着的布袋子里掏出一根炭笔,以及一张木板。 然后把没买到的人需要的东西以及数量一一写在木板上。 宋阳:“……” 瞳孔震惊。 如此一来,宋昭昭不仅不用担心明天的生意,还能多赚一份。 写完这些,她把东西放好。 一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宋阳,愣了愣:“三叔你还在啊。” 宋阳狠狠的噎了一下。 “我一直在好么。”宋阳幽幽的看了宋昭昭一眼,说。 知道宋昭昭眼里没有自己。 但你说出来就伤感情了。 宋昭昭:“嗷,对不起啊三叔,一般我赚钱的时候眼里只有钱跟客人,看不到别人。” 宋阳气到翻白眼。 你还不如不要跟我道歉。 宋时墨将荷包递给宋昭昭,问宋阳:“三叔,你一大早来镇上,难道只是为了跟着我们?” “当然不是。”宋阳一脸大受打击的道:“我来接时理回家。” “哦对,到休沐日了。”宋时墨恍然大悟。 宋昭昭听到这话,眼珠子微微一转,微笑着望向宋阳:“三叔,那今日书院什么时候下课呀?” 哦嚯,天助她也。 还在想怎么把宋时望引出来,这就要放假啦。 “午时。” 宋昭昭在心里算了算,差不多十一点。 提早半天放,是给书生们路上的时间。 毕竟有的人村子离镇上远。 “三叔,我正好要去书院,一起呀。”宋昭昭笑容甜甜的说道。 宋阳看着少女乖巧的笑容,没来由得一个激灵。 “你去书院干啥?” 我读书少,你别害我呀。 宋昭昭:“我大哥要去读书了,我找院长报名啊。” 宋阳再一次酸了。 他儿子能进齐山书院读书,是他老娘出的钱。 娘向来疼自己,所以对他唯一的儿子也宝贝的很。 大哥的儿子能考上秀才,他儿子难道考不上。 宋阳做梦都想当官老爷的爹,于是歪缠着王氏出钱让宋时理进书院读书,天天盼着儿子有朝一日能考中进士。 如今二哥一家居然都有钱供宋时砚读书了? 宋昭昭可不管宋阳心里的丰富活动,叮嘱宋时墨去买肉。 “我陪你一起去书院,等会来买肉。”宋时墨说道。 不知为啥,眼皮在跳。 宋昭昭:“有三叔陪我,二哥你尽管放心就是,一会镇子外见。” 说着,她背起筐子就催着宋阳赶紧走。 宋时墨:他不放心啊! 你为啥把筐一起带走? 第35章 套麻袋 齐山书院门口。 还不到下课的时辰,所以门口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等着,有跟宋阳一样接自家孩子回家的普通百姓,也有有钱人家的小厮坐在马车上等着。 宋阳找了个石墩坐下,然后拍了拍身侧,示意宋昭昭坐。 宋昭昭没看他,径自朝着大门走去。 一身青色的粗布长裙,头发简单的用布条绑起,落在背后。 然而一张莹白小脸精致如玉,卷长的睫毛轻轻一眨,眸中荡漾着流光溢彩。 “麻烦通传一下,我来给兄长报名。” 宋昭昭浅笑盈盈的对看门的下人说道。 下人两眼发直的看着宋昭昭,双颊慢慢的变得通红:“姑……姑娘稍等。” 他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转身进了书院。 很快,下人去而复返,然后客气的把宋昭昭领了进去。 在前院的一间屋子,类似于现代老师的办公室。 “姑娘,这是我们书院的监院,您可以同他说。”下人红着脸介绍道。 不是院长啊。 监院?行政人员,负责招生? 无所谓,反正只要能报名就行。 下人离开后,宋昭昭禀明了来意。 监院姓陈,四十多岁,听着宋昭昭啰嗦的介绍,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等她说完之后,询问道:“令兄今年多大?” “十九!” “在家自学,从未上过学堂?” “是。” “那他读过哪些书?”监院又问。 宋昭昭:“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弟子规还没学完。” 监院望着宋昭昭,等着她的下文,然后发现她不说了。 “没……没啦?” 宋昭昭点头:“恩。” 监院看着小姑娘真诚的目光,欲言又止。 半晌,他开口:“你大哥学的这些都是启蒙班的孩子学的,也是最基础的。我们书院入学有要求的,若是不曾启蒙,最晚十四岁入学,超过这个年纪,至少学会论语才行。” 不然跟其他学子一起坐在课堂上,根本听不懂先生在讲什么。 宋昭昭皱眉:“我大哥聪明,以前只是没机会读书,一但进了书院,很快就能追上大家的。” 陈监院摇了摇头,一脸坚定:“抱歉,姑娘,书院有书院的规矩,跟大家相差太多,到时候你大哥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怕会增加他的压力,反而适得其反。” 想过没钱读书,没想过书院不收。 大哥还满心欢喜的等着来读书呢。 这就尴尬了。 陈监院见宋昭昭垮着一张小脸,于心不忍,给她出了个主意。 “虽然暂时进不了书院,但姑娘还可以单独请夫子教,等学完了论语,到时候书院的大门随时向令兄敞开。” 请私教? 宋昭昭看着陈监院,嘴角漾开浅浅的笑容:“多谢监院。” 也不用请那些举人功名的。 请个秀才来教大哥也足够了。 书院这么多读书人,肯定认识学问好的秀才,回头让三叔帮忙打听一下。 他儿子就在书院读书,不难找。 打定主意,宋昭昭脚步轻快的离开了书院。 “怎么样?”宋阳一见她,便迎了上去,问。 “大哥达不到书院收人的要求,暂时进不了……”宋昭昭把监院的话说了一遍。 “啊?”宋阳懵了:“这事我还真不清楚。” 宋时理十二岁进的齐山书院,当时只顾着激动了,没在意这事。 不过听到宋昭昭让他打找秀才,宋阳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包在三叔身上,肯定给你找个学识渊博的。” “三叔,你人真好。”宋昭昭朝宋阳咧嘴微笑。 宋阳顿时得意的抬起了下巴:“那是。”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你……刚说啥?”宋阳僵硬的转动着脖子,扭头看向宋昭昭,怀疑刚刚风大,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宋昭昭:三叔年纪不大,耳朵不行。 “三叔想个办法,把宋时望叫出来,哦对,让他到那边的巷子去。”她一边说,一边拿出筐子里的麻袋跟绳子:“这筐子帮我拿好,别弄丢了。” 宋阳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把我当工具人使。 “宋时望干了什么?” 你要套他麻袋! “呵呵!”宋昭昭阴恻恻的笑了一声:“他打我大哥,毁我东西。” 宋阳看着宋昭昭咬牙切齿的笑容,瞬间一个激灵,毫无节操的猛点头:“好的,我马上把人骗……啊不对,叫过去。” 所以早上那些客人说的,昨天来闹事的书生是宋时望啊。 肯定是他带的头。 惹谁不好,去惹宋昭昭。 该! 不揍你,揍谁? 宋阳二话不说就去叫人了。 还未到下课的时辰,不过夫子听说宋时望的家人有急事找他,当场就放人走了。 宋时望丝毫没有怀疑,何况还能提早出院书,求之不得,跑的飞快。 到了门口,不见宋阳,于是问下人。 “我三叔呢?” 下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说在那等你。” 宋时望了然的点头,抬腿朝巷子走去。 这么神秘? 不知道三叔有什么好事找他。 宋时望刚进巷子,突然眼前一黑,一只麻袋兜头将他罩下,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靠,痛死爹了。 哪个王八蛋偷袭他。 不等他回过神来,宋昭昭把麻袋的收口拿绳子扎紧,然后拖尸体般的把人往巷子里面拖。 怕一会揍人的时候动静太大,引来旁人。 宋时墨发现麻袋被绑紧,自己逃不了,当即又气又怕。 “是谁偷袭老子,敢不敢报上名来。” “赶紧放开我,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是谁,吴家少爷可是我拜把子兄弟,要是叫我知道你是谁,我定扒了你的皮。” “死人哑吧了,说话啊,谁派你来的。” 呯! 宋昭昭嫌聒噪,大概找了个嘴巴的位置,一拳头敲了上去。 闭嘴! 吵死了。 宋时望:“……呜呜呜……” 鼻子都要断了。 “好汉,好汉饶命,放了我吧。” “是不是想要银子?我身上有,你全拿走。” “只求你放了我……嗷,别打,别打我啊……” 紧接着,只剩下宋时望越来越低的惨叫声。 疼的叫不出来了。 第36章 打断腿 不远处,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扒在墙边,悄悄往里看。 呯呯呯呯呯! “爹啊,不是说二伯的亲生女儿是县太爷家的千金小姐么,怎么这么暴力啊,爹,我害怕,咱们走吧。” 宋时理白着小脸哆嗦着嘴唇说道。 宋阳抖着两条腿:“儿砸,爹也怕。” 可不能走啊,走了被揍的就是咱俩了。 宋时理扭头,见鬼似的看着自家老父亲,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他爹居然怕这个女人? 假的吧? 整个月河村能让他爹害怕的,除了他娘,还没第二个女人呢。 宋时理再一看面目凶狠的揍人的宋昭昭,暗暗吞了吞口水,忽然理解了亲爹。 太凶残了,爹应该打不过。 他以前老欺负宋以薇,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啊。 啊……万一宋昭昭要报复他,他就说是爹让他欺负人的,要揍揍他爹。 宋阳: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 宋时望走了没多久,书院就下课了。 宋阳接到了宋时理,便进了这条巷子,全程目睹宋昭昭揍人。 “有人来了。” 宋阳见有人进了巷子,忙捏着鼻子夹着声音说了一句。 不能叫宋时墨听出自己的声音哇。 宋昭昭闻言,在狠狠踹了一脚之后立即从另一个方向溜了。 宋时理瞳孔震惊的扭头望着自家亲爹,呆若木鸡。 他听到了啥? 爹居然给宋昭昭通风报信? 接着,宋时理就见他家老父亲一边嚎一边朝麻袋走去。 “时望,时望,你没事吧……” 宋阳解开麻袋,顿时露出宋时望那张堪比猪头,鼻青脸肿到爹娘都认不出来的脸。 “时望,你醒醒啊,别吓三叔。”宋阳紧张的拍着他的脸。 宋时理睚眦欲裂! 所以被揍的,是大伯家的宋!时!望! “三叔,疼。”宋时望哪哪都疼,被宋阳脸上拍几下,更是疼的直吸气,幽幽的开口。 “别怕,三叔带你回家。”宋阳说着,回头望向儿子:“别站着啊,快来扶着你堂哥。” 宋时理:“……” 我当时害怕极了,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宋昭昭一口气跑回牛车集合的地方。 宋时墨见看到她,提着心顿时松了下来:“你去哪了?” “办了点私事。”宋昭昭喘了几口,说道。 宋时墨狐疑的望着她,不过看她跑的汗得出来了,也没继续追问,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汗。 “咱家筐子呢?” 宋昭昭:“让三叔帮忙拿着呢。” 宋时墨:“……” 总觉得这俩背着他干什么了。 正想着,宋阳跟宋时理一左一右扶着个人匆匆走了过来。 宋时墨定睛一看,猛的倒抽了口冷气,唰的一下望向宋昭昭。 那货是宋时望? 宋昭昭点头:昂! 宋时墨:你揍的? 宋昭昭眨了眨眼:别这么说,只是探讨一下人生道理。 宋时墨顿时神清气爽。 然后默默的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怪不得要叫上三叔,如果是他去找宋时望,宋时望被揍这么惨,这笔账就会算到他家头上。 可三叔不一样了。 三叔势利,因为大伯有利可图,所以跟大伯的关系亲,更是把大伯家的儿子哄的团团转。 尤其是老二跟老三。 宋时望怕是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被三叔给坑了。 见他要晕不晕的模样,宋时墨无比解气。 “唉呀,这是怎么了呀,宋时望怎么被揍的这么惨?” “哦嚯,昨天不是还很嚣张的嘛,敢情只是窝里横啊,在外面不还是只有被人揍的份。” “打的这么惨,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 牛车慢悠悠的走在回村的路上,夹杂着宋时墨兴灾乐祸的声音,气得宋时望直翻白眼。 “坟蛋,你给窝蹲着(混蛋,你给我等着)。” 宋时望恶狠狠的警告着。 不过顶着那张猪头脸,毫无威胁性。 一说话,扯到脸上的伤口,更是疼的他直抽冷气。 宋时墨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等着就等着。 有昭昭在,谁怕谁啊。 “你……” 宋时望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两眼一黑,真的晕了过去。 宋昭昭,宋阳跟宋时理不约而同的望着他。 把人气晕,你是个狠人! 宋时墨无辜的眨了眨眼:“他自己心眼小,怪我咯?” 宋昭昭跟宋时墨回了家,宋阳背着宋时望朝老宅走去。 “娘,大嫂。” 宋阳刚到大门口,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氏心里生着小儿子的气呢,听到他的声音,脸色不善的走了出来:“喊我做啥?” 宋阳心大,看不出王氏对他的气恼,开口道:“时望被人揍了,娘快去请赵郎中来。” “啥,时望被揍了?”王氏尖叫一声,宋阳顺势侧了侧身,让王氏清楚的看到了宋时望的猪头脸。 张氏听到声音,匆匆走了出来,看到鼻青脸肿的宋时望时,吓了一跳:“天呐,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大嫂,让一让,我把时望放床上去。”宋阳说道。 张氏连忙让到一旁。 王氏则飞快的跑去找赵郎中。 赵郎中今日在家没有出诊,很快就到了宋家老宅。 张氏坐在床边,眼眶红红满是心疼的看着自家儿子。 见赵郎中进来,起身让到一边。 赵郎中面无表情的替宋时望把脉,又细细的摸了一遍骨头。 “右腿骨折了,我先给他接骨。脸上的皮外伤,敷药养几日就好。” “什么?”张氏失声尖叫,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怎么就骨折了,赵大夫你确定?” 赵郎中淡淡的瞥了张氏一眼:“你若不相信我的医术,那就另请高明吧。” 说着,就要起身。 王氏瞪了张氏一眼,连忙安抚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她一个娘们没见识,也是被吓到了,你别介意啊,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医术的,我孙子骨折严重不?” “断骨自然严重的,不过接好了,好好休养三个月就无碍了。” 赵郎中声音冷淡的说道。 王氏这老婆子不作为,为了银子竟然要卖孙女,要不是身为大夫医者仁心,又是一个村的,赵郎中也想甩手不管。 宋阳听着赵郎中的话,暗暗吞了吞口水。 宋昭昭居然把人腿都打断了。 第37章 老男人你配不上 接骨的时候,宋时望被疼醒了。 然后又被痛晕了。 看得张氏在一旁嗷嗷大哭,心疼啊。 赵大夫接完骨,包扎好,开完药方,然后收拾东西,对张氏道:“总共二百文。” 张氏假装看不见,对着昏过去的宋时望说话。 赵郎中嘴角微微一抽,转而看向王氏。 不说话。 王氏再脸皮厚,也不敢不给医药费。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 附近几个村子就他们村这么一个大夫,今天不给钱,敢明有个头疼脑热的求谁? 回屋拿了两串铜钱,心里把张氏骂了个遍。 扣搜的东西,连两百文都不舍得拿出来,还要来坑她一个老太婆的钱。 也就是看在她孙子的份上,否则非叫老大休了她不可。 赵郎中拿了钱离开。 张氏感受到王氏落在她身上那一道道犹如刀割般的目光,心肝一阵颤抖,咬牙忍住了。 宋成每月赚的银子,几乎都给了他娘。 自己这个婆婆管着整个家。 而她儿媳妇又出身书香门弟,张氏倒是想管儿子的家,可儿子还在读书,并没有赚钱,儿媳妇有钱,那都是她的嫁妆,张氏到底没那个胆子去管儿媳妇的嫁妆。 在婆婆手下过日子,她好不容易攒了点私房钱,可不能随意拿出来。 她的儿子又不是二房那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很得婆婆的欢心。 反正王氏不会见死不救,自己顶多被骂两句。 又不少块肉。 但省下来的两百文,却是实打实的是自己的。 “小叔也是的,时望在镇上被人打了,怎么不把人直接送去医馆,还非得把人带回来。”张氏如坐针毡,转移话题。 “因为我没钱啊。”宋阳理直气壮的说道。 直叫张氏狠狠的噎住了。 “而且大嫂,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时望恐怕不只是断一条腿了吧,大嫂非但不感谢我,反而怪我不带人去医馆。”宋阳斜着眼睛昵着张氏,上下嘴唇一张叭叭道:“娘,你来评评理嘛,我救人还救错了,以后我侄儿要再遇到点什么事,我看到了可不敢多管了,简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王氏见小儿子委屈,当即露出心疼的表情,狠狠的剜了张氏一眼后,轻声哄道:“是是是,你大嫂不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次时望可不是多亏了你这个三叔么,回头叫你大哥好好谢谢你。” 张氏咬牙,胸闷气短。 却不敢反驳王氏。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打的时望啊。”王氏接着又问。 宋阳飞快的摇头:“没有。” 想了想,又道:“我是意外听到一户人家的下人偷偷商量着要给时望一点教训,所以不等下课就把他叫出来了,想提醒一下他注意着点,不过我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反而在一个巷子里听到打斗的声音,过去一看才发现有人把时望套在麻袋里揍。”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就跑了,我这不担心时望,所以没追上去。” 这个理由,完美! 等宋时望醒过来,也挑不出问题来。 至于他得罪了谁? 哦,那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宋时墨一回到家,就去了自家地里找爹娘跟大哥去了,手舞足蹈的把宋时望被宋昭昭揍了一顿的事情说了。 “大哥,高不高兴?” 宋时砚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撇过头去。 这么明目张胆的兴灾乐祸,不好不好。 不过轻抿的唇角出卖了他的内心的真实情绪。 宋舟跟姜氏相视一望,失笑着摇摇头,眼底闪过无奈之色。 “你大哥读书的事情书院怎么说?”姜氏忽然问。 宋时墨表情一顿。 一路上光顾着高兴嘲笑宋时望,忘了问。 姜氏没好气的瞪他。 “你这死孩子。” 宋舟:“咱回家,晚点再来。” 几人往家走去,田里的村民见状,好奇的问。 “宋舟,这么早回去啦?地里活不干了么?” 宋舟笑着回应对方:“家里有点事,回去瞧瞧。” 院子里,宋昭昭正在洗猪下水,宋以薇憋着气在一旁打下手。 眼见着憋不住了,噔噔噔跑远了大吸几口,再跑回来继续。 味道是真臭,但三姐的厨艺也是真的叫她垂涎三尺。 秦又又抱着兔子坐在宋昭昭的身旁。 撸几下,扭头看一眼忙碌的宋昭昭,小脸上洋溢着大大的满足。 秦君尧坐在屋前晒太阳,看着眼前忙碌却充满生机的景象,满是戾气与浮燥的内心也变得平静了不少。 自从带着又又逃离京城,他每日都生活在恐惧不安之下。 他曾亲眼目睹生母死在自己面前,重大的打击让又又变得无法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 易惊易怒,变得敏感不会说话。 偶尔情绪激动起来会大哭大闹,摔东西。 可眼下,秦又又在宋昭昭身边,不过才几天而已,竟慢慢的爱笑了。 尽管只亲近宋昭昭,对旁人依旧防备。 但对秦君尧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这说明又又是有希望恢复正常的。 秦君尧沉思着,以至于目光一直盯着宋昭昭看。 回神的时候,猛的看到秦又又近在咫尺的脸。 实在太近了,乌溜溜的两颗眼珠子差点没直接怼他眼睛上。 秦君尧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靠了靠。 “秦又又,你皮痒了是不是?” 秦又又坐直了身子,看看秦君尧,又扭头看了眼宋昭昭。 用眼神示意他: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昭昭看。 秦君尧:“你看错了,我在想事情而已。” 秦又又斜了他一眼,然后眼睛亮晶晶的朝他眨眼睛:骗人,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喜欢昭昭所以偷看她? 秦君尧抽了抽嘴角:“秦又又,你还是个孩子,不要想这些乱七八遭的东西。” 秦又又嘟着嘴,软软的小手没好气的打了秦君尧的手臂一下:你才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老男人,你一点都配不上昭昭。 秦君尧的脸色一下子黑了,咬牙切齿:“秦,又,又。” 秦又又大惊失色,连忙爬下秦君尧的腿,转身哒哒哒跑到宋昭昭的手边,一把抱住她的手臂。 第38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恩?宝贝你怎么了?” 秦又又抿着唇,可怜兮兮的看着宋昭昭。 然后回头瞪一眼秦君尧。 充份的表达了他要告状的意思。 宋昭昭当即不满的朝秦君尧看去:“又又还是个孩子,你当爹的怎么好意思欺负他的。” 秦君尧:“……” 臭小子不讲武德。 正说着,宋舟几人回来了。 “爹,娘,你们回来啦。”宋昭昭叫人。 “昭昭。”宋时砚迫不及待的开口:“书院的人怎么说?” 宋昭昭摇了摇头,也没卖关子,直言道:“大哥过了书院启蒙班收孩子的年纪,又不曾学过论语,所以达不到入学的要求……” 宋时砚期待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不等宋昭昭说完,出声道:“没关系的昭昭,你已经很辛苦了。” 宋时砚拉耸着脑袋,像极了主人抛弃的小宠物。 宋昭昭笑着道:“大哥,我话还没有说完。” 宋时砚闻言,抬头看着她。 宋昭昭:“齐山书院的要求是至少学会论语,那就单独请个先生来教大哥,等大哥学会了,达到了书院的要求,再进书院读书。” “单独请夫子?”宋时砚愣愣的问。 宋昭昭点头:“恩,这样也好,大哥虽然识字,但学问基础不够扎实,就算去了书院,与旁人有差距,到时候也会有落差感,倒不如安安心心在家请人来教,因材施教学的还快。” 因材施教,大家没听懂。 但宋昭昭的意思明白了。 姜氏望着宋时砚:“阿砚,你觉得呢?” 宋时砚沉默了一瞬,而后强扯着笑容说道:“单独请先生更费银子,算了吧,这么多年娘也教了我不少,我知足了。” “大哥,还没试过就放弃,这可不行。还是说你日后读书觉得辛苦,遇到难题,不明白的地方也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如果你这么草率的话,那也确实不适合走读书这条路呢。”宋昭昭正色道。 十年寒窗,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是的昭昭。”宋时砚急着解释,英俊的脸上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 他不怕读书苦。 只是担心为了让他读书,而让整个家陷入更大的困难中。 爹娘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不能为了供他一个人读书,而让弟弟妹妹受苦。 更何况他还是大哥,更加不能这么自私。 宋昭昭:“咱们也不必请多有才华的知名夫子,不少老秀才虽然没能考上举人,但学识是不差的,请他们教学,想必也不会太贵。” “咱们附近的村子的秀才都是年轻人,朝着举人去的,肯定没时间来教你大哥。”姜氏说道:“这样一来恐怕要去镇上找,咱家没地方请人住到家里来教,你大哥也没法天天回来,就得考虑住在镇上。” 租赁房子恐不现实,家里暂时没这个条件。 那就得住人家家里去。 宋昭昭明白姜氏的意思:“娘,慢慢找,总会有合适的。”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宋时砚一脸感动的看着宋昭昭:“昭昭,谢谢你。” 宋昭昭佯怒:“大哥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妹妹了。” “昭昭说的对,读书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夫子慢慢找总会有的。”宋舟笑着说道。 这时,秦君尧清冽的嗓音忽然响起。 “你们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教他。” 霎那间,所有人都朝着秦君尧望去,震惊又不可置信。 “你读过书?”宋时墨上下打量了着他,眼神怀疑。 秦君尧点头:“读过。” “你看起来比我大哥大不少几岁,教书行不行啊?”宋昭昭表示怀疑。 她猜测过秦君尧估计出身大家族,大家族中的子弟从小读书识字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学的好,不表示会教嘛。 秦君尧下巴微微抬了抬:“教宋时砚学会论语绰绰有余。” 十八岁中的状元,了解一下。 别说是学会论语,就算是宋时砚考中举人,他也教得来。 宋昭昭莫名觉得秦君尧在骄傲。 宋时砚却是喜出望外,激动的跑到秦君尧面前:“你当真愿意教我?” “恩。”秦君尧道:“反正我在家养伤也是闲来无事,有时间教你,也不用另交束修。” 免费的? 宋昭昭当即笑了:“行叭,那就先试试看,我先说好啊,你要是不行我们得换人。” 秦君尧深深的看了宋昭昭一眼。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她。 不过看在她对又又这么好的份上,他大方的不计较了。 “可以。” 他要是教不了,那就只能证明宋时砚蠢,这十里八乡也没人能教了。 宋时砚读书的事情敲定了,宋昭昭便也能安心的继续赚钱。 宋家人心里的大石头也都落了地。 秦君尧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就把宋时砚叫进了屋子里,先来一遍摸底,了解他的基础如何。 中午简单的吃了一顿,宋舟跟姜氏又去地里了,同时把宋时墨给叫走了。 宋昭昭吃过午饭,继续清洗猪下水。 准备做卤味。 先焯一遍水,打去浮沫,煮熟后捞出,再用温水清洗一遍。 接着便把猪肝,猪心,猪大肠等放入锅子里,放入她在山上发现采回来的几样香料。 最后倒入调好的酱汁,加水没过食材。 宋以薇坐在灶后烧火,时不时探出脑袋看一眼。 这次三姐怎么一锅煮了,不像上次那样分开做菜吗?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心里虽然疑惑,但干活却不马虎。 直到香味飘出来,宋以薇的口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三姐,我闻着香味了,是不是可以吃了?” 宋昭昭掀起锅盖,拿筷子戳了一下:“还不够,再煮一会。” 又过了一会儿,宋昭昭才让宋以薇停止加柴。 “再闷一刻就好。” 秦又又也被香味引得趴在灶边不肯走,眼巴巴的望着锅里。 宋以薇算着时辰,一到时间便催促宋昭昭。 “三姐,到时辰了。” 宋昭昭笑着开锅,捞了一块猪肝到砧板上,切了几片。 宋以薇迫不急待的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宋昭昭一惊:“小心烫。” 话音刚落,就见宋以薇烫的她直跳脚:“嗷,烫烫烫。” “快吐出来。”宋昭昭说道:“别烫坏了嗓子。” 宋以薇不舍得。 呜,太好吃了,烫也要吃。 第39章 祖宗快闭嘴 宋昭昭昵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便感觉自己的衣摆紧了一下,低头,就见秦又又的小手拽着她的衣裳用力的拉了拉,清澈的眼神透着一丝渴望。 每一根睫毛都在说:我也要,我也要。 宋昭昭弯了弯眸,夹起一片猪肝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到他的嘴边。 “慢点,小心烫喔。” 秦又又小嘴一张,嚼吧嚼吧。 好吃到眯起了眼睛。 “薇薇,拿两个篮子给我。” “好的。”宋以薇忙不跌的去了。 把篮子递给宋昭昭,就见她从锅里捞了几样东西,然后分别装进两个碗里,放进篮子里。 接着又切了两块肉,以及两条排骨各放到篮子里。 “三姐,你这是做什么?”宋以薇问。 宋昭昭:“给赵大夫和三叔送去。” “送给三叔?”宋以薇诧异的瞠目。 给赵大夫送,她能理解。 可是给三叔送肉,好玄幻。 宋以薇问:“三姐,咱家什么时候跟三叔关系这么好了?” 都到了送肉的地步了呢。 明明三叔这么怕三姐,难道不应该是三叔拿点好东西来讨好三姐么? 倒反天罡这怎么能行? 三叔会飘的。 宋昭昭一本正经的说道:“好歹是长辈,你退亲一事三叔出力不少,得感谢他。” 得对工具人得好点。 不然以后指挥不动。 宋以薇一脸受教的点点头:“三姐说的对。” “看好又又,我去去就回。” 宋昭昭说着,一左一右挎着篮子出门了。 这个时辰,大部份村里人都在地里干活。 宋昭昭先去了赵郎中家里。 “赵大夫,我来啦。”宋昭昭站在门口,朝着里面欢快的喊道。 赵郎中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面的嗯了一声。 “又有什么事?” 宋昭昭走进院子里:“害,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赵大夫你嘛?” 赵郎中眸光微动,心里隐隐涌过一丝暖流。 面上却一脸冷淡:“咱们不熟,倒也不必如此。” 宋昭昭不以为然,将篮子放到赵郎中的旁边:“现在不熟,我多来几趟就熟了。这是我做的卤味,特别下酒,赵大夫您尝尝。” “不用,你拿回去吧。” “赵大夫你忙,我回去了啊。”在赵郎中拒绝的话说出口的同时,宋昭昭也转身离开。 对赵郎中的拒绝视若无睹。 孤寡的小老头,性格总是会古怪些。 她得包容。 赵郎中:你才老头,老子才四十岁,四十岁! 宋昭昭紧接着去了宋阳家。 柳氏正在屋里剁菜,宋阳搬着躺椅正惬意的坐在院子里,宋时理出门找同伴玩去了。 “三叔。” 宋阳冷不丁听到宋昭昭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然后,“呯”地一声,摔了个大马趴。 宋昭昭:“……” 倒也不用行此大礼。 宋昭昭走上前,将人扶起来。 宋阳一脸的受宠若惊。 “谁来了?” 柳氏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看到宋昭昭时,当即翻着白眼冷哼了一声。 “我当谁呢,这不是县太爷家的千金小姐么,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宋阳听着柳氏阴阳怪气的话,当即吓得瞠目结舌,回头一个劲的朝她使眼色:“嘘,嘘,嘘!” 祖宗,快闭嘴。 宋昭昭:“……” 当初原主回宋家时,柳氏想着她是苏家养女,肯定有利可图,于是削尖了脑袋往原主面前刷好感。 原主当了这么多年苏家千金,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只要哄好了原主,随便从她手指缝里漏一点,都是柳氏吃穿不愁的了。 然而原主厌恶宋家人,连自己亲爹娘骂起来都毫不犹豫,又怎么可能会给柳氏好脸色。 柳氏贪婪,但也要脸哇。 被嘲讽了一顿,再也不敢往原主身前凑了,心里更对原主恨的咬牙切齿。 又是原主的锅,她来背。 宋昭昭默默的看了柳氏一眼,晃了晃手中的篮子,慢悠悠的开口:“原本来给三叔三婶送肉的,不过看三婶这么讨厌我,看来也不想吃我的肉。行吧,那我走了。” 说罢,转身。 柳氏在听到送肉两个字时,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 下一瞬见宋昭昭要走,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她。 宋昭昭回头,冷冷的开口:“三婶拉我做什么,难不成想要抢?” 宋阳一听这话,眼皮一通狂跳。 连宋昭昭说给他们送肉都不惊喜了。 媳妇啊,你可千万别干蠢事嗷! 柳氏龇着两排洁白的牙,朝宋昭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唉呀,刚刚三婶打了个磕睡,没睡醒说的胡话,你可是咱们老宋家的亲女儿,三婶喜欢你都来不急呢,怎么会讨厌你呢。” “是不是你三叔胡说八道,别听他的,回头三婶收拾他。” “一路过来累吧,快进屋歇会。” 变脸之快,堪比翻书。 宋阳看得一愣一愣。 柳氏亲亲热热的拉着宋昭昭进了屋,又大方的拿了把怡糖塞到她的手里。 “你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估计看不上咱们乡下的怡糖,你不喜欢吃的话可以带回去给二嫂他们尝尝。” 一边说着,柳氏的眼神一边往宋昭昭手里的篮子望去。 大户人家长大的就是懂事啊,不像那个一走了之的白眼狼。 柳氏一顿操作猛如虎。 宋昭昭看着手中被塞了一大把的糖整个人都是懵的。 眨了眨,从善如流的塞到了自己的包包里。 锦衣玉食的是原主,这糖,她看得上。 回去给又又当零嘴。 宋以薇肯定也喜欢,有钱人家看不上,但乡下人可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糖吃,女孩子嘛,肯定喜欢吃甜。 不然她也不至于为了点心就对男人欲擒故纵了。 宋昭昭笑着把篮子递给柳氏。 柳氏迫不及待的打开。 看到最上面的卤味时,脸色不由得僵了一下,愕然的看着宋昭昭。 张了张嘴,想骂人。 但转念一想,万一有误会呢? “昭昭啊,这黑乎乎的一碗,是啥?” 你跟我说它是肉? 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我不是傻子。 宋昭昭把碗端出来,掀开一层布,瞬间露出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以及一条排骨。 第40章 儿子就别吃了 柳氏当场:“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有点恐怖。 宋阳好奇的走了过来,想看看媳妇嘴里说的黑乎乎的东西是啥。 宋昭昭:“三叔,我卤的猪下水,你吃不吃?不吃的话我端回去了。” 宋阳闻言,一下子跑到宋昭昭面前,一把抢过碗护在怀里:“要要要!” 柳氏听到猪下水三个字,当即皱起了眉头,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猪下水那东西能下嘴吗?昭昭你该不是被人骗了吧。” “你懂个屁,闭嘴。”宋阳连忙打断柳氏的话。 猪下水不能吃。 但宋昭昭做的可是人间美味啊。 呜呜呜,小侄女这回有了好吃的居然想到了自己,感动! “三叔,你不用去打听夫子了,我找到人教大哥读书了。”宋昭昭忽然说道。 宋阳一怔:“找到了,谁啊?” 可别被骗了。 “秦君尧。” 宋阳疑惑的眨了眨眼:“没听过,哪个村的?” 宋昭昭噎了一下,开口:“……我相公。” 宋阳恍然大悟:“你相公还挺厉害。” 顿了一顿,他凑近了宋昭昭,悄声道:“对了,宋时望的腿断了。” 宋昭昭:“哦。” 宋阳:“……” 这有点遗憾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不过你放心,经过我的一顿忽悠,我娘跟大嫂他们绝对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去。”宋阳趁机邀功。 宋昭昭笑着拍了拍宋阳:“三叔,你真靠谱。” “嘿嘿,那是!” 宋昭昭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宋阳端着碗,凑近狠狠的吸了口气,大呼:“真香。” 柳氏翻了个白眼,嫌弃的说道:“毛病,一个猪下水能有多香。” 宋阳:“你嫌弃,那等会你别吃。”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柳氏哼了一声,道:“这肉送来的正是时候,今天咱们吃有肉馅的饺子。” 原本今天的饺子只是白菜馅的。 这下好了,可以吃白菜猪肉馅的。 宋阳连连点头:“吃,吃,还有的多,剩下的留着明天做红烧肉。” 饺子里面有肉馅,还有宋昭昭送来的卤猪下水。 够丰盛的了。 “好勒。”柳氏欢快的应道。 “咱家是不是还有酒,给我倒一碗,我先喝起来。”宋阳捧着碗,颠颠的朝厨房走去,一边对柳氏说道。 柳氏没好气的拍了他的背一下:“喝什么喝,天还没黑呢就惦记着吃,过来帮忙包饺子。” “嘶!” 宋阳龇牙咧嘴的直抽气。 这娘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虎,下手也不知道轻点,肩膀都麻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宋阳在柳氏说完后立即跟了上去,老老实实的帮忙和面擀皮包饺子。 宋阳虽然混,但对柳氏却是真心喜欢。 他岳父是个铁匠,能赚钱,日子比一般人好过,膝下三个儿子,柳氏是他的老来女,爹娘三个兄长从小到大都宠着她,几乎没受什么苦。 宋阳娶柳氏,实属高攀了,柳父起初不同意,但宋阳坚持求娶了两年,柳父看到他的诚意,加上闺女喜欢,便也松口了。 但宋阳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张嘴,别的本事没有,更别说赚钱养家,这么多年,柳家暗中贴补了不少,王氏又心疼小儿子,时不时的给点钱,所以小夫妻两个日子也不难过。 只是也没有顿顿吃肉的待遇。 “宋昭昭刚刚说,给宋时墨找夫子,怎么,他要读书了?”柳氏一边剁肉,一边问道。 宋阳:“可不,时墨达不到进书院的要求,所以昭昭的意思先单独请个夫子教他,原本妥托我帮他留意着,咱儿子不是在书院读书么,那肯定容易打听到。不过倒是没想到,昭昭那个相公竟也是个读书人。” “二哥一家如何可不得了啊,宋昭昭到底从小养在苏家,眼下回了二哥二嫂身边,肯定把自己的私房钱一起带回来了。换作以前,二哥一家哪里吃得起肉啊。” “宋昭昭有没有从苏家拿私房钱回来咱不知道,不过这丫头倒是真厉害,你知道么,她在镇上做生意呢……” 宋阳小嘴叭叭叭的把早上看到的一五一十跟柳氏说了一遍。 柳氏越听越震惊,连肉都不剁了。 “那她一个上午岂不是能赚不少钱?” 宋阳点头:“那可不。” “真有那么好吃?” 宋阳更用力的点头:“前几日我去二哥家蹭了一顿饭,宋昭昭做的,喷香。就那猪下水,比肉都好吃。” 柳氏不可置信的瞠目,扭头看了眼桌上的卤味。 然后放下刀,走了过去。 宋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就见柳氏已经拿了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然后…… 柳氏的眼睛亮了。 宋阳的表情……裂了! 草率了,原本这一碗卤味,全是他的。 “宋阳,你说的没错,真的好吃。” 宋阳:是是是,真的好吃。 怪他这破嘴,提啥不好,提这个。 “你给我留点。” 柳氏昵了他一眼:“我第一回吃,多吃几口怎么了,你上次去二哥家里吃独食我都没说你呢。” “就那么几块,一会儿子回来还要吃,不够分了。”宋阳抓住了柳氏又要伸出去的手,瞪着眼睛道。 柳氏顿了一顿。 然后开口:“要不在儿子回来之前,我们吃掉算了?反正都不够,他就别吃了吧。” 宋阳:“……” “成!” 夫妻两一拍即合,宋阳当即去拿了一双筷子。 宋时理:有你们这样的爹娘,真是我的福气。 以至于宋时理回到家里,只闻到一股香味,却不知道香味从何而来。 “娘,你煮了什么,好香啊。” 柳氏下意识的背过身子,擦了擦嘴,而后一本正经的道:“闻错了吧,我什么都没煮啊。喏,饺子还没包好呢。” “肯定是肉的香味,你三姐刚送了肉来,咱家今天吃肉馅的饺子,你闻闻。”宋阳附和道,一边说,一把把调好的馅递到宋时理面前让他闻。 宋时理嗅了嗅,皱着眉,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道是他太久没吃肉了,所以闻着生肉的也觉得香? “肉还有的剩,你三姐还送了排骨呢,明天娘给你炖红烧肉啊。” 宋时理激动的一蹦三尺高,瞬间把香味抛之脑后。 第41章 看不起谁呢 宋昭昭回到家,秦君尧对宋时砚的考问也结束了。 “怎么样?我大哥基础好不好?”宋昭昭问。 秦君尧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不行,不及又又。” 宋昭昭一脸晴天霹雳。 连四岁的孩子都不如? 秦又又是从刚学会说话就开始念书了么? 你们秦家究竟是个什么大家族啊? 秦又又听到自己的名字,仰起小脑袋萌萌的看秦君尧,又看看宋昭昭。 宋昭昭被他可爱到了。 一把捧起他的脸,没忍住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宝贝儿,你怎么读书这么厉害啊,长大了肯定能考状元。” 秦又又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眼神亮晶晶。 啊,读书就能被亲亲吗? 他要读书。 小家伙想明白这个逻辑后,扭头望着秦君尧,用眼神示意:读书读书,明天开始读书。 “基础不行那是因为之前他没念书的条件。”宋昭昭对秦君尧说道:“你只要用心教就是,能学多少是大哥的本事,以后走仕途当然好,但若考不中,至少读过书的人,比不读书的人选择更多。” 读书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 不管做什么他都有选择的余地,而不是目不识丁,什么都干不了。 “你说的对。”秦君尧轻笑了一声,道:“明天你去镇上,买四书跟笔墨纸砚回来,不用太好,只需能写能用就可以。” 宋时砚虽不如秦又又,但对读书的热情跟喜爱不假。 当一个人喜欢做一件事情时,他就会全力以赴。 只是时间问题。 宋昭昭闻言,忙不跌的点头:“只要这些吗?” “别的……他学写字最好是临摹名家字帖,你买的起吗?” 宋昭昭瞪眼:靠,看不起谁呢。 “需要买谁的字帖你说,我现在买不起,不代表我以后买不起。”宋昭昭气呼呼的说着。 秦君尧勾了勾唇:“倒也不必,我的字还不错,可以让宋时砚跟着临摹。” 宋昭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想拐着弯的夸自己的字好呗? 自大狂。 宋昭昭不再跟他多说,转身去了厨房。 就时,宋长生在门口喊了一声:“昭昭。” “长生叔。”宋昭昭唤道:“有事吗?” 宋长生憨憨一笑,然后放下背上的篓子:“我今天去河里网了不少鱼,我家也吃不完,给你送两条来。” 说着,掏出两条大鲤鱼。 一手一条。 鱼在他的手里拼命的甩尾挣扎,甩了宋长生满脸的水。 “有桶没?”宋长生问。 宋昭昭忙拿了木盆过去,宋长生把鱼放进盆里,又麻利的从水缸里舀了一桶水倒进盆里:“这鱼还是活的,今天不吃的话能养着。” “长生叔,谢谢你啊。”宋昭昭微微一笑,谢道。 宋长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这么说我就怪不好意思的,前几日还吃了你们一碗鸡呢。” 他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回馈,今天运气好,网了一兜鱼,挑了最大的两头送来。 说着,宋长生便要离开。 宋昭昭忙喊住了他,然后进屋切了一碗卤味端给宋长生。 宋长见状,连连摇手:“不成不成,我来给你送鱼的,不是来换吃的。” “长生叔这么见外的话,那鱼我也不好意思要了。”宋昭昭说。 宋长生卡壳了,憋的脑门汗都出来了。 宋昭昭笑着道:“这是我卤的猪下水,不是值钱的东西,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不过我家人吃着不错,你带回去尝尝看。” 宋长生闻着碗里飘出来的香味,悄悄吞了吞口水,目光崇拜的跟宋昭昭道谢。 猪下水没人吃,可宋昭昭既然把它们做成了菜,厨艺肯定好。 不说别的,光是闻着这味道就好吃。 猪身上的东西,好歹都算肉。 宋昭昭看着盆里的噼啪甩水鲤鱼,心下着磨着做什么好。 一旁,宋以薇唉声叹气,一声比一声大,让宋昭昭想忽视都难。 “你干什么叹气?” 宋以薇委屈巴巴的看着宋昭昭,道:“我的卤猪肚,猪舌,猪肠,猪肝啊……都快没了,我还没吃几口呢。” “我以为多大点事呢,没了卤味,咱有鱼啊?”宋昭昭说道:“你没看到长生叔网的鱼,全都是小鱼,跟手指头似的,最大的两条都给了咱们,就这心意,我能白拿?” 宋以薇愣了愣,摇摇头。 两家紧挨着隔壁,长生叔家虽然人口少,但冯奶奶是个瞎子不能干活,还长年生病吃药,日子并不比他家好过。 他们因为三姐回来了,所以几乎每顿都吃上了肉,加上三姐的厨艺好,才一个月不到,宋以薇觉得自己都胖了不少。 “我也不是小气舍不得给,就这么一说,三姐你别误会。”宋以薇小声的解释道。 宋昭昭笑道:“卤味虽然不多,但有鱼啊,鱼头炖汤,鱼肉切片烧酸菜鱼。去,拿两颗酸菜洗干净。” 宋以薇没吃过酸菜鱼,但见宋昭昭说话时亮着双眼,也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三姐一说到吃的,便会有种浑身发光的感觉。 乡下百姓,每家都会腌制酸菜囤上,慢慢吃! 宋以薇从坛子里拿了两颗酸菜,正洗着,就听宋昭昭问:“附近有没有谁家卖豆腐的?” 宋以薇抬起脑袋,说:“隔壁林家村好多人家做豆腐。” 林家村? 宋昭昭瞬间想起来,给宋以薇送糕点的林家兴就是林家村的。 宋以薇对外是得了怪病人设,不能出门。 “大哥。” 宋昭昭朝屋里喊了一声。 “怎么了昭昭?”宋时砚问。 “去林家村买五块豆腐。” 宋时砚:“好。” 宋昭昭先把鱼鳞刮了,剖膛,然后取出内脏和鱼腮。 杀好鱼,宋昭昭里里外外的把鱼清洗干净,尤其靠近鱼腮部份的黑膜,洗不干净,鱼吃起来就一股腥味。 洗干净后,她又把鱼放入葱姜水浸泡,去腥。 这时,宋以薇也把洗好的酸菜拿进了厨房。 宋昭昭接着把排骨切成小段,让宋以薇帮忙烧火,将排骨焯水。 有了鱼头炖豆腐汤,宋昭昭就决定烧糖醋排骨。 第42章 他这么可爱会有什么错呢? 夕阳把竹篱笆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时砚的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容,往灶膛里添柴火,火舌立刻窜起灭菌,舔着黑铁锅底。 虽然暂时不能进书院,但从明天开始,他也有夫子教他读书了。 光是想想就心情愉悦。 宋以薇蹲在榆木盆前淘米,白色的大米粒粒剔透,洗干净后仔细的倒进锅内。 一个灶个两只锅,一只锅子做饭,另一只锅子放入冷水煮透,把排骨焯水。 撇去表面的浮沫,将煮开的排骨捞出过水,先放在一旁。 两条鱼的鱼头剁了下来,鱼肉一刀刀片成厚薄相等的鱼片,加入调料腌制入味。 等铁锅烧得泛青时,宋昭昭将鱼头顺着锅沿慢慢放入锅中,煎出金鳞纹,接着再加入一勺黍米酒。 米酒裹着热气冲进锅中,然后加水,把汤炖至奶白色。 豆腐切作巴掌宽的薄片,沿着锅沿滑进奶白汤里。 待汤煮开后,宋昭昭拿出一只砂锅,把汤舀进砂锅里,而后单独放在小炉子上煨着。 鱼汤得慢慢炖,才能炖出鲜味,豆腐也能入味。 只有一只锅子能用了,她还得做别的菜。 洗干净的锅子加糖炒出糖色,然后倒入焯好水的排骨,翻炒上色。 放入酱油,醋等调料,加水盖锅。 灶眼上咕嘟了半个时辰,揭盖时油亮的酱汁正收的浓稠,宋昭昭撒上一把白芝麻,盛出。 这会儿,宋舟,姜氏以及宋时墨踏着暮色回来了。 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三个人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 “自打昭昭回来,我当真是过上了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姜氏放下手中的锄头,笑着打趣道。 宋周微笑着附和:“女儿太能干,咱们跟着沾光了。” 宋时墨飞快的洗了个手,猴子似的蹿到了厨房里:“好香,好香,烧的什么?” 话落,就看到桌子上刚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 宋时墨双眼一亮,当即拿筷子夹了一个。 眼见着快要塞到嘴里,一道残影飞快的从他面前卤掠过,然后筷子上的排骨没有了。 居然没!有!啦! 宋时墨气得脸都黑,扭头就朝着罪魁祸首望去。 下一瞬,就跟秦又又大眼瞪小眼。 秦又又飞快的啃下排骨上的肉,小嘴巴嚼啊嚼,一脸无辜。 手里一块光突突的骨头。 “兔崽子,桌上一盘的排骨你看不见,非得抢我嘴边的肉,太可恶了你。” 宋时墨咬牙切齿的道。 秦又又缩了缩脖子,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飞快的爬下凳子,扑向了宋昭昭的大腿,毛绒绒的脑袋轻轻的蹭了蹭。 宋昭昭当即不满的瞪了眼宋时墨:“二哥,又又还是个孩子,你凶他做什么?” 宋时墨瞥着嘴,快要委屈成个球。 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昭昭你居然昧着良心护着他。 宋昭昭:宝贝这么可爱,他能有什么错? 宋时墨:“……” 你简直双标。 姜氏进了厨房帮着宋昭昭打下手,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香喷喷的白米饭,炖得奶白奶白的鱼头豆腐汤,酸辣开胃的酸菜鱼,糖醋排骨,卤猪上水,凉拌荠菜,蒜泥波菜…… 摆了满满一桌,看得人口水直流。 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干净,一家人索性围坐在饭桌旁,听宋昭昭说话。 宋昭昭把这些日子赚到的银倒在了桌子上。 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宛如仙宫妙音,眨眼间桌子的中央便垒起了一堆铜钱。 宋舟看着看着,眼眶不由得红了。 姜氏嗔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呢?昭昭赚了钱怎么还哭上了。” 宋舟看着姜氏,眸光微动,低声道:“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堂堂大男人,不仅没能力赚钱让你们过好日子,反叫你跟着我受苦受罪。” 女儿才回来多久啊,就赚了这么多钱回来。 对比之下,宋舟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姜氏哭笑不得,掏出袖子里的帕子塞到了宋舟手中:“多大的人了,快擦擦,我倒不觉得苦。再说了,如果以前的苦能换来昭昭这么能干懂事的女儿,那我宁愿苦着。” 宋时砚兄妹三个望着宋昭昭,不说话,但眼底的感激与欢喜也是快要溢出来了。 给宋昭昭整得快不好意思了。 她每天过的这么干劲十足,家人的鼓励与支持也功不可没啊。 如果宋家是个虎狼窝,那宋昭昭估计也不会回来。 “爹,娘,这里一共是两千三百文,是扣掉了面粉买肉的成本后净赚到手的。” 话落,宋昭昭身旁两侧响起两道抽气声。 宋以薇:“两千三百文?” 宋时墨紧跟着惊呼:“那就是足有二两银子多……” 娘诶,长这么大,头一回拥有这么多钱。 宋昭昭微微一笑:“以后还会赚更多。” 宋时墨跟宋以薇相视一望,激动到头晕。 虽然听起来像做梦,但莫名觉得这话从宋昭昭嘴里说出来,不是难事呢。 “今天不少客人没买到锅盔跟韭菜盒子,当场跟我预订了,这些是他们要的数量。”宋昭昭说着,拿出记录的木板。 宋舟不识字,看不懂。 姜氏大概扫了一眼,表情高兴又凝重:“要这么多,那咱们还要当天做了当天再卖吗?” 宋昭昭点头:“要。” “会不会来不及啊?” “娘放心,目前没有问题的。”宋昭昭说道。 她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客户,这个时候不能偷懒。 数量多,才有得赚,比起那些知名店铺排着长队买东西,她这点不算什么。 顿了一顿,她接着道:“不过明天开始,大哥跟着秦君尧读书,我去镇上,需要二哥帮忙,薇薇脸上的疹子暂时不能出门,地里的活怕是只能娘跟爹两个人干,爹身子弱,我想要不然请村子里的人帮忙种一下,咱们出点钱。” 乡下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 反正都要种地,如果能同时赚点钱,想来村民会很愿意。 宋舟抿唇不语,眼巴巴的望着姜氏。 如果就他跟媳妇两人干活,到头来最辛苦的肯定是媳妇,他内疚又心疼。 花不花这个钱,他说了不算,媳妇说了算。 第43章 对啊,她怎么知道 “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你奶奶知道了不会放过我们的。” 村民们固然想赚钱,但如此一来,也容易招来旁人的眼红病。 首先老宅那边就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王氏要是知道他们花钱请人种地,还不来闹翻天。 光是想想,姜氏就忍不住一个激灵。 那她宁愿累死。 宋昭昭道:“不用请太多人,找个人搭把手就行。我合计了一下,住咱们隔壁的长生叔家地不多,我看好像已经播完种了,最近比较闲,让他帮忙,不过我回来不久,对村民的品性不大了解,只是几次接触下来长生叔为人挺靠谱的,又住在咱们隔壁,从未发生什么龌龊,爹娘你们觉得呢?” 宋舟跟姜氏相视一望,姜氏点点头:“长生这人倒是可以,要不我去问问?虽是出钱,但咱家给的也不多,长生有木工的手艺,说不定接了活忙不过来呢。” 宋昭昭倒是忽视了这点。 只想着宋长生为人不错,倒是没想过人家有手艺,接了外面的活未必有时间帮他们种地。 “好,那娘去问问。”宋昭昭说道。 实在没时间,那就找三叔吧。 虽然这货打小就没认真种过地,但好歹算个人,调教一下也是能上手的。 还能省钱了。 就算到时候王氏心疼小儿子上门来找爹娘算账,但三叔的嘴能哄啊,让他解决王氏。 吃完晚饭刁着根狗尾巴草在外溜达的宋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谁大晚上的想我?” 宋昭昭数了一千文铜钱出来,推到姜氏面前。 姜氏瞠目:“昭昭,我不……” 刚开口,宋昭昭抬手打断了她:“娘,这钱你存着,家里其他用得到钱的地方我也不能都顾得上,手里有钱也能在关键时候应急。更何况大哥二哥以后还得娶媳妇,咱家总不至于连聘礼都拿不出来。” 姜氏听到这话,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阿砚都十九了,连说亲的人都没有。 跟他一样大的宋时文成亲都快一年了。 还有老二…… “好,娘就不跟你见外了,这钱你给娘,娘就存着,以后都是你们兄妹的。”姜氏沉默了一瞬,再看向宋昭昭时眼底闪烁着温柔的浅笑。 女儿孝顺能干,是她的福气。 她就不推辞了。 宋昭昭见姜氏收下,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也不免得染上了一比撒娇的意味。 “娘放心,今天只有一两,以后肯定会有十两,一百两……” 哧溜…… 是宋时墨流下的口水。 一……一百两? 余下的铜钱,宋昭昭收进了自己的荷包,紧接着问姜氏:“娘,你会做衣裳吗?” 姜氏点头:“会。” 宋昭昭:“那就好,这样就省了买成衣的钱,我明天去镇上买点棉花,做几床被褥,再扯几匹布回来,娘抽空给我们做几身衣裳吧,我不会女红。” 现在有手稍微宽裕些了,大哥又暂时不去书院,那就先把大家的生活质量提高一下。 不然就每人那两身衣裳,都不够替换的。 进了四月,天就会越来越热,万一出了汗连换的都没有。 姜氏笑着应道:“好。” 听着女儿理直气壮的说不会女红,姜氏心里竟像是吃了糖一样甜。 女儿这是需要她! 开心。 秦又又从头到尾坐在宋昭昭的身边,乖巧的听着他们说话。 忽然他伸手扯了扯宋昭昭的袖子。 宋昭昭低头望着他。 就见秦又又从自己的领子掏了掏,然后掏出一根红绳。 红绳的底端,坠着一块玉蝉。 玉蝉不大,入手生温。 宋昭昭愣愣的看着躺在掌心里的玉蝉。 秦又又见她呆住了,急得皱眉,连忙指了指桌上的铜钱,再指指玉,最后两只小手将宋昭昭的手指合拢,令她握住玉蝉。 “宝贝啊,你的意思是把这玉蝉送给我,让我拿去换钱?”宋昭昭狐疑的歪了歪头,问。 秦又又把头猛点。 宋昭昭:“……” 呜,这是什么暖心小天使啊,太叫人感动了。 “这是上等的羊脂玉,贵重的很,不是普通人家会有的。”姜氏忽然开口道。 桌上的人齐刷刷的看着她。 “娘,你怎么认得这是什么玉?”宋以薇好奇的问:“不是普通人家会有的,那是啥样的人家才能戴?” “羊脂玉是什么玉?”宋时墨同样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姜氏。 姜氏愣住了。 呆呆的看着求知若渴的几双眼睛。 对啊,她怎么知道这是羊脂玉?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的时候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姜氏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众人没有再继续追问。 宋昭昭把玉蝉还给秦又又:“宝贝你的心意我们收下啦,这玉蝉珍贵,不能卖,你收起来。” 既然羊脂玉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那么秦又又不管是什么样的出身,送他此物的人肯定是他重要的亲人。 宋昭昭再穷,也不能当孩子的东西啊。 秦又又倔强的皱起了眉,用力的放在宋昭昭的手中,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生怕慢了,宋昭昭要还给他。 宋昭昭整个懵了。 “这孩子……”姜氏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心里不免感动:“你拿去给阿尧吧,又又不懂这东西的珍贵,别日后叫他爹知道了误会了什么。” 这孩子与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因为爹在他们家养伤所以留了下来,然而却能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送给他们,只为了让他们日子更好过些。 实在叫人感动。 宋昭昭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说罢,拿着玉蝉去了秦君尧的屋里。 秦又又正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喂兔子吃草,见到宋昭昭,明明眼神欢喜的恨不得扑上去,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忍住了步子。 “你对他做什么了?”秦君尧好奇的看着宋昭昭,问。 这臭小子居然看到宋昭昭不朝她跑过去? 有问题。 宋昭昭笑了笑,小家伙是觉得只要他不过来,自己就不能把玉蝉还给他了。 “这玉蝉是刚刚又又给我的,我娘说是极贵重的东西,还给他,他不要,转身跑了。”宋昭昭在床前站定,将红绳绑着的玉蝉递给秦君尧。 第44章 并不是很想知道 秦君尧看着眼前的玉蝉,露出诧异的神色。 “又又给你的?” “恩,小家伙怕是觉得我们在为钱发愁,所以送给我,让我拿去换钱。” 可爱,却又懂事的令人心疼。 秦君尧怔怔的看着那块玉蝉,目光有些恍惚,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涌起痛苦的神色。 “既然是又又给你的,那你就收着吧。” 宋昭昭察觉到秦君尧的异样,抿了抿唇:“不好吧,这东西肯定是他重要的人给他的,对他来说应该是有纪念意义的。” 秦君尧苦笑了一下,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声音透着一丝空洞:“我宁愿他不要记住。” 宋昭昭:“……” 好像是什么她不该听的秘密。 赶紧走,赶紧走。 有些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毕竟谁家逃难的百姓有一身清贵气质? 又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会让四岁的孩子性情大变? 有些事不追问到底,只是不想惶惶度日,反正三个月后,秦君尧就会离开。 宋昭昭转身正要走,手却被人一下子拽住了。 下一秒,掌心里被放了一样东西。 低头一看,果然是那块羊脂玉蝉。 拉他的人正是秦君尧。 宋昭昭的脸皱成了苦瓜模样。 大哥,你别害我啊。 秦君尧似是没看到宋昭昭纠结的表情,自顾自的道:“这玉蝉,是又又的生母在他周岁的时候送给他的,请大师开过光。又又之所以会受刺激是因为他娘死在了他的面前,我想,他愿意把这玉蝉送给你,是不是表示在慢慢忘记这件事情带给他的打击。” 宋昭昭沉默的朝秦又又望去,说不出的心疼。 “不管是他本能的封起这段让他痛苦的记忆,还是真的在忘记,那都好,比起整日沉浸在伤痛里走不出来,我想她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过的开心。”秦君尧也同样朝秦又又望去,轻声道。 宋昭昭收回目光,神情认真看着秦君尧道:“既然这是令夫人送给又又的东西,那也该由你这个当爹的来替他收好,我不能拿。” 秦君尧低头,看着面前那双如青葱玉脂般白嫩的小手,轻笑了一声:“这不是我夫人的。” “……哈?”宋昭昭一脸莫名其妙,搞不懂秦君尧这话几个意思。 秦君尧望着宋昭昭,俊美的脸庞上,一双明明冷酷到极致的眸子,此刻却染上了点点暖意。 “又又的生母,是我长姐。” “所以这玉蝉不是我夫人送给他的,你可以替又又收着。” “小家伙小气又可恶,万一被他知道玉蝉最后在我手里,估计会发飙,到时候把家拆了就不好了。” 宋昭昭:“……” 脑子嗡嗡的,她得捋一捋。 什么? 小气又可恶? 说她可以,说小宝贝儿那绝对不行。 “他一个孩子,孤身跟在你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好好照顾他就算了,居然还嫌弃他,又又哪里小气,哪里可恶了?说这话的人才是小气又可恶,而且又又乖巧又可爱,怎么会拆家,你根本就是对他有成见,亏他对你这么依赖,简直枉为他爹……哦不对,长辈。再说小孩子发脾气那不是正常的么,难道你就没有脾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简直自私又刻薄。”宋昭昭突然瞪着眼睛,怒气腾腾的对着秦君尧喷火。 说完,她还对着秦君尧重重的哼了一声。 然后转身朝秦又又走去。 秦君尧:“……” 我就说了那么一句,你骂我这么多? 宋昭昭在秦又又身旁坐下,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小脑袋。 秦又又在她的手伸过来时,主动凑了过去。 脑袋碰到了她的掌心,轻轻的蹭了蹭,像小猫咪似的眯起了眼睛。 宋昭昭的心里顿时软的一踏糊涂。 “宝贝儿,这个玉蝉,姐姐先替你收着,等你以后想要了,再问我要好不好?” 秦又又露出满足的表情,小脑袋用力的点了点。 恩恩恩,昭昭你说了算。 …… 宋舟和姜氏去了宋长生家里。 开门的是汪氏:“宋二哥,嫂子,快进屋。”她笑着将两人迎进了屋里,然后朝屋里喊道:“长生,宋二哥跟嫂子来了。” 宋长生很快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两人,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 “宋二哥,嫂子,你们坐,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宋二伯,二伯娘。”宋长生的儿子,小豆子靠在娘亲的身上,乖巧的叫人。 姜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瓜子,从兜里抓出一把怡糖递给他。 小豆子眼睛一亮,吞了吞口水,却没有拿,仰头眼巴巴的看着汪氏。 “嫂子,这不能要,你拿回去给孩子吃。”汪氏连忙摇手。 姜氏笑着把糖放进小豆子的手里:“快拿着,家里有呢。” “那谢谢嫂子。”汪氏谢道。 小豆子朝姜氏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二伯娘。” “乖。” “去屋里跟奶奶一块吃。”汪氏对儿子说道。 小豆子点点头,转身去了冯氏的屋里。 “长生,妹子,我来是想找长生帮我们干几天地里的农活。”姜氏也不说客套话,开门见山的道:“当然不白干,我们出钱,不知道长生白日里有没有空?” 姜氏话音刚落,汪氏就拍着腿笑道:“嫂子,这有什么不得空的,我家地少,早就种完了。说什么钱不钱的这不见外了,搭把手的事情,不用给钱。” 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谁还没有个难的时候。 再说了,他们一家都吃了多少宋舟家的肉了,正愁没法报答的机会。 宋长生在一旁直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什么出钱,可千万不能,明天我就跟宋二哥一块去地里。” 宋舟:“这哪能让你白干呢?” “没有白干,我还吃你们家肉了呢。”宋长生笑道:“宋二哥,真要算,那也是我占了你们的便宜,算不清了,就这么说定了啊,谈钱就生份了。” 宋舟还想再说什么,姜氏率先开口道。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第45章 快快快,饿死了 宋长生是真心不收钱,那他们坚持反叫他心里不踏实了。 人情嘛,有来有往,以后再慢慢还。 “不过,不耽误长生你接的活计吧?”姜氏问。 宋长生爽快的摇头:“不耽误的,嫂子,我也就接点零活,花不了多少时间。” 从地里回来再做,时间足够。 说定后,宋舟跟姜氏便离开了。 一夜好眠。 宋昭昭一起床,宋以薇也跟着醒了。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三姐,我来帮你。” 宋昭昭笑着点头,也不跟她客气。 自己的确需要有人帮忙打下手,不然今天可就不能按时出摊了,那么多订单呢。 两人快速的洗漱后去了厨房。 经过宋舟与姜氏的屋子时,姜氏正好开门。 “娘,早。” 两人齐声唤道。 姜氏微笑着应了:“等我洗把脸就过来帮忙。” 宋昭昭:“好。” 姜氏小声的将房门关上,然后拍响了儿子的屋门:“快起来,给昭昭打下手。” 恩,相公可以睡,儿子得起来干活了。 “知道了,娘。” 宋时砚大声应道,麻利的起身穿衣服。 下床的时候看宋时墨还在睡,没好气的把他被子给掀了:“还睡,昭昭一个女孩子这么辛苦的赚钱,你好意思睡么,快起来。” 宋时墨冻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不好意思睡。 “马上起,马上起。” 天未亮,宋家的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炊烟袅袅,全是对日子的盼头。 宋昭昭忙着做锅盔跟韭菜盒子。 姜氏就负责做早饭。 简单的玉米粥,配上酱菜。 人手一个锅盔或者韭菜盒子。 宋昭昭给留了一些在家,一会让姜氏给隔壁送去。 宋长生干活不收钱,那就送些吃的。 别的宋昭昭不敢夸口,吃食上面还是相当自信的。 然后便跟宋时墨一人背着一个筐,朝村口去了。 今天村里没人去镇上,宋昭昭果断的包了赵铁柱的牛车。 正好一会要去买棉花跟布匹,不用担心放不下了。 宋舟去隔壁的时候,宋长生一家正好在吃早饭。 “宋二哥,我马上就吃好,你等我一下。”宋长生说着,飞快的端起碗喝粥。 海大的碗里全是水,几乎看不到米。 宋舟忙道:“不急不急,我家昭昭做了锅盔跟韭菜盒子,拿几个给你们尝尝。” 说着,他将盘子放到桌子上 “宋二哥,这怎么好意思啊,总拿你们吃的。” 宋舟笑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不说了,你们慢慢吃。” 宋长生看着热气腾腾的吃食,胸口胀胀的。 冯氏看不见,但闻到了香味:“这味,真香啊,长生啊,宋舟那亲女儿是个有本事的,瞧这样子一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他家有事先想着你这是愿意拉你一把,咱做人得知恩图报,干活不许偷懒耍滑。” 宋长生听了老娘的话,连连点头。 “娘,我明白的。” 一家人分了锅盔跟韭菜盒子。 入嘴还烫着,汪氏一口咬下去,烫的直吸气,但却惊喜的瞪直了眼睛:“太好吃了。” 宋长生一边吃一边点头:“昭昭这厨艺真是没话说,听说这是拿去镇上卖钱的,太厉害了。” “这话咱在家里头说说就好,出门可千万别乱说,别人要是问起咱就不知道,不要给宋二哥一家招麻烦。”汪氏说道。 宋长生:“嗯,晓得。” 虽说宋昭昭做生意的事情瞒不了,但也不该是他们旁人乱嚼舌根。 牛车慢悠悠的朝镇上走去。 宋昭昭拿了个肉馅的锅盔给赵铁柱,赵铁柱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一口下去,好吃到想哭。 “昭昭啊,所以你这筐子里都做的吃食,拿去镇上卖吗?” 赵铁柱一边吃,一边闲聊了起来。 宋昭昭笑道:“是的,铁柱叔。” 她做吃的赚钱,本就没想瞒着,但也不至于没事在村里大肆宣扬,有人问起,看人回答。 以后少不了要用牛车,赵铁柱问起,她也不就藏着掩着。 要是大房来问,不好意思,拒绝回答。 “那可真厉害。”赵铁柱由衷的夸道。 不愧是县城里面长大的千金小姐,就是有本事。 他们村里的女娃,会做饭的不少,但谁会赚钱? 宋舟夫妇有福喽。 宋昭昭跟宋时墨刚到菜市口,就听到有人惊喜的喊他们。 “宋姑娘,你们可算来了,我都等了一早上了。” 已经有几个人在他们摆摊的位置上等着了。 就……很积极。 叫宋昭昭都不好意思了。 “抱歉啊,让大家久等了。” 众人笑着说没关系:“快快快,今天有哪些口味的,有肉馅的没?” “昨天有事没来买,听说出新吃食了,叫什么盒子?” 有人问起,旁边的人立即接话: “韭菜盒子,里面有鸡蛋,喷香,宋姑娘,今天还有吗?” 说话的功夫,几人自觉的排好了队。 宋昭昭应道:“有的有的,锅盔有梅干菜和肉馅的,您要几个?” “梅干菜,肉馅的和韭菜盒子,每样来四个。”站在最前面的人说道。 “好勒。”宋昭昭利索的将东西打包,然后又多送了他一个肉馅的。 直叫那人笑得合不拢嘴。 人慢慢的多了起来,宋时墨熟练的收钱。 “宋姑娘,我昨天找你提前定好的,现在可以拿么?”有人走到宋昭昭面前,笑着问道。 宋昭昭叫宋时墨顶上,然后走到另外一个筐子前,问过对方姓氏后,照着木板上记录的数量给他拿。 一共八个,宋昭昭送他一个。 那人付了剩下的钱,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下,神清气爽的走了。 虽然昨天没轮到,但今天不用排队的感觉,爽。 有人忍不住问:“宋姑娘,我现在买了,能不能提前预定明天的?” 宋昭昭:“可以。” 那人当即报了数量,付了几文钱定金,然后美滋滋的走了。 有人开头,后面就有不少人跟着学。 卖完后,还有没买到,也都跟宋昭昭定了明天的。 荷包里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宋时墨走路都有点飘。 “昭昭,今天做的多,但是一点也不比先前卖的慢,赚的反而更多了。” 第46章 是我醉了还是你飘了 宋昭昭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要是有个小门店就更好了,这样赚的还能更多。” 条件有限,他们只能从家里做好了拿来镇上卖,如果有个地方,有灶台或者炉子,她可以现做,也不怕最后没得卖,还能多卖几样。 “门店是什么?”宋时墨不懂就问。 宋昭昭:“类似于铺子。” 宋时墨一脸震惊。 妹妹啊,是我醉了还是你飘了。 这才多久啊,你竟敢想铺子? “天还没黑,咱不做梦了哈,乖!”宋时墨伸手摸了摸宋昭昭的脑袋,轻声哄道。 宋昭昭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大写的无语。 她现在租不起铺子,难道还不能先想想?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去了书斋。 宋昭昭对古代的笔墨纸砚不了解,便叫掌柜推荐了好用不贵的。 掌柜也是实在人,在了解了宋时砚刚开始跟着夫子读书,倒也不怂恿宋昭昭挑贵的买。 饶是如此,光是四书跟笔墨纸砚这几样东西,宋昭昭就付了五两银子。 正准备走,宋昭昭看到架子上的地理志以及这个朝代的史书,便挑了四本。 虽说她有原书剧情,还时不时的解锁一些未知的剧情,但既然来了,还是要了解一下这个朝代背景以及历史。 至于地理志,是给秦君尧的。 让他闲来无事看看打发时间。 他都免费教大哥读书了,自己怎么也得对他好一点。 又花了七百文! 从书斋出来,宋时墨心疼的脸都白了,久久回不了神。 “这……么贵,读书果然不是一般人家能读得起的。” 宋昭昭小心翼翼的收好东西:“大哥好不容易有机会读书,贵些也值得,这也是刚开始练字,费些纸,我多买些备着,以防用不了多久就没有了。” 宋时墨忙不跌的附和:“对对对,是得多买点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心痛花那么多钱,但大哥读书,他还是举双手赞成的。 读书费钱,他以后得更努力帮着昭昭赚钱才是。 此时的宋时墨还不知道在不久之后也被宋昭昭强逼着走上了读书的痛苦之路。 更是成了书院扛霸子…… 接着宋昭昭便去了布庄,直接拿了五匹布。 “掌柜,我一会过来拿。” 宋昭昭付了银子,对掌柜说道。 掌柜乐呵呵的应下了。 别说是等会过来拿,就是送上门他也是愿意的。 出来后,宋时墨忍不住开口:“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咱家人多,天渐渐热起来了,每人两身衣裳是必须的,而且大家的衣服上面补丁太多了,再破连缝补的地方都没有了。”宋昭昭说。 要不是手头银子不多,她恨不得再建两间屋子。 这样每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不急,这些东西得慢慢来。 如今最重要的,是稳住自己的生意,再慢慢拓展。 买完东西,日头高悬,已经快过午时了。 宋昭昭和宋时墨在一个饺子摊前坐下,一人要了一碗酸菜饺。 宋时墨饿了,一口一个饺子吃的欢快。 宋昭昭咬了一口,被饺子厚实的皮给硌到了。 酸菜齁咸,令她眉头直皱。 “二哥,好吃吗?” 宋昭昭看宋时墨吃的香,问道。 宋时墨头也不抬的点头:“好吃啊。” 宋昭昭:“哦。” 再一看四周坐着吃饺子的人,大家吃的都挺香的。 宋昭昭安慰自己,估计这里的人就好这口。 粒粒皆辛苦,都是花钱买的,她不能浪费。 宋时墨很快干光了一碗,抬头,就见宋昭昭的碗里还是满的,不由得愣了。 “你怎么不吃啊?” 宋昭昭:“饱了。” 还不如啃馒头呢。 她还是喜欢馄饨,皮薄馅多。 也不知道这里的人吃不吃。 不想的时候没觉得,想到馄饨,宋昭昭就忍不住嘴谗。 一会多去买点肉,回去包馄饨吃。 宋时墨听到宋昭昭说吃饱了,漆黑的眼睛顿时放光,他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你还吃的下吗?” 宋昭昭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把碗推到宋时墨跟前:“二哥不介意的话帮我吃掉吧。” 宋时墨龇了两颗大门牙:“不介意,不介意。” 吃完午饭,宋昭昭直奔肉摊。 老板娘一见她来,立即笑呵呵的将留好的猪肉拿出来:“宋姑娘,今天来的有些晚啊。” 宋昭昭:“去买了点别的东西。” “你看看这些肉还成不?”老板娘问。 宋昭昭笑着道:“成,难道我还不信婶子么?再给我来两根大骨头。” “好勒,一共八百文。”老板娘笑呵呵的称了两根骨头:“猪下水也都给你留着呢,我帮你洗过了。” “谢谢婶子。”宋昭昭付了钱。 “宋姑娘,婶子多嘴问一句,你别生气啊。”老板娘收了钱,忽然开口道。 宋昭昭:“婶子你说。” “就那个猪下水,我看你们几乎每回来都要,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老板娘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指不安的在身上搓了搓,斟酌着说辞:“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姑娘你真能把猪下水做成吃食,我能不能花银子买你的做法方子。这附近的镇子,县城不是我一家杀猪的,大家都把猪下水给扔了,如果做出来能吃,也是一门营生,多少赚点。” 宋昭昭诧异的望着老板娘,心道婶子做生意有眼光啊。 老板娘被她直愣愣的看的心虚,暗道是不是自己提的要求太为难人了。 毕竟人家能把猪下水做成吃的,那是人家的本事,这做法哪能随意透露出去呢。 “宋姑娘,我就是这么一问,你若是为难就当我没说,可千万别怪罪我啊。” 老板娘连忙解释。 可别猪下水的做法没买到,还丢了这么一个稳定的生意,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昭昭:“不会的婶子,我只是惊讶婶子超前的眼光,会做生意。” 说着,还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老板娘突然被夸,大喜大悲一下子愣住了。 “真……真的啊?” “恩。”宋昭昭真诚的点点头:“不过既然是做生意,那这事容我考虑一下。” 第47章 自己不好过,见不得别人好 老板娘一听有戏,连连笑着应道:“好,好,我等你消息。” 说罢,送了一整只猪头给宋昭昭。 宋昭昭呆住了。 老板娘笑着道:“这算我的诚意,宋姑娘你可千万要好好考虑啊。” 宋昭昭微笑着接了过来:“多谢婶子。” 老板娘的话倒是给她打开了一条新路子。 本来猪下水好吃,也不能天天吃,但卖吧,老板娘这边每天最多的时候也就杀两头猪,不够卖的。 但老板娘如果能把其他屠户杀完猪后多的猪下水收到手,那就不成问题了。 之后宋昭昭又买了米,油,面粉…… 赵铁柱拉着牛车,跟着她跑了大半个镇子,看着一车的东西,整个人都震惊了。 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银子啊。 老宋家可真是发达了啊。 赵铁柱震惊归震惊,但也没有多嘴的问,老老实实的赶着车回了村。 牛车直接在宋家门口停下。 宋昭昭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不少人都看到了,瞬间成了全村的焦点。 不过宋家关了门,大家讨了个没趣,又纷纷围住了赵铁柱。 “宋舟一家家买了这么多东西,花了多少银子啊?” “宋昭昭是不是带了好多银子回宋家,你有没有从旁打听一下。” “乖乖,那棉布成匹成匹的买,穿的完嘛?” “……” 语气酸溜溜,即羡慕又嫉妒。 赵铁柱笑了笑:“我就是个负责拉车的,我哪知道那么多。再说了,宋舟家买东西那是他们家的事,咱们打听那么多做什么,散了吧散了吧。” 说罢,赶着牛车匆匆走了。 钱氏去了老宅,添油加醋的把宋昭昭买了一大牛车东西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宋家真是养了个好孙女啊,这么多东西,怎么也得送点你这个当奶奶的吧?” 王氏听完,瞪直子眼。 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光听钱氏形容的,脑子里就想象起了那个画面。 “一车的东西?” 钱氏点头:“那可不,有棉布,肉,米,油……啧啧啧!真是发了。” 王氏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钱氏昵了她一眼,笑呵呵的道:“唉呀,不说了,我得回去喂鸡了。” 说着,她转身离开。 哼,这下估计又有好戏看了。 上回她来告诉王氏,宋昭昭去镇上买了好东西,王婆子倒是去闹了,但最后却被宋昭昭这死丫头给吓住了,啥都没捞着。 这次一车的东西,王婆子能坐得住。 宋舟一家发达了,自己占不了便宜,所以她也见不得他们好过。 凭啥过去连饭都吃不饱的人,一下子翻身过上好日子了呢。 钱氏纯属自己不好过,也见不得别人好过。 更不能接受原本不如自己的人家,如今比她过的好。 挑拨离间完,钱氏心里堵着的一口郁气都消散了。 张氏看着王氏不断变幻又咬牙切齿的表情,眼珠子转了转。 她倒是想怂恿王氏上门闹,可上一次差点被宋昭昭拿刀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光是想想张氏就不由得两腿发软。 实在没那个胆子。 “娘,宋昭昭咱们宋家的孙女,她身边的银子自然也有咱们一份,更别说身为孙女应该孝敬你这个奶奶,如今就这么被二房一家独占,也太过份了。” 张氏的话说到王氏的心坎里去了。 宋昭昭的银子,就是宋家的银子,也是她的银子。 一想到老二一家花着她的钱,王氏又恨又心痛,咬牙切齿! “你有好办法?” 王氏何尝不想去要东西,但多少有些怵宋昭昭的狠劲。 张氏:“娘,东西何必上门去要呢,宋昭昭买的,那不就是二弟的吗?你把二弟叫过来,让他把东西拿给你就是了。” “对啊。”王氏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然后对张氏道:“你去,叫宋舟来老宅。” 张氏的表情一僵,嘴角的笑容霎那间像风干的狗屎一样糊在脸上。 “娘……这……这我去不好吧?” 宋昭昭还不提刀追杀她啊。 王氏瞪了她一眼:“你不去,难不成我去啊?” “要不等孩子他爹回来了,让他去。” 王氏想了想,觉得可行。 毕竟宋成是大哥,叫宋舟来老宅,谁都说不出个错字。 “娘,奶奶,我回来了。”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宋时文的声音。 王氏听到大孙子回来了,当即眉开眼笑迎了上去。 宋时文是跟媳妇赵玉娇一起回来了,以及去赵家小住的宋时学。 张氏的小儿子,今年七岁。 宋时文在书院读书的时候,赵玉娇几乎都住在娘家,这样一来,宋时文也不用住书院,直接住在赵家。 省了一笔食宿费,还能让岳父单独指点。 赵玉娇的身旁跟着伺候的婢女。 “娘,奶奶。”赵玉娇跟着唤人。 “欸!”王氏乐呵呵的应道。 目光看着赵玉娇头上戴着一根梅花银簪,舍不得移开。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绸缎长裙,上面还绣着花,看起来贵气逼人。 张氏眼谗的不行。 赵玉娇的父亲是齐山书院的夫子,正好教宋时文,因为看中宋时文的才华跟前途,所以有意让他当自己的女婿。 赵家条件好,赵玉娇也是有婢女伺候的娇小姐。 王氏跟儿子听了这门婚事,哪有不应的。 当夫子的,教了无数学生,总有那么几个出人头地。 这就是人脉。 对宋时文百利而无一害。 更别提赵家不要他们家的聘礼,简直白捡一个有钱媳妇,这样的好事谁能拒绝。 只是赵家之后提出在成亲前另盖一间屋子,作为小两口的新房,盖房子的钱由赵家出。 王氏有些不愿意,这不是变向的把他大孙子分家出去过嘛? 她还等着跟大孙子享福呢。 但又实在舍不得这么好的亲家。 最后各退一步,新盖的房子紧挨着老宅。 这样她还是离大孙子近的。 宋时文都出去单过了,如果不把宋舟跟宋阳分出去,怕村里要传闲话,影响大孙子的名声。 于是王氏咬牙,分家了。 赵玉娇容貌一般,皮肤还偏黑,宋时文打心眼里喜欢不了,可又想借助赵夫子的力让自己走的更顺。 第48章 徐徐图之拿大头 “幺儿,快让娘抱抱,想死娘了。”张氏张开手臂笑着对宋时学说道。 宋时学跳进张氏怀里,仰着脑袋问:“娘,你给我买桂花糕了没?” 张氏听到这话,愣住了。 宋时学见状,当即生气的推开张氏,跺脚嚷道:“你骗我,说好了等我回来就买桂花糕的,哼,早知道我还不如在大嫂家住着呢,回来干什么。” “宋时学!”宋时文声音冷冷的叫着他的名字。 宋时学胖胖的脖子一缩,闭上了嘴巴。 大哥好凶,他有点怕。 张氏连忙哄道:“娘的心肝,别气别气,虽然咱家没有桂花糕,但是你二叔家有肉,叫你二叔把肉拿过来,晚上咱们做红烧肉好不好?” 听到有红烧肉,宋时学绿豆大的眼睛顿时散发着亮光:“好啊好啊,娘你快去找二叔拿肉。” 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赵玉娇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婆,掩去眼底的鄙夷。 乡下妇人就是眼皮子浅,吃个肉还要去抢别人家的。 有这样的婆婆真让她丢人。 也就是看在宋时文的面上,她才忍着。 宋时文容貌英俊,赵玉娇对他一见钟情,再从她爹口中得知学问也好,更是倾慕不已,所以哪怕宋家穷,她也愿意低嫁过来。 好在不用日日跟这家人住在一起。 就是宋时学这个牛皮糖令人讨厌,仗着年纪小,总是赖着她跟宋时文,在赵家蹭吃蹭喝。 张氏看着小儿子急切的模样,讪讪的笑了笑。 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笑道:“幺儿,去把你二叔叫来,奶奶有事找他。” 王氏抿了抿唇,没说话。 算是默认。 宋时学想着肉,欢呼一声便朝外跑去。 没走两步,后领子被宋时文给拎住了。 宋时学气得蹬脚:“大哥你干什么,放开我。” “不许去。”宋时文说道。 王氏跟张氏愣愣的看着他。 宋时文:“奶奶,娘,上回去二叔家拿东西,亏还没吃够吗?就为了这一口吃的,难道要赔上我的名声吗?奶奶,你想吃肉跟孙儿说,孙儿自当孝敬您。” 王氏被大孙子这么说,老脸不由得火辣辣的。 “都是一家人,他是你二叔,给你送点肉不是应该的么。” 宋时文压下心头的火气,温声对王氏道:“奶奶,那宋昭昭不是个善茬,你就算让二叔同意了,二叔能顺利拿来给你?到时时候宋昭昭再上门来大闹一通,不是叫满村的人都在看笑话。” “有人指责宋昭昭不孝,就有人笑话奶奶你强抢儿子孙女的东西,二叔一家不要脸,难道叫我跟着丢脸?我以后可是要考进士入官场的,一言一行都很重要。” 要是宋昭昭是个软柿子好拿捏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块臭石头。 他是精贵的玉器,可不能被二叔一家的烂石头给砸了。 “行吧,我知道了。”王氏闷闷的应道。 为了大孙子,她忍了。 宋时文扶着王氏进屋,轻声在她耳边道:“奶奶,宋昭昭再怎么说也是县太爷养大的,暂时不能硬碰硬,苏家究竟管不管她咱们还没摸透。如果要拿回属于咱们的东西,就要捏住死穴,叫人挑不出错来,就为了几块肉搭上我的名声,不值当。” 被孙子轻声细语的哄了几句,王氏心里的一点不痛快瞬间没有了。 “是奶奶考虑不周,你放心,奶奶绝不冲动了。”王氏拍着宋时文的手臂,说。 宋时文微微一笑:“知道奶奶最疼我,想要宋昭昭手里的银子也都是为了我的将来考虑,我听二弟说宋时砚跟宋时墨在镇上卖吃的赚钱,这肯定是宋昭昭的主意,如果她真能赚钱,那咱们更得徐徐图之,拿大头。” 王氏一惊:“卖吃的赚钱?” “奶奶不知道吗?二弟不是昨个就回来了,他没说?”宋时文一脸狐疑。 宋时望带人砸了宋时砚跟宋时墨的小吃摊子,回书院后特地回来跟他说的。 他想奶奶肯定不知道二叔一家卖吃的赚钱,否则不可能叫宋时砚兄弟两去碰这个生意。 二叔一家都是窝囊废,凭什么能赚钱。 赚的钱也该是他们大房的。 所以宋时文让宋时望休沐回去时打听打听,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蠢东西,在搞什么? 难道昨天出去混了都没回家。 提到宋时望,王氏就气得咬牙切齿:“别提了,你二弟昨天不知道被谁给套麻袋揍了一顿,腿都断了,要不是你三叔凑巧发现了把他带回来,还不知道要伤成什么样呢。” “鼻青脸肿的,人都晕了,半夜还发了烧,这会正虚着呢,压根没机会说。” 说罢,又想到宋昭昭赚钱,心里就跟几千只蚂蚁在咬似的难受:“那死丫头真赚到钱了?” “有没有赚到我也不确定,也是才听说,我平时在书院也出不去,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宋时文说道,顿了一顿,他又问王氏:“二弟可有看见是谁打的他?” 王氏恨恨的道:“没有,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混账干的。” 宋时文眉头轻蹙,回忆了一下在宋时望并没有在书望跟人有过节。 所幸不管他了。 算他倒霉! 王氏说完,话题又忍不住回到了宋舟一家:“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任由他们继续赚钱吗?” 这赚到的钱也进不了她的口袋,简直让她浑身难受。 宋时文:“奶奶找机会摸清楚他们卖的什么,生意怎么样,到时候咱们再从长计议。” 有了大孙子这话,王氏像是有了主心骨,忙不跌的点头:“好,听你的。” “岳父的学生去探望他,送了两只兔子,我岳母拿了一只让我们带回来,就在外面的牛车上。”宋时文对王氏说道:“奶奶你去拿来,咱们晚上烧兔肉吃,我赶路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王氏一听兔肉,当即笑得合不拢嘴了:“好,去吧去吧,晚饭好了我喊你们。” 唉哟,他大孙子就是孝顺。 不像某个没良心的贱丫头。 新盖的屋子紧挨着老宅,在两家共用的墙上挖了个拱门出来,于是宋时文跟赵玉娇两人直接从院子的拱门回了自己的新屋。 平时小两口不在家时,门是锁上的。 第49章 坑爹玩意儿 张氏还在哄着小儿子。 大儿子不让他们去二房要东西,婆婆都松口了,她自然也不敢往上凑。 宋时学眼看着到嘴的肉没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张氏骂又不舍得骂,哄了宋时学又不听,大哭大闹,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把宋昭昭骂了个遍。 王氏拿了兔子回来:“幺儿别哭,奶奶晚上给你做红烧兔肉吃好不好?” 宋时文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嗷嗷乱叫:“不要不要不要,我就要吃红烧肉,红烧肉!” 宋昭昭:吃什么肉,吃屎去吧你。 个熊孩子。 然而到了晚上,一碗兔肉端上桌,宋时学风卷残云干掉一半。 …… 与此同时,柳氏也是远远的看到了那一车的东西,惊讶过后匆匆回了家。 宋阳正准备出门。 看到柳氏回来,愣了一下。 “你不是去地里摘菜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菜呢? “没去呢。”柳氏说道:“我刚看到宋昭昭拉了一牛车的东西从镇子上回来,你去瞅瞅买了些啥,小侄女先前能给你送肉,说不定看到你去了会再分点别的什么好东西你。” 宋阳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狠狠打了个摆子。 “你疯啦?” 柳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掐了他一把:“宋阳,你皮痒了是不是,敢骂我?” “嘶,轻点轻点。”宋阳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道。 柳氏哼哼着松了手,斜眼睨着他:“我看宋昭昭跟你这个三叔还挺亲的,你指不定能从中占点便宜回来,去碰碰运气啊。”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万一宋昭昭真就给了呢? 宋阳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死也不去,你也不许去。” 他可没胆子在宋昭昭买了那么多东西的当天去二哥家占便宜。 宋昭昭狠起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万一以为自己是去抢东西的呢? 谁也不许去。 他还想多活几年。 柳氏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宋阳:“能不能有点出息。” 宋阳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说:“不能。” 柳氏:“……” “爹,娘。”宋时理一蹦一跳的进了院子。 夫妻两朝他望去。 就见他拿着糕点,一口一口的吃着。 宋阳惊讶:“你哪来的糕点。” 宋时理:“二伯家啊。” “宋昭昭给你的?”宋阳试探的问道。 宋时理摇摇头,把手里的糕点一口塞进嘴里,又从另一只手的油纸包里拿了一块:“不是啊,他家有个小孩,我从他手里抢的。嘿嘿,爹,这糕点可好吃了,你尝尝。” 说着,递到了宋阳跟前。 宋阳看着眼前精致漂亮的糕点,两眼发黑。 “你去抢宋昭昭的东西了?” 宋阳不可置信的吼道,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吓的,都破音了。 宋时理被吼的一愣一愣:“我没抢她的,这是那个孩子的。” 那孩子又不是二伯的儿子。 “有区别吗?啊?那是宋昭昭的儿子,臭小子,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啊,去你二伯家抢小孩的东西,今天我要不揍得你屁股开花,我就不是你爹。” 宋阳一边骂,一边抄起一旁的扫帚对着儿子一顿抽。 宋时理一边躲一边嗷嗷直叫。 “爹,爹,你把我打死了没人给你送终了。” 呜呜呜,他才多久没回家,他爹就变了。 以前他抢宋以薇的东西,他爹还夸他来着。 他哪知道那孩子是宋昭昭的儿子啊。 宋阳:“别叫我爹,你才是我爹。” “生你还不如生个叉烧。” 昨天才在巷子里没看到宋昭昭怎么揍宋时望的啊,混蛋啊,万一宋昭昭以为是他叫宋时理去的呢。 坑爹的玩意儿。 宋时理围着院子嗖嗖的跑,内心泪流成河:“嗷!别打了爹,我把糕点还给他还不行嘛。” 柳氏:“……” 默默的躲到了廊檐下,给自家儿子一个保重的眼神。 在教孩子上面,夫妻俩达成一致,打孩子的时候,另一个人不准开口。 最后,宋阳一把拎着宋时理的耳朵,去了宋家二房。 宋昭昭跟宋时墨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一家人震惊之余,欢天喜地的归划着做什么用。 “三弟,有事吗?”宋舟看看宋阳,再看看明显哭过的宋时理,问道:“时理咋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宋舟的话音刚落,宋时理忽然朝宋昭昭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嗷嗷大哭:“呜呜呜呜,三姐我错了,我把糕点还给你,你别打我呜呜呜呜。” 听说二堂哥都被打断了一条腿。 太狠了! 宋阳一脸大义灭亲的正直表情:“昭昭,这臭小子抢了你儿子的糕点,不识好歹,我把人拎过来给你赔罪了,你尽管打尽管揍。” “不过打了他,就不能再打我了嗷。” 宋时理一脸震惊的满脸疑问,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哭都顾不上了。 你可真是我亲爹! 宋昭昭翻了个白眼,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 自己在她三叔的心里究竟留下了怎样可怕的形象? 宋阳:怎么能叫可怕,分明是威风凛凛! 宋昭昭: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拍马屁他是认真的。 “起来。”宋昭昭动了动腿,道。 死孩子抱那么紧。 宋时理可怜巴巴的仰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三姐你原谅我了嘛?” “糕点本来就准备分了一会送去你家。”宋昭昭说道。 当时东西都放在院子的桌上子,秦又又正好坐在那里玩兔子,宋时理进来的时候,她看到了。 见他朝着秦又又走去,宋昭昭是想喊住他的,不希望吓到小家伙。 只是发现宋时理摸兔子的时候,秦又又并没有惊吓的跑开,让她惊讶了一下。 心想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又又在慢慢的接受身边的人,虽然小家伙只是淡淡的看了宋时理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他没走,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所以也就没管。 哪知等他再关注两人的时候,宋时理抓起桌上打开过的一包点心就跑了。 至于小家伙嘛…… 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也是宋昭昭没当回事的原因。 要是宋时理把秦又又惹哭了,估计这会已经被揍得爹娘都不认识。 不过这些,宋时理不知道啊。 第50章 那你把脸给我呀 听到宋昭昭的话,还感动稀里哗啦的,抱着宋昭昭的小腿更加的紧了。 “呜呜呜,三姐你真好,你就是我亲姐姐,以后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斗狗,我绝不撵鸡。” 宋阳眨了眨眼:好耳熟的一句话。 宋昭昭无语:不亏是父子俩,当初三叔偷听宋以薇八卦被她威胁的时候,三叔也是这么发誓的。 宋以薇瞪着眼睛,扒拉着宋时理,气呼呼的道:“谁是你三姐,你别乱喊。” 可恶,宋时理这混蛋居然跟她争宠。 宋时理哼了一声:“怎么不是我三姐了,堂姐也是姐。” “那你就叫堂姐,三姐是我的。”宋以薇朝他龇牙。 宋时理:“我不,我就叫三姐。” 三堂姐听着就不好听。 也体现不出自己跟三姐的亲近感。 更重要的是,过去他对二伯家的堂兄几个都是连名带姓的叫,要是叫宋昭昭三堂姐,那宋时砚跟宋时墨叫啥? 大堂哥,二堂哥? 可他对大伯家的就是这么叫的。 傻傻分不清。 三姐的亲哥,那就是他的亲哥! 宋以薇:“闭嘴,不许叫。” “我就叫,三姐,三姐,三姐!”宋时理挑衅的朝着宋以薇摇头晃脑。 宋以薇:“……你不要脸。” 宋时理:“那你把脸给我呀,略略略。” 宋昭昭:“……” 真是弱智儿童欢乐多。 宋时理再一次被宋阳揪着耳朵走了。 宋以薇哼哼着蹭到了宋昭昭身边告状:“三姐,你可别听宋时理的,他就不是个好东西。现在只是迫于三叔的压力才来认错,背后指使不定要耍什么阴招呢。” “他打过你?”宋昭昭捏了捏宋以薇气鼓鼓的脸蛋,问。 宋以薇噎了一下,哼哼唧唧的道:“奶奶喜欢他,每次给了他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在我们面前显摆,他就是故意的,嘴巴又毒又贱。” 宋昭昭:“……” “那你拿上好吃的,一会也去他面前显摆,气死他。” 不然能咋办? 她总不能为了这么个理由去把宋时理揍一顿吧? 三叔如今可是她得用的工具人,不好不好。 宋以薇双眼亮了亮,随即想到了什么,蔫了。 “我现在脸上出了疹子,不能出门。” 宋昭昭鼓励她:“没事,等好了再去,下次宋时理休沐回来,我给你买烧鸡,烤鸭……你去谗死他。” 宋以薇:“……嘿嘿嘿!三姐你真好。” 在一旁听了全部的宋时墨:“……”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啊。 不过宋时理,该。 宋阳带着宋时理来的时候,姜氏刚给宋昭昭量完身子。 而家里的其余人,姜氏对他们的尺寸都了如指掌。 “又又,奶奶给你量一下身子,做新衣裳好不好?” 姜氏蹲在秦又又身前,笑容温柔的问。 秦又又抿了抿唇,仰头看了宋昭昭一眼。 然后牵住了宋昭昭的手,对着姜氏点了点头。 姜氏见状,脸上不由得涌起激动的神色。 给秦又又量完身,接着又去了秦君尧的屋里。 “姜伯母,不用单独给我做新衣裳了。”秦君尧道。 姜氏:“既然你住在这个家里,那也是咱家的一份子,做身衣裳,不费事的。” 顿了一顿,她又问:“可以站着不?” 秦君尧看着姜氏热情的目光,说不出冷漠拒绝的话来。 扶着床沿下床,让姜氏量尺寸。 量身很快:“好了,快躺着吧,今天是不是赵大夫该上门换药了?” “恩。”秦君尧点头:“多谢伯母了。” 说的是给他做衣裳。 姜氏笑道:“见外了不是?好好歇着,我先出去了。” 五匹棉布,分别是枣红,鹅黄色,黛色,靛蓝和竹青。 姜氏最先给宋昭昭做,大家都没有意见。 宋昭昭说她干活多,全给她做黛色的就行。 姜氏笑得一脸奈:“娘自己看着办。” “娘,我想要这个黄色和竹青色的。”宋以薇爱不释手的摸着布料,选了两种颜色。 “好。”姜氏笑容温柔:“娘教你做衣裳。” 宋以薇顿时满心欢喜的点头。 她只会最简单的缝补。 没分家之前在老宅,奶奶王氏成日压榨他们二房,从早到晚干不完的活,哪有时间好好学针线活。 他们一家人,穿的大多是都是奶奶,大伯他们不要的旧衣裳。 改了又改,缝了又缝。 宋时砚捧着手中崭新的书,珍视的摸了又摸。 宋昭昭把笔墨纸砚拿去了秦君尧的屋子,宋时砚也跟着进屋了。 “阿尧,咱们现在开始学么?”宋时砚迫不及待的问。 秦君尧浅浅笑道:“不急,明日开始。” 宋昭昭把买来的地理志给秦君尧:“喏,给你打发时间看看。” 秦君尧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宋昭昭会想到给他买书。 “谢谢。”他接过书,对宋昭昭道谢。 眼底含笑,眼尾斜挑,黑眸中流光溢彩,轻笑间神采夺目。 宋昭昭在心底忍不住惊艳。 真是……笑起来更加的妖孽了。 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宋昭昭便一头钻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猪头叫宋时墨洗干净,一分为二,放进锅里煮烂,准备做个凉拌菜。 接着再叫他把猪肉剁成馅。 “馄饨又是什么?”宋时墨一边剁馅,一边问正在和面的宋昭昭。 宋昭昭:“跟饺子类似,但是皮比饺子更薄。” 宋时墨呆呆的点头,似懂非懂。 揉好面,宋昭昭拧了个剂子,用擀面杖慢慢的将皮擀薄。 不过想要手工将皮擀得又薄又均匀,不是易事。 宋昭昭试了十来次,总算擀出了最满意的一张皮。 举起来,看着略微有些透光的面皮,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虽说不如机器操作,但还算不错。 有了成功的经验,接下来就快多了。 宋时墨剁完了猪肉,又在宋昭昭的指挥下把韭菜跟白菜剁成馅。 一个白菜猪肉馅,一个韭菜鸡蛋馅,再留了一部份纯肉馅。 纯肉馅做云吞,也就是常见的小馄饨。 馅料都准备好后,宋舟跟宋时墨便围着方桌帮忙包饺子。 恩,馄饨不会。 第51章 谈笔生意 宋昭昭也无所谓,反正除了形状跟口感不同,其他也没什么差别。 一家人正忙碌着,赵郎中拎着药箱来了。 宋时砚将人领去了秦君尧的屋里。 赵郎中解开缠着伤口的绷带,给他换了药,又替他把了把脉,然后开方子。 “伤口恢复的还不错,我给你换副药方。” 秦君尧:“多亏赵大夫医术高明。” 他身上的刀伤不轻。 原本以为乡下的郎中都是赤脚大夫,只会浅显的医术,自己这伤落到他手里,难保不会治死了。 可这位赵郎中处理他的伤势得心应手,丝毫没有后遗症。 除了头两天发烧,伤口也并没有任何发炎。 这医术留在乡下当个没有名气的赤脚大夫倒是屈才了。 赵郎中听着秦君尧的夸赞,面无表情的恩了一声。 药方给了宋时砚:“这上面的药材,有几味要去镇上的医馆买,你其余的我回去准备一下,你晚点来拿。” “好的赵大夫。”宋时砚小心翼翼的收好。 赵郎中走出屋子。 姜氏把诊费跟药材的钱给他,换药,看诊,买药。 三百文。 赵郎中看了看:“一百文就好。” 姜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啊?这不好吧。” 前两次也是三百文,这次怎么收这么少? 明显赵郎中是故意少收的,姜氏倒不好意思了。 “我那里有的几味药材不值钱,所以没那以贵,其余的你们自己去镇上买。”赵郎中淡淡的道。 收了宋昭昭的酒和那么多好吃的,赵郎中着实不好意思多收。 宋昭昭听到越郎中的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还利落的包着馄饨。 鼻子上沾了白色的面粉,笑得傻里傻气的。 “赵大夫,留下来吃晚饭啊。” 姜氏忙不跌的点头:“对对对,昭昭又整了新的吃法,赵大夫留下尝尝。” 赵郎中摆手:“不用了。” 宋昭昭扬了扬唇:“我今儿去颜记酒坊,买了一坛烧刀子回来!” 赵郎中听罢,喉咙滚动了一下,咂了咂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唉,这该死的诱惑! 饭桌上,不能让赵郎中一个人喝酒,于是宋舟硬着头皮上。 然后,一碗就倒了。 宋昭昭抱着酒坛子要陪赵郎中喝酒,被赵郎中一个凉嗖嗖的眼睛给瞪了回去。 “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放下。” 宋昭昭大言不惭:“我千杯不醉,不信你问二哥。” “低调低调,不吹牛会死么。”宋时墨看着赵郎中说道:“千杯不醉不至于,不过酒量确实好。” 毕竟喝倒一众汉子,赚了十两银子呢。 赵郎中:“我不跟你喝。” 宋昭昭:“……” 这老头儿,釜底抽薪,有点坏。 越郎中不跟她喝,宋昭昭也不好强迫人家跟她喝家,哼哼唧唧的吃饭。 秦又又抱着一碗云吞,一口一个,再喝一口鲜美的汤,吃的专注而认真。 见宋昭昭撅着小嘴,连忙挖了一个小馄饨递喂到她的嘴边。 宋昭昭张嘴吃下,心里暖暖的。 小家伙这么小就会哄人了,长大了那还了得。 赵郎中拉着宋时墨陪他喝酒。 宋时墨:“……” 内心是抗拒的,是猪头肉不香吗,还是饺子不好吃。 为什么要喝酒。 然而拒绝无效。 酒量比宋舟好一些,但两碗下去,也不醒人事了。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心里的悲伤汇聚成河。 他的猪头肉,他的猪耳朵,他的饺子和馄饨。 呜呜呜,还没吃几口啊。 吃完饭,姜氏让宋时砚送赵郎中回家,然后收拾厨房。 宋昭昭便同她说起了肉摊老板娘的想法。 “……娘,你觉得我是直接把方子卖给老板娘,还是趁这个机会跟她一起合伙卖,她收猪下水,我们负责做成吃的,赚到的钱五五分?” 姜氏顿了一下,诧异的看着宋昭昭。 似是没想到宋昭昭会这般认真的询问自己的意见。 “这个……做生意的事情,娘……娘也不懂。”姜氏踌躇着说道:“别害你做了错的决定。” 这段日子,姜氏清楚的看到了女儿的能力,怎么做生意,做什么生意都有计划,姜氏怕给女儿拖后腿。 宋昭昭微微笑了笑:“娘,没事,你就说说你的看法,我听一听。” 姜氏抿着唇,一抬头,就见女儿眨巴着漂亮的眼睛望着自己,心里顿时一片柔软。 “合伙卖猪下水,是个长久的营生,也一直有的赚。不过一但要卖数量就要多,以目前咱家的人手来看是不够的,而且我们自己做,就得去镇上把猪下水拉回来,做好了再送到镇上去卖,这一来一回不仅耗时也耗人力,不太合适。更重要的是,你跟老板娘也是才认识,且不说对方人品如何,可一但合伙,以后涉及的问题跟麻烦就多了。” 所以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并不合适跟人合伙做生意。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宋昭昭听完这话,神情一下子就松缓了下来。 “娘,我明白了。” 其实她心里也偏向于把做法方子卖给老板娘,如此一来就省了后续的麻烦,只是到底有点舍不得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 不过现在不纠结了。 赚钱的生意又不是这一样,不跟人合伙卖猪下水,她可以自己卖别的,赚的钱还不用跟人分。 她的生意才刚起步,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循序渐进才是。 …… 宋昭昭决定好了之后,就把卤猪下水的做法写在了纸上,再去镇子上的时候给了老板娘。 做卤味,这是最容易的一种,又好吃又好卖。 只要自己在家卤好了,就能支个摊子摆出来。 做炒菜类的,得在饭馆酒楼,老板娘也不适合。 宋昭昭开价五十两。 老板娘虽然心痛,但也爽快的给了银子。 宋昭昭又将写的契约书拿了出来,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宋昭昭承诺这做法卖给了老板娘,在这个镇上,宋昭昭就不会再转卖给其他人了。 老板娘一听这话,更高兴了。 她家独一份。 瞬间不心痛那五十两了。 宋昭昭接着又细心的教了老板娘如何把猪下水洗干净,然后怎么卤猪下水当着她的面做了一遍。 亲眼看一遍,之后再对照着方子也更容易上手。 宋昭昭这般细心周到,直把老板娘感动的不行。 临走又送了一块排骨。 第52章 还有这好事呢 接下来的日子,宋时砚安心在家跟着秦君尧读书写字。 秦又又在一旁跟着学。 不过如今秦君尧教的,都是秦又又会的,以至于坐在屋子里,小家伙开始上课没多久,就昏昏欲睡,然后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横流。 宋以薇暂时困在家里不能出去,就静下来给自己做衣裳。 宋昭昭每天一早跟宋时墨去镇上卖吃的。 除了锅盔跟韭菜盒子,又新增加了一样葱花饼。 品种一多,加上很多人都要提前预定,宋昭昭跟宋时墨两个人便忙不过来了。 于是宋昭昭找上了宋阳。 “三叔,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要不要?” 宋阳一脸戒备的看着宋昭昭,心肝乱颤:“你……你不会是想卖了我吧?” 宋昭昭翻了个白:三叔你够了,戏真多。 柳氏看不下去,朝着他的后脑勺就呼了上去。 然后笑容荡漾的把宋昭昭请进了堂屋。 宋阳摸着后脑勺,疼的龇牙咧嘴。 “昭昭,啥赚钱的机会啊?”柳氏问。 宋昭昭:“我跟二哥每天去镇上卖吃的,有点忙不过来,所以想请三叔过来帮忙,我按月给他工钱。” 给工钱? 柳氏双眼放光,还有这好事呢? 宋阳一屁股坐在宋昭昭的身旁,咧着大白牙问:“每月给我多少?少了我可不干啊。” “你还能耐了,多少都给我去干,这么多年你不务正业我还没骂你的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敢提条件。”柳氏虎着脸,瞪着宋阳,大有他敢把这事搅黄了自己跟他没完。 宋昭昭深知宋阳的德性,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也不在意他的话。 而是笑着拍了拍柳氏的手臂:“三婶,我现在小本生意,一个月工钱五百文。” 宋阳听了,咂咂嘴。 有点少呢。 但不敢嫌弃。 柳氏欢快的替宋阳应下了:“好好好,什么时候上工?” 宋昭昭:“明天。” “成。” 宋阳:“……” 就没人再问问他的意见吗? 宋昭昭跟柳氏齐刷刷的望向他。 宋阳:恩,他的意见不重要,你们开心就好。 “三婶,以后三叔的工钱,我就直接给你,免得三叔身边有钱就出去瞎混。”宋昭昭忽然对柳氏道。 柳氏一把抓住宋昭昭的手,感动得差点没把宋昭昭的手给捏肿了。 小侄女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啊。 宋阳一副被雷劈到了的表情:“不是,我赚的钱,为啥不给我?” 宋昭昭:“男主外,女主内,三叔要用钱,跟三婶说就是了,三婶难道还能不给?” 柳氏:“对对对。” “而且三叔跟三婶是夫妻,分什么你的我的?” 柳氏:“就是就是。” “三婶,那我就回去了。”说完事,宋昭昭对柳氏告辞。 “等一下。”柳氏忙叫住了她。 然后去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挎着一个篮子。 柳氏说:“你家人多,这鸡蛋你拿回去吃。” 宋昭昭也不推辞,谢过柳氏,拎着篮子走了。 快到家的时候,就见宋长生跟汪氏搬着桌子进了她家院门。 宋昭昭加快了步子回去。 “长生叔,婶子。”宋昭昭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宋长生跟汪氏回头,朝她笑着点头:“欸,昭昭回来啦。” “你们这是?”宋昭昭问。 屋里,宋舟等人走了出来。 就见院子里放着一只形状类似书案的长桌。 宋长生:“时砚不是在家读书嘛,我看那些书生读书,会有专门的桌子,我就做了一个,以后时砚读书写字也方便。” 宋长生这桌案,送得正合心意。 “还是长生你想的周道,时砚正需要呢,多少钱?”姜氏笑道。 一提给钱,宋长生就惶恐的连忙摆手:“不要钱,我也是得空的时候做,你们不嫌弃我做工粗糙就成。” 姜氏一愣,跟宋舟相视一望。 然后也就不坚持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多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宋长生笑得一脸憨厚。 两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儿子哇哇大哭的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怔了一下,连忙走了出去。 “哇呜呜呜呜,爹,娘,救命啊!” 小豆子一边哭,一边飞快的朝宋长生夫妇跑来。 等他走近了一瞧,才发现他的两只手上,分别被小龙虾的钳子给钳住了,这才疼得他痛哭流涕。 汪氏心疼的不行,脸上满是惶恐。 “孩子他爹,快想办法把这红虫拿掉,不然儿子的手指都要废了。” “我去拿剪子,你们别轻举妄动,这玩意你越拉,夹的越紧。”姜氏白着脸急吼吼的道。 宋昭昭看着一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不就是被小龙虾夹了一下,至于这么恐慌吗? 这玩意的确不能硬拉,越拉夹的越紧。 但手指夹一下,顶多就破点皮。 在姜氏回屋拿剪刀的功夫,宋昭昭上前,两指捏着小龙虾的背,微微用力一捏。 龙虾松开了它的螯。 小豆子的哭声一下子停了,众人呆呆的看着宋昭昭手里的龙虾。 这就……拿下来了? 就跟玩儿似的。 宋昭昭接着又把另一只龙虾给拿了下来。 两只手分别捏着,不停的吞着口水。 这野生的龙虾,背上的壳硬的很,都呈紫色了。 “昭昭,小心啊。”宋舟紧张的看着宋昭昭,眼睛瞪得极大:“这红虫有毒,快扔了。” 宋昭昭傻了:“哈?” 麻辣小龙虾,蒜泥小龙虾,十三香小龙虾…… 哧溜! 这么美味的东西,你们说它有毒。 人类的喜悲不能互通。 “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吗?”宋昭昭愣愣的问。 “当然知道啊,这是红虫,浑身都是毒。”宋舟急得不行,恨不冲上去把宋昭昭手里的红虫给拿走,但又怕这东西反击,弄伤了宋昭昭。 宋昭昭:“谁跟你们说它有毒的?” 小龙虾这么可爱,你们怎么能说它有毒呢。 宋长生呆了一下:“大家都这么说啊。” 宋昭昭:“……” 谣言害死人。 “那有谁亲眼看到被它夹一下就中毒死了吗?”宋昭昭道。 又不是毒蛇,咬一口就中毒。 第53章 真香 宋长生跟宋舟面面相觑,两人齐刷刷摇头:“不过早些年的确有人吃了它,中毒死了。” 宋昭昭:“他肯定是吃了别的东西引发的中毒。” 这锅,小龙虾不背。 “不管有没有毒,你快扔了它。”宋舟急的冷汗都冒出来。 “我不。”宋昭昭果断的摇头:“爹,这小龙虾好吃呢。” 宋舟听完,只觉得两眼阵阵发黑。 他这闺女怎么看到啥都能吃啊。 姜氏拿着剪刀匆匆走了出来,在看到宋昭昭两手爪着小龙虾时,吓得当场尖叫了一声。 宋时砚跟宋时墨把桌案搬进屋里,听到声音忙不迭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也看到了宋昭昭手中的小龙虾。 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媳妇,昭昭是不是中毒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宋舟对姜氏说道,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显然吓坏了。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 爹,你的想象力有点丰富喔。 “三妹,你发什么呆呢,赶紧把这东西扔了啊。”宋时墨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抓过宋昭昭的手就要把小龙虾拿开。 然后…… “嗷!” 宋时墨不出意外的被钳住了。 宋昭昭淡定的抓走。 “昭昭……”姜氏颤抖着看着她。 宋昭昭晃了晃两只手,道:“爹,娘,你们相信我,这是小龙虾,无毒的,而且真的很好吃。” 顿了一顿,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强调:“我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吃过,难道县太爷会不知道这东西有毒无毒么?” 这么一说,众人犹豫了。 能当县太爷,那必然是大学问的人,昭昭以前在苏家吃过,难道真的能吃? “小豆子,你在哪里被咬的呀?”宋昭昭微笑着问小豆子。 小豆子眨巴着眼:“就咱们村子的那条河,靠近芦苇荡的地方。” 哦嚯,小龙虾,我来啦。 宋昭昭把手里的两只放进桶里,拿了个盖子盖好。 接着便抄了个盆,拽着宋时墨去了宋阳家。 “三叔,三叔,你家的地笼借我用一下。” 还没进门,宋昭昭的声音便响彻院子。 宋阳一脸疑惑的把地笼拿给她:“你要地笼做什么?抓鱼?” “抓小龙虾。” 宋阳:“小龙虾是什么鬼?” “红虫。”宋时墨体贴的给他解惑。 宋阳听完,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疯啦,抓那玩意做什么?” 宋时墨:“昭昭说,那叫小龙虾,没毒,好吃。” 宋阳狠狠的噎住了。 半晌,他拉宋时墨就追了上去:“快走快走,我也想吃。” 宋昭昭说能吃,那肯定能吃。 他一定要蹭上饭。 宋时墨的表情裂了。 三叔,你这是什么饿死鬼投胎吗? 村民们把小龙虾当毒物,所以这个时节,河里的小龙虾四处可见,好抓的很。 一盏茶的功夫,宋昭昭已经收获了满满一大盆。 宋阳舔着脸笑道:“昭昭,这红虫做好了,给我尝尝呗。” 宋昭昭:“没问题,那三叔来帮忙处理一下吧。” 小龙虾虽然没毒,但咬人疼啊。 这活不适合她娘跟她柔弱的爹干。 大哥要读书。 二哥一个人肯定干的慢,三叔来得正是时候。 宋阳:“……” 为毛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三人满载而归。 宋长生一家已经回去了。 宋舟跟姜氏看着盆里爬来爬去,发出沙沙声的小龙虾,只觉得头皮发麻。 宋昭昭从缸里舀了一盆清水,抓着一只龙虾示范给宋时墨和宋阳看,怎么处理。 整个刷一遍,然后扯住虾尾巴,轻轻一拉,把虾线扯出。 “会了吗?” 宋时墨和宋阳一脸呆滞。 眼:会了。 手:不会!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反复的教了几遍。 两人虽然磕磕绊绊,但好歹算是能上手了。 院子里不时的传来宋时墨跟宋阳的哀嚎声。 被螯钳到了。 光是听这声音,都疼。 宋以薇一脸惊恐的跑远了,对宋昭昭道:“三姐,我帮你干别的吧。” 三叔跟二哥叫的实在太惨了。 “真的没有毒吗?”宋以薇不放心的问。 宋昭昭:“保证没毒,我就算不在乎三叔的命,难道还会害二哥不成?” 宋阳:“……”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其实可以不必这样扎我的心。 “薇薇,帮忙削土豆。”宋昭昭对宋以薇说道。 宋以薇乖巧的点点头。 宋昭昭便抓了一把大蒜,蹲在厨房门口剥蒜。 然后拍碎剁成沫。 龙虾处理清洗干净,宋昭昭先下锅炸了一遍。 看着大半锅的油,姜氏的心痛了一下。 今天准备的匆忙,没有十三香的调料,所以宋昭昭就做了香辣跟蒜泥两种口味。 土豆炖到入味。 宋昭昭夹了一只蒜泥的,对几人道:“尝尝。” 宋时墨跟宋以薇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我先尝。”宋阳摩拳擦掌,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怎么吃?” 宋昭昭沉默一瞬,然后剥了壳,嘬一口黄,将剥出来的肉放到汤汁里蘸了一下,塞进嘴里。 宋阳一脸恍然大悟。 飞快的剥了一只放进嘴里。 “我的娘,太好吃了。” 一边说,一边嘬了一口手指目残留的汤汁。 眼睛亮得晶人,看着宋昭昭就像是野兽看到了肥美的兔子,浑身上下都写着:好吃,美味! “再来一只。”宋阳迫不及待的催道。 宋昭昭笑着给宋阳夹了只香辣味的,辣的宋阳直吐舌头,偏偏也不舍得吐出来。 “我也尝尝。”宋时墨见宋阳吃的那么香,忍不住道。 恩,真香! 宋昭昭每个口味各盛了一大盘,让宋阳端回去了。 夫妻两人风卷残云,差点为了谁多吃一个而打起来。 宋家人也是吃得意犹未尽。 “三妹,明天咱再去抓。”宋时墨连蒜泥汤汁都不放过,拌饭吃。 一边吃,一边不忘惦记明天的。 其余人纷纷扭头看着她,不约而同的点头。 宋以薇:“眼下正是红虫繁殖的季节,肉个顶个的肥。” 看起来这么丑不拉叽的红虫,居然这么好吃。 三姐真是太厉害了。 宋昭昭:“安排!” 第54章 要不要来我们酒楼 翌日,宋阳跟着宋昭昭去了镇上。 多一个人,宋昭昭顿时清闲了不少。 快卖完的时候,一个胖呼呼的男人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小宋,忙呢?” 宋昭昭见到来人,笑了笑:“何掌柜好,您稍等。” 说着,看着木板上记录的何掌柜需要东西,一一给他包好。 “不急,不急。”何掌柜笑呵呵的道:“最近生意挺不错啊,我一开门就看你这里的队伍排得老长。” 宋昭昭将东西递给他:“承您吉言,还行。” 何掌柜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韭菜盒子,瞬间发出满足的喟叹:“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自己做的吃食能得到旁人的肯定,宋昭昭笑得眉眼弯弯:“何掌柜喜欢吃就好。” 何掌柜:“唉,厨艺这么好,真想把你拐回去给我的酒楼当大厨。” 宋昭昭谦虚的摆了摆手:“我这都是家常小吃,跟楼里的大厨可没法比。” 然而事实是,当大厨哪有自己做生意卖吃的能赚钱? 还不用寄人篱下,看人白眼。 何掌柜认可她的厨艺,可不表示酒楼里的大厨会认可她。 她是吃饱了撑的才去自讨没趣。 “欸,话不能这么说,各人有各人擅长的东西。”何掌柜道:“不过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把这摊子摆我们祥福楼去?” 宋昭昭听到这话,愣了:“啊?” 何掌柜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于是开口道:“我们祥福楼的一楼大堂空的很,你一般都是早上卖吃的,而我们酒楼中午才开始营业,也不冲突。一来,到时候大家买吃的就会在我们酒楼排队,人一多,大家就会认为我们祥福楼味道好,从而进来尝一尝。” 镇上酒楼不多,他们祥福楼规格也不小,两层的店铺,他每天都盯着干活的人打扫的干干净净。 可坑爹的就是没生意。 他们酒楼的菜也不难吃啊! 所以急需人气来旺一旺。 “二来嘛,我们后院的厨房,可以空一个灶给你用,不够的时候你还可以现做,不就能赚更多的钱嘛。” “这第三,你厨艺这么好,会的肯定不止这些,有时间多做几样吃的,也好让我们一饱口福。” 何掌柜列出一二三来,令宋昭昭控制不住的心动了。 如果有现成的灶,那她就可以在家做个半成品,到时候在厨房里或煎或炸,出炉时还热腾腾的,口感会更佳。 如此一来,品种也就能再丰富一些。 宋阳跟宋时墨瞪直了眼,一瞬不瞬的望着何掌柜,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怎么有种拍花子在拐骗小孩的错觉?”宋阳小声的跟宋时墨咬着耳朵。 宋时墨:“三叔,你自己笨,不要影响我。” “嘿,臭小子,怎么跟你三叔说话呢。”宋阳咬牙一巴掌呼目了宋时墨的脑袋。 他怕宋昭昭,可不怕这小子。 宋时墨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道:“很明显啊,我们几个乡下百姓,有什么值得人大酒楼的掌柜来诱骗啊?” 图啥? 宋阳一本正经的睨了宋时墨一眼:“我能不知道?不过是试探试探你懂不懂。” 宋时墨:“……” 论厚脸皮,还得是三叔你。 宋昭昭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租金怎么算?” 何掌柜闻言,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笑眯眯的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宋昭昭愕然。 贵是贵了点,但借着酒楼的光,她要是以后多做些不同的小吃,赚的比在菜市口摆摊会更多些。 正要同意,就见何掌柜摇头道:“不是,三百文。” 宋昭昭更惊了。 “好。”惊完之后,二话不说就从荷包里数了三百文,放到了何掌柜的手心里:“要不要签文书?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在酒楼摆摊?” 三百文,这跟白捡有啥区别。 但凡她犹豫一点,都是对银子的不尊重。 何掌柜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宋昭昭这爽利的性格颇为喜欢。 “我写个字据给你,证明收了你的钱,明天就可以开始,一会去酒楼瞧瞧,看你的摊位摆在哪里合适?” “现在就去。”宋昭昭笑道,让宋阳跟宋时墨收拾东西,自己则跟着何掌柜走了。 祥福楼就在附近。 何掌柜虽只是个掌柜,但听说是二把手。 祥福楼的老板,是他拜把子兄弟,所以酒楼里的事情他也说了算。 厨房里空了个小灶台给宋昭昭,几个大厨也没有意见,更不敢有。 最重要的是,宋昭昭不是被新请来的厨子跟他们抢饭碗的,所以众人虽然看不上她一个姑娘抛头露面,倒也没有过份为难她。 不过这些,宋昭昭也都不在意。 “何掌柜,这厨房里的食材,我能按市场价问你买么?”也省得她每天都单独准备。 酒楼里每天的食材都是当天送来,种类多还齐全。 “当然可以。”何掌柜笑道:“需要什么,把单子给李厨子,他会每日按照单子上的需要帮你配好。” 宋昭昭在祥福楼看了一圈,决定把摊位放在门口,柜台的位置。 何掌柜没意见,反正他收钱算账在哪都行。 宋昭昭也不急着立马就搬,不然明天一早客人们都去菜市口,不是白等了。 等过个两日,她也好有时间跟客人们说明情况。 何掌柜乐颠颠的同意了。 然后宋昭昭就离开了。 没走多远,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姑娘,留步。” 宋昭昭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就见一名穿着桃红色绸缎长裙的妇人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这位夫人,有事?” 妇人点点头,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目光透亮:“敢问姑娘,这衣服上的花纹是你绣的吗?” 宋昭昭一袭竹青色的罗裙,上面绣着大朵的芍药花,每一朵都栩栩如生,清新的仿佛春日里的一缕嫩芽,漂亮动人。 妇人越看,表情越是激动。 这绣工,真是好极了。 宋昭昭不明所以:“不是。” 妇人闻言愣了一下:“那方便告诉我是谁绣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宋昭昭没有回答她,反而皱眉问。 妇人瞬间了然,自己这么问有点冒昧了,人家会心生戒备也是正常。 第55章 愿不愿意接绣活 妇人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是这样的,我是锦绣坊的掌柜,见你衣服上的绣花实在逼真精美,所以想问问出自何人,请她帮忙绣架屏风。” 说着,妇人回身,指着祥福楼斜对面的一间铺子道:“喏,那就是我的铺子,那屏风是给达官贵人,要求极高,若是入了他的眼,以后我也不愁没生意了。当然不白绣,我出银子。” 宋昭昭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的衣裳。 她娘的女红极好,简单普通的布料,经过她的手,做出来的衣裳都格外不同。 哪怕同样的颜色,娘给大哥,二哥以及秦君尧三人都会绣上不同的花纹。 独具一格。 绣坊的老板娘看中她身上的刺绣,宋昭昭惊讶之余,也觉得情理之中。 “我回去问问她的意思,明天回复您?” “好,好!”老板娘闻言,也不觉得宋昭昭拿乔,反而高兴的应道:“如果她愿意,绣一架屏风,五十两。” 五十两? 她不了解这个朝代对绣品的定价,屏风是大件,不知道娘要花多少时间来绣,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接这个活。 “我姓陶,我明天恭候姑娘到来啊。” 陶掌柜说完,一步三回头的朝绣坊走去。 宋昭昭又去药铺,买了十三香的几味药材,然后找到宋阳和宋时墨,一同回村了。 回去把这些磨成粉,晚上就能烧十三香小龙虾了。 刚到家没多久,宋阳拿着地笼便兴冲冲的来找宋时墨了。 “快快快,捉龙虾。” 宋时墨当即一手一只洗衣服的大盆:“三妹,我们走了啊。” 乐颠颠的去了河边。 叔侄俩捞得不亦乐乎。 有人见了忍不住好奇的问:“时墨,你们在干啥呢?” “捉红虫。” “捉那玩意儿干什么,也不怕被它咬到了中毒?” 宋时墨看了那人一眼,满眼同情。 大家都不懂这红虫的美味。 可怜! 不对,不懂正好,这样就全是他们的。 万一被村民发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到时候不够分了。 那人:“……” 为毛有种自己是二傻子的错觉? “我们捉来玩。”宋时墨面无表情的道。 村民的脸黑了:“切,不愿意说就算了,被咬了有你们后悔的。”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宋时墨对着那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等两个盆子都装满后,宋时墨跟宋阳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回到家,两人自觉的蹲在缸边,清洗处理龙虾。 屋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其中夹杂着秦又又奶呼呼的嗓音。 厨房里,宋昭昭把买来的十三种香料磨成粉。 日落西山,宋舟跟姜氏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厨房里飘出辛辣却诱人的香味。 “昭昭今天还做小龙虾吗?好像跟昨天的味道不太一样。”宋舟一边闻着,一边朝厨房走去。 宋昭昭闻言,笑着扭头回道:“爹,是小龙虾,今天做个十三香口味的。” 一边说着,一边把做好的小龙虾盛出来。 宋时墨跟宋阳两人像两大金刚,一左一右护在宋昭昭两侧。 眼睛发光的盯着锅里的小龙虾。 哧溜—— “三叔,给。”宋昭昭十三香跟蒜泥味的各盛了一大碗,装在篮子里递给了宋阳。 宋阳嘿嘿一笑:“谢谢小侄女儿,三叔走啦,明天见。” 说完,拎着篮子乐颠颠的走了。 接着,宋昭昭又盛了一碗蒜泥味的,让宋舟送去了隔壁。 一来,宋长生家里有老人跟孩子,蒜泥味的比较合适。 宋长生满脸呆滞看着面前的小龙虾,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宋舟教他们怎么剥壳,吃了一只,宋长生才回过神来。 “真……真能吃?”他不可置信的瞪直了眼。 宋舟微笑:“放心吃,我们昨晚已经吃过一顿了,没有任何事情,你尝尝,味道好极了。” 宋昭昭给秦君尧端了一碗蒜泥味的到屋子里,春笋炖排骨汤,炒小青菜,凉拌木耳并一碗白米饭。 秦又又跟着宋昭昭,坐在厨房的方桌前,同宋家人一起吃。 小家伙的面前,放着一碗鸡蛋羹,上面洒了一层肉沫,自己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吃的认真。 宋昭昭紧挨着他坐,给他剥小龙虾。 刚剥完一只,小家伙便有感应似的立即仰起脑袋,张着小嘴,一副等待投喟的模样。 宋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只不过大家沉浸在美食当中,抽不出嘴来说话。 毕竟多说一句,少吃一口。 等吃的差不多,宋昭昭这才说了,祥福楼的何掌柜请她把摊子摆在他们酒楼的大堂。 一家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激动的不行。 接着宋昭昭又说了绣坊的事。 “……娘,陶掌柜看中你的绣工,所以绣一架屏风,她出五十两的报酬,你看你要接吗?” “五……五十两?”姜氏听到五十两银子,惊得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宋舟跟宋时砚兄妹几人亦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宋以薇惊诧之余,漆黑的眸中泛起羡慕的神色。 心里忍不住想。 娘的绣活好,有人愿意出五十两让娘绣一架屏风。 如果她也能像娘一样有这么好的女红手艺,岂不是也能靠自己赚钱。 这么一想,宋以薇的心思便开始蠢蠢欲动。 宋昭昭笑着点了点头:“这屏风是送达官贵人的,要求肯定高。” 姜氏紧张又不安的看看宋舟,又望向宋昭昭,踌躇不决的捏着衣摆揉搓着:“我……我……” 有人肯定她的刺绣手艺,姜氏心里是激动的。 所以花五十两这么多的银子来让她绣屏风,姜氏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惶恐。 担心自己最后搞砸了。 宋昭昭感受到她的忐忑,浅浅笑道:“娘,你要对自己的女红有信心,要不明天早上和我去镇上见见陶掌柜再做决定。” “去吧娘。”宋以薇跑到姜氏身旁,拉着她的手撒娇:“反正我觉得娘绣的花最好看,咱们村谁都比不上。” 可惜她还不能穿着漂亮的新衣裳出门显摆。 姜氏抿了抿唇,半晌后,她望着宋昭昭:“那……我明天先去看看再说?” 如果自己真的能接下这个活,那她就能赚钱了。 这个家不必让昭昭一个人辛苦了。 第56章 缺不缺德 翌日。 宋昭昭跟姜氏,宋时墨往村口走去,赵铁柱的牛车在这里等着。 姜氏一身枣红色绣四喜如意纹裙,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没有一丝装饰,只用蓝色的头巾包裹住,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温宛气质。 看得已经坐在牛车的人都惊了。 “欸,宋老二家这媳妇怎么看起来跟先前不一样了?” “变好看了是不是?” “这怕不是吃了仙丹?” “看她身上穿的衣裳,真好看。”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也不知道打扮的这么妖艳是要勾引谁。” “可不是,其实她长的也就那样啊……” 讨论的几名妇人语气酸得不行,目光打量着姜氏,毫不遮掩的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 “她长的哪样了?人家穿的好碍着你们眼了,有本事也买新衣裳把自己打扮打扮啊,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东西。人姜氏容貌本就生得好,当年十里八村谁能比得上,嫉妒人家就说,还勾引……张嘴就败人名声,缺不缺德!” 吴氏,李富贵的媳妇翻着白眼对着几人一顿臭骂。 “姓吴的,我们说话关你屁事啊,你瞎起什么哄。”有人忿忿的指着她骂。 “我……”吴氏刚开口,身旁传来姜氏的怒骂声。 “不关吴嫂子的事,关我的事吧?一群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玩意儿,当我眼瞎耳聋听不到是吧,你们这是早上起来拿粪水漱的口啊,嘴巴这么臭。” 姜氏目光冷冰冰的瞪着那几人。 几人被她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红。 再没有什么比背后说人,反被当事人听到更尴尬的了。 他们也是要脸的。 几人心虚的对视几眼,没敢跟姜氏硬刚。 姜氏哼了一声,坐上了牛车。 紧挨着吴氏。 “吴嫂子也去镇上啊?”姜氏笑着与她打招呼:“刚刚多谢嫂子护我。” 吴氏不好意思的摇了摇手:“说什么谢,这事换谁都听不下去,咱女人的名声多重要啊,哪能容他们这么诋毁。” 姜氏浅浅地笑了。 有的人同样是女人,却只会懦弱的为难女人。 “我去镇上卖鸡蛋,再换点东西回来。”吴氏接着又道。 姜氏看到了吴氏身边的篮子里,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整篮子的鸡蛋。 乡下百姓,靠天吃饭,收成好的时候,粮食足够的情况下还能多换点别的,那一整年大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但也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是种田大户。 李富贵跟吴氏家的地,就紧靠着他们家旁边,两口子也就那几亩薄田,膝下一儿一女,女儿嫁人了,但婆家也穷,吴氏心疼女儿,时不时要添补一点。 儿子在县城干活,一个月也就回来一趟。 人少,所以那几亩地也够了。 吴氏的院子里养了不少鸡,等攒够了鸡蛋,就拿到镇上去卖。 卖到的钱存着好给儿子娶媳妇用。 宋昭昭也看到了吴氏篮子里的鸡蛋。 “吴婶,你这鸡蛋卖给我吧?” 她家鸡少,下的蛋也不多。 她做韭菜盒子用到的鸡蛋,是镇上买回去的,不然就靠自家那两只鸡,下的蛋还不够一家人吃。 乡下百姓日子过的紧巴巴,所以鸡蛋算是奢侈的东西。 除了像李富贵跟吴氏这样就只有夫妻俩在家,吃的不多,谁家也不会经常攒那么多鸡蛋拿去卖的。 家里人口多,孩子多,需要吃顿好的补补营养的时候,鸡蛋就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肉贵啊。 吴氏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朝姜氏望去。 宋昭昭要买她的鸡蛋当然是好事,可别没经过姜氏同意擅作主张。 姜氏点头:“嫂子你去镇上卖什么价,我们就什么价。” 听到姜氏的话,吴氏高兴的一拍大腿,笑着道:“那敢情好,二十文一斤,妹子你看怎么样?这样也省得我再出一趟车钱去镇上了。” 去镇上卖,她是三文钱一个,一斤差不多十个左右。 “好。”姜氏点了点头:“不过我暂时回不去,嫂子等我回来过称吧?我先付五十文定金给你,等我回来,我再去找你。” 说着,姜氏从腰间的荷包里数了五十个铜板出来,放到了吴氏的手里。 吴氏惊愣,推辞道:“妹子这话说的,不用给定金,咱们一个村住着,我还能信不过你。” 宋舟夫妇什么品性,这么多年的邻居还能不清楚? 更何况她家老李在地里干活,可没少蹭宋舟他们的午饭呢。 “一码归一码。”姜氏笑着说道,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王婆子跟张氏两人,表情顿时一僵,低声道:“先不说了,我那婆婆来了。” 要是叫王氏看到自己拿出来的这五十个铜板,说不定就厚颜无耻的抢了。 吴氏闻言,神色立即严肃了起来,也不多说,忙收进了自己的袖兜里。 她下了牛车,匆匆跟姜氏说了一声,便挎着篮子走了。 “铁柱啊,这吴氏说走就走,这不是害你少赚一份钱嘛,这姜氏是不是得补偿给你啊。” 有人阴阳怪气的出声。 这是看姜氏拿了五十文买吴氏的鸡蛋,眼红了。 哪还管脸不脸的。 赵铁柱头皮发麻。 你有病吧,他要什么补偿。 人临时不坐,他难不成还要硬拉着把人送到镇上。 他能拉车赚钱也是靠了大家一个村的,这不是得罪人么? 更何况,他得罪谁,也不会去得罪宋昭昭。 你们都只是偶尔去镇上,人昭昭是天天去。 这是什么? 他的财神爷。 “你这叫什么话,吴氏出钱,我拉她去镇上,她不去,我难道强迫她去吗?我是赚点钱养家糊口的,又不是当强盗强买强卖,你要是突然有事不去了,我当然也不要你的车钱。” “还是说你大方,不去也能把车钱付给我?” 说话的人被赵铁柱怼的一愣一愣的,恨恨的咬牙不敢反驳。 她还坐在人车上呢,生怕惹毛了赵铁柱,人直接把她赶下车,不让坐了。 那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氏跟张氏坐上了牛车。 车上一下子就坐满了。 第57章 她脸还要不要了 张氏一坐上牛车,眼睛就不停的打量着姜氏三人。 身上的衣裳一看就是新做的,上面还绣着各种花色图纹,好看极了。 哪怕是普通的棉布衣裙,但穿在姜氏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富贵。 张氏心里嫉妒不已。 明明过去,姜氏只配穿自己不要的衣裳,又破又旧。 老二一家果然发达了啊,都穿上了绣花的衣裳,看母子三人都是新的,可见全家人都穿上新衣裳了。 这得多少布匹啊。 张氏恨不得当面质问姜氏,但又碍于车上人多,更忌惮宋昭昭在这里,所以只有双眼冒火的瞪着姜氏。 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 “娘,你也去镇上?”宋阳扭头看着身旁的老太太,眉心轻拢,低声问。 王氏:“嗯。” 宋阳:“你去镇上做什么?” 王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姜氏几人,对小儿子使了个眼色:“晚点跟你说。” 宋阳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 不好,他娘要搞事情。 “娘,时理最近在书院读书,辛苦的都瘦了,我想给他买点好吃的补补,能不能给点钱我?”宋阳舔着笑脸,对王氏道:“娘你从小就疼我,我就时理一个儿子,你不会不疼他吧,哦?” 王氏听着小儿子的轻言软语,当即拍着他的手臂,道:“行,娘知道了,等明个儿,娘拿点钱给你,别光顾着孩子,你自己也要好好补补。” “别明天了,一会进了镇子,我就跟娘一块去买,娘也好久没来镇上了,我陪娘好好逛逛街。”宋阳生的俊美,唇红齿白往王氏眼前一晃,王氏一下子就心软了。 没什么比叫小儿子高兴更重的了。 “好,一会就去,喜欢吃什么娘都给你买。” 温柔的语气,俨然一副哄孩子的口吻。 气得张氏脸都青了。 “娘,别忘了咱们的正事。” 王氏脸色微微一僵。 咳,对对,不能忘了正事。 “三郎,娘今个有事,明天你来老宅,娘把钱给你,你自己想买啥就买啥。” 她听了大孙子的话,先暗暗打探老二一家动向,可宋舟夫妇整天都在地里干活。 白天宋家的院门关着,她倒是听到了里面传来读书声。 但王氏才不管谁读书。 她只想知道老二家做的什么生意,怎么赚的钱。 宋以薇倒是在家,可这死丫头得了红疹,这病要传染,到现在也不见好,王氏惜命,可不敢靠近。 虽说这么久了老二一家子都没事,但王氏可不敢去赌。 所以只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 张氏倒是不怕宋以薇,可她怕宋昭昭。 怂货! 王氏后来见宋长生跟着宋舟去地里干活,于是改了策略。 哪知宋长生一家的嘴严得很,冯氏那瞎老婆子更是打跟打哈哈,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气得几天没睡好觉,后来还是决定光明正大的跟着宋昭昭。 她不是每天去镇上么,那她也去。 宋阳气得剜了张氏一眼:“大嫂管的可真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家是你在当家作主呢。” “三弟,娘跟你大哥向来疼你,我这个大嫂对你也不差吧,怎么如今见人家得了个有钱的女儿,就靠上去了,最近跟你二哥关系挺好啊,怎么也不见你孝敬孝敬娘。”张氏斜着眼,双手环胸阴阳怪气的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宋阳这段时间跑二房跑的可勤快了。 就他那势力的性子,没点好处,他能这么殷勤? 宋阳:“……” 错了,他明明是因为害怕宋昭昭,所以才这么上赶着拍马屁的。 “大嫂,娘都没说我,你倒是这么迫不及待,想打秋风的是你吧,拿娘当什么借口,我娘是这么爱占便宜的人嘛?” 王氏被小儿子这话给噎了一下。 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她想占便宜的啊。 可这会要是承认,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气死她了嗷! 这一想到这是自己最宝贝的小儿子,蹿到喉咙口的火气又扑的一下灭了。 “再说了,那是我亲二哥,我跟我二哥关系好不是正常的么,我跟我大哥关系也好啊,这也值得大嫂你拿出来挑剥。大嫂就算不为大哥着想,也该为时文考虑,好歹也是秀才的娘,说话做事不能这么小家子气。” 说再多别的,都不如提一句宋时文。 这可是全家人的金疙瘩,老太太的命根子。 宋阳要占大房的便宜,很清楚的知道只要讨好王氏跟宋成就行,然后跟大侄子打好关系,至于其他人,无所谓。 尤其是张氏。 先前敬着,那不过是看在大哥跟宋时文的面上。 可如今有宋昭昭在前,连他娘都得往后靠,别说一个张氏了。 张氏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宋阳,你……”她刚出声,王氏便脸色不悦的打断了。 “好了,少说两句吧,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重要的是一车的人都看着他们,不提她的秀才大孙子,王氏也觉得没脸。 要是张氏跟姜氏吵架,那她不管。 可这是她的小儿子,容不得张氏教训。 张氏憋了一肚子的气,上不来下不去,气得五脏六腑都快要打结了。 这个宋阳,忒不要脸了。 想占他们大房便宜的时候大嫂长大嫂短,如今二房能捞好处,就对她这般不客气。 之后的一路,都没人再开口。 其间宋阳悄悄朝宋昭昭眨了眨眼,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我干的棒不棒,快夸我。 宋昭昭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三叔,你快三十了,不是三岁啊,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心里吐槽归吐槽,宋昭昭还是背地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把宋阳乐得,就差后面有根尾巴摇起来了。 这两人有古怪,一会我跟着打探打探口风,等我消息。 宋阳用眼神对着宋昭昭示意了一下。 宋昭昭回了他一个“靠谱”的目光。 直叫宋阳斗志满满。 他的能力,果然被小侄女儿看到了。 耶! 到了镇上,宋阳一下牛车,便拉着王氏道:“娘,你吃早饭了吗?我出门早,还没吃呢,镇上有家牛肉面馆味道极好,走,儿子请你吃牛肉面去。” 第58章 不妨碍她再吃一顿 王氏看着离开的宋昭昭,想跟上去,但被宋阳的牛肉面给吸引住了。 哧溜! 她吃过早饭了,一碗米汤,一个窝窝头。 但并不妨碍她再吃一顿。 “好啊。”王氏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感动的看着宋阳。 自己果然没有白疼他。 张氏又谗又急,想提醒王氏,宋昭昭母子三人走远了。 宋阳看到张氏不停的在给王氏挤眉弄眼,翻了个白眼,道:“大嫂也没吃呢吧,一起去。” 张氏:“……!!!” 跟踪宋昭昭什么的有的是机会,可牛肉面错过今天就没下顿了。 吃面重要。 “唉哟,叫三弟破费了。”张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那咱们快走吧,三弟前面带路。” 宋昭昭在菜市口摆摊卖吃食,虽然少了一个宋阳,但有姜氏帮忙,比起宋阳的笨手笨脚,姜氏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排着的队伍肉眼可见的在缩短。 每来一个,宋昭昭便跟人说她换地方的事情。 “宋姑娘,这是你娘吗?”有客人笑着问。 宋昭昭:“是的。” “你们母女可真像,都是大美人。” “多谢您夸赞。”姜氏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很是温柔:“好吃再来,多照顾我们生意。” “欸,好勒。” 姜氏第一次跟着女儿做生意,看着面前排队买吃的客人,听着他们时不时一句友好的寒暄,心情激动,望着宋昭昭的眼中满满都是骄傲。 直到卖完,姜氏的兜里已经沉甸甸的了,一颗心更是狂跳不止。 “娘,你怎么了?”宋昭昭收着东西,眼角的余光看到姜氏在发愣,于是问。 姜氏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恍惚的道:“没……没事,就是有点太惊讶了。” 宋昭昭轻轻地笑了。 “宋姑娘,宋姑娘……” 这时,一道大嗓门忽然嚎了起来。 三人寻声望去。 “婶子。”宋昭昭见是卖猪肉的老板娘,笑眯眯的唤人。 老板娘应了一声,将手中拎着的肉递给了她:“幸好你还没走,我给你送个肉,拿回去加个菜。” 宋昭昭一愣,摆手道:“多谢婶子好意,肉就不用了。” 老板娘嗔了她一眼,把肉放进了他们的筐子里,笑着道:“我这生意多亏了你,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只有肉了,你要不嫌弃,以后隔三差五我给你送点肉?” 自从买了宋昭昭的卤味方子,她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从一开始的不被接受看好,到最近这几天的哄抢,真是叫人做梦都要笑醒了。 虽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方子的买卖。 但老板娘打心里感谢宋昭昭。 宋昭昭被她这话弄的哭笑不得:“婶子不必了,往后每日你按我要的量送到祥福楼就行。” 昨天她买肉的时候就跟老板娘说好了。 老板娘忙不跌的点头:“放心,我一定每天早早给你送到。” 收完摊,母子三人朝着祥福楼走去。 昨天何掌柜说是会把原来的柜台清理出来,宋昭昭今天要去看看还缺不缺东西。 另外后厨给她单独留的一个小灶,也得检查检查有没有漏了什么。 何掌柜乐颠颠的跟在宋昭昭身后,听她说还缺了啥,然后保证下午给她补齐。 “有劳何掌柜费心啦。” 何掌柜一摆手,心情极好:“应该的。” 有了宋昭昭,他们祥福酒楼,马上就要高朋满座了。 接着,宋昭昭陪着姜氏去了对面的锦绣坊。 老板娘正在给客人介绍绣品,看到宋昭昭进门,双眼倏地一亮,下意识的就要朝她走来。 宋昭昭:“老板娘先忙,我们不急。” “好的好的。”陶掌柜点头,转头吩咐道:“云香,带客人到内屋稍坐片刻,上茶。” “是,师傅。”一个俏丽的小姑娘脆生生应道,然后领着他们往侧边的屋子里去:“几位,请跟我来。” 没多久,陶掌柜推门走了进来。 宋昭昭起身道:“陶掌柜,这是我娘,我们衣服上的刺绣,都是她绣的。” 陶掌柜激动的朝姜氏望去。 “陶掌柜好。”姜氏被她热情的目光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微笑着问好:“听我女儿说您要绣副屏风。” “你坐,坐!”陶掌柜道:“正是,这活你接吗?价钱咱们还能再商量。” 说着,陶掌柜的目光在姜氏的身上来回打量。 看得正是她身上的绣纹,满眼惊叹。 她的绣坊里,有固定的绣娘,也有接散活的,拿了东西回去绣,绣好了按品质结算工钱。 可没有人能比得上这位夫人的。 “承蒙掌柜看中我的手艺,您能跟我说说对方的喜好跟要求么?”姜氏说道。 陶掌柜:“实不相瞒,这屏风是我一位相熟的客人准备送给永宁伯府老夫人的。” “那季老夫人半个月前带着孙女回乡养老,宅子就在咱们镇上,京城的伯爵府老夫人回乡,那些官员富豪们可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送金银珠宝,但都被季老夫人给退回去了,季家更是闭门谢客,除非相熟要好的亲朋,谁都进不去季家的门。” “我那客人有人脉,可季家门好进,礼物不好选,显然那季老夫人不贪财,那只能往心意上送了。” “这不找上了我,想要送架屏风。” “我这心里原本也没底,可昨日无意瞧见了你女儿身上的刺绣,这女红,比京城那些有名的绣娘都要好,如果能请你来绣屏风,肯定能叫季老夫人满意的。” “不拒花样图案,只要适合她老人家的就行。” 永宁伯,季老夫人? 大腿啊! 宋昭昭问姜氏:“娘,你怎么看?” 姜氏看着陶掌柜殷切的眼神,点头:“好,不过时间需要一个月,能接受吗?” “能,能。”陶掌柜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这就叫人把东西打包一下,丝线颜色有指定的吗?要不我都给你拿些吧,到时候缺的话我再给你?” “嗯。” 陶掌柜得了姜氏的首肯,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把所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整理打包好后,陶掌柜又拿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给她:“这是定金,剩下的等你交货付清,你看可以吗?” 姜氏看着手中的银子,眼底涌起喜色。 “可以。” 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回筐子里,三人跟陶掌柜告辞离开。 第59章 够无耻的 回村的路上,王氏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宋时墨身旁的筐子,上面盖着一层布,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肯定有好东西,不然其他的筐子咋是空的,就那个盖着? 王氏朝张氏使眼色,让她看一眼。 张氏看一眼坐在边沿上的宋昭昭,心里发怵。 王氏恶狠狠的瞪她,眼神满是警告。 张氏小心翼翼的瞄了宋昭昭一眼,见她和赵铁柱聊的欢,咬了咬牙,悄悄的伸出手。 刚碰到盖着布,一颗心顿时狂跳不止。 然而下一瞬,“啪”地一声。 张氏的手背忽地一痛,让她猛的缩回了手。 怒气冲冲的瞪着宋昭昭。 “宋昭昭,你要死啊。” 铁砂掌啊,疼死了,手背都红了。 宋昭昭面无表情的昵了张氏一眼,冷冷的开口:“大伯母,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不问自取,视为盗。” 张氏一噎,脸色忽青忽白:“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盗,你哪知道眼睛看到我偷了。” “那你的手伸到我的筐子来干什么?你要不伸过来,我会打你的手?”宋昭昭冷着脸道。 张氏梗着脖子:“捉贼拿脏,证据呢,我手长,伸个懒腰不行吗?二弟妹,你就这么纵容你女儿对长辈不敬吗?也就是我们自家人不计较,再不好好改改,小心以后走出去吃大亏,还真当自己是县令千金呢。” “大嫂,昭昭是我女儿,她怎么样不用你操心,你究竟想打什么主意自己心里清楚。”姜氏沉着脸,道。 “打什么主意,你给我说清楚我打什么主意了?”张氏一副撒泼的模样。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有人出面打圆场。 姜氏看了那妇人一眼,朝她颔了颔首,给面子的住了嘴。 张氏本就心虚,见姜氏不与她争吵,当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背地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王氏低着头,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到了村口,众人下车,给赵铁柱结算完车钱,各自回去了。 宋昭昭三人前脚刚回到家,后脚宋阳便过来了。 姜氏把陶掌柜给她的东西拿去了屋里。 宋阳在厨房里找到了宋昭昭。 “小侄女儿,做好准备,我娘,你奶奶要搞事情了。” 宋昭昭顿了一下,扭头看着宋阳:“怎么搞?” 知道王氏不是善茬,自己最开始的暴力手段能震得住大房一时,不可能震得住一辈子。 尤其是在金钱利益面前。 更别说王氏还占着亲娘婆婆的身份,拿捏她爹娘,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上次宋以薇的亲事,是王氏做事缺德,不占理,所以爹娘硬气闹事,才没人说什么。 “你在镇上卖吃的赚钱,她都知道了,不过因为打探不到你卖的什么,能赚多少钱,所以今天才会跟着去镇上,等了解清楚了,再跟宋时文商量怎么把这生意抢到手里,说什么你是宋家人,赚的钱就是宋家的。” 言外之意,就该给她这个奶奶。 宋昭昭沉默了一瞬,气笑了。 “够无耻的啊。” 宋阳看着宋昭昭脸上阴森森的笑容,弱弱的缩了缩脖子。 放在曾经,他肯定举双手赞成他娘这么干。 毕竟如果他娘拿了银子,那肯定有他的份。 可现在…… 宋阳没骨气的吞了吞口水,心里不由得埋怨他娘没事找事。 二哥的家产你惦记也就算了。 宋昭昭赚的钱,你也敢想? 日子太好过了所以想找刺激么。 “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我阻止你奶奶来着,可不管用啊。”宋阳忙举着双手表清白:“不过我跟你奶奶说了,最近跟你爹的关系还不错,我打算身先士卒,打入内部给她传递消息,让她安心在家呆着不要轻举妄动。” “你趁这段时间想想办法啊,这事吧,你来硬的未必能断得了根,一来呢,清官难断家务事,二来呢,虽然你没在宋家长大,但如今回来,就是宋家的孙女,你奶奶又是长辈,她压不住你,难道还压不住你爹娘么。” 宋阳深知自个老娘的德性。 要是知道二哥一家卖吃的能赚钱,就算宋昭昭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昭昭气过之后反而冷静了。 有这么个极品奶奶,他们一家就别想安生。 哼,找麻烦是么。 她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姜氏站在门外,听了个大概。 垂眸沉默了半晌,对宋昭昭开口道:“昭昭,切一刀肉下来,去吴嫂家拿了鸡蛋后,我给你奶奶送去。” 宋昭昭先是一愣,随即利落的把肉拿了出来,切了三分之一。 不管娘做什么,她都支持。 宋阳一脸愕然的看着姜氏。 “二嫂,为啥呀?” 姜氏冷笑了一下,道:“昭昭每天早上都去镇上,做生意的事情大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了,今天在牛车上,就有人对着我们说话阴阳怪气,要是之后婆婆埋怨我们赚钱了却不孝敬她,你说村里的人是帮她还是帮我们?” 在你势微困苦时,大家会对你报以同情友好。 可一但你过的比别人好,那么这点怜悯也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眼红嫉妒。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村民的“热络友好”只是对“弱者”的怜悯同情。 自己只需要占了孝跟理,那么讲道理的村民自然不会再帮着王氏。 宋阳恍然大悟的直点头。 接着便在心里想,二嫂送肉去老宅,那一会带着媳妇去那蹭饭好了。 吴氏正在喂鸡,看到姜氏跟宋昭昭进来时,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虽然姜氏不至于诳自己,但这会见了人,吴氏才有种踏实的感觉。 “姜妹子,昭昭,你们来啦。” “嫂子喂鸡呢。”姜氏笑着含暄:“我来拿鸡蛋。” 吴氏放下木桶,双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走到厨房,把一篮子鸡蛋拎了出来。 另一只手拿着称。 当着姜氏跟宋昭昭的面称了重量。 “一共八斤一两,就算一百五十文吧。”吴氏把称数给姜氏看。 姜氏看了眼,笑着拿了一贯钱给吴氏,又数了六十文给她,然后笑着道:“吴嫂子爽快,我也就不矫情了,那一两抹去,算八斤整,一百六十文……你也别跟我推辞,我看嫂子你养的鸡多,之后的鸡蛋你都卖给我如何?” 第60章 又不是去吵架 吴氏惊了:“经常要?” “对,只要你有,我就买。”姜氏笑着点头:“另外嫂子经验丰富,能不能帮忙孵一些小鸡。” 家里养的鸡太少了。 多养些,以后鸡蛋不愁,大家也有鸡吃。 “那没问题啊。”吴氏忙不迭的应道:“你家人多,孵个二十只你看够不够?” 姜氏:“够的,那麻烦嫂子了。” 说好了,姜氏跟宋昭昭便告辞离开。 她出门的时候多拎了一个空篮子,拿了十个鸡蛋放进去,余下的给了宋昭昭:“你先回去,娘去趟老宅。” 说着,把原本篮子里的一块肉,高调的拿在了另一只手里。 肉用草绳绑着,虽然不大,但肥瘦相间看起来就诱人。 老板娘实在,送给宋昭昭的是上好的腿肉。 宋昭昭眉眼染上浅笑:“不用我陪着?” 她娘这么招摇,为的就是叫村里的人都看得到。 “不用。”姜氏一挥手:“娘又不是去吵架的。” 宋昭昭笑着点点头:“好,那娘你早去早回。” 王氏再不待见她娘,看到她送过去的这些东西,也得客客气气的把人请进去。 母女两分道扬镳。 这个时辰,地里干活的人陆续往回走了,见到了姜氏互相打招呼。 “这肉啊,给我婆婆送的呢。” “昭昭有本事,自己捣鼓的吃食在镇上卖,虽说不赚几个钱,但既然买了肉,我们做晚辈的,总得想着长辈不是。” “我大哥大嫂对我婆婆好不好抛开不谈,我这当儿媳妇的也做不出自己吃肉让婆婆喝粥的事来。” “哦,这篮子里的是鸡蛋,早上不是问吴嫂子买了一些鸡蛋嘛,所以给我婆婆送几个。” “唉,家里孩子多,薇薇那孩子的病情还没好透,昭昭的相公又受了伤在家养病,日子艰难啊,昭昭也是被逼得没法子才去抛头露面的,否则我们全家怕是都得去啃树皮了,不然她一个从小养在深闺的女儿,我哪舍得让她受累。” “这肉看着不错是吧,那给我婆婆吃的,自然是要挑好的,我们无所谓的。” “就买了这一块,肉贵呀,我们不吃没关系的,咱们河里不是有好多红虫么,昭昭说没毒能吃,那我们就吃那些,大小也是个肉嘛。” “吵归吵,闹归闹,关起门来还是一家子,上次薇薇那事都过去了,我总不能为这件事情记恨我婆婆一辈子吧,那是宋舟亲娘,我当儿媳妇的该低头还是低头。” “是啊是啊,给我婆婆送肉呢……” 姜氏一路走,一路说。 有人问,多说几句。 没人问,她自己也得提一嘴。 人才到老宅门口,大半个村都知道姜氏孝顺,自家买了肉不舍得吃,全给王氏送去了。 不少同为儿媳妇的妇人们心里暗骂姜氏傻缺,买了肉也不知道自己留点,全送了。 而当婆婆的却羡慕嫉妒起了王氏,居然有姜氏这么孝顺的媳妇。 但不管怎样,姜氏这拎着肉在村里溜这一圈,表面上都是夸赞。 姜氏敲响了老宅的门。 张氏开门,一见是她,一张脸顿时拉得跟鞋拔子似的:“你来干什么?”下一瞬就看到了姜氏手里拎着的肉,眼谗的不行。 眼珠溜溜一转,顿时换了一副嘴脸:“二弟妹这是给娘送肉来了吗?” 哼,是不是,拿肉进了她家的门,这肉也就是他们的。 自己提前说出来,叫婆婆听到了,姜氏接下来想反驳也没用。 姜氏看着张氏贪婪却又自以为是的表情,无语的白了她一眼。 王氏在张氏话音落下的霎那,就趿着鞋子从堂屋里跑了出来。 “肉,在哪?” 姜氏笑着朝王氏走去,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肉:“娘,这呢。” 王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哼,算你有心。” 姜氏哄道:“我想过了,我们买了肉,首先肯定得先着娘你才是,这不我全部拿过来了,对了,还有鸡蛋。” 王氏一手拎着手,一手挎着装鸡蛋的篮子,心情舒畅极了。 这会看姜氏也顺眼了不少。 张氏看着那块肉,心里盘算着做顿红烧肉,她能吃几块? 姜氏说她全部拿来了? 自己怎么那么不信呢。 姜氏一个人来的,张氏当即端起了长嫂的架子:“二弟妹既然要表孝心,怎么才送这么点东西,宋昭昭在镇上做生意可是赚了不少钱吧?” 王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一瞬不瞬的看着姜氏。 “大嫂嫌我送的少,那你给娘送过什么好东西没?说出来我也好比照比照。” “昭昭才开始卖吃的,赚的钱多你亲眼看见了?大哥在镇上的家具铺子里做木匠,每月工钱也不少,大嫂这么多年总攒下一点,怎么没见你给娘买一顿肉,扯一块布?” 张氏顿时心惊肉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嚷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个家不是我当,宋成赚的钱又不给我,我哪里能攒下。” “哦……”姜氏拖着长长的尾音,意味深长的道:“所以大嫂这是在怨怪娘当家作主不让你管钱?” “我没有,你别胡说。” 姜氏见张氏急眼了,慢悠悠的道:“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不过就算大哥的工钱你没攒下,时文都娶了媳妇,你都是当婆婆的人了,难道这一年半载的,侄媳妇没有私下孝敬过你?不能吧,不是说是读书人家的小姐么,礼仪规矩肯定比咱们乡下粗人周全啊。” 多的,姜氏不用再说。 顺着她的话,王氏都能脑补出很多。 赵家有钱,给赵梦娇的陪嫁也很丰富,张氏又是她婆婆,就算时常不住在一起,赵梦娇碍于宋时文也得对张氏恭敬讨好。 不管送多少,肯定有。 说不定还给了银子。 可张氏从来在她面前就是一副两手空空的可怜模样。 大儿子的工钱是上交给自己了,可也只是大半,那余下的呢,宋成会不会也偷偷给张氏了? 毕竟人家两口子躲被窝里私下给,她能知道? 怪她,忽视了。 王氏刷的一下朝张氏望去,那凌厉发狠的眼神就差没把张氏撕了,直叫张氏看得心惊肉跳,心里恨死了姜氏。 第61章 你别硬来 姜氏勾了勾唇,像是没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娘,我先回去了,你放心,以后有好东西,我还给你送来。” 说罢,姜氏神清气爽的回去了。 她这婆婆可以不会因为跟张氏一起过日子,而心向着张氏。 自己刚刚这么一挑拨,指不定怎么鸡飞狗跳了。 不过都与她无关。 宋阳算着时辰,拉着柳氏去了老宅。 “我想吃小龙虾。”柳氏有点不情愿。 如果放在以前,老宅有肉,她肯定不会放过去蹭饭的机会的。 可自打吃了几回宋昭昭做的菜,她对老宅的饭菜已经不感兴趣了。 肉有麻辣小龙虾好吃吗? 宋阳噎了一下,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别说你想,我也想。” 说着,他舔了舔唇。 “不过今天没有下河捉红虫,咱们就算是去了二哥家里,也吃不到。” 柳氏咂了咂嘴,一脸遗憾:“行吧。” “等会多抢几块肉。”宋阳道。 柳氏斜了他一眼:“用你说,我少吃一块肉,大嫂就多吃一块,我不能便宜她。” 她不能跟婆婆抢肉,还不能跟张氏抢? 两人一路朝着老宅走去,不意外的听到了这些人讨论姜氏给王氏送了肉跟鸡蛋去。 言语当中不少对姜氏自己不吃也要孝敬婆婆的夸赞。 好媳妇! “二嫂这招高!”柳氏对着宋阳道。 宋阳:“就算是我娘,我也看不下去了,你说她没事去惦记二哥家的生意做什么,宋时文那臭小子这么多年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等着被宋昭昭收拾吧。” 识实务者为俊杰,他就不。 跟小侄女打好关系,小侄女吃肉,他也能跟着喝汤。 宋时文天真呐,到底没有受过宋昭昭的毒打。 柳氏撇了撇唇,有些讽刺的道:“财帛动人呗,宋时文只是读书,又不是修仙,能视金钱如粪土?” 别想了。 只是他的做法蠢而已。 恩,她不能跟着学,得放聪明些。 “对了,你说早上二嫂买了吴嫂子的鸡蛋?”柳氏忽然问道。 宋阳漫不经心的点头:“是啊,昭昭做的韭菜盒子,主要放鸡蛋,他家原先攒着的鸡蛋哪够,这几天都是从镇上买回去的。” 柳氏眼睛微微一转,道:“咱家要不多养点鸡吧,反正我在家也闲着,下的蛋卖给二嫂,还能赚点钱。” “这个……好是好,可万一二嫂买吴嫂子一家就够了呢?”宋阳犹豫的道。 柳氏:“行不行的,我明天去问问二嫂不就知道了,再说咱们可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宋阳眼皮跳了一下,叮嘱道:“对二嫂敬着些,你别硬来啊。” 他如今帮着宋昭昭可是能赚钱的,可别被自家媳妇给搅黄了? 主要是这娘们虎了吧唧的,过去也没少跟二嫂吵过嘴。 虽然没有大的矛盾,但吃人嘴软,不好在二嫂面前端架子。 “我知道分寸。”柳氏不耐烦的道。 很快,两人到了老宅。 一进门,就看到张氏披头散发的坐在院子里呜呜哭。 宋阳跟柳氏愣了一下。 “大……大嫂?”柳氏喊道。 张氏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唉哟我的娘啊……” 柳氏惊了一跳。 实在是张氏的半边脸肿的有点吓人,红红的脸上仔细看,依稀能看到五个指印。 张氏被柳氏的举止给刺激到了,目光恨恨的瞪着她。 柳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而后兴灾乐祸的问:“大嫂,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吗?” 张氏看着柳氏那副毫不遮掩的嘲讽,气得头晕:“关你屁事,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来看娘啊。”柳氏说着,朝屋里喊了一声:“娘!” 王氏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菜刀,见到小儿子跟小儿媳妇,阴沉的脸色这才有了一丝笑容。 “三郎,三郎媳妇来啦,来得正好,你二嫂送了肉来,留下来吃晚饭。” 宋阳立即顺竿爬:“欸,好的,娘!” 张氏咬唇死死的瞪了眼宋阳夫妇。 老三夫妻俩属狗的嘛? 闻着味就来了。 姜氏就送了这么点肉,本来就不够吃的,再加上老三夫妻俩,自己还能吃到几块? 不管张氏心里多不愿意,柳氏讨好的挽着王氏的手臂进了厨房:“娘,大嫂看起来心情不好,还是我来帮你做饭。” 王氏满意的朝柳氏点了点头:“还是你孝顺。” 张氏听了这话,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自己天天哄着捧着王氏,就因为听了姜氏挑拨离间的话,压根不听她的任何解释,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过是争辩两句,就扇她耳光。 因为宠着老三,所以连带着对老三媳妇都疼爱几分。 “孝顺娘不是应该的嘛,宋阳总对我说三个兄弟中,娘打小就疼她,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叫我时刻记着娘的好。”柳氏撒娇道,听得王氏心里一阵舒坦。 自己果然没有白疼三郎,娶了媳妇心里还是她这个娘最重要。 “你们都懂事,不像有些人,白眼狼。”王氏心里熨烫,看着柳氏更是喜爱三分。 柳氏一脸无辜的眨眨眼:“娘说谁是白眼狼啊?二哥二嫂吗,不能吧,我刚一路走来,大家都说二嫂给娘送肉跟鸡蛋呢,挺大一块,二哥他们一家都没舍得吃,全拿来给娘了。” 王氏哼哼了两声:“不是,说的是你大嫂,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还敢背着我攒私房钱,也不知道想做什么,更别说孝敬我这个婆婆了。” 柳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娘别生气,因为时文有出息,又娶了镇上的小姐,大嫂难免会得意些,我们妯娌几个就她最风光了,多少会看不起我跟二嫂,不过想来她绝对不敢对娘不敬的。” 这话明是帮张氏,落在王氏耳朵里却不那么回事了。 老宋家最有出息的孙子,是她张氏的亲生儿子。 所以张氏的心大了。 现在是背着她攒私房钱,还不知孝顺。 等大孙子再考中举人,中了进士,张氏岂不是要踩在自己的头上了? 王氏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对张氏警惕了起来。 大孙子是她花钱供着读书的,可不能叫张氏坐享其成。 要风光,也是她这个奶奶风光,张氏只能在她面前伏小做低。 第62章 有没有想过找亲人 不论王氏跟张氏怎么闹腾,宋家一片齐乐融融。 卖猪肉的老板娘送的肉不少,姜氏拿了三分之一去老宅,还剩下很多。 演戏演全套,关门来悄悄的吃。 宋昭昭将一半的肉剁成沫,捏成肉丸子,做了小青菜肉丸汤。 还有的肉沫炒熟,土豆切成小块,做了红烧肉沫土豆。 主食是手擀面。 想吃汤面的加青菜肉丸汤,想吃拌面的舀两勺肉末土豆当浇头。 宋昭昭又把剩下的肉切成小块,烧了一大碗红烧肉。 香椿炒鸡蛋,凉拌萝卜丝,醋溜白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块,吃的心满意足。 吃完饭,宋时砚又被秦君尧叫去了屋里,练字! 宋昭昭看过他家大哥写的字,长得人模人样,一手字真的像鸡爬似的。 连秦又又都比他写的端正。 姜氏在洗碗,宋昭昭在一旁和面,醒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带去祥福楼,就能直接用了。 “娘,你有没有想过要找亲人啊?” 姜氏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识字,说明读过书,女红又好,肯定是从小就学过,受名师指点,一个女子能被这般培养,不像是普通人家。”宋昭昭猜测道。 “你也觉得是这样吗?”姜氏闻言,神色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到宋昭昭过去生活得环境,又在情理之中。 听说苏夫人就生了一个女儿,所以苏家不存在重男轻女,培养女儿不遗余力。 只是宋家穷苦,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让以柔读书写字了。 苏家把她的昭昭教的这么好,姜氏内心是感激的。 宋昭昭:娘啊,真正的苏昭昭你可是吃不消,把你跟爹的命都折腾没了。 全家跟着遭殃。 “娘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宋昭昭听姜氏这么说,问道。 姜氏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有,不过刚失忆的时候我也会在想自己是谁,也想过我的爹娘或许是官绅,可能是富豪。我当年落水被你爹救回来,按说凭身上的衣裳料子也能看出些什么,不过你奶奶说很普通的棉布,泡过水又破又烂,还不如他们穿的呢。” “又破又烂,有可能是在河里的时候被尖硬的石头划破了,假如我是在附近游玩意外落水,那么我爹娘见我失踪,肯定会大力搜寻,可别说有人在月河村附近找人,就是邻近的镇子,村子都没有听说过谁家丢了女儿。” “倘若我不是这里或者周边的人,那么是什么让我一个女子孤身到了这里,最后失足掉进河里。” 说到这里,姜氏顿了一下:“我想只有被抓,而我半路逃命了这个可能了吧。” “既然是逃命,我的家人是好是坏也未可知,所以也就不强求了。” “而且我除了自己的姓,什么都不记得,凭宋家,也没法帮我找家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你们兄妹几个,这就够了。” 屋外的月色很亮,银辉洒下,从窗口落在她的侧脸上,姜氏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那是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温柔与韵味。 自己过去是谁,对姜氏来说不重要了。 她成了亲,有相公,有孩子,重要的是现在以及以后。 宋昭昭看了她半晌,轻轻地笑了。 也不再继续追问。 姜氏洗好碗,收拾整齐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针线。 “娘,我来帮你分线。”宋以薇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笑嘻嘻的道。 拿回来的丝线都是一股一股,需要将其一一分开。 姜氏正拿着笔,在纸上画草图,闻言笑着点头:“好啊。” 宋昭昭去找秦又又,准备给他洗澡。 屋子里没有人,只有宋时砚苦大仇深的跟他鸡爪子似的字做斗争。 宋昭昭凑过去看了一眼。 实在没眼看。 比她写的还丑。 正要离开,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宋时砚身旁,用镇尺压着一叠纸,上面的字一笔一画,写的很是端正。 “这是……又又写的?” 因为年纪小,力气不够,所以字体还看不出笔锋风骨,但端端正正大小一致很漂亮。 宋时砚看着那一堆字,表情顿时裂了,生无可恋的点头。 “恩。” 连个幼童都比他字写的好,他不要面子的嘛? 可偏偏事实摆在眼前。 宋昭昭看着自家大哥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深表同情。 “又又两岁开始就握笔写字,比你多练两年。”这时,躺在床上看书的秦君尧开口道。 宋时砚愕然的扭头望着他。 妹夫这是在安慰自己? 感动。 妹夫果然还是嘴硬心软。 “不过大哥写字这块目前看来确实没什么天赋,都这么大个人了,一个字的重要之处我讲了不下五遍,大哥还在犯同样的错误,再这样下去,你就算进了书院读书,写的一手字也会被嘲笑。” 宋时砚:“……” 嘴硬心软什么的,果然都是浮用。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宋时砚说道。 勤能补拙,他就不信练不好这个字。 宋昭昭默默的退出屋子。 她的字也不咋样,她就不作任何发表了。 宋昭昭在兔子窝前找到了秦又又。 小家伙倒是没在玩兔子,而是捡了不少石头,一层一层的搭着玩。 “又又。” 宋昭昭喊了一声。 秦又又听到声音,唰的抬起头来。 下一瞬起身,扑进了宋昭昭的怀里,小脑袋微微仰起,眨着眼睛望着她,好似在问:昭昭你忙完啦? 漆黑的瞳眸深处,好似坠落漫天繁星。 “恩,忙完了,姐姐给你洗澡好不好?”宋昭昭道。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又害羞。 宋昭昭牵着秦又又朝厨房走去。 灶膛里烧着柴火,锅里热水沸腾冒着热气,关上门,暖乎乎的,也不怕冻着。 宋昭昭一边替他洗澡,一边想着秦又又刚刚搭的石头,一个念头冒出脑海。 古代玩具匮乏,孩子们玩的东西也很少。 精致智能的她做不出来,但像积木类的可以啊。 隔壁的长生叔是木工,她画好图让长生叔帮忙做一下。 积木,七巧板,简易版俄罗斯方块。 这样又又在家也不会无聊啦。 等会她画个七巧板的图形出来,明天去问问长生叔,如果可以,再做其他的。 第63章 哪个杀千刀的坑她 子时,夜色沉寂,皓月随云流动,忽明忽暗。 忽然,静寂无声的宋家传来“啪哒”的声音。 屋里,秦君尧霍然睁开眼睛,先是看了身旁睡得香甜的秦又又,然后掀开被子,慢慢下床。 暗夜下,他眼神如刀,闪着凌厉的光芒,警惕的盯着屋门的方向。 下一瞬,一声鸟叫自外面响起。 三两长短的声音,秦君尧这才松了口气。 “爷,是我,属下送了点银子来。”门外,青峰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君尧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之后发现对方看不见,于是应了一声。 青峰:“那属下走了,爷你好好养伤啊。” 说完,人就走了。 门外只有风吹着树,发出白沙沙声。 半晌,秦君尧忽地皱眉。 青峰哪来的银子? 他们离开京城,一路走到这里都不敢暴露身份,更别说拿着秦家的令牌去钱庄取钱。 那不是摇着大旗告诉敌人,他带着孩子在这里吗? 疑惑间,秦君尧开了门,低头一看。 青峰说的银子呢? 放哪了? 臭小子骗他? 大半夜的过来,就为了说这一句耍他玩? 很好,他死定了。 走在乡间小路上的青峰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嘿嘿一笑:“一定是因为爷感动坏了,所以不停的念着他的好。” 这家人对爷真不错,送银子肯定得送到主家房门口啊。 次日,天蒙蒙亮,宋以薇打着哈欠打开房门,刚走没几步,忽地感觉脚底下踩了什么东西硬梆梆东西,一个踉跄,差点没叫她摔了:“哎哟!” 低头一看,就见有个黑色的包袱。 “什么东西?好沉啊。”宋以薇拎起来颠了颠。 听见宋以薇的惊呼声,正穿衣服的宋昭昭问:“怎么了?” “咱们屋门口有个包袱,是三姐你放的吗。”宋以薇拎着包袱重新回到屋里,放在桌子上。 宋昭昭看了一眼,摇头:“不是我。” 宋以薇不解的皱了皱眉。 然后伸手解了开来,下一瞬,傻眼了。 “我……我没眼花吧?” 宋昭昭同样惊呆了,一时间有点转不过脑子来,这是什么情况? 宋以薇呆呆的看向宋昭昭:“该不会佛祖显灵,给我们送银子吧。” “佛祖没那俗气。”她无语的笑了笑。 不过这银子出现在她家实在有点古怪。 总不能是谁不小心丢了吧? 谁没事银子丢到人家屋子门口来,就算丢也只会是丢大门口。 “真是稀奇了。”宋以薇拿起一个银锭子就往嘴里送,咬了一口,道:“是真的,三姐,不过谁没事往别人家里放银子,不会有诈吧。” 银子谁都喜欢,可是莫名奇妙一睁眼白白得了这么多银子,天上掉馅饼也不是这么掉的。 宋昭昭粗粗看了眼,这一包银子,少说有一百两。 有没有诈她不清楚,但绝对不正常。 忽然,宋昭昭看到了宋以薇拿着银子,底部像是什么图案。 她连忙拿起一个,仔细一瞧,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官银特有的图纹。 真是来者不善。 她可不记得最近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啊。 银子是多,也足够让人为之疯狂,但这是官银,放在为官者家中不觉得奇怪,可若放在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之中可是大祸,若是他日她拿了这银子上街买东西,怕是银子一亮相就要被人给抓进牢里了。 哪个杀千刀白,居然这样陷害她。 但凡她贪心一点,不认得官银,就着了道了。 难道老宅的人干的? 这个念头一出,宋昭昭就摇头否定了,这是官银,老宅的人怎么可能接触得到。 “这些银子不能要,扔了吧。”宋昭昭咬牙道。 宋以薇整个人都懵了:“啊?扔了?”虽然古怪,但突然得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只要他们不说,也没人知道。 扔掉会不会太可惜啦。 宋昭昭毫不犹豫的点头,拿着一个银锭子将底部拿给宋以薇看:“如果我们敢用,就等着蹲大牢吧。” 就算不蹲大牢,也绝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宋以薇看着底部,依旧一脸的茫然,眨着眼睛像只迷茫的兔子似的看着宋昭昭:“什么意思?” 宋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官银。” 嘶—— 宋以薇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再蠢也明白过来了,官银岂是他们这些穷苦老百姓能沾染的,何况还是这么一大笔数目,就算他们再清白,也没人会相信。 瞬间,宋以薇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像是烫手的山芋,离的远远的:“那……那我扔哪里才不会被人发现啊?” 宋昭昭想了想,道:“趁现在天不亮,咱们去山脚下挖个坑埋了。” 总之不要留在家里。 两人的说话声音虽然放低了,但宋以薇最开始那一声惊呼,还是叫秦君尧惊醒了。 对话一字不落的叫他听到了。 秦君尧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原来真有银子,只是放到宋昭昭姐妹屋门口了。 居然是官银。 青峰这个混蛋劫了谁家的库房? 还当自己在秦家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往乡下百姓家里送官银,这是嫌宋家人死的太晚? 要不是宋昭昭聪明认得官银,还不知道惹什么麻烦呢。 这个坑爹玩意儿。 秦君尧气得咬牙,等他养好了伤,非得把这小子揍得三下月下不来床。 宋以薇连连点头:“好。”说着,她将包袱重新打好结。 两人悄悄摸摸的出了门,飞快的朝山脚下跑去,一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就怕被人发现了。 张氏正端着洗脸水往外倒,忽然看到远处的两道背影。 “那两人看着像是宋昭昭跟宋以薇啊,后山的方向,这大清早的急急忙忙去那干麻?” 想着,张氏将盆放下,出门远远白跟了上去。 张氏怕被发现,所以没敢跟太近。 见两人忽然蹲了下来,张氏便躲了起来,悄悄观察。 只见两人先是挖了个坑,然后把一个包袱给塞了进去,之后再把土填上。 鬼鬼祟祟的,肯定不干好事。 填完坑,宋昭昭还在上面踩了两脚,把土踩实,接着便跟宋以薇走了。 第64章 银子咱们一人一半 张氏见两人是回去的方向,也就没再跟着。 等宋昭昭跟宋以薇走远了,她才走上前去。 “应该就是这了。” 她左右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一处,暗自嘀咕道。 没有趁手的工具,张氏找了个粗壮结实白木棍开挖。 很快,露出埋着包袱。 张氏解开包袱的一瞬间,整个人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张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娘诶,这么多银子。 张氏狠狠的吞了口口水,又伸手掐了自己的大腿肉一把。 “嗷!” 疼。 所以她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张氏的心脏咚咚猛跳,仿佛下一瞬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紧张,又刺激! 她飞快的把包袱重新打好结,然后紧紧的抱在怀里。 忐忑的看了下四周,然后飞快的朝老宅跑去。 关门,上栓。 张氏这才靠在门上喘气缓神。 王氏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张氏关门锁门的动作,不满的皱眉:“大清早的关什么门,做贼心虚,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摸摸做什么了?” 张氏被王氏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诬蔑给气得噎住了。 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压下心底的恼怒,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 “娘,有事,大事,咱们进屋说。” 王氏斜眼昵着她,也想知道张氏的大事,是什么事。 于是也就任由她拉着进了自己的屋里。 张氏关好门,走到桌旁,将怀里的包袱放到桌上,打开:“娘,你看。” 王氏霎那间震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银锭子。 一锭看起来有十两。 王氏惊过之后,猛的望向张氏:“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张氏把自己跟着宋昭昭和宋以薇去了后山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两死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王氏不敢置信的道:“难道是宋昭昭赚的?” 听说卖吃的啊,这么赚钱吗? 张氏激动的拿着银子在手里摸了又摸,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不会的,宋昭昭回宋家才两个月不到,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肯定是从苏家带过来的。” 宋昭昭是有点小聪明,但肯定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赚到这么大一笔银子。 张氏可不信宋昭昭这么厉害。 “对,对,有道理。”王氏听罢,赞同的点点头。 “宋昭昭拿了这么多银子回来,姜氏却还在娘你面前装穷,真想孝顺你就不该拿那么小一块肉,自己穿新衣裳也不见给你买个首饰。”张氏眼珠子一转,趁机抹黑姜氏。 王氏的脸色当场黑了。 亏她昨天还觉得姜氏识相呢,敢情是把她当叫花子打发。 真当可恶。 张氏见王氏脸色难看,心里得意。 哼,姜氏害她吃瘪,自己也别想好过。 以为拿块肉跟鸡蛋就能让娘对她刮目相看,这下看姜氏还怎么装。 而且银子还没了。 二房一家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也该轮到他们大房过过了。 这么多银子,足够他们去县城买个宅子,再买几个下人伺候了,她也好过一把富家太太的瘾。 “娘,那这银子……咱们一人一半?”张氏一脸讨好的笑道。 可不能让婆婆把银子给老三。 这是她发现的。 张氏说着就要去拿银子,王氏眼一横,一把打开张氏伸过来的手。 “分什么分,你拿银子想干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时文还要考举人,中进士,哪哪不要花钱,还有老二也在读书,老三过两年也要送去书院,银子都存我这儿,你在这个家缺你吃还是少你穿了。” 王氏心里怨恨姜氏有钱不给她,可不见得就是看张氏顺眼了。 张氏虽然不承认攒私房钱,可王氏认定她有,她就有。 “娘……”张氏见王氏想要独吞,不可置信的惊呼了一声,都破了音。 “要死啊你,叫那大声,嚎丧呢。”王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拿过张氏手中攥着的银锭子,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喜滋滋的放回了包袱里:“你还杵这干什么,做早饭去啊。” 张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拿王氏没有办法。 告诉宋舟一家吗,然后叫他们把银子抢回去。 看着二房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张氏光是想想就要呕死。 最后只能铁青着脸色出了王氏的屋子。 宋昭昭不知道她跟宋以薇埋去山脚的银子被张氏挖了出来,拿上醒好的面团,跟宋时墨出门了。 赵铁柱赶着牛车正等在她家门口。 因为宋昭昭往后是直接去祥福楼的厨房做锅盔等小吃,所以出发的时辰也就变早了,跟赵铁柱商量每天寅时出发。 走的早,又包车,宋昭昭给的路费多,赵铁柱满心欢喜的应下。 坐上牛车,接着又去接宋阳。 宋阳打着哈欠晃悠悠的出门,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一个月五百文的工钱真不好赚,想他过去都是天天睡到自然醒的。 他太难了。 时辰尚早,除了早点铺子以及菜市口,街上一片安静。 牛车在祥福楼的后门停下,宋时墨跟宋阳把东西搬下牛车,赵铁柱便走了。 这个时辰,他还能拉别的生意。 酒楼巳时才开门营业,厨房里也没有人。 宋昭昭把东西放到属于她的小灶台上,便忙活了起来。 宋阳烧火,宋时墨给宋昭昭打下手。 “小侄女,如今咱能现做现卖,你是不是再做个新吃食出来吸引一下客人?”宋阳问。 宋昭昭压好的一个葱油饼放进油锅里煎,道:“原本我是有这个打算的,但三叔你说了奶奶的事之后,我考虑了下,暂时这样,先看看宋时文想干什么?” 她现在卖的小吃也有三种,客人们反响都不错。 而且新品推出太快,光靠她一个人也做不过来。 等生意再稳定些。 宋阳:“下一次宋时文休沐回老宅的时候,我去打听一下。” “好。”宋昭昭也不跟宋阳客气,点头应道。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不管能不能对付得了,至少她早做准备堤防起来。 所有吃的都做好,宋阳打开祥福楼的大门。 第65章 买地盖房 一开门,宋阳就看到外面站着几个人。 “啊,开了开了。” “是宋姑娘的三叔,看来的确是在这里卖的。” “他三叔,宋姑娘来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卖东西呀。” 宋阳愣过之后,英俊的脸上忙扬起亲切的笑容:“昭昭在后厨呢,马上就把东西拿上来,新鲜出炉还热乎着呢,保证比以前的还要美味。” “快点快点,我都等不急了。” “宋姑娘换了地方就是不同,连时辰都早了,这会买回去,正好配粥当早饭。” “……” 很快,宋昭昭端着东西出来了。 冒着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宋昭昭打包算账,宋时墨收钱,宋阳则帮忙把前一天客人提前预定的打包放好,等着客人来拿。 巳时,何掌柜来了祥福楼,看一眼外面排着的队伍,笑得见牙不见眼。 与宋昭昭打了个招呼。 他从外面过来,看着门口排着的长队,那叫一个热闹。 这叫外人见了,可不就认为酒楼生意火暴么。 好,真好! 他们祥福楼翻身,指日可待。 宋昭昭随时观察着客人的数量,见东西不多,便去了后厨重新做。 “你尽管去做,这里我来帮你。”何掌柜主动开口说。 宋昭昭闻言,也就跟不他客套,拉着宋阳去了后厨。 祥福楼外面排着队,别说还真吸了不少客人进来吃饭。 过了正午,宋昭昭卖完便就收摊了。 “昭昭,收摊啦?”何掌柜在一旁的柜台上拨算盘,一边笑呵呵的问。 托了她的福,今天中午生意不错。 照这样下去,祥福楼成为镇上第一大酒楼指日可待。 “恩,收摊了。” 比过去多卖近两个时辰呢。 这些东西顶饱,吃个一顿是美味,要是一日三餐的吃,不出三天就腻了。 她要做长久生意。 卖半天足够了。 而且她也不能一整日都呆在镇上。 把东西收拾好,定下明天要用到的食材,宋昭昭跟何掌柜告辞离开。 宋昭昭买了几个肉包子,就当午饭了。 何掌柜倒是让他们跟祥福楼的厨子小二一块吃午饭,宋昭昭拒绝了。 有的便宜占多了,也容易讨人嫌。 何掌柜或许不在乎,但其他人未必没想法。 毕竟自己又不是在祥福楼做工。 宋昭昭去菜市口转了一圈,买了鸭子和五条鲫鱼。 鱼不大,差不多手掌大小,回去给大家炖个鲫鱼汤补补,于是又顺便买了几块豆腐。 傍晚,宋舟跟姜氏从地里回来,宋昭昭见状,回屋拿了自己画好的图纸去了隔壁。 在门口碰到了上门的柳氏。 “三婶。”宋昭昭喊人。 柳氏点头应道:“出门啊昭昭。” “恩,找长生叔有点事。” “哦,去吧去吧,我找你娘说点事。”柳氏道。 宋昭昭也没问什么事,转身去了隔壁。 宋长生正在院子里刨木头,见到宋昭昭来,忙擦了手起身招呼她坐。 “长生叔,不用忙活,我过来就是想请你帮忙做样东西。”宋昭昭拉住了去给她拿凳子的宋长生。 宋长生闻言,二话不说就点头:“要我做什么,你说。” 宋昭昭看着这么憨厚白老实人,有点哭笑不得。 “做七块形状不同的板,厚度不用太厚。”宋昭昭说着,把图纸拿出来给宋长生看。 宋长生看了一眼:“好,这东西不难,我一会就给你做,明天给你。” “那就麻烦长生叔了。” 说完事,宋昭昭就回家了。 柳氏还没有走,正好在跟姜氏说养鸡的事情。 姜氏眼角的余光看到女儿进屋,开口道:“昭昭,你怎么看?” “可以啊。”宋昭昭点头道:“三婶既然要养,不如再多养些鸭。” 柳氏顿时欢喜的应下:“昭昭还需要鸭蛋吗?” “要,鸭子说不定到时候也要。” 就目前来看,她还没看到谁家腌制皮蛋。 咸鸭蛋倒是有。 鸡蛋腌出来的皮蛋口感差了点,最好是鸭蛋。 鸭子可以做片皮烤鸭,搭配葱丝,甜面酱等配料,卷入薄饼中,味道一绝。 问谁买不是买! “好,好。”柳氏得到了准信,欢天喜地的告辞了。 宋昭昭动手做晚饭。 买回来的鸭子正是做成了烤鸭,烤好的鸭子外焦里嫩,皮很是酥脆。 宋昭昭把鸭子片成薄片,骨头剁成段,再放到油锅里炸一遍。 奶白的鲫鱼汤,放入豆腐和煎好白荷包蛋,满满一砂锅,最后撒上一点葱花。 炒了三个蔬菜,一大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吃完,宋昭昭忽然道:“爹,娘,咱们后屋有块空地,还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我看地荒着没人种,茅草屋也是无人打理,能不能问问是谁家,咱们买下来吧,再盖几间屋子,每人一个屋子,住的也舒服,大哥读书也能更清静些。” 宋舟跟姜氏闻言,相视一望。 怔愣过后便是赞同。 “我看行。”姜氏眼底闪烁着欣喜之色:“地是陆寡妇家的,她一个妇人家,种不了那么多地,这里离她家又远,所以一直荒着。茅草屋是周有才家的,也是老一辈分家时得到的,后面人丁少了之后,白得了兄弟的屋子,这里也就没人住了。” 孩子大了,是该一人一间屋子。 而且阿砚跟时墨也到了娶妻的年纪,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她也有底气找媒婆说亲了。 新屋子盖了,才好娶媳妇进门啊。 “周家人似乎有点霸道啊。”宋昭昭对村里人大致有了个了解。 周有才一家比起她那奶奶跟大伯一家,也不遑多让了。 说霸道都是轻的,那叫一个蛮横无理,尤其是周老太一张嘴,太贱了。 姜氏似乎想也想到了周家一家的德性,表情僵住了。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他们总不会有钱都不赚吧?”姜氏道。 宋舟开口道:“行不行的,明天去问问看。” 打定主意后,姜氏次日下午早早的从地里回来,去了陆寡妇家。 陆寡妇独自带着儿子以及婆婆住,没有男人撑着,日子也不好过。 听到姜氏要买地,婆媳俩人没有犹豫的同意了。 “十两银子,婶子弟妹你们看可以的话,咱们就去村长那边签字立据?” 第66章 坐地起价 陆寡妇跟婆婆赵氏听到十两银子,两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十……十两?”赵婆子声音颤抖的又问了一遍,怕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姜氏微笑着点点头:“是的,婶子,要是婶子觉得不合适,你说个价钱,我回去商量商量。” “合适合适。”赵婆子连连点头道。 宋舟家后面的那块地本就荒废着,她原想着卖个几两也行,儿子死的早,孙子又小,家里靠陆氏一个人撑着太难了,别说卖荒地了,就是她家现在种着的地,要是有人想要,她也能卖。 不过家家都有地,家里条件好的,不差那点地。 不好过的,更买不起。 所以姜氏出十两买她的荒地,对赵婆子来说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什么合不合适?给多少都合适。 见两人同意,姜氏拿出宋昭昭早就写好的协议书,去了村长家由村长当见证人。 村长听到姜氏了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买陆寡妇家的地,心下震惊,暗道这宋家二房当真是发了啊。 双方都画了押签了字,这事算是好了,拿着十两银子的陆寡妇婆媳满心欢喜的回去了。 姜氏办成了这件事,心里也就踏实了。 陆寡妇婆媳虽然好打交道,但事情不谈成,姜氏心里总也提心吊胆的。 搞定了赵寡妇家,姜氏接着又去了周有才家。 也不拐弯抹角,周有才一听姜氏花十两银子买他那破茅草屋,当即便动心了。 不过心里好奇姜氏拿十两银子买他一破屋子干嘛? 十两啊,姜氏说给就给了。 周有才的目光不禁落在姜氏的身上。 一身靛蓝色的对襟上衣,下面是同色的马面裙,绣着他不认得的花,五官精致,眉梢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真是日子过的好了,如今再看姜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容光焕发,哪里像其他村妇,皮肤粗糙又土又丑。 周有才咂了咂舌,心里暗道宋舟那个弱鸡还挺有福气的,天天搂着这么美的媳妇睡觉。 姜氏被周有才打量的目光看得不舒服,表情有些愠怒。 “想好了吗?卖不卖?”她声音冷淡的问。 “卖,当然卖啊。”周有才回过神来,嘻皮笑脸的道:“不过我要跟家人商量一下。” 说着让姜氏在堂屋等着等他。 姜氏蹙了蹙眉,不太愿意在这里等,于是道:“坐就不用了,你跟嫂子商量吧,我晚点再来。” 周有才点头:“行。” 姜氏走后,周有才去找了老娘跟媳妇,把姜氏买茅草屋的事情说了一遍。 “十两银子?姜氏如今这么有钱呢?”唐氏语气酸溜溜的说道,心里的嫉妒瞬间像是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李婆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听你们三伯娘说,姜氏才问陆寡妇买了那块荒地,就在她家后面,咱家的茅草屋不是也在那?” 这三伯娘,说的便是村长媳妇。 村长周长胜,同周有才是五服内的兄弟,沾亲带故有点关系。 如今村里还有的同族周家兄弟没几户了,周有才如今住的家还是他亲叔叔的,只是一家都死绝了,房子空着,周有才的爹还在世时,就霸占了。一来人家亲兄弟,本是一家,拿回自己的房子除了被人指责几句,也挑不出理,二来又有村长的关系,谁也不会没事吃饱了撑的去管这事。 有大屋子住,谁还乐意住那茅草屋呐,一空就是几十年。 “没错。”周有才说道。 李婆子想了想,开口道:“这么巧买的都是他们后屋的地跟房子,我敢说宋家肯定是准备盖屋子的。” “娘,你确定?” 李婆子:“八九不离十了,宋家兄妹四个,如今他家才几个屋?宋时砚兄弟都这么大了,是不是该娶媳妇了,那要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谁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没看宋时砚都十九了么连说亲的人都没,过去还不是因为太穷了?” “还有认回来的亲生女儿,可是带着上门女婿回来的,哦,还有个拖油瓶,这一家八口人,能住的开?” “有道理啊,娘。”唐氏在一旁点头附和:“那咱卖吗?” “卖啊!”李婆子道:“那屋子又没用,如果咱们不卖,这不是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嘛,有钱不赚是傻子。” 顿了一顿,李婆子道:“卖是肯定得卖,不过也绝不能这么容易卖给她。” 周有才闻言,黑眸幽幽划过一抹精光,跟唐氏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懂了。 “娘觉得卖多少合适?” 如果姜氏花钱买他们的破屋子当真是为了盖屋子,那他们完全可以坐地起价。 李婆子狡诈的勾唇笑了一下,伸手比了个五字。 唐氏条件反射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下一瞬表情激动了起来。 五十两? 周有才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脏:“娘,万一宋家不肯呢?” 李婆子信誓旦旦的道:“不会的,如果只是盖个一间,那姜氏只买陆寡妇家的地就够了,根本没必要来找咱们,显然不止盖一间屋,那一片正好连着他们一家,姜氏会买,肯定是想多盖几间屋子。” “娘说的对。”唐氏附和着点头。 那可是五十两呢,就一个没人住的破茅草屋,他们家可赚大发了。 宋家老宅。 宋时学趁着王氏在厨房忙活,偷偷的进了王氏的屋子。 他昨个午睡起来,经过奶奶的屋子时,门没关紧,看到奶奶在数银子。 面前的包袱里,摆着好多银锭子,惊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见奶奶对着每一个银锭子又亲又摸,数完后把银子藏进了墙上的一块砖里。 他当即就动了偷银子的心思。 奶奶有这么多,他偷两个不过份吧。 于是等到这会,王氏跟张氏在厨房忙,没人注意到他的机会,摸进了王氏的屋子。 关上门,直奔床里侧的墙壁,抠出其中的一块砖。 除了黑色的包袱,还有一个木匣子。 宋时学顾不得好奇,连忙打开了包袱,飞快的拿了两个银锭子藏在了怀里,出去了。 老宅大,三房又分了家,宋时文成亲后也不住在这,所以空屋子不少,宋时学都是一个人住的。 他回了自己的屋子,将银锭子藏好后,才若无其事的出了门。 第67章 傻眼了 “娘,我明天想去大嫂家。” 宋时学走进厨房,抱着张氏的胳膊撒娇道。 不去镇上,他怎么去买他喜欢的东西? 最好是去县城,好东西更多,他还没去过县城呢。 张氏因为银子被王氏独吞了,心情一直不好,但又不敢当着王氏的面甩脸色,一直压抑着,这会听到小儿子提要求,立即沉着脸迁怒了他:“去什么去,你是没有自己的家吗,那是你大嫂不是你娘。” 被张氏没来由得一吼,地宋时学呆了一瞬,哇地一声哭了,扭头就找王氏。 “呜呜呜,奶奶,我娘凶我,我要去大嫂家,要去大嫂家……” 王氏搂着小孙子,心肝宝贝的哄着,抬头狠狠的剜了张氏一眼:“幺儿想去就去咯,你发脾气给谁看呢?” 张氏脸色一僵,呐呐的道:“娘,我没有。” “哼,别给我耍什么心眼子,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张氏讪讪的低头干活,在心里把王氏骂了个遍。 “幺儿乖啊,等你大哥休沐回来,再带你一块去大嫂家住几日。”王氏轻声哄着宋时学。 宋时学胖胖的脸上挂着眼泪,甩手撒泼:“我就要明天去,就要明天去,奶奶你要不答应我,我……我……” 顿了一顿,他接着吼道:“我就绝食。” 王氏哪舍得小孙子绝食,见他非要坚持去,忙应道:“好好好,明天去,奶奶让你三叔明天早上送你去。” 宋阳不是跟着宋昭昭做事么,每天都跟着去镇上,让幺儿跟着一起去,还省了路费了。 宋时学听到这话,立即破涕为笑:“奶奶你最好了。” 王氏被哄得哈哈大笑。 “那吃过晚饭,奶奶送你去三叔家住一晚,明天跟他一起走。”王氏道。 “好啊奶奶。”宋时学道:“我回屋收拾包袱去。” “都能自己收拾了,真懂事。”王氏笑道。 当晚,宋阳跟柳氏看着抱着包袱被王氏送来的宋时学时,两个人都懵了。 王氏交待了宋阳几句,就走了。 留下宋阳,柳氏跟宋时学三人大眼瞪小眼。 宋时学眨了眨眼,问:“三婶,我住堂哥的屋不?” 柳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脸上却笑得亲切:“你堂哥的屋子乱得跟狗窝住不了人,三婶带你去另一间。” 这小兔崽子被婆婆跟他娘惯得没边,可别去她儿子屋里搞破坏。 说着,柳氏领着宋时学去了另一间稍微小一点的屋子。 屋子里很空,就一张简单的木床,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 宋时学也不吵闹环境不好,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等柳氏给他铺床。 柳氏诧异的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铺好床离开,回到自己的屋里,柳氏跟宋阳嘀咕:“你家这小魔头今天什么情况,这么乖,转性了?” 这要是放在过去,住的地方不如他的意不得闹翻天啦。 宋阳不理解柳氏的疑惑,想了想道:“乖点还不好,难道非得叫他折腾得咱家鸡犬不宁啊。” “蠢死了你。”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宋阳气呼呼的道。 “我的错我的错,不该骂你蠢。”柳氏连忙哄道。 宋阳哼哼了一声,斜眼看了柳氏一眼,算你识相。 接着又道:“你想啊,娘让我带宋时学去镇上,要是他不乖点,我给他送回去,看他怎么办。” 柳氏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他干嘛这么急着去赵家啊?虽说赵玉娇是他亲大嫂,但那是赵家,又不是宋时文自己在镇上买的宅子。” 宋阳沉默了下来,没想明白。 “管他呢,明天把他送去赵家就没我什么事了,赵家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 …… 吃过晚饭,宋舟跟姜氏去了周有才家。 周有才一家几口都在堂屋坐着,一副等着他们上门的模样。 “李婶。”宋舟跟姜氏进门,唤了李婆子一声。 李婆子高高在上的睨了俩人一眼,恩了一声。 周有才笑着起身:“宋舟兄弟来啦,快坐,快坐。”转身踢了踢儿子的腿,对女儿使了个眼色:“去,边上站着,让你宋舟叔跟姜婶子坐。” 周有才的二儿子跟小女儿不情不愿的让开。 “宋舟,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兄弟,你家要买我那屋子,我肯定是卖给你的,不过……” 宋舟跟姜氏对视一眼,心道周有才这一个“不过”,不对劲。 果然,就听他叹了一口气,一副不舍得的模样道:“我那屋子虽然破,但也是我们的命根子啊,占地也不小,比陆寡妇家那荒地大许多,你们只花十两银子,有点欺负兄弟了啊。” 听出来了,想狮子大开口。 姜氏抿了抿唇,不由得想到出门前昭昭的话。 周有才一家不好说话,唯恐坐地起价,开价超过二十两就不必谈了。 姜氏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李婆子:“婶子觉得呢?” 有李婆子跟周有才在,唐氏做不了主,所以不必问她。 李婆子咧着嘴笑了一声:“我儿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你觉得多少合适?”宋舟问周有才。 周有才顿了一顿,慢悠悠的伸出手:“五十两。” 宋舟猛的倒抽了口凉气。 猜到周有才一家贪心,没想到这么狠。 五十两,怎么不去抢啊。 “那屋子你们空了几十年了,也不去住,放着也是浪费,你们若是觉得十两嫌少,咱们可以商量。要五十两?你那屋里藏金子啦。” 周有才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轻蔑的看着宋舟:“我们现在放着浪费,可不表示以后用不着啊,我也是看在咱们都是一个村的邻居的份上才愿意卖给你的,五十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宋舟气得噎住了。 太不要脸了! 姜氏扫了一眼神色得意的李婆子等人,压下心底的火气,冷冷的开口:“我们带着诚心来谈,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罢,看了宋舟一眼,两人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周家众人顿时傻眼了。 直到俩人出了大门,他们才回过神来。 唐氏惊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李婆子跟周有才:“娘,他爹,他们……他们怎么走了?” 第68章 被抓了 周有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舟夫妇二话不说就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走就走,哼,我看他们就是故意做我给我们看的。” 不买下他们的废屋,看宋舟怎么盖新屋。 李婆子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石化,犹如被风干了的石壁,终于不堪重负的裂成碎片,一张张剥落,满是愤怒。 “没错,一直以为这夫妻俩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么精,这是打算晾着我们,等我们主动退让呢。” 唐氏茫然的看看李婆子,又看看周有才:“那现在咋办?” “等。”周有才道:“我就不信他们能坐得住。” 宋舟跟姜氏回到家,宋昭昭兄妹几个一看他们唉声叹气的模样就知道谈得不顺利。 “周家人怎么说?”宋时墨迫不及待的问。 姜氏跟他们说了周家人的意思。 宋昭昭听完淡定的点了点头,有点意外,但也在预料之中。 倒是宋以薇听了,拍着桌子像根点燃的爆竹似的炸了:“我呸,五十两,他们也好意思开这个口,真是够不要脸的,什么玩意儿,想钱想疯了吧。” 宋昭昭无奈的笑了,拉着宋以薇坐下,道:“别气别气,不肯卖,损失银子的是他们。” “气死他们。”宋以薇嘟囔着。 宋昭昭失笑,而后抬头看着宋舟和姜氏:“爹娘,最近几日就不用再去找周家了,到时候着急的就该是他们了。” 俩人点头:“好。” “周有才看我们不要,必定会找上门来谈,到时候出多少银子,就是我们说了算。”姜氏笑道。 宋昭昭点头:“对,谈不拢最坏的结果就是周家不卖给我们,不过有陆婶他们家的荒地,也能盖两间小屋子,住咱们一家人肯定够了,大哥二哥以后成亲,可以找村长另外买地再建。” 或者一家人如果以后还想住一起,可以重新买块大点的地,盖个小宅院。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目前她还没有这个能力。 宋家这边连续几天没有反应,周有才有些坐不住了,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找李婆子商议。 “娘,宋舟跟姜氏最近有没有人找你?” 问是这么问,但周有才清楚夫妻俩没有来过,只是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是不是会私底下来会想办法来说服他娘。 李婆子皱了皱眉:“没有。” 周有才急了:“会不会他们不买了?” 李婆子心下一个咯噔,别说,她也担心,但面上却稳住了:“别慌,眼下正是咱们两家僵持的时候,谁先坐不住谁就输了。” 周有才焦虑的在屋里转了两圈,把李婆子都转得心烦意乱了。 “你别转,晃得我头晕眼花。” “娘,我这心里不踏实啊,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婆子噎了一下,道:“再等几天,如果这次他们上门来谈,咱们可以少要点。” 只要想到到嘴的银子很可能飞了,李婆子就跟剜肉似的心痛。 周有才听罢,连忙点头。 不要五十两了,四十两,不,三十两也可以。 怎么说他那都是一间屋子呢。 母子俩正在屋里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哄闹声。 李婆子:“什么声音?” 周有才看着李婆子,疑惑的摇头:“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李婆子说着,跟儿子一起往外走。 村里的小道上,不少人闹哄哄的朝着一个方向聚拢而去。 李婆子拉住了其中一人:“出什么事了?” “听说有官差进咱们村抓人,也不知道要抓谁,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人爱看热闹是天性。 不管是空的,还是闲的,都好奇的跟着去了。 然后就看到王氏跟张氏婆媳哭天抢地的被人押着走出来,吓得脸色惨白,头发凌乱。 “官爷,冤枉啊,我们没有偷官银啊。” “放开我,我孙子是秀才,你不能抓我。” “老实点,再敢乱动,小心老子不客气了。” “秀才怎么了,中了状元再来跟我们得瑟。” “……” 这时,一名捕快脚步匆匆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头儿,找到了。” 王氏跟张氏看着那个包袱,脸色大变,震惊的都忘了哭。 被喊作头儿的捕快首领翻开看了一眼,恶狠狠的瞪着王氏婆媳:“物证在此,还敢狡辩。” “不……不是啊,这不是我的,是她,是她拿回来的,你们抓她啊。”王氏惨白着脸色指着张氏,惊恐的说道。 张氏猛的扭头瞪着王氏,怒道:“娘,你怎么能让我背黑锅,这银子明明是你拿的。” 王氏呸了她一口,剜了她一眼:“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分明就是你带回来的,骗了我,要是早知道是官银,我肯定大义灭亲,亲自把你送进衙门。” “官爷,你们抓她。” 王氏迫切的把脏水泼到张氏身上,心里恨死了张氏。 这个蠢货,拿回来的居然是官银,成心要害死她啊。 张氏气得两眼发黑,脸色一阵惨白,害怕到了极点,对着官差不断的求饶。 “冤枉,官爷,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官银。”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人群里看热闹的宋昭昭,一下子崩溃了:“是她,官爷,这银子是宋昭昭的,她偷偷藏起来被我看到了,我就是觉得她有问题所以才拿走了,原本正想着找机会报官的。” 对,就是这样,她原本是要报官的。 该死的是宋昭昭。 为首的捕快顺着张氏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宋昭昭。 宋昭昭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大伯娘,你不能自己偷了东西就胡乱攀咬人吧,这银子又不是在我家搜到的,关我什么事。” 这事倒是让她意外了。 张氏居然把她跟宋以薇埋在山脚下的银子给挖出来了。 自己贪婪占为己有,怪谁。 听说是宋时学拿着官银去县城买东西,被掌柜的认出来报了官。 宋昭昭忽然就想到了前几日被宋阳送到赵家去的宋时学,怪不得这么迫不及待的去镇上,这是要去花银子啊。 王氏跟张氏的推卸责任让捕快烦躁不已,没好气的喝道:“闭嘴,有什么话留着去跟大人说吧。” 第69章 触景生情就占两字 为首的捕快对着底下人使了个眼色,于是把王氏婆媳押走了。 俩人嗷嗷大哭,不停的喊着冤枉,不过没人睬他们。 直到一伙人离开村子,看热闹的村民们瞬间仿佛炸开了锅。 “王婆子婆媳疯了吧,连官银都偷,宋舟啊,你知道咋回事不?” 有人好奇的拉着宋舟问。 宋舟比这些人还懵呢,两眼无神的看着说话之人。 那人见他心不在焉,也就不问了,转头跟其他人议论了起来。 “听说偷了官银啊,这么大胆?” “王婆子哪来的胆子偷官银啊?” “嗐,也不一定是她偷啊,有可能别人偷的遗失在了半道,被她们捡了回来,叫她贪心,这下活该了吧。” 不得不说,这人接近真相了。 “有道理啊,就算是宋时文,也接触不到官银这东西吧。” “只能说王氏婆媳俩倒霉咯。” “啧啧,估计不死也要扒层下来了。不过话说回来,宋以柔如今可是县太爷千金啊,好歹叫了王氏十五年奶奶,县太爷多少会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吧?昭昭,你说是不是?” 宋昭昭微微一笑:“嫂子,这事咱们不能瞎猜,不然坏了县太爷的名声。” 说妇人听宋昭昭这么一提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管县太爷会不会轻饶王氏婆媳,这话都不能随便说,这不是暗指县太爷处事不公么。 妇人连忙捂着嘴,白着脸感激的看了宋昭昭一眼,然后转头走了。 她还是不要乱嚼舌根了,免得惹麻烦。 宋昭昭与姜氏对望了一眼,然后走了。 宋舟跟宋时墨跟在身后。 几人沉默的回了家。 秦君尧的伤势好转,于是把桌椅搬到了院子里,带着宋时砚跟秦又又读书。 宋以薇坐在一旁做针线活,虽然听不懂,但她觉得多听多看,说不定也能多识几个字。 如今姜氏得空的时间多了,晚上做针线的时候,便开始教宋以薇认字。 “爹,娘,二哥,三姐,你们回来了。” 宋以薇抬头唤人。 秦又又见到宋昭昭,立马扔了手中的笔,哒哒哒朝着宋昭昭扑了过来。 乌黑的小眼睛朝着宋昭昭眨啊眨:昭昭,写字不好玩,想玩七巧板。 宋昭昭低头,微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好,一会就陪你玩。” 说来也奇怪了,明明秦又又不愿开口说话,但他一个眼神,她就能读懂小家伙的心思。 唔……这就是所谓的血脉相连? 啊不对,这又不是她生的娃。 应该叫心有灵犀。 “村里出什么事了?”宋以薇放下手中的针线,抬头问道。 宋昭昭:“奶奶跟大伯母偷官银,被抓走了。” “噗……咳咳咳!”秦君尧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 宋昭昭看着他。 秦君尧表情讪讪,强装镇定的放下书本:“看到激动处,被口水呛了一下。” 宋昭昭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宋以薇被宋昭昭的话给吓到了,脸色一下子变了。 姜氏一抬头,就看到了小女儿的异样。 再想到张氏污蔑宋昭昭的话,紧张看着宋昭昭:“昭昭,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宋昭昭见姜氏神色不安,忙把事情说了一遍:“……我正是发现了那是官银,所以才跟薇薇趁着天不亮埋去了山脚下,谁知道被大伯母发现挖了出来,还私吞了。官银出现在咱们家里,不管什么原因,咱们就是有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到时候反而惹了一身腥。” 要是张氏不贪心,也就没今天的事。 姜氏听闻,松口气的同时不免纳闷:“谁有这个本事去偷官银啊?咱家一直在村里,也没与人结仇啊。” 就算跟村里人吵架起冲突,可这些人也没本事用官银来害他们吧。 宋昭昭点头,点到一半,她的脑中忽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猛地朝秦君尧看去。 秦君尧被宋昭昭那一双凌厉充满气势的眼神给看得心虚了一瞬间。 也只是这一瞬间,宋昭昭就知道跟他有关。 “爹,娘,反正银子是大伯母拿的,又不是我送给她的,跟咱们没关系。”宋昭昭安抚道,然后便揪着秦君尧进屋“谈话”了。 宋舟有些心不在焉。 姜氏看了他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 “在担心你娘?” 宋舟愣了一下,慢慢的点了点头:“娘年纪大了,进了衙门怕是讨不了好,此事虽说是她咎由自取,但……到底是我娘,我……” 姜氏理解,但不能感同身受。 没趁机落井下石都不错了。 但也没有指责宋舟的担忧,顿了一顿,道:“不放心的话跟三弟一起去县里看看。” 姜氏的声音淡淡的,宋舟不安的看着她:“娘子,我……我……在我心里,咱们一家人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话,姜氏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散了。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亲生母子,她还能强迫宋舟断了这血缘不成? 别说她做不来,要是宋舟真是这狠毒没良心的人,也不是她心仪的相公了。 “我懂,去吧,看看能不能找以柔求个情。”姜氏道。 宋舟抿了抿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媳妇儿还不知道自己当时去找苏以柔,她说过的绝情的话。 她还当苏以柔是他们曾经乖巧懂事又体贴的女儿。 屋里,秦君尧被逼退着坐在床上,宋昭昭一手拽着他的衣领,一脚踩在床上,目光凶恶,一副女流氓的模样:“那官银,是你干的?” 两人四目相对,宋昭昭的脸近在咫尺。 秦君尧能清晰的看到宋昭昭那一双愠怒的美眸中映着自己表情错愕的脸。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让他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耳朵悄悄的红了。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秦君尧拉开宋昭昭的手,表情讪讪的道。 “老娘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还给你带娃,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秦君尧你简直就是个王八蛋,跟人沾边的事你是样样不干啊,你天生属黄瓜的,欠拍,后天属核桃的,欠锤,触景生情你就占了两个字。” 第70章 被骂懵了 秦君尧:“……” “畜生!”宋昭昭补完最后两个字。 秦君尧的脸色乌漆嘛黑,被骂懵了。 “我本意是报答来着,没注意那是官银。”他心虚的说了一句。 心里狠狠的记了青峰一笔。 让他背这个锅,这货死定了。 三个月下不了床已经无法抵消他的怒火了,自己非得揍得这混蛋半身不遂不可。 哪家侍卫这么坑主子的? 离开京城的时候是把脑子给留下了吧。 宋昭昭双手环胸,一阵冷笑:“呵呵,那我还得谢谢你啊!” 秦君尧:就……理亏到完全不敢反驳。 哪怕他不会让宋家人惹上今天的这样的麻烦。 …… 赵玉娇是来县里的首饰铺取首饰的,宋时学非要跟着,她被缠的没办法所以带上了他。 进了县城又不安份的想要自己逛,赵玉娇于是就安排了一个婆子跟着。 哪知一个时辰不到,婆子慌慌张张回来禀报说宋时学偷盗官银被官府抓了。 细问之下才知,宋时学买东西付银子,被掌柜的发现他给的是官银,问了来历,婆子自然不清楚,宋时学也说出个所以然,而且人掌柜多问了几句,这小子拔腿就跑,这不是明显的做贼心虚么,不抓他抓谁? 赵玉娇闻言,差点吓晕过去,留了一个婆子在这观察情况,匆匆忙忙回镇上找宋时文了。 宋时文又惊又怒,心里恨不得打死宋时学,但更怕宋时学坐实了偷盗官银的罪名,那他的名声也要毁了。 有个偷盗官银罪名的弟弟,他的仕途还能好? 宋时文找岳父帮忙,教了那么多学生,总有人在县城说得上话吧。 赵父却直言让他去找县太爷的女儿。 “苏小姐曾是你二叔的女儿,好歹在宋家养十来年,没人比她合适去求县太爷了。” 宋时学是死是活赵父才是不管,但这女婿是他看好的大有前途,可不能被这事给坏了名声。 宋时文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找苏以柔求情? 只怕她恨不得多踩一脚吧。 奶奶过去对她可一点都不好。 但这事他没法跟赵父说,要是叫人知道他们与县太爷千金的关系恶劣,定会远离自己。 行不行的,试一试吧。 宋舟和宋阳先去找了大哥宋成,然后直奔县城衙门。 偷盗官银是大罪,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若是县太爷认定了他们偷盗银子,王氏几个只怕承受不住任何苦刑,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县衙里,王氏等人跪在堂中,宋时学看到张氏,一下子扑到了张氏怀里嗷嗷大哭。 张氏瑟瑟发抖的抱着小儿子,想安慰却说不出话。 她也害怕死了。 忽然一股尿骚味传进鼻子里,张氏愣了一愣,看着宋时学。 宋时学尴尬的扭了扭身子,鬼哭狼嚎。 他突然被官差抓走了,吓尿了。 一旁的师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让几人在文书上画押。 王氏当即猜到银子定是宋时学偷的。 恼羞成怒的同时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们真的没有偷银子,求大人开恩。” “不是你们偷的怎么会在你有,难道自己长脚了。”师爷鄙视道。 张氏哭喊道:“大人明察,我们是冤枉的,这银子是宋昭昭给我们的,我们根本不知道是官银啊。” 苏启元是第一次见宋家人,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这种品性的人家里生活了十五年,心里极不痛快。 忽然听到宋昭昭的名字,愣了一下。 “宋昭昭给你们的?” 这死丫头离开苏家的时候不是让她净身出门的吗?她哪来的银子? 而此时站在内堂的苏以柔在听到宋昭昭三个字时,脚步一顿,清秀的面庞闪烁着讳莫如深的神色。 正疑惑着,就见捕快带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娘。” 宋成三人紧张不安的喊道。 王氏一看到儿子,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心似的:“儿啊……” 张氏跟宋时学也看着宋成哭。 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兴灾乐祸骂这家人活该。 闹得苏启元一个头两个头。 拿起惊堂木重重的一拍:“肃静!” 几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宋成跪地磕头:“大人,他们都是无知妇孺跟小儿,没有胆子也没有那个本事偷盗官银,这其中定有误会,求大人明察。” 苏启元不耐烦跟他们费口舌,看了记录的师爷一眼:“罗里吧嗦的,他们不肯摁手印,不会押着摁嘛,本官哪有那个闲功夫坐这听他们说废话。就算不是你们偷的,银子即在你家发现,也跟你们脱了不干系,赶紧的,摁完手印把他们带下去,大的打五十板,小的打三十板子。” 看这些刁民就碍眼。 尤其是跪在中间的那个,莫名其妙就令人生厌。 恨不得打他一顿。 堂内又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大人饶命啊……”众人连忙求饶,就他们这身子,几十大板下去怕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这时,常随走到苏启元身边,低声道:“大人,小姐来了,让您暂时关门休堂。” 苏启元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等关了县衙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苏以柔这才施施然从内堂走了出来。 “女儿见过爹爹。”苏以柔双手交叠,福身行礼。 她上身着浅紫色抹胸长裙,外罩了一件蔷薇粉软绸色,绣牡丹花长对襟,腰间系着月白色腰带,整个人看起来温婉高贵。 王氏等人看着眼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苏以柔,不由得惊呆了。 曾经被他们欺压,骨瘦如柴丑不拉几的丫头,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云中月。 张氏紧张到不敢多看苏以柔一眼,惶惶不安生怕她报复自己。 王氏却露出惊喜的神色,朝着苏以柔喊道:“以柔,以柔,我是奶奶啊,你救救奶奶……” 苏以柔淡淡的看了王氏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跟憎恨,随即又扫过其他人。 张氏抱着小儿子不敢看苏以柔。 宋成朝苏以柔露出讨好的笑容。 宋舟的神色有些忐忑,看着眼前打扮精致的养女,心里不由得泛起苦涩。 宋阳一脸打量,似乎更好奇苏以柔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71章 大人,打他 “爹,五十板子,年纪大的怕是受不住,不如从轻发落?”苏以柔声音娇软的道:“要是出了人命,爹你也麻烦,不如让其子代她受过如何?” “王奶奶,你说吧,想让谁替你受罚?” 王氏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炙热的目光看着苏以柔恨不得将她给融化了。 “大人明鉴,让我二儿子替我受罚。” 不等苏启元说话,王氏指着宋舟就道。 宋舟错愕的看着王氏。 代母受罚他没意见,可上有大哥下有三弟,怎么就指着他一个人说? 宋阳也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氏:“娘,二哥身子弱……” “闭嘴。”王氏瞪了宋阳一眼,而后抹着眼泪看着苏启元道:“大人,民妇大儿子长年在外劳作浑身都是旧伤,小儿子从娘胎里就带有弱症受不住刑,也就我二儿子身体强壮,求大人可怜可怜民妇。” 说罢,求助的朝苏以柔看去。 在王氏看来,苏以柔回了苏家这么久都不管宋舟跟姜氏,显然没几分感情在。 虽然她不清楚苏以柔为什么要帮她。 但既然开口让她选谁受罚,肯定是不在乎宋舟的。 宋阳看着哀嚎的老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我什么时候有弱症了?” 知道你向来不喜欢二哥,可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我严重怀疑二哥是不是你路上捡来的。 王氏拉着宋阳一声一声抽咽着:“儿啊,娘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你二哥一人受罚,可你也得顾着点自己身子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还不如娘自己受了这罚,熬不过去算我命不好。” “以柔,你知道的,你爹身体弱……”宋阳见说不通王氏,转而看向苏以柔。 苏以柔微微一笑:“我爹在这坐着呢,他身体向来很好,而且……” 说的是苏启元。 顿了一顿,又道:“这是你娘自己决定的,如果不愿意那也没人能强迫,就是以后说出去这不孝的名声……” 明明白白告诉宋阳,她跟宋舟没有一点关系,也不想有任何瓜葛。 宋阳愣住了。 震惊于苏以柔的无情。 这死丫头连昭昭小侄女的一根头发丝都不比不上。 瞬间,宋阳的心里对苏以柔满是鄙夷跟厌恶。 苏启元冷冷的看了眼宋舟,下令将人摁下,打。 命令一下,他心里是痛快的。 宋舟痛心疾首的看着苏以柔,这个他养了十五年的女儿。 就因为跟着他们过着苦日子,所以就恨透了他们。 呵,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就不该对苏以柔抱有一丝奢望的。 还有他娘…… 宋舟垂眸,心底的苦涩几乎将他淹没,没有任何反抗的被人压住,一下下板子打下,疼得他死死的咬牙,脸色惨白。 但奇怪的是,身上的疼竟然不及心里的痛。 五十板结束,宋舟晕了过去。 王氏重重的松了口气。 打了宋舟,自己就没事了。 张氏惊恐不已的看着后背染血的宋舟,抖如筛糠。 王氏有宋舟替她挨打。 她呢? 难道叫小儿子替她受罚吗? 那不是要被打八十板子,肯定没命了呀。 “爹,既然惩罚过了,此事就算了吧,你有所不知,宋时文是秀才,书院的先生们都夸他才华横溢,将来定能高中进士,生母跟亲弟要是进了衙门挨了打,这说出去不好听,倘若真叫他出人头地了,恐怕会记恨今日之事。” 从而记恨他苏启元。 “得饶人处且饶人,宋时文欠爹这份恩情,日后定要回报。”苏以柔接着又道。 苏以柔有个秘密。 在她被领回苏家的当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也是苏家流落在外的女儿,也在十五岁那年被带了回去。 最开始,她的爹娘因为她受苦而亏欠想要弥补,对她无比宠爱,千依百顺。 可没多久就暴露了她的无数缺陷。 她胆小,懦弱,上不得台面。 因为没有读书过,她不会吟诗作对,不会琴棋书画。 规矩礼仪学不会,与其他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根本没法比,那些人背地里讥讽她是个村姑,笑话她不配当苏家千金,爹娘慢慢地开始嫌弃她。 骂她愚笨,怪她丢尽苏家的脸面。 后来更是被人算计陷害,被扔去了庄子上自生自灭。 梦里的她不过回了苏家五年,就死了。 临死前那种绝望的窒息令她无比真实。 而后来,不愿意回宋家的苏昭昭处处争对她,几件事情都一一跟梦里复叠。 苏以柔便确信,那个梦,是她的上辈子。 既然上天让她亲眼见到了自己上辈子的悲惨人生,她又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她必定要掌握命运,做真正的人上人。 梦里,苏昭昭嫌弃宋家贫穷,厌恶宋舟跟姜氏这对亲生父母,所以不愿意回去,她娘也舍不得养了十五年的女儿,所以将人留了下来。 也叫苏昭昭疯狂嫉妒。 她处处针对,自己一退再退。 直到贺家要娶她这个真千金,苏昭昭挺而走险算计周贺然,给他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不过没能成功,反而叫苏周两家发现了。 周家的质问以及苏昭昭不要脸的手段叫她娘颜面无光,于是将人赶出去了。 苏昭昭不肯,对她爹娘死缠烂打,见爹娘态度冷漠,又去缠周贺然。 她娘实在无法忍受苏昭昭顶着苏家养女的身份在外败坏苏家名声,于是悄悄把人打死了。 后来宋舟夫妇为亲生女儿讨公道,也被悄悄处置了。 周贺然如今是她苏以柔的未婚夫,既然知道了梦里上辈子的事情,这一回,苏以柔自然不能叫宋昭昭有机会坏他的名声,所以她另给苏昭昭找了个乞丐当奸夫,坐实了她的奸情,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变成了与人苟合的荡-妇。 过程虽然不同,但结局没变。 苏昭昭连同奸夫一起被送回去了,她也在自己生辰当天闹上了门。 可自此,再没有下文。 苏以柔疑惑的同时有种莫名的恐慌。 苏昭昭为什么不再纠缠苏家了? 不应该啊。 苏以柔总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脱离了她原有的掌握。 宋时文今日来找她,并且送上了一支金簪希望她帮忙跟他爹求情时,苏以柔同意了。 第72章 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梦里的上一世,她一次次出丑,她的存在让爹娘觉得丢令,令苏家蒙羞,他们指责她连苏昭昭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那个被他们打死的苏昭昭在后来被反复提起来跟自己比较。 如今苏昭昭没有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被她娘打死,那么会不会极有可能在之后重新被接回苏家。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苏以柔想要借着宋家大房,随时关注苏昭昭的一举一动。 更重要的是,苏以柔也想看着惜日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宋时文,如今对着自己伏小做低,奉承讨好的模样。 真是令她心中畅快。 宋时文向来以自己是秀才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不过现在不还是只能卑微的求助她。 梦里,宋时文也的确是中了进士,反正在她死前,入了翰林院。 今天自己帮他一把,让宋时文欠她人情,日后他高中,就是她的人脉了。 反正银子都拿回来了,定不定罪,都是她爹一句话的事情。 张氏喜出望外,激动又惶恐的看着苏启元,不敢说话,怕自己刚刚听到的是幻觉。 苏启元沉吟了片刻,一来是女儿难得开口,又不是什么大事。 二来,女儿口中的宋时文让他起了兴趣。 柔儿在宋家长大,对宋家是最了解的,宋时文能得书院先生的赞扬,可见才学不错。 这样的人稍加提拔,以后为他所用,那也不失为一道助力。 那官银,他说宋家人偷的,那便是偷的。 他说是赠送的,那这事就是个误会。 至于挨了五十板子的宋舟…… 打就打咯! 于是,衙门的大门再打开时,苏启元一句误会,没有偷盗官银一事让宋家人清清白白的走了。 而被打的宋舟,则是以扰乱公堂的罪名小惩大戒。 王氏等人对着苏启元跟苏以柔感恩戴德,欢欢喜喜的离开了衙门。 到头来只有宋舟的受伤世界达成了…… 宋阳脸色难看的扶着受伤的宋舟。 “二哥,你怎么样?” 宋舟站不稳,虚弱的靠在宋阳的身上,有气无力的道:“三弟,麻烦你了。” 说完,就晕过去了。 宋阳一惊,顾不得他身上的伤,将人背在背上走了。 王氏在后面喊他,宋阳心中有气,置若罔闻。 娘今天的所做所为,伤到了二哥。 再加上苏以柔的无情,二哥没被气死都算是他命大。 出了衙门,大家看到了在外等着宋时文。 宋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背着宋舟匆匆去找医馆了。 五十板子不是开玩笑的,二哥当年寒冬腊月的天跳河救二嫂,寒气入体导致底子比旁人弱一些,眼下又晕了过去,要是不处理好就麻烦了。 “时文。”王氏看到大孙子,高兴的喊道。 “奶奶,爹,娘,你们没事吧?”宋时文问。 王氏:“没事没事,苏大人说这是一场误会,不关咱们的事。” 宋成点点头:“你是不是找苏以柔了,所以她才会站出来帮咱们说话?” 王氏听到这话,惊了一下,随即笑道:“不亏是我大孙子,就是会办事,宋以柔那丫头是县太爷小姐又咋样,还不是要给你面子。” “奶奶,小心说话。”宋时文提醒道:“她如今姓苏。” 不是当初那个能随便被呼来喝去的丫头了。 但是王氏的话还是让宋时文有些飘飘然,觉得是自己秀才的功名以及出众的能力所以让苏以柔也要给几分面子。 “好,好,奶奶知道了。”王氏连忙收了得意的神色,谨慎的点头。 张氏抱着宋时学,劫后余生:“孩子他爹,咱们快回去吧。” 虽然有惊无险,但衙门这种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宋成点点头:“走吧。” “不等等你三弟?”王氏记挂小儿子,问宋成。 宋成皱了皱眉,道:“娘,他把宋舟带走了,肯定不跟咱们一块走,再说他这么大个人了,会自己回去的。” “娘,我难受,我要换衣裳。”宋时学没事了,就开始耍性子,他的裤子都湿了。 不等张氏开口,宋时文一巴掌扇了上去:“难受也给我憋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差点害死我了,再有下次,我先掐死你了事,省得一天到我给我招黑。” 要不是他偷了奶奶的银子去县城花,怎么会被抓起来。 这次如果苏以柔不愿帮忙,他就会有个偷盗的奶奶,娘跟弟弟。 这让他往后如何在同窗面前抬起头来。 宋时学愣一下,随即“哇”的一声要哭,宋时文恶狠狠的瞪他:“敢哭一声,我拔了你的舌头。” 表情太狠,语气太凶,宋时学猛的吓到了,死死的闭上了嘴巴。 张氏也被大儿子的表情给震住了,不敢开腔帮宋时学说话。 今天他们能全须全尾平安无事的走出衙门,都是宋时文的功劳,这会谁都不敢劝他。 …… 宋时文跟书院请了假,所幸陪着王氏等人回了村。 村民们见他们回来了,纷纷打听消息。 宋时文双手抱拳,微笑着朝众人行礼,解释道:“让各位叔伯婶子们担心了,我奶奶他们没事,是那掌柜看错了,大人已经查明情况,都是误会一场。” “啊……是这样啊。” 有人恍然大悟的道。 只是这语气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宋时文也不计较,笑得温文儒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吓坏了吧?” 宋时文:“奶奶与家母家弟突遭冤枉,确实受了点惊吓,我们就先回去了。” 于是大家给他们让路,让宋时文等人回去。 “娘,宋舟呢,他不是跟三弟去县衙找你了吗?”姜氏听到王氏回村,匆匆跑了过来,找了一圈却没看到他的身影。 也不见宋阳。 于是问王氏。 宋成率先开口道:“二弟妹,二弟他……”说着,他像是难以启耻似的摇了摇头:“他鲁莽啊,扰乱公堂得罪了苏大人,被打了板子,三弟陪着呢,估计晚点回呢。” 话落,人群里响起嘶声一片,议论纷纷。 宋成心中冷笑一声。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就是要让他们先入为主的知道宋舟挨板子,是他自己犯的错,跟旁人无关。 就算之后二房知道了真相,再狡辩也没人信。 毕竟全村人都知道他们什么事都没有的回村了。 而宋舟却是自食恶果。 第73章 趋炎附势的小人 姜氏魂不守舍的回去了,宋昭昭见她这模样怔了一下,再看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紧张的问。 “娘,出什么事了?” 姜氏看着女儿,眼浅一下子没忍住:“昭……昭昭,你爹,你爹他被挨板子了。” “什么?”宋昭昭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随即问道:“奶奶跟大伯母他们呢?三叔呢?” 姜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们回来了……你三叔陪着你爹,我……我这就去县城找你爹。” 说着,就要往外冲。 宋昭昭拉住了她:“娘,你别急,既然有三叔陪着,咱们就在家等爹回来,县城路远,万一咱们走了,爹跟三叔却回来了呢。” 姜氏六神无主的抓着宋昭昭的手,讷讷的点头:“好。” 宋昭昭:“薇薇,陪娘回房。” 宋以薇应道,扶着姜氏回了屋子。 “需要帮忙吗?”秦君尧站在一旁,问。 宋昭昭摇摇头:“我先去打听一下情况。” 娘只说爹挨了板子,却不知道为什么挨板子。 宋时墨:“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门了。 宋时砚犹豫了一下,跟秦君尧说了一声,也追了过去。 最直接的就是去老宅问奶奶他们,可二弟是暴脾气,三妹也不会忍着奶奶跟大伯他们,别一会打起来了,他得去看着。 老宅。 王氏受了惊吓,回屋睡觉去了。张氏在厨房做晚饭,宋成跟宋时文在堂屋里说话。 看到兄妹三人过来,也不意外。 “我爹呢?”宋昭昭开口就问。 宋成看着宋昭昭,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宋昭昭,你还有没有规矩了,见到我都不叫人的吗?” “三堂妹,你好歹过去受苏家教导,言行举止更该注意才是,可别在外丢苏家的脸啊。”宋时文端着架子,慢悠悠的开口道。 以前,他们因宋昭昭是苏家的养女,担心她跟苏家还保留着他们不知道的关系,所以忌惮。 但今天苏以柔对二叔一家的态度让他清楚,苏家是不在乎宋昭昭的。 而苏大人也看中自己的才华与前途,所以才他他几分面子,把官银一事给抹去了。 反倒二叔被打了。 苏以柔没有求情,冷眼旁观。 苏大人也并没有因二叔是宋昭昭的亲生父亲而手下留情。 所以他们往后也不必再顾忌宋昭昭这个人了。 宋昭昭眉稍微挑,别有深意的望着父子俩。 硬气了? 而且去了县衙一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宋昭昭一下子想到了苏以柔。 “大哥,二哥,三姐,爹回来了。”突然,宋以薇急匆匆的跑来,道。 宋成跟宋时文一见宋以薇,脸色不由得变了一变。 “宋以薇,你有病啊,没事出来瞎跑什么。”宋成捂住口鼻,怒道。 宋以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大!伯!我!病!好!了!” “好了?”宋成一愣,随即定睛朝她看去。 果见原本布满红疹的脸上此刻光滑一片,白里透红。 居然还胖了。 宋昭昭听到宋舟回来了,也不再多留。 宋阳叫了一辆驴车回来的,所以并不比宋成几人慢多少。 姜氏跟宋阳帮宋舟把沾血的衣裳给换了。 宋舟的后背跟臀部被打破了,才在县城的医院上了药,这一路回来,又流血了。 “你娘在里面帮爹换衣裳,等一会。”秦君尧守在门外,见宋昭昭兄妹四人回来,开口道。 宋昭昭点了点头。 没多久,屋门被打开,宋昭昭四人快步走了进去。 宋舟还没有醒,趴在床上,姜氏坐在床边抹眼泪。 脸色惨白如纸。 宋昭昭精致的脸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 “三叔,究竟怎么回事?” 宋阳肚子里正憋着一口气,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那苏以柔真不是个东西啊,先是装模作样求情轻罚,打完了你爹又跟苏大人说此事就算了。” “我跟她说你爹身子弱,她从小在这个家长大能不知道?可她压根就认你爹,说什么我爹在这坐着,身体好的很,是你奶奶要打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蹄子这么能装呢。” “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明明她一句话就能没事的,白眼狼。” “口口声声说宋时文有才华,以后大有前途,所以不好让他亲奶奶亲娘和亲弟弟背上偷盗官银的罪名,今天放他们一马,宋时文定然记住这份恩情。” “呵……”宋阳气的冷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未卜先知呢,这么肯定宋时文有前途,趋炎附势的小人。” “反正所有人都没事,就你爹倒霉,碰上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 宋阳气呼呼的骂着苏以柔。 宋昭昭却在听到宋阳那句“未卜先知”时沉默了。 她并不记得原书中写到苏以柔是重生的,难道这是她穿书引起的bug?属于隐藏剧情。 这样似乎更说得通,一个十五年生长在乡下的普通农女,在摇身一变成了县令千金后,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跟努力上进的心,俘获了一个又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们的心。 十五年的贫富教养的差距,哪是这么轻易就能追上来的? 因为她经历过一次人生,重生而活,学什么都快,自然更清楚如何抓住机会成就自己。 姜氏愣愣的听完宋阳的话,半晌回不了神。 “不会的,以柔不是这样的人。” 她脸色发白的看着宋阳,摇着头道,一脸不敢置信。 同样震惊的还有宋时砚。 宋时墨跟宋以薇沉默不语,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娘,她根本就不认我们,这么多年养条狗都知道感恩,她就是头白眼狼。”宋时墨冷着脸,怒道:“之前我跟爹去找她,她非但没有出来见我们,反而叫了下人出来对我们一顿羞辱,爹怕你伤心所以一直没跟你说实话。” “苏以柔她根就没有心。” 但凡念一丝养育之恩,今天爹就不会被打。 苏以柔情愿放过奶奶,放过大伯母,替那些曾经对她非打即骂的人求情,都不愿意放过爹。 明明不关爹的事。 苏以柔分明就是故意的。 第74章 忍不了一点 没多久,屋门被打开,宋昭昭四人快步走了进去。 宋舟还没有醒,趴在床上,姜氏坐在床边抹眼泪。 脸色惨白如纸。 宋昭昭精致的脸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 “三叔,究竟怎么回事?” 宋阳肚子里正憋着一口气,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那苏以柔真不是个东西啊,先是装模作样求情轻罚,打完了你爹又跟苏大人说此事就算了。” “我跟她说你爹身子弱,她从小在这个家长大能不知道?可她压根就认你爹,说什么我爹在这坐着,身体好的很,是你奶奶要打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蹄子这么能装呢。” “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明明她一句话就能没事的,白眼狼。” “口口声声说宋时文有才华,以后大有前途,所以不好让他亲奶奶亲娘和亲弟弟背上偷盗官银的罪名,今天放他们一马,宋时文定然记住这份恩情。” “呵……”宋阳气的冷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未卜先知呢,这么肯定宋时文有前途,趋炎附势的小人。” “反正所有人都没事,就你爹倒霉,碰上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 宋阳气呼呼的骂着苏以柔。 宋昭昭却在听到宋阳那句“未卜先知”时沉默了。 她并不记得原书中写到苏以柔是重生的,难道这是她穿书引起的bug?属于隐藏剧情。 这样似乎更说得通,一个十五年生长在乡下的普通农女,在摇身一变成了县令千金后,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跟努力上进的心,俘获了一个又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们的心。 十五年的贫富教养的差距,哪是这么轻易就能追上来的? 因为她经历过一次人生,重生而活,学什么都快,自然更清楚如何抓住机会成就自己。 姜氏愣愣的听完宋阳的话,半晌回不了神。 “不会的,以柔不是这样的人。” 她脸色发白的看着宋阳,摇着头道,一脸不敢置信。 同样震惊的还有宋时砚。 宋时墨跟宋以薇沉默不语,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娘,她根本就不认我们,这么多年养条狗都知道感恩,她就是头白眼狼。”宋时墨冷着脸,怒道:“之前我跟爹去找她,她非但没有出来见我们,反而叫了下人出来对我们一顿羞辱,爹怕你伤心所以一直没跟你说实话。” “苏以柔她根就没有心。” 但凡念一丝养育之恩,今天爹就不会被打。 苏以柔情愿放过奶奶,放过大伯母,替那些曾经对她非打即骂的人求情,都不愿意放过爹。 明明不关爹的事。 苏以柔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跟她说你爹身子弱,她从小在这个家长大能不知道?可她压根就认你爹,说什么我爹在这坐着,身体好的很,是你奶奶要打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蹄子这么能装呢。” “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明明她一句话就能没事的,白眼狼。” “口口声声说宋时文有才华,以后大有前途,所以不好让他亲奶奶亲娘和亲弟弟背上偷盗官银的罪名,今天放他们一马,宋时文定然记住这份恩情。” “呵……”宋阳气的冷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未卜先知呢,这么肯定宋时文有前途,趋炎附势的小人。” “反正所有人都没事,就你爹倒霉,碰上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 宋阳气呼呼的骂着苏以柔。 宋昭昭却在听到宋阳那句“未卜先知”时沉默了。 她并不记得原书中写到苏以柔是重生的,难道这是她穿书引起的bug?属于隐藏剧情。 这样似乎更说得通,一个十五年生长在乡下的普通农女,在摇身一变成了县令千金后,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跟努力上进的心,俘获了一个又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们的心。 十五年的贫富教养的差距,哪是这么轻易就能追上来的? 因为她经历过一次人生,重生而活,学什么都快,自然更清楚如何抓住机会成就自己。 姜氏愣愣的听完宋阳的话,半晌回不了神。 “不会的,以柔不是这样的人。” 她脸色发白的看着宋阳,摇着头道,一脸不敢置信。 同样震惊的还有宋时砚。 宋时墨跟宋以薇沉默不语,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娘,她根本就不认我们,这么多年养条狗都知道感恩,她就是头白眼狼。”宋时墨冷着脸,怒道:“之前我跟爹去找她,她非但没有出来见我们,反而叫了下人出来对我们一顿羞辱,爹怕你伤心所以一直没跟你说实话。” “苏以柔她根就没有心。” 但凡念一丝养育之恩,今天爹就不会被打。 苏以柔情愿放过奶奶,放过大伯母,替那些曾经对她非打即骂的人求情,都不愿意放过爹。 明明不关爹的事。 苏以柔分明就是故意的。 姜氏怔怔的看着宋时墨,心里像是被人挖了一块似的疼,泪流满面。 宋时墨见姜氏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自责又难过。 “娘,你别哭啊,我……我……” “都怪我这破嘴,话太多了。”宋时墨懊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宋阳默默的缩到了角落。 他刚刚的话也不少,别把二嫂气坏了。 宋昭昭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宋阳回了家,柳氏做好了晚饭。 一锅糙米粥,杂粮馍馍,配着大葱,酱菜。 宋阳坐下,随手从筐里抓了个馍。 柳氏盛了一碗粥放到他的面前,问:“二哥的伤要不要紧,我下午也就听了个大概,再多的娘跟大哥大嫂也不多说,啥情况啊。” 宋阳忿忿的咬了一口馍,小嘴叭叭的说了起来。 柳氏越听越震惊,端着碗都忘了吃饭。 半响,她道:“你们兄妹几个,二哥是最温和老实的,你娘这回做的有点无情了,亏得二哥还担心她拉着你一块去了县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娘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二哥当回事,早晚有她后悔的。” 宋阳嘬了口粥,道:“最狠的还是苏以柔那死丫头。” “哼,人家现在是尊贵的县令千金, 第75章 太恶心了 宋昭昭躲在暗处,看着王氏上下扑腾。 哕! 她也要吐了。 于是转身回去了。 这一下,够王氏受罪的了。 县衙的板子挨不了,那就吃顿屎补偿一下吧。 王氏那一声惨叫惊醒了宋成几人。 宋成跟张氏开门出来的时候,宋时文也正好走出屋门。 “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了?”宋成问。 宋时文点头:“好像是奶奶的叫声。” 几人下意识的朝王氏住着的屋子看去,果见门开着。 “娘。”张氏喊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应。 宋时文忽然道:“好像有声音。”顿了一下,又道:“在茅房那里。” 几人抬腿就朝茅房走去。 然后就看到了掉进茅坑里的王氏。 “呕……” 三人没忍住,弯腰一阵呕吐。 太恶心了。 但恶心过后,还得把王氏拉出来。 宋时文看一眼浑身粘着屎的王氏,脸色发白的跑了。 实在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张氏也想跑,被宋成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去,把我娘拉出来。” “孩子他爹……”张氏惊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白。 宋成用力的剜了她一眼:“还不快去,我娘要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张氏又惊又怒,却不敢跟宋成反抗。 忍着恶心,找了长棍朝王氏伸了过去。 让她亲手把王氏拉出粪坑,做不到! 王氏顾不得其他,一把抓着棍子一头,张氏用力往外拖。 拖得脸色发白两眼发黑。 重死了。 老不死的你倒是往外爬啊。 宋成见张氏拉得吃力,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终于把王氏拉了上来。 “呕,呕,呕……” 王氏趴在地上,不停的呕吐。 “我去烧水,你去把娘扶回房间,给她洗澡。” 宋成对着张氏说了一句,匆匆走了。 他娘一从茅坑里拉出来,臭味更加熏天了,直叫人受不了。 张氏快要哭了。 他是你娘你怎么不来伺候啊。 跑的比兔子还快。 张氏磨磨蹭蹭的朝王氏走过去,死死的憋着气,看着满身污秽的王氏,怎么也下不去手。 王氏满心怒火,好好的起来上个茅坑却掉进去了。 这会张氏还敢嫌弃她。 越来越窝火,王氏站起来狠狠的打了张氏一耳光。 “娘,你干什么打我?”张氏惊叫连连,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还粘着屎,令人作呕的臭味直扑鼻子,叫张氏一下子弯腰吐了。 吐完,张氏头也不回的头了。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老不死的居然打她。 简直有病。 自己受着去吧。 张氏打水洗脸,恨不得搓掉一层皮,然后气冲冲的回屋了。 宋成在外面骂她。 王氏气得直翻白眼,却没人过来扶她,只能忍着浑身脏污自己走回屋。 上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滑:“唉哟!” 又摔了。 悲催的腰也扭了。 宋成:“……” 这一晚老宅不得太平。 宋昭昭回去后睡到天亮。 宋以薇昨晚等困了,就先睡了,醒来后迫不及待的问宋昭昭去老宅做了什么。 宋昭昭:“把王氏踹茅坑去了。” 宋以薇瞠目结舌:“……” 宋舟半夜退了烧,宋昭昭便安心的出去了。 宋成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去请了赵郎中。 王氏扭到了腰动弹不得,宋成最后威胁张氏要休了她,张氏这才敢怒不敢言去伺候王氏了。 洗澡水都换了十遍,才把王氏给洗干净了。 赵郎中一进王氏的屋,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屋里放了什么,这么臭?” 宋成表情僵了一瞬,硬着头皮道:“没放什么啊,赵大夫是不是闻错了,我没闻到什么味。” 赵郎中下意识的又嗅了几下,差点哕了。 心里不断的催眠自己身为大夫有要素养,才忍住了甩袖离开的冲动。 靠近王氏,那味更浓郁了。 要不是知道王氏没疯,他都要怀疑王氏是不是偷偷吃屎了。 王氏:“……” 她被迫吃到了。 这事太丢脸了,打死也不能叫人知道她掉进了茅坑,否则以后她也没脸见人了。 赵郎中看了看她的腰伤,写了舒筋活血的方子,让张氏闲来无事把手心搓热了,替她按摩缓解。 张氏:“……” 她想拒绝。 王氏想瞒着,可不到半天的功夫,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陆续有人上门来看她,明着关心,实则看她的笑话。 那些人眼底的嘲笑跟兴灾乐祸都快藏不住了。 王氏气得差点吐血,勃然大怒的把人给赶走了。 关上大门,谁来也不见。 宋阳回村,听到了几个妇人坐在村口把这件事情当笑话说,下意识的朝宋昭昭看了过去,因为太过震惊,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敢说,这事肯定是宋昭昭干的。 就说昨个一整天,宋昭昭暴跳如雷表情就像要吃人一样。 隔着三丈远都感觉到她熊熊怒火了。 果然要搞事情。 宋昭昭凉嗖嗖的瞥了他一眼。 宋阳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紧紧的闭上嘴巴,对着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我啥也不知道。 呜呜呜,小侄女太可怕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但凡去老宅那边透露一丁点消息,宋昭昭会把他灭口。 掉粪坑这事肯定不是老宅那边传出来的,这么丢人的事情拿出来说,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多半是宋昭昭散播出去的。 可怜老宅还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他就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宋昭昭嘛。 宋阳去了老宅。 一进门便嚎了起来:“娘,娘啊,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摔粪坑里了啊……” 王氏正在喝药,听到这话眼皮猛地一跳。 宋阳一路冲进屋里,下一瞬突然停了下来,匆匆退了回去:“呕……娘,你这屋子太臭了,我就不进来了。” 王氏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不会说话就给我滚回去,我是被人偷袭的。” 她清楚的记得腰上被人踹了一脚,她才掉下去的。 心情不好,再喜欢的小儿子也忍不了。 “谁偷袭你啊娘,是不是你弄错了,咱们村里可没有人会武功,谁有这个本事悄无声息的闯进别人家里,一定是娘你没睡醒,迷迷糊糊踩空了。”宋舟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道:“我就是听说了来看看你,你没事我就回了。” ? ?感谢亲们对种田的喜欢与支持! ?   丸子文笔不算好,但是会用心写哒,也会改正前两本不足的态度,认真的写好这本。 ?   做的不当的地方欢迎亲们指正! ? (本章完) 第76章 祸水引东 王氏气到直翻白眼,你才没睡醒呢。 谁摔进茅坑里会没事?她很有事。 宋阳准备离开的脚步忽地一顿,接着又道:“还有娘啊,你说你掉进茅坑这事也不光彩,怎么还到处说呢,我进村的时候就看到一堆人围在村口把这事当笑话说,这……有点丢人呐。” 王氏听到这话一下子噎住了,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我没有到处说。”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宋阳“咦”了一声:“不是你,那就是大哥或者大嫂,不然这大半夜发生的事情,谁能知道。” “张,翠,花!” 王氏怒气腾腾的一字一顿的道,毫不犹豫的认定这事是张氏传出去的。 也就这个贱人盼不得她好了。 宋阳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溜了。 咳,这叫什么来着? 对,祸水引东。 有个让娘怀疑的对象,就不会往别人身上猜了。 至于他娘不怀疑大哥却认定是大嫂干的……那就不关他的事啦。 反正二哥挨打,也是大嫂不知从哪捡来的官银惹出来的麻烦,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拳头面前,大哥大嫂都得靠边站。 宋阳转头去了宋家。 先去找宋昭昭邀功,得到她赞赏的目光,宋阳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 然后又去看宋舟。 宋舟的面色依旧苍白,整个人蔫蔫的没有一丝精气神。 “二哥,我跟你说,娘昨个半夜起夜,不小心掉茅坑里了……” 宋阳小嘴一张,叭叭的说了。 宋舟面无表情的听着,完了连个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阳愣了一愣:“二哥,你咋没反应?” 宋舟:“哦。” 掉就掉了,又不是他干的。 阿……这…… 宋阳砸砸嘴,表情一言难尽。 他的娘欸,看你干的好事。 这搁过去,二哥听到娘出事,早就担心的跑去老宅了。 如今这么冷漠,压根就不在乎她的死活嘛。 完咯! 宋阳作为亲儿子,这会都没法理直气壮的替王氏狡辩。 人心都是肉长的,二哥再好脾气再孝顺,也经不住被这么伤害。 这要是换成他,早闹得断绝母子关系了。 有了王氏出的丑事,宋舟在县衙被打板子大家都不感兴趣了。 宋时文脸色难看的回了书院。 好不容易躲过了偷盗官银的罪名,却不想还是丢人现眼了。 他是一刻都不想呆在村里。 王氏一下子成了月河村的风云人物,叫人议论纷纷。 几天后,李婆子跟唐氏上了宋家大门。 一进门,李婆子便嚣张的吼道:“姜氏,你还没有没有诚信,说好了五十两买我们的屋,现在想反悔吗。” 姜氏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李婆子傻眼了。 见过厚脸皮的。 没见过厚成这样无耻的。 姜氏愣过之后不由得被气笑了。 宋昭昭听到声音从屋里直了出来。 姜氏昵了李婆子一眼:“李婶,我是什么冤大头吗,五十两是你喊的,可不是我要的,你们屋子金贵,我们要不起。” 李婆子氏气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姜氏就开骂了:“你什么意思啊,当初说好买屋现在又不买了,拿我们当猴子耍呢,我告诉你,今天你就是不买也得买,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的唐氏听到这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们怎么可以说不买就不买,当我们家好欺负不成。” 眼见到手的银子就要飞了,他们岂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当初我们出十两银子要买,是你们不愿意卖,说什么就算现在是浪费了,可不表示以后用不着,既然那屋对你们来说是命根子,那我可不敢要。”姜氏没好气的说道。 唐氏:“什么十两银子,说好了明明是五十两的,你们别想赖账,把银子拿出来。” 又是一家子极品。 宋昭昭冷笑了一声,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举着一把菜刀,目光阴恻恻的望着李婆子婆媳:“李奶奶,狮子大开口,究竟谁把谁当猴耍呢,抢钱抢到我的头上来,你是觉得我们一家人好欺负是不是? 李婆子看着宋昭昭手里的菜刀,吓了一跳,梗着脖子强装镇定的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长辈,你敢对我动手试试看。” “呵呵,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我连我大伯娘都敢砍,还怕你?”宋昭昭掂了掂手里的刀,冷冷的说道。 李婆子猛的想到了王氏婆媳上门抢东西,差点被宋昭昭追着砍的事情。 表情顿时一僵,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个……昭昭啊,有话好好说,拿着刀做什么,你们买地买屋肯定是有大用处的对吧。”李婆子怂了,当即赔着笑脸道。 宋昭昭哼了一声:“李奶奶家的屋子我们可买不起,不要了。” “凭什么?”李婆子一下子急了,想发火,但一见宋昭昭杀气腾腾的模样又给憋回去了,于是看着姜氏:“侄媳妇,你说句话,价钱咱们好商量的。” 姜氏:“我们家昭昭做主,她说不要,我们就不要了。” “别啊……”李婆子态度顿时软了下来:“不要五十两,四十两。” 见姜氏跟宋昭昭不为所动,又道:“三十两,不,不,二十两,行不行?” 姜氏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大门:“慢走,不送。” 李婆子又气又急,心里把姜氏骂了个遍,面上却赔着笑脸:“还按当初咱们说好的,十两,十两成不?” 有总比没有好。 不然那破屋子放着,等她躺进棺材里都不会有人要。 姜氏虎着脸,正要把人赶出去。 宋昭昭忽然开口了。 “五两,李奶奶要是肯卖,咱们现在就去村长家签文书。” “五两?”李婆子愕然的瞪着宋昭昭,想骂她不要脸,但寒光一闪,没敢骂出声:“昭昭,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宋昭昭才不管李婆子心里是不是痛得呕血,耸了耸肩:“你家的屋子,我们不强求的。” 言外之意,爱卖不卖。 我们需要的时候你们狮子大开口。 现在求着我们买,我们就得掏银子,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不得轮到她来杀杀价了。 ? ?咱昭昭也是不会放过宋时文滴,等待时机! ? (本章完) 第77章 准备盖屋子 李婆子一口口水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她朝唐氏使了个眼色,背在后面的手悄悄笔了个八。 唐氏会意,笑呵呵的望着宋昭昭道:“昭昭啊,好歹咱们一个村住着呢,多少有些情份在,八两,咱们各退一步。” 宋昭昭蹙眉,一副为难的模样。 李婆子俩人紧张的看着宋昭昭。 半晌,宋昭昭扭头询问的看着姜氏,有些不情愿的问:“娘,你觉得呢?” 姜氏会意,女儿这是给她结人缘的机会。 “虽然先前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你们说的也有理,咱们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婶既然诚心想卖,那我们就买,八两?” 宋昭昭唱黑脸,让自己来唱白脸。 周家人不是善茬,又有着村长的关系在,真闹翻了脸以后也麻烦。 再者,他们最初的想法就是买下那间破屋子。 没到理便宜了,她还要往外推的道理。 李婆子见姜氏松口,也不敢再拿乔,连连点头:“对,对。” “行吧,那咱们这就去村长家?”姜氏道。 李婆子:“好,这就去。” 村长写了三份契约书,分别让两家签字画押,一人一份,还有一份放他这里留存。 李婆子拿着八两银子,敢怒不敢言的走了。 好歹还赚了八两,总比一个铜板都没有来得强。 村长看着将文书收起来的宋昭昭,笑着问姜氏:“又是买地又是买屋,你们准备做什么?” 姜氏:“不瞒村长,我们打算扩建一下,盖几间屋子,时砚跟时墨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现在住的地方小了点,实在住不开。” 村长了然的点了点头:“我猜也是如此,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村长。”姜氏道了谢,跟宋昭昭回去了。 宋舟不能起床,于是晚上,一家人坐在宋舟跟姜氏的屋子里商议盖新房的事情。 “这两块地方,能盖三间屋,如果小一些的话,四间也能盖,你们怎么看?”姜氏看着宋时砚兄妹几个,问道。 宋时砚:“我都听爹娘的。” 宋时墨搓了搓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想住大的。” 姜氏笑着嗔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宋昭昭:“昭昭,你觉得呢?” “娘,盖四间吧,正好前后各两间,既然动工,所幸前面也改一改,整体变成三进的院子。厨房跟堂屋中间的墙拆了并成一间厨房,缩短前后的距离,这样中间的两间屋子就能建大一些,给大哥和二哥。” 姜氏闻言,双眼不由得亮了一下:“可以,我怎么没想到把现在住的屋子改一改,如此你跟薇薇就住后面,到时候院墙建高一些,也安全,你们现在住的屋子就改成书房。” 宋以薇想到马上有自己单独的一间屋子,便笑弯了眸。 宋时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秦君尧跟他儿子住哪?” “等咱们建好屋子,他肯定都离开了。”宋昭昭说道。 所以压根不考虑他们。 不过一想到秦又又再过不久就会跟着离开,宋昭昭心里顿时升起一抹不舍。 要是能把小家伙单独留下来就好了,她也不是养不起。 至于他爹,走就走吧。 “那就盖四间,明天我去找杨顺,他常年在外给人盖房子,这方面他懂。”姜氏道。 宋舟拉着姜氏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媳妇。” 姜氏笑了笑:“这是好事,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你安心养伤,之后有的忙了。” “好。”宋舟点头。 杨顺住在宋阳的隔壁。 最近没活干,所以杨顺一直在家,见到姜氏上门,忙客气的把人迎了进去。 “宋二嫂,找我是有啥事吗?” 姜氏把他们要建屋子的事情说了,杨顺听到是找自己干活的,顿时激动了。 “嫂子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不会叫你失望的,我这就同你去量一下地。” 姜氏笑道:“成,一个村的,我也不怕你坑我,要请多少人你自己看着办,我只看最后屋子盖起来。” 杨顺重重的点头:“好。” 他在村里也听说宋昭昭在镇上做着小生意,所以宋舟一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他家女儿才回来多久啊,这就准备盖新房了。 宋二嫂相信他,把这活交给他负责,自己不能叫人失望了。 量完地,杨顺按情况,再请三个大工,两个小工。 大工按五十文一天结算,小工按三十文一天结算。 这个工钱在乡下盖房子来说,不算低了。 不过杨顺说午饭他们都会自带干粮过来,不用管饭,姜氏觉得可以,也省的她管饭了,还不如工钱稍稍高一些,干活卖力点,早点盖好屋子。 三天后,正式动工。 李富贵见状,主动来帮忙,同时带来的,还有他的堂侄子,李明风。 “别说见外的话,乡里乡亲的互相帮个忙应该的,这我堂侄,最近正好闲来在家,我们干不了大活,搭把手的事情还是没问题。”李富贵对姜氏笑道。 李明风喊了姜氏一声“婶子”就撸起袖子帮忙去了。 姜氏心下感动,也就不矫情了。 “多谢,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宋舟没事吧?”李富贵摆了摆手,而后问姜氏。 “不碍事,静养段日子就好了。” 一伙人先把破旧的茅草屋给拆了,然后挖坑打地基。 打地基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费时间的,地基打好了,屋子盖起来就快了。 地基打好,肉眼可见屋子一点一点的变高。 地里的种子都播种完,姜氏便安心呆在家里忙活盖屋子的事情,其间还要完成屏风的刺绣。 宋长生得空了,也过来帮忙。 宋昭昭每天在镇上来回,老宅那边自打王氏掉进粪坑又扭了腰后,也没了声音。 于是她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推出新品。 “唉!” “唉唉!!” 在何掌柜发出第无数次的叹息声后,宋昭昭停下收摊的动作,疑惑的看着他。 “何掌柜,什么事这么发愁?” 何掌柜一手撑着脑袋,听到宋昭昭问,再一次叹了口气,换了个手撑着,一脸郁闷的望着她:“你难道不觉得这大堂怪怪的吗?” (本章完) 第78章 是有点冷清哈 宋昭昭茫然的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忽然一顿,道:“是有点冷清哈。” “昂,可不是冷清嘛。”何掌柜悲愤的道:“那么多人排着队,都只是买你的吃的,就没有一个人进来吃饭,你说郁闷不郁闷?” 还以为有宋昭昭在他们酒楼摆摊能吸引客人呢。 谁知道不管用? 宋昭昭眨了眨眼:“前几天我看来吃饭的人挺多的啊。” 何掌柜:“谁说不是呢,可也就那么一阵,最近又恢复成原样了啊。” 宋昭昭:“……” 她还真没注意呐。 自己每天上午都忙的不够卖,因为家里正在盖房子事情多,所以她如今收摊也早,今天要不是她算总账多留了一会,恐怕还听不到何掌柜的唉声叹气了。 “何掌柜,正好我们都没吃午饭,今天就奢侈一回,在这里吃了,你看着上个三道您店里的招牌菜,我尝尝?”宋昭昭想了想,说道。 何掌柜对她不错,自己在这里摆摊,忙起来的时候他还主动帮忙。 这会他遇到难事了,她也得想法子帮帮他。 客人少,最根本的问题就是酒楼菜的味道了。 何掌柜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你等等啊,我这就让厨子去做,这顿我请了。” 宋昭昭做的饼都这么好吃,做菜肯定更不在话下。 做菜的主厨姓刘,听到何掌柜的吩咐,神情不太乐意。 “何掌柜,她一个小丫头,会做几样小吃食就能算厨子了吗?我掌勺几十年,难道还要她来教我怎么做菜吗?” 何掌柜昵了他一眼,道:“不就让你做道菜嘛,哪那么多话,反正这会闲着也是闲着,快点。” 他都没嫌弃他的厨艺是不是有问题了。 这姓刘的还有脾气了? 刘厨子见何掌柜坚持,憋着气做了一道拿手的水晶肘子,熘鸡脯,蜜渍豆腐。 宋昭昭,宋时墨跟宋阳找了个地方坐下。 宋时墨翘首以待,长这么大,第一次在下馆子,还是酒楼,激动。 宋阳摩拳擦掌,跟着小侄女就是有肉吃啊。 很快,肘子先端了上来。 宋阳跟宋时墨两人迫不及待的伸出了筷子。 宋昭昭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肘子看起来色泽诱人,炖得软烂。 宋阳两人吃得风卷残云,中间不忘让何掌柜给他们端两碗饭上来。 接着两道菜陆续端上了桌。 何掌柜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宋阳跟宋时墨狼吞虎咽的吃相惊到他了,同时也让何掌柜信心倍增。 看样子他家的菜味道不错啊。 这两人吃的这么欢。 如果宋阳两人知道何掌柜的想法,定要翻个白眼。 这厨艺,连他家昭昭的一半都没有。 不是酒楼的菜太好吃,而是对他们来说,肉就是美味。 要知道过去他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回肉。 尤其是宋时墨。 也就自打宋昭昭回了宋家,他们的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只要不是做成一坨屎,他们俩都觉得好吃。 三道菜,很快见底了。 宋昭昭早就吃饱了,坐着等宋阳跟宋时墨吃完。 何掌柜期待的看着宋昭昭:“怎么样?” 宋昭昭想了想,道:“菜的味道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色,一个酒楼,想要做出名,就得有它的独到之处,咱们镇上酒楼虽然不多,但小饭馆也不少,但镇子就这么大,人口就这么多,周边乡下的百姓,不舍得进酒楼吃顿饭,而镇上有钱人家,他们不差钱,那就势必追求特色了。” 厨子的手艺不能算差,但就这三道菜,对宋昭昭来说偏甜了些。 襄云县在这里的属于北方一带,更偏向于重口味些。 好甜的人有,但不多。 “那怎么办?”何掌柜一脸虚心求教。 让他管事算账可以,但做菜这方面,他就是个小白。 主厨是老板高价从别的酒楼里请来的,自己可没这个权力把人赶走。 宋昭昭自然也不可能让何掌柜换厨子,只能另辟蹊径。 “何掌柜,你要信得过我,我明天做道菜,看看客人的反应?” 何掌柜闻言,当即喜不胜收,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你要做什么,我叫人准备材料。” “辣椒,各种香料准备些,其他的我带过来。”宋昭昭笑道。 眼下正值小龙虾最多最肥美的时候,正适合做香辣小龙虾。 如果反晌好的话,她可以跟何掌柜合作,分红。 又能赚一笔。 何掌柜乐呵呵的应下。 刘厨子知道宋昭昭明天要亲自下厨,很是不屑的哼了哼:“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出什么花来。” 回到家,宋昭昭就让宋阳跟宋时墨去河里抓龙虾了。 前段时间有人也跟着抓了小龙虾回去烧了吃,做出来的味道一言难尽。 之后没人敢轻易尝试,只能羡慕又嫉妒的看着宋时墨跟宋阳抓了一盆又一盆。 晚饭,宋昭昭自然烧了一顿小龙虾。 宋阳美滋滋的端着回去了。 第二天,赵铁柱的牛车停在宋家门口,宋时墨把两个桶拎到了牛车上,几人一路往祥福楼而去。 何掌柜迫切的想知道宋昭昭今天做什么菜,来得比以往都早。 “昭昭。” 宋昭昭听到声音,抬头笑了笑:“何掌柜早。”接着又道:“食材我放后院了,等会干活的人来了跟我说,我教你们清洗小龙虾。” 何掌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愣了。 “小啥玩意了?” 宋昭昭:“龙虾,就在后院的木桶里。” 何掌柜表情呆呆的:没听过啊。 “我去看看。” “小心跑出来。”宋昭昭道。 何掌柜点头应道,哒哒哒跑去了后院。 两个木桶放在地上很显眼,上面盖着盖子。 何掌柜好奇的走上前去,揭开盖子一看。 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眼瞪大。 娘耶! 吓死个人,这不是红虫吗? 别告诉他宋昭昭一会拿这个做菜? 何掌柜一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一个激灵,爬起来匆匆去了大堂,紧张的问宋昭昭。 “你要做的菜,就是那红虫?” 宋昭昭点头。 “你疯了还是我聋了?”何掌柜压低了声音,问道。 (本章完) 第79章 送一盘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我没疯,你也没聋。” 何掌柜两个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放心,绝对能吃。”宋昭昭保证道。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爱吃小龙虾,她就不能肯定了。 因为今天要在祥福楼做小龙虾,宋昭昭把宋以薇叫上了,给她打下手。 等酒楼的伙计上工后,宋昭昭叫宋时墨去教人处理小龙虾去了。 没多久,后院就陆陆续续传来哀嚎声。 被龙虾螯夹的。 宋时墨看着手忙脚乱的几人,心里莫名腾升起一股优越感。 啧,怎么都笨手笨脚的。 全然忘了当初的他怎么哭爹喊娘了。 两大桶小龙虾全部处理好后,宋昭昭去了后院,何掌柜顶替了她的位置。 宋昭昭让人帮忙把锅支在了院子里,宋以薇在一旁帮忙,准备配菜跟香料。 刘厨子双手环胸,靠在门上,等着看宋昭昭笑话。 “宋姑娘,我来帮你吧。”有人看俩个姑娘家忙得团团转,心下不忍心,主动开口道。 宋昭昭朝那人感激的笑了笑:“那就麻烦您了。” 说话的人是姓严,单名康字,三十几岁,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见宋昭昭对他这么客气,连连摆手:“不……不客气。” 他也是个厨子,只是厨房由刘厨子把控,他认定的人才有资格掌勺。 而不愿意讨好奉承刘厨子的,就会被排挤在外。 严康来了这么久后,还没拿过锅勺了。 他倒是想走,可又不能跟钱过不去。 离开祥福楼,也没有别家酒楼肯要他,再不济也是留在厨房做帮厨,没区别。 至少何掌柜人厚道,给的工钱还不错。 严康这个厨子,比宋以薇更能配合宋昭昭,宋以薇于是就安安心心的烧火。 宋昭昭先把龙虾过油。 看着那大半锅油,众人神色各异。 有震惊,有不屑,有鄙夷。 “这么一大锅油,她疯了吧。” “就说一个女人会做什么菜,连什么东西能不能吃都不知道。” “可不是,也不知道何掌柜怎么想的。” “被人忽悠的呗,耳根子太软了。” “哼,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 “……” 这些阴阳怪气的,是以刘厨子为首的一群人。 还有小部份人沉默不语,哪怕心里觉得宋昭昭不是花架子,也不敢出声反驳。 恩,他们还要在后厨混呢,不好得罪刘厨子。 宋昭昭把炸过后的小龙虾捞出,重新起锅烧油,油热后放后葱姜蒜,辣椒以及各种香味暴炒出香味…… 前边大堂。 “我的天,什么味这么香。” 有人惊呼出声。 话音一落,身旁顿时有人附和了起来。 “我也闻到了,又辛又辣,我的天,好香!” 后院的味道飘了出来,又辣又香,刺激着人的味觉。 “何掌柜,味道是从你们后边飘出来的,做的什么菜啊?” “是尝试的新菜,还是中午就有的卖啊?” “啊……要是中午有的话,那我一会在你家吃午饭了。” 一双双炙热的眼神看着何掌柜,何掌柜被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目光看得都有种大姑娘上花轿的羞耻感。 别问他啊。 他也很懵。 不过能肯定的是,肯定是宋昭昭做出来的。 他压下内心的激动,抬手示意躁动的人群冷静下来。 “大家稍安勿燥,是宋姑娘在研究新菜品,中午会有的,欢迎大家前来品尝啊。” 翻身了,翻身了。 豁豁豁豁。 何掌柜面上强装镇定,内心笑成傻子。 “原来是宋姑娘在做菜,必须要来尝啊。” 一人惊喜的说完,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何掌柜,也别拘什么中午了,宋姑娘现在做的我订了,做好就上吧。” 何掌柜:“啊……这!” 还有这操作? 其他人见他这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也飞快的找大堂其他位置坐下。 腿慢无啊。 “宋小哥啊,把我的锅盔打包一下,我明个吃。” “我我我,还有的我葱油饼,谢谢。” 不只何掌柜傻眼了,宋阳跟宋时墨也傻眼了。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的瞪向何掌柜。 靠,失算了。 昭昭傻啊,帮什么忙,被抢生意了。 何掌柜被瞪得心虚,朝着两人挤出两排牙花子。 然后溜了。 颠颠的去了后院找宋昭昭。 一进后院,香辣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不少人靠近锅子前,目光惊喜又期待。 刘厨子一帮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何掌柜才不管,笑眯眯的朝宋昭昭走去:“没想到红虫做出来味这么香,外面不少人等着上菜了,咱们定价多少一盘?” 一边说,何掌柜一边咽着口水。 宋昭昭:“菜名叫香辣小龙虾。” 带虫的一听就很恶心。 “行行行,听你的。”何掌柜连连点头。 “不卖。” 何掌柜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僵住了,望着宋昭昭一寸寸裂开:“不卖?”一声尖叫差点掀了屋底。 “你听到了吗?” 宋昭昭:“?” “心碎的声音啊。”何掌柜痛心疾首捧心道。 宋昭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算着炖的时辰差不多了,掀起锅盖把土豆下了进去。 翻炒几下,然后看着何掌柜道:“如果只靠这道菜,酒楼也没法盈利,所以小龙虾作为赠品,每桌消费满一两银子,送一盘。” 如此就能带动消费,也不至于客人来了只吃小龙虾,而让别的厨子没事做。 她可不想结仇。 宋昭昭是不需要刘厨子对她的好感,但也不能惹众怒。 毕竟在祥福楼卖吃的,方便又能多赚钱,她还是很满意的。 何掌柜瞬间不心痛了,又惊又喜的看着宋昭昭:“好主意,好主意啊。” “说的容易,首先得有人吃才行啊,光闻味道有什么,就怕难以入口,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刘厨子阴阳怪气的声音空然响了起来。 何掌柜的脸一下子黑了。 宋昭昭冷冷的瞪了刘厨子一眼。 我忍你很久咯,再乱逼逼,何掌柜的面子都没用了。 然后对何掌柜道:“所以这一锅端出去,免费试吃,一人一只。” 伙计们把小龙虾端去了大堂。 何掌柜把宋昭昭的话复述了一遍。 第80章 蜂拥而上 宋昭昭冷冷的瞪了刘厨子一眼。 我忍你很久咯,再乱逼逼,何掌柜的面子都没用了。 然后对何掌柜道:“所以这一锅端出去,免费试吃,一人一只。” 伙计们把小龙虾端去了大堂。 何掌柜把宋昭昭的话复述了一遍。 红虫大部份人都认得,一看这道菜,瞬间开始打退堂鼓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着第一个人吃。 味道闻着是香,但这东西不是说有毒吗? 能吃? 何掌柜一看,开始急了。 求助的看着宋昭昭。 宋时墨吞了吞口水,然后接受到了宋昭昭的眼神示意,站出来道:“估计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吃吧,我给你们示范一遍?” 说着,拿起一只小龙虾剥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他。 剥出来的虾尾肉蘸上汤汁,再放入口中。 随着宋时墨的吞咽,有人下意识的跟着做了相同的动作。 “何掌柜,你也尝尝。” 宋昭昭对何掌柜道。 何掌柜深吸一口气,一脸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笨拙的剥起龙虾。 一口下去,双眼猛的亮了起来,都顾不得宣传味道,震惊不已的望着宋昭昭:“太好吃了!” 聚集在大堂跟后院门口的帮厨跟伙计纷纷涌了过来。 “真的这么好吃?” “我也尝尝。” “……” 几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一人夹了一个。 吃完,相视一望,然后纷纷又夹了一个。 有人嫌何掌柜站在一旁碍事,将他给推出去了。 何掌柜:“???” 你们莫不是要造反。 祥福楼的人把桌子围成了一个圈,看得客人们目瞪口呆。 不一会儿,有人惊呼一声:“没啦?” 什么?什么? 没有了? 一群人遗憾的散开,齐刷刷看着宋昭昭:“宋姑娘,后院还有许多,您继续做么?” 说罢,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不等宋昭昭点头,围观的客人们发出抗议。 “还吃?该让我们尝了。” “就是,我们只是犹豫一下,又没说不吃。” “宋姑娘,快快快……” 何掌柜看着眼前嗷嗷叫不停的客人们,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看到了一个个银锭子长着翅膀朝自己飞来:“诸位稍等,马上来,马上来。” 宋昭昭回了后院,又做了一锅。 有了第一个人尝试,之后便无数人蜂拥而上。 “别挤,谁特么踩我?” “……” 试吃一只,谁都没尝够。 于是一部份人直接在大堂找了位置坐下,吆喝小二过来点菜。 小部份人犹豫,不是小龙虾味道不好,而是不舍得花一两银子来吃饭。 剩下的一部份人则找人拼桌。 一个人花一两嫌贵,那就两三个人一起嘛。 如此均摊下来,每人也就几百文。 一时间,祥福楼变得忙碌了起来。 小二们来回奔走于后厨跟大堂,一道道菜端上桌,每桌再赠一盘香辣小龙虾。 留下来吃午饭的,大多是信任宋昭昭手艺,也试吃过小龙虾的味道的人。 只要这些人喜欢,相信用不了几天,香辣小龙虾的名头就能打出去了。 一直忙到未时过半,小龙虾没有了,大家才空了下来。 何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脸上闪烁着激动的神色。 “昭昭啊,就这一个中午,赚的比我半个月还多啊,有这了道招牌菜,咱们酒楼不愁赚不到钱。” 宋昭昭:“……” 你们祥福楼的生意……有点差啊。 今天因为第一天推出小龙虾,所以并没有大量准备。 后期反响好的话,客人肯定比今天更多。 “小龙虾季节短,也就这两到三个月,之后就没有了,不过先做好眼前生意,再想以前。”宋昭昭说道:“然后每隔十天,就对外单独卖一天香辣小龙虾。” 一两银子送一盘小龙虾,时间一久,客人的口腹之欲得不到满足,就会影响心情,从而影响对祥福楼的观感。 每隔十天单独卖小龙虾,客人们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到时候一两银子可以吃到撑,吃的人满足了,他们也赚到银子。 两全其美。 何掌柜细细的想了想宋昭昭的话,朝她赞叹的竖起了大拇指。 “你不开酒楼,可惜了。” 这是把客人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宋昭昭失笑,没有接话。 开酒楼是她的目标,只是她刚起步,还不能一下子达到这个高度。 如今也不差,她在祥福楼推出的吃食得到了客人们的喜欢,也算是给她奠定了群众基础。 何掌柜和宋昭昭结算了今天送来的龙虾钱,以及她的分红。 银子不多,但是个好的开端。 宋昭昭给宋阳和宋时墨每人一百文。 两人捧着钱一脸的受宠若惊。 宋昭昭看着两人呆滞的模样,笑道:“小龙虾是你们俩捉的,既然赚到了钱,就有你们一份。” 宋阳:“……” 还有这好处呐。 “小侄女儿,你就是三叔的财神爷,三叔回去就雕个你的人像供起来,早晚三柱香。” 宋阳激动到语无伦次。 宋昭昭闻言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磨了磨牙:“三叔,你要敢这么干,我剁了你的手。” 供起来,还早晚三柱香? 咒她死呢。 宋阳弱弱的缩了缩脖子,怂了。 呜呜呜,小侄女儿哪哪都好,就是太凶残了。 回村的路上,宋时墨突然说道:“昭昭,如果小龙虾卖的好,那光靠我跟三叔两人抓也太费力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让村里的人下河抓,咱们按十文一斤去问村民收,再以二十文一斤卖给祥福楼,我们就只要负责送个货,其他啥也不用干就能白赚一斤十文,还能叫大家念我们的好。” 这可是带村民们赚钱的机会,这样的好处得了,谁敢不说他们宋家好。 宋昭昭认同的点头:“二哥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厉害,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这是一个在村里迅速积累名声的机会。 宋时墨被夸得喜滋滋。 “可是我们自己抓,卖给祥福楼能赚二十文一斤,能多赚点,不是更好?” 宋阳眨了眨眼,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宋时墨:“……” “三叔,就咱们两个人,能抓到多少?到时候不够卖,不是少赚更多的钱?” 第81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三叔这是什么脑子? 宋时墨有点嫌弃。 眼神太过直白,气得宋阳捏着拳头就朝他的脑袋锤了一下:“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宋时墨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三叔你欺软怕硬,有本事跟昭昭去耍横啊。 宋阳:恩,就是欺你了,不服气给我憋着,谁叫我是你叔。 宋时墨:“……” 嗷,好气! “你一会去跟村长说一声。”宋昭昭提醒宋时墨:“回去把这刀肉切一半,家里还有一坛女儿红,你一起拎去村长家。” 不能名利都让他们宋家占了,把村长撇到一旁。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村长官不大,但管着整个村,得罪了他,以后随便给他们穿个小鞋,都是麻烦。 宋时墨听罢,乖乖的点头。 讨好村长,他懂。 宋时墨回到家,拿着东西就朝村长家去了。 宋阳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去了。 他只需知道一点,宋昭昭都认同的事情,那跟着做就绝对不会错。 而且在村长面前刷好感的机会,他怎能放过? 姜氏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回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一脸莫名。 宋昭昭同她解释了一遍。 姜氏点头认同:“人怕出名猪怕壮,有的时候风头过盛不是好事。” 如今他们家的日子好过了,村里眼红的人可不少,但是若让他们也能有机会赚钱,至少一半的人会念着他们的好。 宋昭昭把赚到的银子交给了姜氏。 宋阳和宋时墨去了村长家。 村长的媳妇牛氏看到宋时墨手里的酒和肉时,脸上顿时堆满了笑。 “唉哟,怎么还拿东西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客气,一双手飞快把东西从宋时墨的手里拿走了。 那是相当的不客气。 宋时墨:“……” “村长在家吗?我找他说个事。” 牛氏:“在的在的。”说着回头朝屋里喊道:“长胜,有人找。” “来了,谁啊。”村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宋阳和时墨。”牛氏看着两人,笑道:“去堂屋坐。” 宋阳跟宋时墨进了堂屋等村长。 牛氏拿着东西去了厨房。 在院子里干活的周梦月犹豫了一下,拿着扫帚站到了堂屋门口,竖着耳朵听。 周长胜看了眼女儿的小动作,摇了摇头,没管她,然后进了堂屋。 “村长。” 两人见到村长,站起身唤道。 周长胜笑了笑:“别拘谨,都坐。” 说完,他也坐下了:“找我什么事?” 宋时墨道:“镇上的祥福酒楼需要大量的小龙虾……哦,也就是红虫,所以我就想着,如今田地里不忙,大家空闲的时候就去河里抓小龙虾,我按十文一斤的价钱收。” “抓红虫?十文一斤?”周长胜听到宋时墨的话愣住了:“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宋时墨笑道:“村长,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酒楼需求大,我跟三叔两个人能力有限,反正也要请人,不如大家各凭本事,抓的越多,赚的越多。” 周长胜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 一斤十文,十斤就是一百文。 只要有人有时间,这钱就能赚。 “这是对村民们有利的好事,需要我做什么?”周长胜问。 “就麻烦村长跟大家说一下这事了,你是咱们村的主心骨,你说的话大家更相信些。”宋时墨笑道。 这话无疑是捧着村长了。 周长胜相当受用。 毕竟宋家带着村民赚钱,这事宋时墨自己说,村民也是信的,但眼下宋时墨让他出面,是对自己这个村长的敬重。 身为村长,周长胜肯定是希望自己的村子越过越好。 大家日子富裕了,是他这个村长的功劳。 “没问题。”周长胜笑着应了。 宋阳跟宋时墨起身离开。 周长胜也准备挨家挨户走一遍,说一说这事。 周梦月一把拉住了他:“爹,你就这么答应啦?” 周长胜看着女儿,一脸不解:“这种好事,我为什么要拒绝。” “爹,宋时墨说是按十文一斤的价钱收,由他再转卖给酒楼,祥福楼问他收的价钱你不问问?宋时墨精贼,什么都不干就能白白赚钱,旁人倒是累死累活了。再说了,你是村长,难道不应该由你直接跟酒楼那边对接吗?这钱怎么也该让你赚吧。” 在周梦月看来,她爹是村长,就应该她爹说了算。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周长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屈指,敲了周梦月的脑门:“赚钱的门路是宋家找的,你脸大呢让人家让出来,你爹只是个村长,不是县太爷。” 就算是县太爷,也不敢这么猖狂吧。 “你给我安分些,别动不动就去惹事。”周长胜想了想,临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 他记得自家女儿跟宋舟家的女儿向来不对付。 如今宋家有良心,有钱带着村里人一起赚,大家肯定是念着宋家人的好的。 到时候真有什么冲突,他是村长也包庇不了自己女儿了。 周梦月气得跺脚,她爹简直一根筋,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谋好处。 转身去找牛氏了。 周长胜尽责的去每一家说了这事,众人无一不被这突然砸下来的馅饼给惊到了。 于是宋家大门被人给堵了。 明知村长不会骗他们,但还是忍不住要来宋家确认一遍。 “弟妹,村长说我们抓红虫卖给你们,十文一斤的事是真的吧?” “时墨时墨,不管抓多少你都要是不是?” “……” 一双双激动殷切的目光望着宋家等人,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宋时墨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我的娘,这些人看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吞了。 宋昭昭拍拍他的肩:“不要怂啊二哥。” 大哥前途应该是走科举了,不管最终是否能考中进士,这几年肯定是以读书为主的。 二哥曾经的志向是当土匪,宋昭昭肯定要把这苗头给掐灭了。 所以得让他往别的方面发展。 当土匪打家劫舍,哪有自己赚银子来得香。 想做生意,首先就得要有与人交际的能力。 “是,是真的。”宋时墨抖着声音,说道:“以后每天下午我在家等着大家,当场称重当场算钱。” 听到宋时墨肯定的话,人群里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第82章 厚颜无耻 三叔你欺软怕硬,有本事跟昭昭去耍横啊。 宋阳:恩,就是欺你了,不服气给我憋着,谁叫我是你叔。 宋时墨:“……” 嗷,好气! “你一会去跟村长说一声。”宋昭昭提醒宋时墨:“回去把这刀肉切一半,家里还有一坛女儿红,你一起拎去村长家。” 不能名利都让他们宋家占了,把村长撇到一旁。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村长官不大,但管着整个村,得罪了他,以后随便给他们穿个小鞋,都是麻烦。 宋时墨听罢,乖乖的点头。 讨好村长,他懂。 宋时墨回到家,拿着东西就朝村长家去了。 宋阳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去了。 他只需知道一点,宋昭昭都认同的事情,那跟着做就绝对不会错。 而且在村长面前刷好感的机会,他怎能放过? 姜氏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回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一脸莫名。 宋昭昭同她解释了一遍。 姜氏点头认同:“人怕出名猪怕壮,有的时候风头过盛不是好事。” 如今他们家的日子好过了,村里眼红的人可不少,但是若让他们也能有机会赚钱,至少一半的人会念着他们的好。 宋昭昭把赚到的银子交给了姜氏。 宋阳和宋时墨去了村长家。 村长的媳妇牛氏看到宋时墨手里的酒和肉时,脸上顿时堆满了笑。 “唉哟,怎么还拿东西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客气,一双手飞快把东西从宋时墨的手里拿走了。 那是相当的不客气。 宋时墨:“……” “村长在家吗?我找他说个事。” 牛氏:“在的在的。”说着回头朝屋里喊道:“长胜,有人找。” “来了,谁啊。”村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宋阳和时墨。”牛氏看着两人,笑道:“去堂屋坐。” 宋阳跟宋时墨进了堂屋等村长。 牛氏拿着东西去了厨房。 在院子里干活的周梦月犹豫了一下,拿着扫帚站到了堂屋门口,竖着耳朵听。 周长胜看了眼女儿的小动作,摇了摇头,没管她,然后进了堂屋。 “村长。” 两人见到村长,站起身唤道。 周长胜笑了笑:“别拘谨,都坐。” 说完,他也坐下了:“找我什么事?” 宋时墨道:“镇上的祥福酒楼需要大量的小龙虾……哦,也就是红虫,所以我就想着,如今田地里不忙,大家空闲的时候就去河里抓小龙虾,我按十文一斤的价钱收。” “抓红虫?十文一斤?”周长胜听到宋时墨的话愣住了:“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宋时墨笑道:“村长,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酒楼需求大,我跟三叔两个人能力有限,反正也要请人,不如大家各凭本事,抓的越多,赚的越多。” 周长胜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 一斤十文,十斤就是一百文。 只要有人有时间,这钱就能赚。 “这是对村民们有利的好事,需要我做什么?”周长胜问。 “就麻烦村长跟大家说一下这事了,你是咱们村的主心骨,你说的话大家更相信些。”宋时墨笑道。 这话无疑是捧着村长了。 周长胜相当受用。 毕竟宋家带着村民赚钱,这事宋时墨自己说,村民也是信的,但眼下宋时墨让他出面,是对自己这个村长的敬重。 身为村长,周长胜肯定是希望自己的村子越过越好。 大家日子富裕了,是他这个村长的功劳。 “没问题。”周长胜笑着应了。 宋阳跟宋时墨起身离开。 周长胜也准备挨家挨户走一遍,说一说这事。 周梦月一把拉住了他:“爹,你就这么答应啦?” 周长胜看着女儿,一脸不解:“这种好事,我为什么要拒绝。” “爹,宋时墨说是按十文一斤的价钱收,由他再转卖给酒楼,祥福楼问他收的价钱你不问问?宋时墨精贼,什么都不干就能白白赚钱,旁人倒是累死累活了。再说了,你是村长,难道不应该由你直接跟酒楼那边对接吗?这钱怎么也该让你赚吧。” 在周梦月看来,她爹是村长,就应该她爹说了算。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周长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屈指,敲了周梦月的脑门:“赚钱的门路是宋家找的,你脸大呢让人家让出来,你爹只是个村长,不是县太爷。” 就算是县太爷,也不敢这么猖狂吧。 “你给我安分些,别动不动就去惹事。”周长胜想了想,临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 他记得自家女儿跟宋舟家的女儿向来不对付。 如今宋家有良心,有钱带着村里人一起赚,大家肯定是念着宋家人的好的。 到时候真有什么冲突,他是村长也包庇不了自己女儿了。 周梦月气得跺脚,她爹简直一根筋,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谋好处。 转身去找牛氏了。 周长胜尽责的去每一家说了这事,众人无一不被这突然砸下来的馅饼给惊到了。 于是宋家大门被人给堵了。 明知村长不会骗他们,但还是忍不住要来宋家确认一遍。 “弟妹,村长说我们抓红虫卖给你们,十文一斤的事是真的吧?” “时墨时墨,不管抓多少你都要是不是?” “……” 一双双激动殷切的目光望着宋家等人,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宋时墨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我的娘,这些人看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吞了。 宋昭昭拍拍他的肩:“不要怂啊二哥。” 大哥前途应该是走科举了,不管最终是否能考中进士,这几年肯定是以读书为主的。 二哥曾经的志向是当土匪,宋昭昭肯定要把这苗头给掐灭了。 所以得让他往别的方面发展。 当土匪打家劫舍,哪有自己赚银子来得香。 想做生意,首先就得要有与人交际的能力。 “是,是真的。”宋时墨抖着声音,说道:“以后每天下午我在家等着大家,当场称重当场算钱。” 听到宋时墨肯定的话,人群里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宋昭昭拉了拉宋时墨,附耳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第83章 给我滚出去 “听说时墨让村里人抓红虫,再卖去镇上的酒楼,二弟,不是我说你,时墨一个半大的小子懂得与人打交道吗?别最后搞砸了,这可是大事,不能由着他胡来。” 宋舟一瞬不瞬的看着宋成,心下微微一沉。 “墨墨不行,你行?” 他不蠢,听得懂宋成的言外之意。 不就是眼红想要抢这好处吗? 他受伤这么多天,身为亲大哥的宋成连他家的门都没进一步,今天墨墨才跟村民们说好挣钱的事情,后脚他就来了? 宋舟的语气很淡,眼神讽刺,叫宋成有种被扒光的羞耻感。 他咬了咬牙,道:“咱们是亲兄弟,是一家人,打着骨头连着筋,我常年在外跑活,更清楚如何与那些富户们打交道,与酒楼的生意交给我去做是最合适的。” 如果能跟镇上的酒楼做上生意,那他们也不必再去盯着宋昭昭那小打小闹的生意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家新房盖好后,里面的家具门窗就交给我来做吧,自己的活交给自己人干才放心。” 宋成说的理直气壮。 宋舟顿时被气笑了。 以前怎么没发觉大哥这般厚颜无耻的嘴脸呢? 哦对,是因为他真心把他们当成一家人,既然是家人,他吃点亏也无所谓,不用计较的那么清楚。 不过事实却是,娘跟大哥压根就把他当成至亲,而是冤大头。 宋舟双手撑着床,慢慢的起身。 宋成皱眉,不解看着宋舟从床上起来,然后下床。 因为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抽了口冷气。 “你……” 宋成刚开口,身体就用力的被宋舟给推了一把。 促不及防的倒退了几步,撞在了桌角下。 宋成瞪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宋舟,怒道。 “宋舟,你疯了。” 宋舟英俊的脸上泛着丝丝冷意,咬牙切齿的指着大门道:“给我滚出去。” “我是你大哥,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为你们家好。” 宋舟:“谁给你的脸来我家颐指气使的,我不去插手你们大房的事情,你的手也别想伸到我们家来。” “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宋成气得脸红脖子粗,举起手就想对宋舟动手。 姜氏见状脸色顿时一变,大喊了一声:“住手。” 然后整个人就冲进了屋里,站到了宋舟面前护着他。 “大哥,咱们已经分家了,我们家做什么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若是想要跟大伙一起挣钱,我们自然不会拒之门外。”姜氏拉长了脸望着宋成:“该孝顺娘的,我们不会少,其他的大哥就不要想了,天夜已晚,大哥回吧。” 宋成看着姜氏,脸色忽青忽白,却也没有继续纠缠。 “二弟妹好好劝劝二弟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经过门口时,看到门外站着的兄妹四人,眼神凶狠的剜了他们一下。 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宋昭昭几人进了屋。 姜氏扶着宋舟躺下,又气又心疼的道:“你也是的,不知道身上有伤啊,还跟他动手,要是他还手再把你打伤了怎么办,你还想在床上躺多久?” 宋舟对着姜氏露出讨好的笑容:“娘子别生气,我实在是被他气昏了头,分家后,咱家吃不饱饭的时候也不见他身为大哥接济一下,现在日子好过了,昭昭跟墨墨做了酒楼的生意,他却眼红上门来抢,还要让我把新房的门窗这具让他做。”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从中吃利钱,我还是他亲弟弟呢,就这么算计我,想的美。” 姜氏嗔了他一眼,道:“他回去少不得要去你娘面前添油加醋了,等你娘腰伤好了能走路,肯定要上门闹得不得安生。” 宋舟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就算今天我听了大哥的,事事顺着他们,该闹还是会闹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娘跟大哥就见不得我好。” “别管他们,他们要闹,等他们来闹的时候再说,咱们家现在可不像过去,村民们到时候帮谁,还不一定呢,对吧娘子?” 姜氏噗嗤一声笑了。 宋舟的立场跟态度,无疑是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要是他只顾自己亲娘而不管他们一家子的感受,那才令人憋屈呢。 宋昭昭眼眸弯弯的望着宋舟,笑道:“对,爹安心养伤就是,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这爹靠谱,分得清是非主次,不是一昧的愚孝。 “咱家有昭昭,怕啥。”宋时墨拍着宋昭昭的肩膀,自豪的道。 宋昭昭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说的我好像是只凶兽,谁来咬谁。 宋时墨:昭昭,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晚饭吃了一半大伯就跑来扫兴,咱们继续吃。”宋时墨说着,推着宋昭昭几人就往外走。 张氏坐在堂屋,不时的朝大门看去。 看到宋成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孩子他爹,怎么说?” 不过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宋成阴沉沉的表情时,一下子僵了。 这是……谈崩了? 宋成冷冷的瞥了姜氏一眼,然后去了王氏的屋里。 …… 翌日。 祥福楼的大门刚开,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大堂找位置坐下。 “宋姑娘,跟何掌柜提提要求,让他们酒楼早点营业。” “就是,何掌柜做生意不积极啊,也别十天卖一天小龙虾,你让他天天卖嘛,我们肯定捧场。” “今天小龙虾准备的充不充足?” “……” 天天卖? 当然不行,后厨的那些人要造反了。 宋昭昭可不能让何掌柜里外不是人啊。 “诸位,我们祥福楼以后会在晚上推出小龙虾,欢迎大家光顾啊。”宋昭昭笑着解释道。 抢到坐位的人表情顿时裂了。 “放什么晚上啊,就在中午,这一口我都想一个晚上了。” 现在告诉他中午没有,要在晚上才能吃得到,这消息简直晴天霹雳。 “再不行,中午晚上都推啊。” 宋昭昭:放晚上推出,当然是因为我要做生意啊。 你们光想着小龙虾,都留着肚子等中午,还会买我的吃食么? 第84章 你是不是瞎 宋昭昭上午卖吃的,下午就留在祥福楼,教厨子们做香辣小龙虾。 刘厨子虽然对宋昭昭不屑一顾,但又眼热客人们对小龙虾的喜爱,一脸免为其难学一学的模样。 “何掌柜,除了刘大厨,让严大厨也一并学。”宋昭昭对何掌柜道。 刘厨子觉得宋昭昭是故意的,眼神阴郁的瞪着她。 何掌柜不知刘厨子的心思,赞同的点点头:“行,之后客人们点刘大厨的拿手菜,他就抽不身去做小龙香了。” 严康没想到这好事能落到自己的身上,感激的看了宋昭昭一眼:“掌柜放心,我一定用心跟宋姑娘娘学。” 宋昭昭一边做,一边详细的跟两人讲着要重点之处。 刘厨子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看着,全程不说一句。 严康认真的听着,先放什么,后放什么,放多放少都不一样。 听到不理解的地方,他会忍不住出声询问,宋昭昭耐心的一一解释。 做好的小龙虾还不等何掌柜端走,就被一旁虎视眈眈的众人给抢走了。 何掌柜:“……???” 一帮兔崽子,知不知道在谁手底下做事啊。 小心我解雇你们。 众人看着脸色黑漆漆的何掌柜,嘻嘻哈哈的笑着:“何掌柜,严厨子问题那么多肯定没学会,你等宋姑娘接着做。” 也是何掌柜平日里为人和善没有架子,大家都习惯与他开玩笑了。 严康指着一帮人气笑了:“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严厨子,机会啊,你一直不会,宋姑娘就会一直做。”一人笑道。 其余人纷纷点头。 主要是抢着吃,没功夫说话了。 宋昭昭:“……” 你们这算盘打的,都快崩我脸上了。 不过看着严康求知若渴的眼神,宋昭昭很大方的又做了一回。 刘厨子没有继续站在宋昭昭身边。 “刘大厨,你怎么不继续学了?” 有人看刘厨子从他们本就不够分的盘子里捞走几只小龙虾,心痛的问。 “我八岁就跟着师傅学厨艺,当主厨子几十年,什么菜只看一遍就能信手拈来,不必再学第二遍。”刘厨子随口说道。 抬高了自己,又贬低了严康。 说话的伙计尴尬极了,端着碗讪讪的跑去了一边。 破嘴,让你多话。 万一叫严厨子记恨上了怎么办? 严康瞥了刘厨子一眼,没有给自己狡辩。 刘和通是老板亲自挖过来的人,是祥福楼的主厨,自己与他争辩没有意义。 最后不仅让宋姑娘跟何掌柜难做,说不定自己还要丢了饭碗。 不合算不合算。 还是跟着宋姑娘多学一点来得实在。 “宋姑娘,我自己试着做一回,你在一旁指点指点我?”严康道。 宋昭昭笑着应道。 严康做好后,众人满怀期待的试菜。 下一瞬,脸绿了。 “严大厨,你是不是看我们不顺眼很久了,所以这么报复。” 话落,得到了所有人一致的眼神控诉。 严康愣住了。 剥了一只塞进嘴里。 刚咬一口,没忍住,吐了出来。 欲哭无泪的看着宋昭昭:“不应该啊,我都照着你说的做的。” 宋昭昭沉默了片刻:“没事,再试一次。” 听到这话的众人相互一望,然后一哄而散。 溜了溜了,吃宋姑娘做的小龙虾是顶极美味,严大厨的…… 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严康气得手抖。 这帮小混蛋,他不要面子的嘛? 申时过半,客人们陆续来了。 这回,宋昭昭给严康打下手,一盘盘小龙虾端上桌,客人们没有吃出差别,反晌都不错。 严康悬着的心这才重重的落下。 本来嘛,香辣小龙虾才推出一天,运气好的吃了一顿,没吃过的更是大有人在,严康在练了一下午的手,最后是得了宋昭昭的肯定的,这才由他掌勺,宋昭昭辅助。 味道绝对不差。 有严康跟宋昭昭,做小龙虾忙得过来,于是刘和通没有插手,一心做自己的菜。 毕竟是要消费满一两银子,才能送一盘。 所以他才也忙的很。 天擦黑,宋昭昭才回去了。 因为答应了村民们,今天下午收小龙虾,所以宋时墨跟宋阳下午就先回了村。 宋以薇本想留下来陪着宋昭昭,两个人天黑回村也好有个伴,不会害怕。 宋昭昭想了想,真要有个什么事,她自己一个人不管是揍人还是逃跑,都更方便。 所以还是让宋以薇跟宋时墨他们先回去。 驴车是何掌柜去租赁的,都是老熟人,能放心的把宋昭昭平安送回村子。 宋昭昭坐在车里,心下感叹。 速度就是比牛车快啊。 等屋子盖好,如果手里还有多的钱,也买头驴,置办一辆车,这样他们每天来回镇上,就更方便了。 在这个朝代,买马是受限的,没有门路很难买一匹马回来。 而且真正的好马,一般马市里也不会有。 “叔,就在村口放我下来就好。”宋昭昭对赶车的车夫说道。 “诶,好。”车夫也不多问,点头应道。 村口的大树下,一道人影站在那里,手中的死气风灯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宋昭昭下了驴车,让车夫离开,然后警惕的朝村子走去,浑身都戒备着。 突然,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小腿上传来熟悉的抱感。 夜空下,头顶的云层层破开,清冷的月辉照下,宋昭昭清晰的看到了秦又又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 “宝贝儿!”宋昭昭的眼中瞬间盛满惊喜,蹲下身子,将秦又又抱在怀里:“是特意来接我的吗?呜呜呜,太感动了。” 秦又又搂着宋昭昭的脖子,眼睛亮得比天上的繁星还要亮。 昭昭喜欢,恩,以后自己要天天来接她。 “咳!”秦君尧看着眼前像抱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轻咳了一声提醒。 宋昭昭抱着秦又又站起来,一副才到秦君尧的震惊:“你也在呢?” 秦君尧一噎:“……” 他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宋昭昭你是眼瞎吗? 宋昭昭:“一般我宝贝在的时候,我的眼里看不到别人。” 秦君尧气到翻白眼:“我就是吃多了撑的才会来村口等你。” 第85章 绿茶行为要不得 宋昭昭:“虽然我不需要你等我,不过看在你带着又又宝贝儿一起来的份上,免强能接受。” 这一副免为其难的模样,直叫秦君尧看得咬牙切齿。 秦君尧重重的哼了一声,不愿意再搭理宋昭昭,大步朝前走去。 宋昭昭眨了眨眼,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唉哟!” “怎么了?”秦君尧条件反射的回头走到宋昭昭身边,紧张的问。 “哦,没事。”宋昭昭道,明眸微睐,荡漾着浅浅的笑意:“踩到石子了。” 秦君尧:“……” “你走这么远的路,伤口没事?”宋昭昭问。 秦君尧:“有事啊,疼死了,要不是又又吵着要找你,你当我乐意。” 宋昭昭用力的翻了个白眼,就不该指望这货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有多好听。 “活该。” 两人一路拌嘴着回到家。 “昭昭回来了?”姜氏听到外面的声音,笑道。 “娘。” “回来就好,就等你吃晚饭呢,快去洗洗手。”姜氏说道。 宋昭昭放下秦又又,去洗了手,然后进了厨房。 晚饭是姜氏做的,简单的四菜一汤。 秦君尧也坐了下来。 “阿尧见你这么晚都没回来,担心呢,非要去村口等你。”姜氏笑着对宋昭昭眨眼,眼神透着暧昧。 宋昭昭:“娘,你想多了,是又又想来接我。” 秦又又闻言,对着姜氏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错。 姜氏轻轻笑了笑,没再多说。 “二哥,下午顺利吗?”宋昭昭问宋时墨:“我看院子里养着的小龙虾,数量好像并没有很多。” 大小一个村呢,一家出一个人去抓小龙虾,也不少了。 但事实却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宋时墨道:“没关系,万事开头难,怎么都比我跟三叔两个人抓的多,主要是一下子人太多,大家都没个方法,抓小龙虾的地笼工具太少了,又是一哄而上,你抢我争简直是场大战。” 河里的小龙虾是多,但那玩意再蠢,被惊到了也会逃会躲吧。 所以今天量少也正常。 宋昭昭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宋时墨这心态不错啊。 “村民们有没有闹起来?” 宋时墨笑道:“总有那么几个刺头,不过没事,大部份村民还是向着咱们的,少归少,但大家都当场拿了钱回去,我及时安抚,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 “那就好。”宋昭昭点头道。 “吴嫂子今天跟我说,帮咱们孵化的小鸡出壳了,再等几日就能送来,我看索性西南角那一块都清出来搭个大点的棚子养鸡,咱们再养些鸭跟鹅,自家吃也方便。”姜氏跟宋昭昭说起了别的锁事。 宋昭昭没意见:“娘决定就好。” “另外我同你爹商量了下,咱家的家具门窗就让长生来做。” 宋昭昭:“好。” 宋以薇忽然开口道:“娘,我想要个绣架。” 姜氏笑着应道:“好,这几日教你的花样都学会了?” “会了。”宋以薇沾沾自喜的道:“我今天趁空去锦绣坊给陶姨看了,她夸我有天赋呢。” 宋昭昭默默的扒了口饭。 咳,就你那绣的歪肉瓜裂枣的图案,陶掌柜夸你,真是昧良心了。 姜氏弯了弯眸,眼中满是温柔笑意:“你才刚学,不着急。” 宋以薇抿了抿唇,乖巧的点点头。 心里却有些失落焦虑。 她也想像娘一样做绣活挣钱,这样念文哥哥一家的日子就能更好过了。 他也能更安心的读书。 下个月就要考举人了,若是能中,念文哥哥就能准备明年的科举考试,到时候要进京,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出门在外,手里没有钱怎么行。 明年,她就十五了。 等念文哥哥考中进士,他就会上门提亲,风风光光的迎娶自己进门。 收到的小龙虾,第二天一早就搬上了牛车,送去了镇上。 一车没装得下,于是赵铁柱把宋昭昭几人送去镇上后,再回来拉。 不少村民自发的过来帮忙搬东西,满目期待的目送牛车离开。 宋昭昭把刘和通跟严康教会做香辣小龙虾后,照旧下午卖完吃食后收摊回村。 “昭昭,那人看着是不是有点眼熟?”突然,宋阳的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宋昭昭,指着村口大树下一名青衫少年,道。 宋昭昭朝着宋阳手指的方向望去。 怎么能不眼熟。 宋以薇的爱慕者,林家村的林家兴。 宋昭昭转头看着林以薇。 林以薇被看得心虚,垂下了脑袋。 宋时墨不明所以,目光在几人身上徘徊。 “你们怎么了,那人谁啊?” 宋阳紧紧的抿唇着,对着宋时墨挤眉弄眼:我认识,但我不能说,问你妹啊。 快快快,我也想知道这小子来干什么,可我怕昭昭揍我。 宋时墨:“三叔,你眼睛抽筋啦。” 宋阳差点没被自家这侄儿给蠢死。 宋昭昭一个眼神杀过来,宋阳秒怂,一脸控诉的瞪着宋时墨:“胡说八道,我只是沙子进了眼睛。” “三姐……”宋以薇弱弱的喊了一声。 宋昭昭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严肃的看着宋以薇:“上次就看得出来这林家兴对你有好感,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让何掌柜从中牵个线,让林家上门来提亲,你还小,可以先订下来,过两年再成亲。” 就宋以薇这恋爱脑,会同意才怪了。 可若是任由她这么钓着林家兴,名声不好听,还会惹麻烦。 这绿茶行为要不得。 上次她跟三叔迷路到了林家村,意外看到她跟一个姑娘起冲突,听说两人还有婚约呢。 林家兴为了宋以薇否认亲事,可双方长辈能任林家兴胡来? 总不能等着对方找上门吧。 原书没有写到这个情节,根本原因是宋家一家子都是炮灰,不是早死就是没有好下场。 而现在她代替了宋昭昭,活得好好的,已经在慢慢的改变了宋家人的结局。 她可不能任宋以薇这么作下去。 恋爱脑难治,宋昭昭还没有想到好法子,先跟林家兴保持距离,不要哪天翻船了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宋以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三姐,我不喜欢他。” 第86章 说清楚 宋时墨听着姐妹俩的话,瞳孔逐渐放大。 “等会儿,林家兴是谁?小妹有心上人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总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二哥,他不是我心上人。”宋以薇小声的嘀咕道。 宋时墨:“不是为什么昭昭说要让他上门提亲。”都让何掌柜出面牵线了,这得多重视啊。 “唉呀,你这死孩子,怎么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昭昭,你说。”宋时墨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看着宋昭昭。 宋昭昭没有回答宋时墨的问题,而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宋以薇:“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给对方任何错觉。” 宋以薇怔怔的望着她。 宋昭昭的目光温柔,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知道了三姐,我这就去找他说清楚。”宋以薇当即下定了决心,道。 说罢,宋以薇便朝着树下的林家兴走去。 “三叔,二哥,你们先回去吧,我等薇薇一起。”宋昭昭说着,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站着。 下一秒,就见宋阳跟宋时墨不约而同的站到了她的身后。 “你跟薇薇都是姑娘家,我不放心。”宋阳一本正经的道:“那臭小子要是敢欺负薇薇,我就揍得他满地找牙。” 宋时墨双手环胸,符合的点头:“如果他不是薇薇的心上人,那就是这小子缠着薇薇?我更得看着,免得薇薇吃亏。” 宋昭昭:“……” 你俩如果能把眼里看八卦而激动到放光的眼神收一收,我会更相信的。 林家兴看到宋以薇朝自己走来,脸上顿时扬起大大的笑容。 “薇薇。” 宋以薇朝他轻轻点头:“家兴哥,你怎么来了?” “我买了你最爱的桂花糕。”林家兴说着,把手里打包好的点心递给宋以薇:“我也是前两天才听人说起你生病的事情,对不起啊,到现在才来看你,你怎么样了,病好了吗?他们说你得了很严重的传染病,怎么好端端的病得这么重?” 他的眼中满是关心跟紧张,看得宋以薇心头一窒,升起愧疚感。 林家兴是个好人,三姐说的对,不喜欢就不能给他任何错觉,不能让他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 先前家里穷,林家兴又主动给她买各种东西,所以她虚荣心作祟,心安理得的接受。 可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三姐又带着她挣钱,自己不能再拿林家兴的东西。 “家兴哥,我不能再拿你的东西,这桂花糕你拿去给丁香吧。”宋以薇说道:“我的病不要紧,现在都已经好了,多谢你的关心。以后咱们还不是要私下见面了,对彼此的名声不好。” 林家兴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薇薇,是不是丁香又来为难你了?”他道:“你别听她胡说,我跟她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我,我,我喜欢的人是你。” 林家兴一时激动,对宋以薇说了心里话。 说完整个脸涨得通红,羞涩又紧张的看着宋以薇。 宋以薇怔住了。 “这小子对薇薇倒是一片真心,长得也不错,配薇薇也不差,你们说是吧。”宋阳摸着下巴,对着林家兴一通评价。 宋时墨眉头紧皱,如临大敌。 差不差的,不得先打听打听人品啊。 她妹妹这么单纯,别被骗了。 万一又是一个白盛呢? 宋时墨对宋以薇的婚事都整出心理阴影了。 宋昭昭心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孙念文那狗东西,林家兴的确是个好男人。 但宋以薇不喜欢,一切都是白搭。 “家兴哥,对不起,我并不喜欢你。”宋以薇轻轻的开口,道。 林家兴欢怀期待的表情,就像是被风干了的石壁,一寸寸的裂开了。 “不……不可能的,我明明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啊。”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道。 宋以薇垂眸,摇了摇头:“我只是把你当哥哥一样看待。” “丁香威胁你了对不对,一定是她,所以你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去找她,我让她来跟你说清楚。”林家兴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 一心认定是丁香破坏了他跟宋以薇之间的感情。 林家兴气冲冲的就要走,去找丁香质问。 “家兴哥,你冷静点,不关丁香的事。”宋以薇急着拉住他。 林家兴倒是没挣扎,主要是怕伤到了宋以薇。 宋时墨忍不住跳了出来,宋昭昭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松手,大白天的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这可是村口,进进出出被人看到了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宋时墨将宋以薇拉到身后,轻瞪了她一眼。 “二哥。”宋以薇愣愣的喊了一声。 林家兴本来看着突然跑过来的少年心里冒火呢,一听宋以薇的称呼,表情一下子恭敬了起来:“宋二哥好。” 宋时墨看着林家兴:“你谁啊?” “我……” 林家兴刚开口,宋时墨忽地一抬头,打断了他的话:“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妹妹刚刚说的很明白,她不喜欢你,你一个大男人也痛快些,别再来纠缠她。” 林家兴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啧啧啧啧,墨墨说话真直白,这小子别因爱生恨了。”宋阳对宋昭昭道。 宋昭昭扭头看了他一眼:“三叔,我怎么感觉你在兴灾乐祸。” 要是林家兴因此恨上了宋以薇,那更嫁不得了。 宋阳噎了一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天地良心,我明明是在心疼薇薇。”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说道:“走了。” 说着,从另一个方向进村了。 宋阳连忙跟上:“诶?不继续看吗?” 哪有人热闹看到一半就走的? 有种拉屎拉到一半被强行打断的憋屈感。 宋昭昭:三叔你这比喻打的可真恶心。 两人回家没多久,宋时墨跟宋以薇也回来了。 “林家兴回去了?”宋昭昭问。 “恩。”宋以薇点点头,表情纠结的看着宋昭昭道:“二哥把他说哭了。” 宋昭昭:“……” 还真像宋时墨这暴脾气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三姐,他不会想不开出什么事吧?”宋以薇担忧的问,表情也快要哭了。 她是感觉得到林家兴对自己有好感,但却实没想到这人的喜欢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了。 而且哭着走时那委屈的模样,让她有点不放心啊。 第87章 小龙虾味道不对 “想不开?他一个大男人,这么脆弱也的确没脸活着了。”宋时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哼了一句。 宋昭昭剜了他一眼。 林家兴要真的是个承受力弱的,听到宋时墨这话,不死也想死了。 “三叔,你去林家村看看。” 宋昭昭对宋阳道。 “哦。”宋阳乖乖的去了。 宋昭昭去后屋看新房子的进度了。 “下个月就能上梁了。”杨顺笑着同她道。 宋昭昭:“辛苦杨叔与各位了。” 这速度,是相当的快了。 “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的。”杨顺道。 谁家盖新房子不急着住啊,何况宋家给的工钱又不低。 最最重要的是,宋昭昭隔三差五会给他们做好吃的。 什么锅盔,韭菜盒子,葱油饼。 花卷,发糕,生煎包…… 宋家虽然不提供午饭,但只要下午宋昭昭得闲,就会做各种好吃的。 我滴乖乖,就这么一个月不到,他们都觉得自己胖了不少。 他们干活当然更卖力了。 宋昭昭笑了笑,然后把宋长生叫去了一边。 “怎么了?” 宋昭昭从兜里掏出一沓纸:“长生叔,这是我画的需要的家具样子,你看看是不是都能做?” 宋长生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几遍,然后郑重的接过图纸。 一张一张看过去,眼中的惊愕越来越浓。 “这……昭昭,都是你自己画的?” 上面的家具图样又好看又新奇,他从来没有见过。 “恩。” “县里的大户人家,原来都用的这种家具啊。”宋长生感叹连连。 宋昭昭摸了摸鼻子。 没有告诉宋长生,县里的大户人家不用这样的家具。 这些都是现代的,她依着记忆,画了简易版的。 太复杂的,怕宋长生不会。 “这些做出来,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宋昭昭问。 宋长生:“我找朋友一起做,来得及。” 宋昭昭笑着点点头:“好,我只管最后收货,其他的长生叔你决定。” 宋长生激动的望着宋昭昭,又同她商议了一些细节,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人了。 要想做好的家具,木材是最重要的。 …… 宋阳跟着林家兴,直到他进家门,才回了村。 看着林家的青砖房,宋阳心里不免羡慕。 五间主屋拖着厨房跟耳房,门前的大院子里栓着牛跟驴。 这小子家的条件真不错。 林母在堂屋里做衣裳,看到儿子回来,当即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 “你去哪了?” “娘。”林家兴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然后垂头朝自己屋里走去。 林父是个厉害的猎手,打到的猎物从上到下都能卖钱,所以家里颇有家资,夫妻俩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林家兴从小就不缺吃喝,日子过的相当自在。 林母还从来没见儿子这么沮丧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娘,我想一个人呆会儿。”林家兴有气无力的道。 林母担忧的看着他,想问什么,看儿子这副样子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对了,丁香刚刚来过了,你丁伯伯拜托你帮他写封信,你一会没事去他家趟。”林母忽然说道。 提到丁香,林家兴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 林母正要走,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咋……咋了?” “娘,你跟爹能不能去丁家说清楚,我跟她哪来的娃娃亲,我不喜欢丁香,更不可能娶她。”林家兴气急败坏的道。 林家兴眉头紧皱,烦得要命。 “你上次回来提了这事,我就让你爹去找你丁伯伯了。”林母问道:“是不是村里又有人说什么了?” 林家兴低头沉默,他也不知道丁香跟宋以薇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林母道:“你别急,等会我问问你爹。” “你爹跟你丁伯伯是拜把子兄弟,当年酒后醉言,你丁伯伯拉着你爹要把丁香许给你,跟咱们当亲家,亲上加亲,你爹醉得不醒人事,没有场当应下这事。后来你爹见你丁伯伯也没再提到时这件事,便以为是酒后戏言,也就不当真了。” “丁香估计也是意外听他爹娘说到了这件事,当了真,你既不喜欢,爹娘自然不会强迫着你娶,只是丁香是姑娘家,咱得处理好不能坏了她的名声。” 林家兴闷闷的哼了一声:“她都快把我名声败光了。” 安安稳稳十几年,突然冒出来一个娃娃亲的未婚妻,换谁都接受不了啊。 而且还在他喜欢的姑娘面前说这种话。 更是传扬的整个村都知道了。 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丁香压根就没有那种心思。 林母也愁。 丁香这一出,真是打了他们家一个措手不及啊。 本来想着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两家关系又好,孩子们能结成连理也是桩好事。 可谁想儿子不喜欢啊。 那就棘手了。 “丁家我不去,村里会写字的不是我一个,让丁伯伯去找其他人吧。”林家兴说完,关上房门。 不想再跟丁家牵扯不清了。 林母见状,摇头叹气。 天色渐暗,星子渐渐点缀星空,缓缓带出浩瀚银河的痕迹。 祥福楼里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小二们笑容满面的应对着客人。 何掌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要挤成了一堆了。 突然,有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怒声道:“掌柜,你这小龙虾味道不对啊,什么意思啊,故意糊弄我们呢?” 此人一开口,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啊,我还以为是我今天味觉出了问题呢,原来还真是这小龙虾味道不对啊。” “怎么说?我第一次过来吃,味道哪里不对,我吃着还行啊。” “还行?不应该啊,这祥福楼做的香辣小龙虾味道简直是一绝,人间美味,怎么能用还行来形容呢。” “……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 何掌柜听到众人的话,脸色微微一僵,连忙跑到了最开始说话的人身边。 “这位公子,有话好说,我们祥福楼开门做生意,绝对没有糊弄客人的意思,这不是自砸招牌嘛。” “哼,你自己尝。”那人也不多废话,将一盘小龙虾推到何掌柜面前。 第88章 就是一个拿锅铲的 何掌柜也不管合不合适,当即剥了一只尝了一下,神色猛然大变。 “怎么会?” “别说我故意闹事,宋姑娘做的小龙虾我可是亲口吃到过的,你们今天做的是什么玩意儿?”那人气乎乎的道:“宋姑娘呢,她不做菜了吗?就算宋姑娘不做了,你们就不知道跟人学吗?自己瞎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有人附和男子的话,有人却看不过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闹事呢,我们吃着味道跟前两天的没差别啊?” “对对,我吃着也没区别。” 那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不可能,你们不信,自己来吃啊。”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的看着何掌柜。 “何掌柜,宋姑娘在吗?叫她出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何掌柜的脸一下子皱成了苦瓜,心下思量了一番,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对不住了各位,宋姑娘昨个把香辣小龙虾的做法传授给了我们酒楼的大厨,许是他们掌握的不到位。”顿了一顿,他道:“今天在坐的各位如果吃到味道不纯正的,可以找我,属实的话,这一顿我请了。” “明天,我明天请宋姑娘亲自掌勺,不管大家在不在我家酒楼吃饭,我都免费给诸位赠送一盘小龙虾,当作赔罪,还望大家多多包容。” 免费一盘啊。 还是请宋姑娘亲自掌勺。 何掌柜态度诚恳,又有宋昭昭做顿香辣小龙虾的诱惑,那人心里有再多的不满,这会也散了。 “行,今天就算了,下次若再随意糊弄我,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何掌柜:“是是是,多谢公子谅解。” 那人摆了摆手,起身离开了。 本来就是冲着香辣小龙虾来吃的饭,这会小龙虾的味道不对,他也没有继续吃的心思。 等明天呢。 不少人端着自己桌上的小龙虾去找何掌柜。 何掌柜蘸了汤汁尝了味,表情僵硬的给客人免费。 一下子,大堂里空出了一半。 还有的一半人吃得津津有味,当然其中也有第一次来吃的,没尝过宋昭昭的手艺,所以没有比较,觉得味道也不错。 何掌柜端着一盘小龙虾,黑着脸去了厨房。 “刘和通,你给我出来。” “掌柜怎么了?”刘和通放下了手中的锅铲,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高傲的表情里透着一抹不耐烦。 何掌柜气到头顶冒烟,他重重的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 “呯”地一声,盘里的小龙虾飞了一只到桌上。 众人齐刷刷的望向何掌柜,心下疑惑。 何掌柜好大的火气。 “你昨天不是说凭你多年的经验,学一遍就会了吗?这就是你学会的东西,你自己尝尝烧的什么玩意儿,你唬弄鬼呢,前边客人闹起来了,你差点毁了咱们酒楼的名声。” 何掌柜冷着脸,对着刘和通一通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骂,刘和通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前边客人闹关我什么事,他们自己口味刁钻凭什么说我做的小龙虾有问题,难道不能因为别的事吗?”刘和通怒道:“何掌柜,你也不过是个掌柜,我可是郑老板几次三番请过来的,少在我面前摆架子。” 何掌柜被刘和通的嚣张劲给气笑了,咬牙道:“说好听点你是郑历费劲心思请来的主厨,说白了你就是一个拿锅铲的,在我面前优越什么,如今这酒楼是我在管着,你就得听我的。” “你要不服气只管等郑历回来跟他告状,但在这之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明天我再请宋姑娘留下来教你一回,你若不想学现在就说,这后厨我想有的是人愿意学。” 刘和通若是个手艺出众的,性子高傲些自己也就忍了。 可他做出来的东西有人爱吃吗? 真要厨艺好,祥福楼的生意会这么冷淡? 他会想到把宋昭昭拉过来在大堂摆摊吸引客人? 蠢东西。 做菜就好好做,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过去是在御膳房当御厨呢。 气死他了。 好不容易借着宋昭昭的光,让酒楼的生意火了起来。 这才两天呢,就被这货差点给毁了。 今天一个晚上白做不说,明天还得继续亏本。 看着吧,明天没有限制的送一盘小龙虾,有多少人点菜吃饭。 刘和通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副不敢置信的瞪着何掌柜。 何掌柜向来对他客气,从来没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今天为了一个女人做的菜,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祥福楼老板郑历当初请他来当主厨,给的俸禄实在是高,让刘和通这会甩袖不干,他还真不舍得。 “行,我学。”刘和通咬牙切齿的应道。 心里恨死了何掌柜跟宋昭昭。 这仇他记下,给他等着。 他不会放过这两个人的。 于是宋昭昭次日被何掌柜再次留下来的时候,内心是抗拒的。 刘和通可不像严康那么虚心学习。 这货看着自己的目光,恨不得要吞了她。 宋昭昭想拒绝,但看何掌柜双手合十一脸委屈朝她卖萌的模样,该死的心软了。 恩,并不是因为他说的以后小龙虾的利润跟她五五分账让她心动了。 “何掌柜,要是今天刘主厨还不会,我就换个人教了啊。”宋昭昭说道。 何掌柜看了刘和通一眼。 刘和通压下心底的怒意,朝着宋昭昭笑道:“宋姑娘放心,我今天一定认真学。” 小贱人,早晚要你好看。 刘和通不屑跟宋昭昭学,但香辣小龙虾又实在受客人的欢迎,只有他学会了这道菜,姓何的才不敢再轻易的拿捏自己。 宋昭昭当作没看到刘和通眼底的不甘愤怒。 呵,只要他敢对自己动手,她绝对会叫这狗东西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宋昭昭耐着性子,又教了刘和通一个下午。 何掌柜一整个下午呆在后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这回刘和通倒没再出什么幺蛾子,认认真真的学了。 认真起来,也的确比严康学起来快。 直到宋昭昭点头认可了他做出来的味道,何掌柜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昭昭。”何掌柜道。 第89章 这么笨的不要让我教了 宋昭昭瞥了他一眼,表情幽怨的道:“是挺辛苦的,以后这么笨的不要让我教了。” 关键还气人。 再教一回刘和通,宋昭昭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要揍人了。 何掌柜呵呵一笑,突然眼睛猛地一亮。 以后? “昭昭,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新菜了?” 不然怎么就会提以后呢? 一个小龙虾就让酒楼生意这么好,如果再来几个招牌菜。 哦霍霍霍霍……不敢想不敢想。 何掌柜的内心笑得像个颠公。 宋昭昭翻了个白眼:“何掌柜,莫贪心啊,这香辣小龙虾才卖几天呢,就有客人闹起来了。” 何掌柜也不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嘿嘿,不怕不怕,这不有你在呢嘛。” 宋昭昭:“……” 为毛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走了走了。” 她对着何掌柜挥了挥手。 “等一下。”何掌柜叫住了宋昭昭。 “怎么了?”宋昭昭停下,问他。 只见何掌柜大步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拎着一个食盒走了出来。 “拿回去给你们家晚上加个菜。” 宋昭昭微笑着接过:“那我就不客气啦,多谢何掌柜。” “应该的,应该的。”何掌柜笑道。 酒楼别的没有,就菜多。 比起宋昭昭替他给祥福楼带来的生意,自己送几个菜,说不上。 依旧是上次送宋昭昭回去的驴车。 村口,宋昭昭远远的便看到一点烛火在风中摇摆。 心头轻轻一窒,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翻涌。 走近了,果见秦君尧举着灯笼站在树下,而这次,不见秦又又,只他一人。 “又又呢?”宋昭昭压下心里的怪异,问。 秦君尧面无表情的道:“拉肚子呢。” 宋昭昭一惊,大步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问:“今天吃什么了?严不严重,有没有叫赵郎中过来看看。” 说到一半,发现身边没人。 回头看,秦君尧慢悠悠的走着,不知在想什么一脸懊恼跟纠结。 草率了,早知道就不说秦又又拉肚子,宋昭昭这模样恨不得立即飞回去。 宋昭昭斜眼看他,秦君尧一定是在愧疚自己没能照顾好秦又又。 这什么舅舅,真不靠普。 “墨迹什么呢,快走。”宋昭昭心里急着,见秦君尧磨磨蹭蹭,折回去拽着他的袖子快步回家了。 秦君尧垂眸,似乎陷入了沉思。 头顶月光温柔洒下,耳畔轻风微拂。 快到家的时候,秦君尧忽然道:“对了,下午你大伯来了。” 宋昭昭脚步一顿,扭头问:“说什么了?” “找的你爹,两人在屋子里关着门,你娘去地里种甜瓜去了,听不到具体说的了什么,不过很快你大伯就气急败坏的走了。” 宋成上午来的,他跟宋时砚在屋里上课。 虽然担心宋成来者不善,但也只是站在门外,都干不出那偷听墙角的事。 宋昭昭了然的点了点头,眉头紧蹙,脚步匆匆进了院子。 一进去,就见秦又又站在院子里,可爱白嫩的小脸看到秦君尧的霎那凶神恶煞,那气乎乎的小眼神,恨不得要咬死秦君尧。 大骗纸! 秦君尧被瞪得心虚,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是趁着秦又又上茅房的功夫出门的。 “宝贝儿,肚子还疼不疼啊?”宋昭昭不知两人的暗潮汹涌,紧张的蹲在秦又又面前,问道。 秦又又一把扑进宋昭昭的怀里,摇了摇头,控诉的瞪一眼秦君尧,然后委屈巴巴的再看向宋昭昭。 舅舅太坏了,说好一起去接昭昭,居然自己偷偷走。 宋昭昭看着小家伙委屈坏了的表情,顿时同仇敌忾的回头教训秦君尧:“太过份了你。” 秦又又猛烈点头。 对,太过份了。 “会不会带孩子,他才多大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吗?你当爹的也不知道看着点,这回是拉肚子,下回呢,万一有个什么事你哭都来不及。” 秦又又一脸呆滞:……昭昭,我没有拉肚子哦。 两人的交流又完全的风马牛不相及。 秦又:说好的心有灵犀呢? 秦君尧嘴角抽搐的点点头。 宋昭昭抱着秦又又去了屋。 姜氏在凳子上放上叠好的被子,然后扶着宋舟小心翼翼的在桌边坐下,让他吃晚饭。 “娘。”宋昭昭喊道。 “回来啦,阿尧去村口接你了是不是?我就说怎么没看到他的人,先去洗手,准备吃饭。”姜氏笑着应道。 目光落在秦君尧身上,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这女婿自己是越看越喜欢,容貌俊美,有才华,贴心又温柔,唉,可惜留不住。 宋昭昭无视姜氏落在秦君尧身上那无比满意的目光,晃了晃手中的食盒:“何掌柜给的肘子跟烧鸭,晚上加菜。” “何掌柜真是太客气了。” 姜氏拎过食盒就要出去。 宋昭昭转而望向宋舟,道:“爹,上午是不是大伯来过了,他找你什么事?” 宋舟道:“他听说了镇上祥福楼这几日颇受欢迎的香辣小龙虾出自你的手,问我要做法,还有你卖的那几样吃食……” 宋昭昭深知老宅不会对自己做生意这事善罢甘休,但也没料到宋成这么直接。 一时间竟语塞了。 秦君尧嘴角微微一抽,望向了宋昭昭。 见多了京城里权贵世家们尔虞我诈的争夺方式,突然间这么直接上门开口要的,还真是令他惊讶。 姜氏拍了拍宋昭昭的手,柔声道:“别担心,他来一回,我跟你爹赶一回,东西是你做出来的,我们不同意,就不信他们能拿的到这些做法方子。” 宋昭昭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先前碍于宋时文秀才的功名,王婆子跟大房做事会忌惮三分。 可今天宋成直接上门讨要,这强盗行为分明是一点都不怕波及儿子。 要么想到了拿捏住她的办法,要么是有人撑腰所以硬气了。 更或者是二者都有。 这里面多伴是仗着苏以柔了。 把县令千金搬出来,谁都不敢说大房行为不端。 “娘,我有数了,先吃饭,大房既然想抢咱们的食谱,总会有下一步行动的。”宋昭昭说道。 不过大房跟苏以柔狼狈为奸,还是有些令人头疼的。 第90章 看她不顺眼 刘和通不出幺蛾子老老实实的按照宋昭昭教的烧香辣小龙虾,总算是得到了客人们的认可。 何掌柜提着的心总算踏实了。 村民的对抓小龙虾越来越得心应手,每天给祥福楼送的小龙虾数量也在逐渐增加。 生意一好,何掌柜就限时辰,到点就打烊,绝不多做。 而多的小龙虾,何掌柜就在院子里放了几个大盆,养了起来。 到了第十日,祥福楼的包间全部都被提前订出去了。 何掌柜前一日就恳请宋昭昭今天留下来帮忙。 宋昭昭也爽快的答应了,宋阳,宋时墨跟宋以薇也都没有先回去。 宋舟的背后的伤口已经在慢慢结痂了,下床行走没有问题,姜氏,宋时砚跟秦君尧都在家,所以给来送小龙虾的村民们称重算钱都能应付得过来。 太阳刚落下,祥福楼的大堂里便早早的坐满了人。 宋阳跟宋时墨帮忙跑堂上菜。 宋昭昭看着门口站着的越来越多的客人,拿着早已做好的,竹制的号码牌一一发给众人。 “每人一个号,按顺序来,大家不用挤也不用抢,等叫到了手中的号码,拿着牌子进来。” 众人稀奇的翻看着手中的牌子:“这样我不用在这里排着队了是不是?” “没错。” “万一我突然有事走开却又叫到我的号呢怎么办?” “号码保留半柱香的时间,想必不重要的小事这点时间也够了,毕竟自己前面排着多少人,还是有数的。” 要是要紧的大事,肯定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听到宋昭昭这么说,众人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大家不再都挤在门口。 何掌柜立即叫伙计搬了几张长条凳子到门外让大家坐着等。 五天的气气,晚上凉飕飕的,很是舒服。 这时,两辆精致华丽的马车在祥福楼门口停下。 婢女们掀起车帘,伸手扶着车内的女子慢慢的走下马车。 “小姐,咱们到了。” 四周响起连绵起伏的抽气声,只见婢女婆子们簇拥着两名名少女走了过来,左边的少女肤如凝脂,头上插着赤金镂花长簪,下身穿着绢纱百褶如意裙,行走间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贵气。 而右边的少女穿着莲青色的罗裙,嘴角含着浅笑,举手投足间隐约带着一丝讨好之意。 “季小姐,这祥福楼的香辣小龙虾可出名了,我在县城就总听人说起,味道一绝。” 被唤作季小姐的少女微微颔首:“我在镇上住着,倒是不曾听说。” “二位小姐,是否有订厢房?”一名伙计连忙迎了出来,躬着身子笑道。 “订了,姓苏。”青衣少女说道。 伙计一听,连连点头:“有的,苏小姐请随小人上二楼。” 两人随着伙计上了二楼的厢房。 “季小姐,请进。”苏以柔笑着侧身,让季琳琅先进。 季琳琅朝她抿唇一笑,进了厢房。 对这里的人来说,她是从京城来的尊贵无比的伯爵府嫡长女,所以苏以柔这个县太爷的千金也处处讨好自己。 季琳琅跟苏以柔不熟悉,但也不会抹她的面子。 所以她邀请自己来祥福楼吃饭,季琳琅也没拒绝。 等季琳琅进去了,苏以柔才进。 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厢房出来一名伙计,苏以柔的脚步顿住了。 “宋阳?” 宋阳听到有人叫他,扭头看去。 一见苏以柔,当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真是尊贵了,连三叔都不叫了。” 苏以柔冷哼一声:“我又不是宋家人,你哪来的脸让我叫你一声三叔。” “白眼狼。” 宋阳低声骂了一句,准备离开。 苏以柔忽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宋昭昭是不是也在这里?” 她记得宋时文说过,宋昭昭在镇上的酒里摆摊做生意卖吃的,宋家大房可是想把这生意给抢过来的。 宋时文前些日子和她提了一句。 不就是想借她的势么,又不用她出手。 苏以柔乐见其成。 宋昭昭越是倒霉,她心里的不安才能消散。 宋阳:“关你屁事。” 说着,扬长而去。 苏以柔气得脸都青了。 这个宋阳,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以前不是墙头草的性子吗,又惯会讨好大房。 如今自己的身份更是令他高不可攀,这货不仅不奉承自己,居然还敢给她甩脸色? “苏小姐,你怎么不进来?” 厢房里,传来季琳琅的声音。 “来了。”苏以柔回了一句,脸上重新扬起浅笑,进了厢房。 宋阳下了楼直奔后厨。 严康在院子里做小龙虾。 宋昭昭则跟刘和通在厨房里,相邻的两个灶台,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 “昭昭,昭昭。” “怎么了三叔?”宋昭昭一边颠锅,一边头也不回的问。 “我看到苏以柔了。”宋阳道。 宋昭昭愣了一瞬,随即又面无表情的干活:“哦。” 来就来了,还要她出去跪着迎接不成? “刘大厨,二楼第三个厢房客人点菜……”一名伙计匆匆走进厨房,对着刘和通报了一遍菜名:“其中一位好像是县太爷家千金,何掌柜让你上点心,好好做。” 刘和通闻言,顿时来劲了:“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罢,他对着宋昭昭道:“这锅小龙虾你看着点,我要去给客人做菜了。” 宋昭昭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知道了。” “不就做个菜嘛,高傲个什么劲啊。”宋阳气恼的跟宋昭昭嘀咕。 “宋叔,一会菜好了麻烦你给送过去啊。”伙计看到宋阳闲着,于是对他道。 宋阳抬起下巴看着伙计:“你叫别人送吧,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菜摔她脸上。” 伙计吓了一跳,愣愣的问:“为……为什么啊?” 是他聋了还是宋阳疯了? 那可是县太爷的女儿啊,不要命啦。 一起来的那位虽然没见过,但看穿着就知非富即贵,何况还是跟县令千金同桌而坐,苏小姐对她也是礼遇的很,肯定身份不低。 宋阳哼唧了一声:“看她不顺眼咯。” 所以他才让换人去啊。 就是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惹祸上身。 苏以柔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他如今能惹得起的。 气归气,但他不傻。 第91章 苦情小白花 伙计看着宋阳一脸见鬼的表情,瑟瑟发抖,听听这说是什么虎狼之词。 看苏小姐不顺眼? 你咋不上天呢。 伙计意目光惊恐的看了宋阳好几眼,胡乱的点着头走了。 打死他也不敢让宋阳去给苏小姐送菜了啊。 刘和通别有深意的看着宋阳跟宋昭昭。 “刘大厨,有事吗?”宋昭昭面无表跟的问他。 刘和通哼了一声,收回目光,做菜去了。 伙计们忙不过来,宋昭昭做完后自己去送菜了。 刚从大堂回了后院,身后就传来苏以柔的喝斥声:“宋昭昭,站住。” 宋昭昭心道真是冤家路窄,才听宋阳骂了半天,这么快就遇上了。 她转身,淡淡的望着眼前的少女。 如今她的面色红润,神情倨傲,身上穿着精美的绫罗绸缎,看不出丝毫过去身为农家女的土样。 苏以柔噔噔噔几步走到宋昭昭面前,眼神讥诮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真的是你,宋昭昭,你以为自甘堕落抛头露面的讨生活,就能博得爹娘的怜悯吗?我告诉你,做梦。” 宋昭昭毫不掩饰的朝她翻了个白眼:“有病就去治,跑我面前吠什么?” 就这书中女主? 莫不是有大病。 懒得搭理。 苏以柔瞪大了眼睛,气得嘴角直抖。 “你……你敢骂我是狗。”还说她有病:“宋昭昭,你找死啊。” “你自己非要跑我面前来找骂,怪我咯?”宋昭昭道:“再不滚,就不是骂你这么简单了。” 苏以柔看着宋昭昭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心头一跳,下意识的退了几步:“我爹可是县令,你敢对我动手,你们一家人都死定了。” 说着,她似是记起了自己尊贵的身份,挺直了胸膛。 宋昭昭阴沉着小脸。 苏以柔见状,以为她怕了,当即得意洋洋的勾了勾唇:“你一个假千金,占了我十五年的人生,不过是个低贱的乡下丫头,给我记住你的身份,不知廉耻与人苟合的东西,千万别妄想回到苏家,不然就绝不是让你被人捉奸在床这么容易了。” “所以你承认,是你算计的我?” 苏以柔噎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 于是靠近了宋昭昭,压低了声音冷笑道:“是又怎样,谁能信你,周贺然是我的未婚夫,你也配惦记,你就只配嫁给乞丐。” 她的话音刚落。 一道清胸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宋昭昭目光冰冷的瞪着她。 “这一巴掌,是替苏昭昭打的。” 原主性格再不堪,苏以柔也不该算计她。 宋舟夫妇又有什么错,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苏以柔但凡有一丝的良知,也该善待养父母一家。 她既然借了原主的身子成了宋昭昭,该讨的债总要讨一讨的。 苏以柔被打懵了。 愣了一瞬后,气到失声尖叫:“宋!昭!昭!” 这一嚷,有不少脚步声传了过来,把人引来了。 啧,冲动了。 宋昭昭看了看自己的手,懊恼的皱了皱眉,应该趁她落单的时候再打的。 正想着,身子忽然被人朝后一拉,下一秒,一道号啕大哭声响起。 宋昭昭愣愣的看着突然窜到自己面前宋以薇,对着自己的头发一通扒拉,然后发丝凌乱的歪坐在地上,捂着脸开始哇哇哭嚎。 “苏小姐,你都回了苏家,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啊。” “你从小就爱欺负我,可你被抱错又不关我们的事,你不能因为过去十五年受的苦而把恨意强加到我们身上啊。” “对,你是县令千金,我们是乡下农女无权无势,你要打要骂我们反抗不得。” “呜呜呜……你今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为什么还要对着我三姐喊打喊杀,县令小姐就能无法无天了吗?县令小姐就能看不起普通百姓不顾我们死活了吗?” “……” 一声声控诉,声泪俱下。 别说苏以柔被宋以薇这颠倒是非的无耻给震懵了。 宋昭昭也惊呆了。 还……能这样? 可以的,宋以薇。 这白莲花的本事用到正途上了。 不少人围了过来,苏以柔居高临下的站着,宋以薇楚楚可怜的跌在地上。 就这场面,一看就知道是谁欺负谁。 大家虽然畏惧县太爷,但不妨碍他们议论苏以柔啊。 恃强凌弱,仗着身份横行霸道…… 而县令千金与乡下农女抱错的事情,在襄云县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看热闹的人里也不乏从县里慕名香辣小龙虾而来的食客。 “原来宋姑娘就是与县太爷嫡女抱错的人啊。” “咦?什么意思,具体展开说说。” “……” 于是知情人吧啦吧啦说了一遍。 众人再看苏以柔的目光,更加鄙夷了,而对宋昭昭充满了同情。 苏以柔崩溃大吼。 “宋以薇,你胡说八道什么,打人的明明是宋昭昭。” 伴随着她的怒声,宋以薇一脸惶恐的颤抖了一下,然后露出委屈的眼神。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一脸的委屈求全,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把柔弱苦情小白花的特征拿捏的死死的。 宋昭昭上前扶起宋以薇,然后一脸倔强的望向苏以柔。 “苏小姐有什么仇怨冲我来就是,别欺负我妹妹。” 众人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站在宋以薇这一边。 苏以柔把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人宋姑娘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才会冲动的吧。 苏以柔气到心梗,抖着手说不出话来。 伺候的婆子见人群激愤,连忙将苏以柔拉走了。 这个时候谁弱谁有理。 围观的又大多是普通百姓,他们在宋昭昭姐妹身上得到了共情,是不会帮着苏以柔的。 留下来可讨不了好。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们。 “抱歉,打扰大家吃饭了。”宋昭昭对着客人歉意抱了抱拳,笑道。 众人摆手说没关系。 “宋姑娘,下次被欺负了喊一声,我们护着你,县令千金也不能这么嚣张是不是。”一人大声吆和。 县令千金他们是不敢动手的。 但人多,往那一站,她也不敢欺负宋姑娘啊。 宋昭昭感动:“多谢,多谢各位。” 众人又安慰了几句,才纷纷散开。 第92章 说好的千杯不醉呢 宋昭昭跟宋以薇相视一望。 “多亏你这一出,厉害。” 宋以薇得到宋昭昭的夸赞,顿时眉飞色舞了起来,眼中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嘿嘿嘿……” 宋阳凑到宋昭昭面前,眯着眼笑着问:“那一巴掌爽不爽?” 宋昭昭:“……爽!!!” “啊……早知道让我来了。”宋阳一脸羡慕又遗憾的说道。 宋昭昭无语的瞥了他一眼。 …… 一轮素月清辉轻拍着道路,朦胧缥缈。 驴车晃悠悠的往月河村走去。 宋阳,宋时墨跟宋以薇三人第一次坐驴车,激动好奇的四处摸。 “哇!” “啊!” “呀!” 宋昭昭默默扭头。 忽然,宋阳从身后掏出一坛酒,咚的放到了中间。 “今个高兴,咱们喝几口。” 宋昭昭:“你哪来的?” 宋阳:“何掌柜给的,说是他们酒楼最好的酒,秋露白。” 说罢,又从身后掏出几只碗。 宋昭昭:“……” “离开前从厨房顺手拿的,明天就还过去。”宋阳搓着手嘿嘿笑道。 心情好,又有酒,所以就想喝两口。 “喝。”宋昭昭一锤定音。 宋阳屁颠颠的给她的碗里倒满了酒。 宋昭昭迫不及待的猛喝一大口。 自打穿书成了宋昭昭,她也就当初在颜记酒坊举办的拼酒大赛上喝过,至今都没沾过酒呢。 秋露白啊,这么好的酒不尝一口,亏了。 “咳咳咳……” 宋昭昭一大口下去,呛得直咳嗽。 咳的脸都红了,好不容易缓了下来,她眼角含泪的望着宋阳。 “这是秋露白?” 秋露白什么味她没尝过,但她还是喝得出酒的好坏的。 这玩意儿你跟我说是好酒? 玩我呢? 宋阳愣愣的看着宋昭昭隐隐有些发黑的脸:“是……是啊,怎么了?” “你自己尝。” 宋阳正好给自己倒了一碗,闻言端起碗,小口的抿了一下,然后一脸茫然的看着宋昭昭:“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问的。 宋昭昭无语极了:“没问题吗?秋露白是这个味?” 宋阳呆了一瞬:“啊?”他道:“秋露白不是这个味,那是什么味?昭昭你喝过?” 一连几问,把宋昭昭问懵了。 对不起,打扰了! 宋时墨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了口,道:“这酒挺好喝的呀。” 宋昭昭幽幽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好酒,跟好喝,还是有区别的。 她印象中的秋露白可是名酒,可这酒喝在嘴里,跟名酒也沾不上边。 “别管那么多,就说喝不喝吧。”宋阳问。 宋昭昭把碗一递:“喝!” 不去计较酒名,也不是不能喝。 宋阳乐呵呵的给宋昭昭倒满了。 “薇薇,你要不要来点?” 宋以薇摇头:“三叔,我不喝酒。” 宋阳咂咂嘴,也不免强:“行吧。” 于是三人就着一坛秋露白,干了起来。 宋时墨第二碗刚喝一口,脑袋一歪,醉了。 宋阳嫌弃的踢了他一下:“这什么酒量,太弱了。”然后看着宋昭昭笑道:“昭昭你行不行?” 宋昭昭斜着眼昵他:“千杯不醉了解一下。” “哈哈,我不信,比比。” “来!” 当初那么多汉子都被她喝趴下了,就这? 很快,一坛酒见底,宋阳的脸上渐渐浮上两抹红坨,身子左右晃动,而宋昭昭依旧坐得端端正正。 宋阳气呼呼的咬牙:“真有你的。” 一个姑娘家,酒量比他还好。 气人! 驴车在村口停下,宋昭昭跟宋以薇率先下车。 风一吹,宋昭昭猛得一个激灵,脑子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后面,宋阳扶着宋时墨走下马车,嘴里骂骂咧咧。 “臭小子,你能不能自己站一站啊,重死了。什么破酒量,下次再也不给你喝酒了,老子扛不动你啊。” 一抬头,就见宋昭昭盯着他们,可仔细去看,却发现她的目光没有焦距。 “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想吐啊?” 宋昭昭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目光渐渐恢复焦距,突然就上前握着宋时墨的手,缓缓一笑,星星点点的笑意自眸底漫开,仿佛千树万树的梨花盛开:“对着小哥哥这么好看的脸,我怎么会想吐呢。” “呯”—— 宋阳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带着宋时墨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他揉着摔痛的屁股,崩溃的看着宋昭昭。 “昭昭,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清醒点啊姑娘,这是你亲哥,话能别说的这么暧昧吗? 宋昭昭扭头看了宋阳一眼,顿时嫌弃的皱起了眉头:“你谁啊,长这么丑。” 宋阳嘴角狠狠一抽,几欲吐血:“……” “我是你三叔!!!”宋阳咬牙切齿:“你是不是瞎,我哪里丑了,明明五官端正英俊潇洒,居然说我丑,你简直不可理喻,气死我了。” “我没有叔,更没有这么丑的叔,离我远点。” 宋昭昭像是赶苍蝇似的对着宋阳挥了挥手,然后笑眯眯的挽上宋时墨的手:“小哥哥家住哪啊,我送你回家啊。” 宋阳犹如被雷劈了一下,呆若木鸡。 宋昭昭那闪闪发亮的小眼神,叫他有种拍花子拐卖小孩的错觉。 也悲催的确定,宋昭昭是真的醉了。 说好的千杯不醉呢? 酒品太差了。 “薇薇,赶紧扶着你姐。” 明明先前还很正常着,一下子画风突变。 所以她一直都是在装清醒? 快把这祖宗送回去,他招架不住。 宋以薇从呆愣中回神,忙上前扶着宋昭昭:“三姐,咱们赶紧回家。” 宋昭昭今天出门前就跟家里人说了晚上留在祥福楼帮忙,不知道何时回,所以不必等她吃晚饭。 秦君尧没有去村口等着,于是端着矮凳坐在院子里砍柴,目光不时的朝门外看去。 秦又又则是抱着兔子直接坐在了门口,听到外面有声音,就跑出去看一看。 再一次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秦又又飞快的跑了出去,在看到熟悉的人时,乌黑的眼睛不由得一亮,熟练的扑向了宋昭昭的大腿。 宋昭昭低头,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嘴角含笑的望着她,精致的小脸满是见到她的欢喜。 可爱的模样,一下子击中了宋昭昭的心。 第93章 你长的好像我孩子他爹 “嗷!”她一下子推开了宋以薇,激动的蹲下,然后眼睛亮如繁星的把秦又又抱在怀里:“好可爱的崽崽,你是我儿子吗?天呢撸,我怎么这么厉害,生出这么可爱软萌的儿子,快快快,让妈妈亲一口。” 说着,宋昭昭用力的在秦又又的脸上亲了一口。 一声响亮的“啵”! 秦又又的双眸顿时亮晶晶的看向宋昭昭。 妈妈是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昭昭说我是她儿子。 小家伙粘在宋昭昭的怀里,只觉得暖洋洋的。 他想让昭昭当他的娘。 秦君尧听到外面的声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脚步匆匆走了出去:“回来啦?” 宋昭昭听到声音,缓缓的抬起头。 然后那双本这清亮的眸子瞬间亮如白昼。 一旁的宋以薇清楚的听到了宋昭昭发自灵魂的吸气声,满脸惊艳。 她松开了秦又又,像猴子似的蹿到了秦君尧面前,执起他的手,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美人……” 宋阳再一次被惊到瞳孔震惊。 喝醉的宋昭昭,太可怕了。 对着一个大男人喊美人,你不怕这家伙扇你吗? 秦君尧被宋昭昭这猝不及防的调戏给惊到了,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美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宋昭昭看着眼前容貌颠倒众生的男子,口水都快从眼睛流下来了。 众人呆若木鸡的看着宋昭昭:“……” 什么鬼? “美人,你看起来好像一个人。” 秦君尧垂眸望着宋昭昭,少女半眯着双眸,姿艳无双,清冷的月光洒下,在她的身上仿佛踱了一层柔光。秦君尧的眼神,也不自觉的温柔了下来。 宋昭昭趁机摸了一把他的手:“你长的好像我孩子他爹。” 院里院外站着的所有人满头黑线:“……” 泥够了啊! “呵……”一声轻笑自秦君尧的唇间溢出,令人想起秋日落花的湖水,冬晶绽放的梅影。 宋昭昭看着眼前男子惑人到极致的脸,觉得自己快要晕了。 “怎么,你不信吗?”她撅了撅红唇:“没关系,咱们现在可以造一个。” 说罢,在众人目瞪口呆,僵若雕石的表情下,拉着秦君尧进屋了。 呯—— 关门声响起,才叫众人猛然惊醒。 宋阳惊得手中一松,宋时墨的脸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可这会也没人顾得上宋时墨了。 宋时砚一副受到巨大惊吓的模样,白着脸问姜氏:“娘,他们进……进屋了。” 那秦君尧都是要走的人,怎么可以占三妹便宜? 就算三妹主动的也不行。 回过神后,宋时砚惨白的脸顿时变得漆黑,拔腿就朝屋子走去。 姜氏一把将人拉住了。 “站住。” 宋时砚不解,回头就见他娘盯着屋门笑得一脸荡漾。 姜氏觉得她看好的女婿这下跑不掉了,忽然看到秦又又迈着小短腿气势汹汹的朝前冲去。 姜氏神色一顿,温柔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拉住了秦又又的小手。 “又又乖,爹爹跟娘亲有重要的事,又又今晚跟姥姥睡好不好啊?” 秦又又可爱的脸上一脸疑惑:什么重要的事? 姜氏:“娘亲给你生个妹妹。” “哐”地一声,宋阳惊得没站稳,一头撞到了门上,砸的眼冒金星,一脸惊悚的看着姜氏。 他忽然理解了宋昭昭的彪悍传自哪里。 娘亲,妹妹! 每一个字都让秦又又的眼中大放光彩。 然后他毫无负担的主动牵上了姜氏的手,抿着唇点点头。 他想要娘亲,也想要妹妹。 宋时砚表情僵硬,半晌,他回头望着宋阳: “三叔,你究竟给昭昭喝了多少酒?” 宋阳无辜的摸了摸鼻子:“没……没多少啊,一坛酒,我们差不多一人半坛喝。” 宋时墨就喝了一碗,剩下的都是他跟昭昭喝的。 “昭昭一个女孩子,你让她喝这么多酒?” 宋阳:“她说自己千杯不醉啊,谁知道酒量这么差?” …… 屋里,宋昭昭大灰狼诱骗小白兔的模样将秦君尧拉到了床边。 秦君尧鬼使神差的没有推开她,眸中含笑的望着喝醉酒的宋昭昭,莫名有点可爱。 这就么一分神的功夫,他被宋昭昭推倒在了床上。 下一瞬,胸口猛地一沉。 然后耳边响起一声声欢快的呼噜声。 仰头一看,宋昭昭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秦君尧嘴角轻轻勾起,笑得一脸无奈。 “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呢,就这?” 他伸手,忍不住轻轻的掐了把宋昭昭的脸蛋。 吹弹可破的肌肤,指腹传来柔软的触感。 “啪”地一声,宋昭昭用力的伸手挥开,不满的嘀咕:“讨厌的苍蝇,走开。” 秦君尧的脸一下子黑了。 第二日一早。 宋昭昭头痛欲裂的醒过来。 果然假酒没好货,取个秋露白的名字骗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劣质酒。 喝的时候不觉得,这后戏也太差了。 她撑死也就喝了半坛子,下马车前她明明意识还清醒着,之后风一吹,整个脑子就糊了,接着就断了片。 可恶,哪家酒坊酿的酒,差评。 宋昭昭心中忿忿不平,忍着疼痛起身。 突然,掌心处传来的温热让她怔住了。 轻轻的抓了一抓,硬中带软。 什么鬼?她的床成精了? “摸的舒服吗?” 一道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 吓得宋昭昭猛地睁开眼,对上的便是秦君尧近在咫尺如天神般俊美的容颜。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陡然间翻起层层烈焰,仿佛有什么在悄然间挣脱牢笼。 宋昭昭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下意识的朝他的腰间踹了一脚,激动咆哮:“流氓,你怎么在我床上。” 秦君尧在摔下床的一瞬间稳住了身形,揉着腰恨恨的瞪着宋昭昭。 那模样,活脱脱像见到了负心汉,出离了愤怒。 “宋昭昭,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谁的床的。” 宋昭昭一噎,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屋子。 表情尴尬了一瞬,她恶人先告状的指着秦君尧骂:“枉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这么无耻不要脸,居然趁我喝醉把我带回自己的屋里。” 第94章 按捺不住 秦君尧:“……” 感觉伤口快要被气到崩裂。 昨天晚上究竟是谁对他又摸又拉,上下其手? 居然倒打一耙说他无耻? “呵,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究竟是谁无耻不要脸?” 呃…… 宋昭昭的表情僵了一僵,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美人……” “美人,你看起来好像一个人。” “你长的好像我孩子他爹。” “怎么,你不信吗?” “没……” 死去的记忆开始疯狂的摧残着宋昭昭的灵魂,她猛地朝秦君尧扑了过去,一把捂了住了他的嘴,抖着唇道:“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当场社死哪家强,宋家有女宋昭昭。 “哼。” 一声轻哼,满是傲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昭昭的掌心,仿佛一下子烧到了她的心口处。 宋昭昭触电般收回了手,飞快的下床穿好鞋子往外跑。 走到门口回头,凶巴巴的警告秦君尧:“把昨晚的事情给我忘掉。” 说完,开门出去。 院子里,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宋昭昭。 姜氏暧昧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宋时砚兄妹三人表情欲言又止,一言难尽。 就连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宋舟都一脸探究的望着宋昭昭。 宋昭昭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早啊!” 好尴尬,好想找条缝钻进去。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宋昭昭的大腿被人抱住。 “娘……” 软糯动听的嗓音蓦地响起。 宋昭昭整个人都呆住了,机械般低下头,清冽的眸中满是震惊与愕然。 说……说话了! “宝……宝贝儿,你说什么?” 宋昭昭的目光陡然瞪大,激动的看着秦又又。 “娘!” 秦又又听话的又喊了一遍,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奶声奶气,叫得人心都跟着化了。 他一声“娘”,让宋昭昭只觉得胸口饱胀,又酸又涩,却又被幸福填满。 秦又又能对着她打开心扉开口说话,这是对她赋予了极大的信任。 “对,我是娘。” 宋昭昭眼眶微微泛红,搂着秦又又声音微微哽咽。 姜氏等人也都面露惊喜的看着秦又又,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秦君尧亦是大步流星的从屋里走了过来,震惊之下满是欣喜。 “又又……”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迫切的想要证明着什么,但又害怕刺激到秦又又。 秦又又面无表情的看了秦君尧一眼,然后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对自家舅舅激动的心情无动于衷,反而好奇的摸了摸宋昭昭的小腹。 “妹妹!” 沉浸在秦又又开口说话中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宋昭昭的表情仿佛被风吹干了千年的壁画,一寸一寸的皲裂开来。 她抬头瞪了秦君尧一眼:“你在又又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 秦君尧无辜极了:“我什么都没说过。” 他也很震惊好么。 秦又又茫然的眨了眨眼,然后回头看向了姜氏。 宋昭昭瞬间明白了。 “娘,你教又又的?” “咳咳……”姜氏尴尬的咳嗽一声:“这不昨晚成了好事,给又又添个妹妹还远吗?” 宋昭昭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娘,我昨晚喝多了。” 姜氏愣了愣,目光先在秦君尧的脸上停留一下,见他神色自然没有任何羞涩跟不好意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行吧,你洗漱一下,吃早饭了。” 声音听起来还挺遗憾。 宋昭昭:“……” 吃完早饭,宋昭昭几人坐上牛车,就去镇上了。 她在大堂忙着,刘和通把何掌柜叫到了一旁。 “何掌柜,昨晚发生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怎么还让她在咱们酒楼摆摊卖吃的?” 何掌柜淡淡的昵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她得罪了县太爷的嫡女啊。” “别胡说,明明是县太爷的女儿仗势欺人,跟昭昭有什么关系。” 刘和通震惊的看着何掌柜:“不管什么原因,宋昭昭跟苏小姐结下了梁子,你留着她,难保苏小姐不会牵怒咱们酒楼,你是要拉着咱们所有人跟着一块死么。” 何掌柜不爱听这话,声音冷淡的道:“你要是害怕被报复,你可以走。” 让他赶走宋昭昭,不可能。 他的酒楼虽然没有强硬的后台撑着,但那么多客人喜欢香辣小龙虾,一个人没有威胁,那么多人加在一起,难道苏以柔还不知道掂量掂量? 真来报复他们祥福楼,不怕引起群愤? 就算比县太爷有权的没有,难道有钱的人还少? “疯了,疯了。”刘和通气得咬牙切齿,骂骂咧咧的走了。 宋昭昭也不知道给这姓何的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护着。 姓何的想死,他可不能跟着把命搭在这。 得罪了县太爷的女儿,还能有好结果? 不行,他得给东家去信,让他赶紧回来,否则这酒楼就要被姓何的作没了。 宋昭昭不知刘和通要把她赶走心思,对于他愤怒憎恶的目光视若无睹。 苏以柔也没有来找自己算账。 然而安稳了两日,大房终于按捺不住,带着人兴师动众的上门了。 宋昭昭,宋时墨跟宋以薇刚进家门。 “都在呢,正好,有些账也该算一算了。”以宋成跟宋时文为首,宋成的另一侧还跟着一名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吊三角的眼睛,透着算计的光。 张氏扶着王氏走在身后。 再后面,是村长周长胜,以及一些看情况不对而跟过来的村民。 宋舟从屋里走出来,慢慢的走到了最前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成等人。 “大哥要算什么账?” 宋时砚听到院子里的声音,放下书跑了出来。 秦君尧抱着秦又又站到宋昭昭的身侧。 很快,在宋家盖屋子的杨顺几人,听到声音也从后面匆匆跑了过来,虎视眈眈的望着对面的宋成一家子。 在人数上,宋家二房完全碾压大房。 月河村的村民,第一次见到了秦君尧。 宋昭昭的相公。 于是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乖乖,那个抱孩子的男人就是昭昭的相公吧,长的忒俊了。” “可不是,就像是天神下凡。” “怪不得藏起来一直不让人见呢,这么俊美的夫君,是我我也藏着不让人看啊。” “那孩子也长的漂亮。” 第95章 宋家的东西我说了算 不少姑娘看着秦君尧,悄悄的红了脸。 周梦月原本是来看宋家的热闹的,这会眼珠子粘在了秦君尧的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宋时文目光鄙夷的瞥了眼秦君尧,心下骂他小白脸,当个入赘的上门女婿,没用的废物。 “二弟,这位是县衙的书吏。”宋成指着山羊胡子的男人介绍道。 众人一听县衙的人,纷纷露出敬畏的神色。 宋舟表情漠然看了山羊胡男人一眼,转而目光又落到宋成身上。 “有话快说,有屁快话。” 宋时文开口道:“二叔,原本念着咱们是一家人,宋昭昭偷拿了宋家的食谱去赚钱,我们也不说什么,可这东西不是你们一家的,凭什么占着不放。” 宋舟不解:“什么食谱?” “宋昭昭这段日子卖的锅盔,韭菜盒子,葱油饼以及香辣小龙虾的做法,这些可都是当年爷爷费心琢磨出来的吃食,宋昭昭竟然偷了去,实在可恶。” “放屁。”姜氏指着宋时文就骂:“我家昭昭卖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宋家的食谱,面子给多了,你都以为你是个人了,你还是个秀才呢,要点脸吧。” 宋时文被骂的脸都绿了。 “二弟妹,慎言。”宋成背着双手,皱着眉头严肃的看着姜氏道。 王氏怎能容忍自己的宝贝长孙被人骂,气冲冲的道:“你才不要脸,生了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偷我们老宋家的东西还占为己有,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不把食谱交出来,就把宋昭昭告到县衙去,让她牢底坐穿。” 宋昭昭别有深意的看着王氏等人,轻轻的笑了。 一直不知道宋成一家会出什么幺蛾子,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暗抢不行,改明抢了。 还拉来了县衙的书吏,这是变向的告诉所有人,他们有县太爷撑腰。 虽然意外,但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村长忌惮的望着书吏,抿着唇一脸沉思,心里衡量利弊。 村民们交头接耳,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但王氏等人来势汹汹,又有县衙的书吏陪同,这事八成假不了。 “奶奶想要我卖的这四样的做法?”宋昭昭一脸讥笑的问道。 王氏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死丫头这会还笑得出来。 正要点头,宋时文突然打断:“什么四样做法,宋家的食谱可不只四样吃的,全部交出来。” 宋昭昭冷笑着望向宋时文,胃口真不小啊。 只要三种小吃的做法不够,这是想逼着她把自己会的都写下来给他们。 带着县衙的书吏,让周长胜心生忌惮,不敢一味的偏帮他们。 更用来震慑其他村民! 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宋时文看了书吏一眼,书吏会意,冷冷的扫了宋昭昭等人,开口道:“哪那么多废话,此事有王氏作证,她亲眼看着你们爷爷写下的食谱,长辈还在,这东西自然由王氏做主谁给,莫作纠缠,速速交出来。” “何况大人亲口说了,苏家可不曾教过宋昭昭做这些吃的,怎么一回宋家,就会做了?可见王氏等人说的不假,也不知这食谱怎么到了你的手上,现在拿出来,当事人不追究,此事也就作罢。” “否则大人也是绝不姑息的。” 书吏把苏启元搬了出来。 王氏又紧接着插了一句:“还有,以后你们也不允许再卖这些吃的,宋家的食谱,让谁学让谁卖我说了算。” 周长胜当即变了脸色,劝宋昭昭:“昭昭,快把食谱还给你奶奶。” 宋时文挑了挑眉,眉宇间露出得意之色。 “既然说是爷爷写的宋家食谱,那是什么样子的,里面收录多少吃食,几种菜肴?”宋昭昭不为所动的道:“总不能光凭你们空口白牙上下一碰,说什么就是什么,证据呢?别拿大人说事,宋家大房不要脸,大人也要脸的。 苏启元才没那个闲功夫来给大房撑腰,就为了抢几样吃食的做法。 显然是苏以柔给宋时文出的主意。 对大房来说,苏以柔就代表了苏启元,而苏以柔只需吩咐一声,衙门多的是人上赶着讨好她。 一个书吏放在衙门不算什么,但在乡下,却是权威的存在,震住了所有人。 书吏只敢威胁,却不敢真正把事情闹到衙门去。 县太爷帮宋时文一家来抢亲侄女儿的东西,这事不管谁对谁错,传出去首先没脸的就是苏启元。 县令千金也干的,也丢苏启元的脸。 真到了那时候,苏启元不舍得教训女儿,难道还会忍着一个书吏? “你放肆。”书吏被宋昭昭浑不吝的模样给气到了。 …… 就在这时,门处响起了马匹嘶鸣的声音。 站在门外看热门的村民回头望去,惊呼了一声:“看,是马车。” “停下来了,不会又是县衙来的人吧。” “这么多人来给王婆子跟宋成他们一家撑腰,该不会真是宋昭昭偷的食谱,自己赚钱不顾奶奶大伯的死活吧。” “嘘,少说两句,咱们还靠着宋舟一家赚钱呢。” “切,没了宋家二房,还有宋家大房啊,没听王婆子说了么,以后宋昭昭不准再卖这些吃的,肯定是交给宋成一家子的,我们把小龙虾卖给宋成啊,不一样能赚钱。” 旁边人斜着眼睛看着说话之人,步子往旁边挪了挪,不想继续搭理他了。 宋家家事,他们就算帮不了忙,也不能落井下石吧。 那也太缺德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车夫掀起车帘。 一名穿着蓝色锦衣的中年男人踩着脚垫走下马车。 看到眼前围成了一堆的人愣了一愣。 怎么这么多人? 现在乡下的村民都这么热情的吗?村里来个陌生人都要全村出来迎接? “请问这里可是宋昭昭,宋姑娘的家?”男人脸上挂着温和客气的笑,问眼前的村民。 “是啊。”有人回道。 男人得到证实,面上明显一松,然后大步朝着宋家走去。 围在一起的村民纷纷给他让路。 男人进了院子,瞬间感受到了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下。 第96章 就要宋昭昭 苏启元才没那个闲功夫来给大房撑腰,就为了抢几样吃食的做法。 显然是苏以柔给宋时文出的主意。 对大房来说,苏以柔就代表了苏启元,而苏以柔只需吩咐一声,衙门多的是人上赶着讨好她。 一个书吏放在衙门不算什么,但在乡下,却是权威的存在,震住了所有人。 书吏只敢威胁,却不敢真正把事情闹到衙门去。 县太爷帮宋时文一家来抢亲侄女儿的东西,这事不管谁对谁错,传出去首先没脸的就是苏启元。 县令千金也干的,也丢苏启元的脸。 真到了那时候,苏启元不舍得教训女儿,难道还会忍着一个书吏? “你放肆。”书吏被宋昭昭浑不吝的模样给气到了。 …… 就在这时,门处响起了马匹嘶鸣的声音。 站在门外看热门的村民回头望去,惊呼了一声:“看,是马车。” “停下来了,不会又是县衙来的人吧。” “这么多人来给王婆子跟宋成他们一家撑腰,该不会真是宋昭昭偷的食谱,自己赚钱不顾奶奶大伯的死活吧。” “嘘,少说两句,咱们还靠着宋舟一家赚钱呢。” “切,没了宋家二房,还有宋家大房啊,没听王婆子说了么,以后宋昭昭不准再卖这些吃的,肯定是交给宋成一家子的,我们把小龙虾卖给宋成啊,不一样能赚钱。” 旁边人斜着眼睛看着说话之人,步子往旁边挪了挪,不想继续搭理他了。 宋家家事,他们就算帮不了忙,也不能落井下石吧。 那也太缺德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车夫掀起车帘。 一名穿着蓝色锦衣的中年男人踩着脚垫走下马车。 看到眼前围成了一堆的人愣了一愣。 怎么这么多人? 现在乡下的村民都这么热情的吗?村里来个陌生人都要全村出来迎接? “请问这里可是宋昭昭,宋姑娘的家?”男人脸上挂着温和客气的笑,问眼前的村民。 “是啊。”有人回道。 男人得到证实,面上明显一松,然后大步朝着宋家走去。 围在一起的村民纷纷给他让路。 男人进了院子,瞬间感受到了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下。 “请问你是?” 宋成打量着来人,衣掌料子看起来就不错,俨然出自大户人家,于是态度很是客气。 男人回道:“我是郭家的管事,郭四,前来找宋昭昭姑娘的。” 说着,他扫了一圈,然后在宋昭昭跟宋以薇身上来回:“不知哪位是宋昭昭?” 这满院子,就这两姑娘看起来年轻些。 宋昭昭打量着郭四,一脸戒备:“我是。” 郭四立即笑容满面的看着宋昭昭:“宋姑娘,是这样的,再过七天是我家老夫人的生辰,我家公子在祥福楼尝过您的手艺,大为赞叹,所以想请姑娘到时候上门做寿宴用到的点心。” 宋昭昭一听是请她做点心的,表情立即松缓了下来。 不是上门找事的就行。 “郭家,不知是哪个郭家?”山羊胡的男人忽然出声问道。 这管事看起来有点眼熟。 穿着又精贵,不像是小门小户的。 居然上门请宋昭昭去做寿宴? 他得问问清楚,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郭管事侧身望去,看到说话之人面露惊讶:“见过胡书吏。” 被唤作胡书吏的山羊胡男人愣住了。 “你认得我?” 郭四笑了笑:“我家老爷是崇文书院的院长,我随老爷去见衙门的时候见过。” 衙门书吏虽不是官,但郭四是郭家的奴才,面对胡书吏时自然不敢放肆。 胡书吏听到郭四的话,瞳孔骤然一缩。 怪不得眼熟,竟然是郭院长府上的管事。 书院的院长没有官职,见到苏启元必然矮他一等。 崇文书院成立百年,郭家一代一代的传承,出了无数学士大儒,文臣官员。 不说已故郭院长的学生在京为官的有多少。 就说如今的院长,跟知府大人还是同门师兄弟,连县太爷都礼遇三分。 胡书吏可不敢在郭管事面前端架子,忙客气的拱了拱手:“幸会,幸会。” “胡书吏也来请宋姑娘上门筹办宴会的菜式?”郭四笑着问道。 胡书吏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不是的。” 这可难办了。 郭家看上了宋昭昭厨艺,要请宋昭昭上门做点心,自己要是在这继续为难宋昭昭,会不会叫郭家记恨上啊? 正纠结着,宋时文这时拱手道。 “郭管事,在下是齐山书院的学生宋时文,久仰郭院长大名,甚是倾佩,一心想拜院长为师,进崇山收院读书。” 宋时文激动的说道。 府城的崇山书院啊,在大梁亦是有名的书院的之一。 多少学子期盼着有朝一日能进去读书。 可书院收学生的考核实在太难,能进去的往往都是佼佼者。 等下个月他考中了举人,再由岳父找找关系,让他也能进崇文书院读书。 今天突然见到了郭院长身边的管事,宋时文自然要借机打好关系,这样以后在书院能比别人更有机会得院长指点。 郭四看着热络的宋时文,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想跟他交流的意思。 却听宋时文又道:“郭管事有所不知,宋昭昭往后不能做任何吃食了,郭老夫人的寿宴若是有需要,我家可以前去给老夫人做点心。” “为什么不能做了?”郭管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家人也会做?谁啊?” 宋时文自信满满的道:“我娘跟我奶奶,他们虽然不会,但是做法方子在手,就能学会,宋昭昭擅自偷拿了我奶奶的食谱,自私的占为已有,我奶奶自然不许她再碰这些,所以眼下正让她全部交出来,胡书吏正是为此事来的。” 把胡书吏搬出来,意在让郭管事明白应该站在哪一边。 宋昭昭会做吃的又如何? 只要把她那些吃的做法拿过来,娘跟奶奶做了一辈子饭,还学不会么。 到时候让郭老夫人满意了,自己就能搭上郭家了。 想想就激动。 第97章 摁个手印免得不认 宋时文听得宋昭昭这阴阳怪气的一通挤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少胡说八道,奶奶只要拿回宋家的东西,别的我们也不稀罕。” 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再贪心了,否则给郭管事留下了咄咄的印象,回去对郭院长说什么,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可恶的宋昭昭。 宋时文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他难受。 胡书吏也顿时明白宋时文的意思,看着郭四,和稀泥的笑道:“说起来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双方各执一词,所以就请了我跟这月河村的村长过来帮忙解决问题。” 顿了一顿,他看着王氏跟宋成:“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差不多就行了,闹太过大家都不好看。” 宋昭昭这会儿松口把这几样的做法交出来,你们就赶紧应了吧。 不然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氏不甘心,看着宋时文。 宋时文跟宋成对视一眼,宋成这才看着宋昭昭道:“就依你所说。” 好歹宋昭昭卖这几样吃的,也赚了不少钱。 宋昭昭拿来了纸笔,胡书吏写了三份文书。 宋成摁完手印,宋昭昭看着王氏道:“奶奶也摁个手印吧,免得日后不承认,把事情全推大伯一个人身上。” 王氏气得一噎,嘴里骂骂咧咧:“没良心的小贱人,你爹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跟我断绝关系,他也不怕天打雷劈。” “奶奶,人笨可以理解,耳聋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我说的是你以后再上门闹事,断绝关系,你这么早说做什么,莫非清楚自己会出尔反尔?那你反悔都不怕遭天谴了,我们更不怕了。”宋昭昭甩了甩手里的指,“啪”地一下拍到了王氏面前。 那么多又眼睛看着,宋时文眸光闪了闪,对着王氏使了个眼色。 一开始有胡书吏在,村长偏着,所以他们一家理直气壮,不怕宋昭昭横。 可眼下却是横不起来了,奶奶不摁,旁人看着就会说她心虚。 而且有郭管事在,胡书吏也不敢一味的偏帮他们。 王氏只能恨恨的摁了手印。 宋昭昭又让胡书吏跟村长一块摁了手印。 村长无所谓,哪边都不想得罪。 胡书吏不太情愿。 宋昭昭阴阳怪气的开口:“你不说苏大人交待你来的吗,你不摁,难道说这事县太爷不知道,你一个书吏擅自搞事情?” 胡书吏气得胡子一抖,咬牙摁了手印。 宋昭昭回屋把几个小吃的做法写了下来。 王氏接过几张氏,心里的郁气总算散了不少。 等他们学会做这些,也能赚钱了。 宋昭昭还不能再卖,到时候只他们家独一份,钱还不是源源不断的进他们口袋。 王氏想美,叠巴叠巴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们走。” 张氏扶着她,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宋成跟村长道谢。 宋时文邀请胡书吏跟郭管事到家里坐坐。 郭四摆手:“我还要和宋姑娘商量寿宴点心的具体事项。” 胡书吏也拒绝了,回去禀报此事结果。 宋时文不好强求,于是送胡书吏回县城。 宋昭昭把郭管事迎进了堂屋,姜氏麻利的去烧水泡茶。 村民们也都纷纷散去。 周梦月一步三回头的走在最后,看着站在廊下的秦君尧,小脸微红。 秦君尧把秦又又放下,眼中的阴霾如同一片阴郁的乌云,越来越密。 他拍了拍秦又又的脑袋:“你自己去玩,我出去一趟。” 堂屋里,姜氏给郭管事上茶:“家中简陋,没有好茶,还望郭管事不要嫌弃。” 郭四笑着接过:“客气了,客气了。” 说着,他喝了一口,然后跟宋昭昭谈起了正事。 “到时候恐怕要辛苦宋姑娘提前一日到府城,不过我家公子会安顿好客栈,第二日卯时正进府准备,做什么点心你看着办,宋姑娘还会做别的拿手菜吧?我家公子原本的意思是想让宋姑娘当天做个香辣小龙虾,但老夫人认为来的女眷,不便这么吃。” 宋昭昭了然的点点头。 当天去的人非富即贵,男人无所谓,夫人小姐们从小都受规矩礼仪的教导,不允许他们当着众人面的做不雅的动作。 剥龙虾的场面,的确不适合。 “会做别的。” 她会的,何止香辣小龙虾一种? “那就好。”郭四当即笑呵呵的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这是二十两,若是那天做的好叫让老夫人满意了,公子另外有赏。” 二十两,只是做个点心和拿手菜。 不愧是大户人家。 这不比她天天摆摊赚得多? 事情说定,郭四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刚到村口,车夫忽然朝着车内道:“管事你看,那好像是表少爷。” 郭四闻言,掀起车帘朝车夫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见村口的树上站着一名青衫少年,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村内的方向,像是在等人。 “停下停下。” 车夫连忙勒紧了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郭四跳下马车,颠颠的跑了过去,一拱手:“表少爷,您是特意在这里等奴才的吗?” 林家兴听到声音,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郭四:“郭叔,是你啊……” 郭四:“……” 恩?听表少爷这话,像是不知道他来啊。 那表少爷在这里是? 郭四:“表少爷怎么在这?” 林家兴敛了敛眸,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而是问郭四:“郭叔来月河村是有什么事吗?” “老夫人寿辰将至,公子觉得宋姑娘的厨艺非常好,所以命奴才特意来请宋姑娘到时候上门做菜。”郭四回道。 林家兴听到“宋姑娘”三个字,眼神不由得亮了一下:“宋姑娘?哪个宋姑娘?” “宋昭昭。” “是她!” 郭四问:“表少爷也认得宋姑娘吗?” “算吧!” 她是薇薇的三姐,刚回宋家没多久,自己见过两面,不熟。 郭四点点头。 林家兴忽然又道:“你现在是直接回府城吗?” “恩。” “我同你一起回去,许久没见外祖母了,我提前过去陪陪他。”林家兴道。 第98章 摔残了 郭四闻言,当即笑着应道:“欸,那就太好了,老夫人时常念叨着表少爷呢,要是她看到表少爷去,定要高兴的晚上多吃一碗饭。” 当年二小姐任性悔婚,非要嫁给猎户,也就是如今的姑爷,气得老院长与她断绝父女关系,扬言二小姐敢踏出郭家一步,就当没有这个女儿,无奈最后二小姐还是跟着猎户走了。 这一走就是十多年。 刚开始,老夫人心疼女儿嫁到乡下,时不时暗地里悄悄的看望,送东西,二小姐刚怀身孕时瘦得吓人,老爷亦是心疼妹妹受苦,隔三差五就要来镇上给二小姐送补品,后来老院长知道后大发雷霆。 在把老爷抽断一根藤条后,老夫人跟老爷与二小姐这才少见面了。 直到去年老院长病重,父女两人这才放下了多年的心结。 郭四在郭家这么多年,清楚老院长早就不生二小姐的气了,随着年纪越大,对女儿的思念也越深,只是碍于面子从来不在人前表露出来罢了。 其实二小姐倔强的脾气最像老爷,两人皆因当年的争执而不愿意最先低头。 二小姐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哪里吃得了苦,当年怀孕,在即将临盆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差点一尸两命,好不容易母子平安,二小姐却是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怀孕。 所以两人膝下也就只有一个表少爷。 老夫人对这个外甥更是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把人天天拉在身边。 连向来刚正无私的老爷都破天荒的要给表少爷开后门,让他进崇文书院读书,被二小姐给拦住了。 让表少爷凭自己的本事。 要知道当年就连自家公子因为学问不行,而被老爷拒绝,嫌他丢人,让他自己考进来。 林家村离月河村不远,于是马车先回了林家一趟。 林母听闻儿子要去郭府,当即收拾了几件衣服,坐上马车一起去了。 “娘,你不管爹啦?”林家兴愣愣的看着林母,问。 他想去郭府,是想问问表哥关于宋家的事情。 既然请宋昭昭去郭府做寿宴的点心,表哥肯定认得宋昭昭,等他多打听打听,说不定还能知道关于宋以薇的事情。 林母笑道:“我给他留了信,等你外祖母寿辰前两日你爹再来府城也来得及。正好这几日你心情不好,早点去府城散散心也不错。” 她也是突然发现,丁香那孩子有点执拗,认定了跟家兴有婚约,就怎么也听不进父母的解释。 所幸带着儿子离开村子一段时间,说不定丁家人看到他们的态度,会说服丁香呢。 郭四笑容满面的载着母子两人回府城了。 与此同时,宋时文跟胡书吏坐着驴车走在小道上。 驴车是他岳父家的,既然要请胡书吏过来震慑,宋时文自然得亲自去县城接人,这会再把人送回去。 “今天辛苦胡书吏了,敢日我请您喝酒。” 胡书吏摆了摆手:“大小姐吩咐,我自然要全力以赴。” “只是没想到郭家的管事会来。”宋时文皱着眉,不甘心的道:“叫宋昭昭钻了空子。” 胡书吏点点头:“不过好在该要的都要回来了,至于其他的,先观望一段时间,看看她跟郭家的关系,以后再做打算。” “是,这几样东西宋昭昭以后再不能卖,想来也会受掣肘,他日我家发达了,定忘不了胡书吏的恩情。”宋时文信誓旦旦的说道。 胡书吏听得浑身舒坦。 “估计宋昭昭也是山穷水尽了,我敢肯定当初在苏府,她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宋时文搭上了苏大小姐,自己帮着他们,也是在给苏小姐做事,到时候她在县太爷面前给自己美言几句,他就有不少好处。现在宋时文更是要给自己送上好处,不枉他走这一遭了。 两人在车内说着话,突然车子一阵颠簸,把宋时文跟胡书吏吓了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哐当”一声,车厢往一边倒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啊啊啊!” 一连串惨叫声响起,宋时文跟胡书吏咕噜咕噜滚出老远。 直到撞在树干上,两人这才停止滚动,但身上传来的疼痛令他们直冒冷汗。 宋时文灰头土脸的爬起来,连忙扶起胡书吏。 “嘶……疼疼疼!”胡书吏龇牙咧嘴的喊道:“我扭到腰了,动不了。” 宋时文吓得松了手。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他们坐着的驴车,一边的轮子突然松了,与车厢分离,这会早就不知道滚哪去了。 只有另一边的轮子还在,车厢分裂的木板散落在地上,车夫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他们走来。 “姑爷……” 宋时文气得咬牙,劈头就骂:“混账东西,你怎么赶车的,成心想摔死我们吗?” 车夫无辜极了:“姑爷,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他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轮子上,可还不等他停下来检查呢,轮子就松了,驴车失去平衡,重重的砸在地上。 “连个车都赶不好,没用的废物,还不快想办法再去找辆驴车来。” “这乡下野外的,奴才去哪找驴车啊。”车夫一脸为难的道。 宋时文:“我不管,胡书吏受了伤,你难不成让我们走回镇上不成?” 车夫敢怒不敢言的走了。 乡下地方驴车没有,牛车肯定会有的。 宋时文对着车夫的背影呸了一声,然后紧张的看着胡书吏:“胡书吏,我慢慢扶你坐着吧。” 胡书吏疼的脸色发白,想着自己总不能一直躺在地上,于是点了点头。 宋时文小心翼翼的把人扶起,靠在树干上。 “你坐着等会,我去找找驴。” 这该死的驴受到惊吓,跑丢了。 车子毁了就算了,驴得找回来啊。 胡书吏疼的说不出话,眨了眨眼:去吧! 宋时文看了下驴踩过的地方,朝一个方向去了。 秦君尧藏在树上,枝繁叶茂叫人难以发现。 看到宋时文从底下手过,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然后稍稍运气,石头带着迅猛的力道,狠狠的砸在了宋时文的腿上。 “呯!” “啊……” 第99章 他倒霉我就高兴了 宋时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摔了个大马趴,脑袋撞到树上,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秦君尧从树上跳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踩着他的手走了。 咔嚓! 宋时文的右手被踩断了。 哪怕昏过去了,依旧疼的他条件反射的颤抖了一下身子。 听说下个月宋时文要参加乡试。 就他一肚子歪门邪道的坏水,真让他考上了举人再中仕进入朝堂,以后定然也是个贪官污吏。 车夫回了月河村,问赵铁柱借了牛车回来,就只看到胡书吏一人坐在原地。 “我家姑爷呢?” 胡书吏的额头直冒冷汗,闻言虚弱的道:“去找驴了。”说着抬了抬下巴:“喏,那个方向。” 车夫顺着胡书吏指的方向去找人了。 没多久,就响起他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姑爷,姑爷……来人,快来人呐!” 赵铁柱一怔,连忙抬腿走去。 胡书吏心下惊愕,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腰疼的让站不起来,只能干等着。 “怎么了怎么了?” 赵铁柱一眼看到了晕倒在地上宋时文,惊道。 “我找到姑爷的时候他就晕了,快帮忙抬上牛车,送他回镇上找大夫。” 赵铁柱上前帮忙将人背在身上,一边走一边道:“去镇上路程还远咧,我们村就有郎中,要不先送他回宋家?” 乡下的郎中? 车夫犹豫:“医术行不行啊?” 赵铁柱听了这话,顿时拉长了个脸,你可以说他们村穷,但不能说他们村的赵大夫医术不行。 但他又不敢跟车夫横。 哪怕只是赵家的下人! “那随你。” 赵铁柱闷闷地说了一句。 车夫苦恼的皱起了眉。 姑爷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不会是刚刚摔下车时造成了内伤,镇上路远,万一耽搁了伤势也不好。 将人放上牛车,车夫去扶胡书吏,问:“胡书吏,月河村就有个赤脚大夫,离得比较近,您看咱们是去月河村还是回镇上?” 他纠结个什么劲啊。 这不有个受伤的大活人么。 胡书吏说去哪,他就去哪好了,姑爷醒来也怪不了他。 胡书吏每走一步,都感觉腰上像是针扎似的疼。 赤脚大夫也是大夫,治不好他的腰也能想办法缓解痛苦。 “去月河村。”胡书吏道。 赵铁柱赶着牛车,去了赵郎中的家里。 帮忙反人放到床上后,又匆匆去了宋家老宅喊人。 一家人关着门,正在研究宋昭昭写的做法,听到敲门声,张氏骂骂咧咧的去开门。 “你家文时从驴车里摔了出来,晕过去了,现在在赵郎中家里。” 张氏听到这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惊慌失措的拔腿就往赵郎中家走去。 王氏跟宋成听到说话声走出屋子。 “你刚说谁?”宋成拉住正要离开的赵铁柱,问。 “你家时文啊。” 宋成一脸惊愕。 王氏扶着腰急得不行,想要去赵郎中家。 宋成拦住了她:“娘,你在家等着,我去看看。” 王氏想到自己的腰不好,走路慢,也不坚持,催着儿子快去。 张氏跟宋成一前一后进了赵郎中的家。 胡书吏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宋时文在另一间屋子里,伤的比胡书吏重,所以赵郎中先给他治。 “赵郎中,我儿伤的如何?”张氏忐忑的问。 赵郎中沉着脸色把宋时文全身检查了一遍,没有立即回复张氏。 张氏急得不行:“赵郎中,你倒是说话啊。” “你别打扰他,等赵郎中检查完就知道了。”宋成虽然也急,但比张氏稳得住。 儿子昏迷着,也不知道伤在哪,这个只能等赵郎中看。 万一他们又吵又闹让他心烦,漏了什么伤,苦的是儿子。 张氏抿了抿唇,闭上了嘴。 一盏茶后,赵郎中看着夫妻俩道:“头部撞击,有淤血,不算重,严重的是他的右手跟右腿,右手骨裂,右腿骨折,没有内伤。” 张氏听完,眼前阵阵发黑,嗷的嚎了一嗓子:“哪个杀千刀的这么害我儿子。” 宋成脸色也难看极了,身形晃了一晃:“右手骨裂?右腿骨折?” “他下个月还参加乡试,右手还能拿笔吗?” 赵郎中给甩了他一个白眼:“你认为呢?” 想什么呢。 骨裂比骨折麻烦,还下个月拿笔考试? 后半辈子能拿笔写字就不错了。 听说是摔的。 赵郎中目光微微一闪,他是大夫,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也清楚意外摔伤跟人为故意的区别。 宋成被赵郎中带着讽刺的眼神给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要给他把骨头接回去,你过来帮忙。”赵郎中对宋成道。 张氏守在床边呜呜直哭。 “你出去等着。”赵郎中道。 …… 宋家。 下午闹了这么一出,不少村民们担心宋时墨没法再收他们捉的小龙虾。 不过宋时墨却表示不影响。 要小龙虾的是祥福酒楼,又不是他们家做。 众人这才放心,一时间宋家依旧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我来的时候看到赵铁柱载着宋时文跟那个衙门书吏往赵郎中家去了,宋时文不知怎的昏过去了。”人一多,就爱八卦。 宋时墨听到这话,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来劲了。 “三妹,快来,他们说宋时文昏过去了。” 这明晃晃的兴灾乐祸,叫八卦的村民都愣了。 宋昭昭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说话的人。 “继续说啊。”宋时墨催了一句。 那人:“……” 这叫他怎么接? “许……许是受伤了吧。” 他只是看到,又没跟去赵郎中家,啥情况也不知道啊。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时墨啊,你高兴的太明显了,好歹收敛着点。” “很明显吗?”宋时墨揉了揉脸皮:“那没办法,他们一家子来逼迫我们,我心里这口恶气咽不下去,宋时文倒霉了,那我就高兴了。” 宋时文算哪根葱,还要让他收敛着情绪。 他没过去落井下石都是因为自己有教养。 “你们没人知道他怎么昏过去的吗?”宋时墨见没人说话,于是道:“你们等我一会,我去赵郎中家看看。” 今天三叔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村,而是跟三婶一块回了娘家。 所以这会少一个人手,他一走,只能让村民们等等。 第100章 不如再搞个大的 “你不用去,我知道,我问铁柱叔了。” 宋时墨朝说话的人看去。 那人咧了咧嘴,道:“听说驴车好好的突然轮子松了,然后车子倒了,宋时文跟胡书吏摔了出来,胡书吏的腰摔伤了,宋时文本来没事,但他说去找驴,然后等找到他的时候就看他晕倒在地上。” “铁柱叔于是就把人带去了赵郎中家里,赵郎中说他的右手骨裂,右腿骨折,估摸着肯定走路没看,摔残了。” 有人瞪着眼睛一脸唏嘘:“摔……摔这么严重的吗?” 说话那人耸了耸肩:“那不是摔的,难不成还是被人揍的?” “时墨,该不是你故意报复打的他吧?”一位老大爷看着宋时墨道。 如果宋时文被人揍,那最有可能揍他的,就是宋家人了。 毕竟刚起了冲突闹了矛盾,而宋时墨又是个火暴脾气,力气也大。 “五爷爷,你这么怀疑我,我要生气咯。”宋时墨龇了龇牙。 被叫作五爷爷的大爷也是宋家人,与他们的爷爷是堂兄弟关系,不近,也不远。 大爷看着宋时墨又好气又好笑:“好好说话。” “哦。”宋时墨道:“我倒是想,可我也得有机会啊,你问问大家伙,从他们第一个人进来,我是不是一直都在。” “对对对。”众人附和。 大爷点点头:“不是你就行。” 那人接着又道:“胡书吏自己也说了,他听到一声惨叫,然后就没声了,要是被人揍的,总不能只叫一声吧。” “哈,连天都要收拾他,报应!”宋时墨神清气爽的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用眼神传达着自己心里的震惊。 好好的驴车轮子怎么就突然松了呢? 没人揍他,宋时文都能摔这么惨? 这事有点邪门啊。 莫非真是因为他做了缺德事遭了报应。 等村民们走的差不多了,宋昭昭端着一碗炸过的小酥肉,去了秦君尧的屋里。 “三妹,怎么了?” 宋时砚发现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柔声问道。 宋昭昭笑了笑:“大哥读书累不累?” “不累。” 读书的事情,怎么能叫累呢? 他乐得其中。 “我炸了小酥肉,还有从镇上买了核桃,在堂屋放着,大哥多吃点核桃,补脑。”宋昭昭说道。 宋时砚想说晚点再吃。 话到嘴边发现宋昭昭似乎有话要跟秦君尧说。 宋时砚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道自家妹妹莫非真对秦君尧动心了? 不然也不至于喝醉了就调戏人家吧? 既然妹妹喜欢,那他当大哥的得支持。 “阿尧,我累了,歇会。”宋时砚看着秦君尧,道。 态度变得飞快。 秦君尧:“……” “今日就到这吧,大哥晚上把这篇文章背出来,明天我抽查。” 宋时砚应道,然后起身出去了。 经过宋昭昭身旁时,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鼓励。 宋昭昭一脸懵:“……” 她做了什么让大哥要给她鼓励的眼神? 宋昭昭甩甩脑袋,不想了。 抬步走进屋里。 秦君尧抬眸望着她,只见她眸眼弯弯,似秋水一般明澈,面庞白皙,好似无暇的美玉一般。 充满了灵动与俏皮。 秦君尧怔了一怔。 直到宋昭昭把小酥肉放到自己手边,浅笑盈盈的道:“宋时文残了,是不是你做的?” 虽是问话,语气却无比肯定。 秦君尧轻咳一声,假装不解:“什么?” “下午你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宋昭昭笑道:“呐,感谢你的。” 说着,她推了推盘子。 秦君尧做了她想干还没找到机会干的事情。 不得不说,干得漂亮啊! 一声轻笑自秦君尧的嘴角溢出,也不瞒着了,他眉稍微挑:“就这?” 宋昭昭噎了一下。 顿了一顿,她道:“你还想要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能满足你。” 秦君尧捏起一块小酥肉嚼吧嚼吧:“恩……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宋昭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别太过份啊。” “放心,肯定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 宋昭昭砸了砸嘴:“既然如此,你要不再帮我个忙。” 反正都欠了,不如再搞个大的。 否则她多亏啊。 秦君尧老神在在的道:“说吧。” “把苏启元揍一顿……” 秦君尧想都没想的点头:“行,揍到哪种程度,断胳膊断腿?” 宋昭昭惊了。 “你一点都不待犹豫的啊?来头比苏启元还大?” 秦君尧咀嚼的动作一顿,望着宋昭昭轻笑了一声:“试探我?” 宋昭昭有些尴尬,但很快又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对啊,我不得判断一下你揍了苏启元后还能不能住在这,万一你被苏启元报复我们可不能被你连累。” 秦君尧的脸色不由得黑了:“……” 这个女人,无情的很! “放心,绝对不会连累到你。”秦君尧说道。 宋昭昭隐约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 不过也叫宋昭昭看到了一个金闪闪的大腿。 在秦君尧离开之前,自己得先好好利用一下啊。 …… 夜幕降临,宋阳跟柳氏回了月河村。 隔壁杨顺听到声音,端着碗就过来了,把下午王氏跟宋成一家上门逼迫宋舟一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起了宋时文断手断脚的事。 宋阳听得眼珠子越睁越大,小心脏瑟瑟发抖。 “谁干的?” 杨顺扒一口饭,一脸莫名的看向宋阳:“什么谁干的,宋时文自己摔的啊。” 宋阳:“……” 他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宋时文是有多蠢啊,才会把自己的手摔成骨裂,腿摔断了。 “你先吃,我去老宅看看。”宋阳说了一句,扭头就往老宅跑去。 宋时文才醒过来没多久,一清醒,就清晰的感觉到了身上那种彻心彻骨的痛。 “娘,大哥……”宋阳的声音自外面响起。 紧接着,就见他急冲冲的跑进了屋里,劈头就问。 “听说你们下午去二哥家闹了?” 宋成不悦的看着他:“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闹。” 宋阳哼哼了一下:“我不会说话,大哥你会说?抢侄女的东西,你也好意思啊!” ? ?感谢亲爱的们帮忙捉虫,很多时候检查了一遍还有问题! ?   丸子是个取名小白,接下来征人物名字 ?   欢迎大家留言取名呐~~~~ ? (本章完) 第101章 那也比你不要脸来得强 “宋阳!!!”宋成大怒:“这种没脑子的话你也说得出来,什么抢,娘不过是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少来,要不是你们撺掇,娘会这么干。”宋阳翻了个白眼:“枉我一直敬着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哥。” “老二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叫你如今不分清红皂白的这么护着他。” 宋阳:“我这叫帮理不帮亲。” “少来,你一个墙头草也好意思这么说。” “那也比你不要脸来得强。”宋阳道:“还秀才的爹呢,专干那强盗的事情,我看不起你。” 简直气死他了。 羡慕二哥一家能赚钱,娘跟大哥明明有无数种办法跟着赚,居然明抢。 自己抢不过,就找了苏以柔当靠山,拉来了胡书吏撑场子。 宋时文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不断手谁断手。 就这,还考举人? 以后真当了官也是祸害一方百姓。 王氏见两个儿子吵架,顿时头疼。 一个是自己器重的大儿子,一个是从小宠到大的小儿子,都不知道帮哪个。 “三郎,他是你大哥,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宋家好,以后你跟着你大哥赚钱,不比跟着宋昭昭强?”王氏好言劝宋阳。 宋阳的脸难看极了:“娘,同样都是儿子,二哥就这么受不得你待见吗?他替你挨了板子,你不说心疼心疼他,却还在这个时候帮着大哥上门去抢宋昭昭的东西。” “什么宋家的食谱,外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吗?那些都是宋昭昭会的。” 苏以柔那个死丫头究竟是有多恨二哥一家,才会帮着娘跟大哥。 “闭嘴,你这是要气死我吗?”王氏捂着心口,听着小儿子的指责气得手抖。 “现在村里都在传宋时文造了孽,所以好端端的才会摔残了,是报应。”宋阳哼道。 “三叔,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那请你离开。”这时,宋时文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宋阳以前有多看重宋时文这个侄儿,如今就有多厌恶他。 纵然有才华,但人却蔫坏,连宋时墨都不如。 “既然知道我是你三叔,就给我端正了态度好好说话。”宋阳斥责道。 以为自己是宋昭昭呢,在他这里是特别的存在。 顿了一顿,宋阳又道:“请我离开?你脸大呢。” 宋时文被捧惯了,乍然听到宋阳这么不客气的语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现在你就是月河村的笑话。”宋阳指着宋时文,在他高傲的心上扎上一刀,气得宋时文脸忽青忽白,差点再一次晕了过去。 宋成见状,当即冷着脸怒道:“宋阳,你给我滚。” “诶,你们俩兄弟别吵,别吵。”王氏着急的道:“三郎,还不跟你大哥跟时文道歉。” “错的又不是我,道歉,做梦。”宋阳梗着脖子道:“娘,我劝你收敛些,别做的太过份,这破地方,求我来都不来了。” 说完,他狠狠的剜了宋成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宋昭昭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脾气吗? 今天被逼着交出了这些食谱,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回来呢。 娘跟大哥自以为占了她的便宜,孰不知宋昭昭一直防备着,所以她这么久都不做新的小吃拿出来卖。 宋阳气得胸口疼。 他喜欢占便宜,因为大哥能赚钱,宋时文又是秀才,不仅娶了镇上书香门弟的小姐,以后说不定还能当官,所以他一直亲近大哥,对二哥冷淡,那他也从未想过用卑鄙的手段去谋算大哥的东西啊。 宋阳去了宋家。 宋昭昭今天被人这么逼迫,这会肯定气得暴跳如雷。 二哥肯定更加的难过了。 宋阳忧心忡忡的想。 然而站在宋家院外,却听到里面一片嬉笑声,懵了! 这情况,有点不大对啊。 “三弟来了,快进来。”姜氏走出屋子,一抬头就看到了宋阳,笑着招呼他。 宋阳点点头,愣愣走了进去。 就见本该先回去的自家媳妇正坐在厨房的门口,手里端着一盘东西吃得不亦乐呼。 宋阳大步朝她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吃的啥?” “诶?相公你来啦。”柳氏道,然后随手拿起身旁的小马扎,啪唧一下放到自己的边上:“坐,这是昭昭炸的小酥肉,贼香,你尝尝。” 宋阳顺势就把盘子端了过来,放到自己的腿上吃了起来。 “昭昭做了小龙虾,留我在这吃晚饭。”柳氏得意的凑近了宋阳,笑着道。 宋阳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端着小酥肉一边吃一边朝着宋昭昭走去。 宋昭昭撸着袖子,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 “三叔,你来了。”她喊了一声,道:“三婶说你们没吃晚饭赶回来的,留下来吃了再走。” “恩。”宋阳应道,打量了宋昭昭几眼,问:“你还好么?” “好啊。”宋昭昭笑道:“要不是宋时文今天摔残了,我早晚都得叫他尝尝半身不遂的滋味。” 宋阳一惊:“真是他自己摔的?” 他还在想宋时文受伤是不是宋昭昭干的,但在老宅他都说到了宋时文遭了报应,也没听他辩解一句。 宋昭昭一本正经的点头:“自己摔的,还挺邪门,所以这就叫报应。” 人是秦君尧打残的,跟她没有关系。 “你把锅盔那些吃的做法交了出去,更承诺之后不再卖,那接下来怎么办?”宋阳不再纠结宋时文是怎么受伤的,转而问道。 摔残就摔残吧,反正这小子做的也是缺德事情。 “我会的又不止这几样,不卖这些,我还能卖别的。”宋昭昭说着,转身去拿盆子盛小龙虾。 宋阳见状,连忙帮她拿了过来。 “不……不怪你奶奶他们?” 宋昭昭顿了一顿,朝宋阳龇了龇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但宋阳却莫名的一个激灵,打了个冷颤。 “不可能!!!”宋昭昭笑容阴森森的道:“今天他们怎么抢过去的,他日我就要叫他们怎么吐出来。” 宋阳:“……” 他就说嘛,宋昭昭怎么可能这么冷静不当回事。 敢情这仇记在心里,等着以后找机会报复回来。 (本章完) 第102章 烧麦和小酥肉 宋昭昭做了蒜泥味的和十三香味的小龙虾,炸了一锅小酥肉,油闷春笋,炒青菜,还煲了老母鸡汤,里面放了枸杞,红枣跟黄芪,补气养生。 柳氏头一回在宋家吃饭,看着几乎拿盆子来放的荤菜,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除了宋舟在屋里吃,其余人都围桌而坐。 原先家里的小方桌,也换成了大圆桌。 众人围桌而坐。 宋昭昭还叫宋长生做了个小朋友专坐的高脚椅子,专门给秦又又的。 小家伙如今粘着宋昭昭,越来越开朗。 和这么多人同桌吃饭也不抵触了。 秦君尧神色温柔的看着宋昭昭照顾秦又又。 让秦又又留在宋家,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秦又又抬起脑袋,伸长了颈脖子,让宋昭昭给他带围兜。 是姜氏给他做的,上面绣了可爱的小老虎,是宋昭昭画的卡通版的,奶凶奶凶的模样,可爱极了。 接着将秦又又的饭碗端到他的面前。 一个碗里是香喷喷的白米饭,一个碗里给他夹喜欢的菜,还有他专属的鸡蛋羹。 现在家里不缺鸡蛋,姜氏每天都会给他吃鸡蛋。 不是白煮蛋,就是蒸蛋羹,再不然就是炒鸡蛋。 柳氏剥着小龙虾,恩,今天她要吃个够。 油闷春笋,没吃过,多吃点。 老母鸡汤,我的天,好鲜,多喝两碗。 就连最普通的炒青菜都比她做的好吃。 又是羡慕二嫂的一天。 柳氏吃饱喝足,摸着肚子打了个嗝。 打小她就不缺吃穿,嫁给宋阳虽然不是顿顿吃肉,但也没饿过肚子。 但像今天吃的这么饱,头一回。 主要是太美味了,叫人停不下来。 吃完饭,宋昭昭起身收碗,柳氏忙不跌的起身,笑道:“我来收我来收,昭昭你坐着歇会。” 吃人嘴软,柳氏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抢的太快,宋昭昭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碗筷就被柳氏夺走了。 宋昭昭轻笑了一声,也就不去跟柳氏争。 姜氏过来帮忙,柳氏道:“二嫂你也歇着,我一个人来。” “两个人更快,忙完给昭昭打下手,她要试做新品。”姜氏道。 柳氏惊讶:“这么快又想到新的吃法啦?” 姜氏笑着点了点头:“说是叫烧麦。” 柳氏也不在矫情,与姜氏合力把碗给洗了。 宋以薇把桌子擦干净,帮忙揉面。 面团早在吃饭前就和好放在一边醒了。 揉好的面再擀成饺子皮。 宋昭昭把肉跟笋剁成馅,加入酱油,白糖,十三香等调味料。 灶上的大铁锅烧热,倒入一勺猪油,油化开的瞬间,宋昭昭把葱姜沫撒进去,“滋啦”一声,香气腾起。 剁成馅的肉跟笋下锅快速翻炒至变色。 煮白米饭的时候,宋昭昭同时蒸了些糯米饭。 她把糯米饭倒入大木盆,趁热拌入炒好的馅料,再淋上两勺熬好的猪油。米粒裹着油光,每一颗都吸足了馅料的精华。 那边,姜氏跟柳氏一同帮忙擀饺子皮。 宋昭昭取一勺馅料放在皮中央,五指收拢,在虎口处轻轻一捏,面皮自然形成褶皱,顶端露出一点馅心。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多久,蒸笼里就排满了小巧精致的烧麦,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接着,宋昭昭便把蒸笼放到灶上蒸。 宋时墨烧火,随时掌控火候。 算着时辰差不多了,宋昭昭揭开锅盖,刹那间蒸汽裹挟着浓郁的米香、肉香扑面而来。烧麦皮变得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琥珀色的馅料,顶端的开口处冒着小小的油泡,诱人至极。 “娘,娘,娘!”秦又又扒着灶台垫着脚尖,可惜没用,看不到一点。 他一声比一声喊得急切,浓烈的表达了自己想吃的念头。 宋昭昭夹了一个到碗里,帮他吹了吹热气:“小心烫啊,只能吃一个,现在晚了,糯米吃多了涨肚子,一会该睡不着了。” 秦又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姜氏,宋以薇跟柳氏三人眼巴巴的看着锅里。 宋昭昭笑道:“娘,三婶,你们也尝尝,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卖这个。” 柳氏双眼猛地一亮,顾不得快要撑破的肚子,拿筷子夹起了一个烧麦。 “咝……咝……” 刚咬一口,就烫得直吸气。 “我的天,糯米加了肉,太好吃了。” 姜氏跟宋以薇吃的来不及说话,朝宋昭昭投去肯定的目光。 在外面干活的宋阳几人,闻着味就进来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 柳氏喊道:“昭昭做的烧麦。” 不用宋昭昭说话,宋阳拿了筷子夹起了一个。 宋昭昭看着跟在最后进屋的秦君尧,忙夹了一个烧麦放到碗里,亲手端到了他的跟前:“尝尝好不好吃。” 她的眼眸微亮,满怀期待。 秦君尧接过碗筷,尝了起来。 速度不慢,却动作优雅。 “很好吃。”秦君尧目光惊叹的看着宋昭昭,赞美道。 宋昭昭当即笑弯了眉眼,连眼角都散发着得意洋洋。 “是吧,做吃的,我不敢夸天下第一,但绝对不差的。” 秦君尧轻轻一笑。 毫不怀疑如果宋昭昭的后面有条尾巴,此刻必然已经翘上了天。 宋阳跟柳氏走的时候,宋昭昭打包了几个让他们明天当早饭。 宋阳一边说着客气,不好意思,一边飞快的把东西搂到自己怀里,生怕慢一秒宋昭昭就要反悔。 秦君尧正准备带秦又又回屋睡觉,小家伙忽然一个转身,像条泥鳅似的从他手里溜走了,哒哒哒的跑向了宋昭昭。 “娘。” “怎么啦宝贝儿?” “跟娘睡。”秦又又仰着小脑袋,眨着眼睛望着宋昭昭。 宋昭昭听着小家伙奶唧唧的声音,心都化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娘跟薇姨姨一起睡,可能有点挤。” 秦又又重重的点点头,表示没关系。 “那你等一会,娘忙完就带你去洗漱。”宋昭昭说道。 现在她对秦又又一口一个自称娘,已经非常的熟捻。 秦又又高兴的轻轻抿唇,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不远处的秦君尧:“……” 小崽子这么粘宋昭昭,等之后他还能带得走吗? “三姐,这里交给我吧,你带又又先睡。”宋以薇说道。 宋昭昭想了想,点头:“好!” (本章完) 第103章 难道还砍不过他们的破菜刀 一夜无话。 第二日,宋昭昭几人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赵铁柱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宋昭昭,把宋昭昭都看迷糊了。 “铁柱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赵铁柱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问:“你奶不是不让你卖那些吃的么,都立了字据,你咋还这么早去镇上呢?” 白纸黑字还摁了手印,那王婆子如果发现宋昭昭还在卖吃的赚钱,一状告到衙门,宋昭昭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宋昭昭看着赵铁柱关切的神色,心下微暖,笑道:“她只说了我卖的锅盔,韭菜盒子,葱油饼跟香辣小龙虾是宋家的东西,我碰不得,可没说别的,这世上好吃的那么多,这个不能卖,我换一个。” 赵铁柱闻言愣了一愣。 “别……别的吃的?” “对。” 巳时,祥福楼大门打开,客人们陆续进来,宋昭昭揭开热气腾腾的蒸笼,对面的众人看到烧麦时,纷纷惊住了。 “宋姑娘,你终于做新的吃的了,这叫什么呀?” 宋昭昭笑着对众人道:“烧麦,六文一个,还是买的多可以送。” “快快,给我装八个。”有人迫不及待的说。 宋以薇麻利的给他装了八个,再送一个,递给他。 宋时墨乐呵呵的收钱。 宋昭昭提醒道:“烧麦以糯米为主,多吃容易积食,大家克制些。” “好的宋姑娘。” “欸?宋姑娘,就只有烧麦吗,韭菜盒子呢?” “对啊,今天锅盔也没有。” “宋姑娘啊,你若忙不过来没事,可以每天换着品种卖,我们能等的。”有人给宋昭昭出主意。 宋昭昭歉意的看着眼前众人,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不瞒大家,锅盔,韭菜盒子跟葱油饼,以后我都不能再做了。” “为什么?” 众人惊疑,连买了烧麦准备离开的人听到宋昭昭这话,也停下了步子望着他。 “唉……”宋昭昭轻轻一叹,把情绪拉到最高。 开始表演! “我那奶奶跟大伯他们非说我卖的锅盔之类的吃食是因为我偷拿了他们宋家的食谱学会的,这些是我爷爷呕心沥血之作,一直由我奶奶收着,她是一家之主,所以由谁做,让谁卖是她老人家说了算。” “连县衙的胡书吏都被来拉作证,县太爷更是证明过去在苏家时我压根不会一丁点厨艺,我当真是百口莫辩啊!一边是官,一边是民,那个上门来质问的还是我亲奶奶,我不仅没法自证,也不能反抗,不然到时候一个不孝的罪名扣下来,我这名声也要毁了。” “所以昨个当着村长,胡书吏以及整个村的面签了文书,我把这些所谓的食谱交给我奶奶,而她跟大伯一家也保证以后不再纠缠。” “虽然以后没有锅盔,韭菜盒子跟葱油饼,但我努力努力,有手艺在手,总会想出别的好吃的东西来。” “欢迎诸位继续光临啊,要是造成大家的遗憾,那我只能深表歉意了。” 众人听得个个神色不忿。 “宋姑娘,你也太容易被欺负了,依我看,分明就是你那奶奶跟大伯故意讹你呢。” 那可不! “这是仗着辈份压住了你呢。” “我知道了,肯定是苏家大小姐因那日在酒楼的事情故意报复宋姑娘呢。” “有道理啊,不然县太爷哪有那个闲功夫去管人家家里食谱的问题,还这么巧被宋姑娘拿走了。” 恩恩,会说你们就多说点。 “那对母子拿了食谱肯定会做了拿出来卖,宋姑娘你等着,赶明我要是看到了,非得骂得他们狗血淋头不可。” 宋昭昭朝着说话的男子投去赞赏鼓励的目光,面上却是一脸沉重的摆了摆手:“多谢这位大哥仗义,大家能站在这听我这一顿啰嗦而不骂我白眼狼,我已是感激不已,可千万不要为了我做什么傻事。” “得不尝失,得不尝失。有那个功夫,不如多光顾光顾我的生意呀。” 她笑容谦虚温柔,叫人看得真心疼。 “宋姑娘,你厨艺这么好,我肯定会常来光顾的。”要去骂王婆子的大哥扯着嗓子喊道。 何掌柜到的时候,就见大堂闹哄哄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听了又感觉没听懂。 于是叫来了跑堂的伙计问他宋昭昭在前面干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找人掀了祥福楼。 伙计正同情宋昭昭的遭遇,对她口中的奶奶跟大伯痛恨不已,听到何掌柜问,小嘴一张,叭叭的说了。 中间不忘还要骂几句。 “这么惨。”何掌柜同情的看向宋昭昭:“现在笑这么高兴,肯定是在强颜欢笑。” 伙计认同的点点头。 等宋昭昭空闲的功夫,何掌柜把人拉到了一旁,关切的问:“昭昭啊,你别难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何掌柜,有需要我一定不客气。”宋昭昭咧着嘴,笑道:“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大伯一家得了香辣小龙虾的做法,说不定镇上就会有第二家酒楼学着做了,到时候生意肯定会被抢掉不少。” 何掌柜听完,淡定的抬了抬下巴,拍着宋昭昭的肩膀:“怕啥,老子的青龙偃月刀,难道还砍不过他们的破菜刀。” 宋昭昭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不会比喻,可以不用比。 “再说了,有个食谱就能做好吃了,那他们想的也太简单了。”顿了一顿,何掌柜又道:“就咱们酒楼的两个大厨,那可是你手把手教了一个下午才学会的,就他们?等学会小龙虾都过时了。” 何掌柜完全都不带怕的,难道会做个香辣小龙虾就能抢光他们祥福楼的生意? 天真! 只要有宋昭昭在,没有香辣小龙虾,难道就不会做香辣别的菜了? 宋昭昭看着如此盲目自信的何掌柜,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信是好事,何掌柜继续保持。” “嘿嘿,好勒。” 宋昭昭:“……” 白操心,走了走了。 “三姐,我出去一下。”这时,宋以薇在前面说了一句,等宋昭昭回头的时候,只见她提着裙摆跑了出去,连背影都透着一抹雀跃欢喜。 (本章完) 第104章 拳头硬了 宋昭昭想跟上去看看宋以薇做什么去,但她要去厨房干活,抽不得身。 “三叔,三叔。” 宋阳听到宋昭昭喊他,忙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咋啦?” “薇薇刚刚出去了,你跟过去看看。” 宋阳表情愕然,连连点头:“好。” 说着,出了酒楼。 如果她没记错,孙念文也是在镇上的齐山书院读书,能让宋以薇这么高兴又迫不及待的出去,宋昭昭除了孙念文想不到谁。 毕竟他们在镇上,可没有关系好的亲戚朋友。 二哥性格冲动,万一真是去见孙念文,看到自家妹妹私下见男人,她怕二哥会把孙念文揍到爬不起来。 所以还是让三叔去最合适。 宋以薇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见到了孙念文,身形修长的少年郎,穿着书院的长衫,面容清秀,充满了书生气息。 宋阳不敢靠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着,抻着脖子朝里望去。 “念文哥哥!”宋以薇站在孙念文面前,含娇带俏的唤了一声,双颊浮上两抹红晕,有种醉人的美。 孙念文看得心痒。 宋以薇生的貌美,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你的时候,楚楚动人很是惹人怜爱。 孙念文看不起贫穷的宋以薇,但又舍不得这么一个美人一心一意围着自己转,还费尽心思把省下来的好东西跟钱都给自己。 “薇薇,你怎么在祥福酒楼?” 宋以薇听得孙念文温柔似水的声音,心里甜的一塌糊涂:“我三姐在酒楼里做生意卖吃的,我跟着帮忙的。” “做生意?”孙念文露出惊讶的神色。 宋以薇点点头:“恩,我三姐可厉害了,做的小吃好多人都排队买,你在镇上最近有没有吃过祥福楼的香辣小龙虾,就是我三姐教给酒楼大厨的。” “何掌柜为了感谢我三姐让酒楼生意好起来,小龙虾赚到的钱三姐也有分成。前些日子三姐卖的吃食,也赚了不少,因为三姐回来了,我家的日子比以前好了很多。” “我最近跟着娘学刺绣,就是祥福楼对面的绣坊,老板娘夸我有天赋,再过不久可以凭绣活赚钱。念文哥哥,以后你进京赶考,也就不必担心盘缠的问题了。” 这实心眼的丫头,孙念文问一句,她恨不得把老底都交出去。 宋阳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翻出去了。 突然明白为啥宋昭昭要叫自己跟着。 要是在这的是宋时墨,早就冲上去干了。 孙念文的目光随着宋以薇的话亮了起来。 他才多久没见宋以薇,她家竟然发达了? 既是她的三姐,那赚到的钱自然是有宋以薇的一份的。 想着,孙念文忽然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看着宋以薇,目光倔强又透着一抹难以隐忍:“薇薇,我堂堂七尺男儿,就算是砸锅卖铁,我进京的盘缠也不能拿你的,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去考了,就怕你家越发富裕,到最后会看不上我这个穷书生。” “我是真心倾慕于你,只盼有朝一日榜上有名,风风光光的回来娶你为妻,接你去京城享福。” “可是……可是……我没用,只会读书,不会挣钱,我娘又身子不好,含辛茹苦的将我们兄妹养大已是不易!” “若我最后无缘上京,你我就断了往来吧,你爹娘定会为你找个丁配的如意郎君……” 孙念文说到最后,已是一脸痛苦之色。 宋以薇打断了他的话,急切的道:“你说什么傻话呢,我的不就是你的,这辈子我除了你,谁也不嫁,念文哥哥,你只管安心读书便是,我……我等着你高中进士。” 回来娶我。 后面的话宋以薇没好意思说,只红着脸解下腰间的荷包,双手捧到了孙念文的面前。 “这里有五两银子,是我攒下来的,我日后肯定能赚更多的钱,伯母你也不用操心,我抽空会去看她的。” “不行,我不能要。”孙念文伸手,冷着脸推开。 宋以薇急得跺了跺脚,拉着他的手将荷包放到了他的掌心:“念文哥哥,你跟我这么客气,就是把我当外人,要跟我生份了吗?” “薇薇,我怎么可能把你当外人,我……” 孙念文欲言又止,一把拉住了宋以薇的手,望着她的眼神里温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宋以薇的心一下子飞快的跳了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吞了吞口水,紧张的语无伦次:“我……我先走了,你赶紧回……回书院吧,下次……下次我再给你送钱……” 匆匆的说完,宋以薇转身拔腿就跑了。 又羞涩,又紧张! 她经过宋阳蹲着的地方,目不斜视一路跑出巷子。 孙念文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背影,脸上的温柔倏地一敛,抛了抛手中的荷包,表情嘲讽:“嗤,真是个蠢女人!不过也多亏了她对我死心塌地,不然我上哪找这么个免费的钱袋子。” “没想到宋家做起了生意,看来以后能从宋以薇身上占得更多的银子。” 宋阳的拳头硬了。 他左右看了看,拾起墙角边的一根木棍。 在孙念文哼着小曲得意洋洋的经过自己身边时,抡起棍子朝着孙念文的敲了下去。 “啊!” 呯—— 一声惨叫声响起,然后他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没晕,但也被敲得头晕目眩,爬不起来。 宋阳飞快的抢过他手中的荷包,尤不解气的在他的背上踩了几脚,这才跑了。 孙念文疼的龇牙咧嘴,还没缓过神来呢,刚到手的荷包就被人抢了。 气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该死的,他这是被贼给惦记上了,他的银子啊,还没在怀里捂热呢。 关键他都没看到是谁敲闷棍。 早知道就不把宋以薇叫来这巷子了,应该让她带着银子送上家门才是。 宋阳一口气跑到了街上,这才佯装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衣裳,回了祥福楼。 宋以薇已经站在大堂忙着了,看到宋阳从外边回来,诧异的问:“三叔,你去哪了?” “哦,肚子疼,跑了趟茅房。” 宋以薇:“……” “酒楼的茅房在后边啊。”她愣愣朝后边指了指。 宋阳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啧,薇薇啊,你三叔我想偷个懒,你非得戳穿我么?” (本章完) 第105章 租铺子 宋以薇愣愣的看着宋阳,她觉得三叔对自己有意见。 说话这么冲。 宋以薇在想自己今天有没有哪里得罪了三叔。 宋阳看着眼前蠢得要死的侄女,心累,然后摇着头去找宋昭昭了。 也不添油加醋,模仿着两人,把刚刚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复刻了一遍。 说完伸着舌头哕了一下。 被孙念文给恶心到了。 “宋以薇这脑子有病,得治。”宋阳道:“那孙念文就是个狗杂碎,哪天她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宋昭昭深以为然的点头。 在原书中,宋以薇可不是被孙念文卖了么。 因为自己的穿书,改变了很多剧情,而原书对宋以薇被卖的情节也没有详细的描写,所以她只能时时警惕着。 “喏,这是宋以薇给孙念文的,我抢回来了,哪能便宜了那狗东西。”宋阳把荷包还给宋昭昭。 宋昭昭沉默了一下,忽然打开荷包,掏出了里面的银子,然后又把荷包给了宋阳。 “咱们回去的时候,找机会把它扔到路上。” 宋阳不理解,但不妨碍他照做。 “没问题。” 忙到正午,宋昭昭收摊离开。 祥福楼的大堂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吃饭,何掌柜无聊的撑着下巴。 看到宋昭昭几人要走,挥挥手告别:“慢走啊。” 宋昭昭同样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离开酒楼,宋昭昭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宋时墨疑惑的问:“昭昭,咱们去哪?” “去牙行,看铺面。”宋昭昭道。 “你要买铺子?”宋阳惊呼。 宋昭昭摇头:“不是,租一个。” “为什么?何掌柜那里不是挺好的么?”宋时墨道。 宋昭昭:“好是好,但祥福楼终究不是何掌柜开的,你们没发现,自从我跟苏以柔在酒楼起了冲突后,刘和通看我的眼神总有种我好日子快要到头了的感觉,是什么让他这样信誓旦旦得意洋洋?” 宋时墨沉默了一瞬。 宋阳一拍大腿:“因为有人给他撑腰。” “苏以柔?”宋时墨最先想到的人就是她了。 宋昭昭摇头:“姓刘的不至于这么大本事,否则不会只是瞪着我,早就嚣张的把我赶走了,他不动,明显是因为目前祥福楼是何掌柜做主,他刚不起。” 顿了一顿,又道:“如果我没猜错,估计是祥福楼的东家。咱们不了解东家的禀性,以防万一被人赶走,不如早做打算。” 这个念头她想了几日了,昨天王氏跟大房一家上门闹事,更让她清楚要给自己留好后路。 更何况在祥福楼摆摊本也就是暂时的。 所以哪怕不是今天,过不了多久她也会去看铺子。 宋阳愕然:“刘和通不过一个厨子,祥福楼的东家能听刘和通的?何掌柜跟东家可是好兄弟。” 做兄弟难道不该两肋插刀,顺便再插敌人两刀? “他们是好兄弟,那东家跟我又不是,而且租铺子哪有那么容易,先看起来。”宋昭昭道。 突然,宋以薇惊叫了一声,停了下来。 她刚刚踩到了什么东西,挪开脚一看,地上躺着的荷包格外眼熟。 宋以薇弯腰捡起。 “这不是你丢了的那只荷包么。”宋昭昭诧异的道:“贼这是把里面的钱拿走了,把荷包扔了,啧,这是有多嫌弃这荷包啊,明明做的这么精致。” 嫌弃两个字钻进宋以薇耳朵里,让她的脑子忽然嗡嗡的响。 念文哥哥扔掉了她的荷包? 这个念头一起,宋以薇便飞快的摇了摇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也有可能是不小心遗落了,三姐,不是要去牙行吗,咱们快走吧。” 说着,她将荷包塞进袖子里。 幸好念文哥哥把里面的银子拿走了,不然丢了被别人捡去可真要心痛死了。 宋昭昭若是知道宋以薇这会的想法,只怕会敲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水还是草。 不过这会她看着宋以薇像个没事人的模样,也忍不住气得磨牙。 造孽啊! 牙行热情的把人请进了屋,宋昭昭说了自己的要求。 “我只租一间铺面,因为做吃的买卖,所以还需要厨房。” 牙人一听,立即无比细致的把对外租赁适合宋昭昭的铺子店面说了一遍。 宋昭昭认真的听着他的介绍,然后筛选了三个地方。 “这三间铺子,我想去现场看看环境。” 牙人连连应道:“没问题,有两间离这条街不远,不过还有一间有点偏了,今天全看,怕是时间不够。” “没关系,来不及明天可以再去。”宋昭昭道。 “好勒。” 牙人无比热情的带着众人去看铺子了。 最近的两个铺子都在一条街上,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 其中一间以前是面馆,有现成的厨房,不过处在街尾,地段太偏,附近冷清几乎没有人。 而在街头的,旁边开着棺材铺子。 宋昭昭就算不信邪,可来吃饭的人能接受? 宋时墨一双喷火的眼睛瞪着牙人,都快要把人烤糊了。 牙人被瞪得尴尬极了,讪讪的笑。 “我只是按你们的要求推荐,推荐啊,不强求的。” 呜呜呜,别瞪了,太可怕了。 宋昭昭看着宋时墨一副吃人的模样,失笑着摇了摇头:“走吧,明天再看看另一个。”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能开在闹市,谁想往偏僻的地方跑。 还有一个,看看再决定。 几人回了村。 宋昭昭跟姜氏等人说起了租铺子的事情。 姜氏二话不说把宋昭昭卖吃的给她攒下来的银子全部拿了出来。 扣掉盖屋子以及打家具的钱,加上宋昭昭自己手头上的,一共五十两。 “等我屏风绣好,就可以去跟陶掌柜结余下的四十两,小铺子如果不合适,要不咱们租个大一些的,昭昭你看够不够?”姜氏问宋昭昭。 宋昭昭点头:“够,不过这样一来就要掏空咱家的家底了,等我明天看看最后一间铺子再决定。” 这还不是年租,押一付三。 租好铺子后,还要重新装修,又是一笔费用。 所以宋昭昭最先考虑的是小铺面。 (本章完) 第106章 别玩了爷 姜氏不懂这些,只管把银子交给宋昭昭,笑道:“在你回来之前,咱家也是穷得揭不开锅,怕什么。别的我们也不懂,只能无条件支持你,想做什么你只管去做。” 宋昭昭宛尔一笑:“谢谢娘。” 宋时砚跟宋时墨也拿出了自己攒下来私房钱,交给了宋昭昭。 宋以薇坐在一旁,尴尬懊悔的扣着自己的袖子。 她的银子都给念文哥哥了,早知道晚点拿出去了。 三姐正需要银子的时候,她却拿不出一点,三姐会不会生气,怨她小气自私啊。 宋昭昭没拿:“大哥二哥,这些就够了,你们的钱自己收好。” 而且她看宋以薇咬着唇,一脸后悔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算她还有良心。 就算不够,他也不能拿大哥二哥的,没必要让宋以薇处于尴尬的境地,下不来台。 秦君尧拧眉,不知在想什么,表情严肃。 忽然,他起身走了出去。 宋昭昭看了眼他的背影,没有多问。 第二日一早,宋昭昭刚起床,就见秦君尧也推开了房门,眼下一片乌青,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颜。 “咦,早啊!” 宋昭昭惊讶的看着他,打招呼。 秦君尧抿唇,朝她颔首:“要去镇上吗?我同你一起。” “你也去?”宋昭昭愣了一下,问:“你去镇上做什么?” 秦君尧:“卖画。” 宋昭昭这才发现,他的手里抓一卷纸。 “你画了一晚上?” 不然怎么有黑眼圈。 秦君尧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那倒没有。” 宋昭昭也不纠结,好奇的盯着他手里的画:“给我看看。” 秦君尧也不吝啬,将手中的画递给了她。 宋昭昭心道秦君尧这么有才华,想必他的画必定堪比名家。 不过当看到画的那连绵起伏的群山时,宋昭昭沉默了。 “这画……能卖钱?” 秦君尧一脸骄傲:“我的画,至少价值百两。” 宋昭昭:“……” 对不起,打扰了! 是她不懂水墨画,无法品鉴。 宋昭昭把画还给秦君尧,不再多说。 洗漱过后,宋昭昭等人就出门了。 一到镇上,秦君尧便和他们分开了。 临时租赁的一间宅子里,青峰睡得四仰八叉,忽然感到一阵凉意,他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在看到床边站着的秦君尧时,猛的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爷……你……你怎么来了?” 说完,想到自己睡觉光着身子就穿了个裤衩子,连忙抓过一旁的被子捂在胸前。 “爷,你怎么都不敲门?” 语气幽怨表情控诉。 秦君尧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一遍,满脸嫌弃:“丑死了,简直侮辱我的眼睛。” 青峰悲愤咬牙:“谁让你掀我被子的?” 怪我咯? “恩?”秦君尧从喉间发现了一个字:“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青峰一噎,欲哭无泪:“属下错了,爷,能让属下先穿衣服么?” “赶紧的。”秦君尧说着,出去了。 宅子不大,小型的四合院。 秦君尧坐在堂屋等着,没多久,青峰穿好衣服过来了。 “上茶。”秦君尧敲了敲桌子,道。 青峰:“爷,没热水啊,而且最近就我一个人住这,我不喝茶。” 所以,没茶叶。 泡不了。 秦君尧眼角抖了一抖,算了,不跟他计较这些。 没得喝就没得喝吧。 “乔木去彭州多久了?”秦君尧问。 “走了五天了。”青峰道:“爷找他有什么事吗?爷,你的伤好了吗?咱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 “急什么,是怕他们找不到我们在哪吗?”秦君尧昵了他一眼,道:“乔木刚去彭州,等他那边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再动身,如今这里相对安全。” 又又的病情好不容易得到缓解,甚至在慢慢的康复,秦君尧不想再让他冒险。 “哦。”青峰乖乖的点头应道。 “你既然闲着,去把这副画卖了。”秦君尧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画递给青峰。 “爷,不好吧,你的画流出去,万一被京城那边查到……” 话到一半,青峰看到手里的画时,说不下去了。 半晌,他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秦君尧:“爷,这画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很闲跑来跟人开玩笑吗?” “你亲手画的?” 确定不是宋家人画的? 就是小主子的画,也比这个好吧。 “不然呢,别人的画能卖钱?” 青峰嘴角微微一抽:“你这画就是送,也不会有人要啊。”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五百两,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送到宋家来。” 青峰闻言,一脸惊恐:“爷,你别玩了。” 五百两?你玩我呢。 啊……心好累! 自己最近有做了什么对不起爷的事情吗,所以他要来这么折磨自己? “连一百两官银都能轻易弄到手,五百两对你来说不难,何况这是我的画,卖出去的价格能低了?” 当然不能画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啊,否则就像青峰说的,京城那边闻着味就会追过来。 “记住,不要官银,否则新仇旧账一起算。”秦君尧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青峰一个激灵,弱弱的点头。 “恩,去之前把午饭做好,我躺会。” 秦君尧说着,起身找了间干净的屋子,睡觉去了。 青峰:“……” 宋时文摔得断手断脚,赵家得知后,连忙把人送去了县城医治。 下个月就是乡试了,错过今年,固然明年还能再考,但是科举就得再等三年。 因为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秋闱。 多少人寒窗苦读,为的就是那一日。 赵夫子看中的女婿,一心希望他考中进士,如今他的右手断了,怎能不心急。 宋成跟王氏商量了一下,他也趁这个机会去一趟县城。 锅盔,韭菜盒子跟葱油饼就由张氏在家慢慢摸索,他则与县城的酒楼去谈小龙虾的生意。 镇上有了祥福楼,大家认准了他家的口味,未必能把生意抢过来,所以宋成就把目光放到了县城。 赵玉娇陪着宋时文,赵夫子不放心,跟书院请了假,也去了县城。 他得第一时间知道宋时文的伤情。 (本章完) 第107章 等不了去别家 赵家的驴车摔得粉碎,驴也丢了,于是赵夫子从镇子上租了一辆,一家子坐着驴车去了县城。 赵夫子打听过了,县城最好的大夫在保和堂。 驴车在保和堂门口停下。 赵夫子扶着宋时文,让宋成把人背进了医馆。 “林大夫,林大夫在吗?”赵夫子一进医馆,便问柜台前的伙计。 伙计道:“林大夫在忙,看病的话你们去后面排队等着。” “我儿子伤的重,能不能通融一下。”宋成急切的问。 伙计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指着医馆内的病人:“他们哪个病的不重,想看就等,等不了可以换别家。” “你……”宋成气的想骂人,宋时文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宋成闭上了嘴。 “等,自然是要等的。”赵夫了子说着,对宋成使了个眼色,站到一边等着。 这里不是镇上,也不是齐山书院,不说没人认得自己,就算认得,也未必会给他这个面子。 几人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他们看林大夫。 宋成背着宋时文进了内室,将人放到椅子上。 “林大夫,他的手骨裂,腿骨折,下个月就要乡试了,你看能不能让他的手能提笔写字?”赵夫子一脸客气的问。 恢复如初他也不敢想,但至少得保证宋时文能拿笔写字,这样坚持一下,也能完成乡试。 宋时文这几天心情不好,这会神情更是充满了阴郁,不过看着林大夫的眼神却满是期待。 林大夫问了宋时文受伤的过程。 宋时文:“先是从马车上摔了下来,但除了疼一些,当时手脚并没有什么问题?后来去找驴的路上有什么重物从天而降把我砸晕了,醒来之后就被村里的郎中告知右手骨腿,腿亦骨折。” 林大夫闻言,蹙了蹙眉。 这受伤的过程有点草率啊。 砸晕后,手脚就断了? 应该是有人故意打断了他的手脚。 这少年不说,估计真正内情不好对人言。 算了算了,他们当大夫的,也不喜欢刨根问底。 林大夫没有说什么,宋时文也不好多问。 两人南辕北辙的想法,这就么错过了。 林大夫检查完宋时文接的断骨,而后对宋时文道。 “给你接骨的大夫医术很高,看样子不会留后遗症,也没有什么需要我再另外做的,接下来要做的只有安心养伤,至于下个月你能不能提笔写字,这我不能保证。” “林大夫,你再仔细看看呢,都说你是县城医术最好的大夫了。”赵夫子目光恳求的道。 林大夫面无表情的道:“这位老爷不必给我戴高帽子,这就是我看诊过后的结果,不然你们可以再去府城或者京城找医术更高的大夫。” 但伤筋动骨的事情,除非大罗神仙,不然谁能让你这么快就恢复。 就算去府城,去京城,也是这样的结果。 这少年右手骨裂,本就更难接骨,可他的伤却处理的很好。 说句不太情愿承认的话,就算让他来治,骨裂的手都未必能接到这种程度,更不敢保证接了后能恢复如初不影响以后生活。 听说是村里的郎中。 现在乡下的赤脚大夫都这么厉害了吗? 宋时文听着大夫的话,脸色难看极了。 几人垂头丧气的回了客栈。 屋里,所有人都沉默着。 半晌,赵玉娇开口道:“相公,如果下个月不能参加乡试,那就明年再考,总不能受着伤进考场,里面条件艰苦,又不能带人伺候,到时候无法自理,说不定会影响发挥。” 比起考砸了,还不如不去考。 说起来他深受重伤,无法考试,还觉得理所应当。 否则考了没考上,更没面子。 赵夫子看了女儿一眼,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县城里,保和堂的林大夫医术最好了,他都这么说了,想必没有更好的法子,时文,你最近就好好养伤,旁的也别多想了。” 宋时文有才识,考中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晚点也没什么不好,更能沉淀自己,保证一举得中。 宋成在一旁连连点头:“你岳父说的对。” 宋时文脸色阴沉,憋屈又不甘的点了点头。 宋成休息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问了客栈的小二县城最大的酒楼在哪,于是直接朝着酒楼去了。 祥福楼里的香辣小龙虾,短短的时间内就打出了名声,不少县城的人都慕名前去,所以县城的酒楼大多都听说过,但他们只知道小龙虾是他们见到的红虫。 但是把红虫做成吃的,还这般受人追捧,谁都没这个本事。 于是各大酒楼只能眼谗祥福楼的生意暴火,却无能为力。 羡慕嫉妒的同时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祥福楼得亏是在镇上,除了一个香辣小龙虾,其他菜色并没什么特别的,再怎么抢生意,对他们影响不是很大。 当庆云楼的东家得知宋成有香辣小龙虾的配方做法,想要跟他们酒楼做生意时,当即恭敬的把人请了进来。 宋成看着富丽堂皇的三层酒楼,心中满是震惊与愕然。 见到东家更是处处透着小心与讨好。 东家迫不及待的想得到宋成手中的香辣小龙虾的做法,所以不等宋成说话,率先开价。 “一百两,你把这秘方卖给我们酒楼,怎么样?” 宋成听到这话,顿时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瞠目结舌的望着酒楼东家,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一百两?”他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就这一道菜…… 能卖一百两? “对。”酒楼东家点头,苦口婆心的劝道:“我这可是诚心价,我这庆云在县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不会亏待你的,你卖给我,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咕咚! 宋成狠狠的吞了口口水,被这么多银子给砸得脑袋发晕。 很快,他稳了稳心神,佯装镇定的开口:“价钱好说,主要是我想交东家您这个朋友。” 宁成说着,从怀时掏出一张纸,双手递到了酒楼东家的面前。 “这就是香辣小龙虾的做法,东家若是不放心,可以先付一半的银子,等酒楼的厨子做成后,再付剩下的银子。” 第108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庆云楼东家听宋成这么说,面上顿时露出喜色。 这人,有眼力见。 “好,你既然坦诚,那我也不矫情,不过眼下我这也没有小龙虾,等明个我去附近的村子让人捉了小龙虾,做出来味道确实美味,我立即付余下的银子,我姓方,兄弟怎么称呼,我去哪里找你?”酒楼东家笑着道。 宋成拱了拱手:“方东家,小的姓宋,单名宋成,我是临时来的县城,暂住客栈,后天我来找您,你看怎么样?” 庆云楼的厨子明天试做小龙虾,一天时间总来得及了,后日再来。 “成,你在这等我一会。” 酒楼东家说着,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回来,拿了五十两银子过来。 宋成接过银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这就这一张薄薄的纸,就能卖一百两。 怪不得二弟都能买地盖新房子了。 宋昭昭就算在镇上卖不了一百两,也绝对不止五十两。 死丫头会的还不止这几种,本来还能多压榨一些,可恨临时来了个什么郭府管事,搅黄了他的好事,签了狗屁文书。 哼,暂时先放过她,早晚他会把宋昭昭的东西全部抢过来。 被宋成惦记的宋昭昭,正跟的牙人去看了另一间铺子。 中规中矩,相对先前的两间铺子好一些,但不足之处是没有后院,不能单独建个厨房。 宋昭昭想了想,决定还是租大一点的,条件更容易满足的。 她接下来卖吃的,准备往堂食方面发展,所以大堂空间不能小了,厨房最好能单独一个。 在手中银子宽裕的情况下,宋昭昭便把目标放宽了。 牙人听罢,连忙笑着应下,丝毫没有不耐烦。 “姑娘,这个选择就多了,咱们要不现在就先去看起来?” 宋昭昭点头:“好。” 接下来两日,宋昭昭跟着牙人跑了几个地方。 大一些的铺子不少都满足宋昭昭要独立厨房的要求,其中不乏二层的铺子,后院不仅有厨房,还有多的房间,做仓库或者设账房都不错。 价格比先前看的小铺子贵了一倍不止。 但是租金不够,可以先付一个月,之后再补。 宋昭昭看了几家,然后跟牙人说了回去与家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牙人应是。 回了家,宋昭昭把自己看好的几间铺子,分别列了优缺点,然后同众人商议。 另一边,宋成揣着一百两银子,得意洋洋的回了老宅。 王氏跟张氏在家里等的望眼欲穿。 “孩子他爹,你回来啦。”张氏正在打扫院子,见到进门的宋成,当即眉开眼笑,一把扔了扫帚朝他走来。 “怎么样?方子卖了吗?” “卖了。”宋成点点头,眉宇间藏不住的喜色。 王氏在屋里听到宋成的声音,喊道:“大郎,进来。” “来了,娘。”宋成应了一声,大步朝王氏的屋里走去。 张氏脸色一垮,小声的“呸”了一下。 老东西这么急着把宋成叫进屋,她又占不到便宜了哇。 还想问问孩子他爹卖了多少,跟他商量商量,给娘少报一点,多的自己留着。 这下好了,她连银子味都闻不着。 张氏在心里骂着王氏,脚下步子却不慢的跟着进屋了。 紧接着,宋时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进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宋时学,胖呼呼的手指正扣着鼻子。 “是卖给县城的大酒楼了吗?卖了多少?” 王氏靠在床头,看着宋成问。 宋成:“县城的庆云楼,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出价六十两,东家也是性情中人,更是与我称兄道弟的,而且之后的小龙虾也由我来收购,再卖给他们酒楼。” “那岂不是咱们从中还能赚钱?”宋时望激动的问:“收多少卖多少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宋成笑眯眯的点头。 以后也不用羡慕宋舟了,他家能收小龙虾,自己也能收。 “能在县城开大酒楼,方东家肯定认识不少达官富贵,不管他出价多少,最重要的是结交他这个人脉,以后认识更多了人,不仅对时文有帮助,等咱家做了生意也会有好处。” “好,好,好!”王氏一拍大腿,兴奋的连说三个好。 “娘,这五十两给你,我留十两,之后收村民的小龙虾,我得收一次付一次,酒楼那边是月结,所以我得有本钱。”宋成一边说,一边把钱袋子递给王氏。 宋舟以为这几样吃的就能打发他们了?不可能。 想要以后再从宋昭昭手中把其他食谱抢过来,少不得娘出面,所以这钱,得放到她手里。 反正娘以后也要靠着他,而且大部份都会贴给宋时文,他给大儿还是娘给大儿子,一样的。 虽然交出去五十两,他还私藏了四十两呢。 反正娘也不管事,只管看到钱。 多少她不会深究的。 王氏不知宋成的小九九,满心欢喜的接过银子。 “好,反正以后也都是你们的,娘先给你收着。” 有了大头,王氏就不管小头了。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份量,王氏只觉得踏实。 果然还是大儿子最靠谱! “趁现在时间还早,儿子去村里走一遭,让他们把捉到的小龙虾来给我。”宋成对王氏道。 王氏点头,摆了摆手:“去吧。” 众人转身离开。 出了屋子,宋时望看着宋成道:“爹,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我帮你啊。” 宋成看着宋时望的腿,犹豫了一下。 宋时望道:“我的腿不碍事了,反正只要跟乡亲们说定了,之后他们会送上门来,我只需在一旁算账收钱就行。” 到时候赚到的钱,爹总不好意思不分给他吧。 读书多没意思啊,他不喜欢,还不如跟着爹做生意赚钱呢。 顿了一顿,他又道:“大哥要读书,是没有时间回来帮你的,三弟还小,三叔更不指望了,爹总要帮手的,与其叫别人,不如我来帮你,怎么样都是肥水不留外人田。” 张氏闻言,在一旁点头附和。 “阿望说的没错,这样赚到的钱都是咱们家的,又不用他东奔西跑,等他有了事做,之后也更好说亲事。” 第109章 价格上压死他 宋成想了想,有道理。 能自己赚的银子,为什么要给别人。 于是对宋时望点了点头。 宋时望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激动的差点没撑住拐杖。 宋成准备出门,去村里走一圈。 走到院子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着张氏招了招手。 “怎么了?”张氏朝他走了过去。 宋成从钱袋子里取出一两的碎银子,给了张氏:“这一两你收着,在家好好照顾娘,把那几样吃食认真学,等赚了钱,以后咱家也不愁吃喝。” 张氏喜出望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相公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学会做吃的,也会把娘照顾好。” 这一两银不子不经过婆婆的手,等于完全属于她的私房钱了。 相公对她真是太好了。 不就是做吃的么,她做了这么多年饭,还怕做不好么。 宋时墨收小龙虾,定的价格是十文一斤。 宋成就比他高五文,十五文一斤。 这一来,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抓了小龙虾跑他家去了。 等宋时墨回到家听说了这件事,气得脸都绿了。 “太过分了。” 宋阳在一旁出主意:“大哥出十五文,那你就出二十文。” 宋时墨:“万一他再涨到二十五文呢?” 宋阳:“那就三十文。” 宋时墨:“……” “三叔,你别捣乱。” “这主意哪不好了。”宋阳不服:“在价格上压死他,就不信他能刚得过我们。” 宋时墨翻着白眼,不想跟三叔说话。 宋昭昭却忽然开口:“好!” 宋阳愣了一瞬,随即叉腰哈哈大笑了几声,得意的朝着宋时墨道:“听到没,昭昭说我的主!意!好!”说到最后,更是一字一顿的重点强调。 宋时墨不理会抽疯的宋阳,愕然的看着自家妹妹。 “昭昭,你认真的?” 宋昭昭点头,微笑着看向宋阳:“三叔……” 老宅。 宋成放出价格,村民们纷纷朝他家涌进来,宋时望坐在院子中间,手边放着一杆称,高高在上的看着眼前的村民。 “一个一个来,大家不要着急。” 宋成看着闹哄哄的众人,抬起手大声道。 大家听到他说话,倒也没再推挤。 “宋成,搞快点。”一人催促道。 宋成笑着连连应道。 就在这时,外门响起宋时墨的声音:“让一让。” 众人闻言,纷纷下意识的让出一条道来。 宋时墨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宋成瞪着他,低声斥道。 “大伯,你把价格抬高,是故意要跟我作对吗?” 宋成冷笑一声:“黄毛小儿,做生意本就讲能力,怎么,你还能拦着大家伙赚钱不成?” “就是,谁出价高,我们捉到的小龙虾自然就卖给谁。”有人大声附和道。 宋成笑眯眯的朝着宋时墨耸了耸肩,一副“你看,大家都这么认为”的得意表情。 宋时墨扫了一眼众人,笑道:“是吗,那我二十文收购大家的小龙虾。” 众人听罢,顿时面露喜。 还有这样的好事? “此话当真?” 宋时墨:“当然,这么多人听着呢。” “好,好,那我们卖给你,走走走,去你家称重。” 宋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死死的瞪着宋时墨。 宋时墨挑衅的看向宋成。 宋阳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老宅,对宋成笑得一脸贱兮兮地。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被一个黄毛小儿给震慑住了吧。” 宋时望拍着一旁的桌子,怒道:“放屁,我爹会怕他宋时墨,想跟我家抢,门都没有,我们出二十五文收。” 宋时墨的眉头轻轻一跳,按照昭昭说的,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面上不动声色的看着宋时望:“不是我小瞧你,这事你能说了算?” 被自己打小压着欺的人看不起,宋时望整个人都炸了:“爹……” 宋成沉着脸出声:“时望说的怎么不算,我们出二十五文收小龙虾。” 这么多村民看着,今天要是被宋时墨压住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不等村民们激动,宋时墨咬牙切齿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十文。” “你……”宋成又惊又怒的瞪着宋时墨:“你今天是故意要跟我对上了是吧?” “大哥,瞧你这话说的,谁有那功夫故意跟你对上啊,明天祥福楼还等着小龙虾呢,墨墨肯定不能空手而归啊。”宋阳双手怀胸,阴阳怪气的对宋成道。 宋成沉默了一瞬。 宋阳这话倒提醒他了,这不仅仅是他面子的问题,还关系到明天有没有小龙虾送去归云楼。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宋时墨抢了去。 一咬牙,宋成开口:“四十文。” 宋时墨望着宋成,气得脸都青了。 “你倒是继续加啊。”宋时望见状,顿时得意洋洋的笑道。 宋阳皱着眉,拉了拉宋时墨:“要不算啦,大哥实力比咱强。” 宋成听到宋阳这话,只觉得神情气爽,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三弟虽然欠揍,但这话说的他爱听。 “六十文。”宋时墨气红了眼睛,看着宋成道。 一下子加了二十文,四周响起一阵阵激动抽气声。 宋成跟宋时墨竞争,便宜的是他们啊。 继续,不要停啊。 “大哥,你们还加吗?”宋阳道:“哦,我估计你们也加不起了。行了行了,大哥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比不过侄儿又不是什么大事,顶多丢个脸嘛,你看我就不在乎。” 宋成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 刚觉得宋阳说话上道,这会就戳他肺管子。 他一个墙头草,向来不在乎脸面。 也好意思拿出来跟自己比。 哼,宋时墨铁了心要跟他争是吧? 行,就算今天他收不到这小龙虾,他也绝对不会让宋时墨好过。 思及此,宋成伸出手,比了个八:“八十文。” 加,你倒是继续加啊。 不管宋时墨喊九十文还是一百文。 老子都不陪你们玩了。 宋成心里打定了主意,老神在在的看着宋时墨,就等着他继续加价,他好放弃,让宋时墨赔得血本无归。 第110章 打落牙齿和血吞 宋时墨跟宋阳对视一望,嘴角不约而同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不加了,没想到大伯愿意出八十文收购小龙虾,侄儿佩服,实在没那个能力继续跟大伯争。”宋时墨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宋成抱了抱拳。 嘴上说着佩服,眼中却充满了讥笑。 宋成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眼中喷火,阴沉沉的瞪着宋时墨:“你耍我?” 宋时墨斜着眼看他:“大伯说什么呢,怎么是我耍你,不是你靠实力抢过我了吗?难道你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乡亲们。” 话落,村民们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望着宋成,大有他敢说个不字,就要生吞活剥了他。 “宋成,时墨说的不是真的吧?” 宋成吓得一激灵,脸色忽青忽白,目光如刀,恨不得把宋时墨千刀万刮以泄心头恨。 这个小畜牲,故意给他下套。 宋阳眼珠溜溜一转,轻笑着对村民道:“谁骗人我大哥也不会骗人啊,他可是秀才的爹,要真说话不算话耍无赖,宋时文以后还怎么考取名啊,大家放心,放心。” 宋成猛的回过神来。 他的长子有着大好的前途,不能有任何污点。 宋成又气又怒,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我自然说话算话,小龙虾就按八十文一斤来收。” 说这话的时候,宋成心里在滴血。 千算万算,没料到最后是自己亏得血本无归。 村民们一听宋成要八十文一斤收他们的小龙虾,一个个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迫不及待的催宋成跟宋时望两人快点称重付钱。 宋时墨跟宋阳趁机离开了老宅。 回去的路上,两人相视一望,乐呵呵的击了个掌。 “哈哈哈,让他故意跟我们作对,该!”宋时墨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三声。 宋阳看着抽疯的侄子,捂着脸跑了。 “欸,三叔你等等我呀。” 宋阳:“……” 跑的更快了。 不想跟你站一块,显得我蠢。 两人一前一后跑回宋家,一进门,就看到宋昭昭正在给人称小龙虾。 宋阳咦了一声:“居然还有人没去老宅卖小龙虾,八十文一斤呢,傻不傻。” 说完,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记。 “谁特么打老子?” 宋阳气得回头,就见发小陈二牛瞪着一双牛铃望着自己:“你说谁傻?亏老子这么讲义气,怕你没小龙虾交给祥福楼,不嫌你价格低还来卖给你,绝交。” 陈二牛一通咆哮,口水乱喷。 宋阳默默的抹了把脸,理亏! 他狗腿的上前拍着陈二牛的背替他顺气,赔笑道:“我错了,还是你重情重义,不愧是我兄弟。” “哼!”陈二牛抬着下巴,轻哼了一声,随即看着宋时墨道:“不过时墨啊,叔抓的这点小龙虾也不顶用吧?” 宋时墨看了宋昭昭一眼。 宋昭昭笑道:“二牛叔,有你这些够的,我们给祥福楼供了那么多小龙虾,他们每天也卖不完的,都养着呢,撑个一两天没问题。” “那就好。”陈二牛松了口气:“行,那我回去了啊。” 陈二牛要走,宋阳拉住了他:“别走。” “咋,要去搞事情?”陈二牛下意识的问。 宋阳喊他,通常没好事。 不是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不行不行,我闺女最近正在相看婆家,我得低调些。” 万一不小心传出去了他这个当爹的招猫逗狗惹事生非,不是坏闺女的名声嘛。 宋阳翻了个白眼:“搞什么事情,请你喝酒。” 现在的他可是老老实实的本份人。 陈二牛一听请他喝酒,当即笑得见不牙见眼,搂着宋阳的胳膊将人往外带:“早说啊,走走走。” “等会。” 陈二牛无语的看着宋阳:“又咋了?”墨墨迹迹的。 宋阳没理他,笑眯眯看着宋昭昭:“昭昭,给叔整两下酒菜呗。” 陈二牛顿时一副见鬼的模样。 知道宋阳如今对他二哥家上心,可这货对宋昭昭这个侄女是不是太谄媚了? 知道的是他是叔。 不知道的还是他是孙子呢。 宋昭昭爽快的点头:“好,我等会做好了猪头肉给三叔送过去。” 今天肉铺的老板娘去祥福楼送货,另给了她一整个猪头。 宋阳心满意足的走了。 “二哥,你去镇上,跟何掌柜说一下小龙虾的情况,虽说祥福楼养了不少小龙虾,但不知道能不能撑两日,让他对客人说明情况,限量送!”宋昭昭对宋时墨说道。 就算明天去隔壁村收,也不是当天就能有的。 宋时墨点头应道。 “我猜大伯坚持不了多久,今天是没注意被我跟三叔坑了一回,说出口的话当着全村的面收不回去,但八十文一斤,一两日还好,长时间下去,他肯定不会收的。” 今天他是骑虎难下,为了宋时文以及他自己的面子不得不按八十文来收。 可之后他不愿意收了,谁也拿他没办法。 宋昭昭笑道:“不过这样一来,大伯在村里就不得人心了。” 还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时墨想了想,是这个理。 于是也不纠结,找了赵铁柱,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宋昭昭进厨房做晚膳,宋舟一瘸一拐的进来:“昭昭,爹来帮你。” “不用爹,有薇薇帮我就够了,你伤还没好,要多休息。” “爹不碍事了。”宋舟笑道:“烧个火还是没问题的。” 媳妇在屋里绣屏风,他暂时帮不上忙。 “那爹你去长生叔家坐坐,顺便看看咱家的家具。”宋昭昭道。 宋舟闻言,失笑着摇了摇头。 见女儿是真不需要自己帮忙,于是便去了隔壁。 秦又又围着宋昭昭跑来跑去,宋昭昭一个转身,差点把他撞倒了。 “没事吧?” 宋昭昭连忙把人扶稳。 秦又又摇了摇头,笑容甜甜的喊道:“娘,一起玩。” “娘要做晚饭,晚点陪你玩好不好?”宋昭昭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手感太好了,宋昭昭没忍住,又摸了几下。 秦又又主动把脸凑过去,小眼神微亮,仿佛在说:娘喜欢可以多摸摸。 宋昭昭有被可爱到。 第111章 能去我们书院当厨子吗 秦又又不是个任性的孩子,相反无比乖巧,见宋昭昭忙的没有时间陪他玩,便自个在院子里玩。 除了七巧板,后来宋昭昭又让宋长生做了积木跟俄罗斯方块,他一个人就能玩好久。 傍晚,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晚饭,袅袅轻烟从烟囱里升起。 天边的晚霞如泼墨般洒满天际,秦又又坐在院子里搭着积木,养的又白又胖的兔子在他脚边一蹦一跳。 这时,门外一只脑袋忽进忽出,秦又又想不注意都难。 隔壁小豆子再一次把脑袋伸出来的时候,就见秦又又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他愣了一下,然后朝他咧嘴一笑。 笑到一半猛的想起自己掉了两颗大门牙,连忙用手捂住了。 秦又又这才看到小豆子另一只手里抱着一条小狗。 通体黝黑,油光水亮。 小豆子抿着唇笑:“想不想摸一摸?” 秦又又目光迟疑了一会,慢慢地点了点头。 小豆子乐颠颠跑了进来,走到秦又又面前。 秦又又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下。 小豆子见状,忙停了下来:“又又,你别怕,小狗不咬人。” 他以为秦又又是怕狗。 七岁的孩子,比秦又又高了一个脑袋。 秦又又仰着头望着小豆子,确定他没有恶意,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朝小豆子浅浅的点了点头。 “你摸摸它。” 小豆子把狗往前一推,对秦又又道。 秦又又伸出软乎乎白嫩嫩的小手,在小狗的身上摸了一把。 小狗不知是舒服的还是被陌生人惊到了,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秦又又的眼中闪过惊奇。 跟小白的手感不一样。 想着,他又伸手摸了一把。 “你摸了我的小狗,我可以摸摸你的兔子么?” 秦又又点点头,大方的抱起地上的兔子,递给了小豆子。 有来有往,灰常公平。 小豆子有了兔子,就不稀罕自己的狗了,于是把小狗往桌上一放,一把抱过兔子。 被突然扔下的小狗:“……” 秦又又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开始撸狗。 小豆子的话很多,秦又又对着宋昭昭话多,但对着陌生人,依旧不爱说话,不过不防碍小豆子小嘴叭叭的讲。 一个说,一个听,居然也能玩得起来。 直到冯氏过来喊,小豆子这才跟秦又又挥手告别,约好明日再来找他玩。 秦又又没有拒绝,面无表情的点头。 秦君尧靠在门框上,落日的余辉落在他的眸中,浸染着浅浅温柔。 小家伙虽然看着冷漠,但依旧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欢喜。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爱玩的时候,而乡下的孩子淳朴,这里更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也不会对又又敬畏惶恐。 喜欢,那就是真心的喜欢! 不夹杂任何利益杂质。 宋昭昭把卤好的猪头肉,切了一盘给宋阳送去了。 宋时理也在家,看到宋昭昭,嘴甜的一口一个三姐叫得欢,最后更是厚着脸皮跟宋昭昭回去了。 宋以薇一见他来,小脸一下子黑了:“你来我家干什么?” 宋时理:“三姐喊我过来吃饭。” 宋昭昭:“……” 确定我喊的?不是你自己厚着脸皮过来蹭的。 宋时理朝她咧嘴一笑:都一样,不重要,不重要。 不愧是三叔的儿子,一样的厚脸皮。 “又又,看小叔叔给你带了什么?”宋时理在秦又又面前蹲下,晃了晃手里的波浪鼓。 秦又又看着拨浪鼓,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他这么大早就不玩拨浪鼓啦。 “谢谢。”秦又又接过拨浪鼓,小声的道谢。 他要做个有礼貌的孩子,这样娘才会更喜欢他。 “为什么是小叔叔,不是小舅舅?”宋以薇问。 宋时理道:“当然是因为三姐夫他是入赘的啊。” 宋以薇:“……” 晚饭,宋时理的嘴从吃第一口菜开始就没停过,不是在吃就是在说。 “三姐三姐,我以后能经常来你家吃饭吗?” 宋时理摸着吃撑的肚子,眼巴巴的问宋昭昭。 二叔家的菜实在太丰富了,而且还这么好吃。 “三姐,你能去我们书院当厨子吗?” 呜呜呜,读书太苦了,需要三姐做好吃的来安慰他。 大家刚吃完饭,宋时墨回来了。 “二哥。” 宋时理抢在宋昭昭姐妹俩前喊道,亲切的热乎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哥。 “二哥这是去哪啦?吃晚饭了没?” 宋时墨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宋时理,有些怔愣。 “还……还没,刚从镇上回来。” “二哥快坐下吃饭……”宋时理话到一半,表情一下子僵了。 他们刚吃完,一桌的菜吃的只剩汤汁…… 刚刚锅里最后一勺饭,还是被他给吃了。 他扭头看着宋昭昭,有种社死的尴尬。 宋昭昭笑道:“我给二哥留了饭菜。” 宋时理提上去的一颗心,顿时松了下来。 宋以薇洗碗。 宋昭昭则端了热水去给秦又又洗澡。 “还跟娘睡。”秦又又拉着宋昭昭的衣摆,奶声奶气的道。 “好。” 等宋昭昭再回厨房时,宋时理已经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宋昭昭几人去了祥福楼。 每次他们都是绕到后门进去。 然而今天,却发现酒楼的大门开着。 几人相视一望,面露疑惑。 “怎么大门开着,难道昨晚何掌柜走的时候忘了关?”宋时墨道。 宋阳脸色一变:“快去看看,别遭贼了。” 说着,几人下了牛车,大步走进了酒楼。 才进大堂,大家的脚步纷纷顿住了。 就见平日里何掌柜坐着的柜台前,此时坐着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 锦衣华服,体形有些胖,在听到动静时抬头看向了门口。 在打量了几人一番后,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迸射出道道精光。 宋昭昭心思一转,当即明白过来对方的身份。 “请问是郑东家吗?” 能坐在祥福楼的大堂,一身贵气的陌生人,除了祥福楼的真正老板,也没谁了。 郑历笑着望向宋昭昭:“想必这位就是宋昭昭姑娘了吧,当真好眼力。” “不敢。”宋昭昭谦虚的道。 第112章 赶走了 宋昭昭站着没动,郑历一大早就在祥福楼,看这架势分明是在等着他们。 而且虽然在笑,但眼神却是来者不善。 否则也该在何掌柜的介绍下双方认识。 “宋姑娘,我也不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了。”郑历道:“我们酒楼开门做生意,向来讲究和气生财,避免做那得罪人的事情。可宋姑娘倒好,借着我这酒楼的光做起了生意,却胆大包天得罪了县令的千金,往小了说是你们私下的恩怨,可往大了说,苏大人怕是就要误以为我跟你同流合污欺负他的女儿。” “我这庙小,装不下宋姑娘这等人才,还请宋姑娘另谋他处吧。” 宋时墨听到郑历这话,脸色难看的道:“郑老板,要不是我妹妹教厨子学会了做香辣小龙虾,这你酒能有如今这么好的生意民,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郑历冷着脸道:“何掌柜可是出了银子的,银货两迄的事情,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你……” 宋时墨气得脸上的肌肉抖动。 宋阳拉了把怒火冲天的宋时墨,笑着对郑历道:“就算让我们离开,是不是得给我们两日时间收拾东西,也好跟客人们说一下情况?” “我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郑历哼道:“你们现在知道也不晚,正好收拾东西走人。” 他已经够给面子的了,早早的在这里等着。 不然昨天他就连夜把他们的东西扔出去。 还打算赖在他的酒楼,想的美。 趁现在苏小姐还没有对他的酒楼做什么,不把宋昭昭几人赶走,等着跟他们一起被报复么。 反正香辣小龙虾的做法厨子们都会了,走了他宋昭昭,他的祥福楼依旧生意暴火。 自己傻了才会把这几人留下来。 “昭昭,怎么办?”宋阳歪着头,低声问道。 郑历铁了心要赶他们走,一点情面都不留。 宋昭昭冷漠的看了郑历:“三叔,二哥,薇薇,去收东西。” 三人气得眼眶通红,恨恨的瞪了郑历一眼,朝着后厨去了。 厨房里,刘和通双手环胸的靠着门框,讥笑的看着三人。 “啧啧啧,这是哪来的丧家犬……啊……” 话说一半,宋昭昭狠狠的朝他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刘和通的惨叫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嘴巴磕到了门槛,断了半截门牙。 一张嘴,全是血。 宋以薇吓了一跳,躲在了宋时墨的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出脑袋,一脸的兴灾乐祸。 “妈德,老娘忍你很久了。”宋昭昭咬了咬牙,一把拎起刘和通的领子,左右开弓连扇了十巴掌。 之前是看在何掌柜的面子上对这狗东西一忍再忍。 现在他们也不需要再靠着祥福楼,她还顾忌个屁啊。 还是刘和通自己送上门来的。 “住手,住手。”郑历听到后边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大声喝道。 宋昭昭甩了甩打疼的手,松开了刘和通。 刘和通疼到两眼发黑一阵晕眩。 “东家,东家你要给我作主啊。” 刘和通顶着被扇肿的脸,朝着郑历哭嚎。 郑历脸色阴沉:“宋昭昭,你简直放肆。” 宋昭昭指着郑历,目光凉凉的道:“我还更放肆的呢,管好你的狗,再在我面前乱吠,我就对外说是你指使我故意跟苏家作对的。” 刘和通又气又委屈,这死丫头居然骂他是狗。 他忿忿不平的看向郑历,企图让他作主。 郑历被宋昭昭的话惊得瞠目,一下子噎住了。 嘴角不停的抽搐,气得像是得帕金森。 “我不跟女人计较,赶紧走。”郑历冷声喝道。 宋昭昭哼了一声,没再跟他多废话,跟宋时墨几人把自己的东西拿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四人站在酒楼后门的巷子里,面面相觑。 “现在去哪?”宋阳一脸懵的问。 宋以薇重重的叹了一声:“突然被赶,咱们都还没跟客人说清楚呢,会不会显得咱们没诚意,影响以后的生意啊。” “郑历这个狗东西,亏昭昭你帮心出主意让酒楼的生意变好了,要不是你,这祥福楼能有这么多客人?居然这么无情。”宋时墨怒气腾腾的道:“一定是刘和通那混蛋从中作梗。” “今天生意做不成了,咱们去牙行,把铺子先定下来。”宋昭昭说道。 原本以为有的是时间慢慢找自己满意的铺子,眼下看来不行了,得赶紧租下来。 如今最合适的恐怕就是先前卖吃食的铺子,这样稍微改改就能营业。 不然光装修就得花去大量的时间。 最后敲定了北街一间二层楼的铺子,不是特别繁华的街道,但却最附和她卖吃的要求,铺子也很干净,桌椅都是现成的,只要略微粉刷布置一下,添点东西就能开业。 宋昭昭付了定金,约定明日过来付钱签合约。 祥福楼。 客人们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堂,心下疑惑。 “宋姑娘怎么还没来?莫不是今天睡过头了?” “何掌柜也不在。” “什么情况啊?欸,小二,这都辰时过半了,怎么还不见宋姑娘他们啊?” 小二被客人拉着,也不好拂袖走人,只好讪讪的道:“宋姑娘走了,不在我们这摆摊卖吃的。” “走了?啥意思?”有人惊呼一声。 “出啥事了?” “她不在这摆摊,那去哪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东家就宣布宋姑娘不来了。”小二说罢,飞快的跑了。 这些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吞了一样,害怕。 他是真的不知道宋姑娘去哪了呀,来上工的时候,宋姑娘已经搬着东西走了。 只有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刘主厨,一边拿热鸡蛋敷脸,一边骂骂咧咧。 他就是一个跑堂的伙计,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何掌柜现在还在屋里跟东家吵呢。 宋姑娘人美心善,厨艺又好,别说何掌柜喜欢,他们也喜欢啊,而且大家伙都心知肚明,是宋姑娘的香辣小龙虾让祥福楼的生意好了起来。 东家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把人赶走了。 还是在何掌柜不知道的情况下,何掌柜可不得气疯了? 第113章 画多了不值钱 宋昭昭四人回了月河村。 进村时碰上了青峰,宋昭昭从他身旁经过时认出了他。 “咦,你是秦君尧那个同乡。” “夫……啊不是,宋姑娘好啊。”青峰下意识的想叫夫人,连忙改了口。 打完招呼,他悄悄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死嘴,差点漏陷。 他们爷现在是入赘,而且身份是逃难的。 宋昭昭一脸古怪的看着青峰,只觉得这家伙奇奇怪怪。 “你找秦君尧有事?” 青峰笑道:“这不前几日他托我卖画么,所以今天给他送钱来。” 宋昭昭难以置信:“真卖了?” 青峰被她的表情给整懵了,愣愣的点头:“昂,卖了。” 他敢卖不出去吗? 怕不是要被爷扒皮抽筋。 “行……吧……”宋昭昭咂咂嘴,没好意思问卖了多少钱,就那小学生水平的画,估计也卖不了几个铜板。 算了算了,好歹秦君尧也是想赚钱分担,是心意,她不能嫌钱少。 青峰跟着宋昭昭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秦君尧在院子里带着宋时砚跟秦又又读书。 而秦又又宽大的书桌旁,居然还坐着小豆子。 小豆子是来找秦又又玩的,但见他读书,就不好意思打扰。 本想等会再来,却忍不住被秦君尧讲课给吸引住了。 小豆子没读书,也不认字,但他觉得先生读书的声音好听极了。 秦君尧见他听得入迷,便给他端了张凳子放在秦又又身旁。 主要是秦又又不排斥这个玩伴,秦君尧自然乐得两人多接触。 青峰看着院子里的一幕,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了。 他家高贵冷艳的主子,居然窝在这贫困的小乡村,教人读书。 太诡异了! “秦君尧,你同乡找你。”宋昭昭道。 秦君尧放下书,对着宋时砚道:“你先自己背,一会我来抽查。” 说着,又看向秦又又:“去玩吧。” 秦又又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牙,哒哒哒跑向了宋昭昭:“娘!” “好,等娘放好东西。” “他……他他他……”青峰听到秦又又的话,即震惊又惶恐。 震惊的是小主子说话了。 惶恐的是他居然这么亲昵的喊宋昭昭娘。 青峰指了指秦又又,又指了指宋昭昭,然后瞠目结舌的看着秦君尧。 主子,这你也不管? 堂堂皇长孙,认别人作娘这可了得? 您姐姐的棺材板会不会摁不住啊。 太子知道了会不会从京城杀过来把你吊在树上打啊。 秦君尧斜着眼睛睨着青峰,目光凌厉带着森森寒气。 青峰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麻,立马收起了自己的表情。 腿也不抖了表情也不惊恐了。 “那个,我来给你送银子的,你那画卖了六百两。”青峰连忙转移了话题,表情严肃的道。 咚! 宋昭昭手里的东西没拿住,摔在了地上。 呯! 宋时墨进厨房的时候一只脚绊倒在门槛上,脸着地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多少?”宋昭昭大喝一声,声音大的差点把屋顶给掀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几乎快要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宋昭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确定不是说的六个铜板? 宋时墨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 秦君尧淡定的朝青峰伸手。 青峰麻溜的掏出银票奉上。 秦君尧给了青峰一个赞赏的眼神,小子不错,居然送来了六百两。 紧接着,他便把手里的银票全部给了宋昭昭。 “给,别将就,看到喜欢的铺子就买下来。” 宋昭昭捧着银子,愣愣的看着秦君尧,这一刻对方在她的眼里逐渐变得伟大。 怪不得人家说,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不由分说拿钱出来给你买买买。 六百两,足够买下她看中的那一间二楼的铺子。 宋昭昭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冷静。 “真的给我?不是什么陷井,或者有什么目的?” 秦君尧看着宋昭昭狐疑又戒备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抽。 “没有,目前来说我算半个宋家人,你有困难,我没理由袖手旁观,就算……家用。” 阳光像一层柔软的轻纱落下来,将院子里的众人笼罩。 宋昭昭一瞬不瞬的望着面前的秦君尧,男子浓密细长的眉毛斜飞入鬓,眼帘下盖着的是一双月色般醉人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含着凌云远山之气,贵若兰芝,樱花般的薄唇轻弯,泛着诱人的光泽,令人心醉。 美色当前,宋昭昭该死的心动了。 “妹夫,你就是我亲妹夫,太靠谱了。”宋时墨一下子冲到秦君尧的面前,握着他的手发出激动的狼嚎。 宋时墨的声音,也拉回了宋昭昭的思绪。 她压下呯呯直跳的心,把银票叠巴叠巴,塞进了钱袋子里。 他说这是家用啊。 宋昭昭不知为何,感觉有一丝丝甜。 “阿尧真厉害,一副画竟然这么值钱。”姜氏回过神来,笑容满面的看着秦君尧,眼底满满都是喜爱之意。 这女婿好啊,真是太能干了。 秦君尧面对姜氏的赞美,抿唇笑了笑,谦虚道:“过奖了。” 宋昭昭摸了摸下巴,忽然跑进了秦君尧的屋子。 不一会儿拿了一沓宣纸出来,往桌上一铺,扭头看着秦君尧。 “来,多画几张。” “噗……咳咳咳!”青峰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不停的咳嗽。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宋昭昭,被她这作操给惊到了。 “姑娘,你这脑子,挺清奇啊。” 宋昭昭义正言辞:“既然这么值钱,就该多画几副,别埋没了这份才华。” 秦君尧:“……” “不行,画多了就不值钱了。” 冤大头坑一个就够了,他也要脸的。 宋昭昭眨了眨眼:“好吧!” 他赚钱,他说了算。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宋昭昭看着青峰道。 青峰:“啊,会不会打扰啦?” “不会。”宋昭昭道:“你去堂屋坐,秦君尧,给客人泡茶。” 青峰一噎,惊悚的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喝茶。” 要命,让主子给他泡茶,他是嫌命长吗? 宋昭昭若有所思的看着青峰惊恐的表情,接着目光又落在秦君尧的身上。 秦君尧笑了笑,连拖带拽的把青峰拉进了屋:“远来是客,别客气,不喝茶那喝白水。” 第114章 我陪你去 青峰诚惶诚恐的接过秦君尧递过来的一碗,吓得差点跪了。 “坐好了。”秦君尧看他只沾了一点凳子边,无语的瞪了青峰一眼。 青峰立即把屁股往后挪一大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白开水,又看看外面忙碌的宋家人,小声的道: “爷,属下真……真能喝?” 秦君尧:“家里有耗子药,要不给你来点?” “不不不用了。”青峰一个激灵,哆嗦着直摇头,一口干了。 青峰粗鲁的拿袖子抹了把嘴,忽然朝秦君尧嘿嘿笑了起来:“爷,你猜我把画卖给谁了?” 秦君尧淡淡的昵了他一眼:“青州指挥使韩玉?” “不是。”青峰摇摇头。 “恩?”秦君尧诧异的看向青峰:“三天来回,青州离这里是最近的,除了韩玉,还有谁?” 他这画,不是卖给自己人,能拿六百两? 难道真被他忽悠到了一个傻子买了这画? 想到这个可能,秦君尧顿时一副见鬼了的模样看向青峰。 “嘿嘿!”青峰笑得神神秘秘,看得秦君尧想打他。 见自家主子像刀子似的目光朝他射来,青峰笑容顿时一敛,忙道:“赵锦意啊。” 秦君尧闻言,表情不由得愣住了。 “他离京了?” 青峰不敢再卖关子,叭叭的说道:“属下原本是想去青州的,不过还没出镇子呢就碰上了出门买药的赵锦意,他是受了永宁伯所托,特意陪着季老夫人回老家了,季老夫人离京城得了一场风寒,身子一直没有大好,怕路途遥远受不住,万一有个好歹,所以让他跟着,帮忙照顾调理身体。” “永宁伯府季老夫人?”秦君尧呐呐的道:“前阵子听他们提起过,姜伯母接了个屏风的绣活,好像对方正是要送给这位季老夫人。” 顿了一顿,他又道:“赵锦意什么时候跟永宁伯关系这么好了?” 青峰:“他们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永宁伯是白家女婿呀,听赵锦意说,白永丰在咱们离京后不久就升官了,如今是工部尚书,投入了二皇子一派。赵锦意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属下,猜测爷也在附近,不过属下没跟他明说,爷要不要见一见他?” “天高皇帝远,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他何时回京?”秦君尧问。 青峰道:“季老夫人的身体已经大好,他一个太医也不可能在外久留,最多不超一个月肯定要回京了。” 秦君尧:“那就回京前见一见。” “好。”青峰点头。 姜氏抓了只鸡杀了,宋时墨则去了陈二牛家,把他网到的小龙虾也都买了回来,顺便告诉他,接下来捉到的小龙虾去卖给宋成,他家暂时不收了,等有需要的时候再告诉他。 陈二牛也不多问,点头应下了。 小龙虾暂时没多少,陈二牛也就没收宋时墨的钱。 他跟宋阳是过命的好兄弟,宋时墨又是自家做了吃,他当叔的,这点小龙虾还是送的起的。 宋昭昭准备做地锅鸡。 她把处理干净的鸡切成块,冷水放进锅里焯一遍,捞出来后放在一旁备用。 接着将土豆切成小块,起锅烧油,把鸡倒入锅内翻炒,加入八角等香料,淋上酱油,炒出香味。 然后加水没过鸡块,盖上锅盖。 等煮熟的功夫,宋昭昭舀了两勺面粉,加水揉成软硬适中的面团,再揉成长条,切成小剂子后揉面圆,把小剂子放入清水中浸泡一会。 锅里加入切好的土豆,继续盖上盖子炖。 小剂子泡得差不多取出来,用擀面杖擀成椭圆形。 擀好的饼沿锅子的边贴一圈。 “薇薇,用小火。”宋昭昭对宋以薇说道。 宋以薇应了一声,立即改了小火。 宋昭昭继续盖上锅子,再闷个半柱香的时间差不多了。 宋时墨把刷干净的小龙虾端了进来,然后又拿了蒜在一旁拍。 一刀一个,皮肉分离,再剁成沫。 小龙虾不多,宋昭昭就做了一种蒜泥的口味。 做好后让宋时墨端了一碗给陈二牛。 宋阳闻着味就去了。 本来是想去二哥家蹭饭,但一看他家客人在,没好意思。 陈二牛原本满心欢喜的邀请宋阳吃午饭,但吃到最后,两人差点因为抢小龙虾而割袍断义…… 午饭匆忙,除了地锅鸡,蒜泥小龙虾,宋昭昭还做糖醋排骨并四个蔬菜,汤是简单的丸子青菜汤。 种类不多,但每一样都份量十足。 青峰原本对农村里的饭菜并不期待,他这么多年跟在主子身后,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几样农家菜,能比鲍参翅肚还美味? 然后几口下去,只觉得被啪啪打脸。 看着秦君尧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他娘的,他家主子这段时间的伙食也忒好了,怪不得他现在不急着走。 什么无人追查到这里相对安全。 确定不是因为宋家的美食? 再一看吃的满嘴饭粒连头都不舍得抬一下的小主子…… 他也想留在宋家。 宋昭昭看着青峰每吃一口,都一脸悲壮的表情,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了?很难吃吗?” 不是吧,别的不敢夸,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自信的。 难道在青峰这遭到人生滑铁炉了? 青峰摇了摇头:“不是,是太好吃了,想到吃完这一顿我以后就不吃到了,心里难过。” 宋昭昭:“……” “小峰啊,别难过,你跟阿尧是同乡,那就是自己人,想吃随时来。”姜氏微笑着道。 青峰一脸感动的看着姜氏:“谢谢姜伯母。” 好人呐! “这孩子,快别客气了,多吃点。” “好。”青峰点头,风卷残云的扒饭。 吃过午饭,青峰便告辞离开。 宋昭昭趁热打铁,去镇上把铺子给买了。 秦又又抱住了宋昭昭的腿,仰着脑袋一脸期盼的看着宋昭昭:“又又想去。” 娘每天都好忙哦,他跟娘一起去,就可以跟娘多呆一会了。 宋昭昭微微诧异,没想到秦又又愿意出门。 “好啊。” 看着秦又又萌萌的小脸,宋昭昭拒绝不了。 “二哥,你跟我一起去。” 不等宋时墨应下,秦君尧开口道:“让二哥在家歇着,我陪你去镇上。” 第115章 逛街买买买 宋昭昭没意见,谁陪她去镇上都可以,主要是帮忙照顾秦又又。 至于安危。 宋昭昭觉得自己能一个顶俩。 宋时墨也不反对,乐颠颠的挥手送两人离开。 妹夫这么能干,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青峰闲来无事,也跟着宋昭昭去买铺子。 牙人这么快见到宋昭昭,还惊讶了一下,又听说她这次是来买铺子,而不是签租赁的文书,更是不敢置信瞪直了眼睛。 “宋姑娘,您确定是买铺子?“ 宋昭昭点头:“恩,就我准备租的那间,你不是说那铺子的东家也有意把铺子卖了么?“ 镇上不比县城跟府城,店铺好卖。 尤其还不是主街上的铺子。 所以很多铺子在卖不掉的情况下,也能租。 总比一直空着强。 “是是是。“牙人见宋昭昭是认真的,顿时喜不自生:“铺子的东家因为不住在这,当时定了一口价五百两,包括里面的桌椅用具都一并送您。“ “宋姑娘放心,这个价格绝对诚心,我这牙行还在这里,总不会自砸招牌的。“ 宋昭昭托腮沉思。 铺子的价格在她的预期之内,虽然比旁边的贵上几十两,但她比较中意。 想罢,宋昭昭也不再犹豫:“好,那我们现在签文书。“ 宋昭昭已经付了五两定金,又付了四百九十文两。 牙人把房契跟文书一并交给宋昭昭。 看着躺在掌心上的薄薄的房契,宋昭昭也不由得心中震动。 这间铺子从今往后就完全属于她的了。 也不用再担心会不会突然被赶出去。 “宋姑娘,您慢慢参观这铺子,小人就先回去了。”牙人收起银票跟文书,笑着道。 “稍等一下。”宋昭昭叫住了他:“有没有好的工匠介绍一下,把铺子修整一下。” 牙人笑着点头:“有的,我去跟人说一声,宋姑娘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见他?” “明日未时一刻吧。”宋昭昭道。 郭老夫人的生辰就在后天,所以明天她要提前去府城。 那就在去府城前见面,跟工匠说一说哪里需要修整改动,让他们先干起来。 否则就得等她从郭府回来了。 能早一天是一天。 “好勒!”牙人欢快的应道。 买完铺子,宋昭昭心头的大石落地,带着秦又又便安安心心的逛起了街,开启了疯狂的买买买模式。 “冰糖葫芦,又又吃不吃?” 秦又又亮着双眼:“要。” “麦芽糖想不想尝尝?” “想!” “这个是什么饼?”宋昭昭站在一个小摊前问。 “姑娘,这是茯苓饼。”老板笑呵呵的回答。 宋昭昭低头看看小嘴吃的不停的秦又又:吃不吃? 茯苓饼没吃过呢。 这古代的小吃,她还没有仔细的尝过呢。 都不用说,秦又又便明白。 小脑袋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糖蒸酥酪来两份。” “刚刚那位大娘说的镇上好吃的点心铺子是不是这家?”宋昭昭站在一家铺子前,不确定的问秦君尧。 秦君尧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是这家。” 青峰的怀里抱满了吃的不算,两条手臂还挂得满了。 见宋昭昭又要去买精点,一脸崩溃。 吃这么多,你们也不怕拉肚子吗? 他这是哪里想不开非要跟着来,完全是来当苦力的嘛。 可是他不拿,难不成让主子或者小主子来拿吗? 打死青峰都不敢。 长长的叹了一声,青峰认命的跟着进了铺子。 铺子里的糕点品种不算多,但看摆在桌上的样品却也很精致。 家里人多,多买些回去大家一起吃。 除了糕点,宋昭昭又买了各种蜜饯,这种放得久,可以让又又当零嘴,慢慢吃。 出了糕点铺子,宋昭昭这才发现被一堆东西埋住的青峰。 “啊,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啦?” 青峰重重的点头:你终于发现啦,可以回去了吧? 他的手好酸,想休息。 “这里离铁柱叔等候的地方不远,你去东西放牛车上,再来跟我们会合。”秦君尧忽然开口道。 青峰的表情,裂了。 宋昭昭良心发现,不好意思的道:“哪能麻烦人家青峰,我去吧,你们在这等我。” 说着,就要去拿青峰手上的东西。 秦君尧凉飕飕的目光朝他望去。 青峰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忙后退了一步。 “夫……啊不,宋姑娘,我去,我去,我一个大男人,让你一个姑娘家拿东西那还是人嘛,你们逛,你们接着逛。” 话没说完,青峰转身便跑了。 夫人啊,你可千万别害属下啊。 “走吧,还想买什么?”秦君尧抱起秦又又,对宋昭昭道。 一直到日落西山,宋昭昭才带着又又回去了。 青峰泪流满面的目送三人离开。 祖宗啊,终于回去了。 牛车进了村,一直停在了宋家门口。 “爹,娘,大哥,二哥,薇薇……出来搬东西了。”宋昭昭一边朝屋里喊着,一边跳下牛车。 很快,姜氏几人匆匆走了出来。 看着满当当一牛车的东西,傻眼了。 “买这么多东西?”宋以薇一脸惊愕,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快,先把东西搬进去。”姜氏回过神来,道。 人多,两趟也就搬完了。 赵铁柱跟众人告辞离开。 “铁柱叔,等一下。”宋昭昭喊了一声,然后跑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这些糕点零嘴你带回去尝尝。” 赵铁柱受宠若惊,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他每日接送宋昭昭他们去镇上,可比以往挣得还多,家里日子也不再过的紧巴巴的,他都还没送些什么表示一下感谢呢,怎么好收宋昭昭的东西啊。 而且这些糕点一看就很贵。 哪是他们乡下人能吃得起的,更不敢要了。 宋昭昭见他推辞,便径自放到了他的车上:“铁柱叔,送出去的东西要是被退回来,我多没面子啊,你不能让我丢脸吧。” “这……” 赵铁柱词穷了,心里一阵感动,想着这是宋昭昭的一片好意,他总不好辜负。 “那就谢谢你了,昭昭。” 宋昭昭笑着同他挥手告别。 第116章 出发去府城 宋昭昭买了很多,大家在屋里高兴把东西归类。 “大哥,把这两块布料跟糕点给三叔送去,晚上叫三叔三婶来咱家吃饭,买肉的时候老板娘送了几根大骨头。”宋昭昭把东西分出来,递给宋时墨,道。 宋时砚应道:“好,我这就去。” “爹,娘,你们收拾东西,我先去做晚饭了。”宋昭昭把买的鱼,肉和鸭拎出来,道。 “好,我收好东西就过来帮你。”姜氏道。 宋以薇爱不释手的摸了摸桌上的布料,然后抱起桌上新买的碗跟盘子,跟着宋昭昭走了:“三姐,我帮你。” “我买了你喜欢的糕点,怎么不去吃?”宋昭昭笑着问她。 宋以薇眼眸轻弯,笑道:“不着急的,我晚点再吃,三姐,你真好。” 宋昭昭笑了笑。 小丫头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要是能把心思从孙念文的身上收回来,那就更好了。 到了厨房,宋昭昭把东西放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呐,这根梅花簪子送给你。” 宋以薇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宋昭昭。 “三姐,你给我买了金簪?” 她不是在做梦吧? “只是鎏金的,不是纯金,但路过首饰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它,觉得你会喜欢。”宋昭昭把簪子放到她的手里,道。 宋以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感动的不知所以。 “喜欢的三姐,我很喜欢,谢谢三姐。” 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有金簪。 呜呜呜,三姐对她真是太好了。 “是不是很贵啊?”宋以薇爱不释手的摸着簪子,欢喜又紧张的问:“三姐你才刚刚买下铺子,钱够不够啊?” 想着,宋以薇再一次心生懊恼。 自己还是太草率了,怎么就把银子给了念文哥哥呢。 下次,下次等自己攒了钱,一定先给三姐,然后多的再考虑念文哥哥。 宋昭昭: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至少她在宋以薇心里的地位高过孙念文了。 真是……太心酸了。 “放心,够的。”宋昭昭摸了摸宋以薇的脑袋,道。 “三姐,你以后一定努力帮你赚钱。”宋以薇认真的看着宋昭昭,说。 因为三姐的回来,她的日子才能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他们每天都在为能不能吃饱饭而发愁。 而现在自己居然能戴金簪。 宋以薇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宋昭昭笑着点头:“行,以后我们一起努力赚钱,每天都能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宋以薇:“嘿嘿!” 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想。 “薇薇,你在那傻乐什么呢?”宋时墨搬着米,油和面粉进来,看着宋以薇道。 宋以薇一下子蹦到宋时墨面前,举着手里的簪子道:“二哥,看,三姐给我买的金簪,好不好看?” 宋时墨眼珠子瞪得溜圆,吸着气道:“我的天,金的?” “恩恩。” “昭昭,我也要。” 宋昭昭:“……” “二哥你有心上人啦?” 宋时墨被她这莫名的一问给问懵了:“我没有,别胡说。” 这话题是怎么跳的这么快的。 “那你要簪子干嘛,自己戴吗?” 宋时墨嘴角微微一抽:“当我没说。” 宋以薇去杀鱼了。 等宋时墨放好东西后,宋昭昭让他去买豆腐。 一会做鱼头豆腐煲,鱼肉就做酸菜鱼。 大骨头熬汤,五花肉切成小方块,准备做东坡肉。 另一小部份肉剁成沫,做肉沫茄子,再给秦又又做个肉沫炖蛋。 很快,院子里响起宋阳的大嗓门,下一瞬,人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三叔。”宋以薇抬头喊了一声。 宋阳朝她点了头,大步走进厨房。 “昭昭,昭昭……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下午又去镇上了?去干啥呀?”一连几问,叽叽喳喳吵得宋昭昭头疼。 “三叔。”宋昭昭唤道:“我们刚从镇上回来,去跟牙人签了文书,先前看好的那间铺子买下来了。” “什么?”宋阳失声尖叫,瞠目结舌的看着宋昭昭:“买下来了?” “恩。” 宋阳狠狠的吞了吞口水,哆嗦着问:“你哪来那么多银子?” “秦君尧卖画挣的。”宋昭昭笑道,语气莫名有点骄傲:“他的画,值六百两。” 宋阳身子轻轻晃了一下,六百两三个字砸得他头晕眼花。 他那不知打哪来的侄女婿,这么厉害!!! 不过惊着惊着,宋阳便激动的围着宋昭昭转圈。 “你有了自己的铺子,这样一来就不用再担心出现突然被人赶出去的情况了。” 三叔跟她想的一样。 “我约了工匠明天去铺子,还要修整一番,接下来就有劳三叔帮忙去监工了。”宋昭昭对宋阳道。 宋阳搓着手笑着应道:“没问题。” 昭昭买铺子,肯定计划开酒楼。 他读书不多,做不成掌柜,但能干别的呀。 锅里烧的热水沸腾了,宋昭昭舀到盆里,准备杀鹅拔毛。 宋阳见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昭昭,放着,我来。” 处理干净的大鹅剁成块,加土豆红烧,满满的一大锅。 宋阳吃饭前回了一趟家,搬了坛酒。 这么喜庆的日子,不喝点酒咋行。 宽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菜,有的量大,直接上盆。 眼看着都快放不下了。 宋阳抱着酒坛子扫了一桌子人。 宋舟有伤在身,而且酒量也不行。 宋时砚跟宋时墨,算了,这两货更是一杯倒,不行。 接着宋阳的目光落在宋昭昭身,顿了一顿,然后果断移开。 上次宋昭昭喝醉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丫头说什么酒量好,屁。 宋昭昭:“……” 三叔你搞歧视,这锅她不背,明明就是你给的是假酒。 “侄女婿,你酒量怎么样,咱们喝两杯?”宋阳笑眯眯的看着秦君尧,道。 秦君尧:“尚可。” 宋阳立马倒酒。 宋昭昭看着秦君尧,眉头轻蹙:“你伤不是还没好?” 关心我? 秦君尧嘴角含笑的望着宋昭昭,眉宇间染上一抹温柔:“不碍事。” 赵大夫医术好,他的伤好的很快。 偶尔喝一顿,不影响。 想当初征战沙场,伤了好,好了伤,跟将士们喝酒,哪顾得了这么多。 第117章 郭家表少爷 最后,宋阳是被宋时砚和宋时墨抬回去的。 醉得不醒人事。 而秦君尧却清醒的像个没事人。 他负手站在院子里,身形修长,玉树兰芝,月色下,那双望向宋昭昭的眸中却亮得晶人。 第二日吃过午饭,宋昭昭便带着宋时墨跟宋以薇出发去府城。 带着宋阳,先去了镇上。 跟工匠沟通了需要修整的地方,留下宋阳,宋昭昭三人去车行,雇了辆马车,前往府城。 宋以薇的头上戴着宋昭昭送她的簪子,一身鹅黄色绣花的长裙,配上她雪白的面容,就像春日的迎春花,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她,这一下子去到府城,一路上都激动的不停朝外看,总感觉连路边的野花都比乡下的好看。 相对宋以薇的精心打扮,宋昭昭依旧素面朝天。 黛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的用发带绑了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却依旧难掩动人姿色。 马车一直在郭家门口停下。 三人下了马车。 巍峨肃穆的大门,震惊了宋时墨跟宋以薇,两人久久回不了神。 门房的下人走了过来,打量了三人一番,问:“几位何事?” “我姓宋,受郭总管相邀。”宋昭昭客气的道。 “姑娘稍等,奴才这就去请总管。”下人行了一礼,然后飞快地进府去找郭四。 没等多久,就见郭四匆匆地走了出来。 一见到宋昭昭,脸上的笑容无限扩大。 “宋姑娘!” 而他的身后,跟着的少年却令宋昭昭大为震惊。 “二哥,那是不是李家兴?”宋昭昭捅了捅宋时墨的胳膊,错愕的问。 宋时薇亦是一脸的诧异。 宋时墨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怎么在郭家?” 宋昭昭也想知道,但此刻却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她笑望着郭四,轻轻颔首:“郭管家好。” “我家公子已经为各位定好了客栈,等会我叫下人带你们过去。宋姑娘快请进,明日宴会的食材都已列好清单,宋姑娘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没有备下,我好立即着人安排。” 宋昭昭直接来郭府,也正是想来看看他们准备了哪些食材,好决定明天自己做什么点心。 毕竟古代食材工具都有限,要是有条件,现代甜点品种那么多,随便一个都能叫这些人吃得惊为天人。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郭家连客栈都为他们定好了。 大户人家做事,就是面面俱到。 宋昭昭:“有劳郭管家。” 说罢,便跟着郭管家进府。 李家兴一瞬不瞬的望着宋以薇,眼底的欣喜跟浓的化不开的情意连宋昭昭都感受到了。 也因为顾忌宋以薇的名声,所以李家兴一直压抑着,没出声。 郭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给双方做介绍。 “宋姑娘,这位是我家表少爷,与你们村相隔不远。” 说着,又对李家兴道:“表少爷,这就是公子命奴才去请的宋姑娘了,这是她的二哥跟小妹。” 当初去宋家的时候,郭四已经摸清她家几口人了。 李家兴朝着宋昭昭三人微微颔首,在看到宋时墨时,不知是不是想到前阵子被他骂哭的记忆,表情尴尬又无措。 宋时墨心虚的朝宋昭昭的身后躲了躲,不敢看李家兴。 要命,这家伙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郭家的表少爷。 这身份尊贵的,早知道当初自己就不骂他了。 小妹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哦? 宋以薇使终低着头,不敢去看李家兴。 说好了要保持距离不能让他对自己抱有一丝想法。 更别说今天知道了李家兴的另一重身份。 郭家的表少爷! 就郭家这样的书香世家,什么样的千金小姐娶不到,根本没必要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呢。 郭四不知李家兴的心思,正喜汽洋洋的跟宋昭昭商量着需要用到的食材。 明日寿宴,需要的菜单也都已经列好了。 宋昭昭只需要再另做几样拿手的就行。 郭府准备的食材相当丰富,就连这边极为难得的海货,也看到不少。 忽然,宋昭昭的目光一顿,指着上面的牛乳问:“郭四,这牛乳有的多吗?” 这牛乳,可以当牛奶用。 但这东西稀有,如果备得不多,厨房准备的菜单中需要用到的,就未必够宋昭昭再做点心了。 郭四核对了下手里的菜单,道:“有,这东西喜欢喝的人少,又不能久放。” 宋昭昭闻言,面上一喜:“这个牛乳有劳郭管家帮我留一些。” “好。”郭四点头:“宋姑娘还需要什么?” “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了。”宋昭昭道:“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我叫人送宋姑娘。” 郭四说着就要出去叫下人,李家兴忽然开口道:“郭叔,我反正闲着无事,我带宋姑娘他们去客栈。” “好,那就辛苦表少爷走一趟。” 宋昭昭想说不用,不过没等他开口,他们就决定好了。 李家兴朝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英俊的面庞下透着一抹憨傻。 “宋姑娘,请。” 李家兴对着三人作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落在宋以薇的身上挪不开。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没说什么。 这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比起孙念文那个吃软饭的凤凰男,这李家兴那可就太优秀了。 但宋以薇不喜欢,李家兴又有婚约在身,没缘。 客栈离郭府不远,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郭家定了两间上房。 “有劳表少送我们过来,赶了这么远的路有点累了,就不多留表少爷了。”宋昭昭站在房间门口,微笑着对李家兴道。 李家兴看了宋以薇一眼,恋恋不舍得告辞。 “宋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去郭府找我。” 宋昭昭点点头。 李家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宋昭昭把包袱放好,便叫上宋时墨,去一道了大堂吃晚饭。 简单的一荤两素一汤。 吃多了宋昭昭做的菜,宋时墨的嘴也变得挑剔了,但本着绝不能浪费的精神,还是连肉汤都不剩。 “府城的东西,味道其实也就那样嘛。”宋时墨左右看看,小声的对宋昭昭作出评价。 怕声音太大,被人听到了会被揍。 第118章 就当狗叫,不重要 宋昭昭纠正:“二哥,这是客栈,不是酒楼。” 宋时墨摸着吃撑的肚子,舔了舔唇:“啊?不一样都是吃饭地方吗?” “三姐,这个什么茶,好喝。”宋以薇拎着茶壶,给宋昭昭倒了一杯:“咱们以后开酒楼,是不是也可以备这种茶?” 宋昭昭喝了一口:“菊花茶。” “花还能泡茶喝?”宋以薇一脸稀奇,在乡下吃饭都是问题,哪有那个闲功夫去品茶啊。 条件好一些的会在家里备点茶叶,听说也是一股苦味。 纯粹是因为看有钱人家爱喝茶,跟风学的。 还不如喝蒲公英呢,能清热降火。 “可以,你这想法不错,除了蒲公英,还有很多可以泡茶喝。” 她得回去好好规划一下。 “光顾着吃都忘了问你,李家兴是什么情况?”宋时墨看着宋以薇,忽然问。 宋以薇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就算不知道郭家,但光是崇文书院院长的外甥,这外身份说出去就足以惊到一众读书人,你当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宋以薇撇唇,瞪着宋时墨:“二哥,你不相信我?” 咳! “这事估计李家村也没谁知道,否则这么多年,咱们两村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宋以薇肯定的道。 她当初结实李家兴,愿意与他往来,纯粹是他对自己出手大方,能占便宜。 只知道李家条件不错,其他的没听说。 宋昭昭赞同的点头。 “也对,不然凭郭家的声望,早把李家的大门都要踩破了。” 更何况村子里是最藏不住秘密的。 除非李家人从未对外说起过这层关系。 郭家的表少爷,那就是李家兴母亲是郭家的女儿,书香世家出身,尊贵的千金小姐嫁给了乡野村夫,宋昭昭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李家跟郭家的关系了。 不被父母肯定的婚姻,多半年少轻狂与家中断绝关系。 “三姐,你在想什么?” 宋以薇捧着茶巴,眼巴巴的看着宋昭昭,问道。 宋昭昭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吃了好了吗?” 她想人家家事干什么,还是多想想怎么赚钱来得实际。 宋时墨跟宋以薇齐齐点头。 “那就回房好好休息,明日早点去郭府。” 一夜无话。 翌日,天蒙蒙亮,宋昭昭三人便去了郭府。 守门的下人昨个见过宋昭昭,更看到李家兴对他们的客气,更是不敢怠慢,有礼的把人请进了府里,然后由前院的下人带去了厨房。 远远的,便能听到厨房里传来吆呼的声音,走近一瞧,更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下人指了其中一个空着的灶台:“宋姑娘,你用那口灶,管事的让奴才跟着姑娘,有什么需要,姑娘只管吩咐奴才就是。” 宋昭昭点头:“好。” 下人又快步走到另一边,捧了一只罐子过来。 “这是牛乳,管事说您今日需要。” “恩,多谢,我还需要面粉,鸡蛋,肉……”宋昭昭把需要的食材告诉下人。 下人认真的听着,宋昭昭说罢,他忙道:“好的,宋姑娘稍等,奴才这就去取来。” “二哥,你帮他一起去拿。” 宋时墨应是,跟着下人去了。 宋昭昭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往安排给她的灶台走去。 女子掌勺不多见,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姑娘,不少人打量着宋昭昭,有轻蔑,有不屑,更多的是好奇。 这里面,有从外面酒楼请来的大厨,也有郭家自己的厨子。 “听说是郭大少爷让管家亲自去请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 “原本不知道,看到本人明白了。” “啥意思?” “就这容貌,大少爷被迷住了也不奇怪吧。” “哦……懂了,靠美色。” “嗤,快别这么说,小心被人听到了回头告你一状,大少爷一怒之下把你赶出去。”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在郭家干了几十年了,大少爷再胡闹也不可能对我怎么样。” “诶?那罐子里的是不是牛乳啊,怎么她要用吗?” “哗众取宠,大少爷也真是的,什么人都往府里带,也不怕得罪了贵了。” “那你去说?” “说什么说,干活干活,耽搁了老夫人的寿宴,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 众人连忙分散开来,不再盯着宋昭昭几人看。 宋时墨拿着菜刀,对着砧板上的肉呯呯一阵乱剁,就像是在剁是厨房里这些嚼舌根的人。 宋昭昭失笑:“二哥,认真干活,不要分心。” “我生气。”一边说,一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圈。 什么东西,张口就说他妹妹用美色迷惑郭大少爷。 “就当狗叫,不重要。”宋昭昭拍了拍宋时墨的手臂,不在意的道。 这些人再怎么看不起她,也只能背地里说,真闹大了,被人传到郭老夫人的耳朵里,还不知道谁倒霉呢。 张嘴就编排她嫡孙被美色迷惑,不是败坏郭大少爷的名声么。 不管是郭府的奴才,还是被请来的厨子,都不敢得罪郭家。 而她若当回事,最后闹起来,也讨不了好。 既然被请来做吃的,那就拿实力说话。 只要她做的东西得了老夫人的欢心,就能拿到赏钱,实实在在的好处,比跟人吵架强。 宋时墨黑着脸,不过却听了宋昭昭的话,默不作声的干活。 宋昭昭把牛乳倒进锅中,加入白糖跟玉米粉,然后用小火一边熬一边搅拌,熬至浓稠抱团的样子,放凉后揉成光滑的面团。 接着再平均分面大小一至的小团,揉成桃子的模样,一一摆放在托盘里。 宋昭昭取了一些糖粉,轻轻的洒在上面。 “昭昭,肉切好了。”宋时墨把猪里脊肉切成大小一致的条状,递给了宋昭昭。 “薇薇,让二哥烧火,你帮我把这些红薯捣烂。”宋昭昭指着锅里蒸好的红薯道。 宋以薇应道。 郭家的客人陆续到了,下人们进出厨房,端着厨子们做好的点心走了。 不过宋昭昭做的,还在桌子上。 有人见状,忍不住讥笑出声。 第119章 等着瞧 “这乡下来的小农女不会以为做个寿桃就能入了老夫人的眼吧,天真!老夫人什么精致的好东西没见过啊。” “就是,就剩她的没人来拿走了,可见看不上。” “我看到她是用牛乳做的,从来没见过这样做点心的,能吃吗?” “……” 宋以薇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一群无知的人类,根本不懂她三姐做的是什么样的人间美食。 忽然,门外响起下人的请安声。 “见过表少爷,表少爷来厨房可是有什么吩咐?” “恩。”李家兴淡淡的应了一声,径自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众人见到他来,纷纷对他行礼。 宋以薇正阿呜咬了一口寿桃形状的奶球,听到大家的问安声,傻愣愣的看着李家兴。 李家兴的眼底闪过浅浅的笑意。 宋以薇扭头看向宋昭昭。 问安? 没学过啊。 咱要不要行礼? 宋昭昭:别问我,我也没学过。 “宋姑娘。”李家兴走到宋昭昭面前,朝她拱了拱手,模样谦逊有礼。 宋以薇转过身,几口把点心吃了。 虽然这奶球是多的瑕疵品,但当着主家的面吃东西,多不好意思。 “李公子。”宋昭昭颔首打招呼。 不过人家的目光一直粘在宋以薇的身上。 宋昭昭轻咳一声,脚步轻轻的往旁边挪了两步,挡住了宋以薇。 李家兴回过神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笑着道:“我来拿点心,给外祖母送过去。” “好了。”宋昭昭指着灶上的两个托盘,道。 李家兴对着门外的下人招了招手,立即有人进来,端上东西。 “那我就先走了。” 李家兴又趁机瞄了一眼宋以薇,宋以薇吃的不亦乐乎,没在意。 拿点心这样的小事本就不需要他亲自来,只是一想到宋以薇就在厨房,李家兴坐不住。 哪怕看一眼也行。 一会他还来。 李家兴拿着点心走了,厨房里的人一下子不淡定了。 “表少爷亲自来拿这女子做的点心?” “还是送去给老夫人的?” “凭什么?” 宋时墨冷哼了一声,一脸骄傲:“当然是凭我妹妹厨艺好啊。” 自信的有点不要脸。 有人忍不住呸了他一声:“不知所谓。” 宋时墨朝那人比了个挑衅的手势:“等着瞧。” “等着就等着,要是她做的东西能叫老夫人喜欢,我叫她姑奶奶。” 说话的人是郭家的厨子,约摸四十多岁,面容白净,身材微胖。 此人看起来地位不低,估计在厨房里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因为周遭的人都隐隐以他为首。 宋昭昭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虽然年纪有点大,但我勉为其难吧。” 厨子气到脸黑:“你……简直狂妄。” 然而没等多久,就被啪啪打脸。 正当大家继续忙碌的时候,一名婆子带着婢女来了厨房。 “田妈妈,怎么劳您亲自过来,可是老夫人有什么指示?”跟宋昭昭吵嘴的厨子一见婆子,立即笑脸相迎。 婆子是郭老夫人的心腹妈妈,深得老夫人的信任与器重。 她往那一站,就代表了老夫人。 “何管事。”田妈妈笑着跟他打招呼,然后目光扫了一圈,很快落在宋昭昭的身上。“你们忙,我找宋姑娘。” 满屋子的男人,就俩姑娘。 田妈妈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俩人之间,宋昭昭更加的稳重。 田妈妈无事众的震惊的眼神,快步朝着宋昭昭走去。 “宋姑娘。” “田妈妈好。”宋昭昭笑着唤道。 “姑娘今日做的点心甚是美味,诸位夫人小姐们都极其喜欢,那寿桃模样的点心更是甚得老夫人的心,甜而不腻,特吩咐奴婢送来赏赐。” 说着,她对身后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会意,捧着一只匣子走上前。 田妈妈道:“客人们喜欢,这两道点心就有劳宋姑娘再多做一些。” 那寿桃老夫人也让她尝了一口,还以为就是寻常的点心,可是咬下去却是软糯有弹性,跟寻常他们吃过的点心都不一样,叫人赞不绝口。 红薯馅的芝麻球也是好吃的让各位夫人小姐们都顾不上仪态,纷纷追问老夫人还有没有。 宋昭昭笑着应道:“好,食材都备好了,很快就能出锅。” 田妈妈点头:“那我就在这等着。” 婢女把匣子递给宋昭昭。 宋昭昭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郭老夫人的赏赐,这里的人再胆子大,也不敢随便拿。 宋昭昭去忙了。 田妈妈没留在厨房,一是油烟味太重,二来怕离宋昭昭太近,显得自己监视她,反而让她有压力,万一做出来的点心差了味道,到时候丢的是老夫人的脸面。 婢女搬了张椅子放到廊下,让田妈妈坐着。 厨房里的人面面相觑,再看向宋昭昭忙碌的背影瞳孔震惊。 宋时墨不忘看了那厨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准备好当孙子吧。 何飞气到翻白眼,偏偏不敢骂。 众人再干活的时候,目光总是忍不住望向宋昭昭。 这会没人敢叫嚣,说宋昭昭没本事,做不出好吃的点心了。 田妈妈带来的郭老夫人的赏赐以及要求再多做的点心,都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巴掌,扇得他们啪啪响。 这里做点心的不是宋昭昭一个厨子。 大家都拿出了开家的本事,如果主子们吃的哪种点心味道好,便会叫下人来通知他们继续做。 谁也没想到,最受欢迎的,是宋昭昭做的。 除了寿桃奶球跟红薯芝麻球,宋昭昭趁闲炸了小酥肉。 半刻钟后,田妈妈带着两名婢女,捧着刚出锅的点心笑容满面的走了。 宋昭昭继续准备食材,田妈妈走前提醒,她的点心也会送去前院男客那边。 言外之意,到时候肯定还会再要。 “那个……宋姑娘,能给我尝一口吗?”一名干杂活的下人跑到宋昭昭面前,指着桌上没做好的瑕疵品,笑着问。 “当然可以。”宋昭昭大方的把盘子端到他面前。 下人先拿了个奶球,一口咬下去,眼睛都亮了。 “太好吃了,宋姑娘。” 夸完,他两口吃完,然后又眼巴巴的看着宋昭昭。 左眼写着“还”,右眼写着“要”。 第120章 脸不要了 宋昭昭失笑,连盘子放到他手里。 “都给你。” “嘿嘿嘿,谢谢宋姑娘。” 下人端着盘子,跑了。 很快身边就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问他真的这么好吃? 下人不说话,拿了一个芝麻球就吃。 有人趁机拿了一个,刚吃一口,便忍不住惊呼:“我的天。” “怎么怎么?” “是真的好吃。” 然后无数双手齐刷刷的伸向盘子里,眨眼的功夫,只剩一个空盘子了。 下人傻眼了:“……” 你们这群王八蛋,还有没有人性了。 正忿忿不平着,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嚎叫声。 “姑奶奶……” 宋昭昭:“……” 宋时墨:“……” 众人:“……” 吴管事,你脸呢? 有何用,不要了。 “姑奶奶!”吴飞颠颠的跑到了宋昭昭面前,笑得眯起了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怎么做的,教教我。” 谄媚的神情,一点都没有因为成了孙子而羞愤恼怒。 脸皮之厚,亲热的态度,让宋昭昭都有些招架不住。 “咳……吴管事,低调,低调,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我凭本事认的姑奶奶,为什么要低调。”吴飞理直气壮的道。 宋昭昭嘴角狠狠一抽:“……” 是她格局小了。 “吴管事想学什么?”宋昭昭问。 姑奶奶都喊了,她还能拒绝么? “姑奶奶,你别这么客气,喊我名字就行。”吴飞豪爽一挥大手,道:“都想学,要是姑奶奶你还有别的拿手菜,也可以教我。” 一口一个姑奶奶,喊的毫无压力。 厨房里的众人纷纷一脸惊悚的看着吴飞。 “都学不是问题,不过你有时间吗?”宋昭昭道。 吴飞是厨房的管事,也是掌勺主厨,今天的宴席肯定以他为首,肯定没有太多的时间跟她学做点心。 吴飞沉默了。 半晌后,他道:“那先学牛乳做的那个寿桃,老夫人最喜欢这个点心,等我学会了,一定会成为老夫人最器重的人,少我不行,那我就能在府里横着走了。” 宋昭昭:“……” 高瞻远瞩,能屈能伸,活该你能出人头地啊。 “可以,那等你一会忙完,我教你。” 吴飞欢快的应下:“好勒,姑奶奶!” 得到宋昭昭的同意,吴飞这才忙自己的事去了。 宋时墨愣愣的看着宋昭昭,乍舌道:“是个人才。” 他当时气这些人狗眼看人低,一时气愤所以才会这样说。 哪知这姓吴的认输倒是爽快。 宋昭昭的做的点心也受到了前院男宾的欢迎,尤其是小酥肉,前来传话的下人点名要多做一些。 这样一来,其他人做的点心就吃的少了。 吴飞见状,又叫了三人过去给宋昭昭打下手。 除了同样是被单独请进府做拿和菜的酒楼厨子,其余人都对宋昭昭客气了起来。 “宋姑娘,刚刚说你的不是,对不住啊。” “我们嘴欠,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正是正是。” 被叫去打下手的三人谦逊的对宋昭昭道。 宋昭昭:“没关系,都是小事。” 这些人嘴坏的时候是真坏,但认错的时候态度也不错,叫人有点意外。 不过一想到吴飞喊她姑奶奶,宋昭昭瞬间又不觉得奇怪了。 …… 宋以薇一时贪嘴吃多了肚子疼,找了个婢女领着她去了茅房。 等她拉完出来时,已经不见了婢女的身影。 郭府又大,她跟着走的时候肚子疼的顾不上记路,这会哪还认得回厨房的路。 四周又没什么人。 宋以薇急得脸色发白。 先走着,一会总能碰到下人的,到时候再问个路。 就怕下人没遇到,先碰到了郭府邀请的客人。 都是非富即贵,万一冲撞了哪位贵人,三姐今天可就白干了,说不定还要被郭家问责。 宋以薇越想越忐忑,但总不能呆在这里等着三姐来找她吧? 没事没事,她小心一点。 一边在心里安抚着自己,宋以薇小心翼翼的查看周围,凭着本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宋以薇看着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原位。 好消息是,她没有冲撞贵人。 坏消息是,也没有看到郭府的下人。 正当她急得不知所措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薇薇?” 宋以薇惊喜的回头,就见孙念文一身竹青色长衫,温文尔雅的站在不远处,清秀的面庞上还带着错愕的神情。 “真的是你。”孙念文是看前面的背影像宋以薇,所以试着叫了一声。 没想到真的是宋以薇。 孙念文很是吃惊。 宋以薇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农女,怎么会出现在郭府? “念文哥哥!” 宋以薇满心欢喜的朝着孙念文跑来。 在陌生的郭府,见到心上人让她无比的激动。 “你怎么在这?” “你是来郭府做客的吗?” 孙念文跟宋以薇同时开口。 孙念文的目光最先落到宋以薇的头上,乌黑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漂亮的梅花金簪,令他心头震动,暗暗猜测宋以薇在郭府的原因。 莫非她跟郭家有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关系? 所以这是飞上枝头了,不然怎么几日不见,她竟然都戴起了金簪? 想着,孙念文率先回道:“恩,我来郭府做客,而且不日就要去崇文书院读书了。” 宋以薇闻言,面露惊喜,眼中充满了崇拜之意:“真的吗?念文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以你的才华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孙念文笑着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骄傲。 没错,就算有余初柔的相助,也是因为自己就是才华横溢,所以才会被崇文书院破格录取。 “你呢,怎么在这?”孙念文又问。 如果宋以薇真的跟郭家有关系,那他还在余初柔身上费什么心思,那个女人又丑又矮,除了家世好,哪里比得上宋以薇貌美动人。 可现在宋以薇也有可能是郭家人啊。 同样是对自己死心踏地,他肯定选宋以薇啊。 孙念文忐忑又期待的看着宋以薇。 快说你是郭家的亲戚,这样他就不用再忍受余初柔那个泼妇,一脚踹了她。 第121章 给我打 宋以薇不知孙念文的心思,只当他关心自己,红着脸羞涩的开口:“我三姐受郭家相邀,过来给老夫人做宴席,所以我跟着来帮忙。念文哥哥,我迷路了,不知道厨房怎么走,你知道吗?” 孙念文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脑子嗡嗡的。 做宴席?帮忙?厨房? 说到底还不是干的下人的活? 所以他这是白激动了一场。 孙念文无语,再看宋以薇时的目光变得漠然了起来。 一个出身卑微的乡下农女,不能给他一丁点的帮助,只会给自己拖后腿。 要不是想骗她拿钱给自己用,孙念文才懒得在宋以薇身上浪费时间。 如今自己被余家小姐看上,宋以薇也没什么大用了。 不过这丫头一心扑在自己身上,还有便宜占,先吊着她,等没了利用价值再一脚踢开。 “我也是第一次来郭府,不认得厨房,这边离花园近,不少公子小姐们聚在那里吟诗作对,你换个方向走吧,万一闯进去就不好了,你自己问下人吧,我先回席上了,出来太久不好。”孙念文道。 宋以薇失落的点点头。 好不容易见念文哥哥一面,还没说几句话呢,不想这么快分开。 不过却清楚自己不能总是这么儿女情长。 崇文书院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书院,前阵子老宅来闹事,宋时文不也对着郭管事巴结着,说是崇拜郭院长。 念文哥哥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去读书,肯定是很受郭院长的重视,所以他也才会来郭府赴宴。 来的都是身份高贵的公子少爷,念文哥哥要多跟他们交流才能结交人脉。 既然贵人们都在花园里,那她换个方向遇到贵人的概率就低。 总能碰到府中下人的。 宋以薇目送着孙念文离去,只见他没走几步,忽然又折了回来。 宋以薇的眼神下意识的亮了几分。 正当她以为孙念文也对自己难舍难分,就听他道:“薇薇,本也不想麻烦你,但我需要你帮帮我。” “念文哥哥,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宋以薇笑着道:“能帮到你,我很高兴的。” 这证明他需要自己。 孙念文朝着她露出一抹苦笑,欲言又止,左右为难。 做足了姿态,在宋以薇迫切的目光下才缓缓开口:“老实说,我今日来郭府并不知老夫人生辰,所以没有备礼物,所以……所以你头上的金簪能不能给我当作礼物送给老夫人?至少我不至于失了礼数。” 要她的簪子? 宋以薇神色一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双手奉上,而是拒绝。 这是三姐送给她的,三姐自己都没有买过一根簪子,却在看到了这支梅花簪第一个便想到给自己买。 她不想给。 “老夫人宅心仁厚,想必不会计较这些的吧。”宋以薇干巴巴的说道。 孙念文闻言,皱起了眉头:“郭老夫人自然不会计较,但那些公子少爷们却是有些看不上我,以后去了书院读书,我少不得要与他们打交道,你就忍心看我被我瞧不起吗?” “我……我没有!” “薇薇,我这么努力出人头地还不是为了你我的将来,现在这么一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帮我吗?要是因此我无法在崇文书院立足,如何考举人中进士。” 孙念文说着,走近宋以薇,直接抬手去拿她头上的簪子:“就当我借你的,等日后我出息了,定还你无数珍品首饰,让你享荣华富贵。” 宋以薇下意识的抬头护住了簪子,紧张不安的看着孙念文:“念文哥哥,这个簪子对我很重要,能不能换其他礼物?” “你还有别的东西?”孙念文停手,看着宋以薇,理所应当的点头:“拿出来给我看看,如果不值钱的,怕是会适得其反。” 宋以薇一脸尴尬,小声的呢喃:“我没有了。” “没有?”孙念文不耐烦的昵了她一眼,然后强行把簪子拔了下来。 宋以薇急得红了眼眶:“念文哥哥……还……” 她想去把簪子拿回来。 孙念文飞快的藏在袖子里,然后亲昵的摸了摸宋以薇的脑袋,柔声哄道:“薇薇,这个世上,除了我娘,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就当我求求你,嗯?” 宋以薇的心里天人交战。 理知告诉她不能任由宋念文把簪子拿走。 但孙念文低声求她的姿态又让她心生不忍。 “我不跟你多说了,你赶紧回厨房,等我休沐日,就回去看你,给你带礼。” 见宋以薇犹豫纠结,孙念文匆匆说了一句,便转身走了。 宋以薇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孙念文,委屈的直掉眼泪。 她拿袖子抹了一把,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李家兴意外看到了这一幕,心痛自己喜欢的女子原来有心上人,更愤怒对方下作无耻的举止,还把宋以薇惹哭了。 他求不到的姑娘,居然被人这般践踏。 是可忍孰不可忍。 “表少爷,你做什么?” 跟着他的下人看着李家兴撸着袖子杀气腾腾的走了,惊道。 “揍人。” “啊?” “啊什么,一会机灵点。” 李家兴说罢,便突然加快了步子,直愣愣的朝着对面的人撞过去。 孙念文正喜滋滋的摆弄着手里的簪子,虽然不是纯金,但胜在做工精巧,卖是卖不上好价钱,可以送给余初柔,想必她定会喜欢。 “啊!!!” 被撞倒在地的孙念文还没反应过来,猛地听到一声惨叫声响起。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会不会走路,随心,给我打。”李家兴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指着孙念文嚣张的道。 随意大喝一声,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孙念文的眼睛上挨了一拳,疼的眼冒金星。 他一边躲一边嚷:“你谁啊,我可是郭府的客人,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心嘿了一声,哼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可是我家的表少爷。” 孙念文听到这话,整个人呆住了。 下一瞬:“嗷……” 另一只眼睛也被揍了。 第122章 骂人的样子真可爱 “表少爷,表少爷见谅,是我没注意前边的路,啊……别打了,我给你赔罪,还请表少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孙念文被随心打得嗷嗷直叫,碍于对方的身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憋屈的认错。 “哪里来的宵小之辈,居然妄称是我郭府的客人。”李家兴弯腰,一把夺过孙念文手里的簪子:“拿来吧你,也不知道偷的哪家小姐的东西,给我往死里打。” 呯呯呯呯! “呜呜呜,我没有偷,误会,都是误会啊,别打了别打了……” 李家兴站远了几步,看了看簪子没有被损坏,小心翼翼的收进袖子里。 “表少爷,他晕了。”随心又踹了一脚,然后回禀道。 李家兴:“恩,找个人把他扔出府去。” 就这种人渣,也配进崇文书院,晚点就去找舅舅,让他把人赶出去。 现在他得先去找薇薇,把簪子还给她。 …… 宋以薇在问了一个婢女厨房的方向后,走到一半,突然遇到了苏以柔。 与她走在一起的,不是上回那位小姐,而是另外一位。 头上珠翠环绕,身上的锦衣华服把她的肉都挤成了一堆。 宋以薇暗道一声晦气,转身想要远离苏以柔。 “余姐姐,就是她。”苏以柔娇软的声音响起。 宋以薇心头一跳,总感觉苏以柔说的她,指的是自己。 念头刚起,只见一阵香风飘过,宋以薇便挨了一巴掌,右脸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猛的抬头,恼怒的瞪着眼前的少女:“你有病啊。” “贱人,打的就是你,竟敢勾引孙念文,不要脸的小骚货,这么缺男人,我给你找几个啊。”余初柔表情狰狞的指着宋以薇骂道,她本就生的塌鼻梁,扁平脸,厚厚的嘴唇,再一看宋以薇娇丽的容貌,更是嫉妒! 孙念文? 宋以薇心下一惊,这个女子是为了孙念文来的。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今天我就把你的划花,看你还如何勾引人。” 不等宋以薇说话,余初柔一边叫嚷着,一边抬手又是一巴掌朝着宋以薇的脸扇去。 目光凶狠,势要把宋以薇的脸用指甲划破。 啪—— “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 余初柔被人扇飞了。 宋以薇摸了摸脸,一脸后怕,还好还好,没打到她。 一旁的苏以柔被这变故给吓了跳:“宋昭昭,你疯啦,这可是同知家的小姐。” 宋昭昭冷冷的瞥了苏以柔一眼,眼底的冷冽直叫宋以柔骇然,一时语塞。 她飞快的跑到余初柔身边,将人扶起来:“余姐姐,你没事吧。” 余初柔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宋昭昭:“哪来的小贱人,竟敢打我,来人,给我打。” 她眼中既有被要打脸的恨意,又有对宋昭昭那张美艳动人的容貌的嫉妒。 两人各带了一名婢女。 苏以柔朝着自己的婢女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帮忙。 只是两人还没靠近宋昭昭的身,就被她一人一脚踹翻在地,疼得直打滚。 苏以柔震惊的后退了一步,突然意识到,宋昭昭好像会身手。 宋昭昭怒气腾腾的朝着余初柔走去,抬起脚朝着她的肚子便踹了过去。 余初柔刚爬起来,又被踹倒了。 疼的她惨叫连连。 “宋昭昭,你住手。”苏以柔用力的拽着宋昭昭,把她拉开。 “姐,让我来。”宋以薇顶着红肿的脸,双眼冒火一屁股坐在了余初柔的胸上,双手开弓,对着她连扇了几巴掌。 苏以柔又惊又怒,脸都气白了。 没料到拉开了宋昭昭想救余初柔,却被宋以薇钻了空子。 她松开宋昭昭就要上前。 宋昭昭冷笑着反手抓住了她。 宋以薇一边扇一边骂:“什么东西,脑子被屎糊了,还想划花我的脸,就算我脸破了也比你好看,哪像你矮的像冬瓜,胖的像头猪,长的像夜叉,没有镜子就撒泡尿照照自己,丑得天怒人怨哪来的脸觊觎念文哥哥。” 出了气,她才甩着手从余初柔的身上起来。 余初柔不知是被打的,还是气得,直翻白眼。 苏以柔气得嘴唇直抖,宋昭昭冷眼看着余初柔,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了关于她跟孙念文的剧情。 原剧情中,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上了孙念文,后来得知了宋以薇的存在,她不怪孙念文这个渣男脚踏两条船骗她感情,反怪宋以薇狐媚勾引,她嫉妒宋以薇貌美,怂恿孙念文把她卖去了下等的窑子。 所以这个所谓的小姐,就是这个余初柔。 宋昭昭的眼神凌厉的如同鹰隼,隐隐跳动着一丝冷漠。 宋以薇的恋爱脑要治,余初柔跟孙念文也得生不如死。 否则难以偿还被卖去窑子受尽凌辱,绝望之下自尽而亡的宋以薇的债。 余初柔会等不及的要对宋以薇出手,因为她怕孙念文会对貌美的宋以薇念念不忘。 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那就好办了。 李家兴本去找宋以薇的,半道碰到了郭大少爷,拉着他去结交各家公子少爷,李家兴不去。 郭屿好奇他要做什么,连结交人脉的机会都不要,于是便跟着。 两人就这么在远处,目睹了宋以薇暴揍余初柔的一幕。 郭屿也是在昨晚猜到了李家兴心心念念的姑娘是宋姑娘的妹妹,因为自家这个向来不近人情的表弟,居然破天荒积极的去给宋家人安排客栈,还殷勤的亲自将人送过去。 “表弟啊,你不是说你喜欢的姑娘柔情似水,楚楚动人,温婉乖巧么?” “就这?就这……” 郭屿一脸惊恐的看着李家兴,瞠目结舌。 李家兴也惊呆了,被郭屿的惊叫声拉回了神。 他不满的瞥了郭屿一眼:“表哥,你这是什么表情,是那两个女人先欺负她的,薇薇还手哪错了,挨了打都不知道反击的,那是傻子,薇薇骂骂人的样子,真可爱。” 郭屿翻着白眼:“……” 骂人还可爱?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他这表弟什么审美啊? 第123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宋昭昭,你放肆,竟敢在郭老夫人的寿宴上闹事殴打余小姐,郭老夫人知道了绝对不会轻饶你们的。”苏以柔咬牙切齿的咆哮道。 宋以薇后知后觉的白了脸色,不安的躲在宋昭昭的身后,紧紧的拽着她的袖子。 宋昭昭却是冷笑了一声:“那你倒是去告状啊,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什么需要依靠郭家的,顶多教训一顿被赶出去,今天一天白干而已。可你们呢?在郭府闹事,你觉得郭老夫人看你可不可爱欢不欢喜,外人又会不会觉得你苏小姐稳重端庄?” “啊,你说大家会不会在背地里嘲笑你苏以柔果真是在乡下养大的,就算被认回了苏家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粗俗,所以才会在郭家寿宴上失礼毫无规矩跟我这个乡下人大打出手。” “哦,对了,府衙同知家的小姐也被你带坏了,名声不好听,你猜余同知会不会特别感激你?” “被郭家不喜,到时候你亲爹亲娘丢了脸面,还会觉得你是他们心尖尖吗?” 一连几问,让苏以柔的脸忽青忽白,难看到了极点,看着宋昭昭的眼底充满了忌惮。 她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了她的忌讳之处。 宋昭昭能破罐子破摔,她却不能。 真闹大了,根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苏以柔不敢去赌郭老夫人对她有几分喜爱。 郭家更不会顾忌她爹是县太爷而偏帮她。 “宋昭昭,就算我今日不敢动你,难道你就不怕出了郭府被余小姐报复吗?”苏以柔气红了眼,瞪着宋昭昭咬牙切齿的道:“只要你跟宋以薇现在给我们磕头道歉,今日之事我就不与你们计较。” 她是进了郭府,才得知宋家兄妹也在这里。明明上辈子宋家跟郭家没有任何交集,而且宋家人都陆续出了事情,但这辈子宋家不仅没事,宋昭昭几人却进了郭家,苏以柔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心下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提前知晓了上辈子的人生,所以这一世才会有所改动? 既然有些事情没有自发按照前世的轨迹走,那就她主动扳过来。 余初柔看上了孙念文,孙念文又看中了余家的势,所以两人私下来往密切。 在梦里她的上一世中,苏以柔看到了余初柔逼的孙念文把宋以薇卖去了窑子。 所以她告诉余初柔孙念文跟宋以薇的事情,推动余初柔早日动手。 苏以柔企图用威胁让宋昭昭知难而退。 她再跋扈,如今也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乡下村姑,跟权势无法抗衡。 哪知宋昭昭却是像看傻子的鄙视神情。 “说的好像我们安份,你们就不会找事一样。” 苏以柔一下子噎住了,一张脸跟调色盘似的。 显然也是想到了她跟余初柔两人才干的事情。 宋以薇好好的走个路,都能被莫名其妙的扇巴掌。 既然怎么都要被报复,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贱人,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余初柔被婢女搀扶着,凶狠的瞪着宋昭昭俩人放狠话。 宋昭昭抬了抬手。 余初柔顿时吓得尖叫一声,推开婢女拔腿就跑。 “怂货。”宋昭昭甩了甩手,讥笑出声。 然后又朝苏以柔望去:“苏小姐还不去告状?莫不是觉得自己完好无损没有说服力,来,我帮帮你。” 说着,一副要在苏以柔脸上扇上几耳光的架势。 苏以柔瞪着眼睛后退了几步,满是惊恐之色:“疯子。” 她唾弃的骂了一句,也跑了。 李家兴心疼的看了眼被打肿脸的宋以薇,拉着郭屿悄悄走了。 “唉?你不是特意来找人家的吗,这么好一个出头的机会你不知道利用就算了,眼下她受了伤你去嘘寒问暖正好能博得她的感动,你怎么反而走了?”郭屿走在李家兴身旁,喋喋不休的道。 “她那么爱漂亮,肯定不想自己狼狈的一面被外人看到,表哥,你去盯着余,苏两人,万一她们真去外祖母那里告状,你去主持公道。”李家兴拧眉,道。 不怕人有脑子,就怕没脑子。 苏家小姐看起来是似是被宋昭昭震慑住了,但就怕姓余的蠢,不管不顾的说出来。 虽然外祖母未必会给余家小姐做主,但她顶着一张猪头脸,却是实实在在的告诉所有人她被打了。 谁弱谁有理。 宋家姐妹俩的名声就不好了。 “那你干什么去?”郭屿问。 李家兴理直气壮:“我有别的事。” 宋昭昭回了厨房,拿了热帕子给宋以薇敷脸:“这副样子太引人注意了,你找个地方歇着,午宴结束后我们就回去。” 宋以薇乖乖的点头,有些不安的问;“三姐,我是不是惹事了?” “别多想,苏以柔不敢把事情闹大的。”不管苏以柔是不是重生的,她才回苏家不久,绝不敢轻易拿自己的名声跟苏氏夫妇对她的愧疚宠爱来赌。 事后报复倒是有可能,但她也不怕的。 畏首畏尾,那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 宋昭昭摸了摸宋以薇的发顶,忽然目光一顿:“薇薇,你的簪子呢?” 宋以薇的脸色微微一变,垂着眼,吱吱唔唔的道:“我……我一时不慎,弄丢了。” 声音几乎带了一丝哭腔。 宋昭昭觉得宋以薇有什么事瞒着她,但见她的难过又不似作假,于是轻笑了一声道:“丢了就丢了,下回再给你买。” 宋以薇猛地抬起头来,愧疚又感动的望着宋昭昭。 紧接着,她一把抱住宋昭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 三姐对她这么好,她居然任由念文哥哥把簪子拿走了。 “宋姑娘……” 这时,有人在宋昭昭的身后唤她。 宋以薇连忙收住了哭声,抹着眼泪松开宋昭昭。 宋昭昭回头看着下人:“可是有事?” 下人咧着白花花的牙齿,笑道:“表少爷有事找宋姑娘。” 说着,他朝着院外指了指。 “好。”宋昭昭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李家兴等在外面,许是他的授意,附近没有什么人。 “表少爷。”宋昭昭站在他面前,喊了一声。 第124章 倒也不必这么狠 李家兴看着宋昭昭,脸微微红了一下,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局促感,他下意识的回礼:“宋姑娘好。” 宋昭昭愣了。 啊这……大可不必! 李家兴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脸更红了,他手忙脚乱的拿出宋以薇的簪子,递给宋昭昭。 “薇薇说她不慎弄丢了,刚还在伤心地哭,多谢表少爷了。”宋昭昭接过簪子,笑着道谢。 李家兴听了这话,眉头轻蹙。 犹豫了一瞬,他道:“宋姑娘,她这么说也是不想让你担心,我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强抢了她的簪子,她叫那人‘念文哥哥’……”说到这里,李家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嫉妒的。 宋昭昭嘴角的笑容倏地一敛:“孙念文抢她的簪子?” 李家兴重重的点头:“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厚颜无耻的让四姑娘把簪子给他,四姑娘不愿意,他便强抢。” “所以你又抢回来了?” “自然,并且把他打了一顿,扔出府去了。”李家兴道:“还望宋姑娘不要把此事告诉四姑娘,她若知道我这般对她的心上人,怕是会憎恨我。” 宋昭昭愣愣的点点头。 “表少爷替薇薇出头,我感激不尽。” “我心甘情愿的。”李家兴笑着说,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话我知自己没有立场说,但还是忍不住想提醒宋姑娘,那孙念文无耻狡诈,对四姑娘只有利用并无真心,不是良人,还望宋姑娘劝诫一二。” “恩。” 她比任何人都盼着宋以薇离那狗男人远一些。 可这死丫头被孙念文吃的死死的,连他抢了簪子,她再伤心难过也下意识的替孙念文瞒着呢。 要不是李家兴,她还不知道实情。 “宋姑娘信我?”李家兴目光发亮,有些欣喜的看着宋昭昭。 他都做好了宋昭昭斥责自己的准备了,毕竟自己这话多少有些唐突僭越了。 宋昭昭:“……信啊!” 毕竟她无比清楚孙念文这杂碎有多么的人面兽心,卑鄙无耻。 李家兴见到的,只是区区一个角而已。 宋昭昭的信任,让李家兴有点飘飘然。 “其实我比那孙念文强无数倍,四姑娘若要选夫君,不妨考虑考虑我,我肯定待她如珠如宝,绝不叫她受一丝委屈。” “你……”宋昭昭被李家兴的话给震住了,呆若木鸡的望着他。 话题是怎么突然歪到这里来的? 她没有心理准备啊。 虽然被表白的对象不是自己。 “……那个,表少爷身份贵重,未来的夫人必是知书达礼的人中翘楚……”宋昭昭干巴巴的开口,话没说完,就没李家兴给打断了。 “那又如何,再知书达礼的女子,都不是我喜欢的,我心仪的姑娘,从来只有宋以薇。” 宋昭昭脑中电光火石闪过:“可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谣言而已,我爹娘可以作证。” 顿了一顿,他接着又道:“而且我身份也不贵重,我爹只是个乡下的猎户而已。”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意味深长的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郭家表少爷,身份还不高?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李家兴明白宋昭昭的意有所指,噎了一噎,开口道:“我爹娘不在乎的,否则当初我娘也不会跟郭家断绝关系也要嫁给我爹了。” 所以门户什么的,不是问题。 宋昭昭:“……” 救命,这里也有一个恋爱脑。 她说这么多,是想让李家兴放弃啊。 想了想,宋昭昭直接了当的道:“表少爷,薇薇她不喜欢你啊。” “没关系,只要她最后不是嫁给孙念文,我总有机会让她喜欢上我的。她如今还小,不着急,我愿意等她长大的,今天跟宋姑娘说这些,是因为你作为她的姐姐,让你明白我的对她的心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不会影响她的声誉。” 宋昭昭纠结的看着李家兴。 “那……万一薇薇就是不喜欢你呢?” 别到时最后整出心理问题,得不到就毁了,那还不如现在就把苗头掐灭。 可看李家兴这劲头,爱情的萌芽掐不灭啊。 愁人。 李家兴咬了咬唇,沉默了一瞬后道:“那就两年为限,若是宋四姑娘确实不喜欢在下,在下绝不纠缠,否则叫我孤独终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倒也不必这么狠! 宋昭昭:“……行……行吧!” 感情的事情向来说不准,原剧情中宋以薇结局凄惨,这一世断然不能叫她毁在孙念文的手里。 那将来她的最终归宿是谁,真就靠缘份了。 有时候又争又抢,说不定真能后来者居上呢。 李家兴顿时激动的朝着宋昭昭作了个揖:“多谢三姐成全。”说罢,一蹦一跳的跑了。 连背影都透着欢呼雀跃。 不是,你这就叫上了? 咱们也没有那么熟啊。宋昭昭把簪子给了宋以薇。 “三姐,簪子怎么在你这里?” 宋以薇半是惊喜半是忐忑的问。 惊喜是失而复得。 忐忑是簪子明明是念文哥哥拿走了,三姐如何得到的,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宋昭昭看着宋以薇小心翼翼的目光,心里暗暗咬牙,把孙念文从头到脚骂了遍。 “李家兴在园子里捡到的,说是像你这两日戴着的簪子,所以拿来给我看看,我一看,可不是你丢的么。”宋昭昭没有戳破宋以薇的心思,浅浅的笑道:“下次小心些,别再弄丢了。” “恩,我知道了,三姐。” 宋以薇笑着应道,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然后欢喜的放进袖子里。 念文哥哥也太不小心了,上次是丢了她的荷包,这次又不小心弄丢了簪子。 要不是在郭府,被李家兴捡到了,她真是要心痛死了。 既然重新回到自己的手里,那就不要再给念文哥哥了,反正对他来说,这簪子也是丢了的。 “看时辰宴席快开始了,你在这里歇着,我去忙了。” “好的,三姐!” 厨房里,帮厨的下人们已经陆续备上了前菜,一盘盘整齐的摆在桌上。 “宋姑娘,鱼杀好了。”给宋昭昭打下手的三人,端着盆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25章 她喜欢俗气的 “辛苦,辛苦!”宋昭昭笑眯眯的对三人道。 三人一脸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宋姑娘客气了,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同时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这么好的宋姑娘,他们刚刚居然对她这般出言不逊,简直该死啊。 郭府准备的都是黑鱼,用来做酸菜鱼最好不过了。 宋昭昭把杀好洗干净的黑鱼一条条片成鱼片。 手起刀落,肉骨分离,薄薄的鱼片像蝉翼般平铺在盘中。 宋时墨在一旁,帮忙把不能片成鱼片的其余部份剁成小块,放入另一个盘中备用。 宋昭昭认真的切着鱼片,没注意身边慢慢的围了不少人。 “姑奶奶这刀工了得!”忽然,吴飞幽幽的赞叹声在耳边响起,宋昭昭下意识的朝他望去,就见他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眼神充满了渴望跟期待:“鱼片竟然还能切得这么薄,想学。” 如果是个幼儿孩童这么看着自己,宋昭昭会觉得又萌又可爱。 可吴飞…… 宋昭昭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有点腻。 “吴管事,您锅里的汁快要熬干了。”灶旁边候着的下人扯着嗓子提醒道。 吴飞:“等会儿。” 然后继续看着宋昭昭,大有宋昭昭不点头,不罢休的意思。 宋昭昭:“……”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来郭府做个菜,收获这么大一个侄孙。 “……吴管事想学自然可以,改日有空我一定教。”宋昭昭道。 吴飞:“改日是什么时候?姑奶奶你何时再来郭府?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去找你,话说姑奶奶你是哪里人?” 吴飞叭叭一通问。 宋昭昭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嗡嗡声。 她无语的抖了抖嘴角,说:“我是月河村人,离府城较远,不过我在松风镇上开了家食肆,在北街,吴管事若是想找我,可以去那里找我。” 郭管事去月河村找的她,一问就知道,不是秘密。 “不过如今还没正式营业,没有名字,要过几日,铺面在许记杂货铺隔壁。” 食肆? 吴飞听到这个,眼睛亮了一下:“没想到姑奶奶小小年纪,这般厉害,当真后生可畏。” 那以后可就有的是机会跟她学各种点心跟菜品了。 听说她是大少爷尝过她的厨艺,特意叫郭四去请进府的。 所以自己将会是继老夫人跟前的红人后,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成为大少爷面前的红人。 哦嚯嚯嚯嚯嚯…… 吴飞心里笑得像个奸佞。 心满意足的去干自己的活了。 今日宴席虽然从外面请了厨子,但主要还是以他为主,所以他比宋昭昭以及其他厨子都忙。 也不知道姑奶奶切这么薄的鱼片做什么菜? 今日是没机会偷师了,改明定要亲自去拜访学一学。 宋昭昭做了一道酸菜鱼,一道糖醋排骨。 一端上桌就饱受欢迎,宾客们对郭府的厨子个个赞不绝口。 就连向来清高刚正的郭院长眉眼间都藏不住的喜色,长脸了。 宴席所有的菜都做完,大家这才有时间吃午饭。 也不讲究吃什么,厨房里就地取材,有什么做什么,有厨子在,就不怕没得吃。 宋昭昭做的糖醋排骨没得多,但是有多的酸菜鱼汤,放几块豆腐进去再煮一煮。 一碗米饭,舀一勺汤拌一拌。 酸辣爽口,极为开胃。 大家争先恐后抢着吃,宋昭昭端着饭碗,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堆,发现她挤不进去了。 抢得最欢的,竟然是吴飞。 身为郭府主厨以及管事的面子荡然无存。 宋昭昭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转身去了另一边,夹了别的菜吃。 这里做着几位府城酒楼请来的厨子,看到宋昭昭,不约而同的坐远了几步,神色各异,隐隐忌惮。 宋昭昭视若无睹,认真吃饭。 忙了一下午,饿死了,哪有功夫管旁人喜不喜欢她。 吃完饭,宋昭昭带着宋时墨便收拾灶台。 给她打下手的那三人见状见忙抢了过去:“宋姑娘,您歇着就成,这些粗活奴才们来干。” 宋昭昭环顾四周,便看到吴飞等几掌勺的大厨都坐在一旁磕瓜子唠嗑。 吴飞见她看来,笑眯眯的朝她招了招手:“姑奶奶,过来坐啊。” 宋昭昭:“……” 不过不等宋昭昭过去坐,郭四便带人过来了。 吴飞等人也不坐着了,忙起身迎了过去。 在郭四这个总管面前,吴飞一个厨房的管事,也矮了一头。 而从外面酒楼请来的大厨对郭四更是恭敬无比,一口一个“郭总管”。 郭四微笑着与众人寒暄,直言他们辛苦了,然后给了赏赐。 至于厨子们来郭府做宴席的工钱,是跟酒楼结算的。 几人拿着赏赐连连道谢。 郭四最后站在宋昭昭面前,脸上的笑容比起面对旁人时,更多了几分真诚。 “宋姑娘,您做的那几道菜很是受客们人的喜爱,老夫人更是高兴,这块歙砚是老爷的珍藏,特命奴才送来给姑娘您。”郭四说着,递上一只锦盒。 宋昭昭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她虽对古代的笔墨纸砚品种了解不多,但能被崇文书院的院长作为珍藏,可见这歙砚的珍贵程度。 “老夫人已经赏过了,这砚如此珍贵,我不能收。” 比起她做的菜,郭院长这礼给的过重了。 郭四笑道:“老夫人给的,那是老夫人的心意,这是老爷给的,下回再有设宴,还请宋姑娘过来。” 宋昭昭看着眼前的歙砚,想到自家大哥,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替我多谢郭院长。” 郭四笑着点头:“宋姑娘可是要这会动身回村?我命下人套马车送你们吧。” “头一回来府城,我们想逛一逛。”宋昭昭说道。 郭四了然,接着便离开了。 吴飞凑了过来,羡慕的道:“姑奶奶,我们老爷是文人,对他来说文房四宝可比金银更有价值,也更显诚意。” 顿了一顿,他一脸坚定的道:“我一定要好好跟你学才行,争取有朝一日也让老爷赏我一块。” 好伟大的……目标。 宋昭昭意味深长的望着他:“好。” 她就比较俗气了,还是更喜欢金银。 第126章 怕宋以薇头脑发热 宋昭昭三人离开了郭府,吴飞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前面客人还未散去,于是他们从后门走的。 一出门,宋时墨这才看着宋以薇的脸问:“薇薇的脸怎么了?” 先前一直忙,而且厨房人多,宋以薇又总是呆在外面,所以宋时墨也没有问。 宋昭昭把遇到苏以柔以和余初柔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没说余初柔为了孙念文打的宋以薇。 怕二哥一怒之下,去把孙念文打残了。 为个人渣,不值得。 于是宋时墨下意识的就认为是苏以柔从中挑拨,让别人对宋以薇动手。 “苏以柔这个疯子,宋家哪里对不起她,这么恨我们,处处争对。” 宋时墨气得脸红脖子粗,撸着袖子咬牙切齿的就要往回走:“特么老子真是给她脸了,一而再再而三对你们动手,我呸,什么东西。” 这一瞬间,他对苏以柔憎恶直冲脑门,不管不顾。 宋以薇被宋时墨眼中的煞气给吓到了。 宋昭昭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二哥,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正好给苏以柔送把柄,苏启元能轻饶了你?到时候把你下狱,爹娘能眼睁睁的放任不管?” 得不偿失。 打,也得打得明正言顺才行啊。 “二哥,听三姐的,而且今天打我的是那个姓余的,三姐当场帮我报仇了,她比我还惨,我后来听说她都没等到午宴就回去了。” 本来就长的丑,后来被她们打得更像头猪了,哪还有脸留下来。 而且苏以柔最后也没敢去跟郭老夫人告状。 三姐三言两语就让苏以柔心生忌惮,这才是厉害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苏以柔。”宋昭昭道:“今天赚了钱,咱们逛街去。” 她刚刚看了一下,老夫人给了二十两的赏赐,郭院长除了一块歙砚,还给了二十两。 加上郭四当初上门请她时给的二十两。 郭府这一趟,她就赚了六十两。 宋昭昭给宋时墨及宋以薇各分了五两。 两人相视一望,吞了吞口水。 然后不约而同的拒绝了。 “你收着,不是要开食肆么,最开始的时候哪哪都要用钱,等日后赚了钱再分。”宋时墨道。 宋以薇附和的点头:“我也是,不过三姐,咱们能不能去绣坊看看,我想买丝线,府城的绣坊,肯定品种更多。” 宋昭昭见两人这么说,也就不推辞矫情了。 她给两人记着,等以后再给他们。 最重要的,她也怕宋以薇再头脑一热,得了银子转头就去给孙念文。 “好,去买丝线,还想买什么,今晚还住客栈,明早回去,难得来一趟府城,咱们好好逛逛。”宋昭昭笑着道。 “我还想尝尝府城的糕点,一定比咱们镇上的好吃。”宋以薇雀跃的欢呼一声,因为太激动,笑得脸疼。 她“嘶”了一声,惹来宋时墨在脑门上敲了一记。 “吃什么吃,先去医馆买药,想吃糕点可以叫昭昭做啊,郭家那些客人可都夸好吃呢,比从酒楼请来的大厨手艺还好。” 宋以薇抱着脑袋,撅着嘴:“二哥,那不一样啊,我也想尝尝府城的口味嘛。” “对,我又不是万能的,什么都会,何况我也想尝尝府城的糕点。” 世上美食千千万,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宋昭昭固然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但也主打一个新奇,做的是这里的人不曾吃过的东西,亦或是在原有的食材上进行了改良,所以才会受欢迎。 可每个朝代,每个地方,都有它独有的特色。 碰到好吃的美食,她也是愿意虚心学习。 “三姐,咱们快走。” 宋以薇迫不及待的道。 宋昭昭无奈的笑了笑:“不过二哥说的对,先去医馆买药膏,你的脸如果不消肿,明日回去叫爹娘看到了该担心了。” 宋以薇摸了摸脸,乖巧的点头应道。 郭府离府城的主街很近,三人一进入主大街,清晰的感受到了其繁华,宽阔的青石板街两旁都是店铺摊贩,人群熙熙攘攘,车马来往,叫卖不断。 铁匠铺里火光闪烁,绸缎庄门前,绚丽的丝绸锦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茶馆内飘出阵阵诱人的茶香……看得人眼花缭乱。 三人先进了一家医馆,医馆的病人很多,大家忙而不乱,看完大夫的患者拿着药方排队拿药。 宋以薇的脸虽红肿,不过并不严重,大夫配了药膏。 宋昭昭又买了当归,枸杞,黄芪等一些益气补血的药材。 爹身体弱,又体寒,娘这么多年在宋家被王氏搓磨,也多有亏损,大哥几个更别说了,从小就营养不良,吃肉固然养肉,但身体的底子也得加强。 赵郎中说了,不用特意吃药,平日炖汤时加点补药,慢慢调理就行。 宋昭昭觉得除了炖汤,还能做药膳。 又好吃又养生。 出了医馆,三人沿街慢慢的逛着,点心铺,杂货铺,绣坊,绸缎庄…… 半条街走完,三人手里就拿不下了。 宋时墨的头被一堆东西埋着,几乎都看不到路了。 “昭昭,买的够多了,回客栈歇会呗?” 宋昭昭看了看三人身上的战果,再想想空了一半的荷包,意尤味尽的咂咂嘴。 “……行吧!” 家里人多,一时没收住,不知不觉买了这么多。 宋时墨闻言,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真是要命了,女人买起东西来太可怕了。 宋时墨不想吃客栈的晚饭,于是太阳刚落山,三人又整装待发,出去觅食了。 “小二说南街吃的多,咱们去南街。”宋以薇兴致耿耿的道。 宋昭昭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三人又一起去了南街找吃的。 第二日一早,三人收拾好东西,宋时墨出去租马车,宋昭昭则去退房结账。 这客栈原本是郭府帮忙安排的,不过他们多住了一晚。 “姑娘,你们的房钱已经结过了。”掌柜的翻了下薄子,抬起头笑眯眯的道。 宋昭昭愣了:“谁结的?” 难道是郭总管吩咐人来结账的? 这郭家给出的福利待遇是不是太好了? 她只是一个上门打工挣钱的啊。 第127章 一起回村 掌柜正想说不认得来人,忽然看到门口的人,指着他对宋昭昭道:“就是那位公子。” 宋昭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就见李家兴露着两排牙齿笑得见牙不见眼,见她看过去,立即抬腿走了进来。 宋昭昭眉头跳了跳。 这货别张嘴就喊“三姐”啊。 “宋姑娘。”李家兴唤了一声,然后又看向宋以薇:“宋四姑娘。” 宋昭昭朝他微微颔首,对李家兴客气有礼的举止还是比较满意的。 要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三姐”跟“薇薇”,那宋以薇跟他可就说不清了。 进退有度,有分寸。 “掌柜说你给我们付了房钱,多少钱,我还你。”宋昭昭道。 李家兴笑着摆手:“郭家请你们来府城,自然得打点好一切,我见宋二哥要去租马车,你们可是要回去了?我也要回村,咱们正好一块,省得另外再花钱租马车。” 于是三人坐上了李家兴的马车一同回去了。 宋昭昭兄妹三个坐在马车里。 而李家兴为了避嫌,跟车夫坐在了马车外面。 两日没回家,宋舟跟姜氏在家肯定等着急了,宋昭昭也没在镇上逗留,径自坐着马车回了月河村。 车上有他们买的东西,于是马车一路驶进村里,停在了宋家门口。 村里突然来了一辆马车,让村民们无比稀奇,一个个好奇的凑到了宋家附近,惶恐的不敢上前。 “爹,娘,大哥,又又!”宋昭昭一跳下马车,便扯着嗓子喊道。 “是昭昭。”屋里响起宋时砚欣喜的声音,紧接着便见他走了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扯着嗓子朝屋后喊:“娘,娘,三妹他们回来了。” 比宋时砚更快的,是秦又又。 小短腿几乎跑出来了残影,然后熟练的一把抱住宋昭昭的小腿。 小家伙仰着脑袋,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宋昭昭,委屈中夹杂着控诉,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 宋昭昭将人抱在怀里:“两日不见想死娘了,快让娘抱抱,府城离咱家远了些,所以晚了一日回来,宝贝不要生气,娘给你买了好多东西。” 秦又又听到这话,脸上顿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什么委屈都没有了,搂着宋昭昭的脖子欢喜的道:“我也想娘,又又没有生娘的气。” 秦君尧表情幽怨站在院子里。 一家人都叫了个遍,偏偏无视了他。 现在他堂而遑之的站在她面前,宋昭昭的眼里还是看不到自己。 这个无情的女人…… “妹夫,别杵在那了,快过来帮忙。”宋时墨正搬东西,对着秦君尧喊了一声。 “来了。” 秦君尧应道,过去帮忙。 几人很快把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 姜氏匆匆从后屋跑了过来,先是拉着宋昭昭打量了一番,笑道:“总算回来了,虽然才出去两天,我在家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正说着,就听李家兴跟宋昭昭告辞。 姜氏扭头看去,见对方衣着精致,虽不清楚他的身份,但也看得出是他送了昭昭他们回来,于是开口道:“一路辛苦了,进来坐坐喝口茶吧。” 李家兴漆黑的瞳眸猛得一亮,激动的差点就脱口应了。 不过理智很快占了上风,他谦逊的笑道:“多谢伯母,就不坐了,我这就回去了。我就住旁边的李家村,以后有机会再上门拜访。” 说罢,他朝姜氏拱了拱手,然后坐上马车离开。 “还挺有礼貌,这小伙子谁啊?”姜氏问宋昭昭。 宋昭昭:“郭府的表少爷,昨日就是他的外祖母过寿辰,今日回去所以顺便带了我们回来。” 一边说,她抱着秦又又一边往屋里走去。 姜氏惊讶了一下:“这么有尊贵?李家村的?离咱们不远啊,咋没听说这事啊。” “好像是过去他娘为了嫁他爹,跟家里断了关系的。”宋昭昭道:“估计后来冰释前嫌,也没有刻意对外宣扬。” 姜氏了然的点点头,随即便抛之了脑后。 人家的家事,她还是不要多打听了。 堂屋跟厨房中间的墙已经拆了,后墙也拆了,站在门前就能看到后边新盖的屋子,宋昭昭诧异了一下。 “才两日没回来,这都快到顶了?” 姜氏笑道:“是啊,杨顺估摸着,顶多还有二十天,就能上梁了。” 正说着,宋舟回来了。 “爹。” 三人唤了一声。 “总算回来了,你娘一天要念十来回。”宋舟笑道。 姜氏嗔他一眼:“你不念叨?” “爹你这是从哪里来回啊?”宋时墨问。 不等宋舟说话,姜氏笑道:“在隔壁呢,最近你爹时不时就爱往长生家跑,一呆就是一整日,也不知道长生会不会误会你是因为不放心他干活,而跑去监督人家的。” “哪能啊,我是去干正事的。”宋舟辩解。 姜氏:“什么正事这么神秘,还不让我知道。” “嘿嘿。”宋舟笑了几声:“娘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姜氏无语,对着儿女吐槽:“你们看看你爹。” 宋昭昭笑得眉眼弯弯,她娘嘴上娘弃,但眼底溢着丝丝笑意,透着幸福。 而她爹更像是只憨厚的金毛大狗狗,看着自家媳妇满满都是温柔跟讨好。 嗝! 无形散发出来的恩爱最撑人。 “娘,娘,这是我们在府城买的丝线,好多颜色咱们镇上都没有,品质也更好,你看这一包是三姐买的银丝线,娘到时候给我绣裙子上好不好。” 宋以薇迫不及待的跟姜氏分享他们买到的东西。 姜氏看着眼前五彩斑斓的丝线,即惊又喜。 “居然还有孔雀蓝。”姜氏摸着其中一缕线:“太好了,屏风上正缺这个颜色。” 宋昭昭笑道:“娘用得上,那就买得值了,娘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的颜色,若是缺的,我可以再去一趟府城。” 姜氏欢喜的道:“够了够了,我的屏风也快绣好了。” “大哥,这是郭院长送的歙砚,郭管事说是他的珍藏,很是珍贵,送给你。”宋昭昭小心翼翼的取出歙砚,递给宋时砚。 宋时砚受宠若惊的看着宋昭昭:“这……这么珍贵的东西,我……” 不等他说完,宋昭昭便塞进了他的怀里,吓得宋时砚手忙脚乱的抱住,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第128章 别人不行我可以 这么珍贵的歙砚要是没拿稳被他摔了,宋时砚怕是要抽死自己。 “大哥,这东西咱家除了你,目前还有谁适合用,崇文书院啊,听说是读书人蒙昧以求的地方,你以后每一次用这块砚磨墨,就能想到这是郭院长赠的,是不是动力十足信息倍增?齐山书院算什么,大哥努力啊,崇文书院在向你招手,咱争取年底就去那读书。”宋昭昭拍着宋时砚的肩膀,语气激昂。 宋时砚:“……” 妹妹啊,咱这目标是不是有点猖狂了? “想进崇文书院,不仅要入学考试合格,还得是有秀才功名才行。”宋时砚干巴巴的说道。 年前? 做梦还比较快一些。 “不过还是谢谢三妹,你放心,大哥一定会努力读书的,争取早日考取功名。”宋时砚望着宋昭昭,坚定的道。 年前是进不了崇文书院了,但是他觉得自己进齐山书院是没有问题的。 阿尧讲课很厉害,很多内容他讲一遍,自己就能领会。 哦,除了字! 总被批评是鸡爪子。 他的字明明比鸡爪子好看多了。 秦君尧若有所思的看了宋时砚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今年是上不了,但是明年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纷纷朝他看了过去,表情精彩纷呈。 宋昭昭:“你的意思,大哥明年参加乡试,有希望中秀才?” 姜氏一脸惊喜:“阿尧此话当真?” “大哥这么聪明啊?”宋以薇崇拜的惊叹。 宋时砚神色惶恐的摆手:“不不不,我恐怕不行的。” 乡试虽然不难,但哪有他学一年就能考的。 纵然他在秦君尧的指点下学起来很容易。 大家看了宋时砚一眼,又齐刷刷的朝秦君尧望去。 他们想听正能量的话。 秦君尧看着眼前一双双充满炙热恨不得要把他融化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抖,点点头道。 “不敢说十成,起码有八成。”万一到时候考试出来意外状况,那也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大哥很聪明,几乎是过目不忘,看看明年的考官是谁,看他以往的出题风格争对性压是,大哥应付乡试够了。” “压题?”宋昭昭问:“找谁给他压题?” 这得经验多丰富,对考官多了解的夫子才有把握靠压题来中考才啊。 秦君尧:“我啊。” “哇,妹夫你好厉害!”宋时墨惊喜不已的道。 宋昭昭怔了一怔:“你?” “不然你认为还有谁能让你大哥在这么短短一年就考中秀才。”秦君尧下巴微微一抬,神色骄傲。 “可你不是下个月就要走了吗?”宋昭昭道。 秦君尧得意的表情一僵,有些咬牙切齿的瞪了宋昭昭一眼。 宋昭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瞪了回去:好好的瞪我干嘛。 姜氏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几圈,笑得意味分明。 “宋家在我重伤之迹收留我,替我治伤,又这般照顾又又,我理应报答,我既然教了大哥,就不能半途而废,肯定要助他考上秀才功名才行。” 秦君尧肃着脸,一本正经的道。 实则负在身后的手心里紧张的满是汗。 宋舟上前,一把抓住了秦君尧的手,激动的道:“说什么报答,那可真是太见外了,一个女婿半个儿,你受伤我们照顾是应该的,那阿砚就交给你了啊。” 宋昭昭抿了抿唇,虽然没有明说,但秦君尧话里的意思他至少到大哥考上秀才之前,应该是不会离开了。 破天荒的她没有去反驳秦君尧。 心突然跳的飞快,还莫名带着一丝雀跃。 秦君尧浅浅的勾唇,阳光洒进他深邃如泊的眸中,折射出琉璃般夺目的波光。 “放心吧宋……。”叔!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秦君尧忽然看到一群人涌进院子,舌尖一转,改了口:“放心吧爹!” 他很少在村民跟前露面,所以在宋家,秦君尧虽然叫着大哥二哥,但对宋舟跟姜氏还是尊称宋叔,姜婶。 这会突然来了村民,秦君尧这个在外人眼中的“宋家女婿”,自然得谨慎说话。 “宋舟,你家时墨跟昭昭他们是不是回来了?” 有人进门就喊。 “诶,回来了。”宋舟应了一声,然后迎了出去。 姜氏趁机对宋昭昭几人道:“一定是为了小龙虾来的,你大伯他们不收了。” “我们就出去了两天,怎么感觉像是出去几个月一样。”宋时墨一脸错愕的道。 不等两人细问,村民眼尖的看到了屋里站着的宋时墨,一下子越过宋舟,朝着宋时墨跑了过来,激动的拉着他。 “时墨,时墨,你还收小龙虾不?” “咱们也不要按宋成定的价格,一半就行。” “你大伯不收了,咱们捉的那么多小龙虾可咋整啊?” “……” 众人一边说,一边眼巴巴的望着宋时墨。 “各位叔伯婶娘,实不相瞒,我们跟镇上的祥福楼断了关系,如今也不在他们那里摆摊了,你们也知道,我奶奶跟大伯他们对我们咄咄逼人,昭昭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营生直接被他们阻断了,我们现在也在另谋出路呢。” 宋时墨说着,不忘黑一把老宅。 村民们听到宋时墨也不收小龙虾,一个个犹如天塌了,面色难看极了。 “怎……怎么说断就断了呢?” “时墨啊,你别吓叔。” 宋时墨不着痕迹的看了宋昭昭一眼,然后对着众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开始编:“祥福楼开门做生意,靠的就是口碑跟人脉,小龙虾现在是他们的招牌菜,我突然不能给他们送小龙虾了,不是断了他们的生意嘛,东家一怒之下便把我们赶了出去,现在人家自己去收小龙虾了。” 说罢,一言难尽的看着村民。 “而且我奶跟大伯一口咬定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秘方,不让我们做香辣小龙虾,所以也没办法去跟别的酒楼合作。”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色忽青忽白。 “早知道就不该贪宋成的八十文一斤,现在可咋整啊。” “造孽啊,宋成说不收就不收了,这不是坑人嘛。” “是人酒楼不要了,也不能怪宋成啊。” “怎么不怪他,要不是他横插一脚跟宋时墨争着收小龙虾,咱们能被他忽悠嘛。” 第129章 不着急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了起来,有人责怪宋成,跟宋时墨争着收他们的小龙虾时,说的千好万好,现在却拍拍屁股不管了。 也有人觉得这事不能全怪宋成,他也只是替酒楼办事的人。 如果收的成本价嫌贵,他们也不是不能商量。 可现在说不收就不收,这让他们好不容易才有的赚钱的营生突然断了,村民们接受不了。 宋昭昭等大家吵了一会,才开口道:“大伯不收小龙虾这事太突然了,我们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家回去吧,不管怎么样,前几日八十文一斤卖了出去,也赚了不少,所幸大家接下来就歇个一段时间。” 当初宋成高价收购小龙虾时,大家二话不说全去了老宅。 本来么,有钱不赚是傻子,他们想把小龙虾卖的高价无可厚非。 可村民们却压根没有考虑过他们收不到小龙虾,有没有影响。 如今宋成突然不收,这些人又立马转过头来求助他们,要真轻易满足了大家,这些人依旧不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当墙头草,就得做好损失的准备。 不叫他们痛一痛吃点教训,以后这种事情还会发生。 他们家可不是冤大头。 姜氏接话道:“昭昭说的有道理,这几日大家赚的估摸着比往年一整年赚的都多,这会聚在我们家也想不出个解决办法,先回去吧,要是大家不怕麻烦,可以直接去酒楼问,他们收谁不是收呢,对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本来是长期赚钱的,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河里的小龙虾却卖不了钱,糟心。” “昭昭啊,你向来聪明,可得想办法帮帮大伙哦。” “咱们也别为难时墨一家了,都回吧,回吧。” “……”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是可以直接去把小龙虾卖去给镇上的酒楼,但说的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他们又没跟酒楼里的人打过交道,酒楼的人未必肯花钱收他们的小龙虾,就算肯要,那说不定还要被压价,扣掉送货上门的辛苦费跟来回的路费,搞不好就会亏了,白干! 哪有直接卖给宋家来的省事。 可偏偏那酒楼不愿意跟宋时墨合作了…… 宋昭昭只是抿唇浅笑,并不接村民的话。 众人见状,也说不出逼迫人的话来,于是纷纷垂头丧气的推桑着离开。 嘈杂的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昭昭,咱们要帮吗?”宋时墨问宋昭昭。 他一说话,大家都看着她。 宋以薇哼了一声,义愤填膺地道:“帮什么,都是一群白眼狼,当初三姐带着他们赚钱,转头就把小龙虾卖给老宅了,压根就没考虑过我们,现在倒想起咱家来了,凭什么他们一求三姐就要帮。” 众人面面相觑,反驳不了一点。 姜氏无奈的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呀……脾气还是这么暴燥,跟你二哥一模一样。” “娘,你说她就说她,干嘛贬我?” 他不要面子的嘛? “就你话多。”姜氏笑骂了宋时墨一句。 宋时墨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大家就都看向宋昭昭。 “等咱们的食肆开出来,也能继续收小龙虾,不过铺子还没装修好,这事不急着。村民们这几日在老宅那边赚了不少,只是突然没了这么大笔收入一时不甘心罢了,所以才会有人说不求跟宋成一样的价格,一半也行,说明还不到最人心惶惶的时候。” “等时间久了,他们真的没法再靠小龙虾赚钱的时候,我们再出面,到时候村民们才会真心感激我们,更不会狮子大开口。”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 “恩,这事你说了算。”姜氏笑着道。 大家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继续高高兴兴的看宋昭昭他们从府城买回来的东西。 “这府城的糕点看起来真精致,时墨,给你三叔家送点过去。”宋舟看着整整齐齐摆放在油皮纸中的几样糕点,满眼惊叹的的道。 说着,他扭头看着姜氏:“可以吗娘子?” 姜氏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你这话问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再说,要问你也得问昭昭啊。” “哦哦。”宋舟听话的转而看向宋昭昭,还没说话,宋昭昭立马开口:“爹啊,你是一家之主,你想送谁就送谁。” “不不不,咱家是你娘做主。”宋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对自己的家庭地位无比清晰。 顿了一顿,他又改口:“不对,如今咱们家是你娘跟你当家做主才是。” 宋时墨把糕点分了出来。 “宋时理不在家,不必算他的份。”宋时薇抿唇,提醒宋时墨。 只要够三叔三婶尝尝就行了,不必管宋时理。 宋时墨抬头看了一眼宋以薇。 只见小丫头一瞬不瞬的盯着桌上的糕点,一脸肉痛的模样。 宋时墨抽了抽嘴角,把手里的一块给放了回去。 “我去了啊。” 宋时墨说着,揣着糕点准备出门。 “二哥。” 宋昭昭叫住了他。 宋时墨回头望着她:“怎么?” “这块布一起拿过去,可以给时理做身衣裳。”宋昭昭从一堆料子的中间,抽了一块月牙白的布料。 宋时墨接过来,去了宋阳家。 柳氏把屋后面圈了出来,养了几十只鸭子,这会正在喂鸭子,嘎嘎的鸭叫声吵得柳氏的脑仁直突突,但一想到这些以后都是钱,柳氏就释怀了。 “三婶,三婶,三婶……” 宋时墨一连叫了好几声,柳氏才听见。 她连忙去了前院。 “欸,时墨,你们从府城回来啦?” “恩,这是我们从府城买的糕点,带点你们尝尝。”宋时墨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 柳氏面露惊喜,嘴上却客气的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还有这块料子,虽然不多,但也够给时理做身衣裳。” 宋时墨说着,把东西递到柳氏的手中。 柳氏看着在阳光阳仿佛泛着光的布料,不由得一怔。 “这……这是丝绸吧?是不是很贵。” “丝棉的,比棉布好一些。”宋时墨道,也没眼柳氏说贵不贵。 第130章 打秋风的 宋时墨送完东西就回去了。 柳氏刚把东西放好,就听到门外有人喊:“三舅,三舅……三舅母?有人在家吗?” 柳氏走了出去,就见门外站着一名少女。 “荷花?” 丁荷花见到柳氏,黝黑的小脸扬起浅浅的笑容,抬腿进了门。 “三舅母,我娘让我给你送红糖来。”说着,她把手里的篮子递到柳氏面前。 “替我谢谢你娘。”柳氏笑着接过:“你等会,我放好东西把篮子给你,就你们娘俩回来的吗?” 丁荷花跟在柳氏身后,去了厨房。 “还有明力。” 说着,她的目光一顿。 柳氏见她这模样,懊恼的在心里骂了一声 丁荷花看到的,正是她放在碗柜里的糕点,刚听到有人叫她,没来得及关上柜门。 柳氏飞快的把红糖拿出来,又放了几个鸡蛋到篮子里,一边不动声色的关上碗柜的门,一边把篮子还给丁荷花,顺便把人带了出去。 “这都吃午饭的点了,你三舅不在家,我一个人也懒得做饭,那舅母就不留你了,快回去吃午饭吧。” 柳氏把人带到门口,笑眯眯的道。 丁荷花抿了抿唇,三舅母是没做午饭,可她有糕点啊。 那点心看起来精致又好看,肯定特别好吃。 可三舅母却一点没有要分给她尝一口的意思。 真小气。 “三舅母告辞。” 丁荷花呐呐的说道,转身离开。 柳氏立即将门关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 这不年不节的,宋兰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肯定又是上门来打秋风的。 送个红糖来,不就是想换东西么,哼,丁荷花那丫头还想吃她的糕点,想得美。 唉呀,她得去跟二哥二嫂通个气。 放以前丁兰不会给二房送东西,因为二房穷的没东西回,但今非惜比,她婆婆肯定不会让丁兰放过薅二房羊毛的机会的。 想着,柳氏重新开了门,锁上之后去了宋家。 宋家正在吃午饭,午饭是姜氏做的。 “三弟妹来了,吃过了吗?”姜氏笑着招呼。 “吃过了二嫂。” 柳氏也没骗丁荷花,宋阳不在家,她的确没做午饭,吃的早上多的馍。 “那就再吃点,坐。”姜氏将人拉着坐下。 “好的,二嫂。”柳氏顺势就坐下了。 姜氏给她盛饭的功夫,柳氏道:“四妹回来了,刚刚荷花送了一袋子红糖给我……谢谢二嫂!” 柳氏接过碗,对姜氏道了声谢。 接着又道:“昭昭你们从府里买回来的东西有没有放好了,搞不好一会四妹就会上你家的门。” 宋时墨跟宋以薇听到这话,两人相视一望,连忙放下了碗,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丁荷花不会轻易进你跟大哥的屋子,把东西是放你们屋。”宋以薇对宋时墨道。 宋时墨一边拿一边摇头:“不行,万一来的是丁明力那个无赖呢?” 宋以薇:“哦……对对对,那放哪里?” “放我住的屋吧。”秦君尧忽然开口道:“对于不熟悉的人,应该会有所顾忌一些,不敢轻易进。” “有道理。” 宋时墨点头道,然后跟宋以薇一并把吃的拿去了秦君尧屋里。 “爹娘屋里的料子药材也拿过去。”宋以薇一边走一边道。 宋时墨:“好。” 老宅。 丁荷花挎着篮子进了屋,张氏跟宋兰正在摆碗筷。 看到丁荷花,宋兰连忙朝她迎了过去,要紧扒拉着篮子看柳氏给了她什么好东西。 “就这几个鸡蛋?” 宋兰有些嫌弃的问。 丁荷花点了点头:“娘,我看到三舅母家有糕点,又精致又好看,做的像花瓣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 宋兰惊讶的看着自家女儿:“她给你吃了?” “没有。”丁荷花道。 要是三舅母给她吃糕点,她就不回来说了。 宋兰听罢,哼了一声:“白瞎我送了一袋红糖过去给她,有好东西居然藏起来,只拿几个鸡蛋来敷衍我,我倒要去问问三嫂什么意思,仗着三哥宠她就不把我这个妹妹放在眼里。” 丁荷花双眼放光的看着宋兰,暗暗咽了咽口水。 娘去找三舅母,那她是不是就能吃到那精致好看的糕点了。 张氏瞥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道:“四妹,找你三嫂不顶事,我敢说这糕点肯定是二房拿给他家的,宋昭昭兄妹几个前两日去了府城,算算日子今天也该回来了,肯定是他们从府城带回来的,要去也该去找你二哥,肯定买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宋昭昭?就是把娘气病了,二哥刚认回来不久的亲生女儿?” 宋兰嫁去了邻镇的双岭村,路程有点远,所以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回来的也少。 所以直到今日回了娘家,才知道自家二哥抱错女儿的事情。 她没见过宋昭昭,但听娘说了一上午,此女嚣张跋扈,六亲不认,不敬长辈,简直狂妄至极。 张氏点头:“对。” 心里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宋兰贪婪又自私,每次回来都像蝗虫过境似的,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 婆婆也纵容着她。 说什么就这么一个女儿,嫁得远自己要是不帮衬着些,指不定被婆家怎么看不起呢。 分家之后宋兰除了在他们家拿,还会想办法去老三家拿。 但她也清楚自己在婆婆心里的地位是不及老三的,怕白拿会让宋阳闹,于是就打着送东西的名头,去跟柳氏换东西。 宋兰看不上宋舟,因为过去二房太穷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也该叫宋兰去二房闹一闹了。 到时候婆婆可不会偏帮宋舟。 “眼下正是午饭的点,他这肯定关起门在吃好东西,四妹你许久没回来不知道,老二家的肉,可是天天都吃没断过呢。”张氏又道。 宋兰谗的眼睛都红了。 她一把解下身上的围裙,道:“我现在就去二哥家。” 张氏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宋兰刚出厨房,就见王氏撑着腰从屋里走了出来。 “兰儿,你做什么去?” 宋兰脚步一顿,走过去扶着王氏:“我去二哥家,这个时候他家肯定在吃午饭,定有好东西。” 第131章 抢吃的 王氏先是朝厨房的方向瞪了一眼,然后看着宋兰道:“你是不是傻,这个时候去,老二家都吃完午饭了,你还能得到啥好东西。” 肯定是张氏那个不省心的撺掇的。 宋兰闻言,眨了眨眼,不甘心的问:“那咋办?” “等傍晚啊,去吃晚饭,你当妹妹的难得回来一趟,你二哥二嫂不得好好招待你们。”王氏给了宋兰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宋兰挽着王氏的手,笑了。 “还是娘说的对,娘,午饭做好了,咱们先吃午饭。” 她可是二哥的亲妹妹,去他家吃顿晚饭天经地义。 到时候二哥二嫂可不敢将她赶出门,否则要被村里人戳破脊梁骨了。 等进了他们家,还怕不能拿点好东西走么。 二哥性格软弱好欺,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兰美滋滋的想着。 宋成跟宋时望不在家,宋时文去了岳父家养伤。 实在是村里条件差,哪里比得上赵家有人伺候来得舒心。 张氏虽然不满长子总住在赵家,好像被招去当了上门女婿一般,但儿子受伤错过举人考试,心情本来就不好,她也不敢强行阻止。 后来想想镇子上的大夫肯定医术更高,而且用药也好,伤好的也快,张氏便不纠结了。 宋时学胖胖的身子挤开丁明力,坐到饭桌旁,看了眼桌子上的菜,素得小脸顿时垮了:“小姑,你来走亲戚,都不带肉的吗?” 宋兰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僵住了。 张氏觑了她一眼,眼底一片讥讽,嘴上却佯怒的对宋时学道:“闭嘴,你小姑就算不拿肉,你也不能这么没礼貌。” 宋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尴尬又羞愤。 “你会不会说话。”王氏狠狠的剜了张氏一眼,冷声喝道。 女儿跟小孙子她都不舍得训斥,于是就把火撒到了张氏身上。 本来张氏这话就阴阳怪气的,拐着弯说兰儿不懂礼数。 张氏气得噎住了,闷头吃饭。 王氏转而哄小孙子:“幺儿乖,晚上就跟你小姑一块去二叔家,让你吃个够,不只是肉,所有好东西都是你的。” …… 秦又又和小豆子并排蹲在宋家的大门外,捧着一包糕点果脯同小豆子分享。 “又又,好好吃啊,谢谢你。” 小豆子拿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的咬着,酥软香甜的点心好吃到让他有点想哭。 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还有小伙伴对他的好亦让小豆子心里感动的不行。 “不客气,我娘买的。”说到‘我娘’时,玉雪可爱的脸上满满都是骄傲。 两人正欢欢喜喜的吃着,时不时交流一下哪种最美味。 忽然两道阴影自头顶罩下。 秦又又跟小豆子下意识的抬头,才看清来人,秦又又手中的点心零嘴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小野种,你也配吃我家的东西,拿来吧你。” 宋时学一边恶狠狠的骂,一边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一旁的丁明力谗的咽了咽口水:“表弟,让我也尝一块。” 宋时学瞪了他一眼,扭过身子:“想的美,奶奶说了二叔家的好吃的都是我的。” 说着,他连塞了两块到嘴里,说话时屑沫喷的到处都是。 秦又又懵了一瞬,唰地站了起来,漆黑的瞳眸一下子变得凌厉了起来,奶呼呼的小脸看起来凶极了,身子像个小钢炮似的朝着宋时学冲了过去。 呯! 宋时学被撞飞了,不等他爬起来,秦又又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肚子上,小爪子左右开工,朝着他一顿乱捶。 “小野种,你找死。” 宋时学挨了几拳,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将秦又又狠狠的推开。 他人胖,力气也大,秦又又被他推到了地上。 宋时学飞快的从地上站起来,抬腿就踢向秦又又。 只是脚快要碰到瞬间,小豆子将宋时学给撞开了。 “不许欺负又又。” 宋时学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在地。 很快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表哥,还不过来帮忙。” 宋时学的脸上被小豆子抓了一下,疼的嗷嗷直叫,扭头对着丁明力喊道。 丁明力抿了抿唇,并不想帮。 宋时学气得几欲吐血。 “信不信我告诉奶奶。” 丁明力神色微动,立即上前帮宋时学。 宋时学娇气,被打疼了就嗷嗷直哭,鬼哭狼嚎的声音很快传进了屋里。 秦又又见他们两人打小豆子一人,一咬牙扑了过去。 他人虽小,却刁钻机灵,丁明力被他揍了好几下。 忽然,丁明力瞅准了时机,一把抱起秦又又,表情发狠,企图将他狠狠的扔出去。 臭小子,敢打我,摔不死你也要摔残你。 宋昭昭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丁明力即将把人摔到地上的一幕,呼吸蓦地一滞,目光冷到了极致,她飞奔过去一把接过秦又又,紧接着一脚把丁明力踢飞了。 “又又,有没有受伤?” 秦又又惊恐的神情在见到宋昭昭时,顿时化作委屈,指着两人大声控诉。 “娘,是坏蛋,就(揍)他们。” 宋昭昭小心翼翼的把秦又又放到地上,柔声道:“好,娘揍坏人。” 话音刚落,一根棍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宋昭昭抬头,就见宋以薇一脸凶神恶煞的朝着宋时学冲了过去。 第132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豆子跟宋时学打得难舍难分,头发乱了,衣裳破了,脸也挂了彩,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宋以薇把小豆子拉开,抡着棍子气势如虹的朝着宋时学一顿抽。 “啊啊啊啊……小贱人你敢打我,我要告诉奶奶,让她打死你。” 宋时学被揍得惨叫连连,嘴上还不忘威胁恐吓。 和他的叫声混在一起的,是丁明力的哀嚎痛哭声。 宋昭昭打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比起宋以薇的一顿乱抽,宋昭昭可太知道打什么地方能叫人痛苦百倍了。 敢对她家宝贝下狠手,活腻了啊。 宋家众人整齐划一的站在大门口,一脸冷漠的看着动手的自家俩闺女。 姜氏抱着秦又又,心疼的看着鼻青脸肿的小豆子:“多谢你保护又又啊,疼不疼?” “姜伯母,我不疼。”小豆子咧着嘴笑道。 又又是昭昭姐姐的儿子,那就是他的侄儿,他保护又又是应该的。 更何况又又还和他分享了这么么多好吃的。 有看热闹的村民去老宅报信了。 张氏跟宋兰急匆匆的跑到宋家,见到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家儿子,顿时火冒三丈。 张氏愤怒的推开宋以薇,心疼的不行。 宋时学见到张氏,一把扑进她的怀里,嗷嗷大哭:“娘,娘你总算来了,我快被这死丫头打死了,娘你要替我报仇啊。” 他胖胖的身子用力的一扑,张氏直接被他扑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张氏顾不得屁股痛,搂着宋时学心甘宝贝的哄着,瞪着宋以薇的眼神怨毒的恨不得活剥了她。 宋以薇下意识的被吓到了,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还当她是以前那个打不不手骂不还口的宋以薇么? 错! 同知的千金小姐都扇过巴掌。 她现在是宋·强得要死·薇! 比起活蹦乱跳还能哭得中气十足的宋时学,丁明力就没那么好运了。 宋昭昭可是每一棍都朝着最疼的地方打下去,宋兰看着进气少出气多的丁明力,整个人都要疯了。 “小贱人,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一边骂着,宋兰扬起手就要朝着宋昭昭的脸扇去。 下一瞬,却响起了宋兰的惨叫声。 宋昭昭在她动手的瞬间,便把手里的棍子甩了出去,砸到了宋兰扬起来的那只手。 一旁的张氏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宋昭昭,你疯了,敢对你姑动手。” “你就是宋昭昭?”宋兰听到张氏的话,恨得咬牙切齿:“我可是你小姑,你这小畜牲竟敢对长辈动手,还有没有人伦道德,长幼之分了,二哥二嫂既然不会教孩子,今天我这个当姑姑的就替他们好好教训教训你。” 宋昭昭淡定的抬手,抓住了宋兰扬过来的另一只手:“我管你香菇,蘑菇还是金针菇,这手要是不想要,我帮你废了它。” 说着,她用力的,狠狠的一捏。 “啊啊啊啊……放开我!”宋兰疼的惨叫连连,脸色一阵惨白。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抢我儿子的东西,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伯抢了我的食谱方子,又卖了小龙虾的作法,赚了那么多钱连个点心都买不起,还要让儿子出来抢?” “不问自取视为偷,你们当爹娘的不教好,我这当姐姐就替你们好好教训教训。” 宋兰听着宋昭昭把自己的话原分不动的还了回来,气得血液直冲脑门。 “二哥,你都不管管吗?就这么看着她出言不逊吗,我可是你亲妹妹。”宋兰枪头一转,对着宋舟一顿咆哮。 宋舟对王氏的失望,让他彻底的清楚自己在宋家的地位。 大哥没有把他当亲弟弟,自己这个跋扈的妹妹又怎么可能真心把他当亲哥? 亲兄弟,他有宋阳一个就够了。 “嚎什么,显得你嗓门大吗?昭昭哪里说错了,又又可是他晚辈,他一个当长辈的抢晚辈的东西,你哪来的脸指责我不会教孩子。” 说着,又看向张氏,在她开口发难前率先道:“你也不要拿着大嫂的架子来压我们,娘帮着你们对我家做了什么,外人不清楚,你们心知肚明……” 这指的便是宋成靠着有王氏撑腰,强说宋昭昭卖的吃食,是宋家的食谱方子,被强行夺走了。 “既然分了家就大家各过各的,别一天到晚只想着从别人身上占便宜,大哥赚了这么多钱,怎么不见他帮衬帮衬我这个弟弟呢?哦,忘了你们看不上我,小龙虾的做法方子值钱吧?你们得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就算不愿意带咱们村的乡亲们一起赚钱,那宋兰呢,她不是娘的宝贝女儿么,你们当大哥大嫂的也别只顾着自己赚钱吃肉,带着她家一起赚啊。” 宋舟上下嘴唇一碰,阴阳怪气的叭叭一顿说。 看热闹的村民本来在抒发着各自的看法,有说宋昭昭姐妹打人太狠,有说宋时学跟丁明力以大欺小活该被揍…… 宋舟的这番话,一下子点燃了村民心里对宋成一家的不满。 宋兰赚不赚钱他们管不了,但宋成自己赚了钱却是真的不管他们了。 小龙虾说不就不收,他们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于是众人纷纷恼怒的瞪着张氏,一边倒的指责宋时学的强盗行为。 “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抢别人的东西,照我说还是打轻了呢。” “就是,现在抢自家人的,再大了不是要来抢咱们的东西了。” “没听昭昭说么,不问自取视为偷,现在偷吃的,长大怕不是要偷钱,再不管管怕是要坐牢了。” “大儿子有出息有什么用,还不是教不好小儿子。” “我可瞧见了,丁兰他儿子抱着昭昭儿子就要往地上摔,那么小一个孩子,摔下去不得残了。” “不怪昭昭这么生气,谁要敢动我儿子一根头发,我也要拼命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狠,宋兰还有脸指责宋舟不会教孩子。” “啧啧啧……” 张氏跟宋兰看着突然一致对准他们的村民们,气得发抖。 第133章 还是你狠 宋兰也在看张氏,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二哥说,大哥家赚钱发达了? 可她回来,大嫂却连个肉沫星子都不舍得,哼,自己闷声发财,这是不管她这个妹妹死活啊。 宋兰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张氏哪里看不明白,当即又气又怒。 秦君尧忽然走到宋昭昭身旁,长臂一伸,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宋昭昭正满心给自家老爹点赞,冷不丁肩上一沉,抬眸,对上秦君浅笑盈盈的脸,心神不由得一晃。 不等她开口,秦君尧温柔的嗓音像是三月的春风,缓缓拂过:“乖,别生气了,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狗改不了吃屎的,他们这么喜欢抢,下次我们在吃的里面放老鼠药,毒死他们。” 宋昭昭:“……” 狠还是你狠!!! 看热闹的村民:“……” 这宋家女婿长得跟谪仙似的,怎么这么狠? 张氏又气又惊,怒气腾腾的指着秦君尧:“你……你敢……” “嗤……”一声冷笑自秦君尧的嘴里发出来,看着张氏的眼底染着丝丝寒意:“那你可以拿你儿子的命,来试试我到底敢不敢?” 张氏的脸上瞬间浮上惊恐之色,她狠狠的骂了一句“疯子”,然后拖着宋时学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边跑回老宅,张氏一边严肃的叮嘱儿子:“以后二房的东西不要吃。”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胆子下毒,张氏都不可能真让自己的儿子去试。 宋时学也被秦君尧的话给吓到了,白着小脸连连点头。 他是嚣张跋扈,但也是欺软怕硬啊。 真碰上狠人,宋时也横不起来。 宋兰见张氏跑了,表情懵了一下。 下一刻就见宋昭昭拿过宋以薇手里的木棍,漫不经心的曲起腿,然后搁在膝盖上,轻轻一折。 “咔嚓”一声,棍子断了。 宋兰的表情,也跟着裂了。 她手忙脚乱的扶起丁明力,背在身上跑了。 宋昭昭轻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小豆子走去。 围观的村民们渐渐的散去。 隔壁的宋长生夫俩也在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跑出来,这会抱着儿子,姜氏正跟他们说着话。 “抱去找赵郎中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姜氏说着,转身对宋时墨道:“你跟着去,诊费咱们出。” 宋长生跟汪氏相视一望。 汪氏说道:“那我带小豆子去赵郎中家一趟。” 皮外伤倒不要紧,就是担心有没有内伤之类的。 实在是宋时学那身板胖啊,一个顶她儿子俩。 宋长生点头,而后对姜氏道:“什么诊费不诊费的,嫂子说这话就见外了,谁小的时候不打架受伤,何况小豆子是长辈,护着又又是理所应当的。又又明明年纪更小,却处处照顾着我家豆子,更是带着他读书认字,我们一家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旁人欺负又又啊。” 宋长生的表情无比真诚,仿佛姜氏再跟他提钱客气,这憨厚的汉子要急得哭了。 想了想,她笑着道:“好,那还是让时墨跟过去看看,我们也好放心。” 宋时墨抱着小豆子朝赵郎中家里去了。 宋昭昭进了院子,朝着宋昭竖了个大拇指,笑眯眯的道:“爹,你刚刚真帅。” 宋舟的到这话,漆黑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然后哒哒哒跑到了姜氏的身边,伸手环住了姜氏,神采飞扬的问。 “娘子,我刚刚帅不帅?” 宋昭昭看着眼前撒娇求表扬的亲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如果她爹身后有条尾巴,宋昭昭毫不怀疑这会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姜氏又羞又恼的拍了他一下:“快放开。” 几个孩子都看着呢,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啊。 宋舟哼哼:“不放,你还没说我帅不帅?” “……有点。”姜氏垂眸低声道。 宋舟一脸不满意:“只是有点吗?” 姜氏被缠得无奈,红着脸咬牙切齿的道:“非常帅。” 宋舟圆满了,乐颠颠的跟着姜氏去了厨房。 第134章 吵得激烈 宋兰背着儿子一进门,便指着张氏骂:“大嫂,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让宋时学这么害我家明力,简直黑心烂肺,不是个东西,看看我儿子被揍成什么样了,我不管,你要给我赔偿。” 张氏正安抚着疼的哭闹不止的宋时学,猛不丁被宋兰指着鼻子骂,怔了一瞬。 很快回过神来,黑着脸瞪着宋兰:“宋兰你要不要脸,打你儿子的是宋昭昭,你不去找她算账跟我横什么,还敢骂我,给我滚出我家。” “什么你家,这里是我家,你不过是个外人而已,要不是宋时学带着明力去二哥家,明力会被打吗?明明是你儿子嘴谗不要脸抢了人家的东西,被打了也是我家明力上前帮忙,就是宋时学害的,今天你要不补偿我们,我跟你没完。” 张氏气得直翻白眼:“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哪来的脸说这是你家,他丁明力要不是想占我家幺儿的便宜,会跟着他出去吗?自己弱得跟个小鸡仔,怪谁!” “……” 姑嫂两人叉着腰在院子里吵架,吵着吵着又动起了手来。 撕头发,抓脸,那叫一个激烈。 丁荷花见自家亲娘被打,要去帮忙,被张氏拽着头发打。 “臭丫头有你什么事啊,敢对我动手,我打不死你。” 王氏扶着腰慢腾腾挪出了房间,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一幕,气得两眼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 王氏一声怒吼,两人不约而同的松开了对方。 张氏气得不行,趁机又扇了丁荷花一耳光,直疼她嗷嗷大哭。 宋兰瞪着眼睛不甘示弱的想还回去,被王氏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发生了什么事?” 王氏腰受了伤,大多数时候只能躺在床上养着,村民跑来给张氏跟宋兰报信,两人没有跟王氏说就直接去了宋家,所以王氏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张氏正要开口,宋兰抢先了一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都是宋舟的错,宋昭昭的错,宋时学的错。 她儿子无辜委屈又可怜。 “……娘,说到底都怪大嫂,要不是她怂恿时学去宋家,明力也不会跟着去。” 张氏怒不可遏瞪了眼宋兰,懒得跟她多烦。 有王氏在,自己跟她吵下去讨不了好处,但宋兰却忘了这是在宋家。 她哪怕是王氏的宝贝女儿,那也比不上孙子在王氏心里的地位。 “娘,丁明力这么大个人了,既然跟着幺儿一块去了,却连七岁的孩子都护不住,看看咱们幺儿被打的,幺儿说了,一开始明力还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打呢,要不是他说要告诉奶奶,明力这孩子还不想上前帮忙,还是自家亲表兄呢,这也太冷漠了。” 宋兰听到这话气得跳脚:“你少胡说八道,我儿子为了宋时学都被打的连路都不能走了,你儿子还活蹦乱跳的呢。” “你看看他身上哪有什么伤,分明就是装的。”张氏斜着眼昵她。 宋兰气到发抖。 王氏轻轻的剜了她一眼,然后走到宋时学身旁:“乖孙,让奶奶看看。” 宋时学抽抽搭搭的扑进王氏怀里,告状:“奶,表哥他故意不帮我,害我被打得这么惨。还有宋以薇那小贱人,奶你给我报仇,去打死她。” 宋兰怒吼:“宋时学……” 宋时学胖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害怕的看了宋兰一眼。 “吼什么,我还没聋呢。”王氏没好气的道。 宋兰不由得一噎,表情委屈到不行。 “老大家的,去请赵郎中过来一趟。”王氏不理会宋兰,对张氏道。 张氏:“好的娘。” “明力感觉怎么样?”王氏接着又看向丁明力,问。 丁明力靠在椅背上,虚弱的开口:“外祖母,我疼。” “郎中马上就来,你忍一忍。”王氏淡淡的说道,眼里明显带着不满。 张氏有句话说对了,丁明力身上的伤,还没有宋时学的重,这一副虚弱的样子分明是装的。 丁明力看懂了王氏眼底的情绪,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他娘一回来就只顾着跟大舅母吵架,看样子也是觉得他伤的不重,可他分明快要疼死了。 宋时学只是看着鼻青脸肿,可整个人还是生龙活虎的。 他真是连抬个手都没力了。 宋昭昭下手太贼了,疼得要死却又叫人看不出来。 别说,宋兰的确觉得自家儿子是故意的,所以朝丁明力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装得差不多就行了。 丁明力:“……” 最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受伤世界达成了。 丁荷花抿着唇站在一旁,气恼不已的看着宋时学跟丁明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两个东西。 不是说好了晚上去二舅家吃晚饭的吗?他们是亲戚,二舅敢不招待他们一家,到时候什么好吃没有,可这两个蠢货居然这会就上门去抢了。 没抢到也就算了,还被揍了。 连村民们都在指责他们的不是,这下还能去二舅家吃肉吗? 宋兰不知女儿的心思,眼珠子轻轻一转,她坐在了王氏的身旁,讨好的道:“娘,听说你帮大哥他们赚了不少钱,我也是你亲女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只顾着大哥一家不顾我。” 王氏抿唇看着宋兰,犹豫不决。 宋兰接着道:“娘,你从小就疼我,总不想我以后在婆家抬不起头来吧,如果我也能跟着赚钱,以后肯定也会更加孝顺你的,毕竟你是我亲娘,我肯定向着你不会向着我婆婆。有钱了明力也能去书院读书,日后你不但有个当官的长孙,还多了个进士外甥,走出去不更加风光嘛。” “不是我吹,我家明力比时望有出息,是个读书的料,你在时望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跟心思,也没见他考个秀才回来,我们明力可不一样。” 宋兰的每一句都挑着王氏爱听的说。 比起张氏这个儿媳妇,她肯定更信女儿对自己好。 于是点了点头:“成,今晚你就住这,我让你大嫂教你做吃的,这些都能卖着挣钱。” 宋兰欣喜若狂的挽住王氏的胳膊:“谢谢娘,娘你最好了。” 王氏被哄的高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大嫂在松风镇上卖,你换个地方。” 女儿固然重要,但张氏赚的钱最后都是给她的,如果宋兰也在松风镇上卖同样的吃食,那不是抢生意嘛。 王氏不允许。 宋兰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放心吧娘,松风镇离我们村还远,我去青石镇!” 第135章 小小年纪心眼不小 请赵郎中回来的张氏听说要教宋兰做吃的,带她一起赚钱,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累死累活做吃的赚钱,还进不了自己的口袋全交给了王氏。 可她婆婆一句话,就让宋兰跟着学…… 张氏气到不行,面上却不敢有一丝意见。 宋阳从镇上回来,直奔宋家。 “听说你把宋时学跟丁明力暴揍了一顿?” “恩。”宋昭昭点头:“怎么,老宅要来找我算账?” 宋阳摇头:“那倒没有,我特意绕那边走的,听到宋兰跟荷花站在墙角说话,偷听了一会……” 说着他顿了一下,准备卖关子。 宋昭昭忙着剁肉,头也不抬。 “你咋不问问我听到了啥?” 宋昭昭:“啥?” 宋阳:“……” 小侄女儿,你有点敷衍我哦! 想归想,宋阳立即咧着嘴角说:“宋兰说服了娘,跟着大嫂学做吃的,今晚就住老宅,荷花那丫头便怂恿宋兰想办法把小龙虾的做法也要过来,小小年纪,心眼子倒是不少啊。” 宋阳表情有些嫌弃。 不过这些跟他也没关系,要是娘真把小龙虾的做法也告诉了宋兰,头大的是大哥大嫂才对。 “那奶奶对这个女儿还真是疼爱啊,合着生了四个孩子,三个她都心疼,就只搓磨我爹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爹是她捡来的呢。”宋昭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 宋阳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这话他接不了。 过去他也欺负二哥来着。 二哥老实憨厚,在家里什么重活累活都是他干,爹娘也最不重视他。 宋阳怕宋昭昭翻旧账,连忙转了话题:“明天你要去镇上吗,看看酒楼的整修进度,对了,酒楼的名字想好了吗?” 宋昭昭一顿,摇头:“还没。” 忙忘了。 “今晚就想,明天去镇上正好找人把匾额做了。”宋昭昭说道:“对了,三叔,还记得孙念文吗?” 宋阳一脸懵:“……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还要我记得他?” 宋昭昭嘴角抽了一下。 “就前一阵你在巷子里堵了然后把他揍了一顿的书生,从他手里拿回了薇薇的荷包。” 宋阳恍然大悟。 “这么一说知道了,咋?这狗东西又做什么了?” “我怀疑他要对薇薇不利,所以你帮我跟着他,事关薇薇名声,别人我不放心。”宋昭昭神情冷厉的道:“若是他跟其他女子见面,更要注意。” 宋阳严肃的应道:“好,包在叔身上,他是在齐山书院读书对吧?” “恩。” “跟女子见面,啥样的女子要注意?” 宋昭昭:“丑的!” 宋阳:“……” 这么言简意赅的吗? 给他整不会了。 “行。”宋阳爽快的应了下来,犹豫了一下,他接着又道:“这样一来酒楼那么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又又,让你二牛叔过去给你打下手可以吗?” 之前宋昭昭的生意小,用不了那么多人,宋阳也就没提。 可既然开酒楼,那需要用到人手了,请别人也是请,不如让二牛去啊。 他吃肉了,怎么也得让兄弟喝个汤。 宋阳都觉得自己讲义气极了,陈二牛知道了高低得给他磕两个。 宋昭昭没意见:“好,那你明天带二牛叔过去先熟悉熟悉地方。” “好勒!”宋阳欢快的应道。 入夜,宋昭昭敲响了秦君尧的房门。 “我可以进来吗?” 秦君尧:“进。” 秦又又正双手抱胸,绷着一张小脸气乎乎的瞪着秦君尧,听到宋昭昭的声音,飞快的从床上爬下来,朝着大门走去。 宋昭昭进屋的霎那,大腿便被人熟悉的抱住了。 “怎……怎么了?” 屋里的气氛有点压抑啊,这父子俩吵架了? “爹坏,不许我和娘睡。” 秦又又一脸控诉的道,看着秦君尧就像是一根棒槌,要棒打鸳鸯。 秦君尧暗暗翻了个白眼。 “男女授受不亲。” 秦又又龇了龇牙,伸着一只手掌晃道:“我才五岁,是孩子。” “五岁也是男人,过来睡觉。” 秦又又哼了一声,甩着脑袋不理他了,紧紧的抱着宋昭昭,一副死也不要跟娘分开的模样。 宋昭昭失笑,抱起他,柔声道:“好,跟娘睡。” 秦又又瞬间扬起了笑脸,指着门口迫切的让宋昭昭赶紧离开。 “等我跟你爹说几句话。”宋昭昭道。 秦又又的小脸一垮,晴天霹雳。 跟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说的,要聊天找我呀。 我又萌又可爱! 秦君尧光看秦又又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心里不知怎么嫌弃自己呢。 没良心的小东西。 亏他先前又当爹当又娘的照顾他。 “找我什么事?”秦君尧不去看气人的小家伙,问宋昭昭。 宋昭昭一只手伸到背后,从腰带上拿下一只长方形的盒子。 “送给你。” 秦君尧漆黑的眼眸微微一亮:“给我的?” “恩。”宋昭昭抿唇道:“去书斋买纸笔的时候看到这只毛笔,觉得适合你,掌柜说是出自名家之手,限量出售。” 后面的话,秦君尧没仔细听,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盒子,一抹笑意自眼底浅浅漾开。 “谢谢,我很喜欢。” 他看着宋昭昭道。 那双琉璃似的眼睛,在橙色的烛光下,仿佛添了几分迤逦缠绵。 宋昭昭下意识的扒了一下耳朵,有点烫。 “不客气。” 她给家里的每个人都买了礼物,当时也是鬼使神差的买下了这支毛笔。 回过神来后又有些懊恼,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率先拿出来。 宋昭昭都想着藏起来,就当没买过。 可最后还是没忍住,送了过来。 好歹卖了自己的画,给了她六百两买铺子的。 礼尚往来嘛。 再说他还教大哥读书,明年还指望他帮大哥乡试考上秀才呢。 自己对秦君尧好一点是应该的。 宋昭昭不停的在心里数着秦君尧的优点,就这么成功的把自己说服了。 “我的铺子还没有取名,你帮我想一个。” 宋昭昭对秦君尧道。 秦君尧沉默了片刻:“且须饮美酒,乘月醉高台!月醉楼如何?” “月醉楼……”宋昭昭重复了一遍,笑着点头:“好,就叫月醉楼,谢了。” “不用。” “那我带又又走了,你早点休息。” 第136章 霸道做的还难吃 一夜无话。 翌日,宋昭昭带着炸得香脆的小酥肉,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宋时墨跟她一块,宋以薇则留在了家里。 同行的除了宋阳,还有陈二牛。 今天天刚亮,宋阳就把他从被窝里拽了起来,跟他说了宋昭昭开酒楼,以后就在酒楼做事。 “二牛叔。”宋昭昭喊了一声。 陈二牛一个激灵,紧张的应道:“欸!” 以前没觉,今天发现宋阳这小侄女气势有点强。 自己这么大个人,在她面前居然有点慌。 一定是因为小侄女是他以后的东家,所以他才紧张。 宋阳拍了拍陈二牛紧张的肌肉,揶揄的道:“放轻松放轻松,昭昭又不吃人。” “哦哦哦!”陈二牛呆呆的点头,但是放松不了一点。 牛车慢悠悠的晃到了镇上,宋昭昭把竹编的簸箕搬下来,宋时墨麻利的接了过去,两人朝着菜市口的方向走去。 宋阳则带着陈二牛去了铺子。 宋昭昭一到菜市口,大家看到她均是愣了一下,然后相熟的人纷纷围了上来。 “宋姑娘,你这段日子去哪了呀,有客人过来找你,说是你不在祥福楼摆摊了?” “他们还以为你会回菜市口呢,所以在这蹲你。” “对了对了,前两日也有人在这里摆摊呢,卖的吃食跟你的一样,说是你的家人,原本大家还高兴的去买呢,可一尝那味根本就不是你做的。” “后来有人问是不是他们拿了宋姑娘你这些吃食的方子,还威胁了不让她做,那夫妻俩吱吱唔唔的还想隐瞒,当场被人给骂走了。” “你没瞧见那夫妻俩的脸色难看的哟,灰溜溜的离开,摆明就是做了亏心事,居然还不让你卖,简直太霸道了,更可气的是做的还难吃。” “就是,连宋姑娘你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也好意思拿出来卖钱。” “……” 宋昭昭感受着大家的热情,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谢谢大家这么护着我,在我被奶奶大伯一家欺压的时候能替我说话,虽然锅盔,葱油饼跟韭菜盒子我不能卖了,但还有别的小吃,今天我做了小酥肉,见者有份,请大家尝一尝。” 原本宋昭昭是想来卖的,顺便推广一下她的新铺子。 但看着大家替她痛斥宋成夫妻,还把人骂走了,宋昭昭当即都不好意思收人钱了。 就当一期免费宣传了。 这里的百姓比她以为的还要热心跟纯朴。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高兴的排起了队。 无比自觉。 “我虽然不在祥福楼摆摊,但也找到了新的地方,就在北街,新开的铺子,叫月醉楼,欢迎大家过来啊。” 宋昭昭考虑了一下,还是不对外公开她是铺子的东家这件事情。 同行之间向来竞争激烈,而她又是女子,人微言轻,到时候免不了要被其他酒楼打压欺负。 她虽然不怕麻烦,但做生意是以赚钱为主,要是三天两天别人过来闹事恶心她,她还能有客人? 不如保持一点神秘,旁人查不出背后的老板,就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付她。 宋时墨在一旁给客人打包小酥肉,宋昭昭则笑眯眯的跟人闲话家常。 “北街?我刚还从那边过来,没看到新开的酒楼啊。” 宋昭昭:“还在整修,不过快了,预计不超地十日。” “宋姑娘往后都在月醉楼摆摊吗?那儿的东家秉性如何啊?别最后又不让你在那摆了。” 有人替宋昭昭未雨绸缪。 宋昭昭笑道:“大家放心,这回签了合约,不会轻易再动了。” 她自己的铺子,没人敢赶她走。 除非她不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月醉楼要是敢反悔,违约金赔死他。” “还是早上卖吃的吗?” “小龙虾还有没有?” “祥福楼真是钻钱眼里去了,小龙虾越卖越贵。” 近来都卖到三两一盘的价格了,以前好歹是吃饭花费满一两就能送一盘,还能吃个别的菜,每隔一段时间出限量出售。 所以小龙虾哪怕味道再好,普通人也吃不起啊。 宋昭昭听到这话有些惊讶,祥福楼卖的小龙虾价格,她倒是没有打听过。 刘和通是被她手把手教过的,味道自不必说。 不过这价格…… 跟抢钱也没什么区别了。 “香辣小龙虾我不能卖了,不过可以试试看别的口味。” 宋昭昭笑着道,没有把话说满。 不过也让大家心里期待了起来。 宋昭昭要在新的酒楼重新营业的消息,被众人慢慢的传了出去。 小酥肉分完,宋昭昭跟宋时墨逛了一圈菜市,买了肉和鱼,便朝着新铺子去了! 第137章 何掌柜给人喜当爹 宋昭昭跟宋时墨经过祥福楼。 两人下意识的朝里面看了一眼,大堂里不说高朋满座,但人也不少,小二们端着小龙虾在一一往客人的桌上送。 宋时墨:“三两银子一盘的小龙虾,中午就开始卖,郑历的心可真够黑的啊。” 重要的是有钱人喜欢吃,又不差银子,郑历该赚钱还是赚钱。 真是……叫人嫉妒的牙痒。 刘和通这破厨艺,也就小龙虾拿得出手了。 哼,等着,他妹妹早晚干倒他们。 宋昭昭没注意这些,她看着站在柜台前,低头拨着算盘的男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二哥,你看掌柜换人了。” 宋时墨闻言,转头望去,果见掌柜的是个陌生面孔。 “还真是,何掌柜呢?” 宋昭昭目光一凛:“去问问。” 当初是何掌柜请她去祥福楼摆摊,郑历因为她跟苏以柔起争执而忌惮苏家会报复把她赶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迁怒了何掌柜。 宋时墨二话不说朝着祥福楼走去。 有眼尖的小二看到客人进来,连忙跑过去迎接,在看到宋时墨时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宋二哥!你是来吃饭吗?” “顺子。”宋时墨道:“问你个事。” 说着,他的目光朝着柜台方向瞥了一眼。 掌柜在听到小二叫人时,便也在打量着宋时墨。 熟人? 不过他们祥福楼如今生意暴火,不少人想托熟人进来干活,搞不好又是顺子那的穷亲戚。 “宋二哥,什么事你说。” “你们换掌柜了?” 顺子闻言,表情一垮,点头:“就在东家把你们赶走后,何掌柜和他大吵了一架,东家就把他也赶走了。” “什么???”宋时墨震惊不已,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 不少客人往这边看来。 顺子顿时一脸紧张,宋时墨忙收敛了情绪,沉着脸问顺子:“那你知道何掌柜住哪吗?” 何掌柜是因为他们被赶的,昭昭知道了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三合巷,进去右边第一家就是。” “好,多谢。” 宋时墨没有多留,转身出了祥福楼。 “何掌柜因为咱们被郑历赶走而跟他大吵了一架,也被赶走了,具体的也没有多说,不过我问了顺子何掌柜的住处,在三合巷。” 宋时墨对宋昭昭道。 “三合巷?离北街不远,看完铺子咱们过找何掌柜。”宋昭昭道。 “好。” 铺子里,一楼的墙面已经粉刷完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也刷了新漆,焕然一新。 工匠们正在修整二楼。 宋昭昭巡视了一圈,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间一间的雅间,工匠的负责人见到两人,礼貌的朝宋昭昭跟宋时墨点了点头。 “昭昭。”宋阳朝她走过去:“这些人干活还挺认真,你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地方?” “挺好的,让二牛叔抽空多买些花木回来,摆在每个厢房里面。”宋昭昭说着,从钱袋里掏了五两银子给宋阳。 宋阳懵了。 “给我银子干嘛?” 干活的匠人,又不是他付工钱。 宋昭昭:“你帮我跟踪孙念文,不得吃喝么,而且他若跟人见面,总不可能在大街上吧,茶楼或是酒楼,没钱你怎么进去。” 宋阳恍然:“有道理。” “不够再跟我说。” “好勒,放心,那狗东西在书院读书,不可能天天出来,我让时理盯着,如果他要离开书院就给我传信,我肯定盯死了他。” “恩,有二牛叔盯着铺子,那我就先走了。” 宋阳:“欸?这么快?” “我一会去找何掌柜。”宋昭昭道。 宋阳下意识的问:“找他干嘛?” “我们离开祥福楼后他跟东家吵起来了,被赶走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有没有找到下家,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咱们这当掌柜。” 宋阳听了宋昭昭的话,惊愕的道:“被赶走了?姓郑的也太卑鄙了,何掌柜对祥福楼掏心掏肺,要不是他把你请了过去,你教会了厨子做香辣小龙虾,祥福楼能有今天这么好的生意,赶走你不说,居然连何掌柜都不放过,简直是个畜牲。” 宋昭昭:“很快他们就没有了。” 宋阳:“……” 没有啥? 哦对,是没有这么好的生意。 哼哼,郑历等着后悔吧。 就刘和通那狗东西做出来的东西,连他小侄女儿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三合巷。 巷子的外面,有一口水井,这会不少人正蹲在井边洗衣裳。 “老何也够倒霉的啊,给人喜当爹当了十年了。” “更惨的是一觉醒来媳妇带着儿子跑了。” “什么一觉醒来啊,他那是中了迷药,要不是我家那位进去拿水将人泼醒,还不知道要晕多久呢。” “欸,那你相公看清楚了没,他家是不是都被搬空了?” “那倒没这么夸张,不过乱得很,明显人翻动过,想来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啊?那老何不是一夜之间成穷光蛋啦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前不久还被东家赶走了。” “……” 女人多的地方,八卦也多。 宋昭昭就走了几步,就听到这些消息。 姓何? “大婶,你们说的老何,住哪里啊?” 直觉告诉她,可能是何掌柜。 洗衣裳的妇人一抬头,看到眼前貌美如花的少女,都惊呆了。 “我的乖乖,谁家的闺女长得这么俊?” 有人倒着的冷气发出一声赞叹。 妇人听到声音连忙回过神来,指着第一家:“喏,就是那家。” 宋昭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微微一抽。 很好,真的是何掌柜家。 “多谢婶子。” 宋时墨同样有点懵,呆呆的跟在宋昭昭的身后。 脑子里还徘徊着刚刚听到的八卦。 何掌柜养了十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媳妇给他戴绿帽子,和人跑了。 何止是惨,简直太惨了。 宋昭昭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屋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脚步音。 再敲。 “怎么没人开门,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宋时墨担忧的问。 宋昭昭闻言,面色一紧,后退了一步,抬脚。 正要踹门,面前的门突然开了。 宋昭昭抬起来的一脚正怼着何掌柜的脸。 何掌柜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觉得一阵风刮过面庞,宋昭昭的脚瞬间转向旁边,然后收回,踉跄着稳住身形。 第138章 挖过来 “何掌柜,你没事吧?”宋时墨差切的问。 何掌柜摸着胸膛,一脸惊悚的后退了一步:“差点有事,我刚刚恍惚间看到黑白无常在眼前晃悠了。” 宋昭昭那临门一脚,万一没收住,自己可不就要去见阎王了嘛。 宋时墨:“……” 宋昭昭:“……” “敲了这么久不见你开门,这不担心你嘛。”宋昭昭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道。 何掌柜抽了抽嘴角,然后问:“你们怎么来了?” 宋昭昭:“听说你被郑历赶出祥福楼了。” 宋时墨:“听说你媳妇跟人跑了。” 宋昭昭跟宋时墨同时开口。 “二哥……”宋昭昭无语的瞪了宋时墨一眼。 你扎心了啊。 宋时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连忙捂住了嘴角,一脸欠意的看着何掌柜。 何掌柜:“……” 手痒,想打人怎么办? 你俩问的,都挺扎他心的。 “进来坐。” “何掌柜,天涯何处无芳草,忘掉过去,放开心怀,你会发现世上好的女子多的是,你还年轻,再娶一个,生个亲生的儿子。”宋时墨跟在何掌柜的身后,努力散发自己的真心跟善意。 何掌柜转身,面无表情的道:“安慰的挺好,下次别安慰了。” 宋时墨:“……” 宅子是个小型的四合院,一路走到堂屋,入眼可见都是狼藉。 “让你们见笑了,随便坐。”何掌柜朝俩人露出一抹苦笑,指着椅子道。 宋昭昭跟宋时墨相继坐下。 何掌柜给俩人倒了杯茶。 “抱歉啊何掌柜,是我们连累你了。”宋昭昭一脸歉意的对何掌柜道。 何掌柜是因为他们跟郑历起了争执,才会被赶出祥福楼的。 也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不用跟我说抱歉,你们没有连累我。”何掌柜对宋昭昭摇头道:“真说起来,我这还是因祸得福呢。” 宋时墨一脸呆滞:“???” 何掌柜这是气疯了吗? 不等宋时墨发问,何掌柜接着又道:“如果不跟郑历大吵一架被他赶走,没了祥福楼掌柜的身份,她也不会暴露本性……” 这个她,说的就是何掌柜的媳妇了。 “……失去掌柜这个活计,又是被前东家赶走的,其他酒楼就会顾忌我的人品也不愿意用我,她就嫌我没用,天天跟我吵架,昨天一怒之下暴露了我的儿子不是我亲生的,我当时就气得扇了她一巴掌,将人绑了差柴房里,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她呢,一夜醒来,家被人偷了。” “她跟儿子都不见了,要不是被人一盆冷水泼醒,我都不知道自己中了迷药,给我下药的不是她儿子就是她奸夫。”说着,何掌柜一脸的咬牙切齿:“一直以为她是表兄关系好才会经常来往,哪里知道他们早就狼狈为奸,我替他们养了十年的儿子……” 宋昭昭跟宋时墨听得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那个……何掌柜,现在知道了,总比等老了知道要好,是吧,万一日后儿子成亲生子,你被瞒在鼓里,还要帮着带别人家的孙子。”宋时墨道。 何掌柜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所以他才会说自己也算因祸得福啊。 不这么说服自己,他咽不下这口气! “何掌柜,我准备开食肆酒楼,你愿不愿意过来帮我,给我当掌柜?”宋昭昭说道。 何掌柜还沉浸在悲痛中,冷不丁听到宋昭昭这话,愣了一瞬。 半晌,他回过神来,一脸惊愕的道:“你开酒楼了?你不是说你家很穷吗?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居然开酒楼了?” 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充份体现了主人内心的震惊。 “恩,家人赚了点钱,所以就买了铺子,这样就不用担心再被东家赶出门了。” 何掌柜:“……” “你还买了铺子?” 比先前更加高亢的嗓音,何掌柜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叫赚了点银子? 镇上的铺子,再差的也要百两起。 你家对“点”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宋昭昭点点头,一脸无辜。 “你容我缓缓。” 何掌柜激动的手都在抖,被吓的。 看着面前两双清澈的眼神,何掌柜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个玩笑。 半晌,他缓过神来:“你能请我,我自然愿意。” 宋昭昭眼眸弯弯,笑着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有何掌柜你坐镇,我可以安心的做吃的了。” 顿了一顿,她接着道:“对了,酒楼的东家是谁就不对外公布了,何掌柜替我保密啊。” 何掌柜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他明白宋昭昭的意思,外人不知道酒楼的东家是谁,就不会轻易出手争对。 以宋昭昭的厨艺,早晚会成为镇上生意最火的酒楼。 至少在稳固地位之前,隐藏东家是谁,对酒楼也好。 “既然开酒楼,那肯定要招厨子啊,你一个人哪忙得过来,严康要不要?” 何掌柜一副“有颗大白菜你要不要”的随意模样。 宋昭昭面上不由得一喜:“你能把严主厨挖过来?” “没问题。”何掌柜道:“他一直被刘和通压着,在祥福楼也不得重用,若不是怕离开祥福楼难找下家,早就走了。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八口人,就指着他一个赚钱,所以不敢轻易离开。” 宋昭昭忙不迭的点头:“我当然要啊,工钱好商量,铺子还在整修中,就在北街,离这不远,我带你去认认地方?” “好,现在就去。”何掌柜一拍大腿,道。 有事做,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些,被媳妇背叛的情绪也缓了下来。 去的路上,宋昭昭跟何掌柜道:“我预计十天左右开张,厨房跟跑堂还需要招人,何掌柜你这几日留意一下,不求人多,以人品为重,能力可以慢慢培养。” “好,你放心,肯定用心挑人。”何掌柜在经历了郑历的自私卑鄙后,也知道与其跟有能者称兄道弟,还不如结识心善的能力平平之人。 “请问何掌柜尊姓大名?”宋时墨忽然扭头看了他一眼,问。 “何必!” 噗…… 宋昭昭不厚道的笑了。 如果这会再喝茶,搞不全喷何掌柜脸上了。 何掌柜抖了抖嘴角:“……想笑可以笑,不用憋着。” 宋昭昭:“不不不,不好笑,是有点意外。” 第139章 你跟着又又学吧 宋昭昭说完,紧紧的闭着嘴巴。 然后何掌柜就听到一阵“噗噗噗”的声音。 何掌柜:“???” 宋昭昭带着何掌柜去了新铺子,带他逛了一圈,何掌柜立即进入工作状态,酒楼里的一些细节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立即跟工匠们提出了改进。 “二哥,学着点。” 宋昭昭笑弯了眉,暗道祥福楼这一波鱿鱼,炒得真好。 不然还让她捡不了这个便宜呢。 何掌柜这么久在酒楼的工作经验,才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宋时墨抿着唇,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以后一定跟着何掌柜好好学。” “等酒楼开业,你早上过来跟着何掌柜学习经营之道,下午回去也跟着秦君尧读书识字。”宋昭昭看着宋时墨,道。 宋时墨闻言,表情一下子裂了。 “不……不用这么麻烦吧。” “不麻烦。”宋昭昭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掌柜好当么,既要会看帐还要会算帐,而这些的前提是,你有学问,不然大字不识一个,谁都能忽悠你。” 宋时墨英俊的小脸顿时垮了,耸着肩膀生无可恋。 “噢!” “反正不需要你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能学多少学多少。”宋昭昭又道。 看得出来她二哥对读书是真的不感兴趣。 但也不能当个文盲啊。 “你可真不客气,这么压榨妹夫,他还要带着大哥应付明年的乡试,也不怕他累死。” 宋昭昭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也是,大哥要乡试,还是以他为重,以你的资历,又又就能教你,你跟着又又学吧。” 宋时墨:“……” 让五岁的娃教他读书,你认真的? 宋昭昭:比真金还真! 何掌柜跟工匠沟通完后,跟宋昭昭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去了祥福楼。 刘和通近来春风得意,不仅得了郑历的器重,做的香辣小龙虾味道纯正也得到了食客们的认可,后厨成了他的一言堂,把严康压得毫无翻身之力。 大家都是来挣钱的,就算看不过刘和通的行为,但也不敢跟他对着干。 被排斥是小事,万一被解雇了那才叫哭都没地方去呢。 严厨子还是掌勺的,没有东家的同意,刘和通也不敢把人辞退了。 可他们一些打下手的帮厨,刘和通就没有顾忌了,看谁不顺眼当场就能叫人滚蛋。 东家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没看严厨子即便被刘和通压着,他也只能憋着么。 “哟,严康,闲着呢,照我说你厨艺不行,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啊,识相点的就该自己主动离开给有能力的腾位置。” 刘和通从外面进来,看着坐在廊下摘菜的严康,笑容讥讽的道。 严康死死的咬牙,对他的挑衅视若无睹。 祥福楼里会做香辣小龙虾的,只有他跟刘和通。 东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会把他解雇,刘和通时不时的到他面前讥讽一番,目的就是让他气得甩手走人。 可他要养家,不能走。 其他酒楼里都有固定的大厨,所以就算他离开去了别家酒楼,也不会比如今好到哪里去。 至少在祥福楼,香辣小龙虾是特色,东家需要他。 刘和通又刺了他两句,见他无动于衷,冷哼了一声甩离开。 倒是能忍,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忽然,有人指着后门处,对严康道:“严大厨,何掌柜找你。” 严康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菜:“好,多谢告知。”然后朝着后门走去。 刘和通冷眼看着传话之人:“他都被赶出咱们酒楼了,算哪门子的掌柜,下次说话注意点,再不长记性,你也别干了。” 那人弱弱的点头应了,不敢反驳一点。 严康出了后门,还没跟何掌柜打招呼呢,就被他拽着走远了。 直到看不见祥福楼的后门,何掌柜才松开了手。 “何掌柜,怎么了?”严康问:“是不是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 何掌柜一脸严肃的点头:“是需要你帮忙……” 话到一半,严康道:“你说,我一定帮。” “你如今在祥福楼怎么样?” 严康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摆了摆手:“不提这事,你要我帮什么忙?” 何掌柜立即懂了,于是开口道:“离开祥福楼,咱们一起换家酒楼。” 严康闻言,神色猛地一顿。 他愕然的看着何掌柜,一时没反应过来。 半晌,他问:“哪家酒楼?” “嘿嘿!”何掌柜颠颠的笑了两声:“新开的,还没开业呢,我先来跟你通个气,你要愿意来,主厨的位置给你留着。” “东家是谁?靠不靠的住?”严康没有兴奋的昏头,而是蹙眉问道。 万一还是像郑历这样没眼力见的,任人唯亲,还不如不去。 “放心,绝对靠谱。”何掌柜说着,左右看看,然后才神神秘秘的道:“是宋姑娘宋昭昭,她开酒楼了,请我去当掌柜,反正你在这里也没有出头之日,宋姑娘的人品想必你也清楚,工钱好商量,她不会亏待你的。” 严康惊得瞠目结舌:“宋姑娘请我?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何掌柜斜了他一眼:“我是有多无聊,特意跑来跟你开这个玩笑。” 严康见状,顿时露出激动的神色:“去他的刘和通,老子早就不想在这干了,宋姑娘就算工钱给的低,我也愿意去啊,啥时候上工?” “不着急不着急,现在还在修整阶段,也就这十来天的样子吧。”何掌柜说:“再过几日到祥福楼发工钱的日子了吧,你先别走,等拿到了工钱再走,不然郑历那龟孙肯定会扣着你的工钱不给。” 他算是看穿了,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严康要是主动开口离开,肯定会赖掉这个月工钱的。 不能便宜了他。 严康默默的看了何掌柜一眼,点了点头。 精还是你精。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还有好多事要准备呢。”何掌柜说道。 何掌柜走后,严康又站了好一会,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回去。 一进去,刘和通朝着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走到严康面前,问:“严厨,何必找你啥事啊?” 第140章 难道是爹你的私生子 严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借钱。” “不会吧,他在祥福楼做了这么久掌柜,还能没钱?” “爱信不信。”严康说着,继续坐在小马扎上摘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愁眉苦脸一些。 不能笑,要低调。 得到回答,那人去跟刘和通说了。 刘和通不屑的笑了一声,神清气爽的干活去了。 叫姓何的以前在他面前嚣张,如今还不是落魄了。 被赶走的人,哪家酒楼会要他。 傍晚,太阳渐渐落下,正是昼夜交接时,天光呈现一种微蒙的蓝。 齐山书院。 宋阳在门外等宋时理。 很快,宋时理走了出来。 “爹,怎么突然来书院找我,有事吗?说快点,我准备去吃晚饭呢。”宋时理大步朝着宋阳走去,说道。 宋阳:“这话讲的,没事你爹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你闲,我不闲啊。”宋时理无语的看着自家老爹:“没事我进去了啊。” “等会。”宋阳叫住了他:“走,爹请你吃晚饭去。” 宋时理双眼一亮:“走走走,我想去祥福楼,吃小龙虾。” “吃你个头。”宋阳没好气的拍向了他的后脑勺:“想吃等你休沐回去,求你三姐给你做一顿。” 给郑历送银子,宋阳只觉得像是吞了半只苍蝇叫人恶心。 宋时理捂着脑袋,委屈的看着宋阳:“爹,我可是咱家的独苗苗,把我打傻了,咱家就绝后了。” 宋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事,我可以给你娶个傻子回来。” 宋时理:“……” “那吃什么?” “阳春面。”宋阳道。 宋时理扭头就走:“那我还不如去书院的食堂吃饭,好歹还有鸡腿。” 宋阳噎了一下,将人拉住了:“回来回来,咱家啥条件啊你还在这挑三捡四,大不了给你加个鸡蛋,行了吧。” “我要俩,再来份烤鸡。” “行行行。” 真是活祖宗。 宋时理勉为其难的跟着走了。 两人坐在了一家面摊前,下面的功夫,宋阳又去买烤鸡。 回来时,面也正好端上了桌。 宋阳一边吃,一边道。 “你们书院的孙念文,你认不认识?” 宋时理撕了个鸡腿啃着,闻言顿了一下:“认识啊,跟我一个班的,他咋了?” “一个班?”宋阳顿了一下,拍着宋时理的肩膀:“那太好了,乖儿子,需要你的时候到了,记得跟他打好关系,时时紧他的任何行动,特别是离开书院跟人见面,去哪里,通通都要汇报给我。” 宋时理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宋阳,问:“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关注他?” 一个不合理的念头突然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宋阳:“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宋时理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的道:“难道说我跟他也是你们抱错的儿子?” 啪—— 毫不留情的一个暴栗,重重的敲在了宋时理的脑袋上。 “你缺心眼啊,一天到晚想什么?你们俩怎么可能抱错。” “嗷!”宋时理疼的抱头叫了一声,不确定的问:“那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爹,虽然这事你做的不对,但你老实告诉我,我也是可以替你保密的。” 宋阳听着自家儿子的话,差点被一口面给噎死。 他气得抬手就要打人。 宋时理瞬间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唰的一下跑远了。 动作太大,踢倒了凳子,不少人都往他们这里看过来。 宋阳瞬间社死。 “回来坐好。”他咬牙切齿的道。 宋时理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除非你不揍我。” “不揍你,不然你是我爹。” “嘿嘿嘿,倒也不必对自己这么狠。” 宋时理得到了保证,搬起凳子又坐了回去。 逆子! 宋阳暗暗磨牙,早晚有一天把他吊起来抽一顿。 “快点吃,吃完把半只烧鸡带回去,趁机跟孙念文打好关系,这件事非常重要,别给我办砸了,也不要胡乱猜测他跟我们的关系,这杂碎心坏的很,所以要打机会抓他的把柄,听懂没?” “哦,知道了。”宋时理应道。 只要不是他爹私生子就行。 不然以娘的火暴脾气,他爹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何掌柜回了三合巷。 有邻居好奇的想上前问他上午来找她的姑娘是谁,还想打听打听他媳妇是不是真跟人跑了。 只是刚想开口叫住他,就见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捕快衣裳的人。 邻居神色一顿,转身跑了。 没过多久,他又带着不少人站在了何家门口附近。 “这老何不是犯什么事了吧?” “谁知道呢,咱们在这等着,看看一会是不是需要咱们帮忙的。” “对对对……” 很快,大门打开,何掌柜送捕快出门。 其中一名捕快对何掌柜道:“案件我们已经报上去了,有这两人的消息就来通知你。” “多谢,有劳二位了。”何掌柜道。 两人朝何掌柜颔了颔首,转身离开。 何掌柜目送着人走远,正要回去,忽然一群人涌了上来。 “老何,你没事吧?” “捕快找你啥事啊?”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何掌柜怔了一下,看着大家关切的目光,不由得笑了。 他朝着众人抱了抱拳,真心说道:“多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我媳妇跟人跑了还把家里银钱都卷走了,所以我报官了,捕快来是查看现场的。” 这样的家丑,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与其让他们一直猜来猜去,好奇的打探,倒不如他直接说了。 等过个一阵,大家也就把这件事情淡了。 至于笑话。 自己娶回来的媳妇跟人有私情,被戴了这么多年绿帽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本生就成了个笑话。 憋屈,又没办法。 那对狗男女想要在外面逍遥过日,想得美。 报官,抓到了就以通奸罪,让他们俩牢底坐穿…… 大家听到他这话,均不由得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当事人太直接,他们有点小尴尬呢。 “啊……哈哈,那个老何,你没事就行,没事就行。”老人干笑着说道。 一人开口,周围的众人就纷纷附和了起来。 大家一人一句的安慰了起来,更有人拍着胸脯让他以后没饭吃,就上他们家吃饭去。 后来得知他又准备去新的酒楼当掌柜了,也都真心的恭贺。 第141章 还不如昭昭的一顿饭 宋家。 宋昭昭跟宋时墨回家的时候,看到柳氏在她家。 她来找姜氏学做衣裳的。 “三婶。”两人唤了一声。 柳氏笑着应道:“诶,回来啦。” “恩。”宋昭昭对柳氏道:“我需要三叔帮忙,所以他最近都在镇上,不能天天回来了。” 余初柔既然知道了宋以薇的存在,肯定不会拖延太久的。 有这么一个漂亮又娇俏的少女杵孙念文面前,余初柔能不嫉妒? 容貌可是她的硬伤啊。 正因为不自信,所以才会在郭老夫人的寿宴上动手扇巴掌。 少说也是官家小姐,出门在外不能在主家的宴会上闹事,这点规矩能不懂? 只能说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好,既然有事,那让他在镇上呆着吧。”柳氏挥了挥手,一副相公回不回来无所谓的模样,接着她又对姜氏道:“二嫂,你先忙,那我就回去了。” “老三不回来,你回去也是一个人,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省得做饭了。”姜氏笑着道。 柳氏闻言,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氏:“客气什么,在老三回来之前你就过来吃饭。” 柳氏连连点头。 宋阳这家不回的好啊。 远在镇上的宋阳:“???” 他在媳妇心里的地位,还不如昭昭做的一顿饭? 宋昭昭看到完成的绣图,惊艳不已:“娘,你绣的像真的一样,太好看了,是不是绣好了?” 姜氏笑着点头:“恩,收个尾就好了,娘正想跟你说呢,明天可以交货。” “那明天我陪你去锦绣坊。” “好。”姜氏点头:“希望能让陶掌柜满意。” 宋昭昭:“娘放一百个心,肯定会艳惊四座。” “二嫂,我不如昭昭说的好听,但你的刺绣绝对是咱们十里八乡最厉害的,就薇薇在村子里随处走着,那些个嫂子侄女的都看呆了,就我见到的就有不少人向她打听呢,你如今在咱们村都出名了,都夸你绣活好。” 姜氏被夸得心花怒放,浮燥的心也慢慢的静了下来。 她第一次接这么重要的绣活,就算对自己的女红有自信,也难免会紧张。 这是客人送给永宁伯府季老夫人的,万一出了差错,不仅让客人丢了脸面,也得罪了季家。 那可是来自京城的贵人呢。 姜氏心里忐忑的想着。 突然,脑海里一阵刺痛。 “啊!” 她叫尖了一声,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而后下意识的抱住了脑袋。 宋昭昭跟柳氏都吓了一跳。 “娘!” “二嫂!” 不过瞬间的功夫,姜氏脑中的痛感便消失了,只是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宋昭昭。 “娘你没事吧?”宋昭昭紧张的扶着她的双手,着急的问。 姜氏慢慢的调整了呼吸,然后弯了弯嘴角,朝两人摇了摇头:“我没事,刚刚有一瞬间脑袋有些疼,可能最近太累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没事?要不要叫赵大夫过来看看?”柳氏问。 姜氏:“放心,真没事,现在不疼了。” “那娘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我买回来的药材,你在家跟爹一块泡着当茶喝也行,强身健体,钱可以慢慢赚,没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宋昭昭眉头轻蹙,不放心的叮嘱道。 姜氏心里只觉得暖意融融,笑容温柔:“好,娘一定保重身体,娘还得看着你生孩子呢。阿尧那孩子是真不错,跟他好好相处啊。” 那么俊的少年,最后留不住的话她真的要心痛死。 而且如今自己更是觉得阿尧看起来有种熟悉感,就好像以前见过似的。 唔……想不起来! 宋昭昭:“……” 她娘是怎么把话题歪到这里来的。 “娘,我去给你倒杯热水,你别绣了,让三婶陪你说说话。” 宋昭昭说着,转身跑了。 “昭昭都成亲了,还这么害羞啊。”柳氏笑着打趣。 姜氏抿了抿唇,幽幽的叹了一声。 宋昭昭跟秦君尧被苏家下人送回来的时候,为了苏家的颜面自然是说了两人是夫妻,既然昭昭回了宋家,那她相公自然也跟着送回宋家,所以大家都默认了秦君尧是个上门女婿的身份。 只有他们一家人才清楚真正的原因。 连宋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姜氏喜欢秦君尧,所以是真心希望秦君尧能当自己女婿的。 宋昭昭给秦君尧跟宋时砚的屋里送去了小点心。 秦又又立刻化身腿部挂件。 “又又。”宋昭昭在椅子上坐下,将秦又又抱在怀里,笑眯眯的道:“娘拜托你一件事啊?” “好的,娘。”秦又又抑着脑袋,一脸呆萌的看着宋昭昭,毫不犹豫的点头。 只要是娘说的,一百件事都可以。 “从明天开始,你教二舅舅读书认字好不好?”宋昭昭道。 “咳咳咳咳……”秦君尧听到这话,一下子被点心卡到了。 他连喝了一口茶,止住了咳嗽,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昭昭:“你认真的?” 宋昭昭:“我跟你开玩笑,也不可能跟又又开玩笑啊,欺骗小孩子不道德。” 秦君尧:“……” 倒也不必事事拿他来作比较。 秦又又朝着秦君尧哼了一声,然后笑容甜甜的看着宋昭昭,奶声奶气的道:“娘放心,我敲腻害,一定可以教会二舅舅。” 宋时砚在一旁附和的点头。 “对,又又的确很聪明。” 秦又又得意的晃了晃小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秦君尧嘴角微微抽了一抽,沉默了。 半晌,他又问宋昭昭:“如果二哥也留在家里读书的话,那你不是少了个帮手?” “还记得当初请我们去祥福楼的何掌柜么,他离开祥福楼了,我今天去找了他,让他过来给我当掌柜,又把祥福楼的一位姓严的厨子给挖了过来。”宋昭昭笑着道:“有了这两个人,就顶我几个二哥了,所以短时间内也用不着他,而且他上午跟着何掌柜学盘账算账,下午回来跟又又读书。” 秦君尧了然的点了点头。 半晌,他道:“不过到时候酒楼新开业,事情肯定也不少,同行也会一直盯着你们不放,新招人的也不了解秉性,我让青峰过去帮你吧,他闲,也可以相信,更重要的他身的不错,既能跑堂打杂,也能一个打十。” 第142章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 宋昭昭闻言,双眸不由得亮了起来:“他愿意吗?” “愿意!”秦君尧肯定的点点头。 不愿意打断他的腿。 宋昭昭顿时激动的连连搓手:“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秦君尧的身手就好,能让他说不错的人,青峰的武功肯定很高。 如果有他坐镇,那她可真的能高枕无忧了。 毕竟这位是能把县太爷揍了一顿还能置身事外的人,背后应该不简单,那她就不必太担心。 青峰若是敢惹事,那必定有把握不会让自己麻烦缠身。 而且宋昭昭怀疑青峰跟秦君尧并非同乡这么简单,很有可能是上下级关系。 每次见面,青峰那狗腿的表情就算再遮掩,有些恭敬也是藏不住的。 接触的越多,宋昭昭越能发现秦君尧的身份不简单。 “大哥,放轻松,你比旁人读书晚了几年,考得上说明你天赋异禀,考不上也是人之常情,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宋昭昭离开前,拍着宋时砚的肩膀,柔声道。 宋时砚怔松了一瞬,浅浅笑道:“好,大哥知道了。” 宋昭昭说完就出了屋子。 秦又又开启了跟宠模式,宋昭昭走哪,他跟到哪。 宋昭昭看着厨房里刚刚挖回来的土豆,于是拿去水缸边打水洗干净,然后削皮。 秦又又不会削皮,就坐在一旁洗土豆。 肉嘟嘟的小手还没有土豆大,哼哧哼哧洗得无比卖力。 力道掌控不好,盆里的水都溅出来了。 秦又又见自己犯了错,抿着唇小心翼翼的望着宋昭昭。 宋昭昭朝他露出温柔的浅笑:“没关系,随便玩,咱们一会可以换衣裳。” 听到这话,秦又又一双漆黑的眼眸顿时亮得像是夜下的繁星。 印象里,他一直被教导的是要懂规矩,识礼数,不得顽劣。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随便玩! 哪怕弄脏弄乱了也没关系,把衣裳换了就是。 “娘!” 秦又又小声的喊了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充满了孺慕之情。 “怎么了?” 秦又又看着宋昭昭的眼中发着光,甜甜笑道:“娘真好。” 宋昭昭的心都化了。 只是手上削着土豆,太脏了,没法摸摸小家伙的脑袋。 有了宋昭昭的首肯,秦又又顿时放开了玩。 最后索性脱了鞋子,挽起裤脚进了盆里,噼啪踩水玩。 偌大的院子里,响起秦又又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又又,你在做啥?”小豆子扒着大门,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秦又又。 秦又又听到声音,停下转身。 “豆子哥。”他大声的喊道,朝小豆子招了招手:“来玩。” 小豆子一脸渴望的看着秦又又踩在水里的白嫩的脚丫子,又犹豫的看了看宋昭昭。 这样不好吧? 宋昭昭笑道:“没事,跟又又玩吧,衣裳湿了一会回去换了就是。” 听到这话,小豆子立即飞奔过来。 脱鞋,撩裤管动作一气呵成。 两人四只脚踩的不亦乐呼,水花四溅。 宋昭昭飞快的把盆里的土豆捞出来,然后跑远了。 不然俩个小家伙衣裳湿不湿不知道,她就先湿了。 宋昭昭继续削着土豆皮,然后没多久,就听到了木盆断裂的声音。 秦又又跟小豆子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宋昭昭。 表情很是无辜。 “娘,还想玩。”秦又又眼巴巴的恳求道。 宋昭昭:“……” 看着小家伙湿漉漉的眼睛,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 “等着,娘给你们拿个大的。” 宋昭昭说着,转身去了东边,搬了个更大的木盆过来,重新舀满了水。 “玩吧。” 秦君尧开门出来:“别太惯着他。” 秦又又听到秦君尧开口,立即停了动作,乖乖巧巧的站在那里,一脸的委屈隐忍。 小豆子见状,也停了下来。 宋昭昭回头瞪他,理直气壮的说:“爱玩是孩子的天性,这怎么能叫惯呢。” 说着,她看着秦又又跟小豆子:“你们玩你们的,注意安全,别摔着了。” 秦君尧无奈的笑了一声,也不反驳,转身进了屋。 行叭,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昭昭拿着削好洗净的土豆进了厨房,将土豆切成长条状,做了薯条。 缺了灵魂蘸料,番茄酱。 可惜她来了这么久,还没看到谁中番茄,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 也不知是因为名称不对,还是还没有从外面引进种植。 于是宋昭昭便撒上一些孜然粉。 她先端了一份去给秦君尧跟宋时砚,然后问秦又又跟小豆子。 “我炸了薯条,你们现在吃还是继续玩?” 两人一听有吃的,立即从木盆里出来了。 秦又又也顾不得穿鞋,哒哒的跑向宋昭昭:“娘,我要吃。” “好,娘带你先把湿衣裳换了。”宋昭昭道,接着又对小豆子说:“小豆子也回去换衣裳,换好过来跟又又一起吃薯条。” “好的,昭昭姐。”说完,小豆子拎着鞋子便跑回了家。 很快,小豆子换了干净的衣裳过来了,脚还跟着一蹦一跳的狗。 两人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吃薯条。 宋昭昭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这时,外面响起宋以薇的声音。 “又又,吃的什么呀?给小姨尝尝。” 秦又又拿了根薯条递到她的嘴角。 宋以薇:“唔,好吃,你娘又做新的小吃啦,嚼着像是土豆。” 秦又又点头:“是土豆,娘说叫薯条。” 宋以薇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们吃吧,我去找你娘。” 说着,进了厨房。 “三姐。” 宋昭昭正在剁肉,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去哪了?” 宋以薇神色一僵,目光有些心虚:“隔……隔壁村。” 宋昭昭暗暗翻了个白眼,一下子就猜到她定是去了孙家。 孙念文在镇上读书,那就是去看他娘的。 再一看她把手里的空篮子放下,就知道肯定拿了东西给孙家。 孙母也脸皮也真够厚的,拿了他们的东西,也不说回点礼? 宋昭昭气得把刀剁的呯呯响。 宋以薇:“……” 三姐的表情有点可怕,好像剁的不是肉,是仇人。 是她说错什么话了么? 第143章 总有坏蛋想分开我们 “三姐……” 宋以薇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恩?”宋昭昭微笑着向她,见宋以薇像只小鹿般受惊的目光,神色一下子软了下来:“去田里摘点菜,我马上就把肉剁好了。” 唔,是自己看错了,三姐还是这么温柔。 宋以薇立即笑弯了眉眼,点头应道:“好的,三姐。” 宋昭昭把剁好的肉加入葱姜水进行搅拌,然后捏成了一个一个同等大小姐丸子。 多的肉的接着又切成丝,准备做鱼香肉丝。 天黑了下来,一道道菜端上桌。 鱼香肉丝,丝瓜炒蛋,小白菜炒豆腐,凉拌黄瓜,青椒炒肉片,加上一大锅南瓜焖饭。 汤是冬瓜丸子汤,里面加了枸杞。 “大哥呢?” 宋昭昭看了一圈,问。 秦君尧:“他说收拾一下就来。” 宋昭昭了然的点点头。 然而等大家坐下来吃饭,也不见宋时砚过来。 “我去看看。”秦君尧说着,就要起身。 姜氏一把拉住了他,笑道:“你吃,让他爹去。” 说着,她对宋舟使了个眼色。 宋舟一口饭刚塞进嘴里,闻言放下筷子。 “爹,你们吃,我去看看大哥。”宋昭昭开口道。 屋里亮着灯,宋昭昭推门进去,就见宋时砚正伏案写着什么。 “大哥,吃饭了。” 宋时砚飞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这篇文章我还不熟,我再默一遍,你们先吃,马上就来。” 宋昭昭看着他专注认真的模样,蹙了蹙眉。 她走过去,拿走宋时砚手中的笔:“大哥,学一天了,该歇歇了,你不累,脑子还累呢。” “昭昭……”宋时砚还想再说。 宋昭昭抬手打断了他。 “而且夜里烛火下看书,容易眼瞎,大哥你也不想还没考上进士,就看不见了吧。” 宋时砚笑了一声,宠溺的看着她:“好,听三妹的。” 说着,他将东西收好,跟着宋昭昭出了屋子。 宋时砚在宋时墨身边坐下。 宋时墨嚼了一颗丸子,扭头道:“大哥,你可别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宋时砚没好气的觑了他一眼:“闭嘴。” “噢!” 吃完饭,柳氏告辞离开。 宋舟又去了隔壁。 没多久,厨房里干活的姜氏跟宋昭昭等人就听到外面搬东西的声音。 “娘子,快出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我也要看。”姜氏没有出来,倒是宋时墨风一般的跑了出来,兴致勃勃的站在宋舟面前。 那里正放着宋舟跟宋长生刚刚搬过来的梳妆台。 宋时墨低头看了梳妆台一眼,再一脸懵的看看宋舟:“爹,你说的就这桌子?” “是啊。”宋舟点头,然后一把拉开宋时墨:“你挡着我了,走旁边点。” 那嫌弃的模样,就跟眼前之人不是亲儿子似的。 宋时墨无语的走到一边,语气嫌弃:“听你这么激动,我还以为要给娘看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呢,就这?” 父子俩互相嫌弃,也是没谁了。 姜氏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厨房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宋昭昭和宋以薇。 秦又又本来被秦君尧抓走回屋洗澡去了,听到屋外宋舟的喊声,小家伙穿着肚兜哧溜一下跑了出来。 精准的扑向了宋昭昭。 “娘啊,总有坏蛋想分开我们。” 紧跟着追出来的秦·坏蛋·尧:“……” 逆子! “嫂子。”宋长长笑着跟姜氏打了声招呼。 姜氏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宋舟微笑着朝姜氏走去,牵起她的手指着眼前的梳妆台道:“娘子,看我给你的梳妆台上雕的花,喜不喜欢?” 宋长生做的家具,干巴巴的什么图案都没有。 男人用的东西就算了,宋舟想着自家娘子那么漂亮,用的东西也得好看。 于是闲来无事呆在隔壁时,就拿着宋长生没用的木头雕花。 家具做出来之后,又在家具上雕刻。 短短的时间内,他发现自己越雕越熟练,就连宋长生都说漂亮。 简单的家具上面有了他雕刻的图案之后,看起来更加的高贵了。 宋舟喜滋滋的拉着姜氏看。 自己雕刻的第一件东西,肯定得给他娘子啊。 姜氏听了宋舟的话,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梳妆台,上面的花纹栩栩如生,很是灵动。 “这是你雕的?” 姜氏愕然的抬头问宋舟。 “恩,喜不喜欢?”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雕刻?而且居然图案这般精致。”姜氏不可置信的问。 她几乎都要怀疑宋舟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嘿嘿!就雕着雕着就会了。”听到姜氏的夸赞,宋舟忍不住笑了:“你喜欢就好。” 那一双望着姜氏发着光亮的眼睛,像极了几百瓦的灯泡,看得宋昭昭都忍不住抖了抖。 她爹在面对娘的时候,真的很像大狗狗在求主人的爱抚啊。 宋以薇围着梳妆台转了一圈,然后一脸惊喜的看着宋舟:“爹,我也要一个这样的梳妆台,我喜欢桃花,你会雕刻吗?” “应该……会吧!”宋舟不太确定的问。 “爹,这花纹你哪里来的?”宋昭昭问。 宋舟:“一直看你娘刺绣,看多了就记在脑子里了。” 宋长生这时开口说道:“一开始你爹就拿着废木头刻,之后就画了图样,每天照着图样上面雕刻,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无聊,想跟我学做家具呢。” 说着,他拿了几张纸出来递给宋昭昭:“你看看,这是你爹拿过来的?” 宋昭昭接过来,姜氏也凑了过来看。 四张画,跟她刺绣的图案相似,但画工偏稚嫩。 可即便如此,也叫姜氏不由得瞳孔震惊。 宋昭昭免强懂一点画,说宋舟画的好吧,却布局不够精美,但又不能说他画的不好。 “娘,你看出什么来没?” “虽然无形,但有神。”秦君尧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宋昭昭回头望着他。 秦君尧接着道:“都说皮相美不算美,骨相美才是真的美,爹的画有灵魂,所以即便看起来形不容完美,整体却依旧充满了灵动。” “对。”姜氏惊喜的附和道。 第144章 冤家路窄 宋舟被夸的不好意思,伸手挠着头道:“阿尧,你说的也太夸张了,我一个乡下泥腿子,哪有什么画画的天赋。” “爹,他一副画能卖六百两。”宋昭昭道:“所以他应该没夸张。” 虽然秦君尧那副画她当时没看出来哪值钱。 但六百两就是实力。 宋舟:“……” 好有道理! “阿尧可以教我画画吗?”宋舟问。 “爹想学吗?”秦君尧忽然问:“我可以教。 宋舟抬头看着他,抿着唇,纠结的道:“能赚钱吗?” 秦君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能!” 宋舟:“好呀好呀!” 要是他真能学会画技,以后就可以靠画画赚钱,不求跟阿尧一样厉害,如果他也能赚钱了,那他娘子跟昭昭就可以少辛苦些。 谁能想到日后被人千金难求的宋舟的画,最开始的初衷只是为了赚钱养家。 “阿砚,时墨,把东西抬进去。”姜氏指挥着俩儿子把梳妆台搬进屋里。 …… 翌日一早,姜氏跟着宋昭昭一起去了锦绣坊。 同去的还有秦君尧,一到镇上,他便去找青峰了。 云香正在接待客人,见到姜氏跟宋昭昭,目光顿时一亮。 “姜婶子,宋姑娘。”她跟客人说了一声,朝两人走来:“有什么需要吗?” 云香以为姜氏刺绣是不是缺了什么重要颜色的丝线。 “我来送绣品的。”姜氏指着手中的包袱道。 云香愣了一下,随即欣喜的叫人去请陶掌柜出来。 “二位稍等,师傅很快就来。” 宋昭昭点头:“好,你有客人,你先忙。” 云香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去给客人介绍绣品去了。 很快,陶掌柜匆匆从后面走了出来。 “宋夫人,宋姑娘……” 陶掌柜欢喜激动的喊道。 “陶掌柜,叫我姜氏就好。” 姜氏被她一声宋夫人喊得怪不好意思的。 她一个乡下村妇,哪好意思称夫人啊。 陶掌柜:“那不行,又见外又没礼貌,要不我叫你姜姐姐吧。” 姜氏柔柔的笑了:“好,屏风我已经绣好了,你看看可不可行。” “这不巧了嘛,客人今天正在过来问呢,就在厢房坐着,姜姐姐,宋姑娘,里面请。”陶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随着掌柜去了内室。 “邵夫人,你要的屏风刺绣好了,刚刚送过来。” 陶掌柜一进门便对着坐着喝茶的贵夫人道。 邵夫人闻言,立即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笑意颜颜的问:“在哪,快给我看看。” 姜氏和宋昭昭随着陶掌柜走进屋里。 在邵夫人殷切的目光下解开包袱,将绣品轻轻的展开。 百花争艳下,群儿嬉戏。 栩栩如生,那憨态可掬玉雪可爱的小儿几乎要从画里跑了出来。 老人家都希望自己多子多福,姜氏也听陶掌柜随口说过,季老夫人有意在这老家给嫡长孙女相看夫婿,那肯定更希望日后能子孙绕膝。 “好,好,好!” 邵夫人爱不释手的摸着绣品,一连说了三个好。 姜氏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了。 “这位夫人果真心灵手巧,若此屏风最后得季老夫人的喜欢,我必有重谢。”邵夫人拉着姜氏的手,真诚的道。 姜氏腼腆的笑了笑。 能让客人满意,就是对她最大的肯定了。 “重不重谢倒是其次,记得多宣传宣传姜姐姐的手艺啊。”陶掌柜笑道。 她的刺绣能被更多人喜欢,那就不愁赚不到钱了。 “好。”邵夫人笑着应道:“既然绣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得赶紧把屏风做出来,给季老夫人送去呢。” “行,那我就不多留你了,夫人慢走。” 邵夫人小心翼翼把东西重新收好,叫了婢女拿上,然后离开。 陶掌柜给姜氏结算了剩下的四十两。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姜氏心下微微激动。 “姜姐姐,你女红这么好,有没有兴趣接我铺子的刺绣?”陶掌柜忽然道:“帕子扇面衣裳荷包都需要,你把东西拿回去绣,好了再给我送回来,到时候按卖出去的盈利,我给你分红。” 姜氏都惊了:“我有兴趣的接绣活,不过陶掌柜说的分红就太重了,这使不得。” 她能接绣活赚钱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哪里上来就要人家的分红啊。 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有嫌隙。 陶掌柜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虽然对姜氏有利,但也容易令人不安,于是笑道:“好,姜姐姐爽快,那我也不矫情。不过日后若有人指定要你来绣的话,这中间赚到的盈利,咱们就五五分成。” “啊……这……” “姜姐姐就不要推辞了,你的绣品受人喜爱,以后我这里的客人也只多不少,你赚的多,我也跟着受益,如此一来,你也不会轻易被别家绣坊挖走了。”陶掌柜打趣道。 姜氏心下感动,笑着点点头。 陶掌柜满心欢喜的拉着姜氏选材料丝线,以及挑选图案。 “娘,陶掌柜,我出去转转。”宋昭昭起身道。 她对刺绣不了解,坐在这里也有点无聊,不如出去看看铺子里卖的绣品。 “好。”姜氏应了一声。 宋昭昭出了内室,去了前面。 立即有人上前微笑着问她:“宋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宋昭昭笑着摇摇头:“我随便看看。” “好的,姑娘若有吩咐,唤我便是。” “恩。” 锦绣坊有自己的绣娘,也有外人做了绣品,拿过来卖给陶掌柜,根据绣品的品制付一定的报酬。 宋昭昭看得专注,铺子里的人各忙各的,也没人去打扰她。 “娘,你看,是宋昭昭。” 外面,苏以柔挽着苏夫人的手从门口经过,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铺子里的宋昭昭,正拿着一把扇子看得认真。 苏夫人看向店里,随即保养得宜的脸上腾升起阵阵怒意。 她拍了拍苏以柔的手:“柔儿放心,娘这就给你出气。” 枉她原本念着养了十五年而将人留在家里,可她不争气做出与人偷情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丢尽了他们苏家的脸。 这个孽女,自己留她一条命把她送回宋家,就该夹着尾巴做人,别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她倒好,她捧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的亲生女儿,竟然被她三番两次的羞辱。 第145章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宋昭昭猝不及防的被苏夫人扇了一耳光,快到宋昭昭都来不及躲过去。 “贱人,这一巴掌,是还你当初在酒楼打我柔儿的,我警告过你离苏家远一点,你却一而再再而三欺辱她,竟然在郭老夫人的寿宴让她受尽委屈,真当苏家是死的不成,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叫你知道天高地厚不可……” 苏夫人一边骂着,一只手又高高的扬起。 宋昭昭眼底闪过一抹阴冷,正要还手。 突然一阵残影刮过,下一瞬,比刚刚更响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宋昭昭捂着脸愣愣的看着自家娘亲。 那一巴掌,又重又狠。 “昭昭,没事吧,疼不疼?”姜氏心疼的看着宋昭昭。 苏夫人都被打得摔倒在地,一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娘!”苏以柔惊呼一声,连忙跑进铺子里把人扶了起来。 苏夫人就着苏以柔的手站了起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混账东西,我可是县太爷夫人,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她一边愤怒的吼着,一边扬起手就要打回去。 宋昭昭下意识的将姜氏拉到身后,身子却被轻轻的推到一旁。 紧接着就见姜氏一脸的凶神恶煞,在苏夫人的巴掌落下来之前拦住了,然后另一只手又狠狠的扇了对方一耳光。 宋昭昭兴灾乐祸的“啧啧”两声。 她娘这两巴掌,扇得真丝滑。 不知道的还以为专门练过。 爽! “县太爷夫人了不起啊,莫名其妙进门就打人巴掌,皇后也没你这么嚣张的,怎么,在你们眼里我们百姓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你想打就打啊。”姜氏瞪着苏夫人,气到双眼通红:“你再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试试,我打断你的手。” “你疯啦。”苏以柔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氏,怎么也没想到姜氏一个村妇,居然敢对苏夫人动手。 姜氏冷眼看着苏以柔,这个过去十五年,她真心疼爱过的女儿,在宋舟因为她的默认下被打了板子受伤后,她对苏以柔只剩厌恶。 “我还有更疯的呢。” 姜氏声音冰冷的说道。 谁都不能动她女儿一下,谁动她就找谁拼命。 县太爷夫人又如何,她压根就不怕。 姜氏的脑海里,忽地闪过无数画面。 奇怪,怎么都是她扇人巴掌? 而且还一个个都穿着锦衣华服的少男少女们。 算了,不认识,都不重。 肯定是那些人太过份,她这是替天行道。 “出什么事了?” 这时,邵夫人的声音自门口响起,她优雅端庄的走进铺子,目光自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邵夫人……”姜氏抿着唇,低声唤道。 神情有瞬间的尴尬跟不安。 她与苏夫人起冲突被邵夫人抓个正着,邵夫人不会觉得她人品有问题,从而不认可她的刺绣了吧? 苏夫人意外的看了姜氏一眼,她居然认得邵夫人? “邵夫人,你怎么来了?”苏夫人压下心头的疑惑,强颜欢笑着跟她打招呼。 邵家是书香门第清贵人家,邵夫人的夫君虽然如今没什么官职在身,但邵夫人的父亲却是京城五品官员,而其小姑子更是嫁入了京城,虽不知进的是哪家的门,但听说也是颇有底蕴。 苏邵两家都在县城,两人之间也常有往来。 苏夫人对她自是热络。 邵夫人看着苏夫人肿得跟馒头似的脸,忍不住想笑。 她死死的压下上扬的嘴角,面无表情的道:“我来绣坊,自然是买绣品的,苏夫人又是为了什么与人起了冲突,竟还动起手来了?” 苏夫人一听人问起,顿时来劲了,刚要开口,却见邵夫人转而看着姜氏跟宋昭昭,低声问一旁的陶掌柜。 “怎么打起来了?” 陶掌柜比谁都懵,她苦笑一声,小声的回道:“我也不知道呢,跟姜姐姐确定好接来要做的绣品,送她出来,正好看到苏夫人扇了她一耳光,指着她的鼻子骂,姜姐姐这个当娘的能忍?这不就扇了回去。” 说着,她顿了一顿,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陶掌柜与邵夫人相熟,比起跟苏夫人的表面友好,邵夫人自然更相信陶掌柜的话。 邵夫人没有回答陶掌柜的话,而是看了眼苏夫人。 苏夫人两边脸都肿了,还有鲜红的五指印,而宋夫人的女儿一边脸是红肿的,也不如苏夫人肿的厉害。 邵夫人心下有了计较,她看着苏夫人道:“苏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如何?”对比一下,苏夫人是吃亏的那一方,那就没事了:“怎么说也是你无缘无故先动的手,当娘的见自己孩子受欺负岂有冷眼旁观的道理,要是今日被打的是令千金,苏夫人也不会无动于衷吧。” 苏夫人错愕的看着邵夫人,怎么也没想到邵夫人居然会替姜氏说话。 “邵夫人,一个低贱的乡野村妇,你何须自降身份的护着。”苏夫人咬牙切齿的道,瞪着姜氏的眼里满是怒火。 她堂堂县太爷夫人,居然被个村妇扇耳光。 还是两记耳光。 伤害性极强,侮辱性更大。 不叫姜氏哭着跪地求饶,她咽不下这口气。 邵夫人见苏夫人不依不挠,目光也冷了下来:“苏夫人骂她低贱,那问她买绣品的我,岂不是更低贱,而我的屏风更是要送给季老夫人的,那用着宋夫人绣的屏风,你是觉得季老夫人也低贱吗?” 苏夫人闻言面色大变:“我……我不是,我没有。” 邵夫人:“你身为县令夫人,对着底下的百姓无故打骂,往小了说是你跟宋夫人两人之间的矛盾,可往大了说,难道不是欺压百姓的行径么?若是被有心人放大弹劾,那苏大人县令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 “你威胁我?”苏夫人骇然,瞪大了双眼看着邵夫人。 邵夫人优雅一笑,摇头道:“苏姐姐,你我相识一场,我这是与你分析利弊呢。” 一声苏姐姐,是邵夫人的退让,也是她给的台阶。 第146章 不如今日报答吧 苏夫人心里哪怕再不甘心,这会也得顺着台阶下。 邵夫人虽然不会与她当面撕破脸,但今日架势,明显是站在姜氏那一边了。 她再僵持下去根本讨不了好。 “邵夫人这般与我推心置腹,我自然得给夫人这个面子,柔儿,我们走。” 苏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说完,带着苏以柔转身走了。 苏以柔更是一声都不敢吭,扶着苏夫人离开。 “我跟苏夫人相识不过小半年,先前还觉得宋姑娘眼熟,刚刚见到苏夫人就突然想起来了,你就是曾经的苏大小姐啊。”邵夫人看着宋昭昭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得亏没有被指甲划伤,否则就破相了。就算她找回了亲生女儿,可好歹你们一起生活了十五年,你那养母怎么下得去手啊。” 宋昭昭看着邵夫人眼中的善意,浅浅的笑了:“今日多谢夫人出手相助,我跟娘不甚感激,日后一定报答夫人。”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邵夫人的印象,不知道是她没见过,还是当初为了跟苏以柔争锋相对而没有在意旁人。 就算她不怕苏夫人事后报复,邵夫人今日站出来维护他们,到底让苏夫人忌惮了不少。 宋昭昭无比感激邵夫人。 至少短时间内苏夫人不会再来找他们麻烦。 秦君尧既然不怕县太爷,不知道她回去抱紧这条大腿管不管用。 “别以后了,不如现在就报答我啊。”邵夫人朝着宋昭昭挤了挤眼,打趣的笑道。 宋昭昭:“……啊?” 怎么有种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错觉。 邵夫人看着宋昭昭发懵的表情,笑得更欢乐了。 陶掌柜嘴角微微一抽:“你别吓人家小孩子了。” “好好好。”邵夫人是个没有架子的人,只要是有眼缘的人,不管什么身份,她都愿意真心相交,所以陶掌柜跟她相处,即恭敬又充满了亲切随意:“陶桃,你带她去上个药,姑娘家的脸可得好好护着,我正好有事找宋夫人。” “好。”陶掌柜也不多问,带着宋昭昭去了内室。 “不知夫人需要我做什么?”姜氏问。 心里暗道,不管什么忙她一定尽全力帮。 “我想请夫人帮忙绣件嫁衣,是我夫君的堂妹,刚看到我手中的绣品很是惊叹,所以托我来寻你,婚期在十月份,时间不急。” 姜氏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就这? “承蒙夫人信任,我一定不叫邵小姐失望。”姜氏神情认真的说道。 让她做别的事,她不敢保证。 刺绣那就简单了。 邵夫人:“那就劳你费心了,原本女子的嫁衣是要她亲手绣的,可我这妹妹女红实在一言难尽,从县城寻到府里,就是找不到合心意的。” “夫人客气了,应该的。”姜氏浅浅笑道:“我回去画几副花样,到时候让邵小姐挑选合心意的图纹。” “好。” 邵夫人心满意足的离开,去给堂妹汇报消息去了。 宋昭昭上完药跟着陶掌柜出来了。 “邵夫人说她夫君的堂妹刚刚看到她拿着的绣品,比较喜欢,所以让我帮她绣嫁衣。”姜氏对陶掌柜说。 陶掌柜诧异了一瞬,随即高兴的道:“果然有实力的人不管在哪都能出彩,听说邵家这位小姐嫁的夫家,与都指挥使府上有亲戚关系,成亲那日达官显官居多,如果她的嫁衣精美,到时候肯定就有更多的人来打听你,这些都是人脉。” 顿了一顿,她凑近姜氏,低声道:“结交的人身份越重,苏夫人也就不敢轻易报复你们。” 陶掌柜这话,说的很是推心置腹,句句都在替姜氏打算。 姜氏心中感动:“多谢陶掌柜。” 她的女红再好,若没有陶掌柜替她铺路,也不会被更多的人看到。 姜氏拿着要绣的东西,高高兴兴的跟宋昭昭离开。 只是在看到宋昭昭隐隐泛红的侧脸时,笑容又一下子散了。 感觉刚刚没有发挥手,打轻了。 两人去了菜市,宋昭昭看到有人猎了野味,有兔子,野鸡以及几只鸽子,大手一挥,都买了下来。 “天气热,吃不完怕是要坏。”姜氏说道,晚示她少买一些。 宋昭昭咧了咧嘴:“娘,鸽子还活着,咱们杀一只炖汤,其他的养两天,至于兔子跟野鸡,咱家人肉,估计还不够吃呢。” 姜氏张了张嘴,反驳不了一点。 虽然现在他们想吃肉不是难事,但过了十几年吃不饱的苦日子了,一家人对肉的执着强的可怕,更别说基本上在家都是昭昭下厨做晚饭,不管做多少,最后都是恨不得连汤渣都不放过。 所以还真是不用怕吃不完。 买完东西,宋昭昭跟姜氏在镇子外等秦君尧。 “娘,吃个肉包子,午饭来不及赶回去吃了。”宋昭昭把手中的肉包子递给姜氏。 姜氏接了过来。 “铁柱叔,你也吃。” 赵铁柱憨厚一笑:“不用了,我带了吃的。” 说着,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姜氏吃着肉包子的香味,无孔不入的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宋昭昭二话不说的把两个肉包子塞到赵铁柱的手里:“我买的多,吃不完的。” 赵铁柱捧着热呼呼的肉包子,激动的手都在抖。 “谢谢昭昭。” 宋昭昭美眸轻弯:“铁柱叔,不客气。” 三人吃着包子,没多久,秦君尧大步朝他们走来。 一身竹青色的长衫,上面绣成朵朵祥云,随着他的走动,云朵浅浅飘动,他步姿从容,眼梢勾出一抹惊鸿盛艳之美,清绰雅致。 姜氏欣赏着自家女婿的风姿,眼中的满意快要溢出来了。 赵铁柱咬一口包子,惊叹一声,可惜他不识字,无法描述宋家三女婿的好来。 只能说,长的太英俊了。 十里八乡就没见过比他长的还好看的人。 “娘。”秦君尧喊了姜氏一声。 “诶。”姜氏欢快的应道,然后把宋昭昭手里的肉包子都拿了过来,递给了秦君尧:“饿了吧,来,吃肉包子。” 正准备吃第二个的宋昭昭:“……” 娘,我才是你亲女儿。 第147章 所以你去,我给你把风 “谢谢娘。”秦君尧微微一笑,道。 然后接过肉包子,正要吃,突然看到宋昭昭脸上的红肿,目光顿时一变。 “你的脸怎么了?” “别提了,出门没看黄历,碰上了神经病,昭昭在锦绣铺子闲逛,莫名其妙被人扇了一巴掌。”姜氏一想到这事,就气得咬牙切齿。 秦君尧闻言,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眼底的阴霾如同一片阴郁的乌云,越来越密:“谁打的?” 姜氏下意识的接话:“县太爷夫人。” 秦君尧伸手,小心翼翼的碰触着宋昭昭被打的那半边脸。 男子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让宋昭昭心头蓦然一跳。 她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秦君尧深邃的眼底,那里涌动着浓浓的心疼。 令宋昭昭不由得晃了晃神。 风轻轻拂过,她鬓边的发稍随之飘动。 宋昭昭的心,也不可遏制的动了。 “没……没事了,我娘帮我打回去了。” 宋昭昭飞快的侧过脸庞,笑着说道。 以此来转移她心底的异样。 秦君尧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薄唇轻抿,周身都透着一股严寒之意。 “恩,我想起来还有事要跟青峰说,今天就不回去了,明天再回。” 姜氏一愣:“急吗?要不我们等等你?” 秦君尧柔柔一笑:“不用等我了,娘,你跟昭昭先回去。” “那好。”姜氏点点头。 宋昭昭看着秦君尧离去的背影,心下狐疑。 她怎么觉得秦君尧没说真话呢? 她抬手摸了摸刚刚被秦君尧碰触的脸颊,只觉得烫得厉害。 算啦算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她得尊重。 青峰住的宅子。 看着去而复返的秦君尧,青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主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话落,收到了来自秦君尧的死亡凝视。 青峰狠狠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死嘴,快闭。” 怎么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是,属下的意思,爷还有什么需要属下做的吗?属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青峰狗腿又谄媚的朝秦君尧咧了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秦君尧嫌弃的翻了翻白眼:“准备一下,去县城。” “哦哦哦。”青峰忙不迭的应道:“爷,这么突然,是有什么秘密任务要执行吗?” 秦君尧面无表情的道:“揍人。” 青身:“……” 不是才揍过县太爷不久么,还是他亲自去的呢,把人套上了麻袋打得爹娘都不认。 追其根本,只是因为宋三姑娘请求。 “这次又是揍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惹到爷跟前来了。” 秦君尧:“县太爷夫人。” “恩?”青峰不知怎的,福至心灵的想到了宋昭昭:“莫非她得罪了宋姑娘?” 秦君尧:“恩!” 得知自己的猜测正确,青峰还是愣了一愣。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爷,你对宋姑娘上心的过头了哇,该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吗?”青峰眨了眨眼,笑容猥琐的朝秦君尧挤眉弄眼。 喜欢? 秦君尧在心里喃喃的念了一遍,忽然有一种拔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青峰,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困扰自己这段时间内的烦闷思绪一下子得到了释放。 这就是喜欢吗? 所以他才不舍得离开宋家,心甘情愿的答应帮宋时砚考上明年的乡试。 因为这样,他就能有理由留下来。 青峰看着自家主子望着自己一时疑惑,一时震惊,一时欢喜的眼神,紧紧的拢着自己的衣领,弱弱出声:“爷……您,您想什么呢?” 他可是喜欢女人的啊。 “你说的没错。”秦君尧忽然笑了,那一瞬间,仿佛醉了满城飞花落雨,颠倒众生。 青峰傻眼了,满目震惊。 他……就是随口一说,他们爷竟然承认了。 所以说,他们要有夫人了? “可是爷,宋姑娘出身农家,这身份上是不是差了点。”青峰犹豫了一下,道。 秦君尧:“秦家已经风头够盛了,不需要再与高门世家联姻,祖母跟娘不是那等势利之人,我的妻子,只须是我喜欢的就行,无差身份。” 话是这么说,但是爷啊,你喜欢有啥用,得人宋姑娘喜欢你啊。 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我的妻子”啦? 当然,这话青峰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暗暗嘀咕,不然怕被打死。 他决定了,从今天起,他要紧抱夫人的大腿,立志越过所有人成为夫人面前的第一红人。 这样日后他就能在府里横着走了。 嚯嚯嚯嚯…… 青峰在心里笑得像个恶人。 “你在想什么?”秦君尧看着眼前摸着下巴笑得无比奸诈的青峰,蹙着眉头问。 青峰回过神来,眨着眼睛无辜的摇头:“没……没想什么啊。” 开玩笑,抱夫人大腿这事,也不能告诉爷啊。 说不定以后就靠夫人救命,要是叫爷知道,他还能有机会抱? 秦君尧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没再继续追问。 “走吧。” 青峰应了一声,跟着秦君尧出发去了县城。 走到半路,他忽然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又怎么了?”秦君尧捏了捏眉心,恨不得一脚把乍乍呼呼的青峰给踹下马车。 早知道这货这么吵,当初就不该让他留在镇上。 “爷,咱们揍县太爷也就算了,打女人,不好吧?有损咱们身为男人的尊严啊。”青峰说道。 对女人动手的男人,不够爷们啊。 传出去,名声不好。 “我知道啊。”秦君尧面无表情的点头:“所以你去啊,我帮你把风。” 青峰听到这话,整个人呆若木鸡,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主子,你是怎样理直气壮的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的? 人性呢? 青峰两眼一翻,呈死鱼状瘫在马车里。 遇主不孰! 毁灭吧。 “怎么……有意见?” 听着耳边如冰棱般冰冷的嗓音,青峰一个激灵,正襟危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属下对爷的忠心日月可鉴,肝脑涂地,碧血丹心,一心一意……” 青峰一边说着,心里一边泪流满面。 呜呜呜,太坏了。 他要去夫人面前痛斥主子奴役他的恶劣行径。 秦君尧:“……” 一心一意? 不会用词,可以不用。 第148章 先揍老的,再揍小的 入夜,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每一个角落,院里的花开得如火如荼,有淡淡的清香漂浮在空气里。 秦君尧跟青峰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苏家。 “去,先揍老的,再揍小的。” 秦君尧站在屋顶上,背着双手朝着青身抬了抬下巴,冷漠无情的下着命令。 “好勒,爷。”青峰面巾一戴,只露出一双在暗夜下发亮的双眼。 前一刻还觉得打女人有损男人的风度,这会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唉呀呀,他悄悄的来,悄悄的走,谁知道是他干的呢? 今天也是他人生头一回对女人动手哇,也不知道能不能掌握好力道,会不会被他打残打死了? 这老女人居然敢打他家夫人的耳光,等会就先断了她的手。 苏夫人正从苏以柔的屋子出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身后跟着心腹冯妈妈,主仆俩正说着话,突然一道黑影快速闪过,寂静的小路上猛的响起苏夫人的尖叫声。 只是眨眼的功夫,冯妈妈眼前已经没了苏夫人的身影。 她不由得骇然,震惊过后便大声叫了起来:“来人,快来人,有刺客,救夫人啊……” 瞬间,下人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冯妈妈,刺客在哪?” 冯妈妈带着哭腔道:“不……不知道,那刺客把夫人撸走了,快找。” 众人面色大惊,纷纷去找苏夫人。 更有人去前院报信,让苏府的侍卫搜查刺客。 下人们几乎把整个苏府都翻过来了,最后才发现了被扔在花园一处假山洞里的苏夫人。 如果不是身上的穿着打扮,换谁都认不出眼前鼻青脸肿的女人是自家夫人。 肿得跟个猪头似的,这没一个月都没办法出去见人。 冯妈妈惊慌失措的吩咐人把苏夫人背了回去,又命人赶紧出府找大夫。 而当众人费尽心思搜寻苏夫人时,青峰又大摇大摆的去了苏以柔的屋子里。 一阵强劲的风刮过,屋里的烛火一下子全熄灭了。 正坐在镜子拿着梳子仔仔细细把自己头发梳顺的苏以柔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翠……” 刚想喊婢女,后颈脖子忽然一痛,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罪过罪过!”青峰一边双手合十小声嘀咕,一边活动手腕,下一瞬,只听屋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觉得差不多了,青峰这才停下扇巴掌的手,准备跳窗离开。 忽然就着屋外清冷的月光看到了桌上的一把剪刀。 他乌黑的眼珠子微微一转,拿起剪刀对着苏以柔乌黑的头发剪了下去…… “奇怪,小姐不是让奴婢去准备霄夜吗,怎么这么快睡了?” 婢女翠枝端着托盘站在房门外,看着里面漆黑一片,疑惑的嘀咕了一句。 犹豫了一下,翠枝最后还是伸手敲了敲门:“小姐……” 屋里一片寂静。 翠枝眉头轻拧,又敲了两下。 该不会出事了吧? 这么想着,翠枝心头一慌,顾不得规矩连忙推门进去。 “小姐,小姐你睡了吗?” 她一边喊着,一边往内室走去,借着屋外的皎月的亮光,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先是朝床上看了眼。 发现床上没有人。 翠枝大惊,连忙找了蜡烛。 “小姐,听到奴婢说话了吗,小姐……”翠枝惊慌失措的在屋里找人,终于看到了被梳妆台挡住的,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苏以柔:“小姐,你醒醒,小姐……来人,快来人啊。” 翠枝抱着苏以柔大喊,看着眼前一张脸被揍得面目全非的少女,以及被剪掉的头发,整个人惊恐不已。 自己不过是去给小姐端霄夜的时间,竟然有人闯了进来加害小姐,而其他人竟也都没发现。 在翠枝的叫喊声中,院子里伺候的下人跑了进来,在看到苏以柔时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 “怎……怎么回事?” “快去找大夫,禀报夫人,有人谋害小姐。”翠枝怒吼。 “是,是。”一人声音发抖的应道,转身跑了。 只是刚走,一名婆子拉住了她,道:“不要去找夫人,直接去外面找大夫来。” 小丫环看了翠枝一眼,见她没有反驳,点头应道。 翠枝看着说话的婆子。 “就在刚刚,夫人也遇害了。”婆子说道。 翠枝大惊失色:“什么?” “就在回去路上,突然被人撸走了,快得冯妈妈只看到一抹残影,最后在花园的假山那边才找到夫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几乎认不出来,人也晕了过去,下人们去请了大夫,倒是没想到那刺客连小姐也没放过,咱们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啊。”婆子唏嘘道:“所以这个时候去禀报夫人也没用,等小姐跟夫人醒来之后再说。” 翠枝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嗡嗡声,直到婆子提醒她先把苏以柔扶到床上,她才回过神来。 这可是苏家啊。 县太爷府上,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 前段时间老爷才在回府的路上被人偷袭,至今还躺在床上,这才多久,夫人跟小姐又遇袭了。 难道老爷跟夫人最近得罪谁了吗? “老爷,您最近是不是跟谁结仇了?” 苏家总管站在苏启元的床边,禀报苏夫人跟苏以柔遇袭一事,然后问道。 苏启元的一根肋骨被打断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听到管家的话,惊怒不已。 脑海里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做的事情。 “没有啊。” 该送礼送礼,该讨好讨好,也没有发生什么错假冤案。 而且这一个月都没有收别人送来的贿赂,到底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总管狐疑的看着苏启元。 多少有点不信。 要是发生意外,还能说是沾染了脏东西,一家三口这么明显的被人痛揍,肯定得罪人了。 “那就奇怪了。” 总不能以前的事情被人翻旧账了吧? “去查,哪怕翻遍整个县城,也要把人给我抓到。”苏启元捏着拳头,用力的敲了一下床,气道。 管家拱手应道:“是,老爷。” 说罢,转身出去,叫府上护卫去追人。 打夫人跟小姐的,和偷袭老爷的肯定是同一个人,夜深人静,县城城门都关上了,短时间内是出不去的,若要抓住人,这会是最好的机时,不然等到天亮让人离开县城,那真是如大海捞针了。 第149章 一家三口得罪了谁 管事怎么也想不到,被他们全力抓捕的“刺客”,这会早已经大摇大摆的出了县城。 马车里,青峰抛了抛手中的令牌:“韩玉这令牌还挺好用啊。” 至于苏启元会不会去怀疑韩玉是偷袭他的人…… 那就不在他的考虑犯围之内啦。 如果苏启元敢去质问韩玉,那青峰倒是要佩服一下苏启元的胆子了。 苏家的护卫搜查到城门口,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守门的侍卫:“有没有可疑之人经过?” 侍卫认得苏家的护卫领头人,客气的抱了抱拳,道:“不曾看到。” 领头的护卫沉着脸,了然的点点头,忽然看到他们在关城门,顿时脸色大变:“刚刚有人出城了?” 侍卫道:“是青州都指挥使韩大人的亲信,收到韩大人密信,临时有紧急任务,他们身上有韩大人的令牌,的确是韩大人的人。” 领头的护卫闻言,愣了一瞬。 韩大人的亲信? 那就不是刺客了。 “好,我知道了,今晚有刺客闯进了苏府,偷袭了县太爷夫人跟小姐,如果看到可疑之力立即就地捉拿,县太爷定有重赏。” “是。”侍卫抱拳,大声应道。 “我们走。”领头的护卫对着手下的人说道。 很快,一群伙大步离开,消失在街道。 “先有苏大人被袭,今有苏夫人跟苏小姐,一家三口得罪谁了?” “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刚刚离开的,韩大人的亲信干的?” 这话一出,说话之人当即脑门上被敲了一记:“不得胡言乱语,韩大人跟苏大人没有什么交集,怎么可能是他的人干的。” 这话要传了出去,那不是挑拨两位大人的关系? “我错了,错了,我就随口一说,这不太巧了嘛。”那人连忙讨好的一笑,飞快认错:“兄弟,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不然他丢了饭碗是小,同时得罪了韩大人跟苏大人,那才真叫死定了。 苏家折腾了一个晚上,连刺客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找到。 早上刚醒过来的苏夫人,得知被刺客逃了,气得差一点又晕了过去。 大夫说她的右手也断了,合着她白给人揍了一顿。 还有她的女儿。 也不知道谁这么变态,居然把柔儿的头发给剪掉了。 女人的头发何其重要,这让她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最令人憋屈的是,她压根就没有看到刺客的脸,连对方是男是女不清楚。 越想,苏夫人越是痛恨,只觉得胸口一团越烧越旺。 翌日,宋阳睡到自然醒,买了个白面馒头晃晃悠悠的朝着齐山书院走去,准备守株待兔。 他找了间最便宜的客栈,在那里租了一张床,一天五文。 突然,宋阳看到了朝他走来的男子,他眯了眯眼,直到对方走近了,才看清是谁。 “侄女婿……” 宋阳兴奋的朝秦君尧挥手喊道。 秦君尧寻声望去,见到宋阳,大步走向了他:“三叔早。” “早啊早啊。”宋阳笑道:“这个时辰你怎么在镇上?” “我昨天找同乡有点事,所以没有回去。”秦君尧解释:“娘和昭昭知道的。” “哦哦,那你这是要去哪?” 秦君尧:“准备回去了。” “吃早饭了没?”宋阳关切的问:“三叔请你吃馒头?”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白面馒头。 秦君尧抿了抿唇,开口道:“三叔急不急,我请三叔吃面。” 宋阳闻言,双眼唰的一亮。 唉哟,这侄女婿不错啊,有眼色。 “不麻烦了吧。” “我们也没吃呢,一起。”秦君尧道。 “走,走。”宋阳立即大步走在了前面:“我跟你说,别看面馆大,但是真正味道好的在小摊子上,我带你们去啊。” “好啊,请三叔带路。” 秦君尧笑着道。 两人走在宋阳身后,秦君尧朝着青峰使了个眼色:一会主动点,付钱。 青峰眨了眨眼:爷,不是你请吗? 秦君尧:作为属下,替主子付钱天经地义,再废话,扣你月例。 青峰:??? 主子,你变了,几十个铜板你都舍不得出,要算计属下的。 宋阳很快带着两人坐在了一处小摊位上。 正是上回带宋时理吃过的那家,而摊位的斜对面,正是齐山书院的大门。 书院里面虽然有宿舍,那些离得远的学子们平日里就住在宿舍里,等书院休沐日的时候再回去。 而住在镇上的人大多不住书院,每日来回。 这会正是临近上课时辰,门口偶有几个书生正飞快的朝书院跑去。 秦君尧知道宋昭昭有事请宋阳帮忙,最近都住在镇上。 等面的功夫,他问:“三叔现在住在哪?” 宋阳道:“找了间客栈,单独租了一张床,我只要每天有地方睡觉就行。” 秦君尧想了想,开口道:“青峰租了个宅子,虽然不大,但他一个人住,其余房间都空着,三叔在镇上的这段时间不如住他那边去,等月醉楼开业,青峰也要去干活。” 言外之意,自己人,信处过。 宋阳:“这不好吧?那不是给人添麻烦了。” 青峰立即附和:“宋三叔,别客气,我一个人住着也是住,多个人还能陪陪我呢,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就回去收拾房间,宋三叔你忙完就过来。” 说着,青峰报了一遍自己的地址。 宋阳犹豫了一瞬,爽快的点了点头。 “行,那就多谢青峰兄弟了。” 一天五文也是钱,能省则省。 青峰听到宋阳叫他兄弟,身子不由得抖了抖:“宋三叔,您叫我名字就成。” 这是夫人的叔叔,主子都叫三叔,要是跟他称兄道弟,那不乱了嘛。 这便宜他倒是想占,就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宋阳:“……” “好。” 三人正吃着面,突然宋阳看着前边的目光一顿,停下了筷子。 “怎么了?”青峰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边一名妇人带着儿子在书院的门口,两人各背着一个筐子,正跟门房说着话。 秦君尧也看了过去。 如果他没看错,那是宋家大伯母跟她的小儿子。 “他们卖的,应该就是从昭昭手里抢过去的那几道小吃。” 第150章 人脉要经营,不能浪费 宋阳点点头,因为他看到大嫂放下筐子,从里面拿出来递给门房的就是韭菜盒子。 门房的下人一边吃着一边在清点着数量,然后宋阳就看见他从荷包里数了碎银子,放到张氏的手心里。 宋阳看得不由得震惊了。 “大嫂哪来的门路,竟然把东西卖到书院去了?” 秦君尧一脸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宋阳愤愤的咬着面:“侄女婿,你回去告诉昭昭,让她努努力,把书院的生意抢过来。这些人肯定没吃过好东西,所以才被大嫂做出来的小吃给蒙蔽了。” 虽然都是一家人,但宋阳不屑宋成的手段,而且宋成有钱也不会想到自己,所以他见不得大房一家赚钱。 昭昭不能卖锅盔韭菜盒子之类的,可以卖其他。 随便一样都能吊打大嫂的手艺。 秦君尧:“……好。” 张氏看着手里的碎银子跟铜板,激动的手都在抖。 就只是卖给书院,就能有二两多的进账。 而且他们都是提前订好了种类跟数量,她做好了送过来,这生意也太好做了。 “娘,还是爹厉害,结交到了有权有势之人,这书院的门路一下子就打开了。”宋时望兴奋的说道。 张氏赞同的点头:“是啊。” 心里满是对自家夫君的崇拜之意。 她家相公果真是干大事的人。 “这书你当真不读了?”顿了一顿,张氏问道。 宋时望毫不犹豫的摇头:“不读了,反正有大哥防护仕途就够了,我就跟着爹做生意,日后大哥当了官,咱们在官场上就有了人脉权势,生意也能做的更大。” 大哥以后的肯定是入朝为官,那么作为家里的老二,肯定是由他继承家产,这个时候他若是不插手,再过几年说不定要被老三捷足先登了。 那可不行。 张氏不知儿子心里的盘算,听他说要跟着宋成做生意,想了想,便也不反驳了。 “行,你弟弟还小,爹娘也确实需要你的帮衬,你奶奶心疼你小姑,什么好事都想着她,你爹又以在外跑生意为主,对你奶奶来说娘是个外人,肯定不及你小姑亲,有你在,你奶奶也能收敛一些,别到时候咱家还没开始赚钱,全叫宋兰占去了便宜。” 这一回要不是宋时望拦着,香辣小龙虾的做法说不定也叫王氏交给宋兰了。 一个县城要是出了两家卖香辣小龙虾的酒楼,庆云楼的东家能饶过她相公么?可是要结仇了。 宋时望听了张氏的话,赞同的点点头:“娘放心,是咱们家的,我一个子也不会让给外人。” 奶奶老糊涂了,小姑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竟被三言两语哄的让娘教她做锅盔跟韭菜盒子。 要不是他回去得及时,制止了奶奶,那葱油饼的做法也被小姑学去了。 “今天赚得多,咱们去菜市买肉去。”张氏笑着将银子放进钱袋子里,背起竹筐对着宋时望道:“既然来了镇上,咱们一会去赵家看看你大哥,顺便买个猪脚给他补补,也不知道伤势养得怎么样了?” 宋时望不以为然:“娘,赵家的日子可比咱家好过,大哥住在岳丈家,怕是不愁肉吃,咱何必浪费这个钱呢。” 张氏一想,有道理啊。 儿子是赵家的女婿,养伤期间赵家让他多吃点好的补一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咱们就先去赵家看你大哥,说不定还能吃顿午饭。”张氏拍着宋时望的肩,笑道。 宋时望喜滋滋的点头:“那咱们快走。” …… 秦君尧不在家,宋时砚依旧早早的起床,自觉的读书练字。 就连早饭,都是姜氏送到屋里,算着时间再去收。 “昭昭,我看了,六月十二是个好日子,咱们就定在那日上梁。”姜氏从屋里出来,走到宋昭昭身边,跟她商量。 “还有十天时间,差不多月醉楼也装修好菜了,所幸就在那日开业。”宋昭昭想了想,道。 姜氏愣了一愣:“放在一天吗?那你岂不是分身乏术?” 上梁开业肯定都是在早上,如果留在家里,那就没法去镇上,去了镇上,那家里上梁肯定就不在了。 “我在家里,开业的事情就交给何掌柜了,有他在没问题的,本来我就不准备对外宣扬我是月醉楼的东家,我不出现,也好。”宋昭昭笑道。 不过前期的宣传工作她还是要做一做的。 不然大家都不知道月醉楼开业。 有祥福楼的招牌菜在前,若是无人光顾,她纵有十八百武艺也没用。 得让大家知道,她所在的酒楼食肆要营业了。 对了,到时候再送份帖子去郭府给吴管事。 大小也是郭府的管事,这也是个人脉,要好好经营起来,不能浪费了。 姜氏见宋昭昭并不免强,于是欢天喜地的接受了,转身找宋舟商量上梁当天要请的人跟准备的东西。 宋昭昭看了看高悬头顶的太阳,深吸一口气,冲进了宋时砚的屋子。 呯! “大哥。”宋昭昭颇为暴力的一脚把门踹开,吓了宋时砚一跳。 “出什么事了昭昭?” “快,放下书,咱们出去放松一下。”宋昭昭走到宋时砚身边,一把拿开他的书,绷着小脸道:“秦君尧都不在家,少看一天书又没关系,再这么读下去,没考上秀才,脑子怕是要读傻掉了。” 劳逸结合懂不懂啊。 宋时砚温和的笑了笑:“我起步比旁人晚,这个时候不用功,什么时候用功。”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宋昭昭手里的书。 宋昭昭避开了他,把书往旁边一扔,两只手抓着宋时砚,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宋时砚:“……” 他妹妹力气这么大的嘛? 不等他开口,宋昭昭便强行扭过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外推。 “我要进山,大哥你陪我一起去,我一个姑娘家,你也不放心我一个人上山吧。” 好久没上山了,山里面好东西那么多,她得去转转,说不定就挖到宝了。 “你可以叫时墨陪你一块去。”宋时砚苦笑着道。 第151章 有点眼熟 “不行。”宋昭昭义正言辞的拒绝:“今天的我只喜欢大哥你,二哥不及你。” “大哥,妹妹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愿意满足我吗?呜呜呜,难道在大哥的心里,我还不如几本书来得重要?” 宋昭昭忽然掏出帕子,一边压着眼角,一边嘤嘤哭诉。 宋时砚瞬间慌了,差点内疚死:“不是的昭昭,你在大哥心里非常重要,你别哭,大哥陪你上山,你想干什么,大哥都愿意陪着你。” 可以说没有三妹妹,就没有他如今能安安稳稳坐在屋里读书的日子。 三妹妹在他心里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分明是顶顶重要的人。 只是他身为大哥,不仅不能护着自己的妹妹,却要让他抛头露面养家糊口。 宋时砚只恨不得时间太少,自己不能马上考取功名,好给自家妹妹撑腰,让她过上养尊处优的日子,不必天天这么辛苦。 可他居然把妹妹弄哭了。 真该死啊。 宋昭昭见好就收,立马换上笑脸,高兴的拉着宋时砚出门了。 宋时砚见自家三妹重展笑颜,心里松了口气,很自然的从她手里接过背篓,把锄头塞了进去。 这种粗活,他来干就行。 宋昭昭也不跟他争,享受着大哥的呵护,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走到半路,遇到了刚回村的秦君尧。 “阿尧。”宋时砚笑着喊道:“你回来啦。” 秦君尧颔首叫人:“大哥,你们这是?” “哦,我跟昭昭上山一趟。”宋时砚说道,怕秦君尧误会宋昭昭影响他读书,连忙解释:“她一个姑娘家上山,我不放心。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完成你交待的课业,不会耽误的。” “大哥学的很快,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一直呆在屋里读书也确实不好,应该出去走走。”秦君尧道:“我也去,来了这么久,还没上过山呢。” 宋昭昭看着他含笑的眉眼,一颗心忽然不争气的飞快跳了起来。 跳跳跳,再跳快要从她嗓子眼里跳出去了。 “昭昭,你……不愿意我跟着?”秦君尧忽然敛眸,低垂的眉眼像极了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连声音都透着一丝委屈。 宋昭昭:“……” 这男人被下降头了? 更要命的是昭昭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股致命的诱惑,听得人耳朵发痒 宋昭昭觉得自己要不同意,就跟个禽兽似的可恶。 “愿……愿意的。” 她呆呆的说道,声音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宋昭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见鬼!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山上的野果草药随处可见,宋昭昭不通医理,所以不敢随便挖药草,于是只挖了她常见过的金银花跟夏枯草,在炎炎夏日,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没事就泡茶喝。 她指着宋时砚跟秦君尧挖药草,自己则飞快的爬上了树。 这是一棵野桑椹树,上面结满了桑葚,紫黑色的桑果无比硕大。 “你们两把外衫脱了铺地上,我把桑葚摇下来。”宋昭昭坐在树干上,朝着底下喊道。 宋时砚跟秦君尧:“……” 两人相视一望,麻利的脱了各自的外衫。 宋时砚按着她指定的位置铺好:“可以吗?” “可以可以。” 秦君尧正准备把衣服铺在旁边,宋昭昭忽然喊道:“秦君尧,你把你的衣裳铺旁边那棵琵琶树下,我等会就过去。” 秦君尧默默的把衣服铺到了另一棵树下。 宋昭昭抓着一根树枝开始猛烈的摇晃。 桑葚像下暴雨般纷纷砸下。 “唉哟唉哟……” 宋时砚蹲在地上挖药草,被砸得抱头直躲。 桑葚不大,但是密密麻麻同时砸下来,也有一定的杀伤力。 宋昭昭听到宋时砚的惨叫声,连忙停了下来:“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你往旁边去点。” 宋时砚笑着说没关系。 “是大哥没算好距离。” 宋昭昭:“……” 哭死,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大哥,不管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直到衣服上堆了小山似的桑葚,宋昭昭才从树上下来。 然后又爬上了旁边的枇杷树。 秦君尧在她上树的瞬间,唰的跑远了。 野枇杷可不像桑葚,那么多砸下来,会砸死人的。 宋昭昭抓着树枝一顿猛摇,忽然神色一顿,目光望着前方,手中停下了动作。 秦君尧一直在关注着她,正要开口,就见她倏地低头,神色严肃的道:“嘘,别说话。” 在两人错愕的神色中,宋昭昭从树上一跃,跳了下来。 “咋了昭昭?”宋时砚跑到她身边,无声的寻问。 宋昭昭没有回答宋时砚的话,拔腿就朝自己刚刚看到的方向跑去。 她在树上站得高,所以看得远。 清楚的看到一个婆子背着一个女子,然后站在坑前,把人扔了进去。 接着就开始往里填土。 这是要挖坑埋尸。 可是谁家好人埋尸体这么随意的?古人不是最重规矩仪式的吗? 入土为安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随便挖个坑就埋? 那被扔在地上的少女,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头上珠翠环绕,一看就是出身极好,就算是死了,也不该草草埋了。 更重要的是,那少女隐约让宋昭昭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哪里见。 所以宋昭昭犹豫了一瞬后,决定上前查看一二。 季琳琅悠悠转醒,土已经埋到了她的胸前,她蓦然一惊,强忍着晕眩的感觉,抓起手边的泥土,用力的朝着婆子洒去。 “啊!” 婆子没料到季琳琅会醒的这么快,猝不及防的被泥土扔了满脸,进了眼睛,疼的她尖叫一声,伸手捂着眼睛,飞快的擦掉脸上眼睛里的泥土。 季琳琅趁着这个功夫,紧张的扒开身上的土,摇摇晃晃的从坑里爬了上来。 宋昭昭跑过来,看到的就是季琳琅拿起一旁的棍子,对着婆子的后脑勺就敲了下去。 “狗奴才,居然要杀我?” 这个时候,她也看清楚了少女惨白的脸。 “季小姐?”宋昭昭惊呼出声。 难怪眼熟。 这位不就是永宁伯府的大小姐吗?前不久苏以柔陪着她去祥福楼吃饭,自己见过。 第152章 救季琳琅 “你认得我?”季琳琅诧异的看着宋昭昭:“唔,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姑娘?” 季琳琅被婆子下了药,能从坑里爬出来已经是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所以用棍子敲婆子那一下手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所以婆子只是略微有点疼,依旧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只不过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个陌生人,令她警铃大震,惶恐又戒备。 “你们是何人?” “你姑奶奶!”宋昭昭一边吼道,一边伸腿狠狠的朝婆子胸前踹了过去。 婆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砸进了坑里。 脑袋一歪,晕了。 季琳琅:“……” 她怔愣了瞬间后,立即露出激动的神色,一把抓过宋昭昭的手:“姑娘,多谢你出手……哦不,出脚相助,替我打晕这个刁奴,救我一命,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宋昭昭:“……” “季小姐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这婆子竟想着将你活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且不说大家同为女子,她跟季琳琅又没有仇,看她遇难能帮肯定帮,就说她娘才绣了一副屏风,邵夫人要送的对象就是对方祖母。 大腿近在眼前,她更是不能放过抱一抱的机会啊。 “我姓季,叫琳琅,姑娘叫什……” 季琳琅说到一半,眼前忽然阵阵发黑,意识到肯定是体内残留的迷药发作了。 她身子一软,直直的往后倒去。 那个方向,站着秦君尧。 秦君尧目光一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过身旁的宋时砚,无耻的将人挡在了自己身前。 宋时砚还没反应过来,季琳琅娇软的身子便倒进了他的怀里。 秦君尧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清白不保了。 眼见着季琳琅因为站不稳身子滑下去,宋时砚又条件反射的伸手抱住了她。 而与此同时,季琳琅亦凭着一丝清醒,本能的环住了宋时砚的腰。 “谢……谢谢公子。” 季琳琅的眼神开始涣散,却强撑着对宋时砚道谢。 宋时砚整个身子都僵了,神情更是紧张又惶恐,满脸的惊慌失措。 “不不不不……不客气。” “昭昭……”宋时砚求助的望着宋昭昭,表情看起来都快哭了:“怎……怎么办?” 宋昭昭一时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还以为宋时砚紧张是因为没有遇到这种恶奴谋害主子的场面:“大哥,不要紧张,放轻松。” 一旁的秦君尧:“……” 有决有可能,宋时砚的紧张,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看季小姐这状态怕是无法自己回去了,救人救到底,大哥,我们送她回去。”宋昭昭说着,跳进坑里,把晕倒的婆子给粗暴的拖了出来。 不过季府不是在镇上吗? 那婆子就算要毁尸灭迹,至于跑这么远吗? 正想着,听到宋昭昭要送自己回去的季琳琅虚弱的开口道:“有劳姑娘跟公子了,麻烦送我回济恩寺。” 她被这个恶仆下了迷药,脑子里一片混沌,晕得不行,她怕自己走到半路就会昏过去,更别说把这个狗奴才一起带回去叫祖母处置了。 别到时候婆子比她醒的更早,那自己恐怕还是难逃一死。 济恩寺? 不认识啊。 宋昭昭看着宋时砚:“大哥,你认得路吗?” 宋时砚点点头:“恩,就在山的另一头,从小路过去,不远。” 那就好解释为什么季琳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婆子肯定也是知道了小路,准备把季琳琅活埋在这里,如此一来,谁也发现不了。 “大哥,前面带路。”宋昭昭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把婆子背到了背上。 走了两步,发现宋时砚还愣在原地。 于是扭头问:“大哥,你怎么不走啊?” 宋时砚的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低头看着已经晕倒在怀里的季琳琅,开口道:“她怎么办?” “你抱她回去,人都晕了难道还指望她自己走回寺庙?” 宋时砚一脸惊悚:“……” 秦君尧幽幽的叹了一声:“季小姐还未出阁,你大哥抱她回去,清白也就没了。” 宋昭昭闻言,慢慢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怪不得大哥那一脸快要哭的了表情。 宋昭昭一下子扔了背上的婆子,伸手拉过季琳琅,笑着道:“我来背。” 目光在宋时砚跟秦君尧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对宋时砚道:“大哥,你把婆子背着。” 秦君尧那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怕是半路会忍不住把人扔河里去。 宋时砚背着婆子走在前面,宋昭昭跟宋时砚跟在后面,去了济恩寺。 而此时的济恩寺快要翻天了。 “怎么样,找到大小姐吗?”满月跟流萤一碰面,不约而同的问着对方,然后又纷纷摇了摇头。 “寺里就这么大,能去哪呢?”流萤说着,眼泪便不停的流了下来。 满月心中惶恐,却不得不强装镇定:“叫侍卫们扩大范围,去寺外找。” “寺外?”流萤闻言,惊呼一声:“你的意思是大小姐出去了?” “大小姐若是独自外出,肯定会给咱俩留话,可眼下人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我怀疑是被人劫走了。”满月沉声道:“而且到现在也没看到田妈妈的身影。” 流萤惊慌的瞪大了双眼,声音颤抖的道:“昨晚是她值夜,有人把她跟大小姐一起带走了?谁……谁的胆子这么大?” “我也只是猜测,也说不定大小姐跟田妈妈一早出去办事了,咱们先把人找到,再耽搁下去,大小姐失踪的事情传出去,名声不保。” 流萤听到满月这话,连连点头。 正要分开继续寻人,忽然一名侍卫匆匆跑了过来。 “大小姐回来了。” 满月跟流萤顿时大喜,连忙朝着门外跑去。 “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流萤哭着喊了起来,话到一半,发现眼前的人不是大小姐,愣了一瞬。 紧接着,她就听到满月紧张不安的声音:“大小姐怎么了?” 宋昭昭看着眼前的两人,问:“你们是季小姐的婢女?” 第153章 日后好报答 “是,请问姑娘是?”满月客气的说道。 宋昭昭:“寺里有没有和尚会医?你家小姐中了迷药。” “有,有的,我这就去请。”满月面色惶恐的道,转而对流萤道:“你带这位姑娘跟小姐回厢房。” 说着,转身回了寺里。 这个时候纵使有满心的疑问,也不是问的时候。 济恩寺是附近最大的一间寺庙了,香火很旺,普通百姓,达官贵人都喜欢过来求神拜佛。 原身跟苏以柔之所以会被抱错,就是因为都在寺里突然生产,临时去了附近的村里找了稳婆。 稳婆就一个,所以两人都在一个房间里生孩子。 宋昭昭随着流萤去了后院,那里有不少厢房供人休息。 宋时砚跟秦君尧站在外面。 屋里,流萤小心翼翼的把季琳琅扶到床上,这才看着宋昭昭道:“请问姑娘,我家小姐出什么事了?” 宋昭昭道:“她身边的婆子把她迷晕了带去了山里,挖了个坑准备将人活埋,我跟我家人上山摘果子正好遇到。” “活埋?”流萤大惊失色,音调都变了。 一下子想到了被一个公子背在身上的田妈妈。 “是田妈妈干的?”流萤不可置信的怒吼。 宋昭昭:“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说的田妈妈,人我大哥也一并带回来了,怎么处置是你们家的事情,季小姐既然平安送到,那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季琳琅只是中了迷药,不是毒药,这里的和尚懂医术,那人就没事了。 “等一下。”流萤顾不得问田妈妈的事情,见宋昭昭要走,一把抓住了她:“姑娘,请问姑娘尊姓大名家住哪里?小姐醒来必会问奴婢,奴婢也好回复小姐。” 这可是大小姐的救命恩人,现在小姐晕昏不醒,她没办法把人留下,也得知道对方是哪里人,日后才好报答啊。 “我姓宋,家住月河村。”宋昭昭也不矫情,开口道。 流萤点头:“好的宋姑娘,我这就派人送你们回去。” 说着,她就要出去叫人。 宋昭昭拒绝了:“不用麻烦了,我们的东西还留在山上,得回去拿。” 说罢,她对流萤挥了挥手,离开了济恩寺。 满月带着和尚进了屋,就见田妈妈被五花大绑了起来,随意的倒在地,流萤守在床边。 她愣了一下,先让和尚给季琳琅把脉。 等确认了季琳琅没有大碍,等药效过后就能醒来,两人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贫僧煎副补气安神的药,等季小姐醒来喝一碗。” 满月感激的道:“多谢小师父了。” “施主客气了,这是贫僧应该做的。”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贫僧告退。” 满月将人送到门外。 流萤将季琳琅的手放进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然后拿帕子将她脸上的脏污一点一点擦干净。 满月看了眼地上的田妈妈,问流萤:“究竟怎么回事?送小姐回来的那几位呢?” “田妈妈这个畜牲,她竟敢胆大妄为谋害小姐。”流萤愤愤的站起身,双目喷火的瞪着昏死过去的田妈妈:“这个老虔婆,把小姐迷晕了,悄悄带去了山的另一头,准备挖个坑把小姐活埋了,要不是宋姑娘意外发现此事,恐怕小姐早就遭了她的毒手。” 说着,她气不过,走到田妈妈面前,抬腿狠狠的踢了一脚。 满月震惊得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怎么也想不到老夫人派过来的田妈妈,不仅是个叛徒,居然还想要小姐的命。 但流萤不可能说谎。 背着自家小姐回来的那位姑娘更没有理由说谎。 田妈妈被踹了几脚,疼的闷哼一声,幽幽转醒。 “老东西,说,谁指使你谋害大小姐的。”流萤见田妈妈醒了过来,一把揪起她的衣领,恶狠狠的道。 田妈妈看到流萤时,表情错愕。 她不是在山里吗? 怎么看到流萤了? 田妈妈再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屋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回来了。 是了,大小姐中途醒了过来,一把泥土撒向自己,让她不慎着了道,就眨眼的功夫,她先是被大小姐敲了一棍子,紧接着就出现了三个陌生人,二话不说将她踹飞,然后她就晕了。 田妈妈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她大惊失色的看着流萤,心里飞快的思索着如何应对才能让她逃过一劫。 “流萤,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谋害大小姐。” 她刚看见了,大小姐还昏迷着,先把这两个死丫头稳住了,只要等她们放了自己,她就立马逃走,回京城求夫人庇护。 到时候就算大小姐醒过来想要治她的罪,她人在京城又有夫人撑腰,大小姐又如何跟夫人斗。 流萤气急败坏,伸手扇了田妈妈一耳光:“你还跟我装。” 田妈妈被打懵了。 半晌她回过神来,愤怒的瞪着流萤:“你干什么,你我相处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们不信我却信外人的话,我怎么说也是老夫人派来照顾大小姐的,难道老夫人会害大小姐吗?我们昨夜被人劫走了,好不容易跟着大小姐逃了,半路遇到那三个人,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早就算计好的做了这一场戏,就为了让大小姐对他们感恩戴德,好从大小姐身上得到好处。” “那些人肯定早就知道大小姐永宁伯府嫡女的身份,你们别傻傻的被人骗了。” 流萤见田妈妈说的义愤填膺,也没有一丝心虚的表情,顿时犹豫了。 “你说的是真的?” 田妈妈一见有戏,顿时更来劲了。 她佯怒的嗔了流萤一眼:“真不真的,等大小姐醒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但这之前,你们先把我放了。” 流萤听到这话,更加摇摆不定了。 她凑到满月耳边,低声道:“田妈妈敢跟小姐当面对峙,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田妈妈要真的谋害大小姐,这会被抓了个正着,怎么也得惊慌失措吧,就算死不承认,也不会这般淡定。 难道他们真冤枉田妈妈了? 可宋姑娘跟她的哥哥看着也不像是坏人啊。 “满月,你怎么看?要不先放了田妈妈,等大小姐醒来再说?” 第154章 容不下季琳琅 满月看着表情纠结的流萤,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流萤一脸懵:“……” 奇怪,她怎么有种满月在看傻子的错觉。 不不不,一定是她看错了。 满月没有回答流萤的话,而是一步一步走到田妈妈面前,蹲下。 田妈妈以为她要给自己解绑,脸上立即浮现一抹得意的浅笑。 她就知道,搬出老夫人,这两个死丫头就会信她。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她是老夫人身边信任的下人,所以后来老夫人才会把她安排到大小姐身伺候。 但实际上她早就投靠了夫人。 大小姐不知廉耻抢二小姐的未婚夫,出了这么大的丑闻,老夫人却是想办法把人带回老家,这是想着远离京城,就没人知道大小姐做过的丑事了。 夫人碍于伯爷的面子,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老夫人带人离开京城。 可大小姐闹出的丑闻,差点毁了二小姐的婚事,此事夫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才离走前交待了自己,找机会杀了大小姐,让她永远回不了京城。 事情本来进行的无比顺利,夜里她给大小姐下了迷药,可寺庙大门差着,她只好等天亮,趁着僧人们做早课,都集中在大殿内,悄悄背着大小姐离开。 又担心附近容易被人找到,所以早在昨天白天,她就在附近的山里走了一遍。 从小路过去,山的另一头,到时候挖个坑把人一埋,谁也找不到。 可她好不容易把人背到了山上,挖好了坑。 才埋了一半,大小姐竟然就醒了。 更可恨的是半途杀出来个程咬金,否则哪怕大小姐醒了,她依旧跑不了。 “满月,快解开绳子。”田妈妈命令道。 只是话音刚落,脸上被啪啪打了两巴掌,满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放了你,然后好让你趁机逃跑吗?你把流萤当傻子哄,我可不是。” 田妈妈气急攻心,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个贱婢! 流萤气呼呼的叉腰:“满,月!” 臭满月,居然说她是傻子。 虽然她差点信了田妈妈的话,可你也不能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啊。 她不要面子的嘛。 满月连忙起身,摸着流萤肉嘟嘟的脸蛋,哄道:“对不起不对起,一时口误,下次不会了。” “你还有下次?”流萤愤怒咆哮。 绝交! “小姐醒了。”满月忽然道。 流萤一愣,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哒哒哒的朝床边跑去。 “小姐,小姐!” 季琳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揉了揉额头,看着流萤的脸,有片刻的恍惚,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流萤?” “是我,小姐。”流萤喜极而泣,扶着季琳琅坐了起来,贴心的给她身后靠了个垫子:“小姐你总算醒了,你突然失踪,可把奴婢吓坏了。” 季琳琅的思绪慢慢回拢,看了看周围,见田妈妈被绑着,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这狗奴才跑了。 “送我回来的姑娘呢?” “宋姑娘跟她的兄长回去了,奴婢也不知道小姐何时醒来,怕耽搁宋姑娘的正事,所以没有多留,不过问到了宋姑娘住在月河村。”流萤道: 季琳琅点头:“恩,等我回去备上厚礼,再亲自登门道谢。” “大小姐,所以宋姑娘没有说错,是田妈妈生了歹心要害你?”流萤只是心性单纯,并不是真的傻。 大小姐说的是要重谢宋姑娘,所以的确是宋姑娘救了大小姐。 既然如此,那田妈妈刚刚对她说的都是假的。 田妈妈想不到自己说了那么多,哄得了流萤,却忽悠不了满月,更没想到季琳琅这么快就醒了,害她错失良机。 季琳琅缓缓的看向田妈妈,冰凉的面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 “真是忠心啊,离开了季府,你还能时刻记着曹氏交待给你的任务,田妈妈,你在季家这么多年,应该清楚背主的下场吧。” 满月跟流萤心下一惊,却又不觉得意外。 整个季家,能收买田妈妈,并且容不下大小姐存在的,也就只有夫人了。 否则老夫人也不会为了保护大小姐,带着大小姐回了洛城襄云县。 这一退,就没打算再回京城。 老爷是护不住大小姐的。 更何况还传出了嫡姐抢夺妹妹未婚夫的事情,虽然永宁伯府权势不高,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但亦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少人还是知道了。 可她们大小姐明明是无辜的受害者。 但是没人相信。 即便是作为亲生父亲的永宁伯,亦对大小姐失望透顶。 田妈妈一脸惊恐的瞪着季琳琅,脸色惨白:“大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一时鬼迷心窃,求大小姐看在奴婢伺候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次。” 季琳琅冷笑一声,没有接田妈妈的话。 转而看着满月道:“收拾一下,我们回去。” 田妈妈求饶,不是她真的知道错了悔改,只是因为这次失手了想要保命。 倘若宋姑娘三人没有出现,即便自己半途醒来,也逃不出田妈妈的魔爪。 对于要害她性命的恶奴,季琳琅怎么可能饶了田妈妈呢? 那不是菩萨心肠,那叫蠢。 “大小姐,唔唔唔……” 田妈妈还要再说什么,流萤一把抓起桌上的抹布,塞进了田妈妈的嘴里。 哕—— 田妈妈被臭得直翻白眼,想吐吐不出。 “奴婢去安排人套马车,大小姐,你刚醒,再休息一会儿,等喝了药,咱们就出发。”满月说道。 季琳琅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季琳琅坐着马车,在侍卫的护卫下离开济恩寺,回了镇上。 季家以前也不是高门大户,季老夫人早年丧夫,一个人养大儿子并供他读书娶妻,季昌平也争气,最后考上了进士,留在京城为官。 而当年他进京赶考时,其妻刚怀孕,怕赶路胎象不稳,所以便留在了老家等他高中回来,接他们去京城。 可是这一等,就是七年。 除了每几个月一封家书,以及一年几十两银子,季昌平并没有回过松风镇。 祖孙三人都以为他在京城为官艰难,难以立足,并不方便将她们三人接到京城,信中也是让他们安心在老家等着。 直到季琳琅七岁,生母病逝。 第155章 季家旧事 季老夫人意外从京城回来的同乡口中,听说季昌平在京城另外娶妻生子,已经官至六品。 她觉得同乡认错了人,可又忍不住猜测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毕竟再怎么艰难,总不至于七年都不回来。 于是季老夫人在办完儿媳妇的丧事后,带着七岁的孙女去了京城。 京城,天子脚下,豪门勋贵,世家大族数不甚数,毫不夸张的说,在路上随便撞上一个人,搞不好就是哪个家族出来的。 只是公侯世家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彼时季昌平还没有被封爵,六品官在京城更是一抓一大把,散职更多。 季老夫人在京城找了三天,才打听到季昌平的府邸在哪里。 看着眼前偌大的季府,季老夫人的心一片冰凉。 这三天,她知道了儿子在京城另娶高门女,以正妻的身份,并且有了一儿一女。 那么在老家明媒正娶,等了他七年儿媳妇又算什么呢? 他有了嫡子嫡女,自己的孙女又是什么身份? 白氏看到季老夫人带着孩子找上门,震惊过后,还是恭敬的把人请进了府。 季昌平不知道怎么跟白氏说的,总之第二日再见他们祖孙时,满心欢喜又疼爱的拉着季琳琅的手,告诉她以后自己就是她的母亲,她会把季琳琅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而对外,也说季琳琅是她的亲生女儿,只是从小身子弱,所以被留在老家养病。 如今病好,就接回了京城。 季昌平私下跟季老夫人说,白氏是工部侍郎的女儿,当初自己高中留在翰林院,没有任何背景,受尽欺凌,后来被白氏看上,白侍郎找到自己问他可愿意娶他的女儿,他也犹豫过,但更清楚,若是拒绝白侍郎,自己在翰林院更没有立足之地。 于是他瞒下了已成亲的消息,娶了白氏。 之后借着白家的权势,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既然琳琅的生母已逝,那白氏就是季家唯一的主母,他曾娶妻的事情也就当不曾发生,否则传出去他停妻再娶,名声受损,不利仕途。 而季琳琅从今往后就留在京城,会是季家尊贵的大小姐,读书识字,日后嫁得高门,不比回到镇上无依无靠来得强。 季老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跪在她的面前百般恳求。 又想到孙女的前途,季老夫人也就听了儿子的,带着季琳琅留了下来。 靠着白侍郎的提携,季昌平在去年立下功劳,授永宁伯。 正午的光线透过格子窗楞,映出纤尘飞舞。 季老夫人看着突然回来的季琳琅,愣了一下:“不是说要住个两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满月跟流萤一左一右拖着田妈妈进了屋,粗暴的把人扔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秦老夫人惊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下意识紧张的朝孙女看去。 季琳琅把田妈妈谋害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季老夫人气到浑身颤抖。 “这个毒妇,她竟敢对你下死手。” 这声毒妇,说的不仅是田妈妈,还有白氏。 季琳琅心中怒极,却清楚凭她跟祖母,根本耐何不了白氏。 否则祖母不会下定决定带她离开。 “背主的东西,来人,拖出去杖毙。”季老夫人怒道:“就在院子外面打,叫府里所有人都过来看着,谁敢背叛,田妈妈就是他们的下场。” 季老夫人农妇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但在季府十年,亦有了几分气势。 因为她若势弱,府上的奴才便会欺主。 田妈妈被拉出去了,一众下人都齐聚在季老夫人的院子外,看着田妈妈挨打。 她跟里抹布被拿走了,板子落下,一声声惨叫落在众人的耳朵里,令人惊恐不已。 季老夫人站在院子里,紧紧的抓着季琳琅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 田妈妈叫的越惨,他们才能深切的意识到背主的下场。 “白氏这么多年装得太好,祖母还当她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的,是祖母眼盲心瞎,才害得你不得不远离京城那个是非之地,今日更是差点遭难。”季老夫人无比内疚的道,对孙女更是心疼到了极点。 “祖母千万别这么说,人心最难防,她若要害我,会有一百种的方法,毕竟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我的亲生母亲,想要拿捏处置我简直太容易了。这一回,分明是她想要让季玲珑攀附二皇子,又不敢主动跟薛家退婚,这才算计了我一把,让人看到我从妹妹未婚夫的屋里跑出来,不管有没有做什么,此事对我来说都是污名,而薛大少爷一边跟季玲珑有婚约,一边却跟我这个姨姐私会,行事浪荡名声尽毁,季家退婚,顺其自然。” 而她却无法为自己辩驳。 季老夫人看着受尽委屈的孙女,心里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在京城。 哪怕日子苦一些,她带着孙女留在这里,至少不会遇到那些麻烦事情。 “以后咱们都不回京城了,离那些牛鬼蛇神远远的,你爹的名声还能利用一番,祖母一定给你找个品性好的夫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爱你重你。”季老夫人拍着季琳琅的手背,温柔的说道。 田妈妈失手,白氏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动手的,她得趁早把孙女嫁出去,离得季家远远的。 季琳琅淡淡的笑了笑,没有任何期待的道:“祖母,我不嫁了,虽然咱们离京城远,但有心人仔细打听,还是能打听得到的,与其日后被戳穿遭人羞辱,倒不如断了这个念头,我就一直陪在祖母身边。” 季老夫人沉默了下来,心里不断的叹气。 宋昭昭三人背着东西回了家。 “这么多东西?”姜氏看着眼前的草药跟野果,惊讶了一下:“这东西能吃吗?” 她指着桑葚问。 野枇杷她认得,村里人偶尔上山,也会摘不少野果回来。 但那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宋昭昭点头:“当然能吃,要不是送季大小姐回寺里,我还能再摘点回来。” 第156章 估计以前干过这事 姜氏狐疑的看着宋昭昭:“送季大小姐?你们在山上发生啥事了?” “就永宁伯府,那位陪季老夫人回来的季家大小姐,她被身边的婆子下了药,拖到山里准备活埋呢,我在树上正好看到,所以出手帮了她一把,因为中了药意识模糊,所以就把她送回济恩寺。” 姜氏听得心惊肉跳,同时又义愤填膺:“这种恶毒又叛主的奴才,就得拶刑,鞭刑,杖刑轮流来一遍,叫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才行。” 宋昭昭:“……” “娘,你好熟练。” 姜氏抿了抿唇:“估计以前干过这事。” 宋时砚惊了:“娘,什么叫你以前干过这事?” 姜氏摆摆手:“不重要。” 反正她不记得了。 “忙了一上午饿坏了吧,快先吃饭。”姜氏对三人说道。 三人应了一声,去洗手吃饭。 吃完午饭,几人一块把药草跟野果洗干净。 秦又又坐在宋昭昭身边,小手抓着枇杷洗的无比欢快。 顺便还能玩一波水。 秦君尧抓着一把药草,仔仔细细的把根上的泥土洗干净:“对了,早上我在镇上碰到三叔,看到你大伯母带着宋时望在给齐山书院送吃的,三叔说让你努努力,把齐山书院的生意抢了。” “我倒是想。”宋昭昭道:“可我不认识齐山书院的人啊。” 能做齐山书院的生意,怎么也得认识管理层吧。 难道是因为宋时文从中牵线,他的岳父正是齐山书院的夫子。 可他只是夫子,又不是院长,还没那个能力让大房把生意做进书院? “季大小姐。”秦君尧提醒宋昭昭。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这么快就去求人办事,显得我功利心太重了,不利于以后维持关系。” 抱大腿她是认真的,不能一下子把路给堵死了。 更何况她对季琳琅的为人并不清楚,如果是个刁蛮跋扈的大小姐,那她也要衡量利弊,别最后大腿没抱到,反而把人得罪了。 她虽然不怕事,但也不爱惹事啊,哪回不是人惹到她面前才反击的。 好好的赚钱她不香么。 秦君尧默默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心下却暗暗思腹,赵锦意不是还在季府么,不知道他太医的身份顶不顶用? 正想着,秦君尧又被泼了一脸的水。 “秦,又,又!”秦君尧忍无可忍的低吼,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此刻,他浑身上下几乎都快湿透了。 这小子专挑他一个人霍霍是吧。 秦又又小小的身子轻轻一颤,转身扑进了宋昭昭的怀里,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你干什么,吓到他了,小孩子贪玩没注意,你回屋换身衣服就是了。”宋昭昭立即护短的抱着秦又又,气愤的对着秦君尧一顿输出。 什么都不及她家宝贝重要。 就算她对秦君尧有心跳加快的感觉,面对秦又又时,也得往后站。 秦君尧气到表情裂开。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兔崽子这么能装。 深深的吸了口气,秦君尧压下想把秦又又胖揍一顿的冲动。 “恩,我的错,不该小题大作。” 他对宋昭昭认错飞快,低沉的嗓音如松涛般掠过宋昭昭的泛红的耳尖。 宋昭昭:“……” 简直要命了,这还怎么生得起气来。 “哦,快去吧。”她垂眸,柔声说道。 秦君尧的眼睛忽地亮了一下。 他好像找到了跟宋昭昭的相处之道。 示弱! 这么一想,他心情愉快的起身走了。 秦又又从宋昭昭怀里探出脑袋,朝着他挑衅的咧了咧嘴。 秦君尧见状,勾唇浅笑,顺便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秦又又懵了:“……” 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桑葚洗干净,宋昭昭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一个,然后在秦又又好奇的目光下,往他嘴里塞了一个。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好吃极了。 “娘,还要。” 宋昭昭装在盘子里,牵着他的手坐到了一旁:“这些都是你的,坐着慢慢吃。” 秦又又捧着盘子,一边吃,一边问:“我可以去找豆豆哥吗?” 说的,是隔壁的小豆子。 “可以。”宋昭昭笑着点头:“不过又又应该叫他叔叔。” 秦又又摇头:“太老了,豆豆哥。” 阿这…… 乡下人辈份大也是个问题啊。 “去吧。”宋昭昭没有再强迫秦又又纠结过来,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秦又又点点头,欢快的抱着盘子去了隔壁。 野枇杷有点酸,不如桑葚甜。 宋昭昭一回头,就见宋时墨跟宋以薇两人的嘴唇都紫了,活像中毒了似的。 接下来的日子,宋昭昭依旧每日去镇上。 厨房已经修整收拾好了,定制的刀具,锅碗瓢盆之类的也都陆续送了过来。 宋昭昭带着宋以薇,大部份时间都呆在厨房里试做新菜,好定制开业后的菜单。 何掌柜等人就有口服了,天天替宋昭昭试菜,吃得油光满面。 青峰也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 天天吃到宋昭昭做的美食。 没几日,严康离开了祥福楼,来找宋昭昭了。 “宋姑娘,我来啦。”严康被何掌柜领到了后厨,看着穿着围裙在忙碌的宋昭昭,激动的道。 宋昭昭笑着朝严康招了招手:“严叔,欢迎你来。” 严康听着宋昭昭那声亲切的‘严叔’,神色动容,心里更是觉得暖融融的。 何掌柜在一旁吃味的哼了一声:“昭昭啊,咱们可认识在先,而且我来了这么多天,也不见你喊我叔。” 宋昭昭嘴角轻轻一抖,对着何掌柜喊道:“何叔。” “欸!”何掌柜顿时欢快的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捡到了银子。 严康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瞧你这德行。” “哟,你不稀罕?”何掌柜斜着眼看着严康,然后对宋昭昭道:“昭昭,不要喊他叔,他不配。” “你……”严康噎了一下,连忙求饶:“我错了。” 求放过。 何掌柜骄傲的挺了挺胸膛,还治不了你? “你们忙,我去前边忙了。” 严康:“去吧去吧。” 第157章 我会的不止一种口味 何掌柜走后,严康迫不及待的问宋昭昭:“宋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离开了令他憋屈十足的祥福楼,此刻的他干劲十足,浑身有用不完的劲。 “严叔,叫我昭昭就行。”宋昭昭道:“严叔看看现有的食材,做几道拿手菜,到时候加进咱们的菜单里。” 严康笑着点头:“好,昭昭!我厨艺不及你,还要你多教教我。” 宋昭昭:“严叔客气了,我年纪轻,也有不足之处,日后还要请教严叔了。” “昭昭,你谦虚了。”严康笑道,然后扫了一眼厨房里现有的食材,拿了肘子。 他一边把肘子处理干净,一边跟宋昭昭道:“何掌柜说不对外公布你酒楼东家的身份?” “恩,我人微言轻,又是女子,现在不是时候。” “是这个理。”严康赞同的点点头:“你放心,在你主动露面之前,我也不会出去乱说。” 宋昭昭笑道:“我自然是信严叔的。” 严康闻言,心中熨烫。 再没有什么比自己能得到东家的信任跟器重来的更重要了。 “咱们松风镇就这么大,大的酒楼却也有好几家,如今祥福楼生意最好,咱们这有你掌勺,生意肯定比祥福楼只好不差,但先前听何掌柜说,你祖母拿走了你的几样吃食的做法方子,并且不允许你独自去卖,其中就有在祥福楼最受欢迎的香辣小龙虾。” “那咱们以后这道菜是不是就不能有了?” 这让祥福楼一家独大,想想就有点憋屈呢。 严康没有细问宋昭昭与其祖母的恩怨,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孝字当头,不管宋昭昭再有能力,也拿自己亲祖母没有办法。 否则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来,也会令她处处受制。 宋昭昭抬头,看着严康笑了。 笑容气定神闲,透着一抹自信。 “先不说小龙虾只有这几个月有,等过了这个季节,祥福楼拿不出堪比香辣小龙虾的菜,照样被打回原形,就算一年四季都能卖,我也能把这部份的客人给抢过来。” 严康干活的手一顿,错愕的看着宋昭昭。 “怎么说?” “小龙虾能做香辣口味的,也能做别的口味啊。”宋昭昭笑道:“当初是想着细水长流,所以才只做了一种口味,想着等稳固了客源,再推出别的味道,谁知郑东家看不上我。” 说完,她一脸无辜的咧了咧嘴,笑容狡诈。 严康听到自己的心呯呯直跳。 “所以你的意思……即便你不能做香辣小龙虾,却能做其他口味的小龙虾?” “对,别的不敢说,但打压祥福楼的香辣小龙虾,妥妥的。” 再说了,她会的又不只是小龙虾一道菜。 刘和通的厨艺可不怎么样啊,就算她不做小龙虾,等这个时节过了,祥福楼的生意可未必会比她好。 除非郑历换主厨。 我滴乖乖,郑历要是知道了,一定悔的肠子都青了吧。 严康不厚道在的心里一阵狂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郑历惊掉下巴的表情了。 “昭昭,那其他口味的小龙虾,能不能也教教我?”严康犹豫的问道。 宋昭昭笑着应道:“当然没问题,等我问村民收了小龙虾就教严叔,等酒楼开业后,这后厨的事情都要靠严叔你掌管了,严叔想学什么菜,跟我说就是,我一定倾囊相授。” 严康一脸感动,因为宋昭昭对他的直白跟信任。 心里暗暗发誓定要对宋昭昭忠心不二,赴汤蹈火,如此才能对得起她对自己的信任。 “定好开业的日子了吗?” “六月十二。”宋昭昭道:“不过那日我家新房上梁,月醉楼这边我就不过来了,有何叔跟你在,我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陈二牛是我三叔的好兄弟,和青峰二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好,我明白了。”严康点点头:“这后厨需要打下手的,还得招人,这方面何掌柜擅长,我到时候再筛选一下有本事的人留下就成。” 到了午饭时间,宋昭昭把做好的菜端到了大堂。 一道鸡公煲,一道鱼香肉丝。 另煮了一大锅土豆焖饭。 严康则是做了一道酱肘子。 在楼里干活的匠人,最近也是天天被宋昭昭投喂美食。 菜刚上桌,大家就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 “好香啊,宋姑娘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每天都能吃到不同的美食,这几天比我这几十年过的都幸福。” “就是就是,多谢宋姑娘。” “……” 大家争先恐后的夸赞,一脸真诚。 天天有大鱼大肉吃,他们不拿工钱都乐意啊。 焖饭端上桌,大家都已经每人端着一只碗,拿着一双筷子,排队等盛饭了。 宋阳在门口就闻到香味了,一路吸着鼻子走进大堂。 “终于赶上了,昭昭,咱以后能不能定好时辰吃午饭啊。”宋阳连忙放下背后的竹筐,一边麻溜的去拿碗筷,一边对宋昭昭提议道。 前两日他都是他们吃到一半,自己才来,简直心痛。 宋昭昭笑着望向宋阳,喊道:“三叔,都卖完了吗?” “卖完了。”宋阳用力的压实了碗里的饭,又盛了一勺,直到冒尖再也盛不下,这才松了手:“咱这烧麦跟小酥肉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有了前两日的口口相传,今天来了不少老客户,很快就卖完了,我也按你的吩咐,给书院的门房分别送了一份。” “就是齐山书院离这有点远,跑得我有点累。” “辛苦三叔了。”宋昭昭莞尔笑道。 门房虽然是小人物,在书院说不上话,但好吃的东西谁不喜欢,次数多了,她做的这烧卖跟小酥肉肯定会传到书院里,慢慢的被更多人尝到。 说不定这生意就来了。 就算最后不成也不影响,松风镇那么多人,只要他们喜欢吃,她这口碑也能慢慢打出去了。 人多,大家也就不坐着了。 十几个围着桌子站着吃饭。 “唔,这鸡肉太好吃了。” “还有这个丝肉,又嫩又滑,绝了。” 第158章 该精明的时候不精明 “土豆焖饭太香了,这几天吃的太好,我都觉得自己腰上长了一圈肉了。” 严康好奇的问:“你们前两天吃的什么?” “昨天是酸菜鱼,太下饭了。” “前天是水煮肉片,又香又麻又辣,我的天,恨不得把舌头一块吞了。” “还有还有,大前天是剁椒鱼头……” 严康听着,口水差点没忍住从嘴角流下来。 这些人吃的也太好了吧。 怪他,来晚了! 今天一定多吃几口弥补回来。 严康的酱肘子也很快被众人吃光。 “味道怎么样?”他一脸紧张的问众人。 “好吃!”大家纷纷赞道。 这可是肉啊,用料又足,一口咬下去不要太满足,谁敢说不好吃。 “虽然不如昭昭做的,但严大厨,你这手艺比那姓刘的好太多了。”宋阳趁机说道。 严康看着宋阳,目露欢喜之色:“当真?” 宋阳重重的点头:“那是。” 严康笑得一脸满足。 他不跟宋昭昭比,但比刘和通手艺好,这给了他极大的自信心。 在祥福楼,刘和通一手掌控着后厨,本来他做菜的机会就少,后来自何掌柜也离开后,刘和通更加的放肆了,他除了做香辣小龙虾,其他都跟帮厨们一样做打下手的活。 吃完午饭,宋阳避开了宋以薇,悄悄对宋昭昭道:“孙念文那狗孙子最近一直呆在书院没有出来过,不过时理跟他处得不错,那小子马屁拍得好,把孙念文哄得像个傻子。” “三叔替我谢谢堂弟,辛苦他了。”宋昭昭道。 让她想想之后怎么补尝宋时理,对着孙念文伏小作低,太委屈他了。 宋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道:“客气啥,你可是他姐姐,帮你不是应该的。” “三姐,我都收拾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宋以薇从后院过来,对宋昭昭道。 “好。”宋昭昭应道:“那三叔,我们先回去了。” “恩,去吧,路上小心。” 宋昭昭跟宋阳挥手告辞。 “三姐,三叔最近干嘛都不回家?”宋以薇回头看了眼跟何掌柜闲聊的宋阳,好奇的问。 宋昭昭意味深长的看了宋以薇一眼,都是为了你啊,孩子! “替咱们卖烧麦跟小酥肉,这不最近忙的没时间摆摊。” 宋以薇一脸迷茫:“啊……是吗?可不是半天就卖完了?下午三叔干麻?而且摆摊为什么去齐山书院那么远的地方?” 宋昭昭瞥了她一眼:“……” 真是,该精明的时候不精明,该迷糊的时候不迷糊。 “怎么了三姐?” “没什么,三叔是大人了,小孩子不要多问,走,去书斋。” “哦。”宋以薇乖巧的应了一声。 书斋,宋昭昭拿出自己画的一张宣传纸。 “帮我先印刷个二百张,三天来拿可以吗?” 上面有画,也有宣传语,到时候让人沿街去发,等开业的时候就不愁没人知道了。 宋昭昭倒是想画得颜色鲜艳一些,这样食物看起来就更令人垂涎了,只是这个时候没有彩印,她得叫人一副一副画出来,不仅时间久,而且成本也大,所幸便放弃画食物了。 不然黑乎乎的,看着也叫人没有食欲。 掌柜拿着纸看了一眼,道:“没问题,共计八百文,估计付个一百文定金,三日后来拿。” 宋昭昭付了定金,然后跟宋以薇回去了。 天气渐热,大家读书也不在院子里了。 秦君尧的屋里,又多了两张桌椅。 一张给宋舟,一张给宋时墨。 宋昭昭刚进家门,秦又又便哒哒哒朝她跑来。 才在她面前站定,小嘴一撅叭叭说道:“娘,二舅舅懒。” 宋昭昭:“……” 二哥啊,你这么大个人了,被个孩子说懒,你真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啊。 “二舅舅人呢?”宋昭昭放下东西,牵着秦又又的手往屋里走去。 秦又又一脸无语的控诉:“睡午觉。” 宋时墨,可真有你的啊。 让你跟着又又读书认字,你倒好,睡上午觉了。 宋昭昭杀气腾腾的冲进了宋时墨的屋子。 屋里,细微的鼾声浅浅传来,宋时墨睡得正香。 忽然,睡梦中的他身子忽然抖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 嘶,感觉有点冷! 念头刚起,耳朵上传来钻心的疼。 “啊,疼疼疼疼!!!” 宋时墨瞬间清醒了,整个人被迫从床上坐了起来。 定睛一看,发现宋昭昭正眼神凉凉的瞪着自己,而他的耳朵正被自家妹妹揪着。 他就说这么热的天,怎么莫名有股寒气。 “嘿嘿,昭昭,你回来啦?”宋时墨讨好的朝她咧嘴一笑,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给拿开。 “二哥,你怎么好意思睡午觉?”宋昭昭松开了手,双手叉腰瞪着他:“你怎么睡得着?” 宋时墨心虚的目光闪躲,弱弱的解释:“那个……我都学了一上午了,实在太累了,就准备睡一小会儿。” 如今月醉楼还没有开业,又有何掌柜盯着,所以他也不必每天再去。 做菜他又不懂,所以宋昭昭索性让他这段时间呆在家里,先跟着秦又又认字。 宋时墨表示:实在是太痛苦啦。 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看得下去的,而且一坐就是一整天,读书读到忘我。 宋昭昭不说话,这就么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直把宋时墨盯得心里发毛,败下阵来:“我错了昭昭。” 说着,他突然扯着桑子干嚎起来:“可你不是说好了半天的嘛,呜呜呜,写字写的我手都快要断了,你看你看,它是不是在发抖,是不是在抗议?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我们就不能慢慢来嘛?” “你知不知道,又又竟然让我写一百个大字,天呐,一百个你敢信?” “我连笔都握不好,太残忍了。” 说到最后,宋时墨简直出离了愤怒。 宋昭昭看着悲愤咆哮的宋时墨,嘴角不由得抖了抖。 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对你用刑了呢。 宋时墨:你这还不如用刑呢。 “可是二舅舅,爹爹让我写一百个大字,我一个时辰不到就写完了,你半天,才写了三十个!”秦又又一脸严肃的看着宋时墨。 第159章 干活总比写字强 宋时墨闻言,顿时目露惊恐,一脸见鬼的模样。 “咳!”宋昭昭轻咳了一声,蹲下身子,浅浅笑道:“又又,二舅舅不及你聪明,咱们要体谅他,下次还是让他少写一点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又又这么厉害。” 一百个大字,对宋时墨来说好像是有点为难他了。 而且他还没有大哥对读书的热情,别把孩子逼疯了。 “唉……好吧。”秦又又老成的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道:“那今天就放过二舅舅。” 说完,他拉着宋昭昭欢快的出门了。 不教二舅舅读书认字,那他就可以跟着娘啦。 宋昭昭轻笑了一声,任由秦又又牵着他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二哥,别睡了,起来干活。” 正高兴自己能偷懒的宋时墨:“???” 行吧,干活总比写字强。 最后,宋昭昭让他去抓龙虾,明天教严康做新口味。 宋时墨点头,戴着草帽朝河边去了。 有村民看到他在抓小龙虾,急切的道:“时墨啊,怎么亲自来抓小龙虾,你需要的话说一声,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啊。” 宋时墨轻轻笑道:“这不嘴谗,自己想吃嘛。” 听到这话,村民脸上闪过失望之色。 顿了一顿,他不死心的追问:“那个……你们有没有找到新的酒楼,收小龙虾呀?” 这都过去好久了,眼见着河里的小龙虾越长越大,他们却挣不了钱,心里着急忙慌。 宋时墨抿了抿唇,沉默了一瞬:“不瞒你说,昭昭最近一直往镇上跑,也有因为这件事情的原因,我现在也不好说,毕竟还没有成功,万一不成,岂不是让大家跟着失望。” 那人闻言,一颗心瞬间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多说什么。 宋时墨这话没有说死,那就是有希望的。 “明白,明白,辛苦昭昭了。”村民一脸感激的连连点头:“那等你们的好消息,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 宋时墨禀着抓都抓了,不如多抓点让宋昭昭今晚做顿小龙虾的心思,足足网了二十斤。 宋昭昭留了一半明天带去月醉楼,另一半让宋时墨处理了,分别做了十三香口味跟蒜泥口味的。 吃完饭,柳氏把给宋时理做的衣裳交给宋昭昭,让她明天去镇上的时候给宋阳,让他交给儿子。 料子正是宋昭昭送给柳氏的,柳氏又让姜氏帮忙在上面绣了图案,瞬间让朴素简单的长衫变精致起来。 “好的,三婶。”宋昭昭接过柳氏递来的包袱,应道。 心里不由得暗暗思腹,三婶做了衣裳,明日她再买双鞋子,让三叔一起交给宋时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宋昭昭带着满满一桶小龙虾去了镇上。 宋时墨非要跟着,被宋昭昭给拒绝了。 “二哥,这几天你上午跟着又又读书识字,下午去抓小龙虾,开业之前我得让严叔学会才行。” 练手的小龙虾不用多,等严康掌握了味道的比例,再上量。 还有几天的时间,足够他练手的了。 宋时墨一脸幽怨的目送着宋昭昭跟宋以薇离开。 身后,秦又又拿着本崭新的三字经,朝他欢快的挥着小手:“二舅舅,快来!” 堪比魔音催耳。 宋时墨一脸生无可恋。 月醉楼的后厨,严康帮着宋昭昭把小龙虾搬下牛车,摩拳擦掌! “昭昭,今天做啥口味?” 宋昭昭:“蒜泥小龙虾。” 严康:“我知道,需要大量的蒜。” “来吧,剥蒜。”宋昭昭微微一笑:“叫上何叔跟青峰一起。” “好勒。”严康欢快的应了一声,兴冲冲的去前院找何掌柜跟青峰了。 之后,一部份剥好的蒜宋昭昭将它们剁成泥,教严康做蒜泥小龙虾。 第一遍由宋昭昭掌勺演示,第一锅蒜泥小龙虾出锅,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眨眼的功夫,就被几人一抢而空。 宋以薇:“……” 一个都不给她留? 开业前两天,宋昭昭把印刷好的宣传纸交给了何掌柜,让他安排人沿街发放。 “只见地开业当天放炮舞狮吸引客人的,你这样的宣传方式还是第一回见。” 何掌柜看手中的画纸,啧啧称奇。 开业三天,所有菜品都打八折优惠,上面更是重点写上了蒜泥小龙虾跟十三香小龙虾这两道特色菜。 吃过香辣小龙虾的客人,就会好奇其他的口味。 即便没被小龙虾吸引的,也会对上面的折扣感兴趣。 不管能不能吸引客人前来,人手一张宣传纸,多多少少都会看到北街新开了一家月醉楼。 知名度也就打出去了。 宋昭昭也给了宋阳一份,每个来买烧麦或小酥肉的客人都人手一张。 月醉楼的第一份菜单也写好了,除了严康这个主厨,何掌柜另又招了一个厨子,三个帮厨。 “何叔,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宋昭昭巡视了一番,对何掌柜道。 何掌柜笑着点头:“放心吧,酒楼这方面,我熟的很。”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红包,递给宋昭昭:“来,恭贺你们安家大吉!” 宋昭昭一愣。 何掌柜一把塞进她的手里:“喜事,不能拒收啊。” “多谢何叔了。”宋昭昭微微一笑,也不跟他客气了。 何掌柜见状,笑得见牙不见眼。 宋昭昭收下红包,正要转身离开,严康从后面跑了过来:“昭昭,等……等一下。” “严叔还有什么问题吗?” 话落,就见严康同样塞了一个红包给她:“提前恭喜你们上梁大吉,图个吉利,不要嫌少。” “谢谢严叔。”宋昭昭宛尔笑道:“赶明空了单独请你们喝酒。” 一旁的青峰看见了,猛地一拍脑袋。 草率了。 宋家上梁,不就等于是主子办事? 那他明天找时间给宋家送个红包过去,如此一来主子一定会觉得自己大方懂事有礼貌,说不定一高兴,就给自己涨俸禄。 宋昭昭离开后,直奔菜市,找猪肉摊老板娘预定了一整头猪。 “十二那日一早帮忙送到月河村,我爹叫宋舟。”宋昭昭对老板娘道。 老板娘忙不迭的应下:“放心吧宋姑娘,一定当天早早的杀好,干干净净的给你送去,是要办什么喜事吗?” 一般人家只有办喜事,才会用到整头猪。 宋昭昭:“新家上梁。” 第160章 不想去儿子不强求 猪肉摊的老板娘连忙道恭喜。 宋昭昭笑着道谢。 之后她又买了几只鹅跟不少黑鱼。 鸡和鸭村里大部份人都养,姜氏早就跟人预订好了,只等明天送来。 接着又去买了红枣蜜饯等干果以及糕点。 上梁这样的大事,要宴请亲朋好友,同村的邻居虽然不是都请,但也是要一家一位,再加上前来帮忙做席面的妇人,也要摆上好几桌。 宋昭昭一点都不想请王氏以及大房的人,但规矩在这里摆着,不请不吉利。 人是宋舟回去请的,王氏听到宋舟盖好了新屋要上梁,心里当下不痛快了,坐在堂屋,摆着架子准备对宋舟训斥一番,最好能达到让宋舟也给她重新盖个新房的目的。 哪知刚开口,宋舟就出声打断了他。 “看来娘很不待见儿子,娘要是不想去,那儿子也不强求。” 宋舟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一句,转身就走了。 直把王氏惊得愣在原地,半晌回不了头。 “这个孽障。” 王氏气得抓起桌上的茶壶就朝地上砸去,碎片四处飞溅,把正准备进门的张氏吓了一跳。 “娘?” “既然他这么不情愿来请我,那上梁那日我也不去了,没有我这个亲娘坐镇,我看他有什么脸面跟村民们交待,等着被戳破脊梁骨吧。”王氏恨恨的咬牙道。 张氏蹙了蹙眉,小心翼翼的走进堂屋。 她怕王氏再突然发疯砸东西,最后反而自己遭殃。 “娘,这招对宋舟一家没用了。”张氏走到王氏面前,道。 王氏不悦的抬头看着她。 张氏继续开口:“宋时墨重新开始收购小龙虾,二十文一斤,虽然跟大家都签了协议,若是日后有一方反悔,双倍赔偿,就算这样,现在咱们村都感激宋舟一家子让他们重新有了挣钱的机会,你若不去,大家也只会说你故意让老二一家不好过。” 那些人得了宋舟一家的好处,怎么可能帮着别人来指责二房的不是。 王氏想用这个来拿捏宋舟,没用的。 张氏心里憎恨不已,老二一家可真会拉拢人心的。 哼,不过还是不及她家相公,可是有县城的人脉,那是宋舟怎么也比不上的。 他也就只能在村里收买大字不识的乡下人了。 听着张氏这话,王氏的脸色看到了极点,就像是吞了半只苍蝇似的。 现在的局面就是,上梁的大喜日子她不想去老二家,可要是不去,不仅没让老二丢尽脸面,极有可能让她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憋屈! “娘,依我看,还是得去,这样才能显得娘你大气的一面,不落人口舌,再叫上四妹一家,他家办宴席,都是大菜,咱不能亏了自己的胃,顺便可以看看他家有哪些好东西。”张氏开口道。 宋舟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明明他大哥就是做家具的一把好手,却不把家具的活给自家人干,反而叫外人赚钱。 这么败家,早晚都得穷得喝西北风去。 张氏这话无疑是给了王氏一个台阶,她免为其难的点点头。 第161章 上梁 六月十二,黄道吉日! 卯时左右,村里的人大部份都到了宋家,大家分好工,开始忙碌起来。 秦又又虽然情绪稳定,不会因为看见陌生人而激动到暴走,但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还是让他感到不适,害怕的缩在屋子里。 宋昭昭没办法随时陪着他,于是征得他的同意后,把秦又又送到了隔壁宋长生家,让小豆子陪着他。 宋长生跟汪氏去宋家帮忙了,老太太冯氏就留在家里看着两个小的。 宋家这边。 众人将贴上红纸或红绸的正梁抬进新屋,在供桌上摆上猪、鱼、鸡、鹅、蛋、豆腐、香烛等祭品,接着宋家人跟杨顺一起敬酒祭拜,祈求上天保佑房屋安全牢固。 吉时一到,匠人们用绳子将正梁拉上屋顶。 外面,鞭炮齐鸣,里面,上梁的工人们高喊“大吉大利”的吉祥语。 宋昭昭第一次经历这般传统的上梁仪式,心情也跟着有些激动。 屋里挤满了人,大家都欢天喜地的看着正梁一点一点升高,最终放平稳。 梁上绑着铜钱,挂着红布,寓意长寿财运,平安和顺。 紧接着工匠们站在正梁上,将花生,馒头,糕点和铜钱等从上面向四周抛洒。 只听一片欢笑声,大家手速飞快的挣抢着。 张氏挤在人堆里,弯腰抢钱抢得飞快。 白得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宋舟夫妻俩也是真是舍得,这么多铜钱,得有五两银子了吧。 王氏看得眼热,但最终没敢掺和进去,她的腰才好转起来,万一被人挤一下扭伤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等回去了,就让张氏把钱交出来。 张氏忽然一个激灵,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昭昭,昭昭,快出来,快出来……” 这时,外面响起一道急切的喊声。 宋昭昭对姜氏等人道:“我去看看。” 语气这么着急,别是出什么茬子了。 宋昭昭抬腿朝外面走去,姜氏几人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院子里,一位妇人见到宋昭昭,惊叹不已的上前拉着她:“咱们村来了位天仙,坐着大马车,说是找你的,就在门外呢。” 我的乖乖,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在阳光下仿佛能发光,头上戴着她说都说不出的金银首饰,一看就是顶顶尊贵的贵人。 说话的声音更像是天宫的仙音,好听到叫人快晕过去了。 妇人一边说着,还一脸的回味。 宋家不得了,竟然认得这样的人。 宋昭昭不解妇人口的天仙是谁,只大步朝外面走去。 一辆马车停在门外,并不奢华,但在只有牛车的月河村,足以令人震惊不已。 而马车的旁边,季琳琅盈盈而立,身后跟着一位婢女,马车上还坐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下人,以及一名清俊男子。 见到宋昭昭,季琳琅漂亮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宋姑娘!” 宋昭昭诧异:“季小姐好。” “我来道谢的。”季琳琅笑道,然后看了一眼欢声笑语的院子里,犹豫着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里面这么热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话落,姜氏等人出现在了门外。 “昭昭,这位是?”姜氏问。 “爹,娘,这位是季大小姐。”宋昭昭跟姜氏道。 姜氏瞬间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宋昭昭前几日救了的,永宁伯府的大小姐。 然后又指着自己的家人一一给季琳琅介绍:“这是我爹娘,二哥和我小妹。” 宋时砚跟秦君尧,季琳琅见过了。 季琳琅朝着宋舟跟姜氏,行了个晚辈礼,又对着其他人颔首打招呼。 “不打扰,今天是我家新屋上梁,季小姐能来,我们蓬荜生辉。”宋昭昭笑道:“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吃顿便饭?” 季琳琅目露欢喜:“可以吗?” “求之不得。”姜氏一脸笑意:“快里面请。” 村民们个个瞠目结舌又诚惶诚恐的看着被宋家人请进门的季琳琅,神色各异。 大小姐? 这是有钱有势的人家才会这么称呼吧。 而且看这位大小姐的言行举止,怎一贵字能形容的。 宋舟一家了不得哇,居然结交上了这样富贵之人。 王氏跟张氏站在人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二位小哥,一起进去坐。”宋舟对着小厮跟另一名男子道。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下人主人之分,来者皆是客。 男子正是随季老夫人一同回乡的太医,赵锦意。 听到这话,他立即颠颠的跟着进屋了。 在经过秦君尧身边时,不着痕迹的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秦君尧:“……” 看起来蠢蠢的。 “二哥,二嫂。” 宋昭昭正带着季琳琅往堂屋走去,就在这时听到身后响起宋兰的声音。 宋舟跟姜氏回头,看到宋兰一家四口不由得皱起了眉。 宋兰手里挎着一只篮子,丁富贵站在门外,一直看着旁边停着的马车。 “二哥,对不住啊,我们来晚了。”宋兰一边说着,一边推了丁富贵一把,然后朝着宋舟走去。 宋舟:“你们怎么来了?” 他没喊宋兰啊。 宋兰被这么问,脸色不由得僵住了。 丁富贵却是熟捻的上前,笑道:“二哥上梁这么大的喜事,我们怎么能不来呢,那个……仪式开始了吗?” “结束了。”宋舟语气淡淡的说道:“里面坐吧。” 不用问,肯定是他娘把宋兰喊来的。 但人既然来了,宋舟也不能把他们一家子赶走,大喜的日子,不想闹得太难看。 “二哥二嫂,你们怎么都不等我们到就上梁了呢。”宋兰有些埋怨的望着宋舟跟姜氏两人,理直气壮的开口:“这也失礼数了。” 宋舟跟姜氏一脸震惊:“……???” 她哪来的脸说这话? “欸,好。”丁富贵顺着宋舟的话应道,又拉了宋兰一把:“你少说两句,今天是咱们到的晚了。” 宋兰不满,正要再说,一抬头,就见宋舟脸色阴沉,目光幽黑的盯着自己,让她胸口一窒,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宋舟拦住了宋兰跟丁富贵:“堂屋有贵人在,去别的地方坐吧。” 第162章 带荷花去露露脸 丁富贵伸长了脖子朝着堂屋看去,因为门前有人挡着,他啥也看不见。 月河村的人哪里见过如季琳琅这般美貌矜贵的世家少女,哪怕再惶恐,也挡不住心中的好奇。 不敢往季琳琅跟前凑,站在门口看看也行啊。 “二哥,门口那辆大马车,就是那位贵人小姐的吧?是哪家的小姐呀,二哥你们怎么结识的?”丁富贵朝着宋舟打听道。 宋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打听人家姑娘像什么话,再说贵人的事情能是瞎打听的?” 丁富贵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唇:“二哥,这怎么能是瞎打听呢,咱们可是亲戚,你们既然结交到了富贵人家的小姐,是不是也该给我们引荐引荐?荷花跟明力也是你亲侄子亲侄女呢。” 宋舟听着丁富贵这话,震惊到瞳孔紧缩:“你疯了?” 还引荐丁荷眼丁明力? 怎么,难道还指望季大小姐能看上丁明力? 丁富贵脑子里糊屎了! 先不说丁明力才十二岁,屁大的孩子,就算年龄相同,季大小姐是有多想不开,放着那么多富贵少爷不喜欢,去喜欢丁明力? 如果不是碍于人多,宋舟恨不得把抄起棍子把丁富贵给打出去。 “丁富贵,你要是想留下来,就给我安份些,要是再敢有歪心思,别怪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你面子。”宋舟冷冷的瞪着丁富贵,咬牙警告道。 丁富贵被宋舟的表情吓到了。 他讪讪的笑了一下,闭上了嘴。 没走几步,他朝着宋兰使了个眼色:“都是女子,你带着荷花去露露脸。” 都是亲戚,那位小姐总不能当面把人赶走吧。 宋兰点头应道,带着丁荷花去了堂屋。 围在门外的村民见到宋兰,倒也没人敢拦着她,于是宋兰就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进了堂屋。 满月捧着一只梨花木的匣子放到了宋昭昭的面前。 季琳琅笑道:“那日救命之恩,琳琅无以为报,只能备些薄礼,日后宋姑娘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季琳琅的承诺,可比任何金银还要贵重。 “能帮到季小姐也是缘份,礼物就不……” 不等宋昭昭说完,季琳琅便打断了她。 “若不收下,我心难安。”季琳琅一脸真诚的看着宋昭昭,道:“正如宋姑娘所说,你我相识是缘份,更不应该与我客气……我喜欢你,想与你交个朋友。” 最后一句,季琳琅是凑到宋昭昭耳边轻声说的。 说完就退开。 两人相视一笑。 “昭昭,我能这么叫你吗?”季琳琅问。 宋昭昭微微一笑:“自然可以。” “恩,昭昭,你可以叫我琳琅。” 宋昭昭:“琳琅。” 季琳琅的眼底浅浅漾开一抹笑意,接着道:“你们是不是很忙,不必特意陪着我的。” 话音刚落,王氏就笑呵呵的上前道:“不忙不忙,照顾贵客重要,这位小姐,我是昭昭的祖母,这是我外孙女,乖巧又懂事,可以让她陪小姐说说话。” 王氏说着,把丁荷花拉到季琳琅面前。 季琳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是宋昭昭的祖母,是长辈,她也得客气些,否则叫宋家人没有面子。 想着,季琳琅下意识的看了宋昭昭一眼,就见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差点没翻得回来。 季琳琅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祖母不假,但这个祖母对宋昭昭来说可有可无。 那她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她嘴角的笑意敛去,淡淡的看着王氏和丁荷花,明明没有说话,但身上隐隐散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在京城生活这么多年,哪怕季家不是底蕴深厚的簪缨世家,可该学的规矩礼仪季琳琅都没少学。 比不上高门大族的世家小姐,难道还压不住王氏等人吗? “放肆。”季琳琅轻喝了一声,吓得王氏跟丁荷花两腿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瑟瑟发抖。 “我有问你话吗?多嘴。” 王氏想说什么替自己狡辩一下,却吓得说不出话来。 丁荷花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姜氏紧紧抿着唇,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嚯嚯嚯嚯,爽! 季大小姐真是太可爱了,好喜欢。 要是能当她儿媳妇就好了。 咳,猖狂了猖狂了。 人家出身永宁伯府! 打住,这事不能想,不能想。 “昭昭,你接下来做什么?我跟着你。”季琳琅对王氏视若无睹,而是看着宋昭昭,问。 “厨房,中午宴请亲友邻居,要做宴席。”宋昭昭道:“厨房味重,怕是你不习惯,我让薇薇陪你四处走走?” 宋以薇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是激动。 是吓的。 如果不是怕季琳琅发怒,她恨不得对着宋昭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丁荷花都快被吓死了,她哪里还敢往前凑啊? 更何况,她是身份卑微的乡下姑娘,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光是看她一眼,宋以薇都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让她带着季琳琅四处转转? 三姐,求放过。 “也好。”季琳琅柔声应道。 说罢,她朝宋以薇浅浅一笑,表示友好。 季琳琅起身出了堂屋,众人下意识的退到两旁,给她让路。 宋以薇紧紧拉着宋昭昭的袖子:“三姐,我害怕。” “怕什么,季小姐温柔和善,又不会吃了你。” “可我嘴笨,万一说错话了怎么办,要不你去陪着,我去厨房做菜。” 宋昭昭:“……” 那做出来的菜估计就是灾难现场了。 “诶?季小姐要去村里走走吗,我也去。”这时,赵锦意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兄弟,前面带个路呗。” 这话,是对秦君尧说的。 秦君尧抿着唇,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宋家人多,反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宋昭昭闻言,对宋以薇道:“正好,你叫上大哥陪着一起,秦君尧才来多久,又不怎么出门,月河村估计都没走完。” “好的。”宋以薇当下松了口气,欢快的去找宋时砚了。 第163章 爹啊! 宋以薇拉着宋时砚出门了,两人与季琳琅并排走在一起。 季琳琅看到宋时砚,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宋时砚慌乱的点点头:“季小姐。” 不期然的就想到了那日,季琳琅倒在他怀里的一幕,心虚的不敢直视对方。 “阿尧跟着,我就不去了吧。”宋时砚用仅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在宋以薇的耳边说道。 宋以薇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不行,我害怕,总不能跟二姐夫走的太近吧,而且你现在走,不是叫季小姐认为你对她有意见,不怕她对咱家心生不满吗?三姐好不容易结交到的朋友。” 宋时砚呆呆的“啊”了一声,然后任由宋以薇半拉半拽着走。 两人与季琳琅,满月四人并排着走。 其实村里没什么好看的,一间间土胚房,不少人好奇的站在院子里,好奇的朝外看。 或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等季琳琅走过后,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 宋以薇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季琳琅的脸色,担心高贵的千金小姐会因此生气甩袖走人。 好在季琳琅的神情没有什么不满,反而看到没见过的,会好奇的问询问。 宋以薇因为想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宋时砚便一一耐心的解答。 秦君尧跟赵锦意落后几步。 “爷,我准备回京了,能在这里见到你实在太好了,殿下知道了肯定也更加安心,爷有什么话要带给殿下吗?”赵锦意一边意着前面的四人,一边不动声色的低声对秦君尧道。 “一切安好,让他安心呆着,只有他越沉寂,几位皇子才会蹦跶的越厉害。”秦君尧面无表情的开口:“对了,告诉他,又又开口说话了,也越来越像个正常孩子,勿念!” 赵锦意听到最后一句,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说话了?你找的哪位神医,居然治好了长孙殿下的病?” 京城里那么多医术高超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居然在这小村子里,有人治好了长孙殿下的病? “不行,我得见见,顺便请教一下医术。” 秦君尧看着赵锦意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激动模样:“想多……”了。 “啊啊啊……爹???” 话没说完,就被赵锦意这突然的一声“爹”给噎住了。 那激动高亢突然拔高的音调,差点震破他的耳膜。 秦君尧的脸一下子子黑了。 谁是你爹,你喊谁爹呢?老子这么年轻你不要乱喊! 正要开口训斥,就见身旁一阵风刮过,赵锦意跑了。 他那一声尖叫,也吓了宋时砚四人一跳,纷纷停下步子回头。 然后就赵锦意一路狂奔,然后一把抱住前边的一个人,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爹啊,真的是你,儿子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这几年你跑哪去了,居然忍心扔下我一个人就走,爹爹爹,你说话啊,爹,你不会不认得儿子了吧!” 秦君尧看着被赵锦意紧紧抱住的赵郎中,陷入了沉思。 秦君尧看着被赵锦意紧紧抱住的赵郎中,陷入了沉思。 宋时砚:“……” 宋以薇:“……” 季琳琅:“……” 赵郎中被勒的直翻白眼:“……” “混……蛋,松……松手啊,老子快被勒……勒死……了!” 赵郎中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赵锦意后知后觉的回神,连忙松开了赵郎中。 “咳咳咳咳……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会生下你这么个叉烧,咳咳咳!” 赵锦意被骂得一脸委屈:“爹啊,你见到儿子难道不高兴嘛?” 怎么还骂他呢? 赵郎中一边缓气一边朝他翻白眼:“我好好的走个路差点被你吓死又勒死,我高兴个鬼。” 赵锦意弱弱的缩了缩脖子。 爹的怨气好重,完全不敢开腔。 这么多年不见,爹居然都不想他这个亲儿子。 难道他爹背着他在外面有别的儿子了? 赵郎中要是知道赵锦意此刻心里的想法,怕是要一巴掌把他拍进墙里,扣也扣不下来。 “原来您就是赵太医的父亲。”季琳琅惊讶的看着赵郎中,语气颇为客气。 宋以薇听到这话,吓得脚下一个趔趄,立马抓住了宋时砚的胳膊,才没叫自己吓到摔了。 赵太医? 这个跟着季大小姐一起来的竟然是宫里的太医。 我的老天爷! “大……大哥,我在做梦吧,你掐我一下。” 宋时砚表情呆愣,下意识的对着宋以薇的手臂就是一拧。 “嗷!” 宋时砚:“不是做梦。” 宋以薇泪眼婆娑的看着宋时砚,一脸控诉:“大哥,你来真的。” 宋时砚一脸茫然:“你让我掐的。” 宋以薇:“……” 大哥这个木头,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她说掐,难道大哥不会掐自己嘛? 气死她了嗷。 秦君尧这时开口道:“这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父子许久未见,想来有很多话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月河村里的赤脚郎中,是赵锦意的爹。 这个消息带给他的冲击,委实有点大。 但也能解释,为什么乡下郎中的医术,竟不比京城的大夫差。 能教出当太医的儿子,当爹的医术自然不会差的。 赵郎中看着眼前一群人,幽幽的叹了一声,没好气得瞥了赵锦意一眼:“你跟我走。” 说着,背着手转身走了。 …… 宋家厨房,一派热闹。 前来帮忙做宴席打下手的村民们对着姜氏跟宋昭昭一顿吹捧。 王氏坐在外面,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娘,那位小姐是哪户人家的啊?”宋兰坐在王氏旁边,问道。 作为亲戚,她可不需要去干活。 “不知道。”王氏咬牙道:“只听说姓季。” 宋兰抿了抿唇,没听过。 不过有权有势的人家那么多,她没听过也正常。 “再怎么样也不能跟县令千金比吧,娘你好歹是长辈呢,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宋兰小声的哼道。 王氏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是。 不管她是哪家千金小姐,难道不知道尊老爱幼吗? 更何况她还是宋昭昭的祖母,这季小姐来了宋家,却还给她甩脸色。 富家千金的小姐就这教养? 王氏心里恨恨的想,但到底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她还是要命的。 第164章 鬼鬼祟祟的丁荷花 王氏却没想过,季琳琅既然身份尊贵,她又怎么可能随便跟不认识的人畅聊,看在她是宋昭昭的祖母的份上,季琳琅有礼相待,但宋昭昭明显对这个祖母没有任何好感,可见王氏为人并不好,至少对宋昭昭不好,那季琳琅更不可能惯着。 丁荷花看着宋家后边新建的四间屋子,眼里露出羡慕的神情。 季小姐的头上戴了那么多金银首饰,身上的罗裙更是精美无比,送给宋昭昭的匣子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 明明自己是她的亲表妹,宋昭昭只要一句话的事情,她就能跟季小姐搭上话,到时候季小姐一高兴,说不定也会送她一件礼物。 她可听说了,有钱人的家的小姐,最喜欢随手赏人了。 可宋昭昭却冷漠的坐在一边看她的笑话。 丁荷花回到了前边,她鬼使神差的去了宋昭昭的屋子,许多人都去看新屋子了,而忙碌的人也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她的动向。 匣子就放在桌子上,丁荷花走过去,打开。 入眼的是璀璨耀眼的步摇发簪,精致漂亮。 丁荷花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窒,一颗心跳得飞快。 她狠狠的吞了吞口水,手下意识的朝一只纯金打造的簪子摸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合上匣子,飞快的出了屋子。 她一口气跑出了屋子,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朝宋兰走去。 “丁荷花,你是不是进宋昭昭的屋子了?”陈妙妙质问的声音自丁荷花的身后响起。 丁荷花吓了一跳,因为心虚,一颗心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捏紧了袖子回头,瞪着陈妙妙:“关你什么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进宋昭昭的屋子了,我从门口经过站了一会不行吗?再说她是我表姐,你管这么宽?” “你……”陈妙妙气得噎了一下。 丁荷花从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反正她也没有当场抓到自己进宋昭昭的屋子。 只要她不承认,陈妙妙能把她怎么样。 丁荷花想到藏在袖子里的金簪,心情就忍不住愉悦了起来。 季家小姐送了宋昭昭那么多首饰,自己就拿一支簪子,她不会发现的。 陈妙妙的视线落在丁荷花的背后,紧紧的咬着唇。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肯定自己没看错,丁荷花是从宋昭昭的屋里出来的。 自己要不要跟宋昭昭说一声? 万一被当成挑拨离间了呢? 可丁荷花鬼鬼祟祟的,就怕她起什么歪心思。 她爹跟宋阳叔可是好兄弟,如今爹又在宋昭昭所开的酒楼做事,宋家于她家是有恩的,她更是不能叫宋昭昭吃一点亏。 陈妙妙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宋昭昭,犹豫再三,决定先看住丁荷花再说,等宋昭昭得空再跟她提一提。 丁荷花如果只是好奇进了屋子看一眼,那没什么。 但怕就怕她心怀不轨。 而且眼下富家千金还在,她也不能贸然去说。 别最后让宋昭昭失了面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欸欸欸,你们知道吗?跟着那位千金小姐一块来的俊俏公子,竟然是赵郎中的儿子。” 突然,有妇人进了宋家,一头扎进厨房里,搬了个小马扎便与人唠起了嗑。 而她的话更像是一块巨石猛的砸进了平静的河里,惊得人目瞪口呆。 “你哪听来的谣言啊?” “啧,你们不信?大可以现在去赵郎中家看看。” “真的假的?” “人就在路上抱着赵郎中大声喊爹,不少人都瞧见了,这能有假。” “乖乖,那公子看着就非富即贵,所以赵郎中并不是孤苦伶仃的穷大夫,那他这么多年独自住在咱们村,图什么啊?” 众人默:“……” 就是! 儿子这么有出息,赵郎中明明有富贵的好日子过,为什么不跟着儿子享福,反而留在月河村? 都是穷苦人家,看一次病也就收几个铜板,连肉都吃不起。 怎么想的? 宋昭昭听到这事,亦是震惊不已,跟姜氏面面相觑。 旁人不清楚季琳琅是永宁伯府的嫡长女,她知道啊。 娘又接了邵夫人送给季老夫人的屏风绣活,隐约也从陶掌柜的三言两语中得知,季老夫人离京时身体不好,所以有位太医跟随。 如今又被证实是赵郎中的儿子。 同为大夫。 那位公子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太医! 赵郎中的儿子找上门,成了众人议论的重点,一下子在整个宋家传开了。 不管是谁在干活,都要跟人唠上两句。 时值正午,一张张桌子在前院里摆上。 当宋时砚几人回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整齐划一的看向了他们。 具体是看向他们身后的赵郎中,以及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赵锦意。 眼中的八卦几乎要把两人给淹没了。 比起对他们来说高高在上的季琳琅,赵郎中更令村民好奇,毕竟他们在月河村一起生活了许多年,谁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受伤,都是找的赵郎中。 “都怪你。”赵郎中心里对赵锦意的怒火更甚,凶神恶煞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道。 他真的很不喜欢被人当作焦点。 就不能找个没人的时候来见他吗? 赵锦意委屈极了:“我错了爹,下次一定低调。” 赵郎中无语的翻着白眼:“……” 还想有下次? 好想断绝父子关系。 “季小姐,赵大夫……”宋昭昭朝两人走来:“准备开席了,我正想去村里找你们呢。” 季琳琅浅浅一笑,跟着宋昭昭进了堂屋。 除了姜氏母女三人陪同,姜氏又叫上了柳氏跟汪氏陪同。 再加上季琳琅主仆俩人,坐了一桌。 宋兰也要想跟季琳琅坐一桌,跑去跟姜氏提,被姜氏拒绝了。 “二嫂,我好歹是你的小姑子,不比柳氏跟汪氏同你亲近吗?你宁可让他们两陪坐,也不叫我,太过份了。”宋兰气得跺脚。 姜氏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今天我家办喜事,我说了算,你不想吃,现在可以走。” “你……”宋兰气得噎了一下。 但真让走,她可舍不得。 第165章 吃相太难看 二哥今日这席面做的可比其他人家更丰盛,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不说,就那香味直往鼻子里扑,已经谗得她肚子咕噜直叫。 这个时候离开,那她不亏死了嘛。 “不坐就不坐,你给我等着。”宋兰死鸭子嘴硬的说了一句,转身去了王氏所在的那一桌。 王氏不是不想去主桌,但宋昭昭那个死丫头,一直阴魂不散的盯着自己,就像是她敢提一个字,今天就别想好过。 宋昭昭的眼神实在太惨人,王氏着实有些害怕。 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得太难看反而丢了自己的脸。 对付宋昭昭,不能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反而是她。 “姜伯母,昭昭,恭贺你们上梁大喜。”季琳琅举着酒杯,对着姜氏跟宋昭昭道。 姜氏跟宋昭昭笑着回敬。 季琳琅开了头,众人也都纷纷举杯跟宋家人敬酒。 乡下办宴席,最要紧的便是量足菜硬,好看都是次要的。 村里人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回肉,好不容易吃顿席面,自然是奔着肉去的。 宋家也不吝啬,一整头猪全都做成了各种菜。 就连猪下水,也被宋昭昭做出了各种美食,叫人直呼好吃。 饶是吃多了山珍海味的季琳琅,也对着一桌子的美食大快朵颐。 宋昭昭亲自掌勺的几道菜,被众人扫得最快。 “时砚他娘,你们家昭昭这厨艺真是好极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是啊,还以为从小在苏家长大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呢,手艺也太好了。” “我总以为自己做的饭是咱们村最好吃的,跟昭昭一比,不够看啊。” “这厨艺,完全可以去镇上的酒楼当大厨了。” “……” 外面的有人大声的夸赞道,众人大笑着附和。 “昭昭,真想把你请回季家,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季琳琅吞下一口醋溜丸子,说道。 宋昭昭轻轻一笑:“你若喜欢,之后可以去镇上的月醉楼吃饭。” 季琳琅听到这话,露出困惑的表情,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双眼猛得一亮:“你去月醉楼当厨子了?” 宋昭昭:“……” “差不多吧。” 恩,她的酒楼,自己当厨子,也没毛病。 “可我怎么没听过这个酒楼啊?”季琳琅想了想,问道。 “今天开业。”宋昭昭说道:“就在北街。” 就算她前几日就开始沿街发传单,但季琳琅在季府,不出门的话自然没有听说过。 除非月醉楼打出名声,人人皆知。 “嗯,我知道了。”季琳琅笑道。 王氏手边放着一只大碗,每道荤菜一上桌,她便先夹到碗里。 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准备带回去的菜。 可这都是在主家宴席结束后有多的菜,他们才会拿回自己家。 哪有人一上来就这么干的。 “王婶,这菜我们还没吃呢。” 有人忍不住出声道。 王氏昵了她一眼,哼道:“那你吃啊,又没人拉着你。” “你把菜都夹走了我们吃什么?” “少胡说八道,那么大块肉不够你吃啊,有你这么贪心的吗?” “你……” 到底是谁吃相太难看?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一旁的人连忙拉住那妇人。 “算了算了,少说几句,别让宋舟难看。” 第166章 故意刺激赵郎中 妇人听到这话,咬咬牙不再说话了。 王氏得意的瞥了她一眼,越加的肆无忌惮。 满桌的人只能愤愤的瞪着王氏,不敢多言。 吃完午饭,季琳琅便告辞离开了。 “爹,我明天再来看你嗷。” 赵锦意临走前,对着赵郎中依依不舍的道。 赵郎中无比嫌弃的挥手:“来什么来,不要来了,赶紧走,看着你就心烦。” 赵锦意:“爹,你若再这么不待见我,小心我不让你见孙子。” “孙子?”赵郎中一愣,两眼顿时放光,迫不及待的看着赵锦意:“你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不重要,我孙子在哪,快带他来让我见见。” 赵锦意:“爹,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个屁,我大孙子在哪?要是不方便过来,我可去见他。”赵郎中道。 这臭小子进了太医院,大孙子肯定也在京城。 孩子太小肯定不方便走远路。 没事,他可以去京城。 “赵太医,你成亲了?还生了儿子,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季琳琅一连发出灵魂三问。 赵锦讪讪的朝他笑了笑。 啊……这不尴尬了么。 他还没有成亲呢,哪来的孩子。 这不故意刺激刺激他爹么。 赵郎中一看赵锦意这表情,当下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脸色黑沉沉沉,然后慢悠悠的脱下鞋子,在赵锦意震惊的目光下一顿的抽打。 赵锦意一边跑一边嚷:“爹,爹,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这么打我,我不要面子的嘛。” “再说我也没说错啊,现在没有孙子,不表示以后没有嘛,你这么嫌弃我,等有了孙子我就不让你见他。” 赵郎中气到咆哮:“逆子,你再说一遍?” “唉哟唉哟,我错了爹……”赵锦意抱头乱窜:“见见见,给你见还不行嘛,别打了,别打了……” 最后,赵锦意是顶着一脸的鞋印子坐上马车离开的。 村民们帮忙打扫收拾。 宋昭昭拍了拍陈妙妙的肩膀,笑道:“妙妙姐,从吃饭前你就时不时看着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昭昭!”陈妙妙正纠结着,见宋昭昭这么问,于是将她拉到了一旁:“我先前隐约看到丁荷花从你的屋子里出来,但又不太确定,我问丁荷花,她说只是从你门前经过而已,我怕自己当真是眼花了,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可又实在感觉丁荷花的行为透着古怪。” “好,妙妙姐,我知道了。”宋昭昭了然的点点头。 陈妙妙见宋昭昭的脸色微沉,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唇:“昭昭,也许真是我看错了,你可千万别因我的话而怀疑什么。” 她的本意可不是去挑拨宋昭昭跟丁荷花的关系。 再怎么说她俩是亲表姐妹关系,她跟宋昭昭的接触可不多。 “恩,我还要多谢妙妙姐你提醒我。”宋昭昭微微一笑:“我回屋看看。” 丁荷花可不是个善茬,原书中对丁家人的描写虽然不多,但偶尔带过的一笔不难看出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宋昭昭也不信丁荷花只是单纯的从房门前经过。 她跟宋以薇的屋子不大,也很空旷,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季琳琅今天送来的锦盒,却被她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第167章 做贼心虚 宋昭昭打开锦盒,只轻轻一扫,眼神便冷了下来。 少了一支金簪。 丁荷花!!! 宋昭昭怒气冲冲的出了屋子。 陈妙妙看她那脸色,心下顿时一个咯噔,暗道丁荷花果真干了什么令人气恼的事情。 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跟宋昭昭说了这件事。 不然宋昭昭肯定要吃亏了。 王氏吃饱喝足,端着碗准备回去。 张氏跟宋兰亦不打算留下来给宋家干活,于是跟在王氏身后一起离开。 丁荷花早就不想留了,但因为作贼心虚,所以不敢自己先走,怕被宋昭昭看出什么来。 “丁、荷、花!” 眼见几人就要踏出院门,宋昭昭的怒喝自身后响起。 丁荷花瞬间白了脸色,惊恐自心底蔓延开来。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众人不由得愣了。 这行言,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人想不怀疑她心里有鬼都难。 就连宋兰都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家女儿。 宋昭昭不过是喊她一声,荷花跑什么? “把东西交出来,看在你叫我爹一声舅舅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宋昭昭冷眼看着丁荷花,一边着她,一边说道。 丁荷花听到这话,吓得心脏直跳。 宋昭昭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她知道了? 突然,一声尖叫声响起:“啊!” 丁荷花只觉得自己的小腿一阵剧痛,整个人朝地上摔去。 秦君尧指尖轻捻,微笑着将手背到了身后。 大家只当丁荷花自己跑太快崴了脚,而不是秦君尧朝着她的腿弹了一颗石子。 宋昭昭一个箭步冲上前,抓着丁荷花的手:“薇薇,搜她身。” 宋以薇不明所以,但不妨碍她执行宋昭昭的命令。 她撸着袖子便对着丁荷花上下其手。 “宋昭昭,你干什么,放开我。”丁荷花拼命的扭动身子,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娘,外祖母,救我,宋昭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分明就是不把你们长辈放在眼里。” “宋昭昭,放开荷花。”宋兰怒气冲冲的朝宋昭昭走去,伸手就要拉开她。 姜氏站到宋昭昭的身前,沉着脸看着宋兰:“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姜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你女儿对我女儿动手,还不快放开。”宋兰怒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兰,怎么说话呢,她是你二嫂。”宋舟瞪着宋兰:“你还想不客气什么啊?” 敢这么跟他媳妇说话,早知道在他们一家来的时候就不该让他们进门。 太过分了。 王氏见小女儿跟二儿媳妇吵了起来,当即叉着腰训姜氏。 还没张嘴,就听宋以薇一声惊呼:“三姐,你看这个。” 众人顿时看了过去。 只见宋以薇的手里拿着一只金簪,原本闹哄哄的院子里忽地寂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 “我的天,看不出来丁家这么有钱,丁荷花居然随身带着金簪。” “是不是她的不好说吧。” “什么意思啊?” “你傻啊,刚刚宋昭昭是不是暴跳如雷让丁荷花把东西交出来,这一搜还真搜到了什么,这要是丁家的,丁荷花跑那么快干什么?” “……”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第168章 承认偷簪子 宋舟等人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阴沉了起来。 丁荷花大惊失色,一把推开宋昭昭。 宋昭昭这会没使用力,很轻易的让丁荷花推开了。 “丁荷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宋以薇拿着金簪,怒气腾腾的道。 丁荷花下意识的就要从宋以薇手里把金簪抢过来。 宋昭昭面无表情的一脚把她踹开。 “宋以薇,你抢我的东西,你不要脸。” “呸,到底谁不要脸。”宋以薇气得不行:“偷我家的东西,你还贼喊捉贼。” “我没有。”丁荷花大喊。 宋兰看着从丁荷花袖子里搜出来的金簪,呆住了。 很快,她回过神来,一把抢过宋以薇手中的金簪,强装镇定的说道:“你有证据吗就说偷,这簪子原本就是我家荷花的,是她外祖母送的,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她朝王氏使了个眼色。 娘,帮个忙,事成之后一人一半。 温氏会意站了出来,叉腰。 白来的银子,她可不会往外推。 “是我送给荷花的,怎么……” 王氏刚摆足架子开口,突然被丁荷花的惨叫声给打断了,吓得王氏一个激灵。 “啊……” 宋昭昭将丁荷花的双手反剪在背后,膝盖压在她的背上,疼得丁荷花龇牙咧嘴。 “宋昭昭,你要杀人不成,放开我女儿。” 宋兰叫嚷着冲上去,被姜氏毫不留情的推开。 宋昭昭冷冷的瞪了王氏一眼:“奶奶,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若敢插手,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捏着丁荷花的手腕。 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她的惨叫声。 王氏被宋昭昭的表情给震慑到了,心底发怵,白着脸退了几步,怕宋昭昭一怒之下会断了自己的手。 “丁荷花,你承不承认对我来说重要吗?”宋昭昭冷笑着说道。 丁荷花浑身一僵。 “三姐,跟她废什么话,送官,偷盗罪,一个金簪,百两银子起步,够她把牢底坐穿了。”宋以薇咬牙切齿的道。 “丁荷花疯了吧,姑娘家做什么不好,居然偷东西。” “小小年纪怕是不懂,搞不好是大人教的。” “还想狡辩,这么精致的金簪是王氏能买的起的,要真是她的,还不天天戴头上出来显摆。” “可不是,那王婆子可不是大度的人,还送给外甥女,骗鬼呢。” “丁荷花还不承认,这么明显的偷盗罪,就得送官处置。” “大喜的日子简直是晦气……” 丁兰听着周围村民们的议论,气得抓狂:“闭嘴,都给我闭嘴,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女儿偷的了……” “啊……啊啊啊……疼死我了,我认,我认还不行嘛,簪子是我偷的。”丁荷花只觉得自己的手快要被宋昭昭捏断了,疼的嗷嗷直哭,实在受不了,只能招认:“可以放了我吗,我的手快断了!” 她一承认,众人的嘲笑声更加的大了,对着她一阵指点。 连带着丁富贵跟宋兰都被人唾骂。 宋兰只感受着周围鄙视的目光,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作响,她红着眼,恨恨的瞪着宋舟跟姜氏:“你们是她的舅舅舅母,荷花拿你们一根簪子怎么了?你们那么多好东西,不该给外甥女一点吗?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第169章 以后也别往来了 自己女儿偷了东西,还要怪当舅舅舅母的不愿意送给她。 这是什么妖言祸众的言论。 宋兰这话让众人都震惊了。 姜氏气到笑出了声,下一瞬,她抬手,狠狠的扇了宋兰一巴掌。 “宋兰,带着你的女儿滚出去,以后不准再踏进我家一步。” 宋兰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姜氏:“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 她愤怒的咆哮着,扬手就要还一巴掌回去。 然后半道被宋舟抓住了手腕,拦住了,他冷冷的看着宋兰,道: “宋兰,把你的嘴放干净点,她是你的二嫂,反正这么多年你跟我们一家走得并不近,以后也别往来了。” 偷了东西却不知错,还倒打一耙,给她脸了。 说罢,宋舟用力的将她一推。 宋兰脚步一个踉跄,抓住了王氏的手臂才稳住了身形:“二哥,你为了一个外人,居然这么对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宋舟拥着姜氏,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兰一家:“那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说着,他看向宋昭昭:“昭昭,辛苦点,把人扔出去。” “好的,爹。”宋昭昭宛尔一笑,拎起丁荷花,在她的哭闹中将人扔出了院门。 身后是宋兰的尖叫声。 “二哥你什么意思,难道就为了姜氏这个女就要跟我断绝兄妹关系吗?你脑子坏掉了吗,你搞清楚,她就是一个外人,我跟你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宋舟烦燥的皱了皱眉,揽着姜氏的肩膀转了个方向,完全无视宋兰的叫嚷,对着众村民道:“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外人? 姜氏是他名媒正娶的媳妇,是他孩子的生母。 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她宋兰,才是真正的外人。 她要是安安份份的前来恭贺他家上梁大喜,那就是他妹妹。 可他们一家却在他家闹事,把他的颜面踩在脚下践踏。 这样的妹妹,不要也罢。 自从他替王氏受了那一顿板子之后,宋舟对宋家其余人,已经不报任何期望了。 宋昭昭扔完丁荷花,折回院子,一手一个宋兰跟丁富贵,把人拖了出去。 两人一边挣扎一边骂着宋家人。 宋时墨走到丁明力面前,表情阴沉的道:“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丁明力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我……我自己走。” 然后转身跑了。 来帮忙的村民们纷纷散开忙碌起来。 不管丁荷花是不是被授意偷东西的,丁家人今天这事本就做的不道德,还不要脸的指责宋舟夫妇小气,换谁心里能不生气,好好的亲戚这下成了仇人,宋舟一家就算真的报官也不为过。 更有两人直接站在了院子门口盯着丁家人,防止他们不甘心再冲进来闹事。 他们整个村还指望宋舟一家带着赚钱呢,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更别说宋兰这个嫁出去的女儿,那就是其他村的人了,没理由不帮自己村的人,反而帮着外人吧。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宋兰被人这般下脸,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们给我等着。” 第170章 你心里没点数吗 丁富贵见宋舟当真做绝了,恨恨的咬牙,甩袖离开了。 宋兰母子三人连忙跟上。 一边走,宋兰忍不住一埋怨女儿:“你也真是蠢,既然偷到了,怎么不提前跟我通个气,我也好想办法让你把东西先带走啊。” 丁荷花又疼又委屈,低着头一个劲的掉泪。 宋昭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了她,所有人都知道她偷了金簪,她的名声全毁了。 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可恶的宋昭昭,就算没有从小一起长大,那也是亲表姐妹,什么事不能私下说,非得害她丢人。 “哭哭哭,就知道哭,烦人透了。”丁富贵没好气的吼了丁荷花一句。 宋兰见丁富贵对着丁荷花发火,只是皱了皱眉,也没有出声制止。 这会她也正一肚子的郁闷呢。 对丁荷花的埋怨。 那么大一支纯金的簪子呢,要是能拿回去,能卖不少钱。 就这么错过了。 宋家。 村民们帮忙洗碗收拾,很快就整理好了。 大家按着桌椅碗盆上的标记把自家的东西搬了回去。 宋昭昭跟姜氏又给每一家送了一块猪肉表示感谢,直叫众人欢喜不已。 跟王氏一桌的,宋昭昭更是多给了各一份糕点和红糖。 宋昭昭虽然陪着季琳琅坐在堂屋,但外面王氏跟张氏几人干的事情还是听到了一些的,这几人不想在今天给她家惹来麻烦,所以一直忍着王氏,一顿饭都没吃好,宋昭昭更是不能亏待了人家。 几位妇人见状,又惊又喜的连连道谢。 然后高高兴兴的拿着东西离开了。 “你们怎么还不走?”宋昭昭看着还站着的王氏跟张氏,面无表情的问。 宋舟跟姜氏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身看着两人。 宋时砚等兄妹几个亦个个如临大敌的瞪着王氏跟张氏。 王氏看着面前一张张防贼似的表情,差点没气晕过去。 “死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是你奶奶,怎么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宋昭昭冷笑一声:“这么看不上我,那你还赖在我家干什么,门在那,慢走不送。” “放肆。”王氏怒喝一声,转头瞪着宋舟:“老二,宋昭昭好歹回来几个月了,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目无尊长,忤逆不孝。” “娘,昭昭孝顺懂事,你非得鸡蛋里挑骨头,让我怎么说?”宋舟神色淡淡的开口:“你跟大嫂还有事吗?没事我们要忙了,毕竟家里这么多事情,可不如你们这么清闲。” 王氏气到跳脚,无法接受向来软弱好欺的二儿子如今对她这般横眉竖眼,阴阳怪气。 “老二,你……” “娘,娘。”张氏连忙拉住了王氏,用眼神示意她冷静一下。 王氏扭着头,冷冷的哼了一声。 张氏笑眯眯的看着向宋舟跟姜氏:“二弟,二弟妹,李氏她们都有糕点跟红糖,怎么娘都没有啊,你们总不能亲个外人却无视婆婆吧,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大嫂,我为什么给她们送糕点跟红糖,你心里没点数吗?”姜氏看着张氏手中挎着的篮子,眼中盛满了讥诮。 张氏表情一讪,随即又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你什么意思啊,又不只有我们拿了,别人也拿了啊,再说娘跟她们能一样吗?你别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啊。” “是不一样,别人拿的是吃完有的多的菜,而你们是刚端上桌就捞自己碗里,大嫂倒是胳膊肘往里拐了,怎么不见到我家来帮忙干活啊,往那一坐等吃饭,你跟我家可真是亲。” 张氏的脸红了白,白了又黑。 第171章 十斤猪肉喂了狗 “还有……”顿了一顿,姜氏指着张氏手中的篮子继续道:“说我吃里扒外,我那十斤猪肉是喂狗了吗?” 张氏大怒:“姜氏,你敢骂我们是狗?” 姜氏斜着眼:“我可没指名道姓,你倒也不必上赶着承认。” 张氏:“……” 如今的姜氏是中了什么邪吗?说话态度越来越嚣张。 哪里还有以前忍气吞生的样子。 怎么,亲生女儿回来了,赚了几个钱就开始飘了。 偏偏张氏被噎得还不了嘴。 自己篮子里还躺着老二一家回的十斤猪肉呢,那可比什么糕点红糖值钱多了,可好东西谁会嫌多啊。 姜氏这个小家子气的,居然不愿意给。 “不给就不给,不孝的东西,老大媳妇,我们走。”王氏咬牙切齿的瞪了姜氏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张氏愣了一下,见王氏真走了,于是也顾不得占姜氏便宜,连忙追了上去。 “娘,怎么突然走了?” 王氏剜了她一眼:“不走留下来继续被他们一家子挤兑,我这老脸往哪搁?” 她刚看到宋昭昭进了厨房,隐隐听到磨刀的声音。 这个疯子,别一会拿着刀追着她砍。 王氏光是想想就觉得骨头疼。 什么糕点和红糖,都不重要了。 王氏跟张氏的走的飞快,连姜氏都呆了一瞬,跟宋舟面面相觑。 这时,耳边响起宋时墨乍乍呼呼的嗓音。 “我说奶奶怎么跑这么快,昭昭,你故意的啊。” 宋时墨站在厨房门口。 几人朝他走去,然后就看到厨房里,宋昭昭拿着菜刀,正在磨刀石上来回划拉。 众人:“……” 釜底抽薪,还得是你。 宋昭昭放下手中的菜刀,龇了龇牙:“唧唧歪歪的,烦死了。” 最重要的是,打又不能打,骂又浪费口水,只能直接上家伙了。 姜氏无奈的笑了一声:“忙了大半天了,累坏了吧,昭昭你去屋里睡会。” “我不累,娘。”宋昭昭笑着摇了摇头:“新屋子上梁后封顶就很快了,咱们前边的屋子也得整理出来,加快速度改建,趁下午大家都在,一起动手收拾出来,之后我忙醉月楼的事,怕是家里顾不上了。” 姜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听你的。” “我去叫三弟过来帮忙。”宋舟说道。 然后跑去找宋阳了。 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姜氏想着宋阳中午喝了不少,不要去麻烦人家,眨眼的功夫就见宋舟飞快的跑了,只能作罢。 她对宋昭昭道:“昭昭,把季小姐送来的礼物锁好,别再被人给偷了去。” 宋兰一家短时间内估计是不敢再上门了,但就怕王氏惦记着,家里盖房子正是乱的时候,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而且月河村,可不是每一户都纯善正直的,总有那么几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混不吝。 季大小姐今日来得高调,也都看到她送了礼特。 丁荷花偷的那一支金簪更是叫不少人都见到了,有人就会想到那一匣子,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也是很容易引起他们的贼心。 “好的,娘。”宋昭昭乖巧的应道。 需要大改的是厨房,堂屋以及宋舟夫妇两的屋子,厨房是扩建,东西不用搬。 于是众人堂屋跟宋舟夫妇屋里的东西搬到了其他的屋里。 特殊时候,大家就将就着挤几日。 男人一间,女人一间。 秦又又跟着宋昭昭睡。 如今已是入夏,在地上铺一层草席就能睡。 “既然阿尧不走了,那他住的那间屋子也得好好修整一番,不能让他住得不舒服。”宋舟跟姜氏说道。 又是教老大老二读书,还得教他学画。 不能亏待了。 姜氏闻言,转头看了在给宋昭昭帮忙的秦君尧,不知在想什么:“他们既是夫妻,理应住昭昭的屋子。说起来阿尧跟昭昭被苏家人送回来的匆忙,都没正式拜过堂,咱们不如挑个黄道吉日,把亲事办了?” 呯—— 宋昭昭听到姜氏的话,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椅子砸到了脚背,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秦君尧大惊失色的扶着她,紧张的问。 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担忧。 接着,他又抬头看向姜氏,认真而又恭敬:“都听爹娘的。” 啥玩意儿??? 宋昭昭见鬼般的瞪着秦君尧,他眼底的温柔令她有种脑子被突然烧干的空白。 姜氏则在旁边露出满意的神色。 真是郎才女貌呢。 般配! “你……你你你给我闭嘴。”宋昭昭哪里还顾得上脚背上传来的痛感,一脸惊悚又仿佛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秦君尧抿了抿唇:“哦!” “娘,你知道的,我跟他就没有一点的关系,成哪门子的亲?”宋昭昭激动的跺了跺脚,然后转身跑了。 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秦君尧目送着宋昭昭离去的背影。 那失落的模样落在姜氏眼中,有种自家女儿是负心汉的错觉。 “阿尧……”姜氏拍了拍秦君尧的肩膀。 秦君尧收回目光,喊道:“娘。” 姜氏:“昭昭是姑娘家,她肯定是因为害羞了,别灰心,加油。” 秦君尧轻轻一笑:“我知道了娘。” 夕阳的余晖落进他深邃如泊的眸中,折射出琉璃般夺目的波光。 以及势在必得。 众人整理到深夜,才搬完东西。 姜氏把中午的饭菜热了一下,大家将就着吃了顿晚饭,然后便回屋睡了。 第二日早,宋昭昭便跟宋时墨和宋以薇去了镇上。 昨天月醉楼开业,也不知道生意如何? 月醉楼。 何掌柜跟严康如今干劲满满,两人是最早到酒楼的。 宋昭昭从后门进了月醉楼。 正康正给小龙虾换水,顺便把死掉的挑出来,确保今天卖的依旧新鲜美味。 月河村的村民为了多赚钱,拼了命的在河里捞小龙虾,宋昭昭也是来者不拒,多的便养起来。 昨天酒楼第一天开业,很多人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更多的是观望,所以小龙虾多了不少。 但严康一点都不着急。 第172章 生意如何 十三香跟蒜泥口味的他可是亲自尝过,绝对受人欢迎。 等再过几日,恐怕再多的小龙虾都供不应求了。 严康哼着小曲,给盆里换水。 “严叔,心情这么好啊。” 宋昭昭含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严康听到声音,唰的抬起头来,见到宋昭昭,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昭昭来啦。” 他说着,站起身,对着宋时墨跟宋以薇打招呼。 “墨墨,薇薇,早啊。” “严叔,早!”两人笑着喊道。 “没想到严叔来得也这么早,吃早饭了吗?”宋时墨晃了晃手中的肉包子:“昭昭买了肉包子,一起吃。” 严康笑着摸了摸肚子:“吃过了,不过不影响我再吃一顿。” 几人进了厨房。 “老何,快来,昭昭他们来了。”严康朝着前面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下一瞬,就听“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你们来这么早啊。”何掌柜笑着同三人寒暄。 宋昭昭:“何掌柜更早,吃包子吗?” “吃。”何掌柜点头。 几人也不坐着,就围着桌子而站,一人拿着一个肉包子啃。 “昭昭,你这么早来肯定是想知道昨日咱们酒楼的生意吧?”何掌柜问道,眼中的笑意都快人溢出来了。 宋昭昭见他这模样,心中顿时了然。 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恩,怎么样?” 何掌柜就等着宋昭昭问呢。 “嘿嘿嘿嘿,那叫一个好极了。”他一拍大腿,激动的道:“就昨天一天,咱们进账一百两。” 一天啊! 我的乖乖,这还只是刚开业的第一天。 宋昭昭在心里算了一下。 进账是指营业额,扣掉成本人工的话净利润差不多在二十两到三十两之间。 是个好开头,她新店开业,这是在有折扣的情况下。 至少没有亏。 等之后他们月醉楼的特色传扬出去,只会赚得更多。 “是不错。”宋昭昭轻笑着道。 何掌柜歪着脑袋看着她。 奇怪?小宋丫头这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再一转头,看向了双手紧紧交握,激动到说不出话来的宋时墨跟宋以薇兄妹俩。 何掌柜心道: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啊。 一百两啊…… 你都不激动的吗? 好吧! 这丫头十五岁就能独自开间酒楼,的确不能用一般人的思维去衡量她。 是他格局小了。 “昭昭,你今天是不是要亲自掌勺了?”严康两口塞下一个肉包子,鼓着腮绑子问。 宋昭昭点头:“恩。” 月醉楼新开,味道上面不能草率,这是留住客人的基本条件。 否则镇上那么多家酒楼,月醉楼无法站稳脚跟。 说话间,后院有人敲门。 严康跑出去开门。 是猪肉摊的老板娘过来送货了。 除了猪肉,还有其他食材。 “崔娘子,这么早啊。”严康笑道。 “不能不早啊,晚了不是耽误你们干活嘛。”崔娘子的嗓门有点大,跟她的性格一样豪爽,她帮忙把东西从车上搬进院子,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宋昭昭。 “宋姑娘也在呢。” “崔婶子。”宋昭昭朝她点头喊了一声:“辛苦了。” 崔婶子笑着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顺手的事,我还能赚点跑腿费呢。” 酒楼的食材,每天早上都会送新鲜的过来。 宋昭昭固定在崔氏那里买肉,又跟菜市其他人预定好了食材,让他们专给月醉楼供货,让崔氏一同送到酒楼。 崔氏干活利索,力气也大。 很快就把车上的东西都搬到了厨房。 “宋姑娘,何掌柜,我就先走了。”崔氏告辞。 “崔婶子,等一下。”宋昭昭忽然叫住了她。 崔氏回头望着她。 宋昭昭:“崔婶,以后每天送一些猪大肠到月醉楼。” “没问题,宋姑娘你要多少?”崔氏点头应道。 “先每天送五斤。”宋昭昭道:“之后可能还会陆续要其他猪下水,不过这些不急,崔婶你放心,我不做卤味。” 言外之意,她不会跟崔氏抢生意。 崔氏微微一怔,她还没想到这些。 于是笑道:“卤味的方子本来就是你的,我不过是问你买了,哪有不让你卖的道理,宋姑娘你可千万别顾忌我,镇上那么大,如今就我一家在做,我已经很满足了。” 哪有什么生意是专门一个人做的,就算宋昭昭再把卤味的方子卖给了其他人,也不见得就没人来买她的东西。 不过宋昭昭厚道,猪下水的卤味说了给她做,就真的不再卖给第二个人。 如今她在月醉楼做事,宋昭昭就算拿出来卖,那也是她自己的东西,崔氏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半个时辰后,酒楼做事的伙计陆陆续续的来了。 大家分工明确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除了严康这个主厨,还有一位姓陆的厨子,胖胖的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就很和蔼可亲。 午时不到,大堂便传来热闹的声音,小二们跑前跑后的报菜传菜。 宋昭昭备菜切菜,忙得脚不沾地。 “昭昭,昭昭……” 何掌柜忽然急匆匆的跑来了厨房,一脸惶恐。 “怎么了何叔?”宋昭昭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把鱼肉切成薄薄的鱼片。 “不得了。”何掌柜虚虚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季大小姐点名要见你呢,快跟我走。” 季琳琅? 昨天她才得知自己在月醉楼当厨子,今天就来啦? 宋昭昭看了看手中片了半的鱼,犹豫了一下:“何叔,你等我把鱼片切好。” 何掌柜:“???” “昭昭啊,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位季大小姐是什么人啊?” 要是知道,能说出等一等这样的话来? 换谁听到了不立即放下手里的事情,屁颠屁颠的过去见人啊。 “知道啊,永宁伯府的大小姐,陪季老夫人回乡养病的。” 何掌柜不淡定了:“你既然知道还让人家等?” 因为激动过头,说话的音都破了。 宋昭昭:昨天一起同桌吃饭,称姐道妹了解一下。 “马上就好。”宋昭昭说道。 何掌柜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季大小姐大驾光临,这大腿不赶紧得抱上去,怎么还让人等一下呢。 第173章 找到爹了当然要留下来 宋昭昭干活的时候格外认真专注,何掌柜又不好直接把人扛走,急得团团转。 严康趁着空闲的功夫,端着大碗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他走到何掌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转了,晃得我头都晕了,昭昭做事你还不放心吗,她肯定有分寸的。” 何掌柜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还说风凉话,都怪你,连切鱼片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学不会,要你何用?” 严康被噎了一下:“……” “你以为这刀工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你觉得简单那你来。” 这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气死他了嗷! “哼,我要是有做菜的手艺,还用得着你?”何掌柜挺了挺胸膛,不服气的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 何掌柜哼哼:“你不思进取。” “你胡搅蛮缠。” “你……” “停,我好了。” 宋昭昭连忙打断斗嘴的两人:“何叔,走吧。” 多大人了,怎么吵起嘴来跟个孩子似的。 宋昭昭无奈的笑了笑。 “对了,严叔,鱼片帮我腌一下。” 严康点头:“放心,交给我。” 何掌柜走到门口,回头嘴欠了一把:“你别笨手笨脚的腌坏了。” 宋昭昭:“……” 在严康追过来打之前,宋昭昭连忙把人拉走了。 何掌柜把人带去了二楼雅间。 酒楼的大堂墙上挂着酒楼的菜品,不过宋昭昭又另外做了菜单。 宋昭昭到的时候,季琳琅刚点完菜,小二又重新报了一遍菜名,确定好后恭敬的离开。 不是人人都会认字写字,所以招待客人点菜的伙计首要条件就是记忆力好。 客人报完的菜名,能立刻记住。 流萤正给季琳琅倒茶。 季琳琅一抬头,就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宋昭昭,脸上顿时染上了笑意。 “昭昭!”她起身走了过去,拉着宋昭昭坐在自己身边:“你果真在这。” 宋昭昭听到这话哭笑不得,难不成季琳琅以为自己随口忽悠她的? “恩,你点的菜我一会亲自掌勺,保证不叫你失望。” “好啊好啊。”季琳琅欢喜的连连点头:“我就是冲着你的厨艺来的。” 说着,她忽然露出懊恼的神色。 “怎么了?”宋昭昭问。 “我本来找你来,是想叫你坐下陪我一起吃午饭的,可我又想吃你做的菜,这就矛盾了。” 宋昭昭笑道:“没事,一起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季琳琅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何掌柜一脸震惊的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季大小姐那是何等尊贵之人,居然跟他家小宋如此亲近? 不是他妄自菲薄,觉得宋昭昭身份不够,而是自从季老夫人回了乡,谁都知道这祖孙两不好接触啊。 多少富商官员携礼上门都被拒之门外。 季大小姐更是性格高傲淡漠,没有谁与之交好。 当初在祥福楼的时候,何掌柜也见过两次别家小姐请季琳琅来吃饭,但旁人赔尽了笑脸,都得不到她的一个好脸色。 哪里眼下,在宋昭昭面前,笑得不值钱的模样。 何掌柜都怀疑季大小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何叔,何叔……” 宋昭昭看着发愣的何掌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何掌柜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怎……怎么了?” “走了。”宋昭昭道。 “哦,好!”何掌柜呆呆的应道,然后跟着宋昭昭离开。 走出雅间门的时候,他回头朝着季琳琅抱拳行了一礼:“季小姐稍等,您的菜很快就来。” 时刻谨记季琳琅的身份,不能怠慢。 直到下了楼,何掌柜这才一脸好奇的跟宋昭昭八卦。 “昭昭啊,你跟季大小姐关系这么好呢?怎么认识的?你可不知道,多少小姐都没能入了得她的眼,没想到她对你竟然这般亲切。” 宋昭昭看着何掌柜。 喋喋不休的何掌柜被她这么看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的脸有脏东西吗?” “不是。”宋昭昭摇头:“只是没想到何叔你这么稳重的人,也爱八卦。” “咳……”何掌柜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怪不好意思的。 “我就好奇一下,你要不方便说……” “没有不方便,就是前段时间偶然间帮了季大小姐一个忙,就认识了,季小姐只是看起来不爱说话,性格挺好的。”宋昭昭笑着道。 那是对你好叭! 何掌柜在心里默默的道。 …… 赵锦意拎着包袱,让季府的车夫把他送到了宋家门口。 姜氏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门口站着的英俊少年,不由得愣了。 眼熟。 “啊……你是赵大夫的儿子。” 姜氏很快想起来。 赵锦意微微一笑:“婶子好,我来找秦君尧,他在家吗?” “在的。”姜氏说着,朝着屋里喊了一声:“阿尧,赵大夫的儿子找你。” 只听屋里一道悦耳的嗓音响起:“来了,娘。” 姜氏回头看着赵锦意:“别在门外站着,进来坐。” 奇怪,赵大夫的儿子不是昨天第一次来他们村吗,怎么跟阿尧这么熟? 难道是一见如故? “不了婶子,我请秦兄弟带个路,我找我爹。”赵锦意说。 姜氏这才看到他背着一个包袱。 懂了,这是搬过来跟赵大夫一起住呢。 秦君尧缓缓的走了过来,明明很随意的走路,却透着优雅与从容。 “阿尧,赵大夫的儿子要搬过来跟赵大夫一起住,村里的路他不认得,你领他去。”姜氏对秦君尧说道。 秦君尧颔首:“好的,娘。” 姜氏笑得眉眼弯弯。 阿尧叫娘,怎么这么好听呢。 秦君尧带着赵锦意离开。 “你不是准备回京了?”路上,秦君尧问他。 赵锦意理直气壮的回:“我找到我爹了,当然要留下来啊。” 秦君尧斜昵了他一眼:“长久不回太医院,到时候还能有你的位置?” 赵锦意是太子插在太医院的人,目的就是让二皇子注意到他。 而赵锦意也不负太子重望,成了二皇子的心腹。 永宁伯的继室是工部尚书的嫡女,所以赵锦意才被永宁伯安排陪着季老夫人回乡。 要不然他们可没机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见面。 第174章 秦君尧的身份 “想把我踢出太医院,那不能够,二皇子也不允许啊,你放心,我如今在二皇子身边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赵锦意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你注意点,别把自己小命玩掉了。” 赵锦意:“你不是我最坚强的后盾吗?我真要小命丢了,做鬼也会缠着你的。” 秦君尧:“……” 这无赖的模样,怪不得赵郎中这么嫌弃这儿子。 他也挺嫌弃的。 太子眼光不太行,拉拢的人都不正经。 秦君尧的脚步加快了。 赵锦意顿了一下:“欸,等等我呀。” 院子里,赵郎中正在晒药材,炉子上面,正煮着的药罐盖子被水气顶的往上冒,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爹!” 赵锦意突然一个高蹦,跳进了院子里,大吼一声。 赵郎中被惊得手一抖,竹扁里的药材全洒在了地上。 “赵!锦!意!” 三个字,几乎从赵郎中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赵郎中顺手抄起一旁的扫帚,对着赵锦意的身上一顿招呼。 “臭小子,就你嗓门大,老子魂都被你吓没了,一看到你就没好事。” “爹啊爹,疼疼疼!” 赵锦意一边躲一边叫嚷。 最后直接躲到了秦君尧的身后,小心翼翼的从他的肩膀探出自己的脑袋:“你再打我,我可走了嗷。” 赵郎中不为所动:“那你赶紧走,少来碍我的眼。” 赵锦意狠狠的噎了一下:“……” 算了,他是孝子,不跟他爹计较。 “赵大夫。” 秦君尧对着赵郎中微微颔首,打招呼。 赵郎中的表情立即缓和了下来:“阿尧啊,是你岳父又病了吗?” 宋舟早年落下了病根,所以身体比较弱。 赵郎中下意识的就以为宋舟又病倒了。 秦君尧笑着摇摇头:“不是,我特意送锦意过来找你。” “哦。”赵郎中到自家儿子的名字,脸一下子就冷了:“那你帮我把他送走吧,这不忠不义的玩意儿,要了也没用。” 赵锦意气得鼓起了脸颊:“爹,咱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不能,昨天因为你跟着季家小姐一块来的,我给你面子没把你赶出去,今天你想进我家门,想得美。” 赵锦意看着油盐不进的自家老爹,只觉得心好累。 他转头看着秦君尧:“快,帮我解释一下,不然我爹怕是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了。” 昨天他倒是进了这院门。 可这老头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从头到尾愣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也是今天他叫秦君尧陪来的目的。 “赵大夫,你误会锦意了。”秦君尧说道。 赵锦意顺着他的话连连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然后,四周忽然沉默了。 赵锦意一脸懵的看着秦君尧:“这就……说完啦?” 你这解释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过赵郎中却若有所思的看着秦君尧。 “你是什么人?” 这话,指的是秦君尧的身份。 村里人只知他是随着宋昭昭一起回宋家的上门女婿。 听说是逃难的时候遇到了强盗,当时伤得极重。 村里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会去问为什么曾经是县令千金的宋昭昭会有个逃难过来的夫君。 更不会疑惑一个逃难的流民,怎么就娶到了县令千金。 赵郎中没有去探究别人隐私的癖好。 可眼下听着秦君尧的话,他忽然发现,秦君尧跟赵锦意是认识的。 赵锦意一直在京城,那么秦君尧也一定是京城人。 姓秦? 赵郎中看着秦君尧,努力从记忆里挖出他认识或者听过的秦家。 不过秦这个姓并不少见,京城的姓秦的官员贵族就有十数家。 他还真不认得秦君尧是出自哪个秦家。 毕竟赵郎中并没有入驻太医院,当初在京城也只是医馆的大夫,更别说他已离京多年。 赵锦意:“爹,他是镇远侯,秦肃,是太子的小舅子。” 太子的小舅子? 赵郎中震惊的看着秦君尧:“你是秦威大将军的儿子?” 秦家是将门世家,秦威更是骁勇善战,掌十万大军,常年镇守边关抵御外敌,毫不夸张的说,大梁的江山稳固,有一半是他的功劳,于是被封安国将军,权势滔天,其嫡长女更是自小被赐婚给太子,于六年前完婚,成了太子妃。 五年前,敌国来犯,秦威却连吃败仗,短短数月痛失五座城池,最后更是被敌军将领用一杆长枪射杀。 秦威一死,军心涣散,大梁被打得溃不成军。 也因战败,秦威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失了人心。 其子秦肃临威授命,披挂上阵。 用了整整三年,才打退敌人,收回城池。 皇帝授爵,封他为镇远侯。 秦君尧微微颔首:“正是。” 赵郎中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颤颤巍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所以当年你并没有真的给太子下毒?” 赵郎中之所以生儿子的气,正是因为四年前被他无意中知道了赵锦意听了二皇子吩咐,给太子下毒。 被卷入了皇权之争。 这也就罢了,赵郎中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入了太医院,想要独善其身太难。 但太子是正统,是以后的皇帝。 赵锦意成了二皇子一党,更是下毒谋害太子,那就是谋逆,是乱臣贼子。 赵郎中接受不了赵家出了一个逆贼,却也没能阻止赵锦意,一怒之下跟赵锦意断了关系,离开了京城,消失了。 这样的混账儿子,不要也罢。 赵锦意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赵郎中,却毫无收获。 谁能想到他爹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窝在一个小村子里,当赤脚郎中。 “是,那只是迷惑二皇子的假象,为的就是让锦意顺利被二皇子收入麾下。”秦君尧看着赵郎中,缓缓说道:“抱歉赵大夫,生不由己,锦意不能暴露一丝一毫,如果不是在这月河村,我也不能这般光明正大与他接触。” 当今圣上有五位皇子。 太子为嫡长子,自出生便理所应当的封为太子。 二皇子乃贵妃所出,亦是如今的沈皇后。 同样是嫡子,二皇子的野心自然也不小,只要太子一死,身为嫡子的他顺其自然就是下一任太子。 余下的几位便是三皇子,五皇子跟七皇子。 第175章 你太笨显得我这个师父没本事 赵郎中听着秦君尧道歉的话,有些受宠若惊。 他摆摆手:“侯爷言重了。” 说着,赵郎中看着秦君尧很是一言难尽。 从宋家上门女婿到身份尊贵手握兵权的镇远侯,这转变让赵郎中委实有些接受不了。 想到这,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侯爷,宋舟一家都是老实的厚道百姓,还请侯爷切莫置他们于危险当中。” 赵郎中说的委婉。 不管是叫秦肃还是秦君尧,他隐藏身份住在宋家,肯定没那么简单。 这里都是没有身份背景的普通百姓,哪里经得起世家大族倾轧。 赵郎中希望秦君尧不要把宋家人扯入漩涡。 万一跟秦君尧扯上关系被人惦记上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秦君尧沉默了一瞬。 俊美到极致的面庞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浓如墨舞的剑眉下是一双灿若星河的眸子,清流而不失风华。 “我不会让宋家陷入险境的。” 秦君尧轻声说道。 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坚毅。 刚来宋家的时候,他想着养好伤就离开。 最晚三个月。 可不知不觉,宋昭昭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想要宋昭昭。 就算秦家跟太子绑在一起逃不掉皇权之争,秦君尧也想努力一回。 他会用生命护宋昭昭周全,护宋家安稳。 至少在宋昭昭坚定的拒绝他之前,他不想轻易放弃。 “我的天,你疯了吗居然想娶个农女。”赵锦意不可置信的惊呼。 京城秦家,百年世族,秦君尧又是侯爵,容貌俊美,爱慕他的女子能绕京城两圈。 满京城的贵女随便他挑。 他竟看上了乡下姑娘? 纵然宋昭昭美貌动人不输京城第一美人,但也改不了她是个农家女的事实吧? 秦君尧目光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不会说话我可以帮你把舌头割了。” 那眼中的腾腾杀气,吓得赵锦意立即捂住了嘴巴,连连摇头,用眼神表达:我错了,爷! 下一瞬,秦君尧的眼前出现了一把菜刀,赵郎中无比冷漠的开口:“给,割吧!” 秦君尧:“……” 如此“父慈子孝”的举动,给他整不会了。 赵锦意顿时炸了:“爹,都说了是误会了,你怎么还添乱呢!我可是你亲儿子,亲儿子……” “哦,我只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赵郎中说::“把年纪了也不知道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更抱不到孙子,要你何用?” 赵锦意一脸生无可恋。 生活对他太不友好了,不如毁灭吧! 突然,赵郎中似是想到了什么,问秦君尧:“那你儿子……真是你儿子?” 秦君尧笑了笑。 “是我姐姐的孩子。” 那就是太子妃的儿子。 皇长孙…… 赵郎中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摇摇欲坠。 赵锦意连忙将人扶稳了。 “爹啊,你可千万不能被吓死啊,儿子还没有尽孝呢。” 赵郎中的情绪一下子被带偏了。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赵锦意:“老子没吓死,快被你气死了,你赶紧滚吧。” “那不行,咱们父子都多少年没见了,你都一点都不想我的嘛?” “不想。” “可我想你诶爹,我都这么大了不用爹你照顾,能自己照顾自己的,对了爹,我住哪间屋?” 赵郎中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无数个爹在回响。 吵得他头疼。 “那间。”他没好气的指了一间屋子。 赵锦意顿时欢快的应道:“好勒爹。” 赵郎中:“……” 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死嘴,让你说那么快! “赵大夫,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团聚了。”秦君尧说道:“这么多年锦意也不容易,你别怪他。” 赵郎中回头看了眼在屋子里撒欢的蠢儿子,笑了笑。 “草民明白,多谢侯爷护他周全,今日之事,草民定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 赵郎中说着,朝秦君尧抱拳行了一礼。 秦君尧微微颔首:“护锦意安危,是我应该做的。”说着,他转身离开。 赵锦意在月河村住了下来。 住在赵郎中附近的村民发现,曾经安静的赵郎中家天天上演鸡飞狗跳。 沉静寡言的赵郎中也像个被人点燃了的炮仗,暴跳如雷的咆哮声能传遍半个村。 每当赵锦意被自家亲爹拿着扫帚追着打的时候,他就躲进宋家。 拿秦君尧当挡箭牌。 气得赵郎中恨不得把儿子塞回亡妻肚子里,回炉重造。 赵锦意悠哉悠哉的坐在秦君尧身旁,翘着二郎腿看着宋时砚。 “宋大哥,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学医的好料子,要不要拜我为师,我教你医术。” 宋时砚一脸惶恐:“……” 先不说你从哪里看出来我骨骼清奇,但就算是真的,难道不应该是学武的料吗? 学医是什么鬼? 而且你堂堂御医,年纪又比我大,却叫我大哥。 叫人渗的慌。 秦君尧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到赵锦意身上,凉凉的道:“你要无聊去别的地方我,别打扰我大哥读书。” “哦!” “赵太医……”宋时墨笑眯眯的凑了过来,看着赵锦意道:“你收我为徒啊,我跟你学医。” 这可是御医啊。 徒不徒弟无所谓,主要是想抱这条大腿。 赵锦意抿着唇,上上下下把宋时墨打量了几遍:“四书五经学过没?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都认得字吗?会不会写?” 宋时墨呆呆的摇了摇头。 这不跟着妹夫在学呢嘛。 赵锦意嫌弃:“那不要,你太笨了,会显得我这个师父没本事。” 宋时墨气得瞪眼:“……” 说话就说话,咋还人身攻击呢。 赵太医这嘴也太毒了。 月醉楼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哪怕祥福楼有着香辣小龙虾这道招牌菜在,也渐渐留不住客人。 “你们的香辣小龙虾味道是不错,但月醉楼还有十三香小龙虾跟蒜泥小龙虾呢,更别说其他菜肴,随便哪一道都是美味。” “是啊,你家酒楼也就小龙虾这一道菜好吃,其他可就一般般了。” “走了走了,去晚了月醉楼可就没位置了。” “诶,等也值得啊……” 郑历眼睁睁的看着客人们离开,气得摔了柜台上的算盘。 第176章 把人请回来 掌柜小把东西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开口:“东家息怒,月醉楼刚开业,大家都喜欢尝个新鲜,时间一久,客人也就会腻了。” 说这话的时候,掌柜自己心里也虚。 但他如今在祥福楼做事,总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吧。 “这才一个月不到,月醉楼就抢了我们这么多客人,长此以往下去,岂不是让他一家独大。”郑历咬牙切齿的道。 “东家,我看到何必在月醉楼当掌柜,于是留了个心,然后打探到严康竟然是月醉楼的主厨。”掌柜开口道:“你说月醉楼推出了十三香小龙虾跟蒜泥小龙虾,会不会是严康的本事?” “你确定严康在月醉楼当主厨房?”郑历问。 掌柜点头:“我确定,东家,咱们是不是想办法把严康请回来?” 至于何必,那就不用了。 他若是回了祥福楼,还能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郑历沉默了。 月醉楼当真是因为严康的本事所以生意才这么好的?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严康在他祥福楼也干了这么久,也没见他的酒楼生意这么好啊。 掌柜的见郑历犹豫,眼珠子微微一转,说道: “东家,据我所知,以前严康在咱们酒楼的时候,后厨就由刘主通把控,直到酒楼生意好起来,正是因为严康学会了香辣小龙虾这道菜,如今又在月醉楼推出了小龙虾的另外两个口味,一定师从大厨。” “只要咱们把人请回来了,他会的菜就都是咱们祥福楼的,如果能请到他的师父,那就最好了,咱们祥福楼日后说不定能开遍县城府城。” 掌柜做着春秋大梦,怎么也不会想到严康的厨艺是跟宋昭昭学的。 郑历或许曾经听何掌柜说过宋昭昭的能力,但郑历也从未放在心上过,在他看来,女人就是没有能力的,搞不好就是何必夸大其辞故意抬高宋昭昭的。 更别说当初宋昭昭在他的酒楼里,得罪过县令千金,这么一个麻烦,当然是有多远甩多远。 “你说的对。”郑历道:“你去,把人给我请回来,工钱是月醉楼的一倍。” 掌柜笑着应道。 顿了一顿,郑历又问:“对了,月醉楼的东家可打听到是谁?是不是何必?” 可别是有什么大的后台,那他可就要掂量着来了。 掌柜摇头:“不是他,不过东家是谁没打听到,这事月醉楼瞒的严,大家都不知道是谁开的,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否则怎么会这么低调,开业前还满镇子的发宣传纸呢。” 要真有什么后台,早就露面了。 毕竟把人脉放出来,也是对酒楼生意的一大助力。 谁会蠢到藏着掩着? 郑历赞同的点了点头。 夜辉清朗! 月醉楼。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伙计们打扫干净,把桌椅摆放整齐后,跟何掌柜告辞离开。 大堂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何掌柜快速拨动算盘的声音。 后厨,众人也整理妥当后,一一离开。 宋昭昭跟严康正在检查厨房里的所用材料,确保缺的能及时补上。 “严叔,芡粉快用完了。” 严康:“好,明日我让人送过来,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剩下的我来弄就行。” 宋昭昭看了看外面的时辰,也不跟他客气:“好。” 说着,她喊上宋以薇:“薇薇,我们走。” 宋以薇应了一声,跟着宋昭昭离开。 “何叔,我们走了。”宋昭昭经过大堂时,跟何掌柜说道。 何掌柜从账册中抬起头来:“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恩。” 驴车在酒楼外面等着。 是何掌柜替宋昭昭在车行找得值得信任的车夫。 大晚上的两个生得如此花容月貌的姑娘家,要是不熟悉的人送,何掌柜真怕会出事。 不过宋昭昭已经同家人说好了,等新屋正式建好后,就去买辆驴车。 一刻钟后,何掌柜喜滋滋的合上账薄,一抬头,就见严康从后院走了过来。 “算完账了?”严康笑着问。 “算好了。”何掌柜笑道,然后把账薄锁进柜子里:“唉呀,这天天算账算到半夜,这滋味真是叫人销魂刺激啊。” 严康无语的笑了:“你这话要是叫郑历听到,估计得气得吐血。” “那我实话实说,就刘和通那破厨艺,还沾沾自喜,你看咱们以前在祥福楼,能有这么好的生意?那一天的帐目几笔就算完了,闲得慌。” “那倒是,偏郑历还那狗东西当个宝,也不想想要不是昭昭的香辣小龙虾,祥福楼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何掌柜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兴灾乐祸的笑容:“你说郑历这几天是不是急得吃不好睡不好?” 他有香辣小龙虾。 他们月醉楼可有十三香跟蒜泥味的。 不仅如此,什么酸菜鱼,水煮肉片,鱼香肉丝鸡公煲…… 随便一样都碾压式的存在。 严康感觉自己脑子里有那画面了,解气的哼了哼:“那是他活该。” 两人对视一眼,不厚道的笑了。 锁好大门,然后各自回家。 严康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自家门前蹲着一个人。 他警惕的放慢了步子,四下看了看,抓起墙角根的棍子,轻轻的走了过去。 刚举起棍子就要朝那人敲下去,那人霍然抬起头来,见到严康的瞬间顿时扬起笑容,只是一下瞬看到悬在自己头顶的棍子,他脸色大变,连忙喊道:“严大厨,是我,自己人,自己人。” 严康早在他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来人的脸。 祥福楼新任掌柜。 他翻了个白眼,将手放了下来,没好气的道:“你在我家门口蹲着想干什么坏事?” “唉哟,严大厨你误会我了,我能干什么坏事,当然是找你有天大的好事啊。”祥福楼掌柜站了起来,笑呵呵的道:“你看咱们进屋说?” “想得美。”严康毫不犹豫的拒绝,伸手将人拉到一旁,自己堵上在了门外:“赶紧滚,什么好事我都不想听。” 祥福楼的,没一个好东西。 第177章 人长的丑想得倒挺美 祥福楼掌柜被严康拉得一个趔趄,气得要骂人。 然而张嘴的瞬间想到自己今天来得目的,又忍了下去。 他的脸上努力挤出笑脸,好声好气的对严康道:“不进去就不进去,我就在这说。” 严康蹙眉瞪着他。 这人什么时候脾气变这么好了? 这样居然都没生气。 肯定有鬼。 要不是怕自己开门这货强行跟着进屋,早转身进家关门了。 祥福楼掌柜像是没看到严康眼中的厌恶,笑道:“严康,自从你走后,郑东家可就后悔了,思来想去,所以特意吩咐我过来请你回祥福楼继续当厨子,你放心,以后你在后厨就是掌勺师父,不用再屈居刘和通之下,就算到时候后厨由你说了算,也可以。” “而且工钱是以前的一倍,你都在祥福楼干了那么久了,想必对老东家也是有感情的,郑东家可是真心诚意的请你回去的。你想啊,这次你回去那主动权就在你手里,就是有其他什么条件,咱们也不是不能谈。” “对了,如果能请你的师父一同去祥福楼当大厨,郑东家保证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严康一下子就清楚了郑历打得什么主意。 他一阵冷笑,看着祥福楼掌柜阴阳怪气的道:“祥福楼最近生意惨淡了吧?” “唉呀,当初郑历帮着刘通和打压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呢?” “他以为多给我一倍的工钱就能让我乖乖的回去,然后把月醉楼如今的招牌菜一并带去祥福楼,好抢了月醉楼的生意?” “还想把我师父一块请回去?人长的丑,怎么想得这么美呢?” “知道他如今不好过,那我就好过了,你回去告诉他,就算他跪在我面前磕头请罪,我也不会回祥福楼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严康说着,掂了掂手里的棍子,威胁道。 祥福楼掌柜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不可置信的瞪着严康。 “严康,你居然敢这么诋毁祥福楼,我……” 严康不耐烦的拿棍子抵着他的肩膀,将人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什么你,走走走,废话那么多,简直污辱我的耳朵。” “好好好……”祥福楼掌柜怒目而视,咬牙连说三个好字,恨恨的道:“这么不识好歹,你别后悔,给我等着。” 说罢,他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连夜去找了郑历,添油加醋的把严康的话说了一遍。 “……东家,这小子油盐不进,看来是不能为咱们所用了。” 郑历眼神幽冷,握紧的拳头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哼,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不能为我所用的人,也容不得他留在别的酒楼。” “没错,不然让他留在月醉楼,月醉楼早晚会把咱们祥福楼给挤掉。”掌柜目光凶狠的附和。 哼,这下总要叫严康知道得罪他的后果。 第二日。 严康一到月酥楼,拉着宋昭昭跟何掌柜叭叭的把昨晚郑历派人来请自己回福楼当主厨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比以前多一倍的工钱,我呸,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就这股小家子气的劲,也好意思来挖人。” “哼,曾经的他对我爱搭不理,如今的我他高攀不起,叫那混蛋玩意儿狗眼看人低。” “昭昭你放心,就算那狗东西把祥福楼送给我,我也是不会跟他回去的。” 何掌柜幽幽的喝了口茶,听到这话颇为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你要点脸吧,还拿整个祥福楼来换你回去,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也不适合你做梦,自己几斤几量不知道啊。” “哟哟哟,瞧瞧这酸溜溜的语气,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吧?”严康啧啧一声,揶揄着道。 何掌柜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由得磨牙:“谁酸了,谁嫉妒了?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谁急眼谁就是。”严康说道:“这一看就是我比你更能干,我怎么能不得意啊,不然姓郑的怎么不挖你回去?” “严!康!” 何掌柜气得一声咆哮,抄起柜台上的鸡毛掸子就要打。 严康吓得一个激灵,拔腿就跑:“诶诶诶,你咋还动手了呢。” “何叔,严叔,别闹了。”宋昭昭拉住了何掌柜,笑得一脸无奈。 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啊。 何掌柜顺势停了下来,指着严康轻哼:“看在昭昭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严康离他远远的,不服气的叉腰:“你简直小肚鸡肠。” “严叔……”宋昭昭喊他。 你俩别玩了! 严康立即乖乖的闭上了嘴巴,抬手还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宋昭昭轻笑着摇了摇头,接着正色道:“严叔,郑历可不是个君子,他请不到你回去,而且还被你那般羞辱讽刺,恐怕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严康满不在乎:“老子怕他?” “明的不怕,就怕他来暗的。” 要是郑历耍阴险手段,严康防不胜防。 随便花钱请几个打手废了严康,郑历也不是做不出来。 宋昭昭可不会把人心想的太好。 何掌柜听到这话,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瞪了严康一眼:“你别吊儿郎当的,昭昭说的没错,你可是咱们酒楼顶重要的人,可不能有一丝闪失。” 他跟严康斗嘴归斗嘴,可不会拿对方的安危开玩笑。 严康是他挖来月醉楼的,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严康看着面前两双关切紧张的目光,心里一阵暖流。 “你们俩别这样,我有分寸,会小心的。” 何掌柜抿着唇,一脸沉思。 半晌,他抬头道:“要不然最近一阵你先呆在家里别出门,只要不出去,郑历也拿你没办法。到时候他没有你在月醉楼掌勺,酒楼生意也依旧火暴,说不定就觉得挖你也没用,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哦……老何,我知道了,你就是想掩盖我优秀的能力。”严康一脸我看穿你了的模样。 何掌柜嘴角狠狠一抽:“……” 要不还是让郑历打死这货吧。 第178章 找个人保护严康 “就算如此,郑历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宋昭昭这时开口道:“严叔对着祥福楼掌柜那一番阴阳怪气的嘲讽,被传到郑历耳朵里,以你们对郑历的了解,觉得他会因为月醉楼生意好不是因为严叔而放过严叔吗” 何掌柜也顾不得气恼,拧眉陷入了沉思。 越想越气,又忍不住抬头瞪了严康一眼:“你说你,嘴巴咋这么欠。 中年男子笑着说道,紧接着,它一挥手,四周的妖虎便退了出去,至于那些死去的妖虎,也被带走了。 1000诅咒巫灵分成八队,轮番向城门方向的敌人射去,轮射掩盖了他们在速度上的缺陷。 慕容云真果断应允一声,然后气集丹田,即刻便箭也似的当空飞去,一个来回后才稳稳的落下地来。 说到这里,他拉长了尾音,却又按下不往下说了。意思很明白,如果买卖能做成的话,我可以放过她。 梅九通、翟镜月与翠心来到乐异扬的房间,见到乐异扬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开始发青。 大地之间,众人耳边,一个犹如雷音的粗狂声音轰然炸响,随即便是另一只漆黑的大手,与策苍茫的手对碰,彼此消融下来,而魔宗太子被这两只手的气劲所伤,喷出一口鲜血,后退千万里,脸色阴沉。 “放心,淑兰姐!我的摄影技术你放心,刚刚的片段我全部完整的抓拍下来了!”摄影师阿辉头脑虽然有些呆,不过技术却不是盖的。 一个向外冒着邪火的盾牌掉落在眼前,接着5个头戴金箍、浑身红色的大恶魔出现在身边,被马克尔收了起来。 周薇儿和王晴都死死的盯着宁海,王晴更是焦急的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流出了鲜血都不曾察觉。 好在此时天气已经放晴,地面虽然没有干,也总比连绵的大雨下好过多了。今日,久违的阳光终于出现了,让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丝希望。 此话与其说是对义安而发,不如说是在对近二十个寺僧发出保护义安的命令。义安对此心如明镜。就在他心领神会、点头示意时,一队人马逼到了大树寺门前,不知是织田家的人,还是野武士。 陈虎付出了一万点经验值,让系统破例将他将手上的追踪器的系统篡改了一下,制造出他死亡的假象。 我也晓得她肯定看不到,就笑道:“算了,我还是过去看看吧。”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别是这孩子卡里钱不够买两件的,被人家给扣下了,那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可惜,某人没给她机会,直接强势的以吻封缄,然后就是一波接一波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的猛烈攻击。 “与太郎,听说你发现银矿了是不是真的”黑木良平望着田庄与太郎逼问道。 喉结被吻上,带来的刺激让奕凡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喉头无声的动了几下,眸子变得有些深沉。 一听皇后二字,卫子夫才知这就是那早已名闻天下金屋藏娇故事里的阿娇皇后,更是心惊不已,卫子夫赶忙下跪,低头谢罪。 浅浅一吻,唐重亲了上去,嘴巴落在江微微的额头上,十几秒之后,才松开。 清晨的阳光洒向了大地。床上的人手指微动。漆黑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睛忽闪忽闪几下后。她终于恢复了神志。昨夜的事一瞬间全都想起来了。 奕凡这下明白了,白皙的俊颜划过一抹尴尬的红晕,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说道:“你们聊,我去倒水。”几乎是落荒而逃。 说到底,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获得安德瓦利金属这种珍贵的炼金材料。 洛愚眼光看向别处,想起当时,自己心中没有别的念头,只是希望梨蓦不要受到伤害,自己怎样受伤,全没什么。可这真的是对梨蓦的情意么 他们白甲白马,骑射无双,隶属于白马将军公孙瓒麾下,人们称他们为白马义从。 震撼弹发出一阵强光,高分贝的尖刺声音震得车另一侧的两名雇佣兵都感到一阵晕眩。 那陆尹琮将惜芷的情况说了,正是要筹划着什么时候去找她;可这乔洛怯却不敢说出自己和怜玉之间吵架的事,他只说怜玉不愿意随自己来,已经被自己安置在湖广的憬和县了。 这时,两个男子也看到了乔洛愚,自是无比惊讶。洛愚微笑着示意了一下,那白衣男子将一包药给了身后随他们一起出来的一位蒙古人,道:“服下这个,大人就可痊愈。”那人不再言语,拿了药走了。 这老者也没有多说太多废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此次拍卖会的规矩后,便开始了,既然可以拿来拍卖的,在某冲程度来说都是珍稀的宝贝,不过到了陈易这种境界,很多东西已经没有放在眼中了。 “但是你们不是还活着吗从结果来看这种方式是非常出色的,把你们锻炼的都很强不是吗”九十九朔夜满不在意的说道。 她根本懒得和这真灵族的垃圾说话,直接动用天赋神通,连空间一同崩坏。 但是有件事儿,朱重八也在想,如果那个如净大师,被发现的不是他本人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云飞羽,你吃了这么多,不去帮帮忙”叶凤兰又斜着眼看了看云飞羽。 总之,一会儿去吃饭,不会有事儿就是了,说到底,他们可是一门心思想让莹姐儿出嫁,好给他们带来更好的日子呢。 第179章 被人围住了 赵锦意被迫干活,听到秦君尧的喷嚏声,眨了眨眼问。 “谁在骂你啊” 秦君尧:“就不能是有人在想我” 恩,说不定是昭昭干活的时候在念着他。 赵锦意呆呆的看着他,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春心荡漾的模样,还是他认识的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镇远侯吗 柳氏也来宋家帮忙了。 “那夫人可知道这两个司马家的人修炼的是什么属性的灵气”司马幽月问。 舒年窘迫,更是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夜晏把她的手抓下来,牢牢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她掌心湿了一片。 夏星辰知道这样的安排是因为上面有白夜擎在。总归来说,他们还是不希望他们俩在一起的。 当时,厉炜霆无意间暴露了这枚戒指的真正意图时,她心里的侮辱感始无前例的深重。 老太太起身接了鸡汤过来。夏星辰捧着热热的汤,看着两位长辈,心里暖洋洋的。虽然去了双亲,可是,现在还有两个妈妈,一个孩子,一个疼她的丈夫,这样的人生,又还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蔡长老,当年你们的创派祖师米丘东是什么样的功境层次”叶君天秘密传音问道。 眼睁睁的看着莫东城躺在那里却无能为力,莫枫心里好像刀割一般,也难怪猛地一听到有了让莫东城苏醒的希望,一向冷静的莫枫竟然变得那么激动。 “那东西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君澜看司马幽月焦急的样子,有些不忍心拒绝。 就在这一愣神的时间,坐骑半条腿都给啃了。这速度,这哪里是在啃肉 李星辉的客气举动,大家自然都看得出来。都知道这是他客气而已。 他平静的走上前一步,徐徐开口,转眼间,声音传遍了整个大陆。 莫克己不敢怠慢,忙恭声答道,而且见百里登风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心中也是十分忐忑,不知自己此举是对还是错。 可是当九纹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别看这五百毫升a级战列舰燃油,可就足足消耗了他30万。 不得不说,莫麟这一上来的这出“苦肉计”倒是的确令百里登风很受用,至少这种被皇帝跪拜的待遇,他可是独一份儿,自然很是享受。 菲比达斯迎上戴弗斯炯炯的目光,感觉到他那绝不妥协的意志,心中倒没有多少挫败感,这不过是验证了他出发前的想法而已,他这次到戴奥尼亚营地来,促使双方和谈,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杨五三人感觉到自己像是从鬼门关爬来爬去,这辈子的痛苦恐怕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受完。 瞬间,波吕克西斯感到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湿,虽然戴弗斯并没有任何斥责他的话,他却感到无形的压力。他忙低下头,不再出声。 青色的云气笼罩在半空之中,那是无尽宇宙能量汇聚在一起,因实在太过浓郁而凝变成了有形之物。 此时此刻,伴随着那团青莲的缓缓消散,天地间再次回归了平常,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没有任何的损坏,可眼前却凭空消失了百千余人,这不禁令所有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而伴随着第三句战诗吟唱出口,波澜壮阔的景象轰然崩溃,化作了数不清的剑芒,铺天盖地,似乎浪潮般将世界淹没。 战士们高声回答,第一排的老兵给之后的战士分苹果,这些红彤彤的苹果是昨日百姓们凑齐的。 第180章 也给我找个媳妇呗 “唉哟,我错了,我这不是关心你麻。”严康抱头求饶。 何掌柜:“那我还要谢谢你啊。” 严康:“别打别打,赶明我给你一个,肯定比之前那个好一千一万倍。” 何掌柜哼哼着住了手。 青峰一脸荡漾的凑了过来:“严大厨,你也给我找一个媳妇呗。” 连他家没人性的主子都有喜欢的姑娘了,他 徐彪和侯三这两个陪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兄弟惨死,林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不过这一点倒是陈君毅他们想复杂了,海瑞其实就是一个最为基础的保洁人员,不会和银行的其他人有任何的交集,所以也不会被这家银行的任何人熟悉。 “这怎么可以!”段业心中烦躁,愤愤的一拍桌子,倒是吓得刘亿如花容失色。 姜伯钧心里忐忑不安,溜了三木一眼,暗叫侥幸。如果胡贤弟也在台下,三木看到一定索要珍宝。胡贤弟不‘露’面,可就省去很多麻烦。 陆续琅不在说话,身体上忽然出现一层铁甲一样的东西,只是短暂的停留就消失了。 武叔说完,便一踏车顶,向着远处飞去,这时候仍然不忘装b,都不知道装给谁看。 一帮人围着夏凡来到外面空旷地带,一个个全神戒备,看样子防止夏凡溜走。 风起带着微笑牵着仍由王若若挽着自己的胳膊走到了赵子龙的面前。 堂堂三品大员,当街让四个狗腿子给揍了,能不火大么可是没咆哮两句,对方摇了摇头,便叫上四个大汉离开。 显然,骁凡低估了这头一级凶兽血幽虎的实力,或者说他根本不了解凶兽和人类之间的体质差距。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定好方位,这才把肩上的树人龙珠儿放了下来,在院子正中的位置,挖了个坑,把树人种了上去,临了还浇了点儿水。 我看向他衣袍被顶起的地方,瞬时觉得自己是个庸医,一定是药量有问题,我的过错,我得道歉,我得补救。 康拉德看着对方来势汹汹的表现,一把拉住奥斯本就往旁边闪过,对方手中的大木棒擦着奥斯本的衣角砰地一声砸到了草皮上,顿时砸的尘土乱飞,要是刚才那棍砸到奥斯本的身上,起码也能让他在医院里躺上两个月。 她听说公孙婉儿手里有青冥果,就去找公孙婉儿讨要,没想到却无意间撞到公孙婉儿在洗澡,被她一番追杀。 褚寒煜无奈,把我们赶出去沐浴更衣,自己重新和面拌馅子,又用了半个时辰,一个个元宝般的皮薄馅大的饺子才出锅。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刘星辰这模样,她的反倒觉得他很可爱,心里更是开心极了。 当严俨的记忆随着血脉苏醒之后,对于打麻将,严俨就有着一种特别的情绪,那种情绪,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因为在前世的时候,那位最受严俨宠爱的妃子,也喜欢打麻将。 叶馨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权杖,权杖正中央镶有一颗绿宝石。 野猪哀叫一声,只剩一只眼睛,它的脾气更加暴躁,不管不顾的找我们拼命。 排队的众人基本上都能称之为精英白领,平日也都是受人尊敬的角色,可是现在,却跟那些生活在外城区的下等人一样挤在门口。 赵出望着玉紫,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他的唇抿得死紧,眉头深深地皱起,他的脸色苍白之极。 第181章 好生气,但是我要笑 “有道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何掌柜对严康说:“那就让青峰继续跟着你。” 严康点头应道:“好。” 他上有老下有小,到底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非常需要青峰的保护。 “郑历不做人,那也就别怪咱们下狠手了。”宋昭昭沉着脸色,咬牙道。 何掌柜:“昭昭,你想怎么做” “ 政局之中,迷雾重重,甚至比战场上都要凶险,没有人真正能够看清楚行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不错,起码大姐脱离了苦难,说不定以后的生活会变得不一样。 “队长,交给我!原子剑,变形!”张明也是一个大跳不走楼梯直接来到了底下地面,手中信标控制之下周身的贴身铠甲急速暴涨。 到时候自己就能狠狠痛斥他们一顿,老三可以让他回来,至于老二跟老四一家,哼,永远也别想再回薛家。 薛鹏、朱紫闻言同时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便见一极其俊美的人影飘然而来。 老外的道德是从宗教之中衍生而出,国人的道德是记载在煌煌青史之上。 而凭借高超的溜须技能和丰富的抢劫经验,恶霸这时早已经成为了老鼠上校的心腹。 如果换了其他人,制作人还会跟经纪人去磨一磨,利诱对方松口。 下一刻就已经蔓延上了光明十字,整个光明十字如同蜡烛一样的融化。 此刻的陈平安一踏上这黄金地面顿时便能感受到在眼前这座古朴的大殿之中无数庞大的气息。 其实去的时候她压根没多想,就是听人说这大皇子年纪轻轻就多厉害多厉害,有些不服气又有些好奇,打算跟着去仔细看看。可是当真到他身边的时候,关清越傻眼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薄音已经在醒了,他正靠在床头玩我的手机,而我却趴在他的腿上,他的另一只手也抚摸着我的背,流连忘返。 神色一紧,风月回头看了殷戈止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身上的每一丝变化,都透过她的感知传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彼此呼出的热气更好似能烤熟一块牛排。 帐篷里就还剩下四个王府卫,因为没啥事儿,大家就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和以往一样,所罗门洛布首先来到银塔餐厅首先到前台确认信息,这也是所罗门洛布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因为这时候,所罗门洛布就可以享受哪些还在等位置的人的羡慕眼光,这也是特权的一种。 她都能做到表面心平气和的接受兰黎川娶了别人,那么她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魏仁武和张风不一样,他一点都不慌张,只要他心中有计划,他就从来不会发慌。 都说男人认真的样子最迷人,而这样一个本来就长得让人想犯罪的男人认真起来,简直就天理不容了。 说是这么说,裙下的脚却是跟飞起来了一样,没让殷戈止拖得太厉害。 若不是家中的嫡兄突然身死,她也不必年纪轻轻就去忠宁侯府做继室,哪怕入宫都是轻而易举。 秦泽离开家门后直接就去了机场,他现在很烦,非常烦,甚至有想打一架的冲动。 在晨光之中,杨奇与周正乘坐道院的灵舟穿越了蒙雨湖,来到了湖畔的道院之中。 唯有这虞探花,出生贫瘠之地,年方十七却高中探花,且人才相貌俱是出众,硬生生地把众大臣都比下去了。 第182章 买驴 赵铁柱轻轻的在牛屁股上甩了一下鞭子,开口道:“富贵媳妇也是倒霉,原本今天去是去镇上卖菜的,谁知道刚下车就被人撞了一下,那人也是个无赖,硬说是富贵媳妇撞得他,还叫她赔钱,富贵媳妇不乐意,那无赖就把她的菜全扔了,踩得稀烂。” “菜都被毁了哪里还能卖得出去,这不只能回来。”赵铁柱说着,叹了口气:“遇 这些天以来,萧丹一直都很后悔。如果不是自己沉不住气,自作聪明地把莫都的事拌了出去,慕雪逸就不会决绝地解散清风斋了。 王玉朝把几个护卫给扔了出去,光陆玉环身体上面,散发出来的威压,也就是压制他们不能动弹,王玉朝只好自己动手清理他们了,当他们出来后那心直跳,这个时候,他们感觉自己走了一趟鬼门关。 然而,云河和赵英彦之间,又不像是有灵魂契约的主仆,更像是患难与共的两兄弟。 之后,我便去洗了个澡,也算是放松一下自己压迫的神经。等我洗完澡出来后,隐约听到有人在敲门。 当我再次醒来,竟然躺在熟悉的车厢内妖妖在一旁,不停的哭着,见到我睁开了眼皮,她激动的抓起了我的胳膊,妖妖这轻轻一碰,顿时让我疼的满头大汗,因为我这只胳膊上,扎满了碎玻璃。 那个医生抬头看了看我们,叹了叹气,然后便低着头开始包扎伤口,嘴里还时不时的说,可惜了,可惜了,之类的话。 这是陆游的诗,没想到冯彻竟然会写这种伤感的诗句,真是出乎邵安的预料。他又翻出一张,却见上面写的是辛弃疾的诗: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孙敕回去了,陈公公还身负皇命,要带邵安面圣呢。他按照那亲兵的提示,来到了邵府,听门房说邵安是回过府,但待了没多久就走了。而且走时既没乘轿,也没说去哪。 几人听后,都是摩拳擦掌,热血沸腾,不想他们有朝一日,还真可以到外星去。 突然门铃响起,月海还吃惊会是谁呢可当他打开门后,他不再惊讶。 “林子,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咱们赶紧报警吧,你那个手串可老贵了,真要找不回来,可就亏大发了。”包庆道。 无形之中,这件事已然在萧顶天的刻意引导之下,对其形成了有利之势,他若受到重惩,萧炎也势必无法逃脱,可若萧明远想要为后者开脱,那么他赵金所受处罚,便必将减轻。 说完之后罗彦坤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好像现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和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一般。 “你不是准备用一副舒筋活血的药,就把人家打发走吧。”林安栋说道。 林环天结结巴巴的问道,重新点燃的香烟,燃烧到了手指,也没有半分察觉。 场上,随着众人的散开,主场自然而然也就交给了此刻正四目相望的萧炎与白若轩两人。 萧飞走进战场,就看见了自己的对手。这个首斩钢宪身高接近两米,身材无比的壮硕。身穿红衣,手拿一把接近两米的血红大刀。 “竟然真的找到了!”影龙王听过之后,突然仰头狂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兴奋。 要知道,一个修行者要到达不朽,需要经历的磨练是怎样的恐怖,要在短短一千年的时间到达,更是几乎不可能。 第183章 爹爹,你太没用了 “哇,不愧是咱家的驴,走的就是比牛快啊。”宋时墨一惊一乍的道。 宋以薇不停的左摸摸右摸摸:“三姐,这车真舒服,是我坐过最舒服的车了。” 宋昭昭浅浅一笑。 那是宋以薇没坐过马车。 她虽然也没坐过,但从各种书籍中描写的古代世家权贵们出行的马车,极尽精美奢华,那些人如此追求享受,坐 没有接触到中国古武的异世大陆,即便是身为神法师的老威尔,也无法理解护体真气的含义。好在精灵艾米丽亚在解说时用的是艾尔努斯大陆通用语。所以,大家还是能从字面上给予一定的理解。 赫连诺低头看了看,他胸前的衣服在激战中已经破损的不成了样子,青色的天狼刺身透过破烂的衣服清晰可见,显然,老者就是借此确定了他赫连子弟的身份的。 听燕飞这么说,月弄痕轻轻瞟了贾尔德一眼后,站了在燕飞身边。 并不是牧牧多疑,本来就是,如果白要有什么企图何必要引起自己的反感,除非他根本就是希望自己多疑。 她是最后一个上车的,车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位子了,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这个消息肯定是洪坤放给徐伟康,让他告诉自己的,按理说洪坤是肖国雄的手下,他应该不会对肖菲菲怎么样吧 吕岳听见叶羽这样说,忽然变色瞪着叶羽怒道:“胡闹,你还想不想为爹娘报仇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叶羽看着吕岳冷峻的眼神不由默默低下了头。 “我真没什么事,就是这两天东跑西跑累的。你究竟怎么回事”楚天雄坚持扭转话题,不仅是为了摆脱尴尬的局面,他是真的很在意她,思念她。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惦念,尤其是现在。 审问过后,才知道是郭亮的主使,楚天雄虽然不怕,但也感到长时间的松懈,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 镇压荒神的深处,一阵阵声音传达出来,林天就感觉到阵法封印剧烈的颤抖着,知道那十二荒神实在是太强大,镇压住了,还要闹鬼。而且这些荒神还在不断的提升修为,要是再不炼化,只怕……。 一众武林前辈听完都点了点头,大战就在眼前,这回是真正的大战,没有什么可以取巧的机会。只能是死战到底。 九架火凤飞机就停落在基地外,舱门打开,走出一对对工作人员。 因为上次这种战斗机在昆明上空展开了屠杀,因此,在见到这种战斗机后,昆明老百姓们一个个开始慌乱逃命了。 迈克跟张涛满眼疑惑的呆在李吏身旁,李吏早就让他们两个找个地方坐下了,可是这二人的模样有些奇怪,一副想做又不敢做的模样。 “好的,林董,我们在二号实验室恭候您的大驾。”二号实验室的负责人说道。 ‘花’九知道时,她正头枕息子霄‘腿’上,在回京城的路上,从息子霄嘴里得知的。 司徒雪娇只是一个挂名坐堂,当然也是震不住这些人。这时不免有些急了。 如果不出所料地话,这个房间应该就是陈心仪的闺房了!没想到自己此刻正睡在她睡过的床上,林天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这会儿大早上的,外面冷,等一会儿暖和一些再去吧!”梨伩瞧着明露风风火火的样子,便阻止了她。 至于高级细胞强化技术,则是针对哪些潜力不足以凝聚星核的人类和伽马星人,让他们从细胞层面上获得比以前更加强大的力量,从而可以从事一些需要在宇宙险恶环境下进行的工作。 最让欧阳红烦心的是,由于平阳镇的修闲农业搞的不错,还有西坪村的合作社已受到了省里的关注,所以她欧阳红的名字也被更多的人知道了。 夏建一听,赶紧笑着说:“不在就不在,到时候打个电话让她直接省城赶就是。现在你们得做点准备,我们这两天就要去省城,家里的事情要尽早安排好。 她笑得如此纯美,若西山含香的白梅,不掺半点杂质,看得人满心欢喜。 若是寻常毒物,以二人深厚内力自然能够克制住毒性蔓延。不过二人这次沾染的毒物却异常厉害,二人施展时轮密续心法内时轮竟丝毫无法阻止这些东西在体内继续蠕动。 “操他妈!还想翻了天呢他!你在哪呢我这就过去!看住了那些人,别叫他们跑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得透出了几分不爽的意味,如此鲁莽之人被激起了怒火,后果可想而知。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我给老头把白布盖好,这么受人敬重的老人,却躺在这冰冷的地方,实在让人费解。 一时之间天地间的巅峰神帝都感觉到天地间异样,不过他们根本捕捉不到这异样来自何处。 这么一闹腾,红玉喝了王慧敏给她买回来的葛根,酒已醒了不少。所以在警察问话时,她说的滴水不漏。而吕猴子的两个手下被问的前言不搭后语,可哪个疤痕脸还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说是何晶打坏了他的身子。 这一刀威势凛凛气势如虹,出其不意的攻击让剑虎有些乱了方寸,不过他毕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骨刀出现的刹那他已双手挡在胸前。 王啸天来到门口打了个电话给汪兴仁,大门这才闪开了条缝,待王啸天进去之后,大门再次紧闭了起来。 灵儿摇了摇头。适才济伯伯似乎提到了缘由,但她因太过惊喜也没认真去听,只知和丐帮的内乱有关。 方才,他猜到了太上老君境界很高,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一尊圣人。 第184章 故意闹事 何掌柜却坚持道:“那不行,大人能等,孩子不能饿着,快去快去,后厨油烟味重,别熏着孩子。” 宋昭昭垂眸看了眼秦又又,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好。” “谢谢爷爷。”秦又又甜甜的说了一句。 何掌柜愣了一瞬,随即被萌得满脸荡漾。 “欸,欸,不谢不谢。” 可爱嘴甜又乖巧,直叫人恨不得把他含在嘴里,捧在手里的宠。 难怪昭昭这么喜欢。 他也喜欢! 何掌柜去忙了,叫了个小二领他们去厢房。 “阿砚,薇薇,你们也去吃午饭吧。”严康对着宋时砚跟宋以薇道。 宋时砚笑了笑:“不急这一时,严叔。” 严康知道他不好意思扔下手里的活走人,笑道:“这会已经不忙了,去吧。” 说着,推着宋时砚出了厨房。 “大哥,薇薇,走吧。”宋昭昭道。 于是,等大堂忙完回后厨房的宋时墨得知自家兄妹抛下他吃午饭去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墨墨,你来得正好,一会把菜给昭昭他们送去。”严康看到宋时墨,说。 宋时墨:“???” 人性呢? 宋昭昭带着众人上了二楼。 刚进门,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伴随着砸桌子摔碎的声音。 宋昭昭脸色顿时一变,对几人道:“你们先进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宋时砚忐忑的叮嘱:“三妹小心。” “恩。” 宋昭昭点头,大步朝楼下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秦君尧紧跟着道。 宋昭昭没有拒绝。 两人飞快的下楼。 大堂的一方已是一片狼藉,客人们也被突然的变故给惊到了,纷纷看向砸桌子的那桌客人。 何掌柜正跟对方解释。 “少跟我唧唧歪歪说别的,你们眼瞎啊,看不到菜里那么大一只蟑螂。” “脏成这样子,怎么开酒楼做生意的,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倒胃口的。” “大家伙看啊,这月醉楼就是个黑心酒楼,说什么误会,谁信呢?” “这么不干净,哪天吃脏东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话的男人五大三粗,身旁站着两名同伴,双手环胸一脸凶狠的瞪着何掌柜。 何掌柜急得不行,这个时候他还看不出这几人是故意闹事,那也白干这么多年掌柜了。 可客人们不信啊。 开酒楼最忌讳东西不干净,这种事情更是有口说不清,一但怀疑的种子被种下,大家就会对月醉楼失去信心,客人也会慢慢流失。 “你们少血口喷人,我敢发誓月醉楼的东西干干净净,这蟑螂怎么来的,恐怕就要问问你们几个了。” 何掌柜据理力争。 男人一阵冷笑,不慌不忙的道:“你们自己说干净就干净啊,空话谁不会说,但事实就是我在菜里吃到了蟑螂,谁知道下次你们是不是放毒药在里面呢。” 说罢,他的同伴之一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凳子。 “就是,这事今天就不能算了,要么报官,要么赔钱。” 何掌柜闻言,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不管是报官还是赔钱,月醉楼的名声都毁了。 男子三人看着何掌柜憋屈的表情,以及周围客人们心生狐疑的窃窃私语,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突然,一张凳子凌空飞来,带着凌厉的强劲之势,砸在了男子头上。 事发突然,男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 一声惨叫从男子嘴里响起。 他晃了晃身子,一股热流自头顶流下。 伸手一摸,额头被砸破了。 “谁,哪个不要命的敢对老子动手。” 他勃然大怒的怒吼,然后就看到杀气腾腾朝他走来的宋昭昭。 见到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后就这一分神的功夫,他的脸上就被挨了一拳。 “闹事?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宋昭昭眸色冷冽的说道:“放个死蟑螂在菜里就想给月醉楼泼脏水,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蠢吗?” 一些看热闹并且相信月醉楼东西不干净的客人:“……” 总觉得这话是在骂他们,但他们没有证据。 噗…… 男子痛呼一声,吐出一颗被打落的牙齿。 杀人似的目光狠狠的瞪着宋昭昭。 “贱人,你敢打我。”男子怒吼。 他没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不想叫这死丫头又一次钻了空子。 连着被女人打了两记,男人的面子受到了挑衅。 “老子今天非叫你跪地求饶。” 男子大喝一声,朝着宋昭昭攻击而去。 宋昭昭目光一凌,刚伸手准备给男子狠狠的来个过肩摔,忽然一人从天而降,对着他的脑袋被狠狠的踢了一脚。 “呯”地一声,男子整个人摔在了地上,爬不起来了。 下一瞬,就见青峰坐在了他的身上,对着他的脸狂扇巴掌。 “哪来的狗东西,嘴巴这么脏,宋姑娘也是你骂的,王八犊子,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是谁,竟然敢来月醉楼闹事,吃雄心豹子胆了啊。” 男子被扇的两眼直冒金星,连话都说不出口。 另两个同伴见男子的惨状,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看着青峰惊恐不已。 连他们老大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冲上去不是送死?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的准备开溜。 判断失误,月醉楼有高手坐镇,得回禀后再从长计议。 不过他们刚刚这么一闹,月醉楼的声誉多少会受到些影响,也不算毫无收获。 然而两人刚转身,后领子就被人给揪住了。 不等他们回头,一阵天旋地转,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一只脚分别踩在了他们的胸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呼吸困难。 “放……放开我……” 一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只是还没说话,胸上那只脚便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感觉骨头都快要碎了。 宋昭昭看着突然出手的秦君尧,脚下踩着一人。 然后目光又看向另一名男子。 他的脚下正踩着另一人。 毫无她的用武之地啊。 而且她刚刚若是没看错,那陌生男人在看到秦君尧的瞬间,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 唔……这是认识? 第185章 月醉楼背后有人 韩玉下意识的想要跟秦君尧行礼,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哦对,要假装不认识。 于是韩玉只能转移注意力。 感受到脚下的人不安分的扭头,于是没好气的踩了踩,冷着脸道:“老实点。” 青峰拖着被扇晕过去的男人,扔到了那两个同伴中间。 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男子,还清醒的两人顿时一个激灵,面露惊恐。 “老实交待,谁派你们到月醉楼来闹事的。” “什么闹事,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同伴之一的人强装镇定的否认。 月醉楼无权无势,他们顶多被痛揍一顿,再被警告一番就能走。 可要是他们嘴巴不严说了真相,那就真叫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了。 被揍跟死比起来,不值一提。 所以哪怕再害怕,清醒的两人也不敢乱说一个字。 青峰也不着急,跟在自家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硬骨头没遇到过。 敌国探子奸细的嘴巴他没撬开过一千,也撬过一百。 就这两个小鱼小虾? 根本都不用费什么力气。 他转身,脚尖在一旁的凳子上轻轻一点。 长凳在空中飞速旋转着,然后稳稳的落在了韩玉的身后。 青峰朝他抬了抬下巴:“韩大人,坐下说话。” 大人? 青峰的称呼,叫四周惊愕一片。 闹事的两人更是猛的抬头,呆若木鸡的看着韩玉。 这人刚刚说什么? 什么大人? 韩玉冷冷勾唇,大刀阔斧的坐下。 虽然不知道青峰跟侯爷为什么要替这间酒楼出头,但既然他们护着,那肯定有护着的理由。 不用多问,他出头就是。 下一刻,韩玉又忽地跳了起来,看向了秦君尧,道:“你……你坐。” 要死了,他真是飘了,居然让侯爷站着,自己坐着。 秦君尧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心道自己究竟认识的是些什么蠢货啊。 韩玉还能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吗? “你是大人,你坐。” 秦君尧说道,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韩玉看着秦君尧阴森森的表情,小心脏瑟瑟发抖:“……” 为啥侯爷看起来有种想要剁了他的感觉。 韩玉硬着头皮坐了下来,从身上摸了一下,然后随手一甩。 “咚”地一声。 一块坚硬的铁牌砸在了地上的男人脸上。 “嗷!” 男人痛呼一声,紧接着便感到踩在自己胸上的那只脚挪开了。 他连忙起身,捡起掉到一旁的铁牌。 只一眼,如坠冰窖。 他霍然抬头,惊恐不已的望着韩玉。 “您……您您您……” 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另一人见同伴这副模样,当即明白了什么,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看清楚了?”韩玉冷冷的开口。 “小人见过指挥使大人,小人该死,请大人开恩。”那人捧着令牌对着韩玉不停的磕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着韩玉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这人竟居然是指挥使? 而且他还替月醉楼出头,莫非月醉楼背后的主人是这位指挥使大人? 不得了,不得了。 显然,闹事的人心里也冒出了这个想法,更是吓得冷汗直冒。 “故意闹事,谁给你们的胆子?别给老子瞎瘠薄乱扯,月醉楼的东西干不干净,老子会不知道?拿只蟑螂准备糊弄谁呢。趁老子现在还有耐心,给你机会开口交待,要是等老子不耐烦了,那你们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跪着的人感受着韩玉澎湃的怒气,瑟瑟发抖。 他们丝毫不敢怀疑韩玉会杀了他们。 而且韩玉上过战场杀过敌,对付人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绝对叫人生不如死。 就算同样是死,那他们肯定也选个死得痛快啊。 于是两人毫不犹豫的交待了:“大人饶命,是祥福楼的郑东家叫我们的来的,他嫉妒月醉楼抢走了他的生意,所以叫我们来闹事,故意在菜里放虫子,以此来败坏月醉楼的名声。” “他给了我们一人一百两银子,我们也是鬼迷心窍这才听他命令行事,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还请大人开恩。” 韩玉:“跟我认错有什么用?” 两人一愣,很快明白过来。 转而跪在了何掌柜面前。 “何掌柜,我们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说着,呯呯呯连磕三个响头。 那力道之大,生怕自己不够诚意。 何掌柜心下震惊不已,暗道他家昭昭什么时候跟指挥使认识的? 这么明显的袒护! 面上却不动声色:“今天要不是大人主持公道,我月醉楼的名声就真被你们给毁了,既然你们认罪,那我也不为难你们,自己去衙门自首吧。” 两人一听,顿时一喜,忙不迭的应道:“诶,我们就这去,这就去,多谢何掌柜不计前嫌,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去衙门自首,不过是牢里呆个一段时间。 比起丢了小命,这都算不上什么。 “来人。”韩玉忽然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话落,两名侍卫走了进来。 “大人。” “把这三人送去县衙,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县令。”韩玉吩咐道:“祥福楼的东家行事卑鄙手段阴险,把人也一并抓了,从今往后,祥福楼也没必要再开下去了。” 顿了一顿,他又道:“还有,一个酒楼的东家行事如此张狂,好好审审这背后有没有人护着。” 做生意本就讲一个和气生财,不怕人用手段,就怕人不用正当的手段。 敢明目张胆的叫人来闹事,这祥福楼楼的东家身后要是没有后台,谁信? 侍卫抱拳应道:“是,大人。” 闹事的两人听到这话,顿时大惊失色。 原以为他们供出郑历,这事就这么盖棺定论了。 毕竟郑历是最有动机跟理由的。 月醉楼的人不是也信了? 怎么这位大人竟能猜到郑历的背后还有旁人。 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急得一脑门子的冷汗,很快被人粗鲁的带走了。 闹事的人离开,何掌柜对着其余客人抱拳道:“抱歉,让各位受惊了,为表歉意,诸位的这一顿我们月醉楼请了。” 第18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众人闻言,忙表示不在意。 “都是小人作祟,何掌柜不必自责。” “是啊是啊,我们都相信月醉楼的。” “月醉楼的味道堪称一绝,祥福楼可比不上,不想办法改进反而用下作的手段来诋毁别人,简直可恨。” “就算祥福楼不倒闭,我们也绝对不会再去了,人品恶劣,这样的酒楼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活该……” 郑历想毁了月醉楼的名声,却没想到回旋镖扎到了自己的身上。 安抚好客人,何掌柜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他命伙计把狼藉打扫干净。 “还以为郑历能沉得住气,没想到这么快就上赶着作死。”何掌柜对宋昭昭道:“咱们争对祥福楼的计划看来不用继续了,不过今天也多亏了这位大人,得好好感谢他才行,昭昭你可真厉害,竟然认识指挥使。” 宋昭昭看着何掌柜:“我不认识啊。” 何掌柜不信。 不认识人家为啥替咱们出头? 宋昭昭看懂了何掌柜的眼神。 她用仅两个人的声音道:“除了自己人,可没人知道月醉楼的东家是谁。” 说着,宋昭昭的目光掠过秦君尧,然后落在了青峰身上,朝着何掌柜抬了抬下巴。 “是青峰啊。” 何掌柜一脸震惊的望向青峰。 “何叔难道不知道青峰跟这位指挥使刚刚正一起吃饭呢?”宋昭昭对何掌柜的表情有些不解。 她进厢房前,无意间看到了其中一间,青峰正坐在里面。 另一人只看到背影,当时也没在意,想着青峰请朋友吃饭没去打扰。 现在知道了,正是这位指挥使。 何掌柜更惊了:“不……不知道啊,难道不是在厢房候着随时等着客人的差遣吗?” 搞半天,这家伙原来是偷懒吃饭去了。 何掌柜忽然扭头,看向传菜的伙计:“菜是你送的,你看到了怎么没跟我说?” 那伙计一呆:“我以为何掌柜你知道啊。” 想了想,伙计又道:“而且我也只以为是青峰的朋友。” 谁知道身份来头这么大。 伙计一脸崇拜的看着青峰,以后青峰就是他哥。 何掌柜听到伙计这话,嘴角微微抖了抖,也不纠结自己不知道青峰跟人吃饭的事了,连忙狗腿的走到韩玉面前,笑道:“这位大人……” “韩玉。”韩玉自报家门。 何掌柜:“多谢韩大人出手相助,小人实在感激不尽。” “不用谢,帮朋友的忙而已。”韩玉说道:“若是掌柜实在想谢,不如把小龙虾再给我各上一份。” “没问题,没问题。”何掌柜道:“我给大人上最纯正的味道,青峰,快领着大人去厢房坐。” 韩玉:“……” 难道他刚刚吃的味道不纯正? “昭昭,辛苦你一下,给韩大人做顿小龙虾。”何掌柜搓着手,和宋昭昭道:“这可是条金大腿,咱们得抱紧了,有了今日一出,以后咱们月醉楼在镇上的地位算是稳了。” 郑历敢叫人来闹事,就是看月醉楼没有靠山。 可韩玉今天一出手,不管韩玉跟月醉楼的东家什么关系,大家只知道月醉楼动不得。 其他同行也会忌惮三分。 宋昭昭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抱大腿,那必须用心的。” 与其说青峰跟韩玉认识,倒不如说秦君尧跟韩玉认识。 青峰明面上是秦君尧的同乡,可事实对秦君尧却下意识的恭敬。 而韩玉刚看到秦君尧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眼神可不骗不了人。 所以秦君尧比起韩玉,身份只高不低。 咝,好纠结。 抱大腿固然香,但要是大麻烦,她们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能不能把又又送给她,只让秦君尧走? 二楼的楼梯口,秦君尧看到了宋时砚跟宋时墨。 宋以薇不在,带着又又在厢房里等着。 “大哥,二哥。” 秦君尧唤了一声:“咱们进屋吧,昭昭很快就回来。” 宋时砚跟宋时墨点了点头。 随后上楼的韩玉听到秦君尧的称呼,双目大瞠,一脸不可置信。 早就听青峰说侯爷去当了小农女的上门女婿,一直以为他是被迫留下的,不会跟这家人有过多的交集。 可他听到了啥? 大哥,二哥? 这是那小农女的亲人吧,侯爷居然喊的这么亲密无间? “怎么傻愣着不走啊?”青峰拍了拍韩玉的肩膀,问。 “哦哦!”韩玉一边走,一边对青峰道:“侯爷也太委屈自己了,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对着外人这般低声下气,那两个人怎么受得起侯爷叫一声‘大哥,二哥’。” 青峰扭头看着韩玉:“……” “侯爷的伤痊愈了吧,何时离开?他身份尊遗,怎能屈居在乡下那种小地方,这几个月定是吃尽了苦头。” 青峰听着韩玉抱不平的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眼见他还经继续说,青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 韩玉不解的眨了眨眼。 青峰:“虽说不知者无罪,但我实在怕你被爷一巴掌拍到墙上,扣也扣不下来。” 韩玉瞳孔震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看到宋家兄妹,客气点。尤其是宋昭昭……哦,就是那位被安排去给你做小龙虾的姑娘,如果不出意外,她极有可能是未来的侯夫人。” 呯—— 韩玉脚下一个趔趄,狠狠的撞在了门上。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韩玉:“你开玩笑呢吧?” 青峰双手环胸,挑着眉看着韩玉:“不然你以为爷的伤好了,为什么还不离开?” 韩玉吞了吞口水:“……太子如今受困,侯爷难道也不管了?” 青峰耸了耸肩:“爷的意思,太子锋芒太甚,此番受困未尝不是件好事,不然有他压着,其他人怎么出头?而且他们越是找不到爷,才会有更大的动作,如今敌在明,咱们在暗,如此鹬蚌相争,太子才能渔翁得利。” 韩玉幽幽的看了青峰一眼:“难道不是因为侯爷想趁机留在这里,岂图抱得美人归吗?” 青峰朝他咧嘴一笑:“明白就好,不要说出来。” 第187章 乖乖回来求他 祥福楼。 郑历正悠闲的喝茶,等着月醉楼名声扫地的消息传来。 到时候月醉楼倒闭,严康无处可去,就会乖乖的回来求他。 自己诚意相请的时候严康摆架子,哼,等到时候他求到自己面前,可就不会再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这次可是县丞大人出的手,月醉楼完蛋了。 越想,郑历的心情就越是愉悦。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吵杂声。 郑历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吵吵什么?” 他恼怒的瞪着大堂站着的人。 来人一身黑衣,表情冷面,脸上带着肃杀之意。 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而他的身后站着两人。 同样面无表情。 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东家。”吴掌柜惶恐不安的躲到了郑历的身后。 郑历警惕的问:“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长风是韩玉的侍卫,他抬起手来,朝着身后轻轻一挥:“把这两人带走。” “是。” 两人应道,把郑历跟掌柜给抓了起来。 郑历不停的挣扎,愤怒咆哮:“哪来的混账东西,竟敢抓我,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罩的?” “哦?”长风漫不经心的开口:“不用打听,很快你们就能在牢里相见了。” 郑历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几人对郑历的咆哮视若无睹,拿绳子将人绑了,然后扔上了马车。 说是马车,就是一个光秃秃的板车,由一匹马拉着。 叫人一路围观。 “那不是祥福楼东家跟掌柜吗,什么情况,怎么被人绑了?” “这么光明正大绑人,犯事了吧,赶车那人一看就不好惹。” “诶诶诶,你们还不知道吧……” “什么什么?” “中午的时候有人在月醉楼的菜里吃到了蟑螂,大闹特闹……” “啊?真的假的,月醉楼的菜这么不干净,以后谁还敢去吃啊。” “别打茬,我还没说完呢。那几个闹事的人就是祥福楼的东家派去的,目的就是故意败坏月醉楼的名声,要不是指挥使大人出面叫闹事的人说出了真相,月醉楼的声誉可就毁了。” “哇,看来这月醉楼的东家有背景啊,居然有指挥使撑腰。” “可不是,郑历这回怕是踢到铁板喽。”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传进郑历的耳朵里,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什么指挥使? 月醉楼的东家不是无权无势的人吗?怎么会跟指挥使有关系。 郑因心下惊恐不已。 嘴巴被塞住了,说不出话,只能恨恨的瞪着吴掌柜。 ——这就是你打听到的事情? 如果眼神能杀人,吴掌柜怕是早就被千刀万刮了。 吴掌柜也被吓得胆肝俱裂。 他要是早知道月醉楼有这么强硬的后台,打死他也不会怂恿郑历啊。 县丞算个屁啊。 在指挥使面前,县令都得跪着迎接。 吴掌柜一想到接下来的下场,面如死灰,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长风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去了县衙。 苏启元一听又是韩玉的人,头皮阵阵发麻。 怎么又来了? “快请。”他连忙起身,在师爷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迎了出去。 “不知长风侍卫还有什么吩咐?” 苏启元见到长风,笑着问。 韩玉身边的贴身侍卫,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韩玉。 苏启元可不敢有一丝怠慢。 “这是指使那些人闹事的幕后黑手之一。”长风话音刚落,呯呯两声,郑历跟吴掌柜便被扔到了苏启元的面前。 苏启元毫无防备,被吓得往后蹦了一步。 全然忘了他的腿还没好,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滑稽的模样让长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死死的压住。 死嘴,憋住,不能笑。 师爷手忙脚乱的把苏启元扶了起来。 苏启元出丑,心里不免气恼,但这几个是韩玉的人,他又不敢发作。 “好,好,本官这就把人关进大牢,好好审问。” 苏启元强颜欢笑的说道。 “麻烦苏大人尽快审清楚,我家主子可没那么多的耐心等着。”长风面无表情的说。 “是,是,只是那三人看起来怂,嘴巴却是硬的很。”苏启元说道。 这说的,是最开始被送来县衙的,在月醉楼闹事的三人。 那三人不是长风送来的,而是其他侍卫。 送来的时候告诉过苏启元,身后另有其人,可三人咬死了是受郑历指使,苏启元还没有派人去把郑历抓回来,长风就把人送来了。 长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苏大人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当好父母官为百姓做主,要是等我家大人亲自处理这事,苏大人这位置,怕是也坐不久了。” 一句话,吓得苏启元差点又没站稳。 背后猛的蹿起一股凉意。 这是在点他呢,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县令也不用再做了。 韩玉自然是没有罢免他这个县令的能力,但他能弹劾啊。 长风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快,把这两个人押下去给我严刑拷打。”苏启元连忙吩咐下去:“不管这些人的身后还有谁撑腰,都给我把他们的嘴巴给我撬出来。” “是,大人。” 郑历跟吴掌柜被带去了牢里,绑在了柱子上。 闹事的三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不供出身后之人,早晚会被放出去,不过是吃点皮肉之苦,反正又丢不了小命。 但郑历跟吴掌柜不同啊。 吴掌柜不知郑历认识哪位大人物,一顿鞭子抽下来哭爹喊娘,却也真的交待不出有用的东西。 于是狱卒们又准向了郑历。 不过几鞭子下去,郑历就受不了,交待了。 “是田大人,县丞田大人。” 狱卒们脸色一变,连忙去复命了。 …… 因为带着秦又又出门,宋昭昭几人于是吃完午饭,便回去了。 韩玉要去县衙,青峰也想第一时间知道哪个狗胆包天的叫人去月醉楼闹事,于是也跟着去了。 何掌柜岂有不同意的道理,大手一挥,笑眯眯的把人送出门外。 回村依旧是秦君尧赶着驴车。 驴车这样稀罕的东西,令不少村民频频观望。 不过见多了宋家人坐着驴车回村,大家也都下意识的以为又是宋昭昭他们坐着驴车回来。 第188章 别想道德绑架 然而下一瞬,就见宋家的门大开,驴车被牵进了院子里。 看到这一幕的村民愣住了。 紧接着大家涌到了宋家门外。 就见秦君尧把套在驴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牵到一旁的草棚子里,熟练的喂草。 那草棚一看就是特意给驴准备的。 “宋舟啊,这驴是你家买的?”有人看着宋舟,震惊的问。 宋舟笑着点头:“是啊,昭昭买的。” 门外一片哗然,村民们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不得了啊宋舟,你家真是发达了,先是盖屋子,现在又是买驴。” “可不是,咱们村你家是头一个买驴车的呢。” “多亏了我家昭昭呢。”宋舟一脸骄傲的看着女儿。 众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不愧是大户人家养大的女儿,就是有本事啊。 宋舟夫妻苦了半辈子,女儿一回来就转运了。 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自人群后响起。 “宋舟啊,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是个虚伪自私的,自己家做着生意赚大钱,又是盖屋又是买驴,你们倒是吃起了大鱼大肉,却施恩一般的把骨头渣子留给我们,真要为咱们村里人好,怎么不带大家一起赚大钱啊,也让我们家家户户都能盖得起新屋子啊。” 升米恩,斗米仇。 明明带着大家赚钱,可有的人就是不知足。 只看到宋家人赚得多,却不想没有宋家人,他们连一个铜板都挣不到。 其他人听到这话,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了。 宋昭昭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乡亲,目光微冷。 他们未必有说话之人那般嫉恨的心理,但人一但拥有之后,只会想要更多。 “周有才,你这话是不是过份了。”宋舟气恼的道。 周有才轻笑一声:“我不过实话实说,怎么过份了?” 当初威胁逼迫自己以低价把废屋子卖给了他们。 哼,他就是见不得宋舟一家如今过得这么好。 再说他有说错吗? 施点小恩小惠就让村民们对他们家千恩万谢。 每天不过赚那么三瓜两枣,宋舟一家倒是从中得利赚了大钱,凭什么。 宋舟正要和他继续争吵,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昭昭眼神安抚了自家亲爹。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轻轻的落在了周有才的身上。 周有才神色蓦地一顿。 被宋昭昭看着,他莫名有一种嗓子眼被人掐住的窒息感。 怎么回事,这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 “你……你看我做什么?” 宋昭昭忽地勾唇,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我凭本事赚的钱,你看不惯也给我憋着。既然看不上我们家的骨头渣子,那以后你也别上我们家的门了,这么厉害自己去赚钱啊。来道德绑架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别给点颜色就登鼻子上脸。” “你……我是你长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放肆!”周有才被骂得脸色铁青,气得跳脚。 宋昭昭白了他一眼,没搭理周有才。 转而看向门口的村民。 “我爹娘在月河村生活了这么多年,是见乡亲们都不容易心下不忍,所以能拉一把是一把,却没想到反而帮出仇来了,他们不忍心与乡亲们结仇结怨撕破脸,我却无所谓。我才回来几个月而已,说直白些,跟你们没有多少感情,谁对我好,我自然敬重,可你们若是不念我们家的好,我自然也不会同情心泛滥继续帮你们。” “要是嫌给我们家给的钱少,这会早点说,咱们先前签的收购小龙虾的文书我主动拿出来作废,绝不追究,你们只管去挣大钱。” 宋昭昭面无表情的说道。 清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村民,只把人看着心虚不已。 她的话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叫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开玩笑,他们真要有赚钱的本事,哪会穷这么多年啊。 都怪周有才说的那些话,影响了他们的情绪,放大了他们心中的贪念。 羡慕宋家是真,但要是没有宋家人,他们连一个铜板都挣不到。 这么一想,大家纷纷痛恨的瞪向了周有才。 “昭昭啊,周有才不知足,我可没有,我们一家都是感激你们的。” “就是就是,要不是你们一家,我们连骨头渣子都捞不到呢。” “周有才,你赶紧滚吧,你自己嫉妒别害我们跟着受牵连。” “对,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厚颜无耻,简直不要脸。” “……” “你……你们……”周有才看着眼前一张张鄙夷的目光,差点没气吐血。 众人纷纷驱赶着他,就怕他多留一会,叫宋家人看了生气,最后一怒之下不收小龙虾了。 很快,宋家门口的人都散了。 柳氏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家伙把周有才赶走。 她走进院子,问:“出什么事了?” 姜氏把事情同她说了一遍。 柳氏听完,满脸怒火:“周才有这个王八蛋,这是想煽动大家对你家心生不满,当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是猪脑子呢。” 姜氏听她骂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人心都是浮动的,咱们村这么多人呢,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真心念我们家的好,只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罢了。” “但大部份乡亲还是感恩的。”柳氏道:“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人生气,都是眼红罢了,也不想想要不是你们一家出手相助,哪能这么轻松的赚钱,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隔壁村都羡慕死咱们村的人了。” 姜氏:“恩,不生气,何况那些人都被昭昭压住了。”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咱们昭昭就是厉害。”柳氏看着宋昭昭,毫不吝啬的夸赞,接着又道:“驴车买回来了吗?快让我看看。” 姜氏带着柳氏去草棚看驴去了。 车子就卸在一旁。 宋昭昭跟宋舟说了想要采购村民们的食材的想法,让他跟宋时墨去找村长商议此事。 宋舟从小在月河村长大,对村民们的感情自然深刻。 这会听宋昭昭不仅没有因为刚刚乡亲们被周有才煽风点火生了小心思而生气,反而依旧想办法帮他们,既感动又欣慰。 他家昭昭,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 第189章 自己作死别拉我 “昭昭,爹替乡亲们谢谢你。” 宋昭昭微微一笑:“爹,村里的大部叔伯婶娘们对我还是很好的,我自然不会因为极个别人而牵怒大家,不过周有才这样的小人,他们家的东西不要收了。” “恩,就算你不说,爹也不会花钱买他们家的东西。”宋舟说道。 他对月河村的乡亲们感情深是不假,但也不是冤大头。 周有才这狗东西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宋舟跟宋时墨一起去了村长家。 “村长。” 周长胜见到两人,笑容满面的招呼:“宋舟,时墨,快进来坐。怎么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事?” “是。”宋舟坐下,看了宋时墨一眼。 于是宋时墨把宋昭昭交待他的话说了一遍。 周长胜听完,又惊又喜:“当真?镇上的月醉楼当真愿意从咱们村采买食材?” 宋时墨肯定的点头:“千真万确,已经谈好了,要是时间抓紧的话,明天早上就能送过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周长胜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你们等着,我这就去通知大家伙过来商议此事。” 说罢,便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他不用一家一家的跑,只要通知自己隔壁的邻居,让他们去叫人,不用都来,每家一个主事人。 否则自家院子也站不下。 周长胜通知完,正往回走,碰到了周有才。 “大哥你这是去哪了?”周有才客气的问道。 周长胜在家中是老大,所以身为不出五服的堂兄弟的周有才也叫他一声大哥。 “有才啊。”周长胜朝他点头示意:“正好碰到,省得再单独去喊你,走,去我家。” 好歹是不出五服的兄弟,这种好事周长胜肯定不能少了周有才啊。 周有才乐颠颠的应了,跟在周长胜身后。 “大哥是有什么事重要的事吗?” “有,还是好事。”周长胜笑道:“宋舟跟他家老二来找我了,说是镇上的酒楼要到咱们村采买食材,时墨已经跟对方谈好了,这不找大家过来商议一下,谁家主要卖什么菜,都得示先统计好,总不能乱七八槽的,最后影响人家酒楼生意。” 宋家带着村民赚钱,他跟着也得了不少好处。 更重要的是,如果大家日子过的越来越好,那他这个村长的名声也会越来越响。 毕竟是在他的带领下,月河村的人才会有好日子过。 他也会越来越受人敬重。 于公于私,周长胜都会全力支持宋家做的一切。 周长胜的心情好极了,突然发现周有才没有跟上来。 “你怎么了,走啊?” 奇怪,周有才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宋家又给村民们谋了一条生路,周有才听到赚钱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周长胜不知想到了什么,当即沉着脸问:“你又做了什么?” 周有才想到自己才把宋舟一家得罪了,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跟周长胜说了一遍。 周长胜听到宋昭昭说的那些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你……你个混账东西……” “哥,大哥,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眼红宋舟他们家才会说那些话,你帮我跟宋舟他们说说好话,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周有才拉着他的袖子恳求道。 酒楼来他们村采买食材那可跟收小龙虾大不相同,小龙虾过了这个月怕是就抓不到了,可大家种的蔬菜,养的鸡鸭那是长年都有的,每天都给酒楼提供,长期下来那赚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早知道宋家有这个本事,他就算再嫉妒也不会当面说这些话了。 周有才这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村长了。 周长胜没好气的一把甩开周有才。 “滚蛋,你自己不去求宋舟一家原谅,去让我当这个恶人,宋昭昭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我怎么帮你?” 又不是他亲兄弟。 就算是亲的,周长胜也得掂量着来,万一把宋昭昭惹急眼了,宋家人不愿意帮村民,那他不得被众人戳破脊梁骨啊。 周有才不死心:“你是村长,你若开口,宋家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那要是不给呢?宋昭昭可不是在咱们村里长大,可不在乎大家对她怎么看,人如今又能挣钱,结识的都是大人物,你忘了前阵子有富家小姐去宋家贺上梁之喜吗?赵大夫的儿子可天天往宋家跑呢,你自己作死别拉着我。” 周长胜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他要早知道周有才做了这蠢事,都不会喊他一声。 赶紧走,眼皮子浅的蠢货,他才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被通知到的村民来的很快。 就算是每家来一个,也站满了院子。 大家看到宋舟跟宋时墨,一部份人心下疑惑,而另一部份才在宋家门口见到周有才闹那一出的村民不由得变了脸色。 不好,宋舟父子两来村长家,难道是因为周有长的行为生气了,所以不打算再带大家赚钱? 这么一想,部份村民脸色惶惶不安。 旁边不知情的人见状问:“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没……就是在想村长找我们来是什么事?” 这时,村长站在最前面的廊檐下,大声开口了。 “诸位,这会请大家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 紧张不安的部份村民听到这个,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村长说着,看向宋时墨:“时墨,你来说。” 宋时墨也不卖关子,看着面前一双双期待的目光,开口道:“镇上的月醉楼每天都需要采买大量的食材,我想着咱们村有那么多地,大家种的菜,有时吃不完也是要拿到镇上去卖的,与其费那个力气,不如直接卖给月醉楼,不知大家愿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啊。” 有人大声的附和,有这样的好事,谁会不愿意啊。 不是荒年的时候,大家种的菜都吃不完,所以大家都会时不时的拿去镇上卖。 可也不是保证能卖掉的。 如今宋时墨跟酒楼谈好了直接买他们的菜,那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庄稼人,最不缺的就是菜啊。 第190章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宋时墨笑着道:“好,每一家每天能确保提供的食材,都过来报数,这些食材都是长期需要的,所以大家也不要多送,我们做的是长久生意,如果后面有调整,大家提前来找我说明,不要擅作主张,要是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那人家酒楼也不愿意问咱们村买东西。” “我们都听你的。” 众人兴奋的高喊。 宋时墨:“那大家回去商议一下,就可以准备了,只需要一个人过来报数就行,明天卯时三刻到我家称重结账。” 村民们欢呼一声,纷纷散开。 周有才在等人离开后,站在村长家院门口探头探脑。 宋舟眼尖的看到了他。 在他开口前,宋舟冷漠的道:“周有才,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家的东西我们一概不要。” 周有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宋舟,都是一个村的,你非要把事做这么绝吗?” 宋舟:“这就绝了?你站在我家门口大放厥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咱们一个村的,当我们是软柿子好捏呢?” 周有才黑着脸,气得骂骂咧咧的走了。 村民们很快去而复返,院子里,村长已经摆上了桌椅。 周长胜执笔坐在中间。 宋舟跟宋时墨分别站在他的两边。 宋时墨刚跟着秦又又读书识字,会写的字有限,干不了这记录的活。 而宋舟虽然在跟秦君尧学画画的同时,慢慢开始认字,但他还不如宋时墨呢。 所以两人很识趣的从旁协助周长胜。 傍晚,吴氏挎着一篮子鸡蛋去了宋家。 “姜妹子。”吴氏站在门口,对院子忙碌的姜氏唤了一声。 “吴嫂子。”姜氏抬头,笑着喊道:“快进来坐。” 吴氏应了一声,走进院子里。 “昭昭在忙吗?” “恩,在后头,是不是有啥事,我去叫她。”姜氏道。 吴氏摇摇手:“不用不用,我没什么事,就是特意过来谢谢你们。” 说着,她将手中的篮子递给姜氏。 “我听铁柱说了,是昭昭提出来的想法,让时墨想办法说服镇上的酒楼,优先采买咱们村的食材。妹子,昭昭这么做,是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啊,咱们村的人都感激你们家,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一篮子鸡蛋你拿着,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赵铁柱从镇上回来,就来找自己了。 告诉她昭昭见自己失魂落魄,于是问了赵铁柱缘由。 之后便在路上兄妹几个商量了这件事情。 为的就是避免以后他们再去镇上卖东西,而遭到地痞流氓的欺辱。 不仅如此,他们每天都按要求提供食材,这便是长年累月都能赚到钱。 只不过宋家还没有跟村民们说,她当时也不敢四处宣扬。 直到宋舟父子在村长家说了,吴氏才带着谢礼上门。 姜氏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接过了篮子。 “那多谢吴嫂子,这鸡蛋我就收下了。” 吴氏见姜氏收下,露出松缓的笑容。 “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 姜氏点头:“欸,嫂子慢走。” …… 翌日一早,宋家门外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大门没开,也没人吵闹催促。 宋舟起身开门,看到外面的景象时,不由得愣住了。 “大家来这么早,怎么不敲门,久等了吧,快进来。” 吴氏站在最前面,笑着道:“不久不久,我们等一会不碍事的。” 身后有人跟着附和:“是啊,还没到说好的时辰,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搅。” 别说等一会了,就是等一个晚上,只要宋舟父子昨天说的是真的,他们都愿意等。 宋舟将人迎了出去。 大家也都不挤不闹,乖乖的等着宋舟安排。 赵铁柱的牛车等在外面,称重好一一堆上牛车,再由他拉到月醉楼去。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宋昭昭当场结算付钱,大家看着到手的铜钱,一个个激动的笑容满面,连连道谢。 “昭昭,你可真是咱们村的福星啊。” “是啊是啊,长得漂亮还有本事,宋家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我们也跟着沾了这福气。” 宋昭昭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更别说宋家如今的好日子,可都是靠着宋昭昭得来的。 宋家人听着大家夸宋昭昭,一个个骄傲的抬起了下巴。 没错,昭昭就是他们家的福气。 张氏去河边洗衣服。 同村的几名也蹲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见她,笑着同她打招呼。 “时文他娘,你也来洗衣服啊。” “恩。”张氏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说话之人见她冷淡,也不在意,只兴奋的道:“你家送了什么菜去宋舟家,有多少斤?我跟我那口子昨晚估算了一下,我家那么多东西,一天能卖三十文呢。” 这一个月下来,可就是九百文。 比孩子他爹在外打临工几个月挣得都多。 这样下去,用不了几个月,他们家也能翻新房,娶媳妇了。 光是想想就令人兴奋,这一早上他们在这边洗衣裳,总要忍不住议论一下。 “嗤……不过三十文,就把你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宋舟一家子分明是在剥削你们,谁知道他们跟酒楼谈好的是什么价,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他们数钱,蠢货。”张氏翻着白眼,讥讽道。 心里却气得几乎要吐血。 昨天村长叫人通知大家,却偏偏越过了他们老宅。 宋舟跟姜氏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呸,什么玩意,当他们家稀罕呢。 宋成可是在县城的大酒楼做事,认识的也是大掌柜,是镇上那些能比的吗? 原本说笑的妇人们听到张氏这话,顿时沉下了脸来。 “张氏,你骂谁呢?” “谁应谁就是喽。”张氏哼道。 “你……” “哟,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吧,宋舟他们剥削我们怎么了?至少人家愿意拉我们一起挣钱,总好过有些人说的好听却尽做一些背信弃义的事。” “你敢这么说我,我儿子可是秀才,得罪了我,等以后他中了进士当了官老爷,都饶不了你们。”张氏怒道。 第191章 别说,姐也怕 众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没人再开口。 张氏跟人吵了一架,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于是起身,端着盆走了。 等她走远,大家这才小声的蛐蛐。 “哼,就宋成夫妻的人品,教出来的儿子能是个好的?真当官了恐怕也是祸害百姓的贪官。” “就是,现在我倒希望他考不上了。” “就算考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宋时文摔断了腿,原本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这次肯定能考中举人么,现在还不是没去。” “人宋昭昭现在就已经认识富家千金了,以后谁更厉害还说不定呢。” “反正我不管,宋舟一家能让我过上好日子,我就感激他们,宋时文就算真当了官,难道还能给我什么好处?”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宋时文有才华,会读书,极有可能是月河村唯一的举人。 有这样的成就,身为同村的人走出去自然有面子。 何况他们乡下人本就崇拜读书人,所以对宋成一家也是恭恭敬敬的捧着。 可再会读书,也不能像宋昭昭他们给大家带来实质性的好处。 更别说上次宋成收小龙虾还忽悠了大家。 要不是最后宋家跟另一家酒楼达成了协议,他们可就一分钱都挣不到。 所以如今他们对宋成一家的虑镜早就碎了一地。 大家各自拿着钱,满心欢喜的各回各家。 车上装满了当季的各类蔬菜鸡鸭鹅以及鸡蛋鸭蛋等食材,赵铁柱把东西都绑严实了,这才赶着牛车往镇上去了。 秦君尧借着帮忙赶驴车的借口,成功的跟着宋昭昭等人去了镇上。 气得秦又又直跺脚:“臭爹爹不要脸。” 他也想跟着娘,但娘是去干活的,他要是去了娘就得照顾自己,他是个懂事的宝宝,不能给娘添麻烦。 可还是好生气。 被坏舅舅钻了空子。 宋昭昭在小家伙的脑门上亲了一下,这才抚平了小家伙的怨念。 秦君尧坐上驴车,得意的朝秦又又抬了抬下巴。 然而没得意多久,走出村子,就听宋昭昭掀着车帘对他道:“趁现在路大,你教我跟二哥赶车。” 秦君尧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会赶驴车,以后每天都由我接送你们。” 宋昭昭摇头:“不行,你一走一整天,大哥读书怎么办?” 秦君尧:“……” 草率了! 光顾着跟秦又又得瑟,忽略了这事。 “好。” 不得已,秦君尧点头应道。 赶车说简单并不简单,说难也不难。 宋昭昭在试了几次后,慢慢的能上手了。 但是当换成宋时墨上手时: “二哥,你的手别晃,驴走歪了。” “往左往左,要跑沟里去了。” “绳子不要拉太紧,驴也会发狂的……” 一路上,不时的响起秦君尧的咆哮声。 宋昭昭紧紧的贴着车壁,绷着小脸提心吊胆。 宋以薇瑟瑟发抖的抓着宋昭昭的手:“三姐,我怕。” 宋昭昭:别说,姐也怕。 这驴虽然走的慢,但要是发生车祸,那也是容易断胳膊断腿的。 在二哥学会之前,她还是别坐了。 驴车停在月醉楼的后门。 秦君尧卸了车厢,把驴车牵进了院子,栓在了一旁的树上。 众人正有条不紊的把菜搬进厨房。 该洗的洗,该杀的杀。 秦君尧也被宋昭昭毫不客气的派去干活了。 青峰从楼上下来时看到在大堂擦桌椅的自家主子,两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我的亲娘欸。 高高在上的镇远侯为爱当小厮,这事传回京城,谁信啊。 “我来,我来!” 青身抖着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伸手就要抢走秦君尧手里的抹布。 秦君尧的手一顿,抬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呃…… 青峰讪讪的收回手,不敢开腔。 午时,韩玉来了。 何掌柜见到他,立即小跑着迎了过去,笑容恭敬:“见过韩大人,大人里面请。” 韩玉朝他微微颔首。 “关于昨日闹事的幕后之人查到了,那郑历背后的人是县丞田平,那三个人也是田平派来的。” 何掌柜:“跟他认识这么久,我倒不知道他竟然认得田大人。” 韩玉没有接话,他们的人际关系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而是说道:“襄云县的官员不归我管,不过我已经上报给周知府,将田平罢官下狱。” 田平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仗势欺人,欺压百姓的事,仔细查一查,不死也能叫他牢底坐穿。 “这一回多亏了韩大人,多谢大人。”何掌柜拱手行礼,连连道谢。 韩玉笑了笑:“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们为官者自当替百姓作主,就算青峰不是我的朋友,我遇到了也不会坐视不管。” 何掌柜一脸崇敬的看着韩玉。 好官呐! “韩大人楼上请,今个小人请客,大人想吃什么随便点。” “何掌柜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韩玉笑道。 何掌柜连声应道。 指挥使大人能让他请客,那可是他的荣幸。 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青峰,青峰。”何掌柜把人迎进二楼厢房,就叫来了青峰。 “怎么了何掌柜?” “韩大人来了,你去作陪。”何掌柜道。 青峰捧着酒坛子进了厢房。 “韩大人,上好的竹叶青,我们何掌柜的私藏,特意叫我拿来招待你。” 韩玉轻笑一声,将碗往他面前一放:“酒杯太小,喝起来太不过瘾了,咱们拿碗喝。” “成,不醉不归。”青峰把碗里倒满酒:“今天应该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来影响食欲了。” 韩玉端起碗,吨吨吨几口干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下一瞬就被人推开了。 秦君尧端着托盘缓缓的走了进来。 在韩玉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把菜一一端到桌上。 然后抬头,看着韩玉,微微一笑:“大人,请慢用。” 韩玉吓得后退。 凳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咚—— 因为用力过猛,凳子往后倒,韩玉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侯侯侯侯……” 秦君尧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你说谁是猴呢?” 第192章 想办法把宋以薇约出去 韩玉狠狠的吞了吞口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扔进了冰天雪地。 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不能怪他反应大啊。 身份尊贵的镇远侯给他端菜伺候。 这比见鬼还恐怖吧? 青峰憋着笑,把韩玉给扶了起来。 然后给秦君尧拉开一张凳子:“爷,请坐。” “不坐了,我得去端菜呢。” 韩玉一听这话,瞬间瞪直了眼睛。 我的侯爷,要不要这么敬业啊。 “爷,您吃饭,菜由属下去端,您放心,一定想个正当的理由,不叫大家没有任何怀疑。”青峰笑得见牙不见眼。 开玩笑,爷不在酒楼也就算了。 既然在了,他能心安理得的跟韩指挥使一起吃饭? “恩。”秦君尧坐下:“要是叫人起了疑,你就去军营铲马粪吧。” 青峰:“……” 太狠了! 何掌柜得知韩玉跟秦君尧一见如故,倒是信了。 宋时墨大笑,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但宋昭昭信不信,青峰着实不敢保证。 “昭昭,昭昭……” 这时,宋阳欢快的嗓音由远及近。 眨眼的功夫,人便进了后院。 “三叔。”宋昭昭笑着喊道。 青峰见宋昭昭转移了注意力,连忙端着菜溜了。 宋阳伸腿,勾了一张凳子到自己的身后,坐下。 然后跟宋昭昭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 “下午书院放假,时理那小子请了孙念文来月醉楼吃饭。”顿了一顿,他说:“哦对,一起的还有李家兴。” 简直是个修罗场。 刚说完,就听到宋以薇欢快的声音传来:“三叔,你说念文哥哥来了?” 宋阳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翻了个白眼。 “三叔,他们在哪间厢房。”宋以薇笑着问。 一会她把菜端过去。 她都好久没见到念文哥哥了。 就算这次不能说话上,能见一见,她就已经满足了。 宋阳小心翼翼的看了宋昭昭一眼,见她虽然绷着脸,却没有说话,于是告诉了宋以薇。 宋以薇满心欢喜的去了。 “昭昭啊,咱不阻止吗?” 宋昭昭咬了咬牙:“酒楼人多,薇薇死心眼,要是吵了起来影响不好。” 宋阳愣愣的点头。 接着他又道:“对了,时理说昨晚孙念文收到了一封信,他见孙念文鬼鬼祟祟的藏在宿舍的衣柜里,今天早上故意说闹肚子晚走了,撬了柜子的锁偷了出来。” 说着,宋阳从怀里掏出信。 “他没看内容,我又不识字,你看看谁写的,重不重要?” 宋昭昭接过信,拆开看了。 宋阳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像是小蝌蚪,看得他两眼发晕,果断移开了视线。 “上面写了什么?” 宋阳见宋昭昭抬起头,于是问道。 “倒是意外的收获。”宋昭昭弹了弹信纸,面色冰冷的道:“余初柔的信,让孙念文趁着这次休沐日,想办法把宋以薇约出去。” 宋阳一脸震惊:“靠,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想干什么?” 宋昭昭沉吟了一瞬:“肯定不是好事,书院这次放几天?” “就一天,明天下午回书院。”宋阳道。 “孙念文等会见到薇薇,肯定会趁机跟她约地方,把青峰叫过来。”宋昭昭道。 如果余初柔急着动手,那么就只有今天下午跟明天上午有机会。 宋以薇近来一直跟在她身边,从郭府宴会回来后没跟孙念文见过面,想来孙念文也并不知道宋以薇在月醉楼做事。 所以孙念文等会见到宋以薇,肯定会直接约她。 青峰身手好,让他暗中跟着。 宋阳很快把青峰叫了过来。 青峰远远的看到宋以薇黑沉沉的脸色,紧张的同手同脚:“宋……宋姑娘……” 该不会宋昭昭想到了什么,要来跟他秋后算账吧? 宋昭昭没注意青峰的表情:“一会你暗中跟着薇薇,听听孙念文约她去哪里,如果薇薇跟孙念文说月醉楼是我们家开的,及时把孙念文打晕了。” 不怕宋以薇笨,就怕宋以薇恋爱脑上头。 孙念文这狗东西若是知道事实,肯定会榨干宋以薇的最后一点价值。 “好的宋姑娘。”青峰应道。 孙念文是谁? 不重要了,她只要盯着宋以薇就行。 宋以薇端着托盘站在厢房的门外。 一只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然后敲门。 “进。”屋里有人道。 宋以薇推门走了进去。 三人看到是宋以薇时,均不由得一愣。 宋时理跟李家兴是意外,没想到是宋以薇亲自给他们端菜。 李家兴的眼中还溢着一丝欣喜。 只不过宋以薇没看见,满心满眼都是孙念文。 孙念文则是一脸震惊。 宋以薇竟然在月醉楼做事? 一想到这个,他的眉头便微微蹙起,心下忍不住嫌弃了起来。 果然是穷苦出身的农村丫头,为了生计还要抛头露面,每个月也只能挣那么一点。 哪里比得上余家小姐金尊玉贵。 不仅识字还会弹琴,出门在外奴仆成群,跟宋以薇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宋以薇不知孙念文这会的心思,浅笑盈盈的把菜一一端到桌上。 “怎么是你来传菜?酒楼的伙计呢?”宋时理问。 宋以薇剜了他一眼:“吃你的饭,管那么多。” 说着,她又忍不住含情脉脉的朝孙念文看去。 只是孙念文低着头,宋以薇见他不看自己,表情微微有些失落。 随即就退了出去。 李家兴的视线一直跟着宋以薇离开厢房,直到看不到人,才收回。 然后咬牙切齿的瞪了孙念文一眼。 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又恢复淡然。 “宋时理,你妹妹怎么在月醉楼做事?”孙念文沉默了半晌,抬头问道。 宋时理正忙着剥小龙虾,听到孙念文的话,怔了一怔。 想到他爹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跟任何人说这间酒楼是三姐开的。 他笑了笑,含糊着道:“唔……肯定是为了挣钱啊。” 没毛病。 替自家挣钱。 孙念文垂眸,忽然起身道:“我出去一下,你们先吃。” 宋时理:“诶……孙念文你去哪?” 孙念文没有回应宋时理。 第193章 我在悦来客栈等你 宋时理收回视线,笑着对李家兴道:“这小龙虾味道真不错,家兴你尝尝。” 李家兴看着门口,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孙念文是去找宋以薇了吗? 他要不要追出去看看,万一孙念文欺负她了怎么办? 不过酒楼人多眼杂,要是叫人看到了对宋以薇的名声不好。 想了想,李家兴道:“时理,你要不要跟去看看。” 宋时理是宋以薇的堂兄,去找宋以薇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而且孙念文也会顾及宋时理,不会做什么过份的事。 宋时理眨了眨眼:“不用吧,这么大个人了,不会丢的。” 他舍不得小龙虾。 李家兴:“……” 这个憨货。 愁人! “宋以薇。” 宋以薇刚进后院,听到身后孙念文喊她。 她回头,满目欢喜的看着他:“念文哥哥。” 有伙计端着菜经过,看了他们一眼。 孙念文立即看向旁边,等人走远,才上前将人拉到拐角处:“薇薇,月醉楼给你的工钱高吗?” 宋以薇笑着道:“恩,一个月一两银子。”然后三姐会给她额外的分红。 那这数额就不好说了。 月醉楼赚得越多,那她也就分得越多。 “才一两?”孙念文惊呼,语气颇为嫌弃。 才一两银子一个月,也值得她一个女子在这么鱼龙混杂的地方做事,既然要抛头露面,干嘛不找个工钱高一点的呢? 真是蠢。 “怎么了念文哥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用需要用钱?”宋以薇没有听出孙念文的鄙夷,只当得他因为有困难,所以才会有这般失落的语气。 孙念文闻言,眸光微闪。 随即抬头,清俊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呵,主动给他送钱,他不要都对不起自己。 宋以薇二话不说,解下自己的荷包递了过去。 忽然想到上次在街上看到给孙念文的荷包被他不小心丢在了街上,里面的银子都不见了,于是把里面的铜板拿了出来,荷包又挂回了腰间。 “这里是二百文,念文哥哥你先拿着。” 孙念文看着手里的铜板,面色一僵。 “才这么点?” 宋以薇:“若是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她攒的这二百文很多了,家里花销都不用她操心。 毫不夸张的说,她长这么大都,都不曾拥有过二百文的私房钱。 这只是短短一个多月攒的。 因为先前的私房钱她也给孙念文了,只是被他给弄丢了。 “行吧。”孙念文撇了撇唇,免为其难的收了起来。 “念文哥哥,你放放好别再弄丢了。”宋以薇叮嘱。 第一次是丢荷包,第二次是丢了她的簪子,幸运的是簪子最后被找了回来。 “我知道。”孙念文道:“明天上午我在悦来客栈等你,有事与你说。” 宋以薇怔了一下:“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这里人多吵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孙念文说:“而且是我们俩的事情,得找个安静的地方细细说。” 宋以薇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微微地红了。 她害羞的垂眸,轻轻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们俩的事情? 难道念文哥哥是打算先去她家提亲吗? 宋以薇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就跳得飞快。 晕晕乎乎的回了后院。 “四姑娘,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干活的帮厨笑着问道。 宋以薇回神,拍了拍脸:“就……太阳晒的太热了。” 那人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赞同的点头:“是挺热的。” 青峰走到宋昭昭身边,一边替她打下手,一边悄声禀报听到的内容。 “有个男人约以薇姑娘明天上午去悦来客栈找他,说是关于他们两的事情商议,并且不要脸的拿了以薇姑娘二百文钱。” 宋昭昭炒菜的手一顿,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宋以薇这一碰上孙念文就智商全无的脑子,得回炉重造才能救吧? “青峰,接下来帮我跟着孙念文,看他会不会去见个女人,然后……” 宋昭昭跟青峰形容了一下余初柔的长相。 青峰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翌日。 宋以薇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身粉嫩的衣裙,裙摆飘逸,走起路来仿佛穿梭在繁花绿叶之中的蝴蝶,轻盈动人。 宋昭昭看着她俏丽的小脸,若有所思。 宋舟等几个大男人心大,察觉不出什么,姜氏却不停的看向小女儿。 嘴角轻弯,眉目含春。 身为女子,又是过来人,更是她一手养大的女儿,这点小心思她当娘的怎会不明白。 姜氏把宋昭昭拉到一旁,低声问:“薇薇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宋昭昭看了姜氏一眼,暗叹娘的第六感果然敏锐。 但孙念文那狗杂碎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必要让娘知道这件事,免得担心受怕。 “娘,你放心,我会看着薇薇的。” 既然是自己妹妹,那她跪着也得救回来。 姜氏听宋昭昭这么说,顿时放下心来。 驴车依旧是秦君尧赶着,秦又又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脸上的怨念几乎要把秦君尧给淹了。 到了月醉楼,才下车,宋以薇便对宋昭昭道:“三姐,上午我想出去逛街买点东西,中午就回来。” 宋昭昭望着她,慢慢的点了点头。 宋以薇见宋昭昭答应的这么爽快,愣了一下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从后门离开,下一瞬,青峰便跟了上去。 “严叔,我有事,你辛苦些,我尽量早点回来。”宋昭昭对严康道。 严康:“无妨,你有事只管去忙。” 不过心下也不免狐疑,这姐妹俩打什么哑谜呢。 宋以薇前脚刚离开,宋昭昭后脚也要走。 并且以他的直觉看来,宋昭昭所谓的有事,多数跟宋以薇有关。 宋昭昭从后门离开。 走在巷子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 就见秦君尧跟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人多力量大,谁知道他们要对小妹做什么。”秦君尧理直气壮的道。 宋昭昭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第194章 一会有好戏看 悦来客栈。 宋昭昭跟秦君尧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大堂长凳上磕瓜子的青峰。 “青峰?” 宋昭昭愣住了。 青峰听到声音,连忙扔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壳,起身朝宋昭昭走了过来:“宋姑娘。” “你怎么这里?薇薇呢?”宋昭昭问。 虽然紧张,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以青峰的本事保护宋以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要是薇薇有事,他可不会有这心情坐在这里磕瓜子。 青峰看着宋昭昭,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宋姑娘,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宋昭昭:“……” 哈? 秦君尧踢了他一脚,面无表情的开口:“说话就说话,不要卖关子,显得你蠢。” 青峰被噎住了。 就……不敢反驳。 青峰连忙领着宋昭昭跟秦君尧上了三楼。 小二似乎是被青峰交待过了,看到他们也只是微笑着点头示意,并没有多问。 这会还早,楼上比较安静。 他一边走一边跟宋昭昭说:“我看着四姑娘进了房间,就守在外面以防意外发生,然后就看到了隔壁房间,有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开了条门缝,以为那人就是要对四姑娘不利的人,于是就打算把人打晕给绑了。” “不过下一刻就发现另有人靠近了四姑娘所在那个房间,还没等我出手,就见隔壁那人就打开房门冲了出来,对着门口的人就一棍子敲了下去。” “四姑娘听到声音出来,我才知道隔壁的人是四姑娘认识的,而被敲晕的正是想要对四姑娘不利的混蛋。” “不过这小子没擦干净屁股,动静太大叫孙念文跟他姘头发现了异样,两人正准备开溜,把就把人打晕了。虽然晕了,但不妨碍你交待的事情,一会包有好戏看。” 秦君尧瞪着青峰:“什么交待,什么好戏?” 青峰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寻问的目光看向宋昭昭。 能说吗? 宋昭昭:“暂时保密。” 青峰顿时生无可恋。 好了,他可以想想自己埋在哪里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房门外。 门半开着,一眼就能看到坐在桌边的李家兴,目光直愣愣的望着前方。 宋昭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透过花鸟屏风,隐约能看到一抹身影。 屏风隔开了内外两室。 坐在里面的应该就是宋以薇了。 宋昭昭敲了敲门。 李家兴猛然回头。 就见宋昭昭推开了门。 “三……”李家兴笑着起身,到了嘴边的一个“姐”字又给咽了回去,礼貌的朝宋昭昭颔了颔首:“三姑娘,你来啦。” “李公子。”宋昭昭点点头。 李家兴浅浅一笑:“宋四姑娘在里面呢。” “今天多谢你出手相救。”宋昭昭道:“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姐。”宋以薇从内室冲了出去,一把抱住了宋昭昭,呜呜直哭:“呜呜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宋昭昭目光倏地一软,轻轻的拍着宋以薇的肩膀:“不哭,没事了,三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李家兴看着哭泣的宋以薇,满眼心疼。 他拳头捏紧:“我看孙念文鬼鬼祟祟的,就跟着他来了这客栈,看着他进了一个房间,听到屋里有女子的声音,因为知道……”说着,李家兴顿了一下,看了宋以薇一眼,没有说完,而是道:“所以就偷听了一会儿,谁知道他们两人竟心思恶毒,孙念文叫四姑娘来客栈找他,然后打算把人迷晕了好叫人把她绑走,分明是企图毁了她的清白。” “于是把就提前进了这里找到迷香然后扔了,又躲了起来等着要绑四姑娘的人来。” 李家兴说着,走到一旁的柜子,打开,把绑起来的恶徒给拖了出去。 扔到了宋昭昭面前。 人早就晕死了过去。 宋以薇本能的抖了一下,躲在了宋昭昭的身后。 “别怕!” 宋以薇一想到刚刚这个男人朝自己扑来的一幕就忍不住身子颤抖。 要不是李家兴第一时间把人打晕了,她都不敢想后果是什么。 这个人是孙念文叫来的。 他与另一个女人合谋,想要毁了自己的清白。 宋以薇觉得自己心口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密密麻麻的疼痛向她袭来。 所以这么久以来,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吗? 宋以薇不愿相信自己喜欢的人是这般的下作低劣,可事实却又无比清楚的告诉她,孙念文就是这样的人。 “这个人怎么处置?”李家兴问。 不等宋昭昭开口,青峰立即把人提了起来:“交给我。” 这种人,就该大卸八块,剁了喂狗。 这事,他熟。 宋昭昭没有反对,点了点头:“问清楚孙念文究竟让他做什么?” 原剧情中,余初柔怂恿孙念文把宋以薇骗了出去,然后命人把宋以薇卖去了青楼。 宋昭昭总觉得不该只有这一个人。 就算没有同党,她也得知道这人想把宋以薇弄到哪里去。 她只知道是青楼,却不知道是哪里的青楼。 问清楚了,她才好想办法从源头解决。 买卖良家女子,逼良为娼,可见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时,忽然外面传来闹轰轰的声音。 青峰眼睛忽地一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走走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秦君尧斜着眼昵他,没有多问,跟着去了。 直到看到房间里的一幕以及旁人的议论,他总算知道宋昭昭跟青峰打的什么哑谜。 房间里,房门大开,所有人把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孙念文被一名大汉骑在身上,摁着暴揍,床上一个人把被子从头蒙到脚,看不到脸。 “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偷情。” “偷情?” “看到没,那个打人的汉子,就是来捉奸的。” “嚯,这么刺激。” “……” 孙念文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也没人上前劝架,一对奸妇淫妇,被打也是活该。 汉子打够了,这才爬了起来。 孙念文翻着白眼,鼻青脸肿。 第195章 这么丑都下得去嘴 “贱人,敢背着老子偷人,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大汉咬牙切齿的说着,朝床边走去。 裹着被子的人吓得不停的颤抖:“不……不要过来!” “敢做不敢认啊……”大汉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把掀开了被子,瞬间露出余初柔那张又胖又黑的脸。 大汉凶狠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你谁啊?” “啊……啊啊啊……”余初柔崩溃的不断尖叫,手忙脚乱的拉过被子裹住自己:“滚,都给我滚啊。” 门外,宋以薇紧紧抓着宋昭昭,屋子里的一幕像是汹涌的潮水不断涌来,叫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连串的打击让宋以薇脑子眼前阵阵发黑。 她可真是个傻子啊。 被这两个人玩的团团转。 怪不得余初柔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不是余初柔自作多情。 而是这两人早就苟合到了一起。 先商量着叫人如何毁了她的清白,下一刻两个人就迫不及待的滚到了床上。 还秀才,千金小姐呢。 呸,真叫人恶心。 余初柔的惨叫怒吼声不仅没有喝退看热闹的人群,反而嬉笑声更大了。 “什么东西啊,长得这么丑。”大汉震惊过后立即往后大退一步,一脸嫌恶的甩了甩手。 然后转身就走。 有人拉住了他:“怎么走了,不是抓你媳妇的奸吗?” “呸呸呸,这丑女人可不是我媳妇。”大汉连呸几声,拉开那人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人群有片刻的静默。 突然一个婢女匆匆跑了进来,看到屋里的一幕,吓得面色惨白,惊慌失措的朝着床上的女子扑去。 “小姐,小姐……” 婢女的这一嗓子,仿佛一滴开水溅到了油锅里,四周顿时沸腾了起来。 “小姐?这女人莫不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我的天,这么劲暴的吗?” “怪不得这么丑都下得去嘴。” “也不知道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小姐。” 就在大家猜测对方身份的时候,人后忽然响起一道嗓音。 “我见过,她是同知大人的女儿,叫余初柔啊。” 有人惊呼:“来头这么大。” “身份尊贵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要,不然怎么会跑到镇子上跟人偷情啊。” “这男人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啊。” “斯文败类,真是丢尽读书人的脸哦。” “哪个书院的,这种人可要不得,太不知廉耻了。” “齐山书院,叫孙念文……” 宋昭昭带着宋以薇离开了。 宋以薇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一片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被喜欢的人背叛,得知真相的瞬间的确会痛不欲生。 但也好过失了清白丢了性命。 宋昭昭心疼宋以薇,但却不后悔给孙念文和余初柔下药。 就怕宋以薇从李家兴的嘴里听到孙念文要毁她清白的事情,她只是一时憎恨,过一阵孙念文三言两语一哄,宋以薇便恋爱脑上头,又分不清东南西北。 所以必须要叫她亲眼见到孙念文的背叛,跟其他女人私下偷情,才能从根本上叫宋以薇认清现实。 敢算计她的妹妹,管你是不是官家小姐,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孙念文跟余初柔,没了清白毁了名声,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余家想瞒也瞒不住,所以接下来也不用她费心打听,消息总会传得满镇都是。 宋昭昭跟李家兴告辞回了月醉楼。 李家兴虽然担心宋以薇,但也明白眼下不是自己追着不放的时候。 宋以薇已经看穿了李家兴的真面目,自然不会再对他念念不忘。 那他就有机会了。 宋昭昭带着宋以薇回了月醉楼,并没有久留,坐着驴车回了月河村。 村里一片忙碌的景象。 河里抓小龙虾的,田里种菜除草拔菜的。 大家纷纷干劲十足。 堂屋里,姜氏正坐在绣架前,专心致志的绣着红色的嫁衣。 听到门外的动静,她抬头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自家的驴头。 姜氏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宋昭昭扶着宋以薇进门。 “昭昭……” 姜氏的笑容在见到宋以薇苍白的脸色时顿住了:“薇薇怎么了?” “受了点刺激,娘,我先扶小妹回屋休息。”宋昭昭道。 姜氏连连点头,虽然着急却也没追着多问:“好。” 这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下一瞬,秦又又迈着小短腿朝宋昭昭扑了过去。 “娘亲!” 两只小手紧紧的抱住了宋昭昭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喊道。 声音甜的几乎要把人给融化了。 “又又想你。” “娘亲也十分想念又又呢。”宋昭昭一脸宠溺的看着秦又又:“小姨不舒服,娘先把小姨扶回房间,等会去找又又。” 秦又又闻言,立即松开了小手。 然后又跑到了别一边,软软的小手牵住了宋以薇的手:“我帮娘一起照顾小姨。” 宋昭昭被萌了一脸。 秦君尧站在后面,眉头轻蹙。 很好,不仅不叫人,还把他无视了个彻底。 小崽子欠收拾。 宋以薇躺下后,姜氏跟宋昭昭出了屋子。 “发生什么事了?早上走的时候,薇薇不是还打扮的高高兴兴?”姜氏问。 宋昭昭于是挑着跟姜氏说了,宋以薇心悦孙念文的事情。 “……孙念文一边承诺薇薇会来提亲,娶她过门,转头就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今天更是在悦来客栈和人偷情,薇薇亲眼看到,所以受了不小的打击。” 至于孙念文故意把宋以薇骗去客栈迷晕她企图毁她清白的事情,宋昭昭就没有说。 怕姜氏承受不了。 更怕姜氏会气狠了去找余初柔拼命。 哪怕宋以薇最后什么事都没有,但身为母亲,姜氏对子女的爱是深沉的,即便宋以薇不是她亲生的,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被人这般糟蹋算计。 姜氏沉默了一瞬,而后问:“薇薇有心上人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宋昭昭轻轻的点头:“知道一点,但我直觉孙念文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薇薇却一心扑在他的身上,听不见旁人的劝阻,所以我先前也没有和娘你说。”顿了一顿,她看着姜氏道:“娘,你……怪我吗?” ? ?撒娇,打滚~ ? 求票票! 第196章 这人太凶残了 “傻孩子,娘怎么可能怪你。”姜氏柔柔一笑,目光怜爱摸了摸她的面庞:“是你护住了你妹妹啊,娘只觉得对你愧疚,明明是娘的孩子,这个家却让你扛了起来,还要护着你的兄长妹妹,辛苦了,昭昭。” 宋昭昭宛尔一笑:“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过好日子,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父母慈爱,手足情深。 这是宋昭昭梦寐以求的家人,这辈子,她只想守护好家人,带他们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不过娘,还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姜氏:“什么事?” “李家村的李家兴喜欢小妹,他是崇文书院郭院长的外甥,前段时间郭老夫人寿宴,他跑到我面前表明对薇薇的心意,有意娶她,让我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两年为限,若是薇薇最终还是不喜欢他,那就不再纠缠。” “薇薇知道吗?”姜氏震惊。 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小女儿的关心似乎不够。 竟然都没注意到这些事情。 “薇薇知道李家兴喜欢她,也拒绝过。”宋昭昭道:“娘,感情的事情咱们不必插手,我告诉你这些,也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万一哪天李家兴头脑一热跑到你跟爹的面前,你们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对对对。”姜氏连连点头:“李家村离得不远,我私下托人去打听打听他的人品如何,咱家虽然没有身份背景,但也不是非得去攀高枝,若是李家父母不是善茬,就叫李家兴断了念想。” 姜氏自己摊上了个尖酸刻薄的婆婆,所以如果可以,并不想女儿也嫁进这样的人家。 宋家可还什么都没有呢,王氏就能仗着婆婆的身份欺压他们二房。 李家背后有个郭家,万一眼高于顶呢,未必同意儿子娶个乡下女子,没必要上赶着去被人羞辱。 她可不是卖女求荣的母亲。 “好,都依娘,小妹还小,也不着急。”宋昭昭笑着道。 姜氏:“也是,眼下倒是先紧着你大哥二哥的亲事。” “娘有看中的姑娘没?” 姜氏笑了笑,摇头:“前两年托媒婆给你大哥说过个,可咱家穷,我觉得适合的人家不愿意,人家愿意的,我觉得不行,你大哥性子软,女方性格就得强一些,但不能跋扈,否则就是个搅家精了。” “那倒是。”宋昭昭赞同的点点头:“大哥喜欢读书想参加科考,不管以后是否能中,他的妻子也不能是胡搅蛮缠不讲理的泼妇,以后的大嫂没读过书不识字没关系,但必须温婉孝顺,懂事谦逊。” 姜氏想了想,道:“咱们村就一个张媒婆,那就是个黑心肝的,不能信,我赶明去绣坊的时候问问陶掌柜,认不认得靠普些的媒婆。” 张媒婆前阵子联合王氏差点把宋以薇卖了,如今张媒婆在月河村的名声也不好,也没人愿意找她说媒了。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嫁进火坑。 就算是想用女儿换聘礼,再给儿子娶媳妇的,那也不能找个快死的病秧子吧。 张媒婆日子不好过,出门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 …… 夜色降临。 一间破庙里,青峰面前燃着火堆,橙色的火光映在他清俊的脸上,目光森森。 火堆上正架着一只烤鸡,被烤的滋滋冒油,香味扑鼻。 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四周破败的环境,以及他正对面正在给烤鸡翻身的青峰,瞳眸骤然紧缩。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青峰一边给烤鸡撒上了把盐,一边淡淡的回道:“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想干什么?” 男子眼神微闪:“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哪来的混小子,敢绑我,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哪里混的,还不快给我松绑,否则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啊……” 一声惨叫蓦地响起。 一把匕首扎进了男人的大腿里。 “吵死了,屁话真多。” “你……你……” “再啰嗦,割了你的舌头。” 鸡熟了,青峰举着叉着烤鸡的树枝坐到了男人的面前,将扎在他大腿的匕首拔了出来。 “啊啊啊……唔!” 男子疼的惨叫连连,但是在青峰的眼神瞪过来的时候又紧紧的闭上了。 这人太特么凶残了。 “为什么要在房间里点迷香,把人姑娘迷晕了想做什么?除了你还有多少帮手?”青峰漫不经心地问。 男人听到这话,脸色不由得一顿。 他是为了那个女人? “兄弟,我劝你少管闲事……” 话说到一半,青峰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逼得他张开了嘴巴。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说……我都是听马老大的吩咐,他让我去悦来客栈把那个女人迷晕后带走,客栈后面有他们的人接应,至于有多少我不清楚,他们绑了人之后再卖去青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求少侠放我一条生路。” “马老大又是谁?” “县城里混的狠角色,只要钱给的到位,什么都干。”男人瑟瑟发抖的道。 别说掳个黄花闺女卖去青楼,杀人放火他也会干。 青峰打量了男人几眼,见的确从他嘴里挖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没用的东西。” 说完,在男人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瞬间,卸了他的下巴。 凛冽的寒光闪过,一截舌头从男人的嘴里飞了出去。 男人发出凄厉的叫声,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带血的舌头飞出去正好砸到了外面人的脸上。 白天去客栈抓奸的大汉下意识的用手接住:“什么东西?”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大汉的表情猛的僵住。 在呆滞了一瞬后,他的瞳孔猛的睁大,满是惊恐。 “啊啊啊啊啊……” 大汉尖叫着扔了手里的舌头。 “吵死了,闭嘴。” 青峰不耐烦的低吼。 大汉一秒噤声,毛骨悚然的望向青峰,害怕的模样仿佛见了鬼似的。 毫无遮挡的看到了破旧的佛像下面,一个满脸带血的人正痛苦的打滚。 “你……你你……” 大汉哆嗦着唇,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过是按照约定,过来拿酬劳的啊,他都看到了啥…… 第197章 不是银子像催命符 “别紧张,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青峰朝他微微一笑:“说好的,你去悦来客栈假装捉奸,闹得人尽皆知,我就给你五两银子,来,这是你的。” 大汉看着青峰掌心里躺着的银锭子,腿都软了。 莫名觉得青峰给他的不是银子,而是催命符。 大汉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朝着青峰身后的男人看去,男人似乎是痛晕了过去。 “不不不不……” 青峰蹙眉:“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不要了,我不要了……” 大汉大叫一声,然后连滚带爬转身就跑了。 “欸……你跑什么啊?” 大汉:“……” 不跑等着被你拔舌扎腿啊。 银子哪有小命重要啊。 眨眼的功夫,大汉便消失在夜色里。 青峰看着手里的五两银子,笑弯了眸。 省了五两,他可真棒! …… 孙念文跟余初柔在客栈偷情的事情一个晚上的功夫,就传回了府城。 余平昌气得逼余初柔自尽,以此来保住名声。 余夫人又哭又闹,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舍得。 “余昌平,你要是敢逼死柔儿,我就跟你拼命。”余夫人性格泼辣,余昌平还是很怵自己夫人的。 见她发狠,态度不由得软了下来:“夫人,不是我心狠,而是这事实在闹得人尽皆知,松风镇那边都传遍了,如今连府城都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要是不保住咱余家的名声,我的仕途可就毁了?” 余夫人咬牙,恨恨的瞪着他:“难道就要为了你的仕途牺牲我女儿吗?余昌平,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们娘俩不顺眼了,所以你要逼死我们母女俩,好给你的爱妾庶子挪位。” “夫人,没有的事。” “哼,最好没有。”余夫人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余平昌一个头两个大,在屋子里烦燥的转了几个圈,最后叫来了管家。 “把那个叫孙念文的给我抓过来。” 管家应道:“是,老爷。” 月醉楼大门口,还没到酒楼营业的时辰,何掌柜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外,听着旁人聚在一起聊的津津乐道的八卦。 比起风流韵事,祥福楼忽然倒闭,田县丞被罢官下狱都不算个事了。 “那孙念文倒是长得一表人才,余同知家的小姐相貌如何?” “一言难尽。” “啊?” “又胖又丑,那孙念文为了攀高枝,也是能豁得出去。” “偏偏还在青天白日里偷情,也不知道藏着点。” “看来是余小姐寂寞难耐啊,书院好不容易休沐,这不立马从府里找了过来,啧啧啧,这是有多嫁不出去啊。” “你还别说,真要有人娶,会看得上一个穷秀才。” “洛城刚传来的消息,孙念文跟余初柔的婚期定了,就在十天后。” “这么快?” “能不快嘛,余初柔的清白没了,又被人围观,不得赶紧扯快遮羞布挽回名声。” “……” 孙念文被书院退学了,宋阳也就没再继续跟着,而是回了月醉楼帮忙。 青峰正跟宋昭昭禀报事情。 “……那就是个小喽啰,除了知道要绑宋四姑娘的人叫马老大,其余什么都不知道,我把他扔县衙门口了,还有他拐卖良家妇女画押的认罪书,到时候衙门的人顺藤摸瓜,就能将那马老大抓起来,只要供出背后之人是余初柔,那余昌平也保不住她。” “官官相互,谁知道县令会不会包庇姓余的。”宋阳说道。 青峰:“只要韩大人在襄云县一天没离开,县令就不敢糊弄了事,毕竟人在县衙门外,不少百姓都看到了。” 苏启元就算想包庇,也得掂量掂量头顶的乌纱帽能不能戴得牢。 而且说到底,余昌平只要牺牲一个女儿,就能保全自己。 宋昭昭沉默了一瞬,道:“余初柔害成薇薇反而毁了自己,只怕心中更恨,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君尧道:“所以你的意思,那个所谓的马老大会另找时机绑走四妹。” “恩。”宋昭昭点头:“而且事情闹大了,他势必会在苏启元抓到他之前行动,拿到余初柔的报酬,再逃得远远的。” 既然干的都是舔刀口的事,那伙人可未必会因为被通缉而就此罢手。 只会孤注一掷。 秦君尧赞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看了青峰一眼。 青峰会意,对宋昭昭道:“我去找韩大人,宋姑娘放心,一定会在他们动手前抓到人。” “好,那就麻烦你了。”宋昭昭没有推辞,如果有韩指挥使的出手相助,马老大及他的手下才能在最快的时间被抓住。 事关宋以薇的安危,宋昭昭可不会放着现成的人脉而清高的不用。 她看了秦君尧一眼,目光充满了感激。 毫无疑问,青峰会这么做,是因为秦君尧。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秦君尧微微一怔,随即微微一笑,眼神充满了温柔。 …… 不出三日,马老大跟他的手下被一锅端了。 韩玉亲自审问,苏启元被迫在一旁观刑,那残酷又鲜血淋漓的手段直叫苏启元吓得胆肝俱裂。 这么一比较,县衙大牢里的刑具就跟孩子过家家似的无用。 最后走出牢房的时候,苏启元是被人搀出去的。 实在是腿软到路都走不动了。 而大牢里,亲眼旁观的狱卒们更是扶着墙壁吐得昏天地暗。 “苏大人,你这衙门里的人,承受能力不太行,得加强。”韩玉瞥了苏启元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苏启元:“……” 谢谢啊,你人还怪好的勒。 这种能力,他并不需要。 “既然人都招了,抓人吧苏大人。”韩玉说。 苏启元垮着脸:“韩大人,下官只是个县令,同知比下官品级高啊。” 韩玉:“苏大人,让你抓余初柔,又不是抓余昌平。” 苏启元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韩玉闲着没事既然插手,那就索幸插手到底好了,他若没人,自己可以把捕快借给他啊。 让他去余家抓人。 那不是把他放在架子上烤嘛。 余昌平事后还不恨死他了。 第198章 罪有应得 苏启元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韩玉不是没看出来。 不过,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范围了。 苏启元看着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韩玉,气得两眼一翻,晕了。 “大人,大人……” 衙役们手忙脚乱的把苏启元抬上马车,送回苏府。 苏以柔的头发被人剪了不说,还参差不齐,难以见人,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府里没有出去。 即便不出府,可只要她离开自己的院子,就会戴上帏帽,叫人看不出她像被狗啃过一般的头发。 “爹,你好些了吗?” 苏启元靠在床头,正在喝药。 听到苏以柔的声音,笑道:“柔儿来了,爹无碍。” 就是被韩玉审人的手段给吓得不轻,之后又被他逼着去余家抓人而气到了。 “出了什么事,叫爹气成这样?” 苏启元喝完药,苏以柔接过空碗递给下人,然后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了……” 苏启元先是叹了一口气,接着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最后,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敢怒不敢言。 苏以柔听苏启元说完,整个人都僵愣住了。 余初柔买通人贩子拐卖良家少女,所以他爹竟然要去余家抓余初柔? 怎么会这样? “爹……会不会搞错了?”苏以柔不可置信的问。 苏启元摆了摆手:“这事错不了,那姓马的拐卖的可不只这一回,要不是踢到了铁板,恐怕还要逍遥在外呢。谁知道那余初柔脑子里装得什么,就因为嫉妒那姑娘生得貌美,做这种花钱把人绑了卖去青楼的勾当。” 做就做吧,也不知道打听打听对方的背景。 蠢死了。 害他惹事这样的麻烦。 苏启元不知道余初柔要害的人是谁。 但苏以柔却从短短的几句话里立即知道了。 没人比她更清楚余初柔最想除掉的女人,是宋以薇。 可是,怎么可能呢? 宋家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有背景。 苏以柔的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有一种抓不住的无力感。 “柔儿,柔儿……” 苏启元一连喊了她几声,苏以柔才猛的回神:“怎么了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就是有点震惊,跟余小姐认识这么久,没想过她会做这样的事。”苏以柔一脸无奈的开口。 苏启元:“也确实叫人想不到,不说了,爹去余家了。” “好。”苏以柔乖巧的点点头,随即一脸担忧:“爹这样去余家抓人,余伯父怕是会跟爹生嫌隙吧?” 苏启元想到这个,就一脸烦躁,他没有跟苏以柔多说,只是朝她摆了摆手。 苏以柔表情讪讪,也识相的不再追问,戴上帽子转身出去了。 出了房门,帏帽下的俏脸顿时阴沉至极。 她对身边的婢女吩咐:“翠枝,去打听一下余初柔的事。” “是,小姐。” 余初柔跟孙念文在客栈发生的事情不是秘密,何况松风镇离县城并不远,苏以柔不知道是因为最近一直躲在府里没脸出门,而这种事情也不会有谁刻意跑到府里来说。 苏以柔从来没想过,身为同知的嫡女,对付一个村姑竟然会有失手的时候。 翠枝很快回来了。 “大小姐。”翠枝福身回禀:“奴婢打听到了,余小姐跟一个叫孙念文的书生在悦来客栈偷情,被不少人亲眼看到了,余家为了遮羞,已经定了让两人成亲。” 苏以柔震惊得瞠目结舌。 余初柔这是……疯了吗? 就算再忌惮宋以薇勾了孙念文的魂,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得已把生米煮成熟饭吧! 还被无数人看到了他们在客栈偷情。 半晌,她才回神,见翠枝不说了,于是追问:“还有呢?” 翠枝怔怔的摇头:“没……没有了。” 没有了? 苏以柔错愕的看着翠枝。 随即想到苏启元说的,苏以柔顿时反应过来。 余初柔被人算计了。 是宋昭昭! 否则出事的应该是宋以薇,被毁了清白卖去青楼的也是她,而不是余初柔。 如今宋以薇的事情没人知道,就连她爹也只知道余初柔买通了人牙子买卖良家少女,却不知这少女是谁…… 苏以柔想明白后,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贱人! 她一时没忍住心口的怒气,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呯”地一声,翠枝被突然发怒的苏以柔吓到了。 “大小姐?” 苏以柔深吸了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淡淡的道:“我没事,把这些收拾了。” 刚刚有一瞬间的冲动,她想去告诉苏启元,是宋昭昭算计了余初柔。 但很快又压住了这个冲动。 余初柔是死是活她爹并不在乎,爹忌惮的是同知余大人,若是让爹知道了余初柔清白被毁是宋昭昭一手算计的,必定会深究下去,那么自然也就知道宋以薇的事情。 爹就会认为宋家背后靠山。 那么他对宋昭昭的态度肯定会改观,企图搭上那座靠山。 不可以,她好不容易坏了宋昭昭的名声,让爹娘厌恶了她。 绝不能再给她回苏家的机会…… 她一定要毁了宋昭昭。 …… 苏启元忐忑不安的去了余家。 余昌平在书房见了他。 “余大人。”苏启元朝他拱了拱手。 余昌平客气的回礼:“苏大人好,不知苏大人突然造访,有何要事?” 苏启元一言难尽的看着余昌平,上前走了几步。 “余大人有所不知,令千金惹上大麻烦了。” 余昌平一惊,错愕的看着苏启元:“苏大人此话怎讲?” 他女儿的名声都没了,还有什么更大的麻烦? 但能叫襄云县令亲自上门,余昌平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苏启元把抓了马老大一行人,以及在韩玉亲自审问下对方交待的事情说了一遍。 余昌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忽青忽白。 “余大人,并非本官故意与你做对,实在是韩玉下了命令,捉拿余小姐……本官思来想去,此事不宜闹大,韩玉既然插手,这件事情怕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余大人还是尽快做决择。” 是保女儿跟韩玉作对,还是放弃女儿保全自己。 余昌平的心飞快的跳着,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两腿发软。 他身子晃了一下,苏启元连忙扶住了他。 “多谢。”余昌平朝苏启元点头道谢。 是谢他扶了自己一把不至于摔倒。 更谢苏启元提前过来跟他说了此事。 否则那可真叫闹得人尽皆知了。 一府同知的女儿买通人牙子把人姑娘卖去青楼,这种行为怕是要激起民愤,他这个同知也就做到头了。 “余大人客气了。”苏启元道:“那本官就先回去了。” “好,苏大人慢走。” 余昌平叫下人送苏启元离开,又在书房坐了许久,叫来了管事…… 太阳终于完全隐没,一弯明月夹带着满天星斗,骄傲的向大地散出属于它们的光芒。逼人的热风,被月光温柔的轻扶,也变得清凉。 月醉楼里座无虚席,伙计们忙碌的穿梭在大堂内,一片欢闹声。 何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结账,虽然忙碌,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深。 “何掌柜,忙着呐?” 忽然,一道轻笑的声音自何掌柜的头顶响起。 何掌柜下意识的抬头,就见韩玉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韩大人。”何掌柜惊喜的喊道:“快里面请。” 他亲自领着韩玉上二楼。 韩玉笑着点点头,一边跟在何掌柜身后,一边问:“宋姑娘有时间吗?我有事同她说。” 何掌柜愣了一下,连连点头:“有的有的,韩大人您稍坐,我这就去请昭昭过来。” 说着,他叫来青峰,先给韩玉点菜。 然后亲自去了后厨找宋昭昭。 “昭昭,昭昭,快,韩大人来了,有事同你说。” 宋昭昭正在炒菜,娇俏的小脸被热气熏的红扑扑的,像极诱人的红苹果。 听到何掌柜的话,她抿了抿唇:“我这道菜马上好。” 何掌柜想说放着,让严康来,再一看厨房里忙成陀螺似的严康跟另一个厨子,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抱大腿固然重要,但他也不能不管其他客人吧。 “行,那我跟韩大人说一声,你忙完就过去。”何掌柜道。 宋昭昭:“好。” 将菜盛出来装盘,叫人端了出去,宋昭昭这才解开身上的围裙,朝着灶后喊了一声:“秦君尧,一起去。” 秦君尧麻利的折断一根树枝,然后放到自己的另一边,听到宋昭昭叫他,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好。” 因为烧火,俊美的面庞上被烟熏黑了一块,虽然不影响他的颜值,但看起来颇为滑稽。 宋昭昭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君尧皱了皱眉,抬手擦了擦。 然后越擦越黑。 “别用你的手擦了。”宋昭昭憋着笑,伸手拉住了他,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的擦着他的脸。 秦君尧比她高了一个头,宋昭昭仰着脑袋只觉得费力,于是手臂绕到他的脑后,将他的脑袋往下压了压。 突然其然的近距离,让秦君尧的眼底闪过愕然。 漆黑的眸中,倒映着宋昭昭无比专注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眨,好像羽毛似的轻轻挠过他的心口,激起一阵颤粟。 “好了。” 正当秦君尧沉醉其中,耳边响起宋昭昭的声音,下一瞬,那张娇俏的小脸便离他远去。 “走吧。”宋昭昭说道。 秦君尧抚了抚跳个不止的心脏,轻笑着跟了上去。 进了厢房,宋昭昭恭敬的喊道:“韩大人。” “宋姑娘来了,坐下说。”韩玉笑着道。 宋昭昭顿了一下,也不矫情,在韩玉的对面坐下。 秦君尧也随之坐了下来。 韩玉看了秦君尧一眼,不动声色的颔了颔首,然后才看着宋昭昭道。 “余初柔跟孙念文死了。” “死了???” 宋昭昭惊得跳了起来,来之前隐隐猜到韩玉找她,是跟她说关于余初柔的惩治。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惊天消息。 韩玉点了点头:“恩,今早她的婢女发现的,人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仵作验过,说是中毒而亡,孙念文死在她的身边,胸口被插了一把剪刀,初步断定,是孙念文给余初柔下毒,余初柔毒发身亡之前用剪刀杀了孙念文。” 宋昭昭冷静过后重新坐下了。 “动机呢?”她问。 她跟孙念文的婚期都订了,孙念文这么费尽心机讨好余初柔,不就是想攀上这根高枝吗? 怎么会杀了余初柔。 韩玉抿了抿唇,道:“因为商议婚事,孙念文暂时住在了余家。按余昌平的说法,余初柔提议让孙念文入赘,孙念文不同意,昨夜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所以孙念文气不过,一怒之下毒死了余初柔?”宋昭昭不可置信的道,这理由,听起来怎么有点不靠谱呢。 韩玉耸了耸肩,一脸无语的道:“目前查出来的,就是这样。” 虽然有点牵强,但站在男人的尊严角度来看,又很合理。 毕竟孙念文再怎么想攀高枝,入赘余家对他来说是种羞辱,加上跟余初柔大吵了一架之后,气血上涌,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宋昭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余初柔一死,也就不可能再给她定罪了。” 她甚至怀疑这是余家故意的。 牺牲一个毁了清白的女儿,保住了余家的声誉。 韩玉点头:“是,这事跟余昌平无关,苏启元没有理由拿他是问,这件事到马老大这里,就算结案了。”顿了一顿,他一脸歉意的道:“抱歉了宋姑娘。” 宋昭昭受宠若惊的抬头:“韩大人言重了,余初柔死了也算是她罪有应得,您不必觉得抱歉,倒是我麻烦你了。” 原本她要的就是让余初柔受到该有的惩罚,如今不管是她真的被孙念文毒死,还是被余家放弃因此被逼死,都是她活该。 这两个祸害没了,宋以薇也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书中宋以薇的结局,也因此被改写。 ? ?终于把错章修改过来了,这几天真是日夜煎熬,愁死我了! ? 鞠躬~~~~ 第199章 看来挺崩溃的 当晚,宋昭昭回去把孙念文跟余初柔已死的消息告诉了宋以薇。 宋以薇听完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了灵魂一般,良久才回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宋昭昭紧紧的包裹在她的掌心中。 “薇薇,没事吧?”宋昭昭一脸担忧的问。 宋以薇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宋昭昭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让三姐担心了,我没事。” 只是突然听到孙念文的死讯,她太过震惊以至于有点回不了神。 还有一丝后怕。 她喜欢的孙念文身上那股清俊的书生气,充满了温文尔雅,可现在却告诉她,这人一怒之下,把余初柔给毒死了。 就因为对方让他入赘。 解决的办法无数种,孙念文却用了最蠢最恶毒的一种。 光是想想,宋以薇就吓得一身冷汗。 回想起跟他相处的这段日子,自己一直是对他千依百顺的。 要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自己倘若如愿嫁给了孙念文,日后两人起了冲突,孙念文是不是也会冲动之下把她给毒死了? 宋昭昭若是知道宋以薇这会的想法,定要说她太天真。 还嫁给孙念文呢,这狗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拿正眼看过你。 就算没有余初柔,也会是张初柔,陈初柔…… “真没事?”宋昭昭一脸不信的看着宋以薇,这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她的恋爱脑给扔了:“为这样的人伤神,不值得,别忘了他跟余初柔对你做了什么?” “我明白的,三姐。”宋以薇乖巧的点了点头。 在亲眼见到他跟余初柔偷情,还找人迷晕她企图把自己卖去青楼的时候,宋以薇对孙念文就只有憎恨了。 宋昭昭看着她难看的脸色,抿了抿唇,也就没再继续说话。 怕说的太多会适得其反。 宋昭昭一出房门,姜氏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薇薇什么反应?” “看起来挺崩溃的。”宋昭昭欲哭无泪的望着姜氏。 姜氏懵:“哈?她对孙念文的感情这么深吗?那可如何是好?” 宋昭昭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先观望几日再看,如果薇薇真的为孙念文要死要活,那就再给她来点狠的。” “啥狠的?有多狠?”姜氏愣愣的看着宋昭昭。 “不知道,暂时还没想好。” 晚饭的时候,宋以薇说没喟口,没有出来吃饭。 姜氏跟宋昭昭相视一望,忧心忡忡。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宋昭昭打开房门,刚伸了个懒腰,就看到宋以薇端着热水朝她欢快的打招呼:“三姐,早啊。我算着你快要起了,给你端了热水来,又又醒了没?” 宋昭昭的懒腰伸到一半,呆呆的望着宋以薇。 昨晚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连晚饭都吃不下,怎么这会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宋昭昭第一反应是该不会自家妹妹也被人穿了吧? 宋昭昭试探的问:“你是原来的宋以薇吗?” 宋以薇听到宋昭昭问的这话,嘴角微微一抽:“三姐,你这话问的好奇怪,我不是原来的我,那是什么时候的我?” 第200章 与其伤心不如多赚钱 宋昭昭反复看了宋以薇几遍,见她的神色自然不似假的,这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宋以薇望着宋昭昭,然后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三姐放心,我想通了,不会再为那种人渣伤神。” 她明白三姐这话的意思,这两日自己也的确因为孙念文而魂魂恶恶,让家人担心。 宋昭昭闻言,目光不由得一软,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宋以薇的脑袋:“真想通了?昨晚你晚饭都没吃,我们都挺担心的,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勉强哦,不管发生什么,家人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虽然会气恼宋以薇恋爱脑,但到底是自己妹妹,宋昭昭更多的还是心疼。 “恩!”宋以薇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感动:“昨晚之前确实被打击到了,但是我睡了一觉醒过来,忽然就释怀了,更是感觉浑身一轻,有这个时间伤心难过,还不如跟着三姐努力赚钱呢。” 宋昭昭闻言,微微诧异了一下。 这是? 因为自己改变剧情,加上孙念文跟余初柔的死,所以禁锢着宋以薇的原剧情的束缚一下子就没有了? 这才让她醒悟的这么快,放下了对孙念文的执念。 宋昭昭越想越有可能。 她想得出神,耳边响起宋以薇的催促声:“三姐,三姐,别发愣啦,快洗漱准备干活。” 说着,她越过宋昭昭,朝着屋里走去。 “又又,小姨进来喽?” 宋昭昭看着宋以薇的背影,嘴角扬起宠溺的笑容。 宋以薇能释然,那无疑是天大的喜事了。 洗漱完,三人往前院走去。 众人已经忙起来,村民们排着队,笑容满面的把带来的食材给宋舟称重,秦君尧拿着纸笔记录,宋时砚按斤量付钱。 然后再由宋时墨跟赵铁柱搬上牛车。 姜氏正在厨房做早饭。 “昭昭,薇薇,又又,早啊!”姜氏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笑着喊道。 “娘,早。” “外祖母早。” 三人跟姜氏打招呼。 宋以薇放下手里的洗脸盆,便往灶后走去,坐下烧火。 姜氏探过脑袋,看了她几眼,然后将宋昭昭拉到一旁。 “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院子里洗衣裳了,这……我也不敢多问,你怎么看?” 宋昭昭望着姜氏紧张的模样,轻轻笑了,低声道:“娘放心,我问过了,小妹想通了。” 姜氏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好,这前后反差这么大,我都担心死了。” 宋时墨在灵魂催残了宋昭昭几天后,终于学会了赶驴车,于是也就不再需要秦君尧跟着去了。 秦君尧看着缓缓离去的驴车,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宋时墨不是挺笨的? 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了。 秦又又捧着一只大肉包子,坐在廊檐下啃,软糯可爱的小脸望着自家老舅,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哼,叫你天天背着我跟娘亲出门。 这下好了,娘亲不需要你喽。 驴车上,除了宋时墨,宋昭昭跟宋以薇兄妹三人,还坐了赵郎中跟赵锦意两人。 这段日子月河村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又听宋昭昭在月醉楼做厨子,赵锦意想到她的厨艺就心痒难耐,好不容易撺掇了自家老父亲,去尝尝酒楼的特色菜。 毕竟自己也不能天天去宋家蹭饭呐。 第201章 可我都想尝一尝 到了镇上,赵锦意看着还没开门营业的月醉楼,陷入了沉思。 来得有点早啊…… “赵太医,进来喝茶坐会?”宋昭昭客气的邀请。 赵锦意想了想,摇摇头:“算了,我去季家一趟。” 来都来了,顺便去给季老夫人把个脉。 毕竟自己是打着季老夫人调理身体的名目来的。 “爹,你和我一起啊。”赵锦意看着赵郎中,道。 赵郎中果断拒绝:“不要。” “为啥?”赵锦意问:“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想见季老夫人还见不着呢。” “不需要,快走吧你。”赵郎中嫌弃的瞥了自家儿子一眼。 他不想攀附什么权贵,否则当初也不会离开京城,更是选择定居在月河村。 赵锦意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哦,那我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啊,别乱跑。” 好不容易找到的爹,别一个不留神再给弄丢了。 赵郎中不耐烦的朝他挥了挥手。 赵锦意离开后,赵郎中跟宋昭昭说要去镇上的药铺看看,于是也走了。 宋昭昭正在后院忙着,何掌柜领着锦绣坊的陶掌柜来了。 “陶掌柜。” 宋昭昭站起身,双手随意的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昭昭。”陶掌柜笑点了点头:“薇薇在不在?” “在的。”宋昭昭道,然后朝厨房里喊了一声。 宋以薇走了出来:“陶掌柜,您找我?” “你绣的荷包卖出去了,这是你的。”陶掌柜说着,从钱袋子里拿出一串铜钱。 宋以薇闻言,双眼不由得一亮。 一串铜钱差不多五十文,对如今的宋以薇来说并不算多,但这是她凭自己的本事赚到的,是对自己女红的一种认可,意义又不一样。 “谢谢陶掌柜。”宋以薇满心欢喜的接过铜钱。 手中不算重的五十个铜板,宋以薇有种自己赚到了几十两的满足。 “昭昭,我这里又新接了个绣活,也是屏风,你回头问问你娘能不能抽出时间绣?”陶掌柜接着又看向宋昭昭,问:“是在季老夫人那里看到了你娘绣的屏风,赞不绝口,几番打听到了我这里。也是打算送人,大概一个月的交货时间。” “好,我回去问问她,明天给你回复。”宋昭昭道。 陶掌柜笑着应道:“那我等你消息。” 何掌柜把人送出去:“陶掌柜慢走啊,有空来吃饭。” 陶掌柜微笑着和他打趣:“听说月醉楼日日客满,你现在可真是意气风发了啊。” “哪有,哪有。”何掌柜嘴上谦虚着,脸上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 “德行!”陶掌柜无语的笑道:“看看祥福楼如今关门的遭遇,你当初离开那里还真是对了。不过大家都没见过月醉楼的东家,似乎来头不小,是谁啊?” 何掌柜眼珠子微微一转,一本正经的看着陶掌柜:“陶掌柜,我感觉你像奸细。” 陶掌柜气得噎住了。 她就好奇随口这么一问。 “咱俩认识这么久,你居然这么看我,姓何的,老娘看错你了。” 陶掌柜瞪了何掌柜一眼,气冲冲的走了。 何掌柜一脸懵:“诶,怎么生气啦?” 青峰扒在门上,笑得一脸贱兮兮:“何掌柜,你居然说陶掌柜是奸细,这是对她人品的不信任,而且对方还是个女人,她能不生气吗?你惨喽……” 何掌柜:“???” 手有点痒,想揍人! 可这货跟韩大人认识,好憋屈。 青峰看着何掌柜幽幽的目光,连忙收了笑容,麻溜的跑了。 巳时过半,陆续有客人进来。 赵郎中回来的时候,背上多了个背篓,里面塞满了药草,看得何掌柜都一愣一愣。 “您这篓子,哪来的?” 来的时候不是空着手的吗? 赵郎中面无表情的道:“问药铺伙计买的。” 何掌柜柜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客气的把人领上了楼。 小宋丫头的村子里可真是卧虎藏龙啊,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儿子竟然是太医院的御医。 早上得知这对父子的身份时,何掌柜差点吓跪了。 不过有季大小姐跟昭昭是好友在前,何掌柜很快就接受了这波震惊。 跟着小宋,他这心脏也是被迫锻炼的很强壮了。 永宁伯嫡女,指挥使大人,太医…… 要是哪天来个侯爷,国公爷,何掌柜觉得自己都能保持淡定了。 赵锦意来的时候,赵郎中已经点好菜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位俊俏的少年。 “这位是?” “爹,这位是周知府的长子,周贺然。”赵锦意分别对两人介绍:“贺然,这是我爹。” 周贺然对着赵郎中行了一礼:“赵伯父好。” 赵郎中朝他颔了颔首,然后道: “我点了几道伙计推荐的招牌菜,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赵锦意扭头看着周贺然:“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周贺然笑着道:“我都可以。” “那我就随便加了啊。”赵锦意说着,起身出门了。 正好看到从门口经过的青峰,拉着他就点菜。 青峰听着听着,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停一下。” 赵锦意一下子住了嘴,眨了眨眼:“怎么了?” 青峰朝他身后的屋里看了一眼,道:“你们就三个人,吃得了这么多菜?” 这一口气都报了十几道菜了。 猪都没你能吃。 赵锦意纠结了一瞬间,然后理直气壮的说:“可我都想尝一尝啊。” “你猜最后吃不完浪费了,赵郎中会不会打死你?”青峰说:“酒楼就在这里又不会长腿跑了,你不会改日再来?” 赵锦意的脑海里立即浮出了自己被亲爹满村子追着打的画面。 别说,他爹是真的会。 吓得他顿时一个激灵,乖乖的改口:“那就加上我爹点好的,一共上八个菜,一个汤。” 青峰应身去了。 “你刚从京城回来不知道,我跟你说,这家酒楼的菜味道绝了。”赵锦意对周贺然说道:“尤其是那小龙虾,嘶……好吃到无法形容。” “小龙虾?我前日在县城的庆云楼吃过。”周贺然笑道:“味道的确与众不同,我还是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毕竟这东西以前还是挺吓人的。 更是被传得有毒。 第202章 当然是带你回苏家 他去京城几个月而已,竟然成了一道被人追捧的美食。 庆云楼就只是因为这一道菜而已,直接成了县城生意最好的酒楼,直叫其他同行眼红不已。 但更是没人能烧出同样的味道。 莫非这月醉楼是庆云楼开的分店? 周贺然心里这么想着,于是顺嘴问了出来。 赵锦意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不是,庆云楼只卖一种口味,这里可是有两种,而且口味正宗。” 他可是听他爹提过的,当初宋家大房因为有王氏撑腰,强抢了宋昭昭的香辣小龙虾配方,没多久庆云楼就开始卖了。 是宋家老大把配方卖给了庆云楼。 周贺然一脸狐疑的看着赵锦意。 正说着,伙计上菜了。 最先来的,正是赵郎中点的几道菜,其中就有小龙虾。 “光我说你体会不了,来,尝尝。” 赵锦意给周贺然连夹了几只放到他的碟子里。 其实不用赵锦意特意说,周贺然在小龙虾端上桌的瞬间就闻到了那浓郁的香味。 他熟练的剥了壳,沾了十三香的汤汁放进嘴里,那辛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刺激着他的味蕾,惊叹不已的望着赵锦意。 “太好吃了。” “是吧。”赵锦意笑着道:“再尝尝别的菜。” 周贺然闻言,每一道都先尝了一口。 然后便停不下来了。 “这月醉楼请的大厨手艺真是厉害。”周贺然连连称赞道。 赵锦意:“可不是,别看昭昭只是个姑娘,这厨艺好的真是没话说,我觉得她要是去京城,说不定能当御厨。” “昭昭?”周贺然忽然顿住了,惊愕的看着赵锦意。 周贺然不知他突然这么激动的原因,点了点头。 “苏昭昭?” 赵锦意摇头:“不是,叫宋昭昭。” 周贺然闻言,眉头轻蹙。 沉默了一瞬,他又问:“她原先是不是县太爷的女儿?” 赵锦意一脸茫然。 阿这……他没打听过啊。 一旁安静的赵郎中忽然抬起头看着周贺然:“你认识?” 周贺然听到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霍然起身,拔腿就朝门外冲了出去。 赵锦意:“诶?周贺然,你去哪?”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门口。 赵锦意呆呆的看着赵郎中:“什么情况啊爹?” “不知道。”赵郎中道:“不过他是知府家的公子,昭昭曾是县太爷的千金,两人相识也不奇怪。” 赵锦意瞠目结舌。 顿了一顿,赵郎中斜眼昵着儿子:“你不是跟他认识吗,你不知道?” 赵锦意嘴角抽了一下:“我在离开京城的时候才跟他认识,这不在季家见到了他,所以邀请他一起吃顿饭嘛,再说了,就算我们熟悉,总不能事没讨论一个姑娘吧?” 那多轻浮啊! “你别坐着了,跟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别叫昭昭吃了亏。”赵郎中提醒道。 既然是才认识的朋友,那谁知道周贺然是什么样的性格人品。 看他这么激动的冲出去,肯定是去找昭昭了,可别故意去找事啊。 “哦对对对!”赵锦意连连应道,起身出去了。 宋昭昭可不能少一根头发啊,否则秦君尧不得扒了周贺然的皮! 周贺然一路小跑着往后院去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前那道忙碌的身影,喉间忽地一阵肿胀,心里只觉得酸涩不已。 几个月没见,即便是穿着粗布麻衣,却依旧挡不住她娇俏的容貌。 那个锦衣玉食娇身惯养着长大的姑娘,如今却围在灶台边,满头大汗的在干活。 他的昭昭啊…… 周贺然心疼极了。 “你找谁?” 有人看到门口站着的周贺然,出声问道。 周贺然回神,张了张嘴,一时间难以出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才伸手指向宋昭昭。 “宋姑娘,有人找。” 那人朝着宋昭昭喊了一声。 宋昭昭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她望着一身织锦长袍的男子,长身玉立,目光茫然。 不认识。 宋昭昭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专注的炒菜。 不过下一秒,她又猛地回头,错愕的望着男子:“周贺然?” 她不是原身,所以第一眼没反应过来是谁。 不过很快脑海里就浮现出关于男人的记忆。 正是原身的未婚夫。 准确的说,是如今苏以柔的未婚夫。 他怎么来了? “昭昭!” 周贺然颤抖着唇喊了一声。 严康见状,接过宋昭昭手中的锅铲:“我来吧。” 宋昭昭也没拒绝,松了手。 周贺然突然来找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总不好就让他一直站在门口。 宋昭昭朝着周贺然走去:“出去说。” 周贺然跟着宋昭昭走了。 宋昭昭将人带去了隔壁的屋子。 “那个……你找我什么事?”宋昭昭问。 周贺然一瞬不瞬的望着宋昭昭,眼神满是心疼。 蓦地,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抓过宋昭昭的手腕:“昭昭,跟我回去。” 说着,周贺然拉着宋昭昭就走。 宋昭昭:“……” 大哥,你一言不合就拉着我走,这是闹哪样啊? “周贺然,你想干什么?”宋昭昭拉开周贺然抓着自己的手,无语的道。 门外,赵锦意悄悄的扒在墙上,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观察里面的情况。 看样子宋昭昭跟周贺然很熟悉啊。 青梅竹马? “当然是带你回苏家啊,你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周贺然道。 宋昭昭淡淡的道:“你当我还是苏家小姐呢,不干活怎么养活自己,再说了,苏家可不是我的家,我爹姓宋,要回,也是回宋家。” 周贺然感受着她疏离的态度,心里仿佛有针扎似的疼。 苏家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让昭昭宁愿去宋家过苦日子,也不愿意回去。 “那就跟我回周家。” 宋昭昭震惊:“你疯啦!” “我没疯。”周贺然一脸认真的道:“你本就是我的未婚妻,跟我回周家天经地义,回去我就让爹娘准备婚礼,我们成亲。” 宋昭昭两眼顿时瞪得跟铜铃一样,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203章 周贺然:我们成亲 为什么眼前的周贺然对自己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明明原书中并没有提过这一段啊。 这对吗? 剧情是这样的吗? 老天,你玩我呢!!! 哪怕两人从小就有着婚约,可描述最多的都是原身对周贺然的倾慕,周贺然对原身的感情没有细写啊。 可他竟然说要和自己成亲。 宋昭昭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不用同情我,我在宋家过的很好,爹娘疼爱,兄妹和睦。”她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周贺然:“真的!” 怕周贺然不信,最后又强调了一句。 周贺然蹙眉:“昭昭,我不是同情你才这么说的。” 宋昭昭:“……???” 总觉得下一句话并不是自己想听的。 她这个时候跑,会不会显得不礼貌? 不过不等她纠结完,周贺然开口道:“我想娶你为妻……” “别说了……”宋昭昭一下子捂住了周贺然的嘴巴,制止他说下去。 周贺然顿了一下,缓缓拿下宋昭昭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望着宋昭昭一字一句的说完:“是因为我喜欢你,想照顾你一辈子!” 他的眼神格外的认真,眼中的温柔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宋昭昭:“……”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如果是原身,听到周贺然这番真情流露的话,肯定会高兴的晕过去,然后满心欢喜的嫁给他。 可她不是啊。 她对周贺然没有一丁点的感情。 宋昭昭想,她之所以默认周贺然不喜欢原主,是因为原书是以苏以柔为主角而写的,原主苏昭昭更是出场没多久就被打死了,所以书里才没着重去写关于她跟周贺然的感情,而作为女主,苏以柔自带主角光环,俊美优秀的男子都围着她转,为她倾心。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周贺然。 但谁又能说不是因为原身死了,周贺然在跟苏以柔的相处中慢慢的被她吸引,以至于最后爱上了她。 即便没有苏以柔这个自带主角光环女主,也不能要求一个男人替死人守身一辈子吧。 何况还是个古人! 三妻四妾更是正常。 只是如今因为自己的到来,不仅改变了原本的剧情,“苏昭昭”没死,还让周贺然隐藏内心的感情被激了出来。 两人青梅竹马,至少目前周贺然并不排斥跟原主的婚事。 唉,头疼! “不行……” 宋昭昭没办法,只能跟周贺然说她有相公了。 只是刚开口,就被他急吼吼的打断了。 “为什么不行,昭昭,你我一起长大,我爹娘也是喜欢你的,绝不会因为你不是苏家的女儿而不同意这门亲事。” 宋昭昭脸不由得黑了。 这死孩子,能不能先听她把话说完。 “因为我已经有相公了。” “你成亲了?”周贺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宋昭昭,整个人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宋昭昭顿了一下,然后用力的点头。 “对!” 成没成亲不重要,反正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招了个赘婿,而苏家当初连夜把他们两人送回宋家,更不可能对外明说她跟秦君尧发生了什么。 苏氏夫妇就算不在乎她的清白,也得顾忌苏家的名声。 周贺然不信:“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怎么还死犟死犟的呢? “你可以去打听,我们村的人都知道。”宋昭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真正跟你有婚约的,是苏家小姐,也是如今的苏以柔,你当初不是默认了吗?” 否则怎么会有原身不顾一切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冲动。 但凡当初周贺然能坚定对原身的感情,她都不会走这一步,最后被苏以柔给算计了。 醒来身边的人不仅不是周贺然,还是个乞丐! 苏家无法接受宋昭昭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把人硬塞给了宋家,再不允许原身回苏家。 “昭昭,我……我以为……” 周贺然被宋昭昭质问得怔愣住了,一时哑然。 他原以为自己对苏昭昭的感情只是兄妹之情,所以妻子是谁他并不在乎。 两人订亲,也只是因为门当户对,父母需要而已。 是苏昭昭也好,苏以柔也罢,对周家来说,只要是县太爷的女儿就行。 可是在京城的这几个月,他忽然开始思念起了苏昭昭。 脑海里总是浮起关于两人的回忆,少女的一颦一笑也越来越清晰。 也是这几个月,让他终于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是喜欢苏昭昭的,所以才会不反对父母为他订下这门亲事。 所以五天前一回周家,他就立即跟母亲表明了心意。 母亲也并没有反对! 周贺然满心欢喜的去苏家找人,苏家管事说苏昭昭去看望她的亲身爹娘了,不在府里,不知什么时候回,他当时也没有怀疑。 他以为有的是时间…… 周贺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死死的咬着唇,倔强的看着宋昭昭,痛苦跟懊悔不断的蚕食着他。 宋昭昭懵了。 啊这……有种自己是负心汉的错觉。 宋昭昭烦燥的抓了抓脑袋,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说再多都不对。 于是只能道:“那个……酒楼正是忙的时候,我不能出来太久,先走了。” 说完,不去看大受刺激的周贺然,低头匆匆出了屋子。 赵锦意见宋昭昭出来,连忙离开回到厢房。 等周贺然回来的时候,装作没事人一样:“贺然,你刚去哪了?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贺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抱歉,我有事就先走了,改日请你喝酒。” 赵郎中:“不吃了再走吗?” 周贺然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不了,赵伯,你们慢慢吃,小侄告辞。” 他对赵郎中抱拳道。 赵郎中点点头,没有多问。 周贺然匆匆回了周府,直奔主院。 周夫人正在用午膳,见到儿子回来,笑着问:“回来了,吃过午饭没有?” 周贺然沉着脸,在周夫人的身旁坐下,不说话,只定定的望着她。 周夫人一愣:“怎么了这是?” “娘,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周贺然声音冷淡的问。 周夫人狐疑的看着他。 第204章 挖你墙角 周夫人把筷子放下,狐疑的看着周贺然:“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苏昭昭。” 周夫人:“她怎么了?” “娘你不知道?”周贺然问。 周夫人听了这话,不由得笑了:“我应该知道什么?” 周贺然皱了皱眉,看娘的样子,不像是知道内情故意瞒着自己的。 苏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贺然正要开口,就见周夫人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你们都退下。” 周夫人对屋里的下人吩咐道。 婢女婆子们福了福身,然后退出了屋子。 “说吧。”周夫人这才对儿子道。 周加然:“昭昭成亲了!” “什么?”周夫人显然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一脸错愕:“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歹是苏家的养女,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怎么说他们两家还有婚约呢。 苏家找回真千金后,这门亲事自然是落在了真千金苏以柔的身上,当初贺然虽然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于是两家也就默认了。 没多久,自家儿子便被他的老师带去了京城,说是能让他进国子监读书,然后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前些日子回家就突然说他真正想娶的人是苏昭昭。 怎么突然就说苏昭成亲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周夫人又问。 “我今天见到昭昭了,她亲口跟我说的。” 周贺然怅然若失的说道,心里钝钝的痛。 周夫人一脸诧异。 亲口说的,那肯定是真的了。 老实说,周夫人的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但见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心疼不已。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原本你喜欢昭昭,娘想着虽然她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但苏家养她这么大,从小就被精心教养,礼仪规矩,琴棋书画都不在话下,有着苏家养女的身份,也不是不行。” “但既然她已经成亲,那你也该把她放下了,原本你的妻子就是以柔,这孩子说是在乡下长大,但言行举止倒也不差,至于旁的,慢慢再学就是了。” 如果苏以柔当真是一身的穷酸小家子气,周夫人肯定是不愿意委屈儿子,撕破脸也要退了这门亲事。 但跟苏以柔几番接触,这孩子待人处事落落大方,或许还不够完美,但要不说,走出去也没人会觉得她是在乡下长大的。 又是苏家的真千金,周夫人对苏以柔还是满意的。 不过什么都比不过儿子喜欢,但那苏昭昭不是成亲了嘛,这事也就不用再纠结了。 “我不娶。”周贺然猛地站了起来:“昭昭心里是有我的,她不可能突然嫁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周夫人听到这话,心头一跳:“你想干什么?不管怎样,苏昭昭嫁人是即定的事实。” “我一定要弄清楚苏家在搞什么。”周贺然咬牙说了一句,然后大步离开。 傻儿子不是要干什么蠢事吧? 周夫人被惊到了,连忙追了出去:“你去哪?” 周贺然头也不回。 “夫人,大少爷怎么了?”心腹婢女走到周夫人身边,问道。 周夫人想到自家儿子刚刚倔强的目光,只觉得烦燥。 “去,叫人打听一下苏昭昭嫁人的事情。” “是,夫人。” 婢女虽然疑惑,不过没有多问,恭敬的应道。 …… 赵锦意一回到月河村,便急吼吼的去找秦君尧了。 “君尧,你被人挖墙角了。” 赵锦意人未到,声先至。 屋里的秦君尧跟宋时砚齐刷刷的抬头朝门口看去。 秦又又抱着兔子,捧着一本书坐在床上看,只抬头淡淡的看了赵锦意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丝毫不受影响。 他只有在宋家人面前,才会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嘴甜乖巧又可爱。 对于旁人,完全是个冷漠的小冰山脸。 赵锦意可不敢有一点意见。 “有人要收你当弟子吗?”秦君尧忽然看着宋时砚,问。 宋时砚茫然的摇头:“没有啊。” 秦君尧于是望向赵锦意,意思是:你哪听来的谣言,没人来挖我的墙角啊。 看懂秦君尧意思的赵锦意以下犯上的翻了个白眼。 “谁说是他了,是宋昭昭啊。” 一听到宋昭昭,秦君尧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瞪着赵锦意 就连秦又又都放下了手里的书,从床上下来,哒哒哒走到赵锦意的面前,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他。 娘亲? 赵锦意恭敬的看着面前的皇长孙,笑得见牙不见眼,差点没给他跪了。 “什么意思?” 秦君尧问,声音仿佛带着极寒之地的冰棱,冻得人刺骨。 赵锦意不敢卖关子,在秦君尧一副快要生吞了他的表情下,语速飞快的自己在月醉楼听到的说了一遍:“……周贺然信誓旦旦要娶宋三姑娘,虽然最后宋姑娘说自己已经成亲了,但我看周贺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搞不好不肯善罢甘休,万一对宋姑娘死缠烂打,最后旧情复燃呢?”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毕竟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先前就订了亲,要不是最后发现她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如今就该嫁给周贺然了。” 宋时砚听得一愣一愣的。 宋昭昭有未婚夫的事情,他不奇怪,毕竟当初刚被苏家送回来的时候,她不愿意跟秦君尧扯上关系,也不肯留下来,一直想回苏家,同时也不停的说着自己有未婚夫。 让宋时砚吃惊的是赵锦意话里的意思。 三妹的前未婚夫在明知三妹妹已经成亲的情况下,难道还想把人抢回去? 这……这这这……有点不顾伦理纲常了啊。 可怜的书呆子已经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坏了。 “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理解错了?”宋时砚吞着口水,想捡一捡自己被震碎的三观。 赵锦意目光幽幽的看了宋时砚一眼:“你没看到当时周贺然的模样,你不懂,反正绝对不是妥协释然跟放手成全。换作是你,满心欢喜的准备把心爱的姑娘娶回家,突然发现她已经成亲了,你怎么想?” 宋时砚:“……” 他没有喜欢的姑娘,想不了! 第205章 争宠的时候六亲不认 怎么想? 当然是抢回来! 秦君尧目光微沉,在心里道。 秦又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跟娘亲有关。 于是扭头看向秦君尧:“爹爹,挖墙角是什么意思?” 秦君尧心情正郁闷着,听到小家伙这么问,斜眼昵着他道:“挖墙角的意思就是,你的娘亲有可能会嫁给别的男人,不再是你娘,她会给其他孩子当娘,对别的孩子又抱又哄,陪别的孩子睡觉。” 秦又又小脸顿时僵住了,如遭晴天霹雳。 满脑子都是宋昭昭不再是他的娘亲了。 秦又又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失去了灵魂。 小嘴一瞥,秦又又哇的一声号啕大哭。 看着眼前大受刺激的小家伙,某只亲舅心里终于平衡了。 赵锦意:“……” 宋时砚:“……” 两人无语的看着欺负孩子,还一脸理所应当的秦君尧。 幼不幼稚啊你! “又又乖,不哭不哭啊!”宋时砚连忙蹲下身子哄娃,拿着自己的衣袖擦眼泪:“你爹胡说八道的,娘亲不会嫁给别人的。” 小包子听到这话,停止了大哭,不过还是抽抽嗒嗒的望着宋时砚,乌黑的眼珠子像是被雨水洗礼过的宝石,清澈明亮。 “真的?” 显然还是持怀疑态度。 宋时砚一脸认真的道:“真的,你娘肯不会不要你的。” 秦又又这才露出了笑容。 他扭头,气呼呼的瞪了秦君尧一眼,奶凶奶凶的说:“臭爹爹,我要告诉娘!” 秦君尧:“……” 赵锦意看着被哄好的小家伙,摸了摸鼻子,果断溜了。 宋家人不知道皇长孙的身份,可以心安理得的把他当普通孩子看待,他不行啊。 尤其小殿下还因为他的话而被气哭了,他怕这个时候不走,等小殿下反应过来会记他的仇。 没多久,宋时墨回来了。 下午是他跟秦又又读书的时间,只是今天他发现小家伙郁郁寡欢,毫无精气神。 宋时墨喊他上课,秦又又小脑袋一甩,让他自己写大字。 总之,没心情! “怎么了宝贝?”宋时墨柔声问。 秦又又瞪了自家舅舅一眼,小表情满是控诉。 宋时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秦君尧的脸色也黑沉沉的,活似被人戴了绿帽子一样。 有点吓人啊。 宋时墨转而向自家大哥,眼神询问:父子俩咋了?吵架了? 宋时砚起身,将宋时墨拉了出去。 好不容易把又又哄好了,别叫他听见了又哭。 出了屋子,宋时砚这才压低了声音,跟宋时墨解释了一遍刚刚赵锦意来说的事情。 宋时墨听完一脸震惊。 “竟有这事?我都不知道!” 他中午也在酒楼啊,都不知道有人去找了三妹。 还是前未婚夫。 更炸裂的是这人竟然心心念念还想着跟三妹成亲。 屋里,秦君尧跟秦又又大眼瞪小眼。 “过来,我们谈谈。”秦君尧看着秦又又,道。 秦又又瞥了瞥嘴,不情不愿的挪了过去。 “我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事实,宋昭昭是喜欢你,可说到底你俩没有任何关系,你总有一日要回京,所以你们早晚会分别。”秦君尧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又又,说。 秦又又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小嘴一张,“嗷”地一嗓子就要嚎出来。 秦君尧眼疾手快的将他的嘴巴给捂住了。 “但是……”他看着小家伙在自己手里不停的挣扎,连忙又道:“如果宋昭昭跟我成亲,那她就是你嫡亲的舅母,关系亲密,谁也不能把你俩分开,咱们回京的时候,她也就能理所应当的跟我们走。” 秦又又的停止了挣扎,一瞬不瞬的看着秦君尧,似乎在理解他的话。 半晌,他拿开秦君尧的手,道:“是我的娘亲!” 秦君尧暗暗翻了个白眼,顺着他的话道:“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只要你爹不反对,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秦又又抿了抿唇,上下打量了秦君尧一番,说:“娘可以嫁给我爹!” 那娘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娘了。 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秦君尧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冷笑了一声:“你娘性格洒脱,不爱被约束,你们家规矩那么多,你确定她会喜欢?” 他也不喜欢宫里那些繁索的规矩,娘肯定更不喜欢。 小家伙小嘴一瘪,更想哭了。 “所以嫁给我才是最合适的,我不会拿规矩约束她,你娘依旧能自由自在,跟我成亲,那她就是咱们家的人,日后你也能时时见到她,是不是两全其美?”秦君尧趁热打铁,循循善诱:“所以我跟你是一条阵线上的人,如今有人要打你娘的主意,咱们得一致对外。” 小家伙虽然是自己亲外甥,可只要在宋昭昭跟前争宠,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简直就是一颗绊脚石。 秦又又委屈巴巴的望着秦君尧。 良久,才见他免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那模样,别提多屈辱了。 秦君尧抬手,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只要把他说服了,那绝对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毕竟宋昭昭对秦又又无比的喜爱,百依百顺。 第206章 换个地方读书 宋时砚跟宋时墨再回到屋里时,里面已经父慈子孝了。 只是秦又又那肉嘟嘟的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两人一头雾水。 秦君尧看着进门的兄弟两,开口道:“大哥,二哥,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我们去月醉楼读书。” 再不盯紧些,媳妇都要被人撬走了。 宋时砚跟宋时墨相视一笑,默契的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 “好啊!”宋时砚点头。 对他来说,只要能读书,在哪都一样。 宋时墨:“我同意,这样我们就能跟三妹他们一起,否则大晚上的让她们两个姑娘家回来,也太不安全了。” 秦君尧连连点头:“二哥说的是。” …… 夜空高远,一片锃亮的黑色犹如缎带一般横在天幕上。 街道两旁的铺子陆续打烊。 月醉楼里,何掌柜正给大家发工钱。 众人拿着到手的银子,个个喜笑颜开,朝着何掌柜连连道谢。 月醉楼的工钱不仅比别处高,还更人性化。 一个月他们都有四天的假期,他们随意安排。 如果一天都没有请过假,那还有额外的奖劢,所以众人做事更加的卖力了,除非必要,谁都不会休息。 青峰看着手里的六两银子,又是感慨又是心酸。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因为拿着几两的俸禄而内心激动。 大家拿了工钱,纷纷告辞离开。 大堂里只剩下何掌柜,宋昭昭跟宋以薇。 何掌柜兴奋的把账册递给宋昭昭,在她翻阅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上个月咱们酒楼净赚了二百两!” 这可是净收益啊。 可见每日的进账有多可观。 再回想当初在祥福楼的时候,几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 宋昭昭笑了笑:“何叔,辛苦了!” 她都做好了前三个月不赚钱的准备,只要不亏本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没想到这才第二个月,就赚了二百两! 这是扣除所有成本,人工之后的净利润呢! “不辛苦,不辛苦!”何掌柜笑着连连摆手。 现在每天虽然忙碌,但却无比踏实。 何况宋昭昭对他不薄,除了每月固定的俸禄,还有额外的分红。 何掌柜干的更起劲了。 “新的菜单已经重新印刷了,书斋那边后天会送过来。”宋昭昭合上账册,对何掌柜道。 “好,到时候我会把菜单全部更新好。”何掌柜道:“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恩,那我们就先走了。”宋昭昭说罢,喊了宋以薇一声:“薇薇!” “来了三姐。” 宋以薇连忙跟上。 自家的驴车由宋时墨赶回去了,于是两人依旧坐着车行租来的驴车。 车夫都是老熟人了,很快就把两人送到村口。 因为结算给大家发工钱,所以今天宋昭昭回来得比平常要晚。 屋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下来。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秦又又一睁眼,就看到了睡在自己身边的宋昭昭,小眼蓦地一亮。 唔……娘亲! 他开心的朝着宋昭昭怀里扑了过去。 宋昭昭睡得迷迷糊糊,只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一拱一拱。 睁眼,就见秦又又那张漂亮软糯的小脸。 “娘亲!” 宋昭昭抱着秦又又打几个滚:“啊,一觉醒来有香香软软的宝贝儿在怀里,真是令人幸福啊。” 秦又又听到这话,顿时开心的抱紧了宋昭昭:“一觉醒来看到像仙女一样的娘亲,又又也觉得幸福。” “嗷……宝贝儿,你的小嘴真甜。”宋昭昭笑着在宋昭昭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秦又又的脑袋像棵太阳花似的,“唰”地一下抬了起来,整个小脸都仿佛在发光。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宋以薇在外面喊道: “三姐,醒了吗?” 宋昭昭又抱了抱小家伙,这才依依不舍得松手,起床:“起了。” 秦又又小心心翼翼的摸了摸刚刚被宋昭昭亲过的地方,捂着被子咯咯直笑。 “那我进来咯。”门外,宋以薇说。 接着,她便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听到秦又又笑得欢快的声音。 宋以薇笑着看了过去:“又又这是做了什么美梦,笑得这么高兴?” 宋昭昭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宠溺。 秦又又心情极好的起床穿衣。 自打出生起便奴仆成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家伙,来宋家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自己穿衣洗漱。 宋昭昭虽然宠他,但会教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秦又又穿好鞋子,哒哒哒地跑到了宋昭昭的身边,熟练的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娘亲,娘亲,爹爹说,又又今天跟你一块去酒楼哦。” 想到一整天都可以跟娘在一起,他就很开心。 宋昭昭低头望着他:“你爹今天要去镇上办什么事吗?” “不是,爹说要带舅舅们去酒楼读书。” 宋昭昭不解:“恩?” “三姐,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事的。”这时,宋以薇开口道:“我刚在前院看到了二哥,说是三姐夫昨天提出来的,今天开始跟咱们一起去镇上,酒楼的后院有空屋子,他在那里教大哥读书。下午二哥也不用再赶回来,晚上我跟你两人回家路上不安全,大家一起回,有个伴。“ 第207章 等你娘一起 宋昭昭:“???“ 她觉得以自己的身手来看,目前还没有谁能动得了她。 还是很安全的。 不过对于家人的这份心意,宋昭昭也不会拒绝。 就是酒楼那么吵闹,大哥和二哥确定能安心读书? 洗漱完,宋昭昭牵着秦又又的手往前边走去。 秦又又一蹦一跳,连背影都透着雀跃。 宋昭昭看了眼院子里忙碌的众人,进了厨房。 “娘!“ “奶奶早。“ “诶,又又早。“姜氏盖上锅盖,望着宋昭昭,笑道,:“昨晚回来的晚,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饱了。“宋昭昭笑了笑,然撸起袖子:“娘,我帮你。“ “不用。“姜氏道:“花卷马上就好。“ 这是宋昭昭前不久新做的。 姜氏心疼女儿早出晚归,所以如今的早饭都是她来做。 花卷她刚学会,虽然跟女儿的手艺不能比,但味道也不差。 宋昭昭闻言,于是转而去碗橱里把碗筷拿出来摆上桌。 姜氏见状,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娘,昨天陶掌柜来找我,问你绣嫁衣的同时有没有多的时间再接一副屏风?交货时间一个月。“忽然,宋昭昭开口道:“是客人在季老夫人那里看到了你的手艺,所以托人问到了陶掌柜面前。“ 自己的绣活得到旁人的肯定跟喜欢,姜氏顿时欢心欢喜。 “有的,有的!“ 邵家小姐的嫁衣已经完成了大半,屏风又有一个月的交货时间,地里的活有宋舟,外面的生意有女儿操持,她在家除了做三顿饭以及一些锁事,其余时间都是空闲的。 这日子在昭昭回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别说再绣一副屏风,就是再加一副,她也来得及。 陶掌柜人厚道,给得银子也多。 “好,那一会吃完早饭,娘跟我们一块去镇上。“ 姜氏高兴的点点头。 吃完早饭,大家陆续上了驴车,准备出门。 然后…… 宋舟悲催的发现,一家子都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在家。 这怎么可以!!! “我也去。“ 宋舟没有一丝犹豫的,坐上了驴车。 秦君尧赶车,宋舟就坐在他的旁边,一直好奇的盯着他看,眼神跃跃欲试。 “爹?”秦君尧唤了一声。 他总觉得宋舟有话要跟他说,但又一直不开口。 宋舟咧嘴一笑,搓了搓手,半晌,才说:“能不能让我试试?” 秦君尧:“???” 宋舟望着他,一脸渴望:“我以前赶过牛车,还没赶过驴车呢。” 秦君尧对着岳父大人这张脸,拒绝的话有点说不出口。 于是眼一闭,他道:“那爹你试试,要是不行立即跟我说。” 他在一旁看着,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宋舟欢快的应了一声。 秦君尧将驴车停下,换了宋舟坐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路,驴车完全在走曲线,让宋昭昭体验了一把古代的晕车。 几人紧紧的贴着车壁,惶惶无助。 姜氏实在忍不下去了,怒气腾腾的开口:“宋舟,你想谋杀妻儿啊,给我停下来。” 宋舟被吼得脖子一缩,麻溜的停了车。 他扭头,掀起帘子,笑得一脸讨好:“娘子,这驴车不难掌控,我可以的。” 姜氏气得翻了个白眼:“你可以,我们不可以,要么换阿尧,要么你下车,回家。” 宋舟表情讪讪的点点头。 就……完全不敢反驳。 锦绣坊跟月醉楼不在一条街上,于是姜氏先去了锦绣坊。 陶掌柜看到她来,满是欣喜。 “不瞒你说,昨晚一晚没睡好,看到你来,我这心就安了。”陶掌柜拉着姜氏往店里面走去:“一会急不急着走?我遇到了难题,想问问你的看法。” 姜氏随着陶掌柜往屋里走,笑着回道:“不着急。” 说着,她回头对着门外等着的众人挥了挥手:“你们先走吧,我等会自己去月醉楼。” 宋舟站在门口,一副严阵以待的警惕模样。 “爹,走了。”宋昭昭朝他喊了一声。 宋舟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我等你娘一起,她一个女子不安全,我不放心,得守着她。” 宋昭昭:“……” 突然有点饱! 月醉楼的后院,除了厨房最大,还剩三间屋子。 两间当了仓库用,堆了不少东西,还有一间就空着,平时何掌柜会在这里盘账算账,或者有事商议的时候会聚在这里。 不过总体来说用处不大。 “你们在这里读书行不行?”宋昭昭看了眼院子里忙碌的伙计,对秦君尧跟宋时墨表示疑问。 后厨虽然没有大堂人多,喧闹,但干活的人也不少,切菜剁肉的声音更是大。读书不应该讲究一个安静的环境吗? 秦君尧负手站在门口,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惧任何地方的,越是艰难的地方,越能锻炼人的心性……” 宋昭昭闻言,嘴角轻轻一抽,转而看向宋时砚:“大哥,你可以吗?” 宋时砚正一脸崇拜的看着秦君尧,听到宋昭昭的话,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阿尧这么厉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被妹夫教过的人是不清楚他的才华的,反正宋时砚已经被深深的折服了。 顿了一顿,秦君尧又看向宋昭昭道:“而且你不是说了嘛,不能只一味的读书,得劳逸结合,所以中午晚上最忙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帮忙打下手,这样也就不存在声音在大影响大哥和二哥读书了。” 宋昭昭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好!” 如此一来,得空的时候,薇薇也能跟着读书识字。 最最重要的是,以后每天都能看到又又小宝贝,只是看着那张软糯可爱的小脸,宋昭昭就觉得自己元气满满,干劲十足。 想着,她在秦又又面前蹲下,摸了摸他的小脸:“宝贝儿,你自己先玩,娘忙完了就来陪你。” “好哒,娘亲!” 秦又又乖巧的大声应道,脸上的笑容甜的几乎要把人给融化了。 秦君尧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嘀咕。 小小年纪,真是个两面派! 第208章 丢人现眼的东西 陶掌柜能独自开间绣坊,自然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姜氏跟她聊得几乎忘了时间。 “啊,这都快午时了。” 陶掌柜抬头一看外面的时辰,惊道。 姜氏微微一笑:“太过投入,都没什么感觉。” “饿了吧,走,我请你吃饭。”陶掌柜一边说,一边宝贝似的把桌上的图样给收起来。 这是姜氏刚画的,新鲜出炉的花样,好多图案她都没见过呢。 陶掌柜激动之余心下不免有些好奇。 姜氏不是一个乡下妇人吗?怎么如此有眼见有品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当家主母呢。 “多谢陶掌柜的好意,我就不吃饭了,跟孩子们说好了去找他们。”姜氏道。 陶掌柜笑了笑:“好,我送你!” “不用了。”姜氏笑着说:“我认得地方。” “行!” 两人说着,出了屋子。 陶掌柜把屏风需要的东西递给姜氏,另付了定金:“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 “好,陶掌柜留步。”姜氏接过包袱。 忽然,宋舟从外面跑了进来,把包袱拿了过来:“娘子,聊好了吗?” 姜氏诧异:“你没走啊?” “娘子,你嫌弃我?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所以我等你一起啊!”宋舟顿时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活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狗狗。 姜氏:“……” 就怪不好意思的! 姜氏一脸无奈的笑了。 “走啦!” 宋舟欢快的应了一声,跟陶掌柜颔首告辞,然后颠颠的追了上去。 锦绣坊离月醉楼隔了两条街,夫妻俩不舍得花钱坐车,一致决定走过去。 经过首饰铺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赵玉娇。 “玉娇!”姜氏看到来人,笑着唤道:“来买首饰啊。” 在姜氏看来,他们大人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孩子身上。 何况面对面见到了,总不能不打声招呼吧。 那也太无理了。 姜氏更做不出那种让小辈难堪的事情。 但她念着小辈情份,赵玉娇却不这么想。 “我买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你买个首饰?” 赵玉娇一脸嫌弃的打量了姜氏一翻,语气不善的问道。 姜氏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了。 “玉娇,这谁啊,你认识?”赵玉娇身边跟着的同伴好奇的问。 赵玉娇:“哦,我相公的二叔二婶咯,一家子穷鬼。” “赵玉娇!”宋舟气得怒吼一声:“你怎么说话呢,长这么大没学过尊重长辈吗?” 还书香门第呢,就这? 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吧。 赵玉娇:“我什么样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吗?看在宋时文的份上叫你们一声二叔二婶,不然凭你们两个乡下泥腿子,也配?” 宋舟:“你……” 姜氏拍了拍气得快要炸了的宋舟,目光冷冽的看着赵玉娇:“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们还不想承认你这个侄媳妇呢,相公,我们走。” “丢人!” 宋舟愤愤的骂了一句,被姜氏拉着走了。 身后,赵玉娇气得直跺脚。 她居然被骂了? “娘子,赵玉娇就是一个外人,不值得你上心,别为了她气坏了自己。”宋舟说道。 姜氏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我才不会因为她生气,侄媳妇而已,又不是我儿媳妇,反正赵玉娇也不怎么回月河村,见不了几面,以后她不对我不敬,我也不搭理她就是了。” 要是阿砚或者墨墨的媳妇这么对自己说话。 姜氏觉得自己怕是得原地去世。 这儿媳妇人选得擦亮眼睛才行,才华跟学识都是次要的,最最重要的是人品。 不然跟赵玉娇一个德行,那可要搅得他们家不得安生了。 她可舍不得自己的两个女儿以后受嫂子的气。 这么一想,她顺势就跟宋舟说了起来。 “虽然老大一心只想读书,但还是得看起来,免得错过了好的姑娘。但还是以给老二选媳妇为主。” “恩恩,都听你的。”宋舟连连点头:“只要是你选的,都好。” 姜氏嗔了他一眼:“你这当爹的就不能拿点主意?” 宋舟一噎,半晌讷讷的开口:“那……咱家小事大事都是你作主嘛,再说我去给儿子选媳妇,也不合适吧。” 多奇怪啊。 姜氏不由得乐了:“就你理由多。” 说着,她调了个头,往回走。 宋舟:“诶?娘子,你走错了。” “没错。”姜氏道:“我去找陶掌柜,让她帮忙找个靠谱的媒婆。” 宋舟:“……” …… 宋舟跟姜氏到月醉楼,正好看到宋昭昭往外走。 “昭昭,你这是要去哪?”姜氏问。 宋昭昭看到两人,不由得松了口气:“我看你们到这个时辰了还不来,正想去找你们呢。” “跟陶掌柜聊得太投入了,一时没注意时辰。”姜氏笑道,跟宋舟相视一望,彼此默契的没有提起遇到赵玉娇的事情。 不然她怕昭昭会直接打上门! 宋昭昭没有追问他们聊了什么,挽着姜氏的手往酒楼走去:“午时都过了,你们饿坏了吧?” “没有。”姜氏问:“你们吃了没?” 宋昭昭:“等你和爹一起,不过让又又先吃了。” 小家伙饿不得,这会吃饱已经在屋里睡着了。 “你们都忙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不用等我跟你爹的。”姜氏心疼道。 她跟宋舟不干活,晚点吃饭没关系。 更何况过去他们日子穷,时常有吃不饱饭的时候,就算真的饿一顿也没事。 可昭昭不一样啊,从小就没饿过一顿不说,更是锦衣玉食。 而且她还一直在酒楼忙碌着,哪能饿肚子呢。 “以后可不许饿着自己了。”姜氏叮嘱道。 宋昭昭甜甜一笑:“知道了,娘。” 这会吃饭的人不多,宋昭昭带着爹娘上了二楼的厢房。 大家都在里面坐着等他们。 一推门,几双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门口。 “嗷,我的爹我的娘,你们干嘛去了?乌龟都比你们跑得快。”宋时墨一看两人,嗷嗷直叫:“你儿子我快要饿死了!” 姜氏嘴角抽了一下:“我看你嚎得那么大声,一点都不饿。” 宋时墨噎住了。 你是娘,你说了算。 何掌柜早在看到宋家夫妇后便叫严康炒菜了。 第209章 正房的姿态 没多久,菜就端上来了。 食材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下锅炒一炒就行。 何掌柜亲自来的,宋舟第一次见何掌柜,整个人都拘谨的很。 “辛苦掌柜了。”他站起来,诚惶诚恐的道。 何掌柜一懵。 然后比宋舟更加惶恐:“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这是我们酒楼另一个大厨的拿手菜,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合胃口的,合胃口的。” 宋舟连忙肯定。 可怜的爹完全忘了,这是他闺女开的,自家酒楼。 姜氏看着宋舟这完全条件反射的模样,捂了捂脸。 “你坐下,吃饭。” 没看人掌柜都不知所措了么? 姜氏的话就像是一个指令,宋舟一下子就乖乖的坐下了:“哦,好的,娘子。” 宋昭昭笑得眉眼弯弯。 爹娘的感情真好。 她爹憨厚的模样,真的很像一只忠犬啊。 恩,独属于她娘的忠实大狗狗。 …… 宋昭昭当初被人捉奸在床的事情苏家虽然瞒得好,但周贺然想查,自然也打听到了。 所谓的相公,不过是苏家为了保全名声,而牺牲了宋昭昭的清白。 人被大张旗鼓的送回月河村,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男人是宋昭昭的相公,宋家当然不会自打嘴巴说不是。 于是这“夫妻关系”也就顺其自然的认了下来。 周贺然不信宋昭昭会跟陌生男人私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昭昭!” 宋昭昭看着外面的周贺然,无力抚额。 怎么又来了? 秦君尧这几日一直对周贺然守株待兔,这会见到来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警惕。 他一把扔了手里的书,站在屋子门口,就能看到背对着他而站的周贺然。 而周贺然面对着的方向,正是厨房,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宋昭昭。 秦君尧的手搭在门框上,五指收拢,周身散发着阵阵冷意。 宋时砚不由得被冻得一个激灵,愕然的看着秦君尧。 有种冬天瞬间降临的感觉。 再一看他旁边,正认认真真写大字的秦又又,宋时砚忍不住问:“又又,你冷不冷?” 秦又又茫然的看着宋时砚,满眼都透着“舅舅读书读傻了吗,大夏天为什么会问他冷不冷”的怜悯。 宋时砚没有看出来秦又又眼中的意思,只觉得小家伙高深莫测的模样真是又酷又萌。 他居然还没有一个孩子来得淡定。 不行,身为舅舅,他不能输。 “周公子有事?”宋昭昭朝周贺然走了过去,皮笑肉不笑的问。 周贺然看着眼前对自己如此生疏的少女,心一阵阵的疼。 “昭昭,我不信苏家人说的,你我青梅竹马,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乞丐,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在一旁偷听的秦君尧:“???” 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乞丐。 还有,什么叫看不上他。 他英俊潇洒,家世显赫,位高权重,温柔体贴,不知甩周贺然几条街。 区区知府的儿子,长得没他俊美,这么大年纪还只是个举人,哪来的脸嫌弃他? 秦君尧怒了! 一甩袖子,他大步流星的朝宋昭昭走去,在她身旁站定,一把揽过宋昭昭的肩膀,笑容温柔。 “娘子,怎么了?” 他的眼睛眼尾微挑,泛着亮光,犹如一朵开的艳丽的桃花,睫毛开合宛如蝶翼,看得宋昭昭眼前一晃。 该死,有被迷倒,心跳的好快。 在宋昭昭晃神的时候,周贺然也愣住了。 娘子? 这个男人叫宋昭昭娘子! 所以眼前容貌华丽,眉目疏冷矜贵的男人,是那个乞丐? 周贺然的大脑忽地一片空白,只剩一阵嗡嗡作响。 秦君尧看着脸色发白的周贺然,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正房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你谁啊,找我娘子什么事?” 语气不善,一脸警惕。 正房是不假,但不妨碍他对别的男人竖起敌意。 还是个想挖他墙角的男人。 秦君尧的声音让周贺然回过神来,他表情沉重的看着宋昭昭: “昭昭,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我……” “周少爷,我没有什么苦衷,以前的事情你也不必再耿耿于怀。”宋昭昭顺势朝着秦君尧怀里靠了靠,趁机叫周贺然死心。 周贺然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 “周公子……”忽然,宋以薇从斜刺里插了过来,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站在宋昭昭的身前,忿忿地望着周贺然:“我三姐心善,始终惦记着苏家对她有养育之恩,所以不愿意把话说绝。你自己都说了她有苦衷,又怎么可能跟你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说起来还得多谢苏家,要不然我三姐也不能嫁给我三姐夫这般俊美温柔又体贴的相公。” 宋昭昭一脸呆滞:“……?” 为什么宋以薇这话听起来,有点茶茶的? 秦君尧原本冷冽的神色,在听到宋以薇最后一句话时,瞬间和蔼可亲了起来。 这小姨子不错,是个明白人。 “什么真相?”周贺然大声问。 宋以薇轻轻的叹了一声:“周公子,我们只是平民百姓,哪里能跟你们有权有势的对抗,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对吧?三姐曾经跟你婚约,可是说到底那是你跟县令千金的亲事,如今苏家找到了真千金,这门婚事自然就是她的,有你这般优秀的未婚夫,换作谁都得牢牢抓住。唉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周公子就当我随口胡说,千万别当回事。” 宋以薇说到最后,一副因为说错话而后怕的模样。 宋昭昭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确定了,哪怕脱离了原剧情,她家小妹依旧是妥妥的一朵白莲花。 周贺然的脸色一下子黑透了。 宋以薇看似没说什么,但实际上却又是什么都说了。 原来昭昭真的是有苦衷,因为苏家对她有养育之恩,所以不管苏家对她做了什么,她都无怨无悔的接受。 而苏家之所以要毁了她的清白,就是为了亲生女儿跟他的亲事没有任何意外。 更甚者,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苏以柔做的。 因为她要牢牢抓住跟自己的亲事啊。 第210章 你还挺骄傲? 周贺然从宋以薇的一番话里,精准的脑补出了一场栽赃陷害。 “我知道了。”周贺然忽然一瞬不瞬的看着宋昭昭,目光坚定:“昭昭,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昭昭:“……” 交待? 什么交待? 她不需要啊。 “人都走了,还看?”秦君尧气哼哼的把宋昭昭的身子转了个方向:“长得一副歪瓜裂枣的模样,有什么好看的。” 宋昭昭无语。 周贺然容貌俊俏,气质翩然,哪里长得像歪瓜裂枣了? 好吧,跟秦君尧一比,却实如有云泥之别。 “三姐,你说周公子会不会跑去质问苏以柔?”宋以薇凑到宋昭昭跟前,搓着手一脸兴灾乐祸:“周家要是就此退亲,苏以柔肯定要崩溃了叭?嘿嘿,三姐,我刚刚表现好不好,苏以柔不做人,就算拿她没办法也要恶心死她。” 宋昭昭看着宋以薇龇着牙,一脸替自己抱不平的气愤样,无奈的笑了。 然后默默的竖起大拇指,声音清脆的道:“棒!” 她能说啥? 自己的妹妹当然得宠着。 更别说宋以薇都是为了自己出头! 小丫头被姐姐肯定,缩着脖子嘿嘿笑个不停。 苏周两家的婚事牵扯着利益,未必是周贺然想退就能退的,就算苏以柔用了手段算计了自己又如何,对苏家人来说,一个没有清白的养女可不如亲生女儿来得尊贵。只要周家夫妇不松口,两人的亲事就不会断。 不过……这些都跟宋昭昭没有关系。 …… 周家。 周知府被管家急吼吼的叫了回来,看着花厅里有些压抑的气氛,古怪的“咦”了一声,走了进去。 “夫人,什么事急着叫我回来?” 周知府微笑着朝周夫人走了过去。 周夫人甩了他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周知府后背一凉,定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扭头看着一旁的儿子,伸手。 “啪”地一下拍上了周贺然的后脑勺。 “臭小子,你又干了什么惹你娘生气了。” 突然被打的周贺然:“……” 他摸着自己的脑袋,小怒了一下,很快又怂嗒嗒的低下了头,不敢反驳。 “我要退亲。” 周贺然小声的嘀咕道。 所以原则上,他爹没冤枉他,他娘的确是被自己的气到了。 周知府一愣,没听清。 “大声点!” 周贺然眼一闭,大声道:“我要跟苏以柔退亲。” 周知府:“……” 就这? “夫人,苏家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从小在乡下养大,才学品性见识自然比不得从小就受到教养的千金小姐,儿子不喜欢也正常,咱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好逼他娶不喜欢的人回来吧。”周知府打量着周夫人的脸色,微笑着劝道。 周贺然听到他爹这话,忙不跌的点头赞同。 “爹说的对。” “闭嘴。”周知府训斥了他一句,接着又道:“虽说以贺然的性格必然会对妻子尊重,相敬如宾,但怎么也不如两情相悦来得幸福,就像我们。万一日后儿子看着咱俩幸福恩爱而他却跟儿媳妇没感情大受刺激性情大变那可不好。” 爹,这句话你其实可以不用说。 周夫人神色一顿,眼神羞赫的瞪了周知府一眼,嗔道:“当着儿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在说事实。” 周夫人不跟他贫:“那你怎么不问问他退亲后想娶谁?” 周知府从善如流的看着儿子:“你想娶谁?” 周贺然眼神里闪过一抹心虚:“宋昭昭。” “谁是宋昭昭?”周知府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贺然:“原来的苏昭昭。” “哦哦哦,抱错的那个丫头啊,身份是不够……” 周知府话说到一半,就被周夫人给打断了。 “身份不够还是小事,问题是宋昭昭她成亲了,你儿子退亲不算还要强抢人妻!” 周夫人说的咬牙切齿。 周知府的眼皮一阵猛跳,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周贺然踹了过去:“混账东西,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你给我滚回京城去,把脑子里的水沥沥干。” 强抢人妻这事都干,这逆子怕不是要倒反天罡,把周家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 这还能忍? “我不回。”周贺然揉着被亲爹踹立的脚肚子,一边道:“要不是你们把我骗去京城读书,昭昭也不会嫁给别人。” “臭小子,你还把事情怪到我们头上来了,那是谁说机会难得的?”周知府撸起袖子,一把脱下鞋子朝周贺然抽了过去。 周贺然一惊,连忙四处逃蹿。 “爹,君子动口不动手。” 周知府:“我现在是你老子。” “你可是堂堂知府,不怕被人看到你粗暴的样子失了颜面吗?” 周知府:“有你干的事丢脸吗?你给老子站住!” “……” 父子俩你追我逃,前院一画鸡飞狗跳。 周夫人无力抚额。 造孽! 最终周知府把儿子摁住了抽了一顿,这才罢休。 再回花厅,发现周夫人已经离开,回了主院。 周知府连忙找了过去。 周夫人被气得头疼,这会正躺在软塌上,让婆子给她摁头舒缓。 “夫人?” 周知府在她身旁坐下,表情担忧:“没事吧?” 周夫人坐了起来,看着他:“无碍,一时间被惊到了,先前让他娶苏以柔,也没见他反对,还以为他接受了呢。谁知道去一次京城回来,竟然性情大变。” 周知府沉默了一瞬,才道:“感情这事本就不能掌控,不过咱儿子像我,执着,认定了一个人,那就非她不可。” 周夫人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你还挺骄傲?” 儿子要真的非宋昭昭不可,那周家就要被人戳断脊梁骨了,你这知府也当到头了。 周知府噎了一下,乖乖的闭上了嘴。 是不能骄傲。 就算娶个寡妇,那也比强抢人妻来得强。 “夫人,如今怎么办?” 周夫人想了想,道:“宋昭昭的事再说,我明日先去苏家一趟,两家的婚事退了吧,贺然不愿意娶,拖着也不好。” 第211章 “也行。”周知府点点头,顿了一下,还是愁眉苦脸的问:“可是不让咱儿子对宋昭昭死心,这事也不算解决啊。” 周夫人:“回来后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啥?” “儿子如今恨不得一心想把宋昭昭娶回来,咱们只想让他死心,可反过来想,宋昭昭愿意吗?” 周知府一怔,顿时如醍醐灌顶。 “有道理啊,只要宋昭昭不愿意,儿子想再多也是白搭。” “恩。” “可是……”周知府不知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宋昭昭会不愿意?” 周夫人沉默了一瞬,不确定的道:“应该吧……她既然成亲了,那肯定是对贺然没有多的心思了。等退了苏家的亲事,我亲自见一见她,总要问问清楚她的态度。” “好!” 第二天,周夫人一出门,就看到坐在马车上的周贺然,眉角不由得跳了几下。 “你做什么?” 周贺然:“去苏家退亲啊。” “别胡闹,你在家呆着。”周夫人正色道。 “我不。”周贺然坚持:“万一你被人忽悠的找不到北,不退亲了,我也好及时纠正过来。” 周夫人的脸不由得黑了:“你不信我?” 可恶,这是对她能力的质疑。 周贺然见周夫人的脸色不对,连忙哄道:“娘,我的意思是你温柔善良大度贤良,万一苏夫人来硬的你肯定不好跟她撕破脸,儿子可不能放任你独自面对受委屈。” 周夫人斜着眼昵他:“哼!” 周贺然表情讪讪:“时辰不早了,娘,咱们快走吧。” 母子俩上了马车,一路朝着苏府去了。 听到门房的禀报,苏夫人连忙迎了出去。 “不知周夫人来,有失远迎,还望夫人见谅。” 周夫人微微一笑,道:“是我来得突然,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苏夫人亲热的将人迎进花厅:“我巴不得你常来呢。” “来人,去看看小姐在做什么,不忙的话请小姐过来。”苏夫人转而又吩咐下人。 周贺然好不容易回来了,得让柔儿来见见,陪养陪养感情。 “不用去请了。”周夫人忽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下人。 苏夫人不解的看着她。 周夫人轻咳了一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得知周夫人跟周贺然是来退亲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沉默了起来。 周贺然看了眼苏夫人,起身拱了拱手道:“伯母,退亲是我提的,我能否见一见苏小姐。” 苏夫人绷着脸:“见她做什么,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我听着。” 官大一级压死人,苏夫人不敢把周夫人得罪狠了。 但她又出自京城的吴家,虽说是旁枝,但这层背景叫周夫人忌惮,所以她也不想跟苏家交恶。 “伯母,和我订亲的原本是昭昭,可事世难料,昭昭并非您跟伯父的亲生女儿,之后才改为苏以柔,可我跟她并不熟,可以称得上陌生,说不定苏小姐也并不想和我成亲呢,如果我们双方都不想继续这门亲事,是不是就没必要强行绑在一起了,强扭的瓜不甜。” 第212章 苏夫人的脸黑透了。 周贺然的话明面上是在给她台阶下,实际却是在打苏家的脸。 什么叫跟柔儿不熟? 当初亲事换人的时候,你咋没说不熟呢。 这是去了一趟京城,被那里的狐狸精迷了心智,所以这才一回来就急着来退婚。 但看看静静地坐在一旁举止优雅喝着茶的周夫人,苏夫人只能闷闷的点了点头。 她命人去请苏以柔。 “我在花园里等她。”周贺然道。 婢女看了苏夫人一眼,见她没说什么,于是应声去了。 苏以柔听到婢女来报,说周贺然要见她,顿时欢欢喜喜换衣掌打扮。 传话的婢女见小姐这么高兴,很想提醒一句,小姐,周少爷是来门来退亲的,所以你也别打扮了,反正也是给瞎子看的。 不过最终没说出口。 破坏了大小姐的心情事小,就怕大小姐一怒之下迁怒自己。 所以传完话,婢女转身就走了。 苏以柔欢喜的坐在铜镜前,然后…… 就笑不出来的。 她被剪坏的头发虽然长了一些,但依旧难掩其狗啃的难看。 打扮成天仙也没用啊。 “走吧。” 她气呼呼的戴上帏帽,去了花园。 周贺然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贺然哥哥。” 周贺然表情一僵,下一瞬身子猛得打了个摆子。 咦乃……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一看苏以柔戴着帏帽,皱了皱眉。 在自己府里戴帽子,什么毛病啊? 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坐下说。” 苏以柔在周贺然的对面坐下,娇羞的道:“你什么时候从京城回来的?今天特意来找我的吗?” 周贺然面无情的看着她:“我是来找你退亲的……” 话没说完,苏以柔猛的起身,失声嚷道。 “你说什么?” 她欢欢喜喜的来见周贺然,他却要退亲。 上辈子明明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周贺然不悦的皱了皱眉,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听我把话说完。” 苏以柔从小流落乡野过着苦日子,刚认回苏家时,周贺然也对她心生同情。 而从小在苏家锦衣玉食长大的苏昭昭就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好在苏家夫妇也没有把人送回去的打算,苏昭昭对苏以柔有敌意,周贺然也清楚,当时也劝过苏昭昭让她不要争对苏以柔。 可谁曾想,乡下长大的苏以柔可一点都不单纯。 周贺然前阵子还为自己退亲的念头而对苏以柔心生愧疚,再得知她算计了昭昭的清白后,对苏以柔只剩厌恶了。 苏以柔被周贺然脸上的冷意震慑到了,紧紧的捏着拳头。 “周苏两家的亲事,原本就是为我跟昭昭订下的,所以应该嫁给我的人也是她……”周贺然说到这,就想到了已经嫁人的宋昭昭,以及她那俊美无双的夫君,气到心梗:“苏小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昭昭为什么会嫁人,你比任何人清楚,我如今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但也有的是法子查,可真到那时候,不仅两家彻底撕破了脸面,苏家也会因你而颜面大损。” 苏以柔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响,惊恐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周贺然继续道:“是你我形同陌路没有感情,所以两家亲事作罢,还是因为你乡下农女出身,行为粗鄙不堪,不堪为周家少夫人所以退亲,你自己选!” 前者皆大欢喜,毕竟是双方协商退亲,毕竟周家也不想跟苏家结仇,顾念两家交情,大部份责任会揽在自己身上,不会伤害到苏以柔。 可若是后者,那就真是要撕破脸了。 周家嫌弃苏以柔的行为固然会叫人诟病,但苏以柔日后也没办法在一众富家千金之间立足。 毕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谁愿意跟个粗鄙的乡野村妇交好啊。 哪怕这人是苏家的真千金。 更甚者,周贺然会费尽心思查到自己算计宋昭昭的证据,那她还能留在苏家吗? 第213章 苏以柔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起,游走在四肢百骸,冻得她身子颤抖不已。 “周贺然,你……好狠!” 周贺然淡淡的掀了掀眼皮,薄唇轻启:“彼此彼此。” 苏以柔气到两眼发黑,几乎晕撅。 “话说完了,那我就静候苏小姐佳音。” 周贺然起身,拍了拍衣摆,转身离开。 翠枝全程听完了自家小姐跟周贺然的对话,小心翼翼的看了苏以柔,戴着帏帽,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但是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小姐这会怕是要气炸了。 她是大小姐的贴身婢女,大小姐算计宋昭昭的事情,她自然一清二楚,找乞丐的事情还是她安排人做的呢,只是事情从周家少爷嘴里说出来,翠枝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如果大小姐不同意退亲,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下场她不知道,但她肯定死定了。 …… 周贺然回了前厅,下人们已经换了几盏茶了。 “你回来了,聊的怎么样?” 周夫人喝茶快要喝到吐了,见儿子回来,连忙迫不及待的问。 苏夫人同样冷漠的看着周贺然。 周贺然点头:“挺好的。” 周夫人眨了眨眼,等着他的下文。 却见周贺然对着苏夫人拱手行了一礼:“今日多有叨扰,还望伯母见谅,时辰不早了,我跟母亲就先回去了。” 周夫人:“???” 不是,怎么就回去了? 挺好是几个意思啊,你倒是展开详细说说呢! 不过儿子这个时候不愿意说,当娘的也不好拆台,于是起身,对着苏夫人颔首道:“苏夫人告辞。” 苏夫人淡淡的点了点头,这已经是她刻制之下拿出来的最好的态度了。 要不是对方是知府夫人,早在他们开口退亲时,就拿扫帚把人赶出去了。 周夫人也不计较苏夫人的态度,跟周贺然离开了苏府。 苏夫人也起身去后院找苏以柔。 “大小姐呢?” 婢女恭敬的回道:“回夫人的话,大姐去了您的院子。” 苏夫人了然,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以柔在暖阁里等苏夫人回来,婢女们上了茶就退下了,只有翠枝随侍在旁。 所以这会她也把帏帽取了下来。 “柔儿。”苏夫人声音温柔的喊道。 不过当目光落在苏以柔的头发上时,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该死的小贼,害她女儿这段日子都没法出门。 偏偏还抓不到他。 “娘。” 苏以柔放下茶盏,乖巧的行礼喊道。 “坐。”苏夫人在苏以柔的身旁坐下,怜爱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原本因为乡下艰苦而日晒雨淋变得粗糙的脸蛋,如今已经养的白嫩柔滑。 “周贺然要退亲,他跟你说了吧?” 苏以柔:“娘,我决定跟他退亲!” “你想好了?”苏夫人不确定的问。 苏以柔点头:“想好了,原本结亲就是为了加深咱们跟周家的关系,我对周贺然没有感情,今天知道了他对我也没感情,强扭的瓜不甜,与其强行绑在一起让他对我生厌,不如算了,而且周知府还是爹的上峰,不好得罪。” 不想好能怎么办? 等着周贺然毁了她吗。 哪怕他最后找不出她陷害宋昭昭的证据,但也挡不住流言蜚语。 她一个女子,跟周贺然硬刚无疑螳臂当车。 第214章 苏夫人看着女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周家上门退亲固然让她恼怒,但闹到最后这门亲事肯定也不会成,还有可能让两家不和。 “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苏夫人松了口气,笑道。 苏以柔歪头,轻轻的靠在了苏夫人的肩膀上,撒娇道:“女儿好不容易才回到爹娘的身边,不嫁人才好呢,这样我就能留在爹娘身边多尽孝。” “你呀……”苏夫人宠溺的一笑:“娘倒是想留你一辈子在身边,可也不舍得把你耽搁成老姑娘,好在你还小,不着急,没有周家,还有别家,再不济,娘到时候求一求苏家,让你嫁给京城的世家子弟也不是不行。” 她就算是苏家旁支,那也是苏家人。 想给女儿找一门好的亲事,还是不难的。 苏以柔乖巧的道:“我都听娘的。” 梦里的前世,她就知道外祖母家背靠京城的苏家,但却不清楚苏家真正的底蕴。 京城的世家子弟啊! 就是十个周贺然也比不上。 自己若能嫁入世家,那就是飞上枝头当了凤凰,即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也能享荣华富贵。 苏以柔心底那一抹不甘心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她有前世的记忆,比旁人多了一些未卜先知的能力,这辈子定不会再重蹈覆辙,落个凄惨的下场。 京城…… 苏以柔靠在苏夫人的肩头,眼底迸射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 宋昭昭不知苏周两家退亲的事,更何况这两家的事情也跟她没关系。 月醉楼生意一日比一日好,宋昭昭也一天比一天忙,秦君尧虽然每日都在后院带着宋时砚读书,但真正跟宋昭昭相处的时间也很少。 何掌柜又招了一个厨子,两个跑堂。 新招的厨子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 何掌柜在见识到了苏小小这般惊为天人的厨艺后,一点也不敢小看女子。 严康如今是后厨房的一把手,宋昭昭的拿手菜虽然没学到十成,但口味至少也有八九成相似。 宋昭昭就一心一意的教新来的厨子。 妇人姓周,曾在大户人家做过厨娘,不过因为得罪了主家而被赶出了府。 “据说是偷了当家夫人的东西,被打了三十板子赶走了。”宋阳趁着宋昭昭在院子里杀鱼,蹲在她的旁边,小声的道。 说完,回头看了厨房里干活的周氏一眼,确保没被对方听到。 宋昭昭手起刀落,丝毫没有因宋阳的话而有什么诧异震惊的情绪。 “我说小侄女儿,你咋这么冷静啊?” 宋昭昭把鱼开堂剖肚,头也不抬的道:“我相信何叔选人的眼光。” 月醉楼生意越好,何掌柜得到的分红就越多,他是有多想不开找个不可靠的人进来断了自己的财路。 既然何掌柜觉得能用周氏,那就能用。 宋阳噎了一噎,又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宋昭昭想了想,看着宋阳道:“三叔,厨房有什么值得偷的,米跟肉吗?” 那值多少钱? 月醉楼开给她的工钱可不低,还不值得她冒着被赶走的风险去偷这些东西。 第215章 宋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宋昭昭,正要继续说,宋昭昭抢在了他开口前道。 “三叔,不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我的手有点痒。”宋昭昭说着,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我知道你还想说酒楼每天赚到的钱都锁在书房里,会被人惦记。不过三叔,如果书房那么好进,银子那么容易被偷的话,我们这酒楼也没必要开下去了。” 天天防贼了都。 宋阳讪讪的咧嘴一笑,把宋昭昭的拳头给拉了下来:“放下放下,三叔看你分明是疼爱的眼神,你肯定是看错了。” 嘤……小侄女儿武力值太高,他打不过。 “你放心,之后三叔帮你盯紧了她。”宋阳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 唉,他家昭昭还小,虽然有本事,但到底涉世未深,单纯的很,对人没有防备心,那他这个做叔叔的得替她多分担一些。 宋昭昭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言难尽的昵着宋阳。 “三叔,你其实是想偷懒不干活吧?” 宋昭昭交待给他的事情,宋阳碍于小侄女的淫威,自然是认认真真办事,毕竟没有别人分担让他划水偷懒了呀。 可如今在月醉楼帮忙,多的是人干活,宋阳爱偷奸耍滑的本性就藏不住了。 盯着周氏就可以不用干活啦。 他可真是个小聪明。 可惜被宋昭昭一眼戳破。 宋阳尴尬的抽了抽了嘴角,身为叔叔的面子荡然无存。 “瞎……瞎说,我是这样的人吗?”宋阳底气不足地说道。 宋昭昭:“月醉楼每个季度会有一次分红,原本三叔你也有份的,可现在看来……三叔不想要这笔分红!” “谁说我不要的,要,我要,我就这去干活。”宋阳霍然起身,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回头道:“昭昭,说好的啊,不许反悔!” 季度是什么宋阳不懂。 但分红他懂啊。 果然跟着小侄女有肉吃! 入夜,众人跟何掌柜告辞离开。 何掌柜从一众账本中抬起头来,看着比往日早走半个时辰的伙计们,愣住了:“今天这么快?” “何掌柜,宋三叔一人抵三人,把我们的活都抢了。”其中一名伙计笑着道。 何掌柜:“???” 伙计见何掌柜一脸疑惑,朝着大堂的一方指了过去。 何掌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宋阳正在擦地。 没错! 是跪在地上,拿着抹布,哼哧哼哧卖力的擦着地。 “我们说帮他一起,他不要,说谁跟他抢,他跟谁急眼。”伙计嘻笑着道:“所以何掌柜,咱也不好剥夺宋阳叔的积极性,对吧?” 何掌柜笑着拍了他一下:“你们这是得一便宜还卖乖。” 伙计们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赶紧回吧,路上小心点。” 人都离开后,宋昭昭过来找何掌柜说事。 何掌柜指着擦地的宋阳问她: “宋阳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中邪了?” 宋昭昭看着撅着大腚擦地的宋阳,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而后一本正经的说:“估计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啥玩意儿? 何掌柜一脸懵逼! 他家小宋说话真是越来越迷了。 第216章 宋阳干劲满满,可把月醉楼的一众伙计给美坏了。 从一开始的宋阳叔,到后来直接跟着宋昭昭喊起了三叔。 宋阳干活,众人就给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那叫一个亲切热情。 把宋阳哄得找不到北。 数日后,周贺然来找宋昭昭。 秦君尧瞬间如临大敌,浑身上下都透着戒备。 怎么又来了,简直阴魂不散。 “昭昭,我跟苏以柔退亲了。”周贺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宋昭昭,说道。 宋昭昭:“……” 不等她开口,秦君尧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完全全的挡住,虎视眈眈的瞪着周贺然:“你跟谁退亲关我娘子什么事,需要你巴巴的跑来告诉她?” “昭昭是不是你娘子,你心里清楚。”周贺然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秦君尧冷笑一声,语气酸溜溜的道:“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你娘子。” 可恶! 这小子什么意思,觉得自己还有趁需而入的机会? 周贺然气到咬牙:“你……” “你什么你,你当这后院是你家呢,想来就来,赶紧走,不要影响我娘子做事。” “你一个大男人,让女子养家挣钱,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秦君尧哼道:“我娘子就爱养着我,关你屁事,少吃点盐吧,看你闲的,蝙蝠身上绑鸡毛,忘了自己是个什么鸟。” 这嘴毒的,也不怕哪天自己舔一舔嘴唇,把自己给毒死了。 周贺然被气到直翻白眼。 “你……你简直无耻不要脸。” “对,不要了,给你吧,正好你没有。” 周贺然:“……” 汰!骂不过他。 周贺然被气走了。 “这货简直阴魂不散。”秦君尧咬牙切齿的道,一扭头见宋昭昭在发呆,捏了捏她的脸,怨气十足的说:“人都走远了还看。” 宋昭昭“嘶”了一声,拍开他的手:“疼!” “还知道疼么,我看你的魂都跟着人飞走了。” 莫非她对周贺然还余情未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君尧就气到肠子打结。 周贺然这个祸害,要不趁早杀了吧。 省得一天到晚在宋昭昭面前晃悠,让她旧情复燃。 秦君尧一瞬不瞬的看着宋昭昭,眸光幽暗,漆黑的眼底好似深邃的漩涡,叫人一不留神就要溺毙其中。 还是把宋昭昭打断腿绑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战神,从来就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菩萨心肠。 无尽的冷意自他的身上溢出,一下子驱散了夏日傍晚的闷热。 就跟个自动制冷机似的。 宋昭昭条件反射的抖了抖身子,默默的朝旁边挪了几步。 尼玛,她不就是走神了一会,秦君尧这货为毛一副要生吞了她的表情。 宋昭昭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又远离了他几步。 秦君尧的脸更黑了。 这时,周贺然去而复返。 “我们谈谈。”他对秦君尧道。 秦君尧冷冷的昵着周贺然:“我跟你很熟吗?” 有什么好谈的。 周贺然被秦君尧嚣张的模样气了个倒仰,这人知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可是知府的儿子。 哪来的底气啊? 第217章 不宰白不宰 “不熟,才好谈。”周贺然咬牙切齿:“还是说你不敢跟我谈?” 秦君尧眯了眯眸:“……” 激将法? 行,谈吧! 他倒要看看能谈出什么花来。 “光谈是不是太没诚意了。”秦君尧道:“连酒都不请人喝,周公子该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周贺然有种胸口被人打了一记重捶,憋了一口老血:“自然不会,请吧。”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这男人太不要脸了。 “多上点酒菜,记得让何掌柜把价钱翻倍。”秦君尧凑在宋昭昭的耳边小声的道:“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宋昭昭嘴角微微抽。 你这小人得志的嘴脸还能再明显一些吗? 不过…… 正合她意啊! 宋昭昭搓了搓手,然后对秦君尧比了好的手势。 秦君尧愣了一下,没看懂。 但看宋昭昭像只小狐狸似的笑弯了眸,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宰周贺然这只小肥羊这么高兴? 这小子在她心里果然没什么地位。 秦君尧一下子阴转晴,神清气爽的走了。 伙计领着两人上了二楼厢房。 四方桌前,两人相对而坐,望着彼此的眼中火花四溅。 一时间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何掌柜果断的叫人送上了月醉楼里最贵的酒。 青峰打头,身后跟着两个伙计。 每人手里抱着两坛酒。 呯呯呯! 酒坛子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让周贺然眼皮子也跟着突突直跳。 这……这么多! 周贺然下意识的觑了秦君尧一眼,暗暗吞了吞口水。 秦君尧敏感的捕捉到了,不过放一丝嘲笑他的机会:“怎么,周少爷怕了?” 周贺然一秒坐直身子,居高临下的昵了秦君尧一眼。 “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青峰几人放完东西就出去了。 门被关上,周贺然看着秦君尧道:“五百两,你离开昭昭。” 秦君尧听到这话,冷冷的笑了一声,表情讥诮:“五两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周贺然沉着脸道:“胃口可真大,想狮子大开口啊,那你说个数。 秦君尧斜眼看他:“在你这里,宋昭昭是物品吗,可以等价交换?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简直可笑。” “你……”周贺然被噎住了,顿了一顿,他咬牙道:“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秦君尧一脸冷漠:“哦,是谁开价五百两啊?” “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你自己明码标价的,怪我咯?” 周贺然听着秦君尧这欠欠的语气,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 “你用不着给我挖坑下套,说再多都改变不了你跟昭昭是假夫妻的关系,你不过是别人用来算计昭昭的棋子,若不是为了名声考虑,昭昭又怎会对外宣称跟你成了亲?” 秦君尧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如极寒冰雪般清冷之极,令周贺然心头发颤,有霎那的冲动想给他跪下。 不过转瞬间,那股摄人的气势就消散了。 “你倒是调查的清楚,既然什么都知道,那怎么不公布幕后主使,还宋昭昭清白,说来说去还是你窝囊。”秦君尧冷冷的开口:“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让我离开。” “你不过是个乞丐,住在宋家白吃白喝,你又哪来的脸让宋昭昭养你。”周贺然气到身子颤抖。 秦君尧不紧不慢的道:“宋昭昭乐意养着我,关你屁事,你爹不过区区知府,又不是皇亲国戚,你多大的脸来嫌弃我。” 周贺然被他的大话给气笑了:“呵,说的你好像是皇亲国戚一样,还敢说区区知府,你脸是挺大的。” 秦君尧噎住了:“……” 靠,被嘲笑了。 当今太子的小舅子,已故太子妃的亲弟弟,皇长孙的亲舅舅了解一下。 特么不能说啊!!! 周贺然见他不说话,毫不客气的讥笑了几声。 气得秦君尧脸都绿了。 …… 宋昭昭晚上忙完,坐下来跟大家一块吃晚饭,宋时砚忽然问了一句:“阿尧呢?” 她才猛然惊觉,秦君尧跟周贺然离开后一直没回来过。 “不是吧,喝了一个半时辰了,还没喝完?”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相见恨晚,有说不完的话呢。 宋昭昭暗暗嘀咕了一声,让大家先吃,自己则去了前边。 何掌柜见到她出现,笑着喊了一声:“昭昭!” “何叔。”宋昭昭朝他走了过去,朝二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两人还没出来吗?” 虽没指名道姓,但何掌柜秒懂宋昭昭的话,当即摇了摇头,八卦十足的说:“不过中途我上去偷偷看了一眼,两人喝得都抱着盆吐了,还不肯停,这是不把对方喝死誓不罢休啊。” 深仇大恨不过如此。 何掌柜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宋昭昭:“都是因为你吧?” 唉哟,他家小宋丫头真抢手。 可惜成亲了,要不然嫁进周家当知府家的少夫人那多风光了。 不过话说回来,周少爷模样不如秦君尧俊俏。 单看是挺玉树临风的,但人就怕比较,周贺然跟秦君尧站在一起,一下子被比到尘埃里去了。 不仅是容貌。 还有气质。 明明秦君尧是个乡下村夫,可往那一站却有种恨不得令人膜拜的矜贵气度,就好像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 周贺然在他面前跟个小厮似的。 “不是。”宋昭昭面无表情的否定。 何掌柜嘿嘿一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欸,青峰下来了。”何掌柜看到青峰从楼上下来,指着他道。 宋昭昭扭头看了过去,只一眼就愣住了。 “你怎么了?” 嘴角破了皮不说,一只眼睛也成了熊猫眼,看起来就知道被揍得不轻。 青峰走到两人身前,气呼呼的控诉:“我去劝酒,被揍了。” 揍他的还是自家主子。 喝醉的秦君尧简直六亲不认。 他不能还手。 嗷……气死他了。 宋昭昭一脸震惊:“他们还在喝?” 青峰点头:“昂!” 夫人你快管管啊。 宋昭昭看着面前被揍得实惨的青峰,在心里默默的同情了一把,然后上了楼。 这个时辰的客人都快走光了,还要不要回家了。 第218章 看,这个没用的男人 这个时辰的客人都快走光了,还要不要回家了。 宋昭昭气势汹汹的推开厢房的门,下一秒就转过身,扶着门框哕了。 屋里酒味熏天,差点没把她熏晕过去。 地上无数个酒坛子东倒西歪,周贺然早已趴在桌上不醒人事。 秦君尧在听到开门声时转过身,见到了门外站着的宋昭昭,微眯的眼眸蓦地一亮,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昭昭!”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跟撒娇,仿佛比这醇厚的酒更加浓烈,光是听这声音,就有种醉人的感觉。 宋昭昭的心微微一烫,声音也不自觉的放低了几分,问:“醉了?” 脑子一片混沌的秦君尧,在听到“醉”这个字时,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严肃的说:“别胡说,我没醉。” 说着,还不忘拉踩周贺然。 “看,这个没用的男人。” 宋昭昭:“……” “你行不行?” 秦君尧霍然起身:“男人不能说不行。” “行的话那你自己走。”宋昭昭说:“我先把周贺然送去客栈安顿好。” 喝得不醒人事,送回周府是不现实了,但也不能就把人扔在这里等他自己醒吧。 什么? 秦君尧本能拉住了宋昭昭,哼哼唧唧了起来:“唔,我头晕,头疼,你扶我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整个人倒在宋昭昭的身上,两只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身。 宋昭昭:“我去,我要被你勒死了。” 秦君尧稍稍松了点力气。 “走了走了,管他做什么,有何掌柜在呢。” 秦君尧摇摇晃晃的抱着宋昭昭往门外走去。 宋昭昭被紧紧的缠住,瞪他:“你装醉?” 秦君尧的脑袋歪在她的肩头,来回蹭了蹭,跟只金毛狗似的。 “什么装醉,我!没!醉!” 最后三个字,他超大声的强调。 震得宋昭昭耳朵一阵嗡嗡响。 她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跟个醉鬼计较啥? 宋昭昭费力的挪着腿,秦君尧虽然没有把全部力气压在她的身上,但这么大个人抱着自己也是够累的。 “大哥,二哥。” 宋昭昭看着往二楼走来的宋时砚跟宋时墨,喊道。 两人大步朝她走来。 “妹夫喝醉了?”宋时墨扒拉了一下秦君尧,道:“这么重别把你压坏了,我来扶他。” 说着,宋时墨就伸手把人接过来。 还没碰到秦君尧,就被他一屁股给撞飞了。 宋时墨差点摔个狗吃屎。 “秦君尧,你要死啊。” 秦君尧:“略略略……” 宋时墨:“???” 靠,这个醉鬼太欠揍了。 宋昭昭幽幽一叹,想了想,对两人道:“大哥二哥,周贺然不醒人事了,叫青峰把人送去客栈,让他留在那里照顾一晚,算额外的工钱。” 话音刚落,青峰的声音就从楼梯口传了过来:“给多少?” “一百文。” 青峰笑容一收,扭头就走:“太少了,你请别人吧。” 他,侯爷身边的侍卫高手? 一百文就想请他出手? 开玩笑呢。 “是吗?”宋昭昭幽幽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那我就只好带上秦君尧一起去照顾周贺然了。” 青峰猛地回头,飞快的朝厢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嚎:“宋姑娘,我开玩笑呢,这种照顾人的辛苦活怎么能麻烦您呢。我来,我来,都别跟我抢啊,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要是等侯爷酒醒后发现夫人亲自去照顾周贺然,还不扒了他的皮? 嘤……夫人太狠了。 青峰一把扛起周贺然,风一般的跑了。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宋昭昭勾了勾唇,对宋时砚跟宋时墨道:“大哥二哥,回去了。” “恩,我去抱又又。”宋时砚道。 宋时墨去叫宋以薇。 回家的路上,秦君尧跟个八爪鱼似的一直抱着宋昭昭不放,把秦又又气得瞌睡虫都跑了。 “娘,要抱抱。” 秦又又抱着宋昭昭的另一边,仰着圆圆的脑袋,奶唧唧的求抱。 宋昭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能拒绝小家伙的请求。 她拍了拍秦君尧的脑袋:“松开。” 秦君尧掀了掀紧闭的眼皮,瞪了秦又又一眼:“我不!”说着,他抬起一只腿,挡在了两人中间,强行把秦又又给扒开了。 末了,还不忘把人踢远一点。 虽然没用力,但秦又又气得哭了。 小嘴一撇,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无声的哭泣,更令人揪心。 宋昭昭心疼的不行,咬牙切齿的道:“老娘数到三,你再不松手,别怪我把你扔出去。” “一……三……” 秦君尧:“……” 他唰的一下子抽回了手,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二呢?” 宋昭昭斜了他一眼,还二,我看你现在挺二的。 她把秦又又抱在怀里。 秦又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然后靠在宋昭昭的胸前,挑衅的朝自家亲舅吐舌头。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秦君尧气得脑袋都混沌了,最终仅存的理智也撒着欢手牵手的跑得无影无踪。 “咚”地一声。 秦君尧醉倒了。 第219章 凶残的表白 几人回到宋家。 宋时砚和宋时墨合力把秦君尧扶下驴车。 宋舟跟姜氏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不醒人事的秦君尧,姜氏紧张的问:“阿尧怎么了?” “喝醉了。”宋时墨回道。 姜氏一愣。 晚风轻吹,浓郁的酒味飘散,站在秦君尧面前的姜氏忍不住皱眉:“这是喝了多少啊,我去煮醒酒茶,你们快把人扶回屋里躺着,小心点。” 说着,姜氏匆匆去了厨房。 宋时砚跟宋时墨把秦君尧扶到床上,替他脱了衣裳跟鞋子。 秦又又睡着了,宋昭昭把人抱回自己的屋子。 小家伙欢快的打着小呼噜,任宋昭昭怎么拔动都不醒。 姜氏煮好了醒酒茶,让宋时墨端给秦君尧。 看着眼前醉得不醒人事的秦君尧,宋时墨一脸凝重。 怎么让他喝,是个问题。 “大哥。”宋时墨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宋时砚很快走了进来:“咋?” “你把他扶正了,我给他灌进去。” 于是两人合力,一个扶正身子,一个灌茶。 灌一半,漏一半。 另外再吐个一半。 真正灌进去的,还没有三分之一。 反倒把宋时墨累了个半死。 宋时砚看着满床的狼藉,无语的瞥了眼自家弟弟。 “你把这些洗干净了。” 宋时墨表情一僵,转身哒哒哒跑了个没影,声音远远的自外面传来:“睡一晚就干了,反正他都醉了没感觉。” 宋时砚嘴角狠狠一抽,这个不靠谱的臭弟弟。 他认命的给秦君尧换了衣裳跟床单,好在秦君尧虽然醉得厉害,但酒品不错,也没有吐,全过程动也不动,任宋时砚将他翻过来,拔过去。 宋时砚抱着脏衣服跟床单扔去了宋时墨的床上。 刚睡着的宋时墨整个儿被砸懵了。 宋时砚面无表情的威胁:“明早洗干净,别逼我抽你啊。” 一股来自兄长的血脉压制。 宋时墨缩了缩脖子,弱弱的应了一声:“哦!” 弯月如钩,淡淡的光似一层碎银洒在地面。 “啪嗒”一声,宋昭昭蓦然惊醒,下意识的看向窗户,就见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原来是鸟撞上了窗子。 宋昭昭松了口气,正要继续睡,一扭头,就见她的床头站着一个人。 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宋昭昭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才看清对方的脸。 “秦君尧,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站我床头干嘛?” 宋昭昭摸着胸口直翻白眼,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差点被这货吓得去见太奶奶。 要不是怕吵醒了秦又又,高低得揍他一顿才行。 秦君尧眨了眨眼,然后拦腰把宋昭昭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一抱,让宋昭昭条件反射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秦君尧的黑眸一下子亮了。 “放我下来。”宋昭昭瞪他。 秦君尧傲娇的一甩脑袋,抱着宋昭昭从窗户跳了出去。 不等她开口问秦君尧想干嘛,只觉得身子一轻,再回神时,人已经到了屋顶上。 宋昭昭:“???” “秦君尧,深更半夜不睡觉带我上屋顶,你脑袋被驴踢啦?”忍无可忍,宋昭昭气得破口大骂。 秦君尧垂眸望着宋昭昭,黝黑的眼底深处好似翻涌着汹涌的漩涡。 “说喜欢我。” 宋昭昭一脸呆愣:“啥?” “说你爱我得不可自拔非我不嫁。” 宋昭昭:“……” 什么跟什么? “不说我就把你扔下去。”秦君尧虎着脸,凶巴巴的低吼。 宋昭昭感受到他手里的力道真的松了几分,吓得紧紧的抱住了他:“等等等等……你先放我下来再说。” “不放。”秦君尧表情超凶的:“宋昭昭,我不管你以前跟谁定过亲,未婚夫是谁,如今我们才是夫妻,你才是我娘子。” “假的。”宋昭昭弱弱的提醒道。 秦君尧神色认真的看着她:“可我当真了。” 宋昭昭怔愣:“什么?” 秦君尧目光忽地柔和了下来:“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八抬大轿娶你回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容不得任何人觊觎。” 说着,他在宋昭昭的额头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很轻。 下一瞬,秦君尧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昭昭,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宋昭昭只觉得脑中似乎有烟花绽放,令她心跳加剧。 “你……” 一阵风吹来,宋昭昭望着无边的夜色以及高高的屋顶,感动的同时一阵无语。 哪有人这么表白的。 太特么凶残了。 “嫁给我,又又就是你的了,再也不用担心和他分开。”秦君尧突然开口道。 宋昭昭瞳孔骤然一缩。 满脑子都兴奋的在叫嚣,嫁嫁嫁! 该死,被拿捏住了。 宋昭昭深吸了口气,抬头,恶狠狠的在他嘴角咬了一口。 没错,就是咬。 不过秦君尧自动过虑成了亲。 霎那间,他的眼底犹如坠满了漫天星辰,亮得惊人。 “昭昭!”秦君尧轻声呢喃,声音充满了缱绻温柔。 他放下宋昭昭,宋昭昭双脚刚踩在瓦片上,还没有感受到踏实感,下一瞬被人蓦地拽进了怀中。 秦君尧一手扣住她的头,双唇朝着她覆了下来。 他亲吻着她,不给她丝毫反悔拒绝的余地,霸道地夺走了她的每一寸呼吸。 宋昭昭被吻得晕头转向,身子发软。 一轮皎月害羞地躲进了屋里。 一吻作罢,宋昭昭双腿发软,浑身每一块骨头也渐渐酥麻,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攀着秦君尧的脖子,迷离的双眼似乎能溢出水光来。 “能不能先下去。” 宋昭昭低声道,声音透着一抹娇憨。 秦君尧这次没有犹豫,乖乖的抱着宋昭昭从屋顶飞身而下。 把人抱进房间,秦君尧又重重的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霸道的宣誓:“占了我的清白,你就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拴裤腰带上。” 宋昭昭:气氛终结者,说的就是你。 感动的情绪就是这么没了的。 知道的你是在对我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我报仇。 宋昭昭正要开口赶人,忽然肩头一重。 秦君尧眨眼的功夫,睡着了。 第220章 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噜声,宋昭昭暗暗磨牙。 大半夜的跑过来把她撩了一顿,转头拍拍屁股就睡着了。 所以这家伙的酒到底醒没醒啊。 刚刚是因为喝醉了耍酒疯呢,还是在清醒状态下才对她说那些话? 宋昭昭不确定了。 如果秦君尧一觉醒来,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宋昭昭:敢耍她的话,秦君尧死定了。 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噜声,宋昭昭暗暗磨牙。 大半夜的跑过来把她撩了一顿,转头拍拍屁股就睡着了。 所以这家伙的酒倒底醒没醒啊。 刚刚是因为喝醉了耍酒疯呢,还是在清醒状态下才对她说那些话? 宋昭昭不确定了。 如果秦君尧一觉醒来,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宋昭昭阴森森的瞪着秦君尧:敢耍她的话,那他死定了。 秦君尧本能的抖了抖身子,有点冷呢。 去前院有段距离,秦君尧又这么重,宋昭昭懒得折腾了,于是把秦君尧放到了自己的床上,自己则去了宋以薇的屋里睡。 宋以薇迷迷糊糊间感受到床边有人,睁了睁眼,看到是宋昭昭,又放心的闭上了,嘴里呢喃:“三姐!” “吵醒你啦?”宋昭昭轻声道。 宋以薇摇了摇头。 “明天跟你解释,我今晚跟你睡。”宋昭昭道。 宋以薇应了一声,闭着眼睛往床里边挪了挪,给宋昭昭腾出位置。 宋昭昭轻轻一笑,躺了下来。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睡意全无。 一颗心被秦君尧这一晚撩得难以平静,仿佛平静的湖面被一股名为欢愉的情绪拔动出阵阵涟漪。 清亮的月光自窗外洒入,照亮了宋昭昭羞得通红的双颊。 “三姐……” 宋以薇忽然喊她,吓得宋昭昭一个激灵:“咋了?” “你怎么一直在翻身啊?” 吵得她都睡不好了。 宋昭昭讪讪的笑了笑:“那什么,我不动了,不动了,睡吧。” “哦。” …… 天光大亮,秦又又揉着眼睛醒来,感受到身边躺着一个人,娇软的小脸上立即迸发出灿烂的笑容。 呀,娘亲! 他欢快的张开手臂朝人扑了过去。 秦君尧在这时候翻了个身,露出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庞来。 秦又又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他香香软软的娘亲呢? 怎么变成臭舅舅了? 晴天霹雳。 秦又又整个人都崩溃了,感觉昨天的一觉白睡了。 “啪”地一声。 秦又又的小手毫不犹豫的拍向了秦君尧的脸。 突然其来的一巴掌,把秦君尧给拍醒了。 他睁开眼,先是懵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了秦又又那张愤怒的脸上。 “秦又又,你皮痒了是不是?” “我娘呢,为什么是你在我床上?” 秦君尧被秦又又这么一折腾,这会也清醒了过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是宋昭昭的房间。 思绪慢慢的归拢,想起了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情。 也想起了宋昭昭那双温软的唇畔。 心头一阵悸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双唇。 恩,不是做梦。 宋昭昭主动亲了自己,所以她心里也一定有他。 “你们醒了吗?”这时,宋昭昭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她是听到两人的说话声了。 秦又又双脚并用的从秦君尧身上爬过,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跑去开了门。 一见宋昭昭便扑进了她的怀里,表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怎么了宝贝?” 秦又又撇了撇小嘴,情绪低迷,不想说话。 一早醒来看到的是舅舅,孩生绝望了。 宋昭昭一脸狐疑,小宝心,海底针,她一时半会猜不透啊。 不过肯定跟秦君尧有关。 宋昭昭抬头,凶巴巴的朝秦君尧瞪过去。 “你凶他了?” 秦君尧噎了一下:“我没有。” 这小兔崽子虽然是他娶到宋昭昭的杀手锏,但同时也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同盟关系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分崩离析。 第221章 你想翻脸不认账? 宋昭昭斜着眼睛瞥了秦君尧一眼,意思在说:你说没有,这话谁信? 秦君尧:“……” “又又,走,娘带你洗漱吃早饭。” 宋昭昭摸了摸秦又又的脑袋,轻声道。 秦又又点点头,任宋昭昭牵着他的小手走了。 秦君尧先是一愣,随即叫住了宋昭昭:“宋昭昭,你站住。” 宋昭昭面无表情的问:“干嘛?” 秦君尧瞪着眼,居然还问他干嘛? 你这态度是不是不对啊? 昨晚他们不是还花前月下表明心意,怎么一觉起来,你这么冷漠? 难道是他在做梦? 还是宋昭昭想翻脸不认账? 秦君尧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头气得梗住了。 宋昭昭:呵,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难不成要她先兴高采烈的扑上去问秦君尧昨晚说的是醉话还是真心话,万一秦君尧来一句,我喝醉了,不记得了。 哦,她不要面子的嘛? 这时,秦君尧看到了宋以薇。 “薇薇!” “三姐,三姐夫。”宋以薇喊道。 秦君尧:“带又又去洗漱,我跟你三姐说几句话。” “好的姐夫。”宋以薇应道,目光自两人身上略过,笑得意味深长。 宋昭昭傲娇的抬了抬下巴:“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话没说完,人就被秦君尧拉进了屋里。 “呯”地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留下被门风扑了一脸的秦又又,一脸幽怨的被宋以薇拉走了。 屋里。 宋昭昭两指轻捻,拎着秦君尧袖子把他爪子移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嫌弃。 给秦君尧给整懵了:“你什么意思?” 宋昭昭:“男女授受不亲啊。” 秦君尧呼吸一窒,气了个倒仰。 他一把揽过宋昭昭纤腰,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低头,表情恶狠狠的瞪着宋昭昭。 一副恨不得想咬死她的模样。 “宋昭昭,你想翻脸不认?” 宋昭昭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无辜的眨了眨眼:“什么翻脸不认,听不懂。” 秦君尧表情一僵,顿时怀疑起了人生。 下一瞬,他看到了宋昭昭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嘴角轻轻一勾,气笑了。 “既然听不懂,那就做点懂的。” 说罢,在宋昭昭呆愣的目光中,低头吻了下来。 细细密密的吻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唇上,所有感官功能在这一刻都被无限扩大。 宋昭昭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腔内跳出来。 意识渐渐涣散。 “秦……秦君尧!” 宋昭昭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在秦君尧的唇松开自己的瞬间,轻声的呢喃唤道。 娇软的嗓音,更像是星星之火,将他浑身都给点燃了。 秦君尧定定的望着宋昭昭,幽深的眸中翻涌着波浪,叫人沉溺其中。 有些东西,不是尝一口就能满足的。 “这下懂了吗?”秦君尧眼神凶巴巴的问。 大有宋昭昭再不认,他就亲到她认为止。 宋昭昭被亲的浑身无力,没好气的剜了秦君尧一眼:“谁知道一个醉鬼的话能不能信?” 这一眼在秦君尧看没有任何伤杀力,反而多了些撒娇的意味。 他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角。 “我是醉了,不是失忆了。”秦君尧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倒是想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可周贺然的出现让他如临大敌,毕竟他之前可是宋昭昭的未婚夫。 而且如今大有一心想把人娶回去的心思。 自己跟宋昭昭虽是夫妻,但两人包括宋家人都清楚,这是假的。 说白了,他也不占任何优势。 半夜醒来,秦君尧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冲动,没有优势,那就创造优势。 近水楼台先得月。 总得先叫宋昭昭知道自己的心意才行。 事实证明,有用。 宋昭昭听到秦君尧这话,没骨气的飘了。 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欢意之意。 不过很快又收敛了情绪,面无表情的问。 “你还要抱多久?” 秦君尧道:“再抱一会会。”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啪得呯呯响。 “娘,娘,娘。” 宋昭昭一个大力猛得推开了秦君尧,飞快的跑去开门。 抱了跟没抱似的秦君尧:“……” 这坑爹的玩意儿,好想扔了。 “娘,吃早饭。”秦又又无视自家舅舅杀气腾腾的眼神,奶呼呼的看着宋昭昭道。 说着,软软的小手牵起宋昭昭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舅舅吃不吃的,不重要啦! 秦君尧看着越走越远的两道身影,整个人都不好了。 咬咬牙,认清了自己在秦又又面前就是个空气的事实,秦君尧大步追了上去。 抱不到,那就牵个手! …… 院子里,宋舟正带着两儿子忙碌着。 村民们看到手牵手走过来的一家三口,笑着打招呼。 秦君尧跟宋昭昭是夫妻,大家都是知道的,举止亲密再正常不过。 但村民们不知其内情,宋家人是知道的呀。 这会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都忘了给村民称重。 等忙完,众人坐下吃早饭,一双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秦君尧看。 秦君尧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围观,体贴又专注的给宋昭昭盛粥递筷拿包子。 “要不要我喂你?” 宋昭昭:“你够了!” 秦君尧遗憾的咂咂嘴:“哦。” 一旁啥也没有的秦又又:“……” 恩,又是父慈子孝的一天。 宋舟父子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不停对宋昭昭献殷勤的秦君尧。 姜氏却是兴奋到手都在抖,拉着宋以薇激动的道:“咱家是不是该办喜事啦?” 苏家把人送回来的时候,为了清誉对外说两人是夫妻,苏家恨不得把他们当烫手山芋丢了,压根就没有拜堂。 之前昭昭说了两人是迫于形式,就暂时当着假夫妻。 秦君尧对昭昭自然也不差,不过终究碍于礼教不会太过亲密,言行举止皆进退有度,照顾有加却不越界。 可眼下再看两人,秦君尧看着自家女儿,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姜氏笑得合不拢嘴,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该给女儿绣什么样的嫁衣图案了。 看来自己手里接的绣活得抓紧些了。 女儿的嫁衣马虎不得。 第222章 姜氏正美滋滋的想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 她扭头看向宋舟:“怎么了?” 宋舟道:“娘子,大家都知道昭昭跟阿尧是夫妻,也会默认两人成过亲,要是咱再办喜事,是不是容易让人瞎想?人言可畏,总不能叫昭昭被人议论。” 办喜事,大家是不是就会觉得之前两人并未成过亲,那宋昭昭就是没名没份的跟着秦君尧啊。 这名声,能好听? 姜氏神情一顿,沉默了起来。 宋舟的话叫大家担忧了起来。 村民们想法简单,但也容易一根筋。 他们家如今风头正胜,不少人眼红着,只是憋在心里不敢放到明面上来,毕竟得罪了他们,那就是断了自己的财路。 但若是能有踩他们家一脚的机会,肯定也不会放过。 毕竟随口造谣,张口胡说,哪知道是谁说的。 “都别看着我啊,赶紧吃。”宋昭昭没心没肺的啃着包子:“吃完好出发。” 办什么喜事……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她不否认自己对秦君尧心动了,所以在他表白后,自己亦是满心欢喜的接受了。 可不得有个谈恋爱的过程啊。 万一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两人不合适呢。 都不用废那劲离婚……哦不对,和离! 秦君尧:我恨不得八抬大轿昭告天下迎娶你,你却在想着怎么跟我和离? 姜氏无奈的嗔了女儿一眼,笑道:“事关你的终身大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宋昭昭睁着双眼,一脸无辜摇了摇头。 秦君尧眉头不由得一跳,暗道:宋昭昭没想法这是不打算给他正名啊。 那可不行! “娘!”秦君尧看着她道:“我作为上门女婿入赘再办一次喜事,不冲突。” 恩,名份是自己争取的。 啪哒。 宋昭昭手里的筷子惊得掉了,她错愕的望着秦君尧:“???” 她虽然没有深挖秦君尧的身份,但也能猜到他出身非富即贵。 就这么随意的决定给入赘她家了? 不怕家里长辈扛着大刀过来砍死你个不孝子。 秦君尧:哦,那不会,毕竟我是家里最后一根独苗苗,在断子绝孙跟当上门女婿之间做选择,祖母跟娘肯定会选后者。 姜氏听到秦君尧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尧,你当真愿意?” “恩。”秦君尧点头:“只要昭昭没意见,婚期越快越好。” 他怕晚了某人会反悔。 姜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跟你爹一会就去挑个黄道吉日。” 宋昭昭嘴角微微一抽,扭头瞪了秦君尧一眼,警告他闭嘴。 “娘。”她道:“我办不办喜事,大家都知道我已经成亲了,别在我的事上浪费时间,大哥二哥的婚事还没着落呢。” 所以就别盯着我一个人折腾啦! 姜氏神色一顿,微微一笑:“好,都依你。” 老大老二的婚事要紧是不假,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女儿没有成亲的心思啊。 当娘的自然也不会强迫。 姜氏朝秦君尧投去鼓励的一瞥,好好表现。 秦君尧:好的,娘! 他还能让到嘴的肥肉给跑了? 第223章 吃完早饭,宋昭昭等人便去了镇上。 从驴车上下来的时候,秦又又离得太近,踩到宋昭昭的裙摆。 宋昭昭一个踉跄,身子朝地上栽去。 秦君尧眼疾手快的把人给拦腰抱住了:“想要我抱你直说就是,不要为难自己,万一摔伤了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秦君尧的表情欠欠的。 宋昭昭杀气腾腾的瞪着他,抬手在秦君尧的手上一拧,咬牙切齿的道:“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她想投怀送抱? 一晚上过去,秦君尧是点亮了什么厚颜无耻的技能吗? 老天怎么不来一道雷劈死他的。 “嘶……”秦君尧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疼。” 宋昭昭朝天翻了个白眼:“疼死你拉倒。” 秦君尧也不恼,笑得一脸无赖:“恩,你舍得就行。” 说罢,抱着宋昭昭大摇大摆的往月醉楼大门走去。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秦君尧勾唇,理直气壮:“我想抱。” 宋昭昭:“……” 问题是我不想啊。 大街上的人是不会过度在意两人亲密的举止,可进了月醉楼,一双双眼睛就跟几千万探照灯似的射在两人身上,叫宋昭昭尴尬到想挖个缝钻进去。 “这是怎么了?”何掌柜眼神揶揄的同时关心的问道。 不等宋昭昭开口,秦君尧说:“下车的时候摔了。” “那要不要紧啊?”何掌柜紧张的看着宋昭昭。 宋昭昭虎视眈眈的瞪着秦君尧,一字一顿地道:“放,我,下,来。” 威胁意味十足。 秦君尧见好就收,乖乖的松手。 真把人惹毛了,亏得是他。 宋昭昭对何掌柜笑道:“没摔,就扭了一下。” 何掌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我懂,懂!” 那眼神,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宋昭昭:“……” 她在心里不尊老的补了一句:你懂个锤子。 “昭昭!” 这时,大堂里有人喊了她一声。 宋昭昭扭头望去,就见周贺然站在不远处。 他怔怔的望着宋昭昭,表情有些崩溃。 宋昭昭愣了一下。 何掌柜体贴的解释:“我刚开门,他就来了。” 宋昭昭对着周贺然轻轻颔首,客气的打招呼:“周公子。” 话落,腰上一紧,秦君尧霸道的把人揽进了怀里,挑衅的朝周贺然望去:“周少爷很闲吗?酒都醒了还不回家,你无所事事可不代表别人不忙。而且昭昭是我娘子,你一个外男叫这么亲密是不是不合适啊。” 周贺然捏了捏拳头,眼中喷火。 却又对秦君尧无可奈何。 宋昭昭头大,未免周贺然被秦君尧气到吐血,开口道:“我们去后边说。” 这话是对周贺然说的。 周贺然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秦君尧炸了:“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还要去后院,我不同意。” 宋昭昭朝他斜了一眼,小眼神冰凉冰凉的,就跟刀子似的。 秦君尧噎了一下,做着最后的挣扎:“行……行叭,最多一盏茶的时间,不能再多了,还有,记得保持距离。” 宋昭昭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气笑了。 “知道了!” 第224章 她带着周贺然去了后院。 大家都在备菜,院子里一片忙碌。 见到宋昭昭过来,众人友好的同她打招呼。 “宋姑娘!” 宋昭昭一一微笑点头,两人去了廊下。 周贺然一瞬不瞬的望着宋昭昭,心里只觉得酸酸涩涩的。 明明只是一晚没见,周贺然却清楚的感觉到,宋昭昭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让他抓不住。 “周……” “你喜欢他?” 在宋昭昭开口的瞬间,周贺然率先说道。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笃定。 周贺然不傻,宋昭昭跟秦君尧之间的弥漫着的丝丝缱绻柔情,叫旁人插不进分毫。 宋昭昭迎视着他的目光,嘴角轻轻一弯:“恩。” 周贺然见宋昭昭毫不犹豫的回答,心痛了。 他很想说:我们从小相识,你跟他不过认识几个月而已,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可话到嘴边,周贺然最终咽了下去。 如果说今天之前,周贺然自认还能争取一下,可眼下,他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资格。 因为宋昭昭喜欢啊。 周贺然露出一抹苦笑,沉默了半晌,他才深吸口气,道:“是我明白的太晚,不过昭昭,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虽结不成夫妻,但你依旧是我的亲人,是我妹妹,日后他若敢负你,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宋昭昭微笑:“好。” 秦君尧暗戳戳的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的望向宋昭昭跟周贺然。 两人虽然没避着人,但院子里大家都在干活,闹哄哄的,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秦君尧只看到宋昭昭朝着周贺然笑了一下,俊脸一下子黑了。 周贺然说了什么,让昭昭这么高兴? 秦君尧犹豫了一下,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贴着墙一点一点的朝两人挪进。 这时,周贺然朝他看了过来。 秦君尧一惊,在宋昭昭回头之际,连忙躲了起来。 “这次回来呆两个月,有事就去周府找我。”周贺然伸手拍了拍宋昭昭的肩膀,道:“我走了。” 秦君尧死死扣着墙:混蛋,手往哪放呢,信不信我剁了它。 宋昭昭道:“我送你。” 周贺然笑着点头:“好。” 还点头? 昭昭答应这小子什么事了? 秦君尧急得抓心挠肺。 宋昭昭送周贺然离开,正好朝着秦君尧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秦君尧避无可避,所幸不躲了,背着双手大摇大摆的朝两人走去。 宋昭昭一愣,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秦君尧是有多无聊还有偷听墙角。 “周公子这是要走了?”秦君尧一本正经的问:“不吃了午饭再走?” 周贺然淡淡的昵了他一眼,你可以把眼底的嫌弃收一收,再说这么假的话。 他要真留下来,这人该拿扫帚把他扫地出门了吧。 “我不会轻易放弃的,要是哪天被我知道你对昭昭不好……” 周贺然说着顿了一下,望着秦君尧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警告。 不用说完,秦君尧也明白他的意思。 “哼。”秦君尧重重的冷哼一声:“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叫你有机可趁。” 周贺然看了他良久,神色凝重的道:“最好是这样。” 说罢,他转身看着宋昭昭:“你忙吧,不用送我了。” 秦君尧站到宋昭昭身旁,搂着她的腰:“慢走不送。” 那模样,浑身上下都透着“快走快走,废话那么多”。 第225章 中秋将至,各家点心铺子陆续推出了月饼,宋昭昭不忙的时候就呆在厨房里做月饼。 宋阳跑了县城跟府城,买来了当地最有名的糕点铺里推出的月饼,对这里的月饼款式跟味道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个时候,月饼都是用的酥皮。 跟现代的苏式月饼很像,但口感更甜一点,皮馅的比例各占一半。 宋昭昭觉得有点腻了。 但宋家其余三兄妹却喜欢的不得了。 实在是长这么大,没吃过点心铺里卖的月饼啊。 在乡下,到了中秋那日也会摆上瓜果月饼之类的,但那些饼,并不能称之为月饼,更别说跟县城府城大的点心铺子里做出来的了。 然而就算是自家在中秋吃的月饼,宋家三兄妹也没吃过几回。 有好吃的,王氏都是紧着大房跟三房。 他们二房,只有靠边站的份。 “昭昭,你找我?”何掌柜得空来了后厨房。 就见一伙人围着桌子一顿哄抢,抢急眼了嘴里不忘骂骂咧咧,看得何掌柜一愣一愣。 只有宋时砚兄妹三人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摸着肚子没有加入。 “他们在抢什么?”何掌柜问。 宋以薇一脸的悲愤:“月饼!” 宋时墨擦了擦口水:“昭昭做的。” 宋时砚想说什么,一张嘴:“嗝!!!” 三人吃撑了。 可是刚出炉的月饼香味一个劲的往他们鼻子里钻,谗得人直流口水,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三叔一定是故意的,买了那么多月饼,自己却不吃,全进了他们三个的肚子。 可恶啊! “何叔。”宋昭昭端着一盘月饼朝何掌柜走了过去:“我做了几种口味的月饼,你尝尝看。” 何掌柜笑着点头:“好。” 宋以薇兄妹三人看着何掌柜手里飘着香味的月饼,口水从眼角流了下来。 “那个……昭昭啊,我觉得还能再吃点。”宋时墨纠结了一瞬,最终对美食的渴望战胜了理智。 何掌柜大方的把盘子往宋时墨面前一递。 想吃就吃嘛,都是你家的,干麻这么一副痛苦的模样。 “不许吃。”宋昭昭一脸严肃的拍了宋时墨伸出去的手,道:“三叔买了五十个月饼,四十个进了你们三人的肚子,尤其是二哥你,属你吃的最多。你也不怕撑死。” 大哥含蓄,三妹是个姑娘家,吃的都不如二哥多。 再吃,怕是竖着进来,一会要横着出去了。 宋时墨看着自家妹妹充满威严的小脸,弱弱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不吃了,我去躺会。” “不行。”宋昭昭道:“绕着院子慢走五十圈再去躺着。” 宋时墨哀嚎:“不要了吧。” 他走不动啊。 “恩?” 轻轻的一个字,直叫宋时墨一个激灵,乖乖的转身去了。 娘诶,三妹这眼神太可怕了,就差手里拿条鞭子都能去训老虎了。 宋时砚跟宋以薇不等宋昭昭开口,立马识趣的跟着出去了。 何掌柜靠在门框上,咬一口月饼,看一眼院子里蜗牛散步的三人,越吃双眼就越亮。 第226章 “昭昭,这都是你想出来的?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些口味的。” “诶?居然还能做成肉馅的?” “这咸咸的,口感沙沙的又是什么馅料?这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月饼的样子啊。” 宋昭昭笑道:“这是蛋黄酥,是用咸蛋黄做的。” “好吃。”何掌柜几口一个月饼,嘴巴忙得停不下来。 宋昭昭这次做了三种。 鲜肉,枣泥核桃,另加一款蛋黄酥。 何掌柜吃着吃着,忽然感觉到一片阴影。 一扭头,就见无双眼睛放着狼光,贪婪的瞪着自己。 确切的说,是他手里的月饼。 何掌柜咽下嘴里的东西,护住了盘子:“你……你们想造反呐?” 一名伙计笑道:“何掌柜,那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我们帮你分担一点啊。” “呵呵!”何掌柜朝他翻了个白眼:“做梦,干活去干活去,我跟你们宋姑娘有正事要谈。” 一听何掌柜跟要跟宋昭昭谈正事,众人纷纷叹了口气,散了。 有人走了几步眼巴巴的回头看向宋昭昭:“宋姑娘,一会再做呗。” 他才刚尝一口啊,到了嘴边的月饼就被人给抢了。 到哪说理去? 他一说,无数双眼睛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宋昭昭。 “没问题。”宋昭昭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大家欢呼着的散开了。 宋昭昭跟何掌柜去了隔壁屋子。 何掌柜无奈的笑道:“你也太惯着他们了。” 说是这么说,却也没有阻止宋昭昭。 宋昭昭笑笑。 秦又又趴在一旁的躺椅上,睡得口水横流。 秦君尧对着何掌柜点头示意,然后长腿自旁边一勾,一张椅子勾到了他身旁,微微仰头,朝着宋昭昭柔柔一笑:“坐。” 宋昭昭从善如流的在他身边坐下。 何掌柜摸摸鼻子,老老实实的搬了张椅子过来。 “你做月饼打算怎么卖?”何掌柜开门见山地问。 宋昭昭:“前三天免费赠送。” “免费送?”何掌柜一愣:“咱们酒楼每天的客人还是挺多的,会不会太亏了。” 宋昭昭道:“有舍才有得,这三天先看看客人的反馈,之后我再推出别的口味。而且喜欢占便宜的是人的天性,客人觉得好吃,又免费送,来吃饭的人只会更多。” “好,听你的。” 宋昭昭:“那就从明天开始,不限客人们花了多少银子,一人送一个,口味任选。” 说完事,何掌柜端着盘子去了前边。 刚跨进大堂,一阵风扫过,眨眼的功夫,手里的盘子不见了。 “青……峰……”何掌柜咬牙切齿的吼道。 回应他的是哒哒哒跑远的青峰,一边跑,一边飞快的往嘴里塞东西。 何掌柜气到手抖。 宋昭昭回了厨房继续做月饼,以严康为首的几个厨子替她打下,顺便跟着学。 很快,一锅锅月饼陆续出炉。 “我尝尝,我尝尝。” 有人迫不急待的冲了过去。 严康大手一挡,将人拦住了:“别人都不急,就你急。” 伙计讪讪地一笑,往后退了两步,咧着嘴道:“太香了嘛,一时没忍住。” “人人都有,等着,不许抢啊。”严康说着,警告的扫一众人一圈。 大家纷纷点头应道。 第227章 给大家分月饼的活就由严康负责了,宋昭昭则端着一盘去找秦君尧父子。 宋昭昭做了不少,连前面大堂干活的伙计都有份。 屋里,宋时砚正伏案写策论,是秦君尧布置给他的作业。 秦又又睡醒了,正捧着书看,不知看到了什么,秀气的眉毛微拧,圆嘟嘟的脸蛋明明可爱得不行,却偏要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来,极有反差萌。 小家伙就跟有雷达似的,在宋昭昭一只脚刚跨进屋里时,就跟那迎着太阳而生的太阳花,唰的抬起头来。 脸上顿时绽放出热烈的笑容,几乎要把人给融化了。 “娘。” 秦又又甜甜的喊了一声,扔下手里的书,哧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朝着宋昭昭跑来。 熟练的一扑,一抱。 宋昭昭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娘做了好吃的。” 秦又又双眼亮晶晶的牵着宋昭昭的手往屋里走。 秦君尧也闻到了香味,眉稍微挑:“做了什么?” “月饼。”宋昭昭道。 第一波被大家争抢的时候,秦又又睡着了,秦君尧在屋里陪着,并没有去。 主要是,堂堂镇远侯,为了一口吃的去跟人抢,传出去他不要面子咩? “那群人就为了这月饼抢得恨不得打起来?”秦君尧愣愣地问。 每年中秋,皇帝都会赏赐月饼下来,年年都是那些味道,齁甜齁甜。 有什么好抢的? 秦君尧无法理解。 秦又又才不管那么多,宫里的是宫里的,娘做的是娘做的。 娘做的才是最香最好吃的。 秦又又抓起一块蛋黄酥,像只小松鼠似的哼哧哼哧啃了起来。 宋昭昭看着兴趣缺缺的秦君尧,也不废话,掰了一小块月饼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然后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秦君尧条件反射的张开了嘴。 媳妇亲手喂的东西,就是毒药也得吃。 一咬,秦君尧瞬间被打脸了。 酥脆的外皮带着鲜肉的鲜香味瞬间填满味蕾。 “不好吃吗?”宋昭昭眉稍微扬,双手叉要问道。 可以质疑她的绣活,不能质疑她的厨艺。 “好吃。”秦君尧看着她这副气呼呼的小模样,轻笑着伸手,揽着宋昭昭的纤腰,将人带进了怀里,在他的腿上坐下:“继续。” 他张了张嘴,示意宋昭昭继续喂。 宋昭昭的脸微微红了。 “要吃自己拿。”她拍了下秦君尧的大腿,就要起身。 秦君尧死死的禁锢着她。 宋昭昭瞪着他:“还有人在呢,你能不能注意点。” 你们古人不是内敛含蓄的么? 这货是解封了什么厚颜无耻的技能? 奔放的连她这个现代人都自愧不如。 宋时砚忽然开口:“你们可以不把我当人。” 一边说,一边起身把秦又又拉走了:“你们继续。” 顺便端走了桌上的月饼。 宋昭昭:“……” 大哥,你学坏了。 …… 一连三日,客人对月饼的反晌极好。 不管点多少菜花多少银子,只限每人一个。 于是有人为了吃那一个月饼,一天两顿往月醉楼跑。 更离谱的是,家里有下人的,把下人都带去酒楼吃饭,然后把本该送给下人的月饼再占为已有。 下人:“……” 就悄眯眯的不敢开腔。 何掌柜被这些有钱人的操作给气笑了。 得亏是定了坐下来吃饭的人才能送月饼的规矩,一张桌子顶多做个八人。 毕竟养尊处优的少爷们不能叫下人把自己挤得坐不下啊。 不然这群公子少爷们要是把自家所有下人都叫过来,人手一个,宋昭昭会亏得连爹娘都不认识吧。 老实说,宋昭昭也没料到有钱人的脑回路能这么奇葩。 不过带来的好处也是喜人的。 三天过后,月醉楼正式对外卖月饼,然而每天的量还是无法满足客人们的需求。 预定月饼的单子像雪花一样飞到了何掌柜面前。 何掌柜拿笔的手都快捏不住了。 实在是写字写到手软。 “昭昭,昭昭,哈哈哈哈……” 何掌柜捧着厚厚的单子冲到后厨,魔性的笑声震耳欲聋。 “发财了,发财了!” 何掌柜站在宋昭昭身边,用力的甩着手里的纸。 唰唰唰—— 何掌柜听着纸张摩擦的声音,陷入了陶醉中。 宋昭昭一边揉面,一边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轻蹙。 “距离中秋没几天了……” 何掌柜以为她是担心单子太多,时间上来不及,到时候交不出月饼就失了信誉。 “你放心,这些月饼的数量我都仔细衡量过,来得及交货。” 宋昭昭摇摇头:“失算了,早知道这么受欢迎,我应该提前一个月就做了卖。” 何掌柜:“……” 阿这……我有点不好接啊。 沉默了一瞬,何掌柜一脸严肃的安慰:“没事,明年咱提前两个月卖,争取再赚回来。” “宋姑娘,宋姑娘。”这时,前边的一名伙计匆匆的跑了过来。 宋昭昭:“怎么了?” 何掌柜一脸紧张的看着他:“跑这么急,出事了?” “不是。”伙计连忙摇了摇头:“有贵客到了,要见宋姑娘。” 何掌柜:“谁啊?” 伙计:“不知道,穿着很贵气,看着眼熟,应该是老客户。” “周婶,这里交给你了。”宋昭昭喊一旁的周氏:“我去看看。” “诶,好!”周氏应道。 宋昭昭洗了手,解下围裙便去了前面。 何掌柜也跟着去了。 月醉楼的大门口,季琳琅正好带着婢女走了进来,看到宋昭昭,欣喜的朝她挥了挥手。 “昭昭。” 宋昭昭笑着迎了上去:“琳琅。” “季大小姐你都不认识?”何掌柜无语的瞥了伙计一眼。 季大小姐来了不是一回了,又没有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还能认不出。 伙计无辜的摇头:“不是季大小姐,是他。” 说着,他伸手往旁边一指。 何掌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一名中年男子朝他咧笑一笑。 “何管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何掌柜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小跑着走了过去。 来人正是何飞。 崇文书院,郭家的厨房总管。 当初因为不服气宋昭昭的厨艺,一时嘴欠放下狠话,要是老夫人喜欢她做的吃食,就叫宋昭昭一声‘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