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有弹幕,携夫君福宝杀疯全府》 第1章 恶婆母图穷匕见 七月流火,京城酷热。 苏锦绣在婆母萧老夫人的碧桐苑里替她核完了这个月的府内开支,又被留着抄了两卷静心经,直累得腰酸背痛,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这才被放了回来。 锦绣苑已是镇北将军府里相对清幽的院落,午后日光穿透枝叶,仍将屋子烘得像个蒸笼。 她疲惫地歪在窗边贵妃榻上,连手中的缂丝团扇都懒得摇动,任由暑气蒸腾。 “滴……弹幕系统绑定成功。” 冰冷奇异的声音突兀响起。 苏锦绣因疲惫而微阖的双眼顿了顿。 她缓缓坐起,环顾四周。 屋室雅致,略显冷清,并无异样。 孕中多思,许是方才累着了,又兼天气闷热,才出现了幻听。 她未放在心上,正欲唤侍女。 谁料,那奇异之音接连响起。 “弹幕加载中……” “弹幕加载完毕。” 苏锦绣蹙眉。 弹幕系统?加载? 不等她细思,眼前空气中,凭空浮现三行墨色小字。 【咦,《大靖娇宠录》开播就放苏锦绣这段啊?她不是个很快就下线的炮灰女配吗?】 【镇北将军府老夫人为幺子婚事,欲夺长子新得之赏赐别院,引发炮灰女配与恶毒婆婆暗战。】 【对对,就是她!原书中她后来超惨,不仅赏赐被抢,生下的萧家嫡长孙女又被换成了小叔子的私生女!她和她的女儿纯纯大血包!给那‘福星’女主铺路的。】 【来了来了,丹凤三角眼的老巫婆端着燕窝来了,指定没好事!苏锦绣实惨啊!】 苏锦绣呼吸一窒,呆望着悬浮的文字。 《大靖娇宠录》?一部戏? 将军府家事,怎会成了“戏码”? 婆媳暗战……是指她和婆母萧老夫人? 她苏锦绣是萧家长媳,未来将军府主母,深受夫君爱重,怎可能是那任人鱼肉、下场凄惨的‘血包’? 弹幕还说婆母为小叔子萧承嗣婚事,要夺她夫君新得的别院? 昨日夫君萧承煜的确在来信中告知她,因前线立功,圣上特赏赐京郊玉泉山下别院一座。 婆母萧老夫人……确实是丹凤三角眼。 可别院乃圣上御赐,何等殊荣与金贵?婆母怎会张这个口? 她嫁入将军府一年有余,夫君萧承煜常年驻守边关,与她聚少离多。 府中中馈一向由婆母萧老夫人掌管,她自认晨昏定省,恭顺孝敬,从未有过半分差池。 婆母平日里对她虽谈不上热络,却也算和气,时常说起小叔子萧承嗣的婚事老大难,或是抱怨府中开支大,日子过得紧巴。 难道……之前几次婆母说库房银钱紧张,让她从嫁妆里补贴家用,实际上都是为了从她这里掏东西补贴小叔子? 那说辞合情合理,怎可能藏着这样的算计? 这凭空出现的“弹幕”,所言当真可信吗? 心念一转,她猛地站起,在屋内快步踱了几圈。 若弹幕所言非虚……这岂非未卜先知? 那婆母此刻即将上演的嘘寒问暖,也只是这‘戏’里早已写好的算计…… “锦绣。” 院外传来婆母萧老夫人略显刻意的温和声音。 苏锦绣脚步顿住,心头一凛。 她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萧老夫人果然站在门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正是一盅氤氲着热气的燕窝。 燕窝…… 弹幕所言,竟是真的! 苏锦绣心中虽翻涌不休,面上却分毫不露,反而更显温顺,下意识地便要上前搀扶。 先稳住婆母再说。 萧老夫人见她开门,脸上堆起一丝并不真切的笑意,举了举手中的燕窝。 “锦绣啊,身子重,该多补补。娘特地给你炖了燕窝。” 苏锦绣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屈膝行礼。 “谢母亲挂念。” 苏锦绣侧身,让开门路。 萧老夫人端着托盘进来,径直走到桌边放下燕窝,挨着苏锦绣坐下,那手就搭了上来,覆在她手背上。 “煜儿这次又立大功,得了圣上赏赐,真是咱们将军府的荣耀。” 苏锦绣垂眸:“夫君为国尽忠,是他的本分。” 【来了来了,夸完大儿子就要说那个不成器的了。】 果不其然,萧老夫人话头一转,就叹气,“可你小叔子承嗣,老大不小,婚事还没着落。前些天去吏部侍郎家提亲,人家话里话外的意思,嫌咱们聘礼不够体面。” 她说着,看向苏锦绣。 “尤其缺个体面些的宅子做婚房。” 【图穷匕见了!打别院主意呢!】 【别给啊,给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守住你的家产和嫁妆啊!虽然你是炮灰女配,但网友的乳腺也是乳腺啊!开局就这么气人?不看了!】 萧老夫人顿了顿,不再绕弯子。 “锦绣啊,娘知道你最懂事。煜儿得的那座别院,地段景致都好,要是能借给承嗣办婚仪,将侍郎家的千金风光娶来,整个萧氏一族面上都是有光的。” 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寻常商量。 “再不然,你嫁妆丰厚,先挪些出来,帮衬下自家兄弟,也算替将军府分忧。” 苏锦绣心头冷笑,指尖悄然蜷起。 面上却做出几分惊讶与为难。 “母亲,这……” 声音放轻了些。 “别院是圣上御赐,指名给了夫君的。媳妇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敢替夫君做主?这事若传扬出去,御史台还不得参夫君一本?” “至于嫁妆。”她顿了顿,语气更显恭顺,“入府时都有册子,您和父亲也过目了。要动用,得您二位和夫君都点头,还得请族老见证。媳妇自己,可做不了这个主。” 【咦?她这反应不对啊】 【怎么回事?剧本改了?不应该是唯唯诺诺答应吗?】 萧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还算温顺的苏锦绣,此刻竟能说出这番滴水不漏的话来顶她,怎的忽然翅膀硬了,敢不听话了? 她脸色一沉:“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赏赐给煜儿的东西,你想独占?” 声音陡然拔高。 “承嗣是你小叔子!长嫂如母,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还是你娘家商户出身,眼里只有钱,忘了什么是高门规矩,什么是家族荣辱?” 第2章 给夫君写信 【我靠!人身攻击!商户女怎么了?】 【这老太太嘴巴真毒!气死爷了!女配别怂啊!】 弹幕炸开了锅。 苏锦绣看着一条条极速飘过的弹幕,指甲掐进肉里,那点痛楚让她稳住心神。 孕期不能动气,眼下更不能和婆母硬碰硬。 她依旧低眉顺眼。“母亲教训的是。但此事重大,媳妇确实不敢擅专。容媳妇禀了夫君,听夫君定夺。” 萧老夫人见她油盐不进,气得胸口起伏。 她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嗑”的一声脆响。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你好生想想吧!” 说完,扭头就走,脚步又急又重,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人一走,苏锦绣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弹幕还在刷。 【好险,差点撕破脸。】 【苏锦绣忍功可以啊,但这老虔婆后招多着呢!】 【将军赶不回来怎么办,她可马上就要生了!】 苏锦绣心头一跳。马上就要生了?她明明还有一个月才足月。 而且,夫君十日前传信说顶多十五日便能返程?怎么会赶不上? 难道……自己要出事? 不等她细想,更多血红的字跳出来,扎得她眼前发黑。 【哎,还是太嫩了,斗不过老虔婆的,妥妥炮灰一枚。】 【噩梦的开始是难产和换子!难产伤了根本,亲女儿又被换走,扔外面等死。萧承煜要绝后了!】 【这只是开胃菜,婆婆的手段在后头呢。苏锦绣一家三口凄惨一生!换来的那个假货成了福星宝!后来靠着这名头,可是捞了不少好处呢!】 【不然你们以为娇宠的是谁,可不就是那福宝女主嘛!】 换子?! 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 【她死了正片才开始是吧?】 【好可惜,感觉她是好人诶,人美心善,但还没来得及和将军心意相通就双双惨死。】 【血包恋爱脑有什么可看的,早产剧情快快快。】 每一行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苏锦绣的心窝。 她的女儿……会被换掉? 她和夫君萧承煜,结局凄凉? 心脏猛地一抽,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触发剧情预知功能。”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紧接着,无数画面冲入脑海,真实得可怕。 阴暗的产房,浓重的血腥气。 她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汗水湿透了身下的被褥。 一个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婴孩,眉眼间像极了她和夫君。 可那稳婆一转身,就把孩子递给了角落里一个面目模糊的婆子! 几乎同时,另一个瘦弱、几乎没气的女婴被塞进她怀里。 接着,画面划过。 肮脏的街角,一个小女孩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服,脸蛋乌漆墨黑,头发枯黄,伸着皮包骨头的小手在乞讨。 而自己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女儿,联合那佛口蛇心的婆母将她的嫁妆掏空,铺子变卖,然后将她赶到庄子上磋磨至油尽灯枯。 而那个与她没见过几面但一直相敬如宾的丈夫,在她死后一夜白发,终生未娶直至战死沙场。 不! 这不是真的! 她猛地睁开眼,泪水糊了满脸。 视线模糊中,却有两簇火苗在眼底烧了起来,烧得又狠又亮。 她自问嫁入将军府,对上孝敬婆母,对下宽厚待人。 一片真心,却落得个被当成傻子般算计的下场。 他们骗了她一辈子,骗她到死! 如果弹幕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谁也别想再那般愚弄她!谁也别想动她的孩子! 她和夫君……虽则聚少离多,情分说不上深厚,可这么些年,他托人带回来的礼物,足足塞满了一间厢房。 可见他并非凉薄之人。 虽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他人,但他是孩子的父亲,是镇北将军! 眼下府中豺狼环伺,她必须让他尽快回来! 她走到妆台前,铺开信纸。 如何措辞,才能让他不疑有他,又能让他尽快赶回? 【写!就说老虔婆虐待你!让他回来带你分家别住!】 【楼上别太天真了,将军常年打仗,能信这个?万一老虔婆截了信,女主死定了!】 【说自己病了,孕期反应严重,日夜思念夫君,需要夫君陪伴。】 【这个靠谱点,但不够紧急,将军公务繁忙,不一定立刻回来。】 弹幕七嘴八舌,苏锦绣凝神细思。 她提笔,蘸了墨,笔尖悬于纸上,片刻后落下。 信中,她先是问候了夫君的安危与军中事务,随即笔锋一转,提及自己孕期反应颇重,近来时常心悸不宁,夜不能寐。 然府中诸事繁杂,婆母年事已高,不忍让她过分操劳,自己勉力支撑,却恐有闪失。 唯盼夫君能早日归来,让她有所倚仗。 言辞恳切,既表达了思念与身体的不适,又隐晦说出府中并非全然太平,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显得柔弱又顾全大局。 写罢,她仔细看了两遍,确认无甚破绽,才封了口,唤来心腹侍女春桃。 “春桃,这封信,你花重金找最快驿使,亲自送到将军手上,不得有任何耽搁。” 春桃是她的陪嫁丫鬟,一向忠心耿耿,见苏锦绣面色凝重,郑重点头:“夫人放心,春桃晓得轻重。” 苏锦绣又低声嘱咐:“府中近日恐有些风波,你平日里多留心各处动静,尤其是我院子内外,还有……厨房和采买那边,若有任何异样,立刻回禀我。” 春桃心中一凛,也知事关重大。 “是,夫人。” 待春桃领命而去,苏锦绣才略松一口气。 送走了信,只是第一步。 如果弹幕所言为真,萧老夫人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锦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毒辣的日头。 她需要帮手,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 除了春桃,她院里还有几个二等丫鬟和粗使婆子。 平日里看着还算本分,但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又是旁人安插的眼线,她一时也难以分辨。 苏锦绣清楚,眼下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和这个神奇的弹幕系统。 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为了腹中的孩儿,为了不重蹈预知中所言的悲惨命运,她都必须一一化解。 第3章 嗜血恶鬼转世? 【哟,眼神变了哦,要开始反击了?】 【前排瓜子板凳已备好,坐等大戏开锣!】 弹幕飘过,像一群看不见的盟友在呐喊。 她正思忖着萧老夫人被拒后,下一步会如何发难,自己又该如何见招拆招,脑海中那冰冷奇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发布:阻止原剧情中的难产与换子悲剧。” 系统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绳索,在她快要溺毙时垂了下来。 “当前阶段任务:保胎。” “成功阻止萧老夫人的下一次刺激,奖励:固胎丸一枚。” 苏锦绣抬手,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泪。 …… 第二天一大早,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还有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 “夫人,老夫人听说您今日胃口不佳,特意让奴婢给您送碗安神汤来。” 是萧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 来得倒是快。 张嬷嬷那张惯会堆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她端着一个青瓷碗,里面是乳白色的汤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材香气。 苏锦绣的心猛地一沉。 安神汤? 【啧啧,这老虔婆又派狗腿子来了,经典套路。】 【张嬷嬷这表情,一看就是心里有鬼,演技太差了吧!】 【抢东西不成改下药了?这婆婆段位也就这样了,没点新意。】 【这汤要是没问题我倒立洗头!】 弹幕飞快滚动,每一条都像在敲警钟。 苏锦绣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念头转得飞快。 她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倦意的笑容,语气温和。“有劳嬷嬷了,替我谢过母亲费心。” 她没伸手接碗,用帕子按了按额角。 “不知怎的,许是天太热,我现在闻着这味儿,胃里倒有些翻腾得厉害。” 她微微蹙眉,显出几分难受。“嬷嬷先放这儿吧,等会儿凉一些,我缓过这阵儿再喝。” 张嬷嬷端着碗的手顿了顿,脸上笑容依旧,眼底却划过一丝急躁。 【哈哈哈,张嬷嬷那小眼神,藏不住事儿啊!】 【哎哟,女配这招可以啊,装孕吐,万能借口!】 张嬷嬷将碗放在桌上,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似乎是为了亲自看着苏锦绣将药喝下去,她走到窗边那座小巧玲珑的博山炉旁,整理起了香灰。 “那夫人可得好生歇着,这胎像稳固最要紧。老奴这就回去复命了。”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苏锦绣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的柔弱立刻褪去,一片冰冷。 她扬声:“春桃。” 随后指了指桌上的汤碗,声音压得极低。 “这碗汤,你想法子处理掉。再去趟大厨房,打听清楚今天这安神汤是谁熬的,都用了什么料,经了哪些人的手。” 春桃只看了一眼那碗汤和苏锦绣凝重的脸色,便明白了七八分。她不多问,只沉稳地点头:“是,夫人放心。” 她端起汤碗,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苏锦绣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日光晒得发蔫的芭蕉叶,心跳依旧很快。 刚才那番应对,算不算成功阻止了“刺激”? 系统并没有提示。 心头的不安没有解除,反而像藤蔓般缠绕上来。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视线扫过屋子,最终落在窗边那座博山炉上。 炉内燃着安神香,是她孕后常用的,气味清淡,有助睡眠。 可此刻,那袅袅升起的青烟,比往日浓郁了些许,气味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异香。 她记起,方才张嬷嬷进来时,在香炉边调整过香料的位置?当时只顾着应对汤药,并未在意。 难道…… 【等等,这香的颜色是不是有点绿啊?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我就说嘛!这老虔婆能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手!原来是香有问题!】 【我去!汤是障眼法,香才是杀招?这老太太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弹幕的惊呼如同炸雷。 几乎同时,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撕扯般的坠痛! “呃!”苏锦绣痛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她扶住桌沿,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不是汤,是香! 婆母竟然设下了如此阴险的连环计! 那碗汤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这无声无息的熏香! “来人!”她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嘶哑,“快!春桃!”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密集又强烈。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的孩子在不安地躁动,仿佛也在挣扎求生。 “夫人!” 春桃正好端着处理好的空碗进来,一见苏锦绣面色惨白、冷汗淋漓地扶着桌子,连忙冲过来扶住她。“夫人您怎么了?!” “肚子……肚子疼。” 苏锦绣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快、快去叫稳婆!我……我要生了!” 早产!这两个字像巨石一样砸在主仆二人的心头。 春桃脸色煞白,却强作镇定:“夫人您撑住!奴婢这就去!” 她扶着苏锦绣往内室床榻走去,同时朝外面大喊:“来人啊!快去请稳婆!夫人要生了!”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脚步声、呼喊声交织。 苏锦绣躺在床上,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哎呀,这不还是早产了嘛,可惜了咯。】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接下来是不是要上演经典换子大戏了?然后假千金成功入住将军府当福星啦?标准假千金夺气运戏码?】 【能不能新鲜点啊,我还想继续看女配反击打脸,求别下线啊!】 【这苏锦绣就是将福星女主养大的血包而已,她和她女儿都要给假千金让道,毕竟他们都是炮灰配角。】 【这老虔婆也真不是东西,就因为当年有算命的说萧承煜是嗜血恶鬼转世,会克她!她就真信了,从小就对萧承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给姐妹剧透一下,那个败家小叔子萧承嗣,在外面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买通算命的跟老虔婆说那孩子是百年难遇的福星,能旺将军府!这老虔婆居然也信了,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我的妈呀!真够狠毒的!就因为一个算命的老道,亲儿子和亲孙女都不放过啊!】 第4章 换孩子 弹幕在她眼前疯狂滚动。 苏锦绣死死咬着下唇,渗出血丝。 婆母……你果然够狠!但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产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紧张或麻木的脸。 苏锦绣躺在产床上,汗水早已湿透了身下的锦被,一头青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阵痛如同最残酷的刑罚,一波紧过一波,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 稳婆和几个帮手的嬷嬷进进出出,端着热水,拿着布巾,口中念念有词。 “夫人用力啊!” “看到头了!再加把劲!” 苏锦绣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她痛得眼前发黑,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视线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靠近她的人。 【这王稳婆一看就不是好人,贼眉鼠眼的,标准反派脸。】 【袖子里能藏啥?银针?毒药?还是准备好的女婴?】 【旁边那个端水的婆子,表情管理不行啊,心虚写脸上了都。】 弹幕的警告像针一样刺入她的脑海。 她盯紧了那个被弹幕点名的王稳婆。只见她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手上的动作却总在不经意间靠近她的腹部下方。 “夫人,放松些,老婆子我接生几十年了,保管您母子平安。” 王稳婆一边说着安抚的话,一边拿起一块布巾,要替她擦汗。 【那手!那手!啧啧,马上就要搞事情了!】 【这布巾是啥高科技道具吗?一擦就晕?】 就在这时,又一阵剧痛袭来,伴随着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苏锦绣差点昏过去。她感到力气正在飞速流失,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胎动越来越微弱。 气息不稳,胎位不正! 【这体力条告急啊,这局难了。】 【想看女配的姐妹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弹幕刷起来,给炮灰女配加点精神buff!】 “叮!收到大量观众打赏能量,自动兑换(强效固胎丸)x1,(体力补充剂)x1,已投放!”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几乎是同时,一股暖流凭空注入苏锦绣的四肢百骸,原本濒临衰竭的体力奇迹般地恢复了些许,那股窒息感减轻,混乱的气息平稳下来,腹部的剧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丝,让她得以喘息。 更重要的是,那股濒临绝望的意志,重新被点燃! 王稳婆正欲用那块布巾靠近苏锦绣的脸,却被她猛地睁开的、锐利如刀的眼神震慑住。 她的手停在半空。 苏锦绣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般划破了产房的沉寂! 生了!是个女孩! 苏锦绣浑身脱力,大口喘着气,但眼睛却死死追随着刚出生的女儿。 那孩子被王稳婆迅速用襁褓裹住,小脸皱巴巴的,却能看出精致的轮廓,像极了萧承煜。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个千金!” 王稳婆脸上堆着笑,抱着孩子就要转身。 她心底暗啐一口,什么千金,一个马上要被扔出将军府的下贱胚子。 “把孩子给我!”苏锦绣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挣扎着伸出手,尽管浑身无力,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护崽的母狼,充满了警惕和凶狠。 王稳婆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夫人,小小姐身上还有秽物,得先抱去清洗干净,再……” “我说,把孩子给我!” 苏锦绣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立刻!” 【哇!!护犊子的苏锦绣太飒了!】 【对对对,只要看住了,不让孩子离了视线,老虔婆不可能得逞!】 【老虔婆这会儿估计在产房外头抱着她那福宝孙女等消息呢!】 【什么福宝啊!一个连外室都算不上的青楼女子生下的娃,萧承嗣花钱,拿人命换来的福宝名头,迟早遭报应。】 【就是就是,算命老道胡诌一句,要了苏锦绣一家三口的命,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没办法咯,女主就是女主,逆天的剧情设定,她虽然是花钱买的福宝名头,但她也确实让老虔婆和她的亲爹亲娘过上了好日子。】 产房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其他几个嬷嬷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萧老夫人沉着脸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心腹嬷嬷。 她先是扫了一眼床上狼狈不堪的苏锦绣,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随即目光就落在了王稳婆怀里的婴儿身上。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萧老夫人语气不悦。 “刚出生的孩子娇贵,还不快抱去给奶娘喂奶,仔细洗漱干净!杵在这里做什么?” 她说着,就朝王稳婆使了个眼色。 王稳婆会意,立刻就要抱着孩子往外走。 “谁敢动我的孩子!”苏锦绣猛地撑起身子,不顾产后撕裂般的疼痛,死死地盯着她们,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碰她一下!”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把孩子,抱过来!”她一字一顿地命令道,目光如刀,直刺向王稳婆和萧老夫人。 产房内的空气几乎凝滞,萧老夫人那张脸,因着怒气微微有些扭曲。 她确实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在她面前大气不敢喘的儿媳,今天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反了你了!”萧老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苏锦绣,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你婆母!这孩子是我萧家的孙女,我老婆子看看,难道还不行了?” 【哇哦,老虔婆换不了孩子,气急败坏了!】 【身份压制?老套路了,锦绣别怕!】 【还等什么,快把孩子抢过来啊!】 苏锦绣产后本就虚弱,眼前一阵阵发黑,看到弹幕,直接下了床,将孩子一把夺了过来。 她喘息着,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母亲说的是,她是萧家的孙女,可她更是我十月怀胎、拼了性命才生下来的女儿!” 第5章 将军回来了 王稳婆被抢走了孩子,站在那里呆若木鸡,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滚落下来。 萧老夫人气得手指都在发颤,指着苏锦绣:“好,好得很!我看你今天是要翻天了!来人,把小姐给我抱过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 她身后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就想上前。 春桃张开双臂,死死护在床前,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老夫人,我们夫人刚生产完,您就行行好,饶了她吧!” “滚开!”一个嬷嬷面露凶光,伸手就要粗鲁地推开春桃。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就要乱起来的时候—— “住手!” 一声沉稳有力的低喝,骤然自门外传来,如同平地惊雷。 紧接着,产房的门帘被“哗啦”一声猛地掀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一路风尘与凛冽寒气,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肩宽腰窄,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随意地贴在他饱满的额角。 【啊啊啊啊将军!是将军!他回来了!】 【我的天,及时雨啊!帅爆了!】 【这出场,爱了爱了!他这个时候回来了,老虔婆要傻眼了吧!】 萧承煜甫一进门,视线便精准地落在了床上。 苏锦绣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护着什么,而床边,萧老夫人和一众仆妇神色各异,气氛紧张。 他心头猛地一沉,三两步抢到床边,先是紧紧握住苏锦绣冰凉的手,嗓音微软:“夫人,我回来了。你怎么样?” 苏锦绣看见萧承煜,那双一直强撑着的眸子瞬间漫上水光,所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 委屈、后怕、庆幸…… 无数情绪翻涌上来,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萧老夫人一见儿子回来,先是狠狠一愣,随即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抢着开了口:“煜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看看你媳妇,刚生下孩子就跟疯了似的,谁都不让碰!这孩子才多大点儿,哪经得起她这么折腾!我好心想让奶娘抱去喂奶,她竟然还跟我抢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还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承煜的视线从苏锦绣苍白憔悴的脸上,缓缓移向自己的母亲。 他收到锦绣的信,字里行间那份掩饰不住的不安与求助,让他心焦不已,立刻快马加鞭赶回,连身上的官服都来不及换。 此刻见产房内这般剑拔弩张的情形,他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见苏锦绣那副虚弱至极的模样,心中只有疼惜和体谅。 他松开苏锦绣的手,转向萧老夫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母亲,锦绣刚经历生产,可以说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虚弱,情绪不稳也是人之常情。” 他稍作停顿,看了一眼被苏锦绣紧紧护在怀中的襁褓,声音又沉了几分:“她初为人母,想将孩子留在身边亲自照看,这又有什么不妥?” “我……”萧老夫人被儿子这番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脸都憋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一回来,竟然是先护着这个不省心的媳妇! “煜儿,我这……我这不也是为了孩子好吗?她哪有什么经验……”萧老夫人还想辩解。 “府里有的是经验丰富的稳婆和奶娘,锦绣若有不明白的地方,自然会开口请教。但孩子是她亲生的,她想自己抱着,难道还要经过旁人的允许不成?” 他并非不孝,只是他更清楚,他的妻子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 苏锦绣听着萧承煜这番话,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 不是伤心,是欣慰,是劫后余生,一股暖流涌过心田的感动。 他信她。 这就够了。 【霸气护妻!将军威武!这话说的太给力了!嗑到了!磕到了!】 【婆婆脸都绿了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个一向孝顺的儿子会为了老婆忤逆她吧!】 【苏锦绣:老公给力,安全感爆棚!】 【将军居然不愚孝!这人设我爱了,这cp我嗑定了!】 萧老夫人看着儿子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再看看苏锦绣那副明显被维护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她知道,今天这事,办不成了。 萧承煜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母亲,重新俯下身,柔声对苏锦绣道:“把孩子给我看看。” 苏锦绣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递了过去。 萧承煜伸出双手,接过那小小的、柔软的一团,动作竟显出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笨拙。 襁褓中的小女婴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巴还满足地砸吧了两下。 看着女儿那酷似自己和锦绣的眉眼,萧承煜那颗在战场上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也骤然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头,对苏锦绣露出一抹难得的温柔笑意:“辛苦你了。” 苏锦绣也回了一个虚弱却无比安心的笑容。 王稳婆和其他几个嬷嬷见这阵仗,哪里还敢再多说半个字,一个个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恨不得自己能当场隐形。 萧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狼狈和浓浓的不甘。 【老虔婆总算走了!太好了,终于可以放心了!】 【先别急,老虔婆走了,她身边的爪牙还没呢,只要她们在,孩子早晚被换的。】 眼前飘过的一行弹幕提醒了苏锦绣,她抬眼,视线正对上站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王稳婆。 她身边能够相信的只有春桃一人,其他人都很难信得过,这该如何是好? 四肢百骸的力道瞬间被抽空,苏锦绣只觉眼前一片空白,一下瘫倒在榻上。 春桃见状,高呼一声:“夫人!” 彼时萧承煜怀抱婴孩俨然一副慈父模样,听到这声呼喊方才回过神来,一时间眉头紧锁。 “夫人这是怎么了?” “夫人孕期身体康健,胎相一向稳固,也不晓得是怎么的,突然就早产,生产还异常艰难……” 此言一出,萧承煜顿时怒火中烧:“不是请了稳婆大夫,怎么还会如此?” 第6章 实力护妻 沉默立于一侧的王稳婆眼见情况不妙,忙跪倒辩解:“将军明鉴,女子生产本就艰险,老奴也已尽力而为了!” “什么尽力而为,奴婢只瞧着这糟婆子一上手,夫人便没了力气,只怕是她没安好心!” 春桃哭得两眼泛红,狠狠瞪着王稳婆。 “你,你这丫头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够了!” 萧承煜不愿听她们纠缠不清,呵斥一声,却听见苏锦绣虚弱的呼唤传来。 “夫君,香炉……” 春桃闻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将香炉中的香灰抓一把,捧到萧承煜面前。 “将军您看!这香有问题!奴婢以命担保,夫人就是闻了熏香后才早产的!”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萧承煜登时怒火上涌,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夫人生产如此要紧之事,你们也敢动手脚,来人!将这些存异心的下人拉下去!差人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而后,又握住苏锦绣双手,望向她的眼神满是心疼:“夫人,是我来迟,让你受苦受屈了。” 药效消散后,腹中剧痛阵阵袭来,苏锦绣的面庞失去血色,分外苍白。 可她依旧强撑着坐起。 从前她处处隐忍,做小伏低,只为维持家庭和睦的假象。 可如今桩桩件件摆在眼前,这萧家除了萧承煜外,分明都是试图吸干她与萧承煜血肉的恶魔! 一旦此事她轻轻揭过,只会助长婆母气焰,无论为了从前那些委屈,还是为了孩子,她都必须放手一搏。 “春桃!” “奴婢在!” “传我令下去,院中非陪嫁之侍女婢仆尽数看管起来,听候将军发落,自今日起,锦绣院内只许进不许出!”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弹幕”是何方神圣,但先前之事已经证明其所言非虚,更可助她一臂之力,既然如此,她怎能不好好利用? 春桃伏于下首,听自家夫人所言先是一愣,而后眼底流露出几分喜色,语调上扬:“是!春桃明白!” 她不清楚夫人今日怎么突然变了性子,一改往日温顺,气势凌人,她只知道,这样的夫人……极好! “夫君……” 嘱咐好了一切,苏锦绣望向萧承煜,眼中光亮坚定。 “为了我们的女儿,纵是竭尽所有,我也心甘情愿!” 她眼底的火光深深地萧承煜心中,他握住那双略显冰凉的手,重重点头:“夫人放心,为夫……定会尽力护你与孩子周全。” 二人温存之际,一道急促脚步声骤然传来,仆从扯着嗓子,高声呼喊:“萧氏族老到——” 跟随萧承煜身侧的小厮忙进屋来禀:“将军,老夫人请了诸位族老前来,小的瞧着,他们似是面色不虞,要召夫人去,您看……” 【啊啊啊啊老虔婆太恶毒了,苏锦绣才生完孩子身体虚弱,让一个产妇去见族老,真恶心啊!】 【将军可不能让女配去啊……】 这倒在苏锦绣意料之中。 萧老夫人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今日吃瘪,总要讨回,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居然这么快。 看样子,她还真是心急,一刻都不肯等。 也罢,早晚有这一天,且去会会也无妨! 苏锦绣思量着便要起身,却被一双大手按住了肩膀。 她错愕抬头,正对上那双锐利眼眸。 “夫人,你生产辛苦,且好好休养,为夫自会为你在族老面前讨回公道!” 说罢,他起身率小厮前去前院。 望着那道离去的高大背影,苏锦绣心头一沉,内心最柔软处,似乎是被什么触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令她周身的寒意退散。 “已解锁实况转播功能,正在加载中……” 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苏锦绣眼前赫然出现前厅画面。 锦绣院前厅。 几个族老坐于其上,为首那人头发已然全白,腰板挺直坐在主位,看着萧承煜挺拔身姿踏入屋内,当即发出一声冷哼。 “萧承煜,为何是你前来?那不孝之妇呢?” “夫人诞下嫡长女,生产艰难,身体虚弱,正在内间休憩,不便见客,诸位族老若有事,只管同承煜说便是。” 面对族老发难,萧承煜全然不惧,不卑不亢,尽显男儿本色。 可这话却令堂下坐着的萧老夫人哭得愈发厉害,不住地用帕子擦拭着眼泪,声泪俱下道:“诸位长辈今日也瞧见了,我那儿媳不敬婆母倒也罢了,居然还勾得承煜如此……” “萧王氏,你不必担忧,我等今日既来此处,本就是为你做主申冤。” 主座之人闻言出声安抚,随后再度看向萧承煜,目光阴鸷。 “萧承煜,萧苏氏不敬婆母、蛊惑主君,惹得家宅不宁,依照我萧家家规,理应休弃下堂!念在你于我萧氏一族有功,只要你亲自写下休书,并令她向萧王氏致歉,我们便也不再追究你不孝之罪!” “不敬婆母,祸乱家宅?” 此话一出,萧承煜像听见天大的笑话般冷笑出声。 “诸位族老,若不敬婆母便该休弃,那么……谋害正室夫人、嫡出长女,私自挪用财产,又该当如何!” 言毕,手下人鱼贯而入,手上端的盘子中,正是那颜色气味有异的香灰。 另一边,则是一份口供,墨迹未干,显然是新得的。 【噢噢噢!太帅了吧!这才多久啊?将军实力护妻啊!】 【这不比吸血鬼福星的故事好看?】 【请把守护打在公屏上!】 那一份字字泣血的口供,令族老看了不住皱眉,可这还没完。 一本沾血的账簿被萧承煜甩在众人面前,一字一句皆是贪墨铁证。 而所有矛头,全然指向张嬷嬷。 “娘,张嬷嬷是您的人,她在您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龌龊之事,您难道就半点不知吗?” 萧承煜字字诛心,说得萧老夫人一阵心虚,只得掩面落泪,装作不知情:“我,我这一把年纪,哪能事事留意,张嬷嬷所作所为,我是一概不知呀!煜儿,难道你就要因为一个奴婢,与娘生出龃龉吗!” 第7章 家族颜面 她声泪俱下,字字泣血,惹得族老震怒。 “萧承煜!你怎可如此同你的母亲说话!她辛辛苦苦将你养育成人,付出何等心血,你如今视规矩,视孝道于何物!” “尊长在上,承煜自不敢放肆,只是想问,倘若长辈不慈,多有偏爱,做小辈的,就该忍气吞声,直至被吃干抹净吗!” 萧承煜脸上神情复杂,是愤怒,又在乌黑的眸中藏了几分不甘与落寞。 “张嬷嬷所贪下银钱,尽数流进了弟弟囊中,娘,您当真会对此毫不知情么?” “儿子与弟弟,都是您的骨肉,为何您……便如此偏心?这些便也罢了,儿子只当您是不喜儿子,可锦绣腹中是萧家大房嫡出,您又为何要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出手!” 萧承煜眼中是藏不住的怒火。 他戎马半生,为萧家挣下威名赫赫,到头来,却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如此偏心。 那萧承嗣只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她却能如此坦然地庇护偏袒。 着实令人心寒。 【太爽了!将军好敢说!】 【看那帮老匹夫哑口无言的样子!哼哼,这个老虔婆会抱大腿又能怎?罪行面前,还想怎么抵赖?】 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和悬浮空中的画面里萧承煜因愤怒而瞪大的眼,攥紧的拳,苏锦绣心底涌上一阵酸涩。 就在此时,一道女声响彻庭院。 “苏家夫人到——” 众人簇拥之下,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妇女从大门走入,不顾萧家下人阻拦,径直踏入锦绣院内。 【哎?这个就是苏锦绣的母亲吗?看着好年轻好气派……】 【楼上一看就没好好看背景介绍,苏锦绣的娘云氏,守寡后一直操持苏家大小事宜,将一大家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把苏氏产业发扬光大,妥妥的女强人!】 【哎,不过可惜,苏锦绣死后,她举全家之力为被调换的福星女主保驾护航,最后,还被女主斥责不守妇道,活生生被气死了!】 看着弹幕上一闪而过的文字,苏锦绣攥紧了身下被褥。 娘亲此生运筹帷幄,志在四方,何时受过此等委屈? 既然老天爷眷顾,给了她这等神通,她自然要好好利用,决不能让娘亲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她思索之际,画面里传出族长的怒斥。 “大胆妇人,我萧家商议家事,你岂敢擅闯?!” “你们萧家人对我女儿不好,我自然要来带我女儿回家!” 云氏丝毫不含糊,柳眉倒竖,直瞪向那人。 这些年苏家上下大小事宜,都由她一手操办,身强体健,仅凭区区几个下人,如何能阻拦她? 在座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径直走入里屋,有苦难言。 直到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萧老夫人才哭喊出声:“各位族老,你们瞧瞧,我这个儿媳当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只是这点小事就叫来娘家人,若是传出去,要旁人怎么想我?这不是要逼死我嘛!” 一边说着还不忘伸手去推搡萧承煜。 “煜儿,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夫人将我逼死才甘心吗!” “各位叔伯,此事本就是我们家事,承煜自会解决,烦请诸位不必操劳,早日回去歇息吧。” 萧老夫人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委屈,可谁知,萧承煜却是一点也不理睬她,转而朝着诸位族老开口道。 他说的不错,这原本就是他们自家私事,是不好让族中父老前来做主的,实在是为了维护长辈尊严,他们才特地前来。 可如今,萧老夫人的罪状被列举在前,他们就是有心偏帮,也实在想不出站得住脚的理由。 正纠结之际,听闻此言,更是如蒙大赦,起身朝着老夫人道:“承煜所言极是,萧王氏,依我们看,既然是你们的家事,还是你们一家子自己解决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 而此刻里屋,却是一副温情场景。 “锦绣!” 云氏见苏锦绣侧卧床榻,面色苍白如纸,一时间心疼与愤怒在心中交织。 “你怎么弄成这样?想当年,娘亲将你风光嫁进萧家,正是相信萧氏世家大族人品,可谁知……苦了你呀!” 自从嫁进将军府,苏锦绣便再没与娘亲相见过,一时间泪水上涌,鼻尖酸涩。 她忍不住也不想忍,放任眼泪簌簌滚落。 “春桃!去请姑爷!就说……说我做主,要带小小姐和夫人回家!” 此时萧承煜才料理好前院事宜,听闻此言,顿时哑然,心中百感交集。 【这老虔婆也太不要脸了吧?就算传出去让别人议论,那不也是她自己做错了事在先吗?】 【就是就是,云夫人实在太霸气了,绝对不能让步啊,千万要带着女配回去!】 【只有我觉得,前一幕女配才跟将军有了感情发展,现在突然让女配的娘带女配回去,很突兀吗?】 可没等他开口,一旁的萧老夫人便抢先发了话:“亲家母,你这话是何意?锦绣入了我家门,便是我家媳妇,哪有媳妇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回娘家长住的道理?说出去,岂不是要让外人诟病我们萧家,说我们苛待了她?” 云氏听她这话,并未理会,只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亲家,你也知道说这话,可要是你没有亏待我的锦绣,我又如何会大闹这里?” “产房里发生的事情,我都已听说过了,刚才更是亲眼瞧见您是如何请来族老要罚我这刚生产完的女儿的!” 说着,她转而看向萧承煜,向他施压道:“姑爷,今日我就问您一句,同不同意我带锦绣离开?倘若你同意,等锦绣养好了身子,我自会送他们回来。” “但要是您不同意嘛,就休要怪老生闹到御前去,亲口问一问陛下,他亲自赐封的功臣家眷,婚后就是如此,被人照料的么?” 云氏言辞犀利,寸步不让,听得站立在一旁的萧老夫人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十分难看。 “煜儿,家族颜面要紧,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 说罢,又觍着脸,强撑着对云氏威胁道:“亲家母,我也劝你退一步,此时若是真闹到陛下面前,丢的可是咱们苏家和萧家的脸!即便是如您所愿,这桩婚事就此作罢,后又有谁敢娶你的女儿为妻呢?” 第8章 预知未来的神通 “噗嗤!” 萧老夫人话音刚落,云氏便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无奈道。 “亲家母,你可真是……你放心,倘若今天我真把女儿接走,真闹到陛下面前去散了这桩婚事,倘若全天下的男儿都不要我的女儿,我也会保护女儿与孙女周全!” “我们苏家家大业大,有的是资本将她们母女养活!” 此话一出,萧老夫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此时,一旁的萧承煜突然发了话。 “我同意。” 母亲虎视眈眈,此时留下她们母子,只会平添烦恼,甚至,只要他一个不留神,便会酿成大错。 与其如此,不如放她们离开一段时日。 “岳母,我现在便为你们备下马车,还烦请您照顾好锦绣和孩子。” “东西都拿上了吗?记住,夫人当年陪嫁的东西,一件都不许少!” 萧府门外,春桃指挥着下人将苏锦绣陪嫁的物品装车,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好不痛快。 马车内,苏锦绣身披厚衫,卧于一侧,透过帘子望向窗外,看着婢仆忙碌身影,一瞬间有些恍惚。 搬走嫁妆,是她的意思。 既然已经明确婆母是怎样的人,她又何必将自己的东西留下,平白遭人惦记? 更何况,这一归家便不晓得何日才会归来,万一她不在时,这些东西在别人偷偷挪用了,就不好了。 这偌大一个宅邸,唯一让她记挂的,也就只有萧承煜一人。 这萧家于她,于萧承煜都是一个虎狼窝,她有退路,萧承煜却没有。 诚然,他们夫妻感情虽不深,可经此一遭,她也清楚看见了这个男人的真心,如何能不为他担心呢? 眼看着将军府的匾额越来越远,苏锦绣心中怅然若失。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正是萧承煜。 “停车!” 她高喊一声,车夫立马停下,留给他们说话的时间。 萧承煜望着这张苍白面容,沉默良久,心底有许多话,到嘴边却只剩叹息。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玄铁令牌递给了苏锦绣,沉声说:“府外若有事,以此令调动我城中亲兵。等我扫清屋子,再接你们回家。” 令牌冰冷,他的眼神却滚烫。 苏锦绣攥着那块令牌,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做停留,说完话便令车夫驱车离去。 萧承煜就那样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就在此时,一双怨毒的眼睛,从将军府对面的茶楼二楼,死死盯着远去的车队。 “好哇,萧承煜,你还真是心狠,居然舍得送自己的妻女离开。” 此人是为安远侯,是萧承煜朝中政敌。 此次苏锦绣产女,依照他原先的计划,是该让苏锦绣难产而亡,好给这孩子安上灾星的罪名。 如今清平盛世,突然有灾星降世,无论他萧承煜如何武力高强战功赫赫,皇室、百姓都不可能轻易容下他们。 可谁知,苏锦绣居然活下来了。 不仅如此,萧承煜还将她们母女送走,有了苏家的庇护,他就是想动手,一时间也难。 “侯爷,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说话之人正是萧承煜那无用的纨绔弟弟萧承嗣。 见此情形,忙出言询问:“我与那吏部侍郎千金的婚事已拖延许久,就差这临门一脚,而且……” 而且他的孩子总不能就这样流落在外。 再者,这些年世人只道萧承煜骁勇善战,为国家立功,声名显赫! 可他,明明都是萧家后人,却被说是纨绔子,被人所耻笑,他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此事如今不可着急,尚需从长计议。” 安远侯见状,只得摆摆手,略作思忖后,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过,你那哥哥如今虽然动不得,但那对母女……既然是行商之人,少不得有几个敌手吧?” 落日余晖洒落在杯中,茶水折射出璀璨光亮,安远侯拿起茶盏,饮下这一盏夕阳。 “我记得,吏部侍郎大人似乎对茶叶颇有研究,其族中有一位兄长是做茶叶生意的?” “确有此事。” “苏老夫人当年就是靠茶叶生意发家,他们或许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呢?” 安远侯一语惊醒梦中人,萧承嗣当即会意,连声道过谢后,便退出了茶楼。 舟车劳顿一宵,马车最终在苏家老宅外停下。 苏氏在云氏操持之下,而今已是富可敌国的大家族,即便是大门也装修的十分气派。 苏锦绣抱着孩子刚打算挣扎下马车,却被一个魁梧的妇人掀开帘子,平稳的将她从马车上抱下,安置在机关椅之上。 “锦绣刚生产完,身子虚弱,暂且不要下地,娘亲已经都命人为你安排好了,孩子……孩子会有信得过的人,时刻看护着的。” 当孩子险些被换的消息传入耳时,云氏难得的露出慌张表情,后来想着要带她们母女回来,于是一大早就做好了准备,将一切都准备妥帖。 【天呐!真是一个好妈妈,我要是有这样的妈妈就好了!】 【有个好妈妈,有什么用?旁边坏逼都开始预谋好做什么坏事儿了!】 【想必苏锦绣还不知道呢,就在她们母女俩离开京城的时候,关于孩子是灾星的传闻就已经喧嚣尘上了。】 苏锦绣还没来得及享受着片刻的温存,看着弹幕上一闪而过的几行文字,顿时心头一颤—— 婆母就恨她到了如此地步吗? 孩子刚出生不久就差点惨遭毒手,未被得逞还仍要背上一个天降灾星的罪名,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既然是流言蜚语,那有什么好信的?说我是秦始皇呢,有人给我打钱吗?】 【不只是街头巷尾的流言呢!后面还有天降大火烧粮仓,这样的事情发生,彻底坐实孩子是灾星!】 【不对……这不是讲小福星女主的故事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画风不对吧!】 【哎呀,别管这么多了,那些套路剧,我们早就看腻了,说不定,这就是用来反讽刺那些作品的呢?】 后面两句苏锦绣着实没有看懂,但前面两条他是看的真真切切的。 的确,流言蜚语可以杀死一个人,但想让百姓相信这些流言蜚语,相信命数之论,还需要一步步的推进。 苏家在当地也算是豪绅,家中余粮不少,倘若此时天降大火,烧了这粮仓,不仅可以说是灾星惹来了祸端,更可以磋磨苏家的嚣张气焰,这一局可谓一石二鸟。 当然,这一招,并非全无破解之法,只是需要娘帮衬。 苏锦绣正这么想着,略作思索片刻,随后看向云氏夫人,郑重其事道:“母亲,虽说这件事听起来十分荒谬,但是,请您务必相信我。” “锦绣只管说便是,不必这样扭扭捏捏,你说什么娘亲都会相信。” 即便不明白苏锦绣为何突然口出此言,可苏老夫人看向她的眼眸,却永远充斥着赤忱热烈的目光。 苏锦绣顿了顿,正色道。 “其实……其实我有神通,可以预知未来!” 第9章 如梦初醒 此言一出,云氏脸上露出压抑表情,只一瞬,便蹙起柳眉。 “锦绣此言,母亲倒是听不明白了。” 她生平不信鬼神之说,不信怪奇之谈。 也曾有老道士断言,她此生必多磨难,子女早亡,可她偏生不信,发誓与天斗,与命斗,汲汲营营数载,只靠一人之身,打拼下无数家业。 可如今,她的女儿却说出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着实令她不解。 “锦绣……你可是产后虚弱,糊涂了?” 苏锦绣见状,摆摆手道:“娘亲晓得,女儿一向理智,从前,也是同您一般不信这些的,可是……” 她稍作停顿,整理好思路,又道:“此番生产之时,女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判官说女儿命不该绝,于是将女儿重又送回人间,思及娘亲与女儿平素多有行善积德,赐女儿通晓古今之术。” “前些时日,女儿之所以与婆母争执,不让旁人动孩子,正因提前窥见她们密谋。” 此言一出,云氏心中略有松动。 这些年苏锦绣在萧家处境,云氏并非全然不知。 萧王氏那老妇欺她出身商户,断她耳目、多加羞辱,若是她们有意设局,锦绣自然难以识破。 一朝如梦初醒,骤生反抗之勇,除了窥见来日命数,再难有其他解释。 可……这世上,真会有神鬼么? 正当她思量之际,苏锦绣握住她的手,投来热切目光。 “娘,您可愿意信女儿一回?” 话音刚落,云氏心头一沉,转瞬间,回握住她的手掌,重重点头。 “锦绣说什么,娘都相信!” “那娘且附耳过来……” …… 自苏锦绣回苏家老宅,相安无事度过数日。 一日深夜,苏锦绣刚安顿好孩子准备睡下,忽然面前闪过几条弹幕。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马上火烧粮仓了!】 【想想还是好惨啊,眼下又正值燕地旱灾,苏家多年屯粮就是为备不时之需,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弃百姓于不顾,真是恶毒!】 【哎呀,无脑情节就是这样的,忍忍吧。】 火烧粮仓? 苏锦绣一愣,而后冷笑出声。 苏家家大业大,这些年在云氏操持之下,可谓过得顺风顺水。 如此局势之下,免不得有人心怀不轨,虎视眈眈。 先前既有流言造势,之后必然要寻个由头,坐实这个“灾星”之名。 她深吸一口气,召来春桃:“去请母亲,只说孩子哭闹的厉害。” 春桃察觉到自家主子似有异样,当即会意,起身去主院请云氏。 云氏来时,瞧着孩子在苏锦绣怀中睡得香甜,顿时察觉异样,刻意拔高音调道:“呀,孩子的脸怎么这么红,快叫我瞧瞧!” 二人拉扯间坐在床榻上,窃窃私语起来。 “锦绣,可是有大事?” 苏锦绣点点头:“今夜会有天火降于粮仓之内。” “什么!?” 云氏震惊,下意识攥紧双拳。 “怎可如此?” “娘先稍安勿躁,女儿已有打算,您且听我说……” 二人一番商议后已至深夜,苏氏粮仓之内,一颗火星落入其中。 顷刻之间,大火跃然而上,火舌将整座粮仓吞没其中。 颗颗饱满的麦子只一夜之间,便化为灰烬。 楼阁之上,身着黑袍的男人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睁睁看着大火将粮仓燃烧殆尽,满意离去。 就在此时,京城外,几辆马车悄悄驶远…… 翌日清晨,天降邪火于苏氏粮仓之内,将整座粮仓烧尽的消息不胫而走。 而京城中“萧家有灾星降世”的传言也在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天蒙蒙亮时,无数百姓举着火把齐聚苏家宅邸外。 人群中有人高喊:“杀了灾星!杀了灾星!” 火光照亮天际,苏锦绣抱着孩子走出大门时,险些被火光晃了眼。 “萧夫人,我等知晓身为母亲对孩子的不舍,可这孩子是灾星,万万留不得呀!还请你为了我们着想,杀了这灾星吧!” 【好恶心啊!!这些百姓是蠢猪吗?】 【看得人生理不适了,让一个母亲手刃自己的孩子,这是人能说出口的话吗?】 【可不是嘛!而且苏家从未亏待过他们,前几年京城蝗灾,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到,正是苏家开仓放粮,才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苏锦绣心中一阵酸涩,可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抱着孩子,直挺挺的跪在众人面前。 “诸位乡亲父老,锦绣知道你们的苦,只是孩子刚刚来到这人世间,还请各位乡亲父老,再给锦绣一段时间,想想办法……” “苏锦绣!你也是我们亲眼看着长大的,难道你要看着我们这些邻居,都为这灾星而死,你才甘心吗!” 人群中爆发出的一句呼喊,彻底引燃了群情,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淹没了苏锦绣的恳求。 “够了!” 云氏嘹亮的嗓音盖过了众人,她从主院冲出,将苏锦绣拦在身后。 “我看谁敢动我的女儿!我苏家从未亏待诸位分毫,也请诸位理解我女儿的苦楚,让母亲与孩子分离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 “我们理解你女儿,谁又来可怜可怜我们呢?” “你们放心,我自会想办法化解我孙儿身上的煞气!还请诸位给我,给锦绣一些时间!” 人群中还有些不满的声音,可在云氏话音落后,突然又冒出些赞同的,不多时,便压过了他们。 最终,方才出言质问母女二人的那一位发了话:“好!既然如此,那就依照夫人所言,烦请夫人千万不要寒了大家的心!” 人群一哄而散,苏锦绣这才浑身脱力,瘫倒在地。 …… 而就在人群之后,一辆装饰奢靡的马车停靠在街角。 男人放下帘子,对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笑道:“依依,你放心,这一回,她们母女必死无疑。” “嗣郎,您真是聪明绝顶,奴家佩服您呢!” 女人如水蛇般钻入男人怀中,一双眼忽闪着望向他,娇嗔开口:“那她们母子死了,您要如何安置咱们的孩子呢?” “这我自有办法,依依,你信我,等过了这段时日,我就能让我们的孩子,成为这萧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女!” 第10章 灾星之名 京城经历过“天降邪火”之后,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荒年还在继续,灾情逐渐蔓延至此地。 起初百姓还能靠着家中余粮勉强过活,可渐渐的,粮食见底,城中一片惨状。 贫苦百姓尸骨遍地,群众饥肠辘辘,整日怨声载道。 众人联名上书至官府,恳请朝廷批发粮草救急,可朝廷对此始终不发一言,许久才给出一纸回应。 “此间各地灾情严重,朝中粮草同样告急,暂缓处置。” 在此危急关头,众人又将矛头对准苏家。 而就在此时,一位与苏家向来交好的故人突然到访。 “钱老夫人,您怎么突然来了?”云氏坐在主座之上,手捧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笑着发问。 钱老夫人轻笑一声,揭开茶盖,冉冉升起的白烟,裹挟着茶香入鼻。 “这不是听说你们苏家遭了大难么?想来咱们两家世代交好,不能眼看着你们受苦,特地前来慰问一番。” “钱老夫人说起这事……我也发愁啊!” 云氏发出一声叹息,将手中茶盏搁置一旁。 “我女锦绣,千辛万苦诞下一女,本是我家掌上明珠,可就因着天灾,莫名其妙成了所谓灾星,这算什么事儿么!” “此事倒也简单。” 钱老夫人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知晓一座庙宇,说是有大神通,前去祈愿之人都可得偿所愿。” 听了这话,云氏脸上表情带着几分狐疑。 “这……当真有用吗?” “哎哟我的老姐姐,你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试试总比不试来的好么!万一真有用,那你苏家岂不是得救了?” 说罢,钱老夫人不等云氏细想,便撇嘴做不快状:“好姐姐,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不能信她啊!!这女的心怀鬼胎!这所谓的庙宇就是个陷阱!】 【是啊是啊,那个萧承嗣早就派了人在那边埋伏,只要苏锦绣带着孩子去了,就必然皆死在那处,到时候又可以完成他换孩子的计划了!】 此时,躲在屏风后的苏锦绣,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不禁在心中冷笑。 她早就猜到这个钱老夫人的来意,只是没想到,她的演技如此拙劣。 等钱老夫人离开,她才从屏风后走出,在云氏面前坐下。 “锦绣,你瞧瞧,咱们危难之时,总有人来落井下石。” “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瞧着钱老夫人分明就是来给咱们送机会的。” “什么机会?” 云氏蹙眉,急切问道:“你不会真要去这个寺庙吧?” “当然,咱们不仅要去,还要让世人都知道咱们去为孩子祈福!” 转眼又到深夜。 苏锦绣指挥着春桃收拾包袱。 春桃是个嘴碎的,一边收拾还不忘一边念叨:“夫人,您也真是太冒险了,明知道面前是个火坑,还往里头跳,要奴婢说,咱们干脆带着苏家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产,带着小小姐浪迹天涯算了!耳根子还能清净些!” 苏锦绣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的傻丫头,如此逃避,事情就能过去了吗?更何况,将军待我们不薄,我们岂能放任他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前些日子,她收到了萧承煜的信。 信里写到,这段时间他已经将后院属于萧老夫人的耳目清扫干净。 而正是因此,萧老夫人借口生病,闭门不出,大有用孝道逼迫萧承煜低头的架势。 朝中政敌也为此上书,参了他一本,说他家中不宁,恐动摇军心,要他交出兵权,闭门思过。 萧承煜是有雄才大略的将星,如何能承受如此委屈? 即便他愿意,她也不愿! “可是夫人,您有没有想过,此去是如何危险?倘若一个不留神,或许就会掉进陷阱之中!” “好了春桃,此事我心意已决。” 见拗不过苏锦绣,春桃也不再多言,专心收拾起包袱。 …… 就在众人即将对苏家口诛笔伐之际,苏锦绣带着家丁仆从来到佛堂前搭起了慈善粥棚。 苏锦绣抱着孩子站在粥棚前,向围聚而来的百姓高声道:“诸位乡亲父老,今日我苏家开设粥棚,愿为孩子消解身上业力,万望诸位不要介意!” 连日来的饥饿,早已将百姓的欲望消磨殆尽,只剩对食物的渴求。 嗅着空气中弥散的米香,众人顾不得其他,只顾着对此连声道谢。 而就在此时,一个尖锐女声悠悠入耳。 “装什么好人?你跟孩子还没有来的时候,城内一向太平无事,就是这个灾星来了,才把饥荒带进城中,现在知道假惺惺的开仓放粮了,呸!” 苏锦绣早料想到有人会借机发难,丝毫没有半分犹豫,朝她俯身一拜。 “这位大娘,锦绣知晓各位担心我女儿会带来不幸,因而不求各位原谅,只想借此机会,稍微消解一些她身上的业力。” 说罢,她略作停顿,大声道:“各位乡亲放心,我不日将带领女儿前往城外远安寺祈福,以求大师化解她身上灾厄,请各位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听她言语如此诚恳,百姓们自然无话可说,就连那女人也只能吃瘪闭嘴,不再多言。 仅此一日,苏家的口碑当即扭转。 这消息很快传入萧老夫人耳中。 “这贱人居然如此!” 她猛然一拍桌子,杯中茶水因振动洒落桌面之上。 萧承嗣见状,连忙上前安慰:“母亲消消火,你也知道的,这出身商贾之家的女人,多的是这样的小心思。” “哼!你倒是会说,怎么不见你争口气呢?” 一瞧见萧承嗣,萧老夫人就开始发愁。 “她苏锦绣尚且有办法稍稍缓解局势,而你呢?你跟吏部侍郎家的女儿,至今还没有进展,儿啊!娘是真恨铁不成钢啊!” 眼瞅着矛头直至自己,萧承嗣撇撇嘴道:“娘亲,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跟吏部侍郎家的小姐之所以成不了,不还是因为钱吗?” 说着,他长叹一口气。 “说起来,侍郎家的小姐要的也不多,不过是一处宅邸,那苏锦绣虽然离开了咱们家,可说到底还是咱们家的人,小叔子娶亲,她合该出一份力,怎么能如此自私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萧老夫人。 对啊,萧家如今还有苏锦绣这个商户女呢! “嗣儿,你放心,娘定去帮你要到这聘礼!无论如何,你的婚事一定不能有半分差池!” 第11章 拿不稳茶盏 这日清晨。 苏锦绣刚梳妆完毕,抱着孩子在院中散心。 看着庭院内盛放的海棠花,难得的,感到一丝惬意。 “都到了这样的危机关头了,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吹风?” 云氏从里屋出来,看着苏锦绣抱着孩子怡然自得,忍不住笑着揶揄。 “哎呀,看样子,这全家上下只有我一个人在操心呢,啧啧,真是难过。” “旁人可都眼巴巴的盼着我和孩子过得不好呢,可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愿让他们得意。” 说着,苏锦绣伸出食指逗弄着怀中小人儿。 “我和孩子,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云氏见她看的这样开,心中一块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她太清楚自己女儿的脾气秉性了,自小就是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爱与旁人言说,每每都是委曲求全。 为此,她时常恨铁不成钢,可训斥的话刚到嘴边,又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吞回肚子里。 如今看着苏锦绣如此变化,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说起来,这孩子出生至今,还没有一个名字呢。” 苏锦绣当然不是不记得这件事。 只是她总觉得,这个孩子既然是她和萧承煜的,那么孩子的名字,总得问过父亲才好。 于是,就将此事暂且搁置了。 她开始犯愁。 云氏看穿了她的心思,喃喃道:“其实啊,咱们先给孩子起个乳名也是好的,等到时候你们夫妻团聚,再给她起个大名不就好了吗?” 这也是个办法。 一阵微风吹过,树上海棠花瓣飘然落下,落在苏锦绣的肩头。 “棠儿……” 脑中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字眼。 “孩子的乳名就叫做棠儿吧!” 海棠花开时绚烂,孩子的前程,也该如此。 “棠儿……听起来倒是不错,那就这样定下了。” 说着,云氏蹲下身子,笑着握住棠儿的小手。 “小棠儿,如今你可有名字咯~” 庭院内祖孙三代一团和气,就在这时,不速之客登门。 下人们急匆匆来报,说是萧老夫人气势汹汹登门拜访。 云氏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拔高音调呵斥道:“这个老虔婆真是不要脸,我们都离开他肖家了,她还想怎么样?” “萧老夫人说,只是想来跟夫人说两句话……” “我呸!这老妇也配?叫她赶紧滚远些,别来这里脏我们的眼!” 下人得令刚想前去回话,就被苏锦绣从背后叫住。 “叫老夫人在会客厅等着吧,稍后我自会过去与她叙话。” “是……” 下人赶忙去报信,步履匆匆的离开,云氏板着一张脸,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都欺负你成那样儿了,你还要跟她谈什么?” “娘亲消消气,女儿自有女儿的盘算。” 说着,苏锦绣把孩子递给了云氏,自己则只身前往了会客厅。 屋内,萧老夫人摆起一副高傲姿态,端坐主座之上。 见苏锦绣推门而入,面上挂起和善的笑容。 “锦绣啊,这段时在娘家,你可有想通了?” “想通什么?婆母的意思,儿媳实在不明白。” 见苏锦绣装傻,萧老夫人冷笑一声:“锦绣,你也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这孩子是个不祥之人,你这老在苏家呆着,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她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水润嗓,毫不掩饰来意。 “我也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不给你藏着掖着,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肯拿出大嫂的气度,给你小叔子娶一房媳妇,那我们萧家还是欢迎你回来的,至于这孩子嘛,到时候我们自有法子。” 【哇塞,真是好不要脸的一套说辞,明明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做的,居然还好意思借此来威胁?】 【离开了萧家的伞,苏锦绣终于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雨……】 【不过,按照如今苏家人的处境,只怕女配会答应,也不好说呢……】 答应? 她苏锦绣当然不会答应! 她只是想看看,这个老虔婆到底还能说出什么滑稽的话语来。 “那婆母不妨说说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也很简单,要么你把圣上赏赐的别院给嗣儿,要么你就出钱给嗣儿购置套婚房。” 见苏锦绣询问,萧老夫人只当是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昂起头颅,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锦绣,你也知道的,以你的出身,原本是配不上我们家的,如今,你既然已经进门,总要拿出一些做嫂子的气度来,这样才能服众不是?” “婆母,有时候儿媳也是挺佩服您的。” 苏锦绣笑着侧目看她。 “旁人对于自己心中的欲望总是遮遮掩掩,可婆母显然比他们坦诚的多。” “少说这些废话,锦绣,你到底作何感想?如今便给我一句准话吧。” 老夫人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心里很是不舒服,于是乎开口催促。 “儿媳当然愿意将这别院送给小叔子,可是,这座别院毕竟是陛下御赐,儿媳可不敢轻易送给旁人啊。” “那你就出钱给你小叔子购置一套院子,这样也算是不亏待了他。”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女配答应我,千万不要糊涂啊!】 弹幕仍然在浮动,苏锦绣却在片刻过后,端起了杯上的茶盏。 “婆婆,您一心为了小叔子着想,真是个好母亲,不过……” 苏锦绣轻笑一声,站起身来。 “不过,依照律法,女子过门后,嫁妆是需要在族老见证之下才能启用的,实在不方便此时取出呢。” “苏锦绣!你别太过分!让你出钱出力,替你小叔子铺路,这是给你脸面,否则就凭你一个商户之女,凭什么入我们萧家的门?” “哗!” 苏锦绣话音未落,一盏温水就径直浇在了肖老夫人脸上。 萧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对面仍旧笑意盈盈的苏锦绣,忍不住愤怒质问:“锦绣,你这是要造反吗?”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婆婆,儿媳刚生产完,虚弱无力,实在是没能拿住这个茶盏,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今日这茶啊,婆婆似乎也不爱喝,既然如此,不如我派人早些送您回去,日后等到了婆母爱喝的茶,咱们再来谈谈。” “来人!送客!” 第12章 连累将军 “你……好!很好!苏锦绣,你既如此跋扈嚣张,那便等着瞧吧!” 萧老夫人听她这话,顿时气红了脸,死咬着牙关,恶狠狠丢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苏锦绣目光愈冷。 要她和萧承煜为那个废物铺路,要用他们的骨血滋养一根废柴。 她才不愿! 萧老夫人走后不久的一日。 苏锦绣正逗弄着摇篮里的棠儿,眼前忽然飘过一片弹幕。 【好恶心啊,老虔婆居然还好意思去告状!】 【是啊是啊,可怜的苏锦绣看不见这些……】 正当苏锦绣不明真相正云里雾里时,一道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得到观众打赏,开启实时转播功能……” 苏锦绣眼前跳出一个画面。 金銮大殿之上,群臣静默。 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天际,刺痛耳膜。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御座之上,圣山蹙眉,大手一挥:“禀!” “京中有传言称,有灾星降世于将军府,此灾星祸国殃民,不利我朝,恳请陛下下旨,灭此灾星!” 中郎令此言刚落。 又一道苍老声音响起,是吏部侍郎。 “臣也有本启奏!” 圣山的眉头仍旧紧皱着,却还是沉声下令:“说!” “萧将军夫人苏氏,出身商贾之家,贪婪卑贱,不守孝道妇德,忤逆婆母,求陛下下旨,令将军休妻!” 一言已出,众人应和。 大殿之上,求圣上令萧承煜休妻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而他,就笔直地站在那里,听着耳边人声鼎沸。 圣山并未发表意见,目光绕过众人,看向人群中的萧承煜,语气清冷。 “萧爱卿,你是怎么想的?” “陛下,此事乃臣之家事,应当不必旁人置喙。” 萧承煜从容不迫,并无半分犹豫。 “诸位大人在此对家妻口诛笔伐,可臣却只见她为萧家诞育子嗣,拼尽全力,若如此,我还能眼睁睁看着……那臣,不配为人父、人夫,更不配为人臣!” 【天呐……真的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后面的剧情不重要了,能不能只拍毓秀夫妇!】 【对对对!就按照这个节奏拍下去!让那群捡货都滚蛋!】 不仅弹幕上的观众如此,苏锦绣内心也是一样的感动。 在如此危急关头,他居然能如此维护于她,不惜在陛下面前失态,无论谁人瞧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鼻尖微微酸涩,心中想法愈发坚定—— 她一定要给萧承煜一个更加光明璀璨的结局! 画面消失,苏锦绣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心情沉重。 …… 自大殿之事后,萧承煜便因殿前失仪而被杖责,一连数日告病不出。 苏锦绣的人进不去萧家,无法得知其中缘由,心急如焚。 “咕咕。” 窗外传来一阵鸟叫,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落在苏锦绣窗前。 她起身上前,解开它腿上的绳结, 淡黄的信纸上,是一行熟悉的草书。 “锦绣吾妻,为夫身体安好,无需挂念,只是因朝堂之事,暂时无法出门,万望吾妻保重自身。” 落款的“萧承煜“三字,令苏锦绣心头一痛。 他曾经是那样战功赫赫的将领,即便是被群臣围攻,口诛笔伐也始终挺直腰背。 可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却因为她,而被软禁在宅院之内。 这让她如何能不愧疚? 她将那封信捂在怀中,默默垂泪,心底复仇的火焰越烧越烈。 当泪滴浸湿纸张的时候,几行小字浮现。 苏锦绣一阵发蒙,可很快,却又想了起来。 曾经她听娘说过,有一种墨水,可以写下不可见的文字,在被水浸湿之后显现,这种墨水大多用于战争中传递情报。 萧承煜作为一个将军,自然不可能不知晓。 她用手背擦去眼泪,借着烛火看着纸上的那行字。 “朝堂之上群狼环伺,此举是为麻痹他人,还望吾妻安心,为夫有一计策,需你配合……” 阅读完信件,苏锦绣将那封信丢进火盆,悦动的火舌舔舐,转瞬间,纸张燃烧殆尽。 数日后,京城郊外。 此处的难民众多,连日的饥荒使得他们面黄肌瘦,就连端着碗的手都是颤抖着的。 苏锦绣带着孩子站在粥棚里,一碗又一碗地将白粥段给百姓。 “大娘,你家是有娃娃的,多拿一碗走吧!” “多谢你,苏小姐……” 看着大娘领着小孩离去的背影,苏锦绣心中五味杂陈。 倘若没有天灾,他们或许也不会沦落至此。 可惜,天公不作美。 “哎哟,这不是将军夫人吗?” 思绪纷乱之时,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 苏锦绣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美艳妇女扭动着婀娜身子,娉婷而来。 那是吏部侍郎新娶进门的一房续弦。 说来也可笑,吏部侍郎年过五旬,子嗣成群,却在原配妻子过身之后,又迎了一位出身平平的美艳娇妻。 说什么清正廉明,两袖清风,德高望重,也不过如此。 那妇人看着苏锦绣狼狈模样,用团扇遮住了脸,发出一声轻笑:“哎呀,我可真是佩服你,丈夫被软禁,孩子是灾星,婆母不喜,啧啧……好可怜。” “侍郎夫人,今日我开设粥棚,是为了赈济灾民,倘若夫人没什么事,不如早日回去歇息,何必在这里冷嘲热讽?” “冷嘲热讽?” 女人眨眨眼,下一秒便打翻了苏锦绣手里的那一碗白粥。 “不止如此,我还要掀翻你的粥棚,你又能如何?” “呵呵呵……” 她低笑几声,旋即挑眉,挑衅道:“苏锦绣,若我是你,走到如今的地步,早就一根麻绳吊死算了,何必留下讨人嫌?” “只是可怜你的丈夫,萧大将军,戎马一生攒下无数功名,却还要被你连累!” “苏锦绣,他待你不薄哇,你何苦如此折磨他?” 此话一出,苏锦绣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抱着孩子蹲坐在地,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滚落。 这阵仗,惊到了在场众人。 只听她一面哭,一面哽咽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我晓得夫君待我极好,不敢连累夫君,只求一纸休书,从此带着孩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侍郎夫人,如此,可不可以不再刁难我的夫君?” 第13章 如意算盘落空 苏锦绣哭的委屈,令闻者落泪。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朝着吏部侍郎夫人发难:“侍郎夫人,我们只是些市井小民,这饥荒,是上天降下的灾厄,又岂是人为可以干涉的,你如此为难将军夫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这句话瞬间掀起轩然大波,人群当中爆发出更多的抗议。 “就是就是,将军夫人好歹也是朝廷重臣家眷,吏部侍郎官位比不上人家也就算了,这次天灾也没有任何表示,你凭什么去责难人家?” 听诊人群中的议论声,吏部侍郎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看,于是乎,只得灰溜溜离开。 而今日之事,很快就在经中传的沸沸扬扬,城中百姓都在议论,说是吏部侍郎家家风不严,约束不住正头娘子,逼迫重臣家眷下跪。 与此同时,弹幕上也划过一道又一道的讨论。 【真是太解气了,老虔婆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就是就是,这个老家伙真是太气人了,为难苏锦绣也就算了,还联合外人连自己的孩子也一起坑害!】 【哎,更解气的来了,吏部侍郎家的少爷把安远侯独子给打了!】 【什么?!那太好了,反派的联盟破碎喽!】 这几条弹幕引起了苏锦绣的注意,要知道,这两家世代交好,从未闹出过矛盾,即便是今日在朝堂之上,也是十分默契的盟友。 可正如京城传闻所言,吏部侍郎家中家风不严,不止约束不好妻子,更是连几个孩子都没能管教好。 但吏部侍郎出自世家大族,他的背后有着一颗很难被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 萧承嗣本就是个废物点心,倘若没有靠山,实在难以在朝中立足,于是萧老夫人才不得不为他求取吏部侍郎的女儿。 可如今这样一闹,恐怕吏部侍郎家中就要闹上一阵,这婚事就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压在苏锦绣心中的一口气,终于长出一口,看着怀中的孩子,弯眸一笑:“这才是刚开始,娘亲一定会让那些凭空污蔑你的人得到教训的。” 而与此同时,萧老夫人也没闲着。 萧承嗣的外室已经生下孩子,总不能一直在外头搁置着,那可是传说中的福宝,是带着福运在身的。 为了这孩子,也为了萧承嗣,她只得拉下老脸,四处求娶。 这一日,萧家。 老夫人院内一片死寂,萧承嗣被紧急召来,看着端坐在上的母亲,顿时觉得十分压抑,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沉默许久,萧老夫人才缓缓开口:“吏部侍郎家的婚事,不谈也罢,那样一个人家,名声已经臭了,短时间内恐怕也无法回转,这个风口浪尖,咱们还是不要跟他们接触好。” “那母亲,儿子的婚事又该如何是好呢?” 听着这话,萧承嗣有些着急了,联忙开口发问。 “你也知道您的外孙女此时还没办法进门呢,咱们家已经被苏家祸害成这样了,还要留着那个灾星,放任大哥如此下去吗?” “我这不是在为你想着办法呢吗!” 面对他的追问,萧老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日子为了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说亲,她已经磨破了嘴皮子,可这小子居然连一点感激之情也没有,只晓得一再追问。 身旁伺候的奴婢见此情形,赶忙端了一杯茶水,让她消消气。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才平复心情,冷声道:“我已经为你物色好了人家,都察院右御史秦家的女儿,那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倘若能跟他们家结亲,对你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 萧承嗣迟疑了一瞬,皱着眉头开口道:“可是秦御史向来跟侯爷不睦,咱们求娶他的女儿,不会让侯爷生气吗?” “蠢货!” 老夫人怒喝一声,恨铁不成钢道:“正是因此,才要你求娶他家的女儿,这也是侯爷的意思。” 说着,她朝着萧承嗣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片刻之后,萧承嗣连声感慨:“母亲真是好计策,儿子佩服!” “得了,你就按照我的意思去办就好了,母亲保证,这门亲事一定能成。” 此时此刻的画面,也被同步转播到了苏锦绣面前。 看着这一场景,苏锦绣立马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两家结亲的好事? 分明就是安远侯的一石二鸟之计罢了。 秦御史在朝堂之上跟安远侯可谓是势同水火,萧承嗣又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原本留着他,安远侯也只能将他当作一个用于牵制萧承煜的棋子,可倘若他能够与秦婉儿结亲,安远侯就可以通过他来获取秦家的情报。 如此一来,岂不美哉? 苏锦绣向来对这种利用女子的婚事,获取自己的利益的事情嗤之以鼻,因此,更加看不上这两人。 思虑再三,一个计策在她心中酿成。 几日后,苏家下人来报。 “小姐,小的已经都打探明白了,那个秦家小姐看似温婉贤淑,实际上也是个很有主见的。” “哦?” 听着这话,苏锦绣瞬间来了兴致,挑眉问道:“怎么个有主见法?说来听听。” “小的听说,这位秦家小姐,从前因为不满父亲为自己定下的婚事,想了个计策,将这门亲事搅黄了,秦老爷得知此事过后勃然大怒,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就这么顺着秦家小姐去,因此,这位小姐才拖到这个年纪,还没有嫁人。” 这倒是有趣。 如今,女子的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这样敢于反抗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一个女人,又怎么会同意嫁给一个愚蠢的草包呢? 稍作思考之后,她想出一个对策。 “春桃,你去打开我的嫁妆箱子,从里面挑几件贵重的礼品,送去秦家给秦夫人,当然,我要你在里面放一样东西。” …… 几日过后,清晨,寺庙内。 今日,世家大族将这座寺庙包下,不接待平民百姓。 时间尚早,苏锦绣在佛前上了一柱香,就来到一旁的雅间,选了一个极佳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秦家夫人带着女儿来到,同样上了一柱香,便放秦婉儿四处走走。 她靠近湖边,看着池中鱼儿游得欢畅,好不自在。 忽然,一个小厮匆匆而过,无意间撞到了秦婉儿。 下一秒,秦婉儿身形不稳,就要朝着湖中栽倒进去。 “啊!” 第14章 结识秦家 说时迟,那时快,秦婉儿身边的侍女眼瞧着主子,就要跌入湖中,连忙伸出手去,将她一把拉住拉回了岸上。 秦婉儿堪堪稳住身形,秦夫人便冲上前来,焦急地询问道:“婉儿,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秦婉儿摇摇头,望着母亲露出一个微笑:“母亲放心,女儿没事。” “阿弥陀佛,那就太好了。” 秦夫人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而朝着那神色匆匆的小厮发难:“怎么走路的?是没长眼睛吗?瞧不见小姐在这里呢?” “小人有错,请夫人原谅!” “哼!若不是在佛祖面前,我定要狠狠的罚你,既然你手脚如此不利索,不必在此留着了,回禀了方丈,赶紧滚吧!” 说完,母女两人便离去。 这一场景可叫站在一旁的萧承嗣坐不住了。 他准备了这么久,就是要叫秦婉儿当众落水,这样自己才能英雄救美。 如此一来,秦婉儿在众人面前湿了衣服,清白受损,加之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无论如何,她也得嫁了。 可谁能想到有这一出? 他不甘心,于是扯着嗓子叫到:“有刺客!” 不多时,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从高处一跃而下,径直冲向秦婉儿和秦夫人。 身旁护卫见状呆愣一瞬,没反应过来,萧承嗣连忙冲上前去挡在秦婉儿身前。 当他正闭着眼睛做着能用此举博取秦婉儿好感的春秋大梦时,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冲上前来,把那刺客擒住。 这下,他可真是懵了。 这怎么回事? 怎么不按照他的计划来? 这几个男人是从哪里来的? 还没等他搞清楚这些事情,苏锦绣从雅座款款走出。 她看着萧承嗣,弯眸一笑:“小叔子还真是勇敢,居然面对刺客如此临危不惧,反应迅速,看样子从前我们是小瞧了你呀。” 萧承嗣对她的到来感到意外,忍不住蹙眉:“苏锦绣,你怎么在这儿?” “我当然会在这。” 苏锦绣冷笑一声。 “小叔子以为,用灾星之名给我和孩子设困,随后给我传递假消息,让我来这寺庙祈福,最后再在我来寺庙的路上安插人手,如此就可以害得我和孩子死在这里了?” 她一字一句,缓缓将他原本的计策说出,说得萧承嗣脸色愈发铁青。 “可惜你错了,而且你算错的,也不止这一件事。” 她拿出一本账本,摔在萧承嗣面前。 “这是我在萧家的时候亲手记录的账簿,上面明确写着今日这个刺客前段时日才在账房支了五十两银子出来,而且给他这些银子的,正是小叔子您呢。” 看着她步步逼近,萧承嗣一步步后退,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吗?那就有意思了,倘若小叔子不明白,那这封信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上面字字句句写的都是萧承嗣和这小厮的密谋。 “小叔子,你为了娶到秦家千金,还真是不择手段啊,我实在是佩服。” 说罢,苏锦绣转身,朝着秦家母女屈膝一礼:“秦夫人,秦小姐,今日之事是我御下不严,是萧家家风不严,才让小叔子惊扰二位,还请你们见谅。” 此话一出,秦夫人却是摆摆手,上前去搀扶着他起来:“将军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倘若不是因为你,只怕我家婉儿的清白就要折损在此了。” 两人的话说的云里雾里,萧承嗣脑袋发懵。 “还要多亏你给我送那一封信,提醒我要小心,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先前我还不相信,也是婉儿提醒我要听你的话,如今看来,婉儿果真还是聪慧,夫人,你也是高瞻远瞩。” 这话一出,萧承嗣才反应过来,今日之事,看似全在他的掌握之中,实际上却是这三人为自己设的一个局,就等着他往里面跳呢! 意识到这一点,萧承嗣当即暴怒,指着苏锦绣的鼻子,怒骂道:“你这个贱人,居然敢给我设局!” “是又如何?倘若你没这个心思,就算是我布下天罗地网,你又如何能跳进这个局里?如何能被我抓到呢?” 苏锦绣轻笑一声,站到秦家母女身前。 “两位,今日叫你们看了这一出丑戏,实在抱歉。” 说罢,她一挥手,示意身边人来将萧承嗣带走。 可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拔下发髻上簪子,冲着苏锦绣扑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今日我就在这杀了你!” 眼看那簪子就要刺入苏锦绣胸口,下一秒,一个高大身影挡在了面前,握住了萧承嗣的手。 “放肆!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嫂子的吗?” 萧承嗣抬头,正对上萧承煜那双带着愤怒的眼眸。 下一秒,萧承煜上略施巧劲,就把他的手臂反折到了背后,随即抬腿,朝着他腿窝猛踹了一脚,迫使他跪倒在地上。 “如此不敬,该向你嫂子赔罪!” 说话间,按着他的脑袋在地上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秦老爷也在此时赶到,拉着母女二人焦急的问道:“夫人婉儿,你们两个没事吧?” “老爷,您放心,我们没事,今日之事还得多谢将军夫人呢。” 闻言,秦老爷朝着苏锦绣一拜:“多谢将军夫人救下我的妻女。” “秦大人不必言谢,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我还得替我这个小叔子向您赔罪呢。” 秦老爷听着这话,冷笑一声,斜眼看着跪倒在地上的萧承嗣:“这小子心怀不轨,都是被他那个娘给惯的,怎么能怪你们呢?” “萧将军,这是你们的家事,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吧,我要先带着夫人和女儿回去了。” 说罢,他带着两人转身离开。 寺庙当中只剩下他们三人,看着那不成器的弟弟,萧承煜眉头紧锁。 沉默许久,只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带回去,听候发落。” “是。” 手下暗卫带着萧承嗣离开,他这才转而看向苏锦绣,将一件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夫人,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是为夫不好,你如何了?孩子怎么样?” 苏锦绣摇摇头:“一切都好,将军,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我和女儿都等着你来接我们回家呢。” 萧承煜沉默片刻,大手覆盖上苏锦绣的手掌。 “快了,快了。” 第15章 外室强行入府 萧承煜送苏锦绣回了苏家。 马车上,看着苏锦绣怀中的婴孩,萧承煜忍不住伸手去逗弄。 孩子玉雪可爱,如今眉眼稍长开了点,显得跟他更是相像,让人看着忍不住的欢喜。 “夫君,孩子现在还没个名字呢,先前我和娘亲取了个乳名,叫做棠儿,至于这大名,就等着你来给她取的。” 苏锦绣说着,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看着眼前人。 萧承煜略做思索,缓缓开口道:“如此,便取名明月,如何?” 【什么??这剧情不对吧??】 【哪里不对,一个出生于一场夺权阴谋的鸠占鹊巢孩子,凭什么成为福宝女主?这个剧情,合理!】 【对上了对上了!编剧今晚加鸡腿!】。 苏锦绣耳边一阵嗡鸣,抬头望着萧承煜呆愣良久,随后缓缓开口:“这……这名字极好,夫君英明。” 她心中思绪纷乱。 从前她看这些弹幕所言天生福运的福宝降世,只当是信口胡诌,亦或是,有心之人为了获取权势刻意造出来的流言。 可当她的女儿真成了传闻中的福宝,她却自私地希望这故事是真的,她的女儿是真正的有福之人,可以快乐、幸福的活着。 “家中尚有其他事宜,等处理完毕,我自会来接你和孩子回家,夫人,等我。” 待萧承煜回萧家时,已是暮色西沉。 萧老夫人坐在正厅主座之上,对萧承煜怒目而视。 “咚!” 龙头拐棍在地上重重敲击,发出一阵闷响。 “萧承煜,你可还将我这个娘放在眼里吗!” “母亲此言何意?” 萧承煜早预料到她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丝毫不惧,冷静回应。 “我罚你在屋里思过,你却毫不在意,溜出门去,你作为兄长,居然不维护我萧家颜面,苛责你的弟弟,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萧家人!” “倘若弟弟将自己当做萧家儿郎,就不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萧承煜拔高音调,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娘,儿子知道您疼爱弟弟,可御史大人位高权重,秦小姐又是他的掌上明珠,不论您再如何着急想为他寻一门亲事,也不能放任他做出如此毁坏女子名节之事!” “可那毕竟是你的弟弟!” “天子有错,尚要责罚,更何况是弟弟!” 萧承煜的声音压过萧老夫人,一双眼微微泛红。 说罢,拂袖转身:“罢了,母亲您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弟弟之所以如此,您也拖不了干系,这些日子,且让他好好闭门思过吧!” 萧承煜决绝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刺痛了萧老夫人的心。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居然会对着自己大呼小叫。 分明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苏锦绣,是因为那个孩子,挡了自己乖孙女和乖儿子的福运! 她攥紧衣袖,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沉默,是夜的底色。 一连数日的禁足,让萧承嗣成了只能躺在床上的废人。 不止因为门上的锁链,更因为萧承煜担心他贼心不死,而断绝了他和外界的来往。 小小的屋子,飞不进一只苍蝇。 百无聊赖之际,萧承嗣只得躺在床上,无聊地哼着曲儿。 忽然,门上的锁链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刺目的阳光透过门缝钻入。 他下意识抬手遮掩,却怎么也遮不住阳光的灼热。 男人高大的身影遮蔽日光,倒映在萧承嗣脸上。 他抬头看去,正对上萧承煜带着愠怒的眼眸。 “我的好哥哥,怎么今日舍得放我出来了?” 萧承煜没有说话,一抬手,示意让将他带走。 下人拖着萧承嗣来到前厅,还未进门,就听到女子凄婉的哀嚎。 “老夫人,求您行行好,这孩子到底是萧家的种,您总不忍心见她流落在外吧?” 一个女子跌坐在大厅中央,一头乌黑长发随意零散在肩头,额前两缕发丝恰到好处地垂下,显得这般楚楚动人。 一颗泪滴挂在精致的面孔上,配上那双湿漉漉的眼,叫人见之怜惜。 萧老夫人端坐上首,并未正眼看她,只在她提到孩子时分去一个眼神,旋即又看向萧承煜。 “老婆子年纪大了,做不了这家里的主了,你要是想过门,就求求萧大将军,或许他还能准允。” 一句话,既表达了她对这女子的不满,更是暗暗谴责萧承煜剥夺了她的权利。 她扭过头去,不再看那跪在下方的女子。 见到柳依依的瞬间,萧承嗣当即挣脱开抓着他的手,扑上前去。 “依依你怎么来了?” “嗣郎!” 柳依依哭得梨花带雨,直钻进萧承嗣怀中,柔弱哀求: “依依晓得您如今境况不佳,本不想来打扰,可咱们的玥儿如今身子不好,大夫说……说她恐怕没几日活头了!” 萧承嗣闻言大惊,双眼瞬间通红,柳依依见状,连忙乘胜追击,抱着他的双臂哽咽。 “依依求求您,求求您准她回来认祖归宗,也好叫她死后不至于做孤魂野鬼呀!” 果然,萧承嗣听了这话,立马不顾形象的跪倒在了萧承煜面前,连声哀求道:“兄长,我承认前日之事是我不对,求您应允,让她们母子入府吧!” “承嗣!” 没等萧承煜开口,萧老夫人率先发了话,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你怎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为了这样卑贱的一个女人去求他?你的骨气都去哪儿了?” “老夫人,我知道我出身卑贱,您向来不喜欢我,可孩子是无辜的,她毕竟是萧家的骨血,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流落在外,无法认祖归宗呢?” 柳依依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落。 “我知道,以我的出身是配不上这萧家儿媳的位置的,因此,我只求能守在嗣郎身边,即便是做个妾室,我也甘愿!” 萧老夫人被气得昏了头,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险些晕厥过去。 她靠坐在太师椅上,颤抖着手指着柳依依:“你,你这贱人!还不让人把她赶出去!” “我看谁敢!” 萧承嗣用力将柳依依护在怀中,大吼一声,吓退了冲上来的奴仆。 “今日,谁要动她,就从我的尸骨上踏过去!” “萧承嗣!难道你要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忤逆于我吗!” “够了!” 眼看着场面大乱,一旁观战许久的萧承煜这才开口呵止。 “此事我自有安排!” 第16章 送给‘弟妹\\’的大礼 萧承煜走到二人身前,俯视着跪倒在地的柳依依和萧承嗣二人,沉吟良久,缓缓叹出一口气。 “既然你们两个已有了孩子,总不能让孩子受着委屈,如此,接回来也无妨。” “大哥……” 萧承嗣倍感意外,刚要道谢,却又听见萧承煜冷漠的嗓音:“只是这孩子,名字不好。” “我已决定给女儿取名明月,上宗牒族谱,此女既是外室所生,自须更改名姓,避嫡出之讳。” 这话一出,萧承嗣皱起眉头:“可是……” “嗣郎!” 柳依依生怕出现纰漏,赶忙开口拦下。 “改名也好,古来月有肃杀之意,或许,就是因为这名字咱们孩儿压不住,这才害了重病,此番更改,也好。” 说着,她擦了擦脸上泪珠,冲着萧承煜道谢:“依依在此,多谢大哥!” 萧承嗣本心怀怨怼,可见柳依依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跟着一同道谢。 而此刻的萧老夫人,早已是面色铁青。 她喜欢的,向来只是这个有福星之名的孙女儿,可这一闹,连这个出身花楼,一双玉臂万人枕的贱人也要入府,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于是,她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你留下来也无妨,不过,嗣儿如今尚未娶亲,此刻纳妾,恐遭人口舌,既如此,你就先在潇湘院住下,等嗣儿娶妻,再让她为你定下去处!” 潇湘院冷僻偏远,在整个萧家布局中,位于最北侧,从那里到萧承嗣的屋子,要走上许久,倒是跟粗使下人居住的屋子靠的很近。 萧老夫人此举,分明是在羞辱于她。 “娘!怎么说依依也为我们萧家诞育子嗣,您怎可……” “既然是娘的决定,那就这样去办吧!” 不等萧承嗣说完,萧承煜开口打断,这下,萧承嗣再无法争论,只得咽下这口气。 而萧家今日之况,全然被转播到了苏锦绣那边。 【笑死,老虔婆这次算是吃瘪了。】 【可不是嘛,这个柳依依,本来就是个死绿茶,之所以愿意做外室,都是为了日后能够上位,做正头娘子呢!】 【就是就是,不过好爽啊!被迫改名,啧啧啧……】 【唉唉唉,说起来,现在萧家的名声在京城都臭了!这下,萧承嗣还能娶到如意妻子吗?】 看着弹幕上一行行飘过的文字,苏锦绣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尽管她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可如今看到,还是感到震惊。 原来,为了一个徒有其名的“福星”、“灾星”,婆母竟真可以狠毒至此,连自己的亲生孙女也不放过。 今日见她吃瘪,无能狂怒,苏锦绣心中竟有些痛快。 略作思索,脑海中浮现一个计策。 “春桃,听说小叔子有了一房美妾进门,如此,咱们合该送礼前去祝贺。” 说着,她将库房钥匙交给春桃。 “去开我的嫁妆箱子,取一份厚礼,就说是让姨娘养身子的。” 春桃的动作很轻,可那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搁在桌上时,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匣盖上雕着繁复的百鸟朝凤图样,是苏锦绣嫁妆里最拿得出手的一件。 “小姐,这支百年老山参,还有这几匹云锦,都是顶好的。” 春桃打开匣子,一股药材和锦缎混合的矜贵气息扑面而来。 苏锦绣指尖在参须上轻轻拂过,又捻了捻那光华流转的料子。 她没说话,转身走到书案前,取过一张洒金信笺。 “小姐要亲自写信?”春桃有些迟疑。 苏锦绣不应,只是提笔蘸了墨,腕间轻动,娟秀的小楷便落在了纸上。 她写的很慢,一字一句,都透着股子温顺和气。 说自己为人媳,却不能在婆母跟前尽孝,心中如何愧疚。 又说听闻府中新添了妹妹,实在为夫君和萧家欢喜,只恨自己身在娘家,不能亲自操持迎接,有愧长嫂之名。 最后,便是祝柳妹妹早日养好身子,为萧家开枝散叶,替婆母分忧解难。 写完,她将信纸凑到唇边,轻轻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连同那只紫檀木匣子,一并推到春桃面前。 “去吧,送到萧府,亲手交到管家手上。” 春桃捧着东西,手都有些发沉,她看着自家小姐,嘴唇动了动。 这哪里是送礼,这是往老虔婆心口上递刀子,还是笑着递过去的那种。 苏锦绣的厚礼送到萧家时,正厅里死气沉沉。 萧老夫人歪在主座上,一口茶含在嘴里,半天也没咽下去。 管家捧着那光鲜亮丽的紫檀木匣子和信,躬着身子进来,小心翼翼地禀报。 “老夫人,是大少奶奶……从苏家着人送来的贺礼。” “她?”萧老夫人眼皮一抬,满是讥讽,“她还有脸送东西来?拿来我看看。” 匣子一开,那品相极佳的老山参和华贵的云锦,让厅内几个有眼色的仆妇都暗暗抽了口气。这份礼,太重了。重得不像贺妾室进门,倒像是给哪家王妃送的。 萧老夫人脸色更沉了,一把夺过那封信,拆开来看。 越看,她的手抖得越厉害。 信上每一个字都扎得她心口发疼。 什么叫不能侍奉左右?什么叫欢迎妹妹? 这苏锦绣,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她萧家后院不宁,主母不在,竟让一个青楼女子登堂入室! 她这是在打她的脸!用她最看重的脸面,狠狠地打! “好,好一个苏锦绣!”萧老夫人气得将信纸死死攥在手心,揉成一团,“把东西给潇湘院那个贱人送去!她不是想养身子吗?这么好的东西,可别糟践了!” 管家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萧老夫人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苏锦绣这一手,不声不响,却比当面顶撞更让她难受。 苏锦绣这一手,等于亲手将萧家的家丑端到了大庭广众之下,再亲手给这盘丑事蒙上一块写着贤良大度的锦布。 这么一来,她这个做婆母的,倒活脱脱成了一个无理取闹,刻薄寡恩的恶人。 这事儿传得比风还快,不出半日,京中几个高门大户的后院里,夫人们手里的茶都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最先坐不住的,是萧氏一族的几位族老。 第17章 别闹出人命了 宗祠旁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老大媳妇这次,真是把我们萧家的脸,扔在地上叫人踩。” 五族老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为了个来路不明的外室女,竟把承煜房里的嫡长孙女说成什么灾星,还把正经儿媳气回娘家,这叫什么事!” 三族老向来看重门风,闻言连连摇头叹气。 “承煜家的那位,我倒是刮目相看。商户出身,行事却这般有章法,滴水不漏,礼数周全,这气度,不输世家贵女。” “何止是不输。”首位上的大族老捻着胡须,缓缓开了口,“这份礼送的,既是全了萧家的体面,也是在打某些人的脸。她这是在告诉咱们这些老家伙,主母不在,这萧家后院,已经乱了套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承煜如今在朝中正是要紧的时候,家里乌烟瘴气,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不能再由着她胡闹了。” “大哥说的是。” “老三。”大族老看向三族老,“你家儿媳不是与承煜媳妇有些往来么?你让她明日备些东西,去苏府走一趟,就说是我们几个的意思。也让那孩子明白,咱们萧家宗族,不是不讲理的地方。” “好,我这就去安排。” 这哪里是慰问,分明是表态。 次日,萧家三房堂婶的拜帖便送到了苏锦绣的案头。 花厅里,那位堂婶拉着苏锦绣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体己话,满眼都是心疼。 “好孩子,委屈你了。你送回府那份礼,我们都听说了,真是周到体面!你放心,族老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断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委屈。” 苏锦绣适时眼眶微红,垂下头:“婶娘说笑了,都是锦绣该做的。只是婆母她……唉,许是我这人福薄,总也讨不了她的欢心。” 话说的巧妙,半句不指责婆母,却把自己的委屈摆了个明明白白。 堂婶拍着她的手背,更是怜惜:“你是个顶好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只管在娘家好生歇着,把身子养好,明月那孩子也得仔细照看。府里的事,自有族老们给你做主。” 送走了堂婶,春桃喜滋滋地回来。 “小姐,您这招可真高!现在连族老们都站您这边了!” 苏锦绣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只浅浅一笑。 有了宗族撑腰,萧老夫人不过一个妇人,再想拿捏她,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此时的萧家潇湘院,却是愁云惨淡。 那支百年老参和几匹光华流转的云锦就摆在桌上,柳依依却看也不看。 贴身丫鬟小声地问:“姨娘,大少奶奶这……这礼送的,老夫人那边怕是更记恨上我们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柳依依抚摸着女儿瘦弱的脸颊,那孩子病恹恹的,呼吸都微弱。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冷清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难过?”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透出一股子狠意。 “越是难过,就越得往上爬。” 她俯下身,在女儿耳边轻声呢喃,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玥儿,我的好玥儿,你可得争气啊。娘的后半辈子,咱们能不能活下去,可就全指望你的‘福气’了。” 族老们的态度,像是一阵适时的东风,吹散了盘踞在苏锦绣心头多日的阴霾。 她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怀里抱着睡得正香的明月,女儿均匀的呼吸声,是这世上最动听的乐曲。 【老虔婆坐不住了,准备用相克的食物给柳氏下慢性毒,让她慢慢衰弱,好彻底掌控福星!】 【柳氏将计就计,她已买通大夫,准备等中毒后,反咬一口,嫁祸给苏锦绣留在府里的一个老仆,一石二鸟!】 弹幕突兀地划过眼前,苏锦绣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又是这样。 一个想掌控,一个想攀咬。 而她留在萧家的那些忠仆,竟成了她们博弈的棋子。 苏锦绣的指尖倏地冰冷。 李嬷嬷。 那是她母亲身边的老人,陪着她出嫁,因在萧家伺候惯了,为人又最是稳重精明,才被她留在了主院,想着能有个照应。 这群人,竟敢把主意打到李嬷嬷的头上!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寒意。 既然你们要演戏,那我就给你们搭个更大的台子,再送你们一个御医做看客,如何? “春桃。” 春桃应声入内,见她神色不对,脚步都放轻了:“小姐?” “我陪嫁里,有一盒从南边来的血燕,去取来。” “是,小姐。那血燕药性霸道,老爷当初还特地叮嘱过……” “我知道。”苏锦绣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再备些寻常补品,一并装好。你挑个机灵的管事,亲自去一趟萧家。” 春桃心里一凛,见自家小姐已然有了盘算,便不再多问,立刻领命去了。 苏锦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拍抚着怀中的女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明月,娘亲不是心狠,只是这世道,不狠,就站不稳。” 苏家管事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到萧家时,特地选在了午后下人们往来最频繁的时候。 他人还没进主院的门,洪亮的嗓门就先传了进去,半个院子都听得真真切切。 “大少奶奶心疼府里的老人们,尤其是主院的李嬷嬷,年岁大了还要操劳,特地从苏家送些补品来给她老人家补补身子!” 这话,明晃晃地砸在萧家后院,惊起一滩鸥鹭。 李嬷嬷被众人簇拥着出来,在一众探究的目光中,她只静静地站着。 管事热情地将那最名贵的血燕盒子塞到她手里,还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让她瞧了一眼,嘴里跟倒豆子似的嚷嚷: “李嬷嬷,我们小姐特地嘱咐了!” “这血燕可是好东西,就是药性烈,您老人家吃的时候,可千万记着,绝不能跟那海里的白额螺一同下肚!” 他声调猛地拔高,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这俩东西天生相冲,吃下去,那可是跟剧毒没两样,当场就要闹出人命的!” 第18章 给柳依依下毒? 苏家管事那一番话很快就传遍了萧家后院的每一个角落。 潇湘院内,柳依依听着丫鬟的转述,捏着手帕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知道,苏锦绣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帮她。 真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柳依依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既然台子已经搭好,她这个唱戏的,又怎能不上场? 不过三日,萧家大乱。 “不好了!不好了!柳姨娘吐血昏过去了!” 一个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柳依依的贴身丫鬟连滚带爬地从潇湘院冲出来,扑倒在萧承嗣的院门前,哭得撕心裂肺。 萧承嗣正在屋里烦躁,听见这话,一脚踹开门冲了出来。“你说什么?依依怎么了?” “二少爷!您快去看看吧!姨娘她怕是不行了!” 萧家主院,萧老夫人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听到下人来报,只是眼皮抬了抬,嘴角却噙着淡淡的冷笑。 她放下银箸,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参茶,这才在仆妇的搀扶下起身。 “走,去看看。” 等她赶到潇湘院时,里头已经乱成一锅粥。 萧承嗣抱着面如金纸的柳依依,双眼通红地吼着:“快去请大夫!快去啊!” 柳依依躺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上去已是命悬一线。 萧老夫人一脚踏进门,看到这场景,脸上立刻换上悲痛。 “这是怎么回事?” 柳依依的丫鬟直接扑跪到她跟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从袖子里抖落一个沾了污渍的纸包,里面是几星白色的螺肉碎末。 “老夫人!是李嬷嬷!前些天大少奶奶送来的血燕,李嬷嬷特地炖了给姨娘送来,说是补身子,可谁知她竟在里面放了这白额螺!这是要害死姨娘和咱们的小小姐啊!” 【来了来了!经典宅斗下毒嫁祸环节!】 【这个柳依依演技可以啊,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老虔婆怕是心里都笑开花了吧,终于找到由头对付大少奶奶的人了。】 “放肆!”萧老夫人那根龙头拐杖在青石砖上磕了一下,“好个刁奴!竟敢在府里头行这种龌龊事!” 她板起脸,低声喝道:“来人,把那老东西给我绑过来!” 没过多久,两个粗壮的婆子反剪着李嬷嬷的手将人押了进来。 “李嬷嬷,你好大的胆子!”萧老夫人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说!是不是你下的毒?” 李嬷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夫人,老奴是冤枉的。” “物证都在这儿,你还敢狡辩!”萧承嗣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今天不把你这老货撕了,难消我心头之恨!” 她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族里的几位族老闻讯赶来,一进门瞧见这乱糟糟的场面,个个面色都不好看。 “够了!”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老夫人立刻悲痛欲绝,将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最后拐杖直直指向李嬷嬷。 “这等恶奴,背后没人指使她敢吗?分明就是苏锦绣那个贱人!她们母女是盼着我萧家断子绝孙啊!” “母亲,慎言。” 众人齐齐望去,萧承煜一身玄色常服,已然跨过门槛。 他身后,还跟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那人神色肃穆,步履沉稳,自有一股不寻常的气度。 柳依依埋在萧承嗣怀里的身子,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萧老夫人那只死死攥着龙头拐杖的手也猛地收紧。 萧承煜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萧老夫人身上。 “府里闹出人命,兹事体大。为免偏颇,儿子特地从宫中请了张御医过来,查个水落石出。” “宫中……御医?!” 这句话比任何呵斥都管用,屋里的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那张御医并不理会周遭的惊愕,也不多话,在萧承煜的示意下,径直走到床边。 他伸手搭在柳依依的腕上,闭目凝神。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只剩下柳依依那若有似无的喘息。 张御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良久,才收回手。 他又端起桌上那碗血燕残渣,凑到鼻尖轻嗅,最后才捻起丫鬟捧在手心里的那点螺肉,放在指尖细细捻看。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不带半点迟疑。 整个屋子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回将军,回各位族老。”张御医站直了身子,朝着众人一拱手,“柳姨娘确实是中了毒。” 这话一出,萧承嗣当即就要暴起,冲过去撕扯李嬷嬷。 “但是——” 张御医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毒,并非来自血燕与白额螺。此二物相克是真,可需得大量同食方能成剧毒。碗里这点螺肉,顶多叫人腹中不适,万万到不了吐血昏迷的地步。”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桌上另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上,那是柳依依素日里喝的。 他走过去,拿起药碗凑到鼻尖轻嗅,随即便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探入碗中。 “真正的毒,在这里。”张御医将银针展示给众人看,针尖已然发黑。“柳姨娘的日常饮食中,被人长期下了一种名为‘腐心草’的慢性毒物。此物无色无味,短期服用只会让人精神萎靡,日积月累,便会损伤心脉,直至衰竭而亡。”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射向了萧老夫人。 掌管后厨,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饮食里下药,除了她,还能有谁? 萧老夫人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卧槽!反转了!老虔婆下的慢性毒!】 【狗咬狗!一嘴毛!太精彩了!】 【等等,还没完吧?御医还没说完呢!】 果然,张御医又道:“不过,这腐心草之毒,发作缓慢。柳姨娘今日这般凶险的症状,却另有缘由。” 他指向柳依依丫鬟刚刚哭诉时偷偷藏在袖中的一个药包。 那丫鬟脸色大变,想藏已经来不及。 第19章 苏锦绣查账! 萧承煜身后的亲卫一步上前,将药包夺了过来。 张御医打开一看,冷笑一声:“此乃假死草,服用后能让人脉象微弱,面色如金,状似垂危,实则半个时辰后便能自行缓解。柳姨娘,你一边被人下着慢性毒,一边又自己服下假死药,伪造中毒垂危的假象,到底是为了嫁祸给谁啊?”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萧老夫人想毒杀柳依依,掌控那个所谓的“福星”。 柳依依将计就计,想借中毒之事,嫁祸李嬷嬷,再把苏锦绣拖下水。 一石二鸟,环环相扣。 只可惜,她们谁也没算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荒唐!无耻!”大族老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我萧家百年的清名,都毁在了你们这些毒妇蠢货手里!” 他指着面如死灰的萧老夫人,怒喝道:“为一己私心,残害子嗣,毒杀妾室,你!不配为萧家主母!从今日起,收回你的中馈之权,给我回你的佛堂好好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半步!” 他又转向吓得瘫软在地的柳依依,眼中满是厌恶:“心肠歹毒,不知廉耻!来人,将她禁足于潇湘院,无故不得外出!她那个女儿,也一并看管起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呆若木鸡的萧承嗣身上。 “还有你!不辨是非,宠妾灭嫂,枉为人子!给我禁足于院中,抄写家规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出来!” 雷霆之怒下,无人敢言。 萧老夫人被两个婆子架着,双目无神,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柳依依则被拖回了潇湘院,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冷寂。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最终成了一出人人皆知的丑剧。 风波平息后,几位族老聚在祠堂旁的暖阁,个个面色凝重。 “这个家,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大族老沉声道。 三族老叹了口气:“承煜媳妇在娘家,这后院中馈总得有人掌管。” “还有谁比她更合适?”大族老一锤定音,“那孩子,身在局外,却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送来的那些东西,发的那些话,哪一步不是在点醒我们这些老东西?她有手段,有气度,更有德行!” 大族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萧瑟的景象。 “去,把府中的账本、库房钥匙,还有管家的印信,都给我装好了,派人亲自送到苏家去!” 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她,我萧家,请她这个当家主母回来主事!即便人暂时回不来,这萧家的家,也得由她来当!” 【啊啊啊啊!爽!太爽了!大女主崛起!】 【人在家中坐,大权天上来!锦绣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爽文!不费一兵一卒,夺回管家大权!老虔婆和绿茶怕是要气死了吧!】 当日下午,一辆朴素的马车从萧家侧门驶出,车上载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径直朝着苏家宅邸的方向行去。 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由萧家族老的心腹亲自抬进了苏家花厅。 箱盖打开,里面是厚厚几摞账本,一串黄铜钥匙,还有一方代表着萧家内院主事权的玉印。 云氏看着这箱东西,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拉着苏锦绣的手:“锦绣,你瞧,你瞧!他们把管家权给你送回来了!我女儿,终于是熬出头了!” 苏锦绣扶着母亲坐下,脸上却不见多少狂喜,只是一片沉静。 她亲自给那位管事满上茶,语气平和:“有劳您跑一趟,也请代我谢过几位族老厚爱。” 那管事看着苏锦绣不骄不躁的模样,心中更是敬佩,连连躬身。 “大少奶奶客气了,族老们说了,您只管在府上安心调养,萧家的事,您说了算。” 送走管事,春桃关上门,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高兴劲儿,凑过来说:“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人在家里坐着,就把那老虔婆的权给夺过来了!” 苏锦绣走到那箱账本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上的灰尘。 夺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头也没抬,直接吩咐道:“春桃,把灯点亮些,再叫两个靠得住的丫头过来帮我磨墨。 今晚,咱们有得忙了。” 【终于到了查账环节!快,查那个采买管事,老虔婆的远房亲戚,油水捞得最多!】 【快快查清楚,让我们解解气!】 苏锦绣翻开账本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了采买的条目上。 她指尖拂过账册,一页页地翻看下去。 账面初看没什么破绽,可数字不会骗人。 几笔大宗的采买,绸缎、药材,价格都比市价高出两三成。 账本翻到末尾,总有那么几笔开销,名目写着二少爷院中修缮、二少爷添置文玩,数额巨大,却无细目,更无凭据。 她拿起朱笔,笔尖饱蘸了红墨,在那几条账目下,轻轻画了一个圈。 次日一早,李嬷嬷和几个主院的管事媳妇便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了苏家。 苏锦绣没多绕弯子,将一本整理好的册子推到李嬷嬷跟前。 “嬷嬷,瞧瞧这个。” 一本薄薄的册子,被推到了李嬷嬷的面前。 册子上的人名,采买管事,库房主事,针线房的头儿…… 匆匆看去,这些人几乎全是老夫人安插进去的心腹。 “这些人,找个由头,把月钱结了,都打发了。” “是,大少奶奶。”李嬷嬷郑重开口保证,“往后,府里内院的事,还得您多费心。” 苏锦绣又拿出一本账册,这一本要比其他厚实得多,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是二少爷这些年,从公中支走的每一笔银子。” 李嬷嬷立在原地,对上苏锦绣那双眸子,搓搓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话已经到嘴边,可说不说出口,她拿捏不准。 就在她准备试探性询问作何处置时,苏锦绣缓缓开了口: “这账本你先收好,此时暂时不提,等日后再做清算。” 李嬷嬷看着那本账册,郑重地将账册收入袖中,退后一步,躬下身,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大少奶奶放心。这把刀,老奴一定给您擦得亮亮的。” 苏锦绣轻轻“嗯”了一声,摆摆手,让她退下了。 第20章 护妻狂魔 几日后,李嬷嬷将最后一笔账核对清楚,又回到苏家禀报。 “都打发干净了,保证他们出去不会多说一句不该说的。” “几个平日里勤恳老实,却总被打压的仆妇也提了上来,如今内院上下,风气总算是清明了。” 话音刚落,安插在萧家佛堂的眼线也递来了消息,说被禁足的萧老夫人听闻心腹被一一拔除,当场就气病了。 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她私库的钥匙是棺材本,谁也别想动。 【来了来了,经典保留曲目,装病耍赖!】 苏锦绣看着眼前飘过的字,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她放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粉团子,“婆母病了,我这个做儿媳的,却不能在跟前伺候,已是天大的不孝。” “这样吧,嬷嬷,你挑两个最细心、嘴巴最严实的丫头过去,再请个大夫,一天三次地给老夫人请脉。饮食上要清淡,每日熬些白粥就好,药得盯着喝,千万不能断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务必让老夫人好生静养,除了送药送饭的,任何人不许前去打扰。” 李嬷嬷低头应下,“是,大少奶奶。” 萧老夫人本想借病拿捏一番,谁料等来的不是苏锦绣的妥协,而是两个铁面无私的看护。 每日三顿寡淡得能照见人影儿的白粥,和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想见个外人诉苦都难。 没两天,她是真的快要憋出病来了,听说把药碗都砸了两个。 这日午后,苏锦绣正抱着明月在廊下晒着暖阳,享受着这偷来的几分安宁。 院外先是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乎是擦着大门停下。 紧接着,管事连气都顾不上喘,就奔了进来。 “小姐,是将军的人!” 那亲兵一身风尘,递上一封信和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夫人。” “将军命属下将此物与家书一并送回。” 苏锦绣颔首,让春桃领着人下去好生歇息招待,自己则抱着孩子回了房。 信封拆开,是萧承煜那熟悉又苍劲的字迹。 信上只寥寥几句,说家中诸事她处置得很好,让她不必收着手脚。 末了,笔锋一转,添了句万事有我。 她打开那个包裹,几张上好的雪狐皮铺陈开来,毛色纯白,温软得不像话。 信的末尾又写着:“北地天寒,得此好物。为自己做件披风,也给明月裁个小褥子,天冷,莫着凉。” 她将脸颊贴上那片纯白温软,北地风雪的气息,好像还残留在上面。 怀中女儿睡得香甜,她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孩子光洁的额头。 萧家后院这场风波,快刀斩乱麻,却又悄无声息。 等京城里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夫人们再想探听时,萧家内宅已经换了天地,再也听不到半点糟心事儿了。 苏锦绣刚对完最后一本烂账,将那些亏空理得一清二楚,正准备歇口气,眼前那恼人的东西又跳了出来。 【前方高能预警!安远侯那老狐狸要搞事了!】 【利用家宅不宁弹劾将军治家无方,这招够阴的,直接往萧承煜的软肋上捅啊!】 她心口一紧,还来不及细想,眼前便凭空展开一幅画面,金銮殿上明晃晃的龙纹地砖,刺得人眼睛疼。 画面里,安远侯一身朝服,手持玉笏,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演得比戏台上的老生还好。 “陛下!臣有本启奏!” “镇北将军萧承煜,深受皇恩,身负戍卫边疆之重任。然,其家宅不宁,婆媳失和,宠妾灭妻的流言蜚声在外,已成京中笑柄!” “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萧将军连区区内宅都无法约束,致使家丑外扬,军心浮动!此乃治家无方,德行有亏!臣恳请陛下,暂削其兵权,令其闭门思过,以正视听,以安军心!” 话音一落,御史台几人立刻出列附和,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斥着对萧承煜的口诛笔伐。 苏锦绣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安远侯这一招,真是打在了七寸上。 不说战功,不论军务,偏偏拿她和萧家的内事做文章。 内宅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最是纠缠不清,最容易被人拿来攻讦名声。 御座上的圣上神色不明,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萧承煜身上。 “萧爱卿,众卿所言,你怎么看?” 萧承煜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上前一步,身姿笔挺。 “回陛下,臣的家事,劳烦诸位大人挂心了。” 他先是淡淡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直直看向安远侯。 “只是臣有一事不明,安远侯何时对我萧家内宅之事如此了如指掌?莫非侯爷闲暇之余,不思国事,专好打探旁人后院的墙角?” “你!”安远侯的涵养瞬间破功。 萧承煜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北地铁蹄在侧,边关将士枕戈待旦,诸位大人不关心军饷粮草是否充足,却在此地,为了臣后院几个妇人的口角,争得面红耳赤。臣倒是想问问,在诸位大人心中,是我萧某人的家事重要,还是我朝的万里江山重要!”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臣妻苏氏,为臣诞下嫡女,为萧家延续血脉,何错之有?臣的家事,自有臣来处置。若因护不住妻女而遭人弹劾,那这兵权——” 他竟是直接将腰间的帅印解下,高高举起。 “不要也罢!” 他竟是直接将腰间的帅印解下,高高举起,神情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方代表着赫赫兵权的帅印,就这么被他解下,高高举起,神情里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卧槽!将军威武!这才是真男人!】 【太刚了!我爱了!护妻狂魔人设不倒!】 【安远侯这下踢到铁板了,想用家事拿捏将军,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套!】 苏锦绣扶着椅子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画面里那个挺拔的身影,就那样孤零零地站着,用自己的前程,回护着她和孩子。 龙椅上的圣上沉默了许久,目光从萧承煜身上,挪到安远侯那张铁青的脸上,最后,疲惫地摆了摆手。 “罢了。” 那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爱卿治家确有不严,但念你劳苦功高,闭门思过一月,好生反省。家事国事,皆需用心。退朝吧。” 第21章 所谓福宝祥瑞 金銮殿上的画面消失,苏锦绣还久久坐在原地,指尖冰凉。 闭门思过一月。 这看似是惩罚,实则也是圣上的一种回护—— 既平息了朝堂的争议,也给了萧承煜一个喘息和整顿家事的机会。 可安远侯,绝不会就此罢手。 苏锦绣很清楚,她和萧承煜如今就像被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这边安稳了,萧承煜在前朝才能少一分掣肘。 她将萧承煜送来的那几张狐皮细细收好,又拿出那本记录着萧承嗣烂账的册子,一页页翻看。 这本账册,就是悬在萧承嗣和萧老夫人头顶的刀。 什么时候落下来最能一招致命,得看时机。 而此时的潇湘院就像一潭死水,禁足的日子消磨着柳依依最后一点耐心。 她那个所谓的福星女儿,自打被禁足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汤药不断,却总也不见好。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这么下去,别说做人上人了,母女俩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苏锦绣夺了权,萧老夫人自身难保,萧承嗣是个指望不上的废物。 她只能靠自己。 柳依依看着窗外枯黄的落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让所有人都再次相信,她的女儿,是天命所归的福星! 夜深人静,一个负责采买的婆子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潇湘院后的小角门。 柳依依的贴身丫鬟早已等在那里,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那婆子掂了掂荷包,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姨娘放心,城西的王半仙,最擅长弄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保准做得天衣无缝。” ……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 数十只喜鹊,黑压压的一片,盘旋在萧家上空,绕着潇湘院的屋顶久久不散,啼叫声传遍了半个府邸。 紧接着,西边的天空烧起一片瑰丽的彩霞,霞光万丈,不偏不倚,正好笼罩在潇湘院的上方,远远看去,竟好似神佛降世一般。 府里的下人何曾见过这等奇景,一个个都跑出来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天呐,这是什么吉兆?” “你们瞧,那霞光正对着潇湘院,莫不是柳姨娘那个女儿,真是个有福气的?” 消息很快传到了佛堂,被禁足的萧老夫人听闻,竟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枯槁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光。 “福星!是我的乖孙女在显灵!快,快扶我过去看看!” 就在阖府上下都被这天降祥瑞惊得目瞪口呆时,苏锦绣的院里却是一片平静。 她正陪着母亲云氏说话,春桃从外面快步走进来。 “小姐,人赃并获。” 苏锦绣放下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带进来。” 不多时,两个健壮的仆妇押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干瘦男人进了门,正是那城西的王半仙。 他一进来就腿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少奶奶饶命!小的是收了钱办事,都是柳姨娘指使的啊!” 李嬷嬷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布包,往地上一倒。 里面滚出几面特制的铜镜,一包能引来飞鸟的特制香料,还有几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 “小姐,派去盯梢的人回报,此人昨夜子时,偷偷爬上潇湘院对面的假山,用这些铜镜折射霞光,又在院墙外撒了引鸟的香料,这才造出了所谓的‘天降祥瑞’。” 云氏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柳依依,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蒙骗世人!”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这个绿茶不会安分!】 【笑死,还天降祥瑞,结果是个人造景观!这下脸都丢尽了!】 【等等,这只是个开始吧?锦绣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锦绣看着地上抖如筛糠的王半仙,眼神冷得像冰。 “说吧,柳依依让你这么做,给了你多少钱,目的是什么,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 那王半仙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柳依依如何买通他,如何让他伪造天命异象,好让府里的人都相信她女儿是福星,能给萧家带来好运的事,全都招了。 柳依依的供词被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连同那些物证,一同摆在了苏锦绣的面前。 苏锦绣看着那份供词,又看了看旁边那本记录着萧承嗣烂账的册子。 一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 弹幕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剧透,柳依依不顾一切要坐实福星之名的疯狂,萧承嗣那些在自己怀孕前后无端消失的巨款,还有萧老夫人那句挡了乖孙女福运的呓语……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一个隐藏了许久,几乎要被遗忘的恶毒阴谋,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天生的福星灾星。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了偷梁换柱而精心设计的骗局! “春桃,去把几位族老都请到萧家祠堂。就说,我有关系到萧家血脉传承的要事,需要当面禀告。” 她又转向李嬷嬷:“嬷嬷,劳烦您亲自回到将军府,请将军去祠堂。” …… 萧家祠堂旁的暖阁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大族老、三族老几人正襟危坐,面色严肃。 萧承煜虽然在闭门思过,但既然事关萧家子嗣,他还是来了,一身便服,更显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冷峻。 苏锦绣抱着熟睡的明月,静静地坐在下首。 待众人都到齐落座,她才抬眼,视线越过堂中众人,落在萧承煜身上。 他也在看她,眼神沉静,带着无声的安抚。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紧接着,是嘈杂的鸟鸣。 “又是喜鹊!”三族老第一个变了脸色,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朝外看去,“黑压压的一大片,跟前几日一模一样!又都围着潇湘院那边!” 大族老的面色也沉了下去,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妖孽作祟,家宅不宁!” 几个族老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几分被搅扰的惊疑。 萧家的下人也远远地聚在院外,对着那盘旋不散的鸟群指指点点。 【我去,还来?这柳依依是把那王半仙的存货都买下来了吗?】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她是不是觉得萧家人都是傻子?】 第22章 南疆的香粉 萧承煜的眉头皱了起来,刚要开口,苏锦绣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抱着怀中睡得安稳的明月,缓步走到敞开的窗前。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通体灿金的蝴蝶,它翅膀扇动间,似有金粉簌簌落下。 它轻巧地绕过廊柱,飞入暖阁,不理会满屋子的惊愕,径直飞向苏锦绣怀中的明月。 最后停在了包裹着明月的小小襁褓一角。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数不清的蝴蝶,五彩斑斓,从四面八方涌进这间小小的暖阁。 之前那嘈杂尖锐的鸟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盘旋在潇湘院上空的那一大片喜鹊,在一瞬间作鸟兽散,逃得无影无踪。 院里院外,所有人都看呆了。 比起方才再次出现的喜鹊,黑压压的一片,眼前这一幕,美得如梦似幻,更带着无法言说的灵气与祥和。 “这才是真正的福泽之兆啊……”三族老喃喃自语,看着那群环绕着婴儿的蝴蝶,眼神里满是震撼。 大族老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久久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宁静。 “求各位族老为我做主啊!” 柳依依被两个婆子带了进来,她形容憔悴,一进门就挣脱了束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怀里还抱着她那个病恹恹的女儿。 “族老,将军!”她哭得梨花带雨,先是朝着上首磕了个头,随即抬起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各位都看到了,方才的祥瑞,本是为我女儿玥儿而来,可如今却全被吸走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向苏锦绣怀里的明月,眼中满是怨毒。 “自从她出生,我们玥儿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先是被污蔑,说是外室所生,便要强行改名,避讳嫡出,夺了她的名!如今,更是连她天生的福气都要一并抢走!各位族老,她毕竟也是萧家的血脉,你们怎能如此偏心,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凌至此啊!” 她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字字句句都在控诉苏锦绣母女恃强凌弱,颠倒黑白。 苏锦绣始终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副平静,反而让柳依依心里发毛。 萧承煜冷眼看着柳依依的表演,直到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才终于开了口。 “张御医。” 他只叫了声名字,一直候在门外的张御医便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柳依依的哭声戛然而止,看清来人,抱着孩子的手臂瞬间收紧,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怎么会……他怎么也来了? 张御医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柳依依面前,也不多话,直接伸手探向她怀中那个孩子的额头,又翻了翻眼皮,最后,将手指搭在了孩子细弱的腕脉上。 屋子里静得可怕。 良久,张御医收回手,对着萧承煜和几位族老一拱手,沉声道:“回将军,回各位族老。这位小小姐,并非身染恶疾。” 不是生病? 柳依依的心沉到了谷底。 “脉象虚浮,神思萎靡,倒不像体弱。更像是……长期饮酒所致。” 饮酒。 两个字,让暖阁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荒唐!”大族老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你个庸医!”萧承嗣指着张御医的鼻子就骂,“我女儿还是个奶娃娃,谁会给她喂酒喝!” 张御医懒得看他,只对着几位族老和萧承煜,不咸不淡地解释。 “婴儿脏腑娇嫩,酒水于他们,与鸩毒无异。日积月累,神志受损,形销骨立,瞧着可不就像久病缠身么。” 这番话,比任何罪证都来得触目惊心。 苏锦绣抱着女儿,终于上前一步。 “用酒水喂养婴孩,只为做出一个病弱的假象。柳姨娘,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说,这府里,是谁能日日接触她,又是谁,有这个狠心?” 她侧眸看向旁边跪着的丫鬟,意有所指,“难不成是你身边的丫鬟想要害人?” 柳依依身边那个贴身的丫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不是的!不是要害人!” “是小小姐前几日不慎吸了些香粉,哭闹不休,奴婢这才没办法,兑了点酒水想让她安睡!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锦绣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在掌心摊开。 “你说的是这种香粉么?” 那丫鬟凑上前,只闻了一下,便猛地点头。 “是!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 苏锦绣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意。 她环视一周,冷冷开口:“还请各位掩住口鼻。” 众人不明所以,但看她神情严肃,又见萧承煜微微颔首,便下意识地抬袖遮面。 李嬷嬷早有准备,立刻递给云氏和几位族老干净的帕子。 苏锦绣不再多言,手腕一抖,将那包淡黄色的粉末尽数扬进了暖阁角落里那尊烧得正旺的铜鼎香炉。 粉末遇热,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下一刻,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方才还在屋外盘旋的喜鹊,还有那些围绕着明月飞舞的蝴蝶,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暖阁里冲了进来!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烧得通红的炭火盆! 它们义无反顾地撞进火焰之中,翅膀被点燃,发出一阵阵细微的焦糊声。 不过眨眼的功夫,地上便落了厚厚一层鸟雀和蝴蝶的尸体。 刚才还仙气飘飘的祥瑞之景,瞬间变成了惨烈的修罗场。 甜腻的香气中,混杂着一股羽毛烧焦的焦臭味,令人作呕。 满屋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又惨烈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卧槽!这是什么大型自杀现场?化学武器啊这是!】 【这粉末有毒?不对,是强效引诱剂!我的天,锦绣这一手也太妙了!】 大族老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袖子,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地转向苏锦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大族老的话,”苏锦绣抱着女儿,神色平静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这粉末,不过是南疆一种特制的香料,对鸟雀蝴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能令它们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至死方休。” 第23章 釜底抽薪 暖阁里,那股子甜腻混着焦臭的怪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 柳依依看着满地焦黑的喜鹊尸体,再去看苏锦绣,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让她心头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 她猛地抬起头,手指直直戳向苏锦绣,嗓音尖利得变了调:“妖术!是你!你用的是妖术!” 她跟疯了似的嘶喊:“各位族老,你们都看见了!她能引来蝴蝶,又能让百鸟投火自尽!这不是妖术是什么?她是在用妖术迷惑大家,她才是那个会给萧家带来灾祸的妖孽!” 【可以啊柳绿茶,打不过就泼脏水,这操作我给满分。】 【彻底破防了,演都不带演的。】 柳依依话音未落,暖阁外头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我看谁敢动她!” 萧老夫人由两个仆妇搀着进来,整个人瞧着憔悴不堪,透着一股子疲惫。 可等她一脚踏进门,瞧见地上那片狼藉,当即甩开仆妇的搀扶,用那根龙头拐杖重重一顿,指着那堆焦黑的鸟尸。 “灾星!是灾星啊!” 她颤巍巍地把拐杖头转向苏锦绣怀里的明月,脸上浮现一种病态的亢奋:“我就晓得!我就晓得!打这个灾星一落地,我们萧家就没个安宁日子!现在还搞出百鸟焚身的祸事,这是要毁我萧家满门啊!” “娘!”萧承嗣立马接上话头,扯着嗓子喊,“就是她!就是这个灾星克了我的玥儿,现在还弄出这等邪乎事!族老们,你们还要护着这对害人精母女不成!” 这一唱一和,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他们压根不关心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只想着怎么把这顶“灾星”的帽子给明月扣死了。 几个族老交换着眼色,一个个面沉如水。 这哪是来问责的,分明是来撒泼的。 就在这一片嘈杂里,苏锦绣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瞥了眼门口,轻轻拍抚着怀中被吵得有些不安的女儿。 “李嬷嬷。” 她就这么轻飘飘地唤了一声,李嬷嬷便躬身退了出去。 萧老夫人还在那儿捶胸顿足地干嚎:“天理何在啊!我那可怜的孙女儿,我萧家的福星,就要被这妖孽给克死了……” 她这出戏还没唱完,李嬷嬷已经领着一串人走了进来。 有负责采买的婆子,有平日里洒扫的下人,还有两个府里出了名爱传闲话的长舌妇。 他们一进来,就在萧老夫人和柳依依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苏锦绣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暖阁里每个人的耳朵。 “说吧,谁让你们干的。” 那个采买婆子头一个磕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瘪了的荷包:“回大少奶奶,回各位主子,是潇湘院的翠儿姑娘,给了小的十两银子,让小的去城西铺子,买那种能引鸟的特制香料,还特地嘱咐,要买味儿最冲的。” 她话音刚落,另一个修剪花木的下人也抢着开了口:“小的也是收了翠儿姑娘的钱,让小的把香料偷偷撒在潇湘院周围的树上,说是……说是要给小小姐祈福。” “还有我!”一个长舌妇抢着说,“翠儿姑娘也找过我,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和姐妹们在府里到处说,说潇湘院天降祥瑞,是小小姐福泽深厚,引来了百鸟朝凤!” 一个又一个的人证,一句又一句的供词,重重地敲在柳依依和萧老夫人的心上。 所有指控,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潇湘院。 柳依依的贴身丫鬟翠儿,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不……不是的……”柳依依死死地瞪着那些人,嘴唇都在哆嗦,“你们胡说!是她!是苏锦绣收买了你们,是她让你们来诬陷我的!” “诬陷?”苏锦绣终于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可没这个本事。” 萧老夫人的拐杖在青石砖上敲得“咚咚”作响。 “反了!都反了!”她指着地上那群人,嗓音尖利得有些变调,“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是苏锦绣那个贱蹄子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叫你们合起伙来往潇湘院泼脏水!” 她话音未落,一直没出声的萧承煜,动了。 他缓步走到那群下人跟前,身后的亲卫立刻呈上一沓纸。 纸张泛黄,瞧着有些年头了。 他接过来,看也没看,就这么径直放到了大族老的桌案上。 “大伯,您瞧瞧这个。” 大族老狐疑地拿起最上面那张,只扫了一眼,捻着胡须的手便顿在了半空。 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又拿起第二张,第三张…… 越看,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就褪得越快。 “这……这上头写的都是些什么!” 三族老好奇地凑过去,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那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卖身死契。 而底下按着红手印的名字,正是地上跪着的这几个人。 落款的日期,更是在苏锦绣回娘家之前。 这意味着,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捏在萧承煜一个人的手里。 萧承煜的声音,冷得像冰。 “母亲,您说锦绣威胁他们。可他们的死契,一直在我这里。您是觉得,锦绣有天大的本事,能越过我这个丈夫,去调动我的私奴么?”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萧老夫人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还是说,母亲觉得,是我,在指使他们诬陷一个妾室和您的宝贝孙女儿?” 这话,诛心至极。 萧老夫人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 死契…… 怎么会是死契? 她安插在府里的那些眼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都成了萧承煜的人? 【王炸!将军这手太绝了!】 【哈哈哈哈老虔婆傻眼了吧!你以为是你的棋子,其实早就被人家策反了!】 【釜底抽薪啊!这下看她还怎么闹!】 大族老将那几张死契重重地拍在桌上,脸色铁青,看向萧老夫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他指着萧老夫人,气得手都在抖,“你给我住嘴!萧家的脸,都被你这个老糊涂给丢尽了!” 萧老夫人被这一声怒喝吼得浑身一颤,最后一点气焰也熄了火,整个人瘫软下去,若不是身后的婆子扶着,只怕当场就要滑到地上去。 完了。 全完了。 萧承嗣也呆住了,他看看自己的大哥,又看看地上那些契书,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苏锦绣开了口。 “把人带上来吧。” 第24章 计中计 苏锦绣的话音落下,两个高大的仆妇,押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干瘦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那城西的王半仙。 柳依依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双目空洞,彻底没了声息。 王半仙一被押进来,连腿都站不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朝着苏锦绣的方向连连磕头,哭喊着:“大少奶奶饶命!将军饶命啊!小人全都招!是柳姨娘!都是柳姨娘指使我干的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也顾不上体面,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都给抖了出来。 “是柳姨娘!是她身边的翠儿姑娘找到了小人,给了小人足足五十两银子,让小人想法子,在萧家府邸弄出些祥瑞的景致来!”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她说府里的小小姐天生有福气,但需要些天时地利来引动,好让府里的贵人们都瞧见!小人就是个混饭吃的,哪懂什么天时地利,就……就用了些江湖上的骗人把戏。” “那漫天的霞光,是小人夜里偷偷爬上假山,用几面磨得锃亮的铜镜,算准了日落的时辰和角度,折射出来的光!那百鸟朝凤……更是简单,就是用特制的香料引来的!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啊!” 王半仙的哭喊声在暖阁里回荡,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萧老夫人的耳朵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个彻底没了声息的柳依依,又看看自己那个呆若木鸡的小儿子。 福星…… 她费尽心机,不惜败坏门风,得罪长子,逼走长媳,就是为了这个所谓的福星。 结果到头来,是一场五十两银子就能买来的骗局? 是她亲手迎进门的女人,一手策划的笑话? 【我靠,连环计中计中计,我脑子都快烧了!】 【教科书级别的反杀!锦绣这一波操作,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 【这不比戏台子上唱的热闹?真刀真枪的,太过瘾了!】 苏锦绣抱着女儿,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甚至没有去看瘫在地上的柳依依,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大族老那张铁青的脸上。 “大伯,三叔,各位族老。事情到这里,我想已经很清楚了。” “柳姨娘,为了巩固自己和女儿在府中的地位,先是买通江湖术士,伪造天降祥瑞的假象,试图坐实她女儿福星的名头。”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自己怀里的明月,眼神柔和了一瞬。 “而后,又故意在我与女儿面前,再次使用引鸟的香料,炮制出百鸟投火的惨烈景象。其目的,无非是想构陷我的明月,给她扣上一顶‘吸走福气’、‘带来灾祸’的帽子,一石二鸟,用心何其歹毒。” 苏锦绣的语气始终很平,可这平静之下,却藏着雷霆万钧之力。 她没有哭诉,没有指责,只是将所有证据,所有算计,一层层剥开,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这就是真相。 一个荒唐,可笑,又恶毒的真相。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老夫人那张脸,从铁青,到煞白,最后变成一种死灰。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承嗣,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执念…… 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就是那个最大的傻子。 被一个拿不上台面的外室,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萧老夫人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像是疯了一样,扬起手里的龙头拐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呆立在一旁的萧承嗣身上狠狠砸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孽障!我打死你!” “你这个蠢货!废物!” 拐杖一下又一下地落在萧承嗣的背上、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承嗣被打得一个踉跄,却连躲都不敢躲,只抱着头,嘴里含糊地喊着:“娘!娘!不是我……是她……是柳依依那个贱人骗我的啊!” “你还敢说!” 萧老夫人那根拐杖,终究是扬了起来,又重重落下。 “为了你们母子!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我……” 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仆妇和萧承嗣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总算在她摔倒之前将人扶住。 可萧老夫人已经气得口眼歪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爽!太爽了!老虔婆这是被自己蠢到中风了?】 【我就说嘛!这反转,这节奏,这当场对峙,这人证物证俱全的场面!这不就是甄嬛传滴血验亲那段吗!太经典了!】 【咱们锦绣可不是甄嬛,她从头到尾都没哭一声,冷静得像个操盘手,这才是真正的新时代大女主!】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爽的宅斗剧情,没有之一!】 大族老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疲惫地摆了摆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他站起身,对着萧承煜沉声道:“承煜,这里就交给你了。老大家的……你受委屈了。” 他说完,看也不看那乱成一团的母子俩,领着其他几位族老,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种家丑,他们连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萧承煜点了点头,示意张御医去给老夫人看看。 他走到苏锦绣身边,视线落在她怀里那个安睡的孩子身上,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苏锦绣摇了摇头,将脸颊在女儿温热的襁褓上轻轻蹭了蹭。 不辛苦。 为了我的孩子,做什么都不辛苦。 她的目光越过萧承煜的肩膀,看向那个被仆妇们抬出去的柳依依。 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像一滩烂泥,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苏锦绣知道,事情还没完。 满屋子的哭闹和呵斥声里,她再次张口。 “各位族老,我还有一件事。” 第25章 让你受苦了 她没等众人反应,径直问:“伪造祥瑞,是柳姨娘急于求成,可她,究竟在急什么?” 话音未落,一本账册已经从她袖中滑出,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桌案中央。 “我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答案,这才差人去探听了一番,不查不要紧,一查便让我发现了问题。” “去年初秋,小叔子从公中支走五百两,名目是修缮别院。那别院是圣上御赐,早已妥当,不知还有哪里需要再动工?” “冬月里,又添置古玩,支走八百两。只是这些金贵的玩意儿,从未入过库房。” 她一笔一笔地指着,分条列项,说的格外清晰。 “这些银子,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那就是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说书茶馆,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而从那时起,京中便渐渐有了一个传言,说萧家二少爷在外有一位红颜知己,身怀六甲,乃是天降福星,能庇佑家族兴旺。” 暖阁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三族老的脸色已经铁青,捻着胡须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萧承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却越来越冷。 “福星的传言甚嚣尘上,为的是什么?自然是为她和那个孩子入府铺路。” 苏锦绣说到这里,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萧承煜那张冷峻的脸上。 “巧的是,就在柳氏的福星之名传遍京城后不久,我,查出了身孕。” 【来了来了!最终的谜底要揭晓了!】 【我靠,这么一串起来,我后背都发凉了!】 【这已经不是宅斗了,这是谋杀!这是欺君!】 苏锦绣深吸一口气,将那最残忍、最不堪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在他们面前。 “一个青楼女子所生的孩子,如何能名正言顺地压过我这个正妻所出的嫡长女?唯一的办法,就是偷梁换柱。” “他们买通算命先生,给我和腹中的孩儿按上灾星的恶名。一边是能光耀门楣的福星,一边是会为家族带来厄运的灾星,如何取舍,对某些人来说,不是一道难题。” “她们要的,根本不是让柳氏入府,而是要在我生产之日,换走我的孩子。将那个外室女,换成我萧家嫡长孙女,记在我的名下,从此尊贵无两。” “至于我真正的女儿……”她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明月,“会被他们当作灾星,随意处置掉,是死是活,再也无人问津。” 一番话,揭开了背后的真相。 大族老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地盯着苏锦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宅阴私了。 这是秽乱血脉,是欺上瞒下,是动摇整个萧家宗族根基的弥天大罪! “孽障!真是一群孽障!”三族老气得一掌拍在桌上,花白的胡子都气得根根倒竖。 萧承煜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屋里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苏锦绣面前,垂下眼,看着她怀中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小婴孩。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和苏锦绣的女儿。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会被一群毒妇蠢货,当作垃圾一样丢掉。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那双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睛,此刻竟是红得骇人。 “我……我竟不知道……”他喃喃自语,“我竟让你们母女,在我的家里,受这等算计……” 他猛地转身,那眼神,不再是冷,而是熊熊的愤怒。 “母亲?弟弟?” “为了一个废物,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福运,就要杀我的女儿,毁我的妻子!” “好!好一个萧家!好一个我的亲娘!” 他一步步走到暖阁中央,背脊挺直。 “今日,我萧承煜在此,请各位族老做个见证!” 他声如洪钟,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从今往后,我萧承煜,再没有母亲,也没有弟弟!萧家主院,我只认我的妻子苏氏锦绣!我膝下,也只认我女儿萧氏明月!” “他们,不配!”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彻底斩断了那份血脉亲情。 【啊啊啊啊啊将军威武!将军霸气!!!】 【这段我看哭了,这才是真男人!护妻护女,a爆了!】 【萧老夫人和萧承嗣的好日子到头了!大快人心!】 一道冰凉的意念在苏锦绣脑海中划过,她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 大族老被萧承煜这番决绝的姿态震住,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满眼都是愧疚。 “来人!” 门外的护卫立刻应声而入。 “将二少爷萧承嗣,即刻拿下,关入宗祠!他贪墨公中银两,意图秽乱家族血脉,严查!彻查!所有账目一笔一笔地给我算清楚,按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佛堂那位,收回她所有份例,撤走所有伺候的人!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我萧家主母,就在佛堂里给我好好守着青灯古佛,到死为止,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他又看向潇湘院的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至于那个柳氏,心肠歹毒,妄图以野种混淆血脉,罪无可恕!给我用最粗的锁链锁了潇湘院的门,每日一顿粗食,不许任何人探视!让她自生自灭!” 雷霆之令落下,彻底清算着这场丑陋的阴谋。 待到护卫领命而去,屋里的气氛才稍稍松缓下来。 “孩子,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糊涂,让你受委屈了。”大族老亲自走到她面前,郑重地一躬身,“萧家,多亏有你。” 苏锦绣连忙侧身避开,屈膝还礼:“族老言重了,锦绣不敢当。” 风波落定,族老们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去。 暖阁里,只剩下苏锦绣和萧承煜一家三口。 萧承煜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触碰。他这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此刻竟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锦绣……”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对不起。” 第26章 重回将军府 萧承煜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他身上那股子血战沙场后才有的凛冽气场,在瞧见苏锦绣怀里的孩子时,尽数化开了,只剩下一种笨拙的僵硬。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我……”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惯于握枪持剑的手。 这双手,能护住北地铁骑下的万里江山,却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 暖阁里那股子甜腻又焦臭的怪味儿还在,一下下地往鼻子里钻,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有多荒唐,多凶险。 他再次抬起头,那通红的眼眶里,翻涌着自责和后怕。 “锦绣。这里太乱了。你和明月先在苏家住一阵子,行吗?” “等我把这萧家,从里到外都清扫干净了,我再去接你们回来。”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把她们送走,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远离这所有的是非和腌臜。 他以为,她会点头。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在经历了这种事情后,还愿意留在这个堪称龙潭虎穴的地方。 苏锦绣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回去了,这里的事就算完了吗?萧家这摊子事,就不用管了?” 萧承煜一愣。 “现在不是躲的时候,我要回的不是苏家,而是萧家。” 苏锦绣垂下眼,用脸颊蹭了蹭女儿温软的襁褓, “我若是不回来,那些人只会当我怕了。” “往后,这萧家大少奶奶的位子,我坐不稳,明月嫡长女的名头,也一样立不住。” 跑和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萧承煜看着她,看着她抱着孩子的模样,他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自己的妻子。 他记忆里的苏锦绣,温婉,恭顺,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 可眼前的她,字字句句,敲得人心里发震。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空洞。 “你想怎么做?”他问,话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郑重。 苏锦绣没有直接回答,抱着孩子,转身朝暖阁外走去。 …… 云氏一直焦灼地等在外面,一看到女儿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劈头就说:“锦绣,跟娘回家!这萧家不是人待的地方,咱们不待了!” “娘。我不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犯傻!”云氏急得直跺脚,“他们今天能想出换子的毒计,明天就能想出别的法子来害你们母女!你留在这儿,不是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吗?” “娘,以前是我一个人,躲就躲了,退就退了。”苏锦绣垂下头,看着怀里的明月,“可现在,我是她娘。我得为我的孩子,挣个安稳。这萧家,是她的家,我得替她守好了。” 她抬起头,越过母亲的肩膀,望向跟出来的萧承煜。 “我们夫妻同心,总能把家里的事理顺当了。” 【岳母大人终于放心了!将军和锦绣这波夫妻档我磕了!】 【“夫妻同心”,锦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将军这个保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是男人的担当!】 萧承煜迈步上前,在云氏面前站定。 他挺直了背脊,像在军中立誓一般,对着这位为女儿担惊受怕的母亲,郑重地一拱手。 “岳母,您放心。以前,是我混账,没有护好她们母女,让她们受了天大的委屈。从今往后,有我萧承煜在,就再不会让她们受半分气。若再有,我这颗项上人头,您随时派人来取。” 这番话,掷地有声。 云氏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女婿,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一脸从容的女儿,心里的那份焦灼,终于是慢慢地平复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她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 回到萧承煜的院子,一路上,遇到的下人无不垂首屏息,恭敬地让到路边。 整个萧家,像是狂风过境,所有的喧嚣和浮躁尽数不见,只剩下风雨欲来的死寂。 进了屋,春桃机灵地把门带上。 萧承煜让苏锦绣抱着孩子坐下,自己则转身走到里间,没过一会儿,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走了出来。 匣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串黄澄澄的黄铜钥匙,底下压着几本厚厚的册子,封皮都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这是府中各处库房的钥匙,还有……萧家历年的总账册。”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锦绣,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从今往后,这个家,都交给你。我的人,我的心,也都是你的。我什么都给你,只求你,别再想着离开我。” 他学不来那些文人墨客的甜言蜜语,只会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交出自己的所有。 【啊啊啊!交印了!交权了!这才是大男主该干的事!爱了爱了!】 【以后我们都听你的!这话也太苏了吧!】 【锦绣接过来的时候好飒!坦然自若,这才是当家主母的气度!】 苏锦绣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故作姿态。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拂过那冰凉的钥匙,和粗糙的账册封面,坦然地将那串代表着萧家内宅最高权力的钥匙,握进了自己手里。 沉甸甸的,是权力,更是责任。 “好。”她应了一个字。 这是她作为萧家主母应得的,也是她保护女儿,在这深宅大院里站稳脚跟的底气。 她抬起头,迎上萧承煜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将军放心,既然我接了这副担子,就一定会尽我所能,为您守好这后院,当好这个家。” 她话锋一转,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不过,家要当,但这家里头的蛀虫,也该好好清理清理了。” 萧承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原以为,处置了母亲和萧承嗣,这场风波就算过去了。 可听她这话的意思,事情,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脸庞,整个人的气势都沉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 第27章 幕后之人的目的 苏锦绣把那串冰凉的钥匙握在手里,指尖却感觉有些发烫。 她抬起眼,看着萧承煜那张写满了凝重的脸,缓缓开口:“将军以为,处置了母亲和二弟,这件事就算完了?” 萧承煜的眉头皱得更深。 “柳依依和二弟,有胆子,却没那么大的本事。散播福星的流言,要银子,要人脉。把这流言传得满京都人尽皆知,让他们在弹劾你的时候,能拿出来当成攻击你的利器,这手笔,不像是后宅妇人能做出来的。” 她每说一句,萧承煜的脸色就沉下一分。 他是个武将,习惯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对朝堂上这些不见血的算计,他懂,却不屑于去深想。 可如今,这把刀,已经架在了他妻女的脖子上。 “安远侯。”萧承煜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前脚他刚在金銮殿上拿家事攻讦你,后脚府里就闹出百鸟投火的灾祸,这桩桩件件,都像是在替他那句治家无方做注脚。” 苏锦绣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他们是想把萧家这潭水彻底搅浑,让你首尾难顾。” 萧承煜身上的气场冷得像是北地的寒风,他看着苏锦绣,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头一次出现了几分茫然。 “那……该怎么办?” 他问得很直接。 在军中,他是说一不二的将军,可是在琢磨人心这件事上,他发现自己妻子的头脑,比他好用得多。 怎么办? 苏锦绣垂下眼,抱着女儿的手臂收紧了些。事情确实棘手,敌人躲在暗处,用的是流言和人心这种最虚无缥缈的武器。 【心疼死我了,刚斗完婆婆小妾,又要跟老狐狸对上了,我们锦绣也太难了!】 【没事!锦绣一定可以的!她可是咱们看着成长起来的大女主!】 弹幕上的字句一闪而过,苏锦绣的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重新聚起了光。“既然他们想用‘福星’这两个字来算计我们,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对。”苏锦绣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们不是说萧家出了个福星吗?那我们就让这个福星,名副其实。” 她的手轻轻落在怀里女儿恬静的睡颜上。 “这福气,既然他们给了,咱们就得接着。” 苏锦绣抬起头,话里的意思却拐了个弯。 “只不过,这福气庇佑的不是萧家,而是陛下,是咱们这万里江山。他们想用一个虚名来毁了你,那我就把这虚名,变成你身上最坚固的铠甲。” 萧承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过一万种反击的法子,无非是查清真相,揪出幕后黑手,用雷霆手段镇压。 可她想的,却是借力打力,把敌人捅过来的刀,变成自己的盾。 这种弯弯绕绕的手段,他向来不屑,也从不擅长。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和孩子都笼罩了进去,屋里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凝滞了。 许久,他胸腔里才挤出一个字。 “好。” 苏锦绣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她不需要什么海誓山盟,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往后,不必再叫我将军。”萧承煜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是夫妻,自该风雨与共。” 屋子里的气氛,因着这句话,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股子焦臭味似乎都淡了些。 萧承煜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好像刚才那番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天色不早了,你……你和明月早些歇息。我,我去书房还有些事。”他说着,便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像是要落荒而逃。 “将军。” 苏锦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 苏锦绣抱着孩子,静静地看着他,问:“今晚,不留宿吗?” 萧承煜整个人都僵住了。 留宿? 这两个字轰地一下在他脑子里炸开。他那张常年被风沙磨砺的脸,竟是有些发热。 “我……我怕吵到你们休息。”他憋了半天,才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苏锦绣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那个在金銮殿上敢解下帅印的镇北将军,此刻竟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 她抱着孩子站起身,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戏谑。 “既然将军不愿意,那便走吧。春桃,送客。” “我留下!”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萧承煜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回来,生怕她反悔似的。 他看着苏锦绣眼底促狭的笑意,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转身就往里间的屏风后面走,嘴里还念叨着:“我……我去换身衣裳。” 看着他那有些仓皇的背影,苏锦绣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哈哈哈哈将军这是纯情大狗狗吗?太可爱了!】 【打仗,我是专业的。哄老婆,我正在学!】 【这反差萌我磕死了!快!赶紧给我圆房!】 夜里,明月被安置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格外安稳。 萧承煜躺在苏锦绣身侧,浑身都有些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侧过头,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看着身边女人的侧影。 他想说些什么。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辗转反侧,心里像是被烙铁烙过一样,翻来覆去都是今天白日里的那一幕幕。 他这辈子都没那么怕过。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个保证,发个毒誓都行。 “锦绣……” 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唤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着了。 也是,折腾了这么久,她早就累坏了。 萧承-煜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那张在人前总是冷静坚毅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卸下防备后的疲惫,让他心疼得厉害。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 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看了她许久,终是没忍住,缓缓地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我不会再让你和女儿,受半点委屈了,我发誓。” 第28章 宫中赏赐 天光未亮,萧承煜就醒了,身边是空的。 他一动,外间的春桃就听见了动静,连忙打起帘子。 “将军醒了?小姐在梳妆呢。” 萧承煜披衣起身,绕过屏风,就看见苏锦绣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妆台前,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串黄铜钥匙。 钥匙和桌上的旧账册,在微弱的烛光里,透着一股凉意。 他走过去,从身后覆上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 “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苏锦绣没有回头,“府里的事,总得有个章程。” 话音刚落,院外就炸开一阵脚步声,管事几乎是滚进来的,声音都劈了叉。 “将军!大少奶奶!宫里……宫里来人了,传旨的公公已经到前厅了!” 来的好快。 萧承煜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两人赶到前厅时,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正慢条斯理地用盖碗撇着茶沫,身后站着几个小太监,托着个盖了红绸的盘子,眼观鼻,鼻观心。 见他们进来,那太监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镇北将军萧承煜,大少奶奶苏氏接旨。” 萧承煜和苏锦绣领着阖府下人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镇北将军府邸天降祥瑞,此乃吉兆,庇佑我朝。特赐玉如意一柄,以彰其功。望萧氏一族,克己复礼,忠君报国,莫负圣恩。赏——”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双细长的眼睛在跪着的众人头顶扫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加上一句:“赏予萧家福星。” 福星。 这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生怕别人听不清。 苏锦绣稳稳地跪在那里,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她叩首谢恩,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臣妇,替萧家上下,叩谢圣上隆恩。” 她没有提福星,只说是替萧家上下。 那传旨太监显然不满意这个反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少奶奶,这赏赐,陛下可是特地言明了,是给府上那位‘福星’的。您可别领错了,叫咱家不好回去复命啊。” 苏-锦绣抬起头,迎上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唇边竟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公公说笑了。圣上是天子,天子之恩,如雨露,普降于万物。这道恩典,是降于整个萧家,是圣上对我家将军戍卫边疆的嘉奖,也是对我萧家满门的鞭策。臣妇与将军,皆是萧家人,自然受得起这份恩典。”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感念。 “至于福星之说,更是圣上仁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万民,皆是陛下的子民,能得陛下垂怜,便是天大的福气。我们萧家有幸能得此祥瑞,说到底,也是托了陛下的洪福。这福气,源头在君,不在臣。”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了旨,又把那顶“福星”的高帽子,不着痕迹地给推了回去,还顺带把皇帝捧上了天。 【漂亮!这段位,高低得是个王者!】 【哈哈哈哈,这太监想来挑事,结果被锦绣上了一堂语文课,脸都绿了。】 那太监被她这番话堵得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一个内侍,哪里说得过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他冷哼一声,让小太监把那柄玉如意递过来,自己则连茶都没喝,便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那太监前脚刚走,后脚潇湘院那边就出了乱子。 一个婆子连滚带爬地跑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少奶奶!不好了!柳姨娘她疯了!正拿头撞那院门呢!说是……您抢了她女儿的福气,要您还给她!” 苏锦绣手里的玉如意还带着几分温热,心却冷了下来。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抱着玉如意,和萧承煜一道往潇湘院走去。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潇湘院的院门被大锁锁着,柳依依披头散发,形容枯槁,正疯了一样用自己的身体撞着那扇厚重的木门,额头上已经是一片青紫红肿。 她一看见苏锦绣过来,尤其是看到她怀里那柄光华流转的玉如意,眼睛瞬间就红了。 “苏锦绣!你把福气还给我女儿!那是玥儿的!是她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直直地指着苏锦绣,“你们夺了她的名,还要抢她的命!我可怜的玥儿……她快要病死了……你们这群强盗!你们不得好死!” 她骂得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这柳依依也是个狠人,对自己狠,对女儿更狠。】 【孩子做错了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亲娘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 那一行行字,在苏锦绣眼前飘过。 萧承煜的火气已经顶到了脑门,正要开口呵斥,苏锦绣却按住了他的手。 她走上前,隔着那扇厚重的门,安静地看着里面那个疯癫的女人。 “开门。” 苏锦绣的声音不大,却让那扇门后凄厉的哭嚎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管事婆子拿着钥匙的手直哆嗦,看看她,又看看旁边脸色黑得能拧出水的将军,半天没敢动。 “我让你开门。”苏锦绣又说了一遍。 “咔哒”一声,那把生了锈的大锁应声而落。 门一推开,一股子药渣混着霉腐的酸气就冲了出来,熏得人直皱眉。 屋里一片狼藉,柳依依看见她进来,疯了一样挣扎着爬过来,却被两个高壮的仆妇死死按在地上,只能伸着手,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 苏锦绣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张小床。 床上那孩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小脸蜡黄,嘴唇干裂起皮,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若不仔细看,几乎瞧不见。 她弯下腰,伸手将那孩子抱了起来。 “春桃,去请张御医。” 她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 “李嬷嬷,去找个干净妥当的奶口,一并带到我院里去。” 怀里的孩子,从她身边经过,柳依依挣扎的动作停了,直勾勾地看着她。 回到自己的院子,张御医和奶妈很快就到了。 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和喂食之后,那孩子总算缓过来一口气,在旁边新铺了暖褥的小床上沉沉睡去。 等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时,萧承煜终于忍不住了。 “她娘要害死明月,你把她的种抱回来养着?苏锦绣,你这是当自己是活菩萨?” 苏锦绣正低头给孩子掖着被角,闻言,她抬起头。 “将军,大人造的孽,总不能让个孩子来还。” “再说,让她死在潇湘院,这盆脏水才真叫泼到我们身上,摘都摘不干净。” 萧承煜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份不加伪饰的从容,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明月呢?”他盯着那个病恹恹的孩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就不怕她冲撞了明月?” 第29章 安远侯府的赏花宴 “冲撞?” 苏锦绣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迷信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看透了的冷意。 “将军,这世上哪有什么福星灾星的冲撞?不过是人心鬼蜮罢了。” 她抱着那个新得来的孩子,小家伙大概是离了那个让她日日病痛的亲娘,反而睡得安稳了些。 “柳依依给她喂酒,让她病弱,是为了衬托她福星的名头来之不易。安远侯拿这个做文章,是想把家宅不宁的帽子扣死在你头上。” “如今这孩子在我这儿,若她好起来了,便是我的功劳,说明我这个嫡母宽厚仁德,能容人。若她还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那也只能说明她娘胎里带出来的身子骨就弱,跟旁人没关系。” 苏锦绣给孩子掖了掖被角,整个人格外平静。 “让她死在潇湘院,咱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让她活在我眼皮子底下,主动权才握在我们手里。” 她侧过头,吩咐旁边的春桃。 “这孩子瞧着可怜,往后就别叫那个名字了。单名一个安字吧,萧安,只盼她往后能安安生生的。” 萧承煜看着她,看着她抱着别人的孩子,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他发现自己那套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逻辑,到了这后宅里,竟是处处碰壁。 他心里清楚,她说的是对的。 就在这当口,管事脚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帖子,脸色比哭还难看。 “将军,大少奶奶……安远侯府,派人送了帖子来。” 萧承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苏锦绣接过帖子,指尖划过上面描金的赏花宴三个字,眼底一片冰凉。 “安远侯夫人说,久闻府上福气冲天,明日赏花,还请大少奶奶务必带上府里的两位小姐,也好叫大家伙儿都跟着沾沾光。” 管事把侯府来人的话,一字不差地学了一遍。 话音刚落,萧承煜劈手就将那帖子夺了过来,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厚实的纸张捏碎。 “欺人太甚!”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鸿门宴!我们不去!” 【来了来了,鸿门宴经典剧情!咱们锦绣千万别怂啊!】 【这安远侯夫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明摆着是搭好了戏台子,就等着看将军府的笑话呢!】 【这要是去了,不是等于把两个孩子都送到人家嘴边,任由他们编排吗?】 苏锦绣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又看了看萧承煜那张怒不可遏的脸,伸手,将那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帖子,一点点地抚平。 “为什么不去?”她问。 萧承煜一愣,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们摆明了是要拿孩子做文章!” “我们若是不去,京城里的人会怎么说?”苏锦绣抬起眼,目光清明,“他们会说,镇北将军府心虚了。说我们那位传说中的‘福星’,根本见不得人。说我生的明月,就是个会给家里带来厄运的灾星,所以才不敢出门。”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军,躲是躲不掉的。他们把脏水都备好了,我们不出门,他们就会直接泼到咱们家门上。” 萧承煜冷静下来,沉声道,“可咱们也不能任由他们算计。” 他话音刚落,苏锦绣眼前的弹幕忽然疯狂地刷新起来。 【锦绣可能还不知道吧!安远侯那老狐狸搞了个大的!】 【他不止是请客看热闹,他还专门从城西白云观请个道士!据说此人铁口直断,能辨人气运,在京城贵妇圈里名气大得很!】 【他准备在赏花宴上,让那道士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两个孩子看相,然后现场认证哪个是福星,哪个是灾星!】 【我去,这招也太毒了!】 苏锦绣的心口猛地一沉。 原来,后面的杀招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再抬起头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沉静的冷光。 她走到萧承煜面前,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将军,这戏台子,安远侯已经费尽心思给我们搭好了。满京城的看客,他也都请来了。我们这唱主角的,要是不登台,岂不是太可惜了?” 萧承煜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眸子,那股子火气,竟是慢慢地平息了下去,转而化为一种更深的凝重。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懂她眼里的意思。 不去,是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去了,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可她的眼神却在说,去了,尚有一线生机。 “他们请了高人,难道我们就没有吗?”苏锦绣的嘴角缓缓勾起,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森然的冷。 “他要演神仙鬼怪的戏码,那我们就陪他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萧承煜。 她的手很凉,却奇异地让他那颗烦躁的心,安定了下来。 “将军,你信我吗?” “信。” 苏锦绣她转过身,对一直候在旁边的春桃吩咐道:“春桃,你去一趟张御医那里,把他今日给我那小女儿诊病的脉案,誊抄一份来。要越详细越好。” 春桃一愣,但还是立刻应下:“是,小姐。” “记住,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心疼这孩子,想日日看着脉案记录,好亲自盯着她调养身子。” “奴婢明白。” 苏锦绣又道:“另外,你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就说是我说的,要给安小姐买些温补的药材。这笔账,单立一个目,所有开销,一钱一厘都要记清楚了,我要随时查看。” 春桃领了命,快步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萧承煜看着她,满眼都是不解。 这种时候,她不想着怎么去应对明天的鸿门宴,反而关心起一个仇人的女儿? “你这是……” “将军,”苏锦绣走到他跟前,抬起头看他,“我还需要你帮我个忙。” 她的眼神很认真,让萧承煜不自觉地也跟着严肃起来。“你说。” “你帮我查一查,朝中相熟的几位大人府上,近来可有什么不顺遂的事?比如家中有长辈久病不愈的,或是子侄时运不济,诸事不谐的。越详细越好。” 这个要求,实在是没头没脑。 萧承煜眉头皱得更紧,思忖片刻,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想要借这些人,把虚名坐实?” 第30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苏锦绣露出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正是这个意思。” 见她这样,萧承煜知她心中有数,于是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我靠我懂了!锦绣这是要反向操作啊!你们不是说我女儿是福星吗?行,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福气有多灵!】 【高啊!这招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安远侯想用玄学打败将军,锦绣就要用玄学!把虚名做实,还能顺便卖人情拉拢一波人脉,老狐狸要气吐血了!】 苏锦绣看着眼前划过的弹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搭台唱戏。就看这出戏,最后是谁给谁捧场。 …… 春桃的脚程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她把誊抄好的脉案和刚支取出来的银锭子放到桌上,脸色却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锦绣正在看那份脉案,头也没抬:“有话就说。” 春桃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姐,奴婢方才去账房的路上,听见府里有些下人聚在一块儿嚼舌根。” 她越说声音越小,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们说您心善过了头,把柳姨娘那个孩子抱回来养着,是引狼入室。还说,那孩子就是个小灾星,怕她克着咱们明月小姐的福气……” 这种话,最是诛心。 苏锦绣拿着脉案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声音。萧老夫人和柳依依经营了那么久,这福星、灾星的说法,早就扎进了府里不少人的心里。 现在彻底改变他们的想法,光靠道理是说不通的,得用更硬的手段。 她把脉案轻轻放下,冷冷开口。 “去,把李嬷嬷和府里各院的管事都叫到我院子里来。” 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就乌泱泱地站了一片人。 李嬷嬷带着几个主要的管事站在前头,一个个垂着头,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位刚掌权的大少奶奶,要烧哪一出火。 苏锦绣抱着熟睡的明月,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平静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院子里顿时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今天请各位来,是想立个规矩。” 她开了口,嗓音清清冷冷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府里新添了一位安小姐。她也是将军的骨肉,往后,就是咱们府里的二小姐。我这个做嫡母的,自会一视同仁。” “我知道,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些什么福气、冲撞的混账话。” 她说到这里,眸光陡然一冷,“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萧家是忠烈之后,将军在北地为国杀敌,一身的功勋是拿命换来的,不是靠什么虚无缥缈的福气!” “我萧家能有今日,靠的是圣上恩典,是祖宗庇佑,是将军府上下同心!我这个当家主母,心疼幼女性命,行善积德,为的是给将军,给咱们整个萧家祈福。这福气,是积攒来的,不是天生的!” 她抱着女儿,往前走了一步。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说那些冲撞克伐,动摇人心的混账话,被我抓住了,就别怪我心狠。” “将军府不养数典忘祖、心思歹毒的奴才。一经发现,打个半死,直接发卖出去。” 最后那句话,掷地有声。 院子里跪倒一片,那些管事婆子吓得浑身哆嗦,头都不敢抬。 发卖出去,那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大少奶奶说的是!奴才们糊涂!”李嬷嬷第一个表态,“老奴这就去约束下面的人,谁敢再胡说八道,不用您动手,老奴第一个撕了她的嘴!” “都听明白了?”苏锦绣问。 “听明白了!奴才们不敢了!”院子里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回应。 苏锦绣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抱着孩子转身回了屋。 傍晚时分,萧承煜回来了。 他脱下沾了些许夜寒的外袍,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到苏锦绣面前。 “你要的东西。” 苏锦绣接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了七八位朝中大臣的名字,后面详尽地记录了各家府上近来的难处。 兵部侍郎的母亲咳疾缠身,请遍了京中名医也不见好。 太常寺卿的独子,今年春闱落榜,整日借酒消愁,一蹶不振。 还有一位老御史,清廉了一辈子,最近却不知怎的,官司缠身…… 苏锦绣的指尖,缓缓从那一个个名字上划过。 很好。 安远侯搭的台子,请的看客。 现在,她手里也有了自己想请的客人。 明天那场戏,一定会很热闹。 安远侯府的赏花宴,帖子送遍了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府邸,几乎算得上是半个朝堂的内眷聚会。 马车一在侯府门前停稳,就有眼尖的婆子高声通传:“镇北将军府大少奶奶到——” 这一嗓子,让府内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早就等在二门内,三三两两聚着说话的夫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了口,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那眼神,各不相同,有审视,有轻蔑,有纯粹的好奇,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苏锦绣由春桃扶着,先一步下了车。 她今日穿了一身秋香色的掐腰长裙,既不张扬,也不显得寒酸,只在发间簪了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怀里抱着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的明月。 紧接着,李嬷嬷亲自抱着另一个孩子跟了下来。 那孩子裹在略显素净的襁褓里,小脸依旧带着些病气的蜡黄。 两个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那两个襁褓上。 【来了来了,大型围观现场!这些夫人的眼神,简直要把锦绣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我怎么感觉跟动物园看猴似的,这些人真是……】 “哎哟,这就是萧大少奶奶吧?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一个穿着绛紫色遍地金褙子的半老妇人,摇着扇子,扭着腰就迎了上来。她是安远侯夫人的庶妹,最会捧场凑趣。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打了个转,笑得别有深意:“早就听说府上好事成双,今日一见,可真是好福气啊。” 苏锦绣淡淡一笑,客气地颔首:“夫人谬赞了。” 她不卑不亢,任由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脸上连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第31章 算卦而已 “哎哟,我的好孩子,可把你给盼来了!” 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就握住了苏锦绣。 指甲上蔻丹的颜色红得刺眼,手上的力道也捏得她有些不适。 安远侯夫人陈氏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块儿,拉着她就往里走。 “快进来,园子里的菊花都开好了,就等着你这位贵客呢。” 后花园里,菊花开得是热闹,可人比花还热闹。 刚在一个临水的亭子里坐下,茶水都还没上第二巡。 安远侯就带着几个穿着官服的男人,大笑着从月亮门那边过来了。 “侯爷今日怎么也来后院凑趣了?”有夫人打趣道。 安远侯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人还没到跟前,话头就先对准了苏锦绣。 “我这不是听说,府上来了位能庇佑我朝江山的真福星么?特地来沾沾喜气啊!”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在席间一扫,忽然发现了什么,指向不远处,正临水赏花的一位道长。 那道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鹤发童颜,手里拿着一柄拂尘,瞧着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哎呀,今日可真是巧了!”安远侯一拍手,“白云观的玄真大师难得出关,竟被我在这里遇上了。大师道法高深,铁口直断,各位夫人,不如请大师为大家看一看气运,也为咱们这场赏花宴助助兴?” 这话一出,席上的夫人们立刻来了兴致。 京城里的内眷,平日里除了攀比,最爱的就是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好啊好啊!早就听闻玄真大师的威名,今日可得好好见识一番!” “侯爷的面子就是大,连玄真大师都请得动!” 在一片奉承声中,那玄真大师被请到了席前。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给安远侯夫人和另外几位品级高的夫人看了相,说的无非是夫家兴旺,子孙满堂之类的讨喜话,引得那几位夫人眉开眼笑,纷纷解下荷包打赏。 气氛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终于,那玄真大师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苏锦绣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苏锦绣怀里的明月,和旁边李嬷嬷怀里的萧安时,一点点地凝固了。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苏锦绣的方向。 满园的笑语声,戛然而止。 “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安远侯夫人故作惊慌地捂住嘴,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快意。 玄真大师没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孩子,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嗓音凄厉,犹如杜鹃啼血。 “气运!萧府气运虽盛,却被一股阴煞之气死死压制!此乃鸠占鹊巢之相!阴煞不除,恐有大祸啊!”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花园里炸开! 满园哗然! 鸠占鹊巢?阴煞之气?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这几乎是明着指,苏锦绣身边那两个孩子,一个福星,一个灾星,那个灾星,正在夺取福星的气运!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震惊,变成了恐惧的审视,在明月和萧安身上来回扫视,竭力想要分辨哪个才是那不祥的源头。 安远侯夫人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呼,用帕子捂住嘴,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慌。 “天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园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看苏锦绣的反应。是惊慌失措?还是哭泣辩解? 可苏锦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她垂着眼,轻轻拍抚着怀中被吵得有些不安的明月,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副过分的平静,反而让那搭好的戏台,显得有几分滑稽。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还在大喘气演戏的玄真大师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看得人心底发寒。 “哦?”她缓缓开了口,“原来断人生死,说人长短,定人气运,竟是这般容易的事。那这等本事,我也会。” 这话,何其狂妄! 一个妇道人家,竟敢质疑玄真大师,还说自己也会看相? 安远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个苏锦绣,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苏锦绣没理会众人的惊愕,她的目光在席间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兵部侍郎夫人,李夫人的身上。 李夫人被她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只听苏锦绣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李夫人,我瞧您近日印堂发暗,忧思缠身。若我没算错,您府上的老夫人,怕是咳疾缠身,已有两月之久,请遍了京中名医,也不见好转,只能日日用参汤吊着精神,不知我说的可对?” 李夫人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锦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是她近来最心力交瘁的烦心事,除了自家几个心腹,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苏锦绣……她是怎么知道的? 满园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苏锦绣和站着的李夫人之间。 那道士玄真,脸上的惊骇还未褪去,此刻已经掺杂了几分难堪的涨红。 安远侯夫妇脸上的得意,更是僵得像一副劣质的面具,摇摇欲坠。 这出戏,从第一句词开始,就脱了他们写好的本子。 苏锦绣像是没看见这些,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依旧安然地坐着,轻轻拍了拍怀里女儿的背。 她抬起眼,看向面前失魂落魄的李夫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夫人先坐下,莫要惊慌。”她这句话,说的格外淡定。 李夫人那绷得像弓弦一样的身子,竟真的软了下来,由着身边的丫鬟扶着,重新坐回了席上。 可那一双眼却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苏锦绣。 “小妇人不是什么神仙,更不会什么掐算之术,方才所言,不过是斗胆猜测罢了。” “听闻府上老太君的院子,今年新修了一座假山?那假山瞧着是景致,却恰好挡住了西斜的日头,让整个院子都阴了下来。老人家本就身子畏寒,这院子里的湿气一重,入了体,病根自然就去了不掉。” 第32章 苏锦绣一个人的戏台 她话音未落,又继续说了下去。 “再者,老太君雅好菊花,满院都种着。可夫人是否察觉,老太君的咳嗽,是不是入秋之后,这菊花开得越盛,她就咳得越重?有些菊花的花粉,最是呛人惹咳,老人家的身子,哪里受得住这个。” 李夫人惊得猛然站起,这次,她是真的站稳了。 她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老太太院子里的假山是她亲手操办的,只想着让老人家推开窗就能看见好景致,却从未想过挡了光。 满院的菊花更是老太太的心头好,谁会把这富贵风雅的花,和要命的咳疾联系在一起? 这些事,府里人人都知道,却从未有一个人,将它们串联到一起想过! 【卧槽卧槽!我以为是玄学大神在线斗法,结果你给我来了个走近科学特别节目!假山挡光,花粉致咳,这思路绝了!】 【爽死我了!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看咱们锦绣用逻辑推理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假道士按在地上摩擦,脸都给他锤烂了!】 【快看李夫人的眼神,都快当场给锦绣磕一个了!安远侯夫人辛辛苦苦搭的台,结果是给锦绣送人脉来了,血赚!】 苏锦绣微微欠身,眸光依旧平静,继续娓娓道来:“将假山挪开,让日光照进屋里。把那些名贵的花卉移得远一些,让院里的空气清朗通透。这哪里是什么玄妙的法术,不过是做儿女的一片孝心罢了。” 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又给足了李夫人台阶。 李夫人眼圈一红,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对着苏锦绣的方向,郑重地福了一礼。 “弟妹……不,大少奶奶!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这就回去,这就照您说的办!您这份恩情,我们李家记下了!” 她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夫人们,脸上的神情也起了变化。 轻蔑和幸灾乐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奇,甚至还有几分敬畏。 这镇北将军府的大少奶奶,哪里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这份见识,这份心胸,怕是京中许多男子都比不上。 苏锦绣坦然受了她这一礼,目光却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她转过头,视线在席间轻轻一扫,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位穿着半旧官服,眉心紧锁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是太常寺卿王大人,为人清正,却时运不济。 “王大人。” 苏锦绣轻声唤了一句,却让那王大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王大人封地大旱,百姓流离,为此事忧心忡忡,小妇人亦有耳闻。” 这话一出,满场更是寂静。 如果说李家的事,还能算作是内宅妇人间的消息灵通。 那封地大旱这种朝堂上的事,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又是从何而知?还说得这般笃定? 王大人那张愁苦的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安远侯看着这情形,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完了。 今天这场他精心布置的鸿门宴,从苏锦绣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彻底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戏台。 他想开口打断,可苏锦绣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古农书上有记载,天若是大旱,可广种一种名为深根薯的作物,它的根能扎进土里数尺深,自己去寻水,最是耐旱。” “书里又说枯柳之下,必有活泉。大人封地之内,若有成片的柳树林无故枯死,不妨派人往下深挖,或许就能找到新的水源,解燃眉之急。” “大人不妨遣人一试?就算不成,也不过是费些人力,可万一成了,便是万千百姓的活路。” 一番话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抱着女儿。 王大人愣愣地站在那里,半晌才像是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苏锦绣席前,深深一揖,那腰弯得比刚才的李夫人还要低。 “下官多谢大少奶奶指点迷津!此法若真能奏效,大少奶奶便是救了我们一地百姓的活菩萨!下官感激不尽!” 活菩萨。 这三个字,狠狠地扇在了安远侯和那道士玄真的脸上。 玄真那张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看着苏锦绣,那眼神,像是白日见了鬼,脚下悄悄地往后挪,恨不得立刻就从这园子里消失。 安远侯夫人更是坐立难安,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给绞烂了。 满园的菊花依旧开得灿烂,可空气里那股子看好戏的味儿,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对苏锦绣的惊叹与敬服。 谁还记得什么鸠占鹊巢? 谁还关心哪个是福星,哪个是灾星? 在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大学问面前,这些神神道道的说辞,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上不了台面。 安远侯强行把已经僵在脸上的肌肉扯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哈哈,萧大少奶奶真是博闻强识,本侯佩服,佩服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试图把这尴尬的一页翻过去。 他以为,一个妇道人家,得了这么大的脸面,见好就收也就是了。 可苏锦绣,压根就没想让他这么轻易地翻篇。 她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第一次,不闪不避地直直地对上了安远侯。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将透出如刃般的力量。 “侯爷过奖了。说起来,小妇人倒是觉得,侯爷的面相,才是真正的郁结于心,阴阳失调。” 满园的嘈杂声,齐刷刷地断了。 死一样的寂静。 苏锦绣抱着女儿,甚至没有挪动一下身子,只是平平静静地继续往下说。 “想来是侯爷日日为国事操劳,殚精竭虑。又或是为旁人算计得太多,入了心,伤了神,以至于夜不能寐,心神难安?” 最后那半句话,她说得极轻,极缓。 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这已经不是什么含沙射影了,这是把安远侯的脸皮,当着满京城权贵的面,一层层地剥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算计太多!夜不能寐! 这不是明着说他心思歹毒,是个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吗! 安远侯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苏锦绣,嘴唇哆嗦的不成样子,“你……你……” 半晌,也没说出第二个字来。 他是朝廷的一品侯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还是被一个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妇人! 【我滴个神!这就是文化人的对决吗!不带一个脏字,直接用知识碾压!牛逼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杀疯了!爽死我了!安远侯那张老脸都绿了吧!这脸打得,啪啪响!】 安远侯夫人啊地一声尖叫,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指着苏锦绣:“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来人啊!把这个疯言乱语的女人给我……” 她话还没说完,一直没出声的萧承煜,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子从沙场上带下来的煞气,屋里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第33章 朝孩子来的 萧承煜看都没看安远侯夫妇,反倒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王大人和李侍郎的丈夫身边。 “哎呀,多大点事儿!我夫人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说的,当不得真!” 他嘴里说着当不得真,那副与有荣焉的得意劲儿,连眼角眉梢都藏不住。 他转过身,一把从旁边丫鬟的托盘里夺过酒壶,亲自给几人面前的空杯都倒满。 酒液满溢,溅了几滴在桌上。 “来来来,喝酒!侯爷,王大人!今天不聊那些玄乎的,只喝酒!” 他端起自己那杯,冲着安远侯的方向一举。 “谁不喝,就是不给我萧某人面子!” 他这么一闹,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被冲散了大半。 王大人和李侍郎的夫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他们今天,承了萧家天大的人情。 “对对对,喝酒喝酒!萧夫人博学,我等佩服!来,我敬萧将军一杯!”李侍郎立刻举杯响应。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打着圆场,举起酒杯,园子里总算又恢复了些许热闹。 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看好戏的眼神去看苏锦绣了。 那些夫人们,此刻都换上了一副热络笑脸,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萧夫人,您可真是让我们开了眼了。” “就是啊,以前只知道将军威武,没想到夫人也是女中豪杰!” “弟妹,我娘家侄儿,今年也是时运不济,做生意赔了不少,你看……” 一时间,苏锦绣这里,竟比方才那道士玄真还要受欢迎。 苏锦绣对这些奉承,只是淡淡地笑着,既不应承,也不推拒,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怀里的两个孩子。 她今天唱这么一出大戏,不是为了出风头,更不是为了当什么活菩萨。 她只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 萧家,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她的女儿,更不是谁都能拿来当筏子,随意污蔑的。 她低头,理了理明月身上的襁褓,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李嬷嬷怀里睡得正沉的萧安。 小家伙的脸色,似乎比早上好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中,苏锦绣的眼前,那行别人看不见的字,毫无预兆地,再次疯狂闪动起来。 【等等!气氛不对!大家别光顾着高兴啊!快看假山后面!菊花挡着的地方!那个穿绿衣裳的丫鬟!】 【她的眼神好不对劲!直勾勾地盯着孩子们!】 【靠!她不是普通的丫鬟,她的手有薄茧,是练家子!她冲着孩子去的!锦绣小心!!!】 【她袖子里有东西!有东西在反光!是根簪子!】 【楼上说得对的,而且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簪子是黑色的!应该是淬了剧毒!天啊,这帮畜生!说不过就要下死手!】 【锦绣!快!快想办法!别让她靠近!】 苏锦绣的心,猛地一沉! 她抱着女儿的手臂瞬间绷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对着一位凑上来套近乎的夫人,微微笑了笑。 她的眼角余光,飞快地朝着假山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然,一片层层叠叠的菊花后面,一抹不起眼的绿衣裳一闪而过。 苏锦绣的心跳得像擂鼓,后背的冷汗几乎要浸透衣衫。 她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明月,又看了一眼李嬷嬷怀里的萧安,轻轻开口。 “起风了,天气凉,孩子衣衫单薄,可别冻着了。”她侧头对春桃吩咐,“去车上把我给两位小姐准备的披风取来。” 春桃愣了一下,马车上哪有什么披风?可她一接触到自家小姐双眸子,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出事了! “是,小姐。”春桃不敢耽搁,屈膝一福,转身就快步往园子外走去。 苏锦绣抱着孩子,面色如常地和身边的夫人们周旋着,一颗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春桃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两件崭新的披风,一件是明黄的云锦,一件是稍显素净的湖蓝。 “夫人,拿来了。” “嗯。”苏锦绣站起身,接过那件明黄的披风,亲自给怀里的明月裹上。 她的动作很慢,宽大的披风,正好将她和孩子都遮掩了起来。 就在她低头,用披风兜帽盖住孩子脸颊的那一瞬间,她飞快地将怀里的女儿,和春桃把抱在怀里的软枕,做了个交换。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好了。”苏锦绣直起身,将那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圆滚滚轮廓的‘孩子’,重新抱进怀里。 她像是没站稳,脚下微微一个踉跄,春桃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小姐小心!” “没事。”苏锦绣皱了皱眉,她又转向李嬷嬷,“李嬷嬷,我看安姐儿的脸好像有点发红,这亭子里风大,你抱她去那边的暖阁里歇歇脚,仔细看着,别让她吹了风。” 李嬷嬷和春桃领了命,一左一右,匆匆地退了下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苏锦绣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原处。 周围的夫人们只当她是心疼孩子,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在此时,一个端着点心盘的绿衣丫鬟,低着头,快步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她走得又急又快,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地就朝着苏锦绣方才坐过的位置摔了过去! 她手里的托盘脱手而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杏仁茶,化作一道白色的弧线,朝着那空无一人的座位,狠狠泼去! 【来了来了!就是那个绿衣丫鬟!她动手了!】 【她假摔!手里的杏仁茶是滚烫的!直接对着孩子泼过去了!】 【啊啊啊啊!锦绣快躲!那不是茶!是凶器!】 【这要是泼在刚出生的孩子身上,不死也得毁容啊!太毒了!这群畜生!】 【将军!将军人呢?!快护着老婆孩子啊!】 电光石火之间,一直站在苏锦绣身侧的萧承煜动了!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旁边的矮桌上! “砰——” 一声巨响,紫檀木的矮桌被他踹得凌空翻滚,热茶尽数泼洒在地,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冒起一片白烟。 而那个摔倒在地的丫鬟,袖口里,一支银光闪闪的东西滑了出来,叮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那是一支通体乌黑的银簪,簪头被打磨得异常尖锐,在日头下,泛着诡异的幽蓝光芒。 毒! 满园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毒簪和那个瑟瑟发抖的丫鬟。 这哪里是意外,这分明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安远侯那张脸,瞬间就白了,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点血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快! “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拿下!”萧承煜的怒吼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就将地上的丫鬟拎了起来。 那丫鬟被他掐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里却满是死志。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就在萧承煜要把她交给护卫的时候,她猛地张开嘴,就要朝着自己的后槽牙狠狠咬下去! 第34章 侯府怕不是索命的? 就在那丫鬟张嘴欲咬的瞬间,苏锦绣的脑海里,那行冰凉的字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 【我靠!快看她的嘴!她要咬牙!】 【是死士!是死士的套路!后槽牙里肯定藏了毒囊,一咬就没命了,这是要死无对证啊!】 【唯一的活口!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锦绣,快!卸了她的下巴!别让她得逞!!!】 电光石火之间,苏锦绣根本来不及思考。 那不是什么权衡利弊,也不是什么深思熟虑。 那是一个母亲,在见到自己孩子可能会发生危险后,最本能的反应。 她猛地扑了过去,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手,狠狠地塞进了那个丫鬟大张的嘴里! “唔!” 布料与皮肉被牙齿碾压的钝痛,瞬间从指间传来。 那丫鬟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来阻止自己,求死的决心让她狠狠地合上了嘴! 苏锦绣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眼前都有些发黑。 可她的手,却死死地抵住了那致命的后槽牙,没有退开分毫。 “锦绣!” 萧承煜一把丢开手里的桌腿,一个箭步冲上来,扣住那丫鬟的下颌,硬生生卸掉了那丫鬟的下巴! 丫鬟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惨叫,整个人瘫了下去,嘴巴无力地张着,再也无法闭合。 萧承煜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紧紧抓住苏锦绣的手,当看到她手掌上那个深可见骨的牙印,以及从皮肉里渗出的污血时,他那双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睛,红得吓人。 “你疯了!她有毒!”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想用力,又怕弄疼了她。 “我没事。”苏锦绣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这点疼,跟她的明月可能会遭遇的一切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萧承煜深吸一口气,将那滔天的怒火尽数化为冰冷的杀意。 他转过身,一脚踩在那丫鬟的手背上,“说,谁派你来的?” 那丫鬟的下巴被卸了,说不出话,一双眼睛只能死死地瞪着萧承煜。 萧承煜冷笑一声,脚下微微用力,只听一阵骨头碎裂的轻响。 那丫鬟疼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浸湿了额发。 “想当硬骨头的死士?我萧承煜在北地审过的舌头,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他说着,便要俯身去接她的下巴。 就在这时,安远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快步上前,对着萧承煜拱了拱手。 “萧将军,息怒,息怒啊!此事发生在我侯府,是我管教不严,出了这等胆大包天的刁奴!这里人多眼杂,还请将军将人交给我,我定会封锁侯府,严加审问,必然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将军和夫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要为萧承煜做主的样子,可那双手,却已经朝着地上的丫鬟伸了过去。 这是想把人带走,死无对证! “交代?”萧承煜猛地抬起头,“侯爷准备怎么交代?是让她再死一次,还是让你府上的家法,比我大周的国法还大?” 他一把挥开安远侯的手,力道之大,让安远侯踉跄着退了两步。 “光天化日,权贵云集,在你的府里,行刺朝廷一品将军的家眷,谋害皇上亲封的祥瑞。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最后那句话,声如洪钟,震得满园的菊花都在簌簌发抖。 在场的宾客,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安远侯的脸色,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地上的丫鬟见状,知道自己落到安远侯手里也是死路一条,索性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萧承煜!你……你这个卖国……奸贼!” 她口齿不清,但每个字都充满了恨意。 “我全家……都死在北地!就是因为你指挥不力,贪功冒进!我恨你!我杀不了你,我就要杀你的种!让你也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这番话,说得声嘶力竭,倒真有几分血海深仇的味道。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怕是真要信了这只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可怜人,走投无路之下的疯狂报复。 可萧承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眼底的嘲讽不加掩饰,“来人!即刻去京兆府报官!就说安远侯府有刺客,行刺本将军家眷,意图不轨!请京兆尹大人,亲自前来处置!” 报官?! 安远侯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一旦报官,事情就再也捂不住了。 京兆尹那个老狐狸,最是难缠,只要让他查出一点蛛丝马迹,自己就算不被扒层皮,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萧将军!不可!”他急声阻止,“这不过是一个疯奴寻仇,何必惊动官府!传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听啊!” “我的名声?”萧承煜笑了,可眼底的杀意却半分没减,“我的妻子女儿,在你的府里险些丧命!我还要顾及什么狗屁名声?!” 两个男人在亭中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直沉默着的苏锦绣,抱着怀里那个严严实实的孩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看都没看那两个男人,只是抬起眼,那双沾染了痛楚和寒意的眸子,冷冷地,落在了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安远侯夫人身上。 “侯夫人这府上的宴席,真是叫人惊喜连连。不知下一个,是要见血,还是要索命?” 此话一出,安远侯夫人啊的一声,脚下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一张脸白得像鬼。 满园的宾客,更是被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 是啊!今天被行刺的是将军府,那下一次呢?他们这些来赴宴的,谁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目标? 这安远侯府,哪里是什么赏花的好去处,分明就是个龙潭虎穴! 一时间,所有看着安远侯夫妇的眼神,都变了。 不到半个时辰,京兆尹便带着一队官差,行色匆匆地赶到了。 简单地勘察了现场,问了几句话,便毫不客气地将那半死不活的丫鬟当着所有人的面,套上枷锁,押解回府。 安远侯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没有。 第35章 刺客欲服毒 京兆尹的人一走,整个安远侯府的后花园,便彻底没了声息。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赏花宴,此刻安静得像一片坟地。 那些菊花开得再灿烂,也挡不住从地上那摊血迹和乌黑毒簪上散发出的森森寒意。 没人再敢坐着了。 所有人都站着,离安远侯夫妇远远的,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萧夫人,您……您的手没事吧?” 兵部侍郎夫人第一个走上前来,看着苏锦绣那只被帕子草草裹住的手,眼里的担忧和后怕是真的。 “府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我这就让人回去取来!” “多谢李夫人好意,小伤,不碍事的。”苏锦绣摇了摇头,整个人有些发虚,但依旧镇定。 “哎,今日这事闹的……我们府里也还有些事,就不多留了。”太常寺卿王大人也走了过来,对着萧承煜和苏锦绣拱了拱手。 “今日多谢夫人指点,改日,我夫妻二人再备厚礼,登门道谢。” 有了人开头,其余的宾客像是得了特赦令,纷纷找着由头告辞。 “是啊是啊,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了。” “侯爷,侯夫人,我们先告辞了。” 转眼的功夫,亭子内外就空了大半。 那些方才还满脸堆笑、奉承着安远侯夫妇的贵妇人们,此刻走得一个比一个快,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晦气。 安远侯站在那里,一张脸由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脸面和声望,就在今天这短短一个时辰里,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还被所有人踩了一脚。 萧承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苏锦绣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接了过来。 苏锦绣空出手,由着春桃扶着自己。 一行人沉默地往外走,路过呆若木鸡的安远侯夫妇时,萧承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侯爷府上的戏,确实精彩。只是这戏台子既然搭起来了,想拆,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完,他再不停留,抱着孩子大步离去。 安远侯夫人陈氏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丫鬟手忙脚乱地扶住。 安远侯他看着萧承煜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回将军府的马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车厢里,除了车轮压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萧承煜坐在苏锦绣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苏锦绣靠在车壁上,脸色比来时白了许多,那只被咬伤的手就放在膝上,帕子上已经浸出了一片暗红。 她一声不吭,只是闭着眼,眉头微蹙,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明月早就由李嬷嬷带着,从另一条路先回府了。 萧安由萧承煜抱着一同留在了马车上。 此刻,她就躺在苏锦绣身边的软垫上,大概是之前被吵醒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着,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车顶的流苏。 大概是车厢晃了一下,小小的身子滚了滚,碰到了苏锦绣的胳膊。 苏锦绣睁开眼,垂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那孩子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小家伙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惧,犹豫了片刻,竟伸出瘦弱的小手,轻轻地,抓住了苏锦绣垂在身侧的衣角。 力道很轻,让苏锦绣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孩子,这个在名义上,是她仇人的女儿,是柳依依和萧承嗣用来算计她和明月的工具。 可她终究,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苏锦绣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她额前稀疏的头发。 孩子的皮肤还带着病态的微凉,却很柔软。 【哎,看吧,孩子是能教好的。在她亲娘身边就是个药罐子,到了锦绣身边,就知道主动亲近人了。】 【什么人养出什么孩子,在咱们锦绣身边好好教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个好姑娘。】 【楼上别太天真了!狼崽子能养熟吗?柳依依那种歹毒的娘,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等着吧,等她长大了,知道自己的亲娘是被谁斗倒的,怕不是第一个就要反噬!】 【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祸根,就不该留着,早点打发出去才是正经!】 眼前的弹幕,吵成了一团。 有说她宅心仁厚的,也有骂她养虎为患的。 苏锦绣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可看着这个孩子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她实在无法将那些成人的罪孽,都算到她头上。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萧承煜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极其自然地将苏锦绣打横抱了起来。 “将军!”苏锦绣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别动。”萧承煜沉下脸色,可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关心,“手不想要了?” 苏锦绣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只能由着他抱着自己,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 回了房间,苏锦绣解开那块已经快被血浸透的帕子,露出手掌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牙印。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发黑,高高地肿了起来。 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哼出声。 春桃看得眼圈都红了,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哭腔:“小姐,这……这得请大夫啊!” “请什么大夫。”苏锦绣摇了摇头,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那丫鬟嘴里有毒,大夫来了,也未必知道该怎么解。先用烈酒反复冲洗。” 她说完,便拿起酒坛,闭上眼,将那辛辣刺鼻的烈酒,直接往伤口上倒了下去。 “滋啦——” 剧烈的刺痛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皮肉和神经上。 苏锦绣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嘴唇被她咬出了一排血印子。 春桃在一旁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不敢出声,只能手忙脚乱地拿着干净的布巾,帮她擦拭着从伤口里冲出来的污血。 第36章 借力打力 一坛烈酒,见了底。 污血混着酒液,染红了一盆清水,那只手掌上的伤口,终于不再是骇人的乌黑色,转而泛出鲜红的皮肉。 “够了。” 一只大手伸过来,夺走了苏锦绣手里的酒坛,重重地磕在桌上。 萧承煜下身,捧起她那只抖个不停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血肉模糊的牙印上,喉结上下滚动。 那股子从安远侯府就一直憋在胸口的火,此刻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旁边干净的布巾上撕下一长条,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将她的手掌包裹起来。 他的手指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厚茧,可动作却笨拙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分毫。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响。 春桃早就红着眼眶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萧承煜打了个死结,抬起头,正好对上苏锦绣那双因为剧痛而蒙着一层水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让他心头发紧的平静。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本事,到了她面前,竟是半分也用不上。 “京兆尹那边,我会盯着。”他终于开了口,“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安远侯想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苏锦绣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和心疼,那只手上的疼,似乎都淡了些。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我信你。”她说。 有他这句话,比什么金疮药都管用。 夜,深了。 消息是后半夜传回来的。 来报信的是萧承煜的亲卫,一身夜行衣,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单膝跪在书房里,声音压得极低。 “将军,京兆尹大牢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刺客自尽了。” 萧承煜正在擦拭佩刀的手,停住了。 他没回头,眉头皱了起来,冷冷问:“怎么死的?” “说是畏罪,一头撞死在了牢房的墙上。京兆尹已经着人验过尸,结了案。” “呵。”萧承煜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他缓缓转过身,烛光下,他的脸上一片冰寒,没有半点温度。 好一个畏罪自尽。 那丫鬟在侯府就求死不能,到了防备森严的京兆府大牢,反倒能轻易地一头撞死? 这种鬼话,骗三岁孩子都嫌蠢。 亲卫低着头,不敢接话,只觉得屋子里的气压,低得快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安远侯府呢?”萧承煜又问。 “侯府一早就派人去京兆尹递了话,说那是府里采买时混进来的刁奴,身家背景一概不清,与侯府没有任何干系。还送上了一千两银子,说是给大少奶奶压惊。” “砰!” 那柄刚擦拭得雪亮的佩刀,被他狠狠地砸在了桌案上。 紫檀木的书案,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好一个撇得干干净净!”萧承煜气得额角青筋暴跳。 人死了,线索断了。安远侯再使些银子上下打点,这件事,就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他萧承煜的妻子女儿险些丧命,最后就只换来一个死无对证和一千两银子的压惊? 欺人太甚! 就在他准备下令去查的时候,里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锦绣披着一件外衣,走了出来,“将军。” 听见动静,他那满身的煞气,在她面前,下意识地就收敛了几分。 “你怎么起来了?手还疼?”他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苏锦绣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柄砸在桌上的刀上,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亲卫。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一片沉静。 也就在这时,那行别人看不见的字,在她眼前,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个套路!被自杀,死无对证!安远侯这老狐狸够狠!】 【查!查她家人!这种死士,家里人肯定被控制了,这是他们唯一的软肋!】 【楼上别傻了!查什么家人?你们看漏了关键!京兆尹府尹周大人,是安远侯陈氏的远房表侄,三年前就是靠着安远侯的举荐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他就是安远侯的人!】 【我靠!监守自盗啊!这水也太深了!那刺客哪里是自尽,分明就是被京兆尹的人给灭口的!】 【完了完了,这下线索全断了,将军可别冲动啊!现在带人去闯京兆府,那就是公然藐视王法,正好着了他们的道了!】 苏锦绣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这根本就是一个早就设好的连环套。从刺杀失败的那一刻起,安远侯就已经想好了脱身的法子。 她扶着萧承煜的手,轻轻用力,让他看向自己。 “将军,别急。你现在带人去京兆府,能查出什么?那个周大人,既然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人灭口,就说明他早就把一切都抹干净了。你去了,查不出证据,反而会落下一个带兵冲击官府的罪名。安远侯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自乱阵脚。” 这番话,条理清晰,一字一句都敲在道理上。 萧承煜不是蠢人,苏锦绣这几句话,倒是点醒了他。 他看着苏锦绣,看着她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明的眼睛,心里那股子烦躁,竟是奇迹般地平复了。 从赏花宴上,她舌战群儒,再到后来她用手去堵死士的嘴。 这个他从前以为,只是个温顺柔弱的商户之女,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的认知。 “那你说,该怎么办?”他发现,自己竟是极其自然地,就问出了这句话。 苏锦绣扶着他,走到桌边坐下。 “安远侯这么急着杀人灭口,说明他怕了。他越是想把这件事压下去,我们就越不能让他如愿。” 她抬起眼,眸子里闪着一点细碎的光。 “人是死了,可事情还没完。明天一早,你就递牌子进宫面圣。” “你的意思是,借力打力?”萧承煜问道。 “对。”苏锦绣点头,“你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告状,也不用喊冤。你就把你这身被侯府茶水溅湿的衣服穿去,把我这只手上的伤,原原本本地说给皇上听。就说你愚钝,想不通,为何在侯府赴宴,会遇到亡命的刺客。再问问皇上,您亲封的祥瑞,这福气,是不是太扎手了些?” “不去跟安远侯争辩,也不去跟京兆尹纠缠。我们直接把这件事,捅到天上去。让皇上,让满朝文武,都来评评这个理。” “安远侯他可以堵住京兆尹的嘴,难道还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吗?” 第37章 天生的煞星 萧承煜看着她,看了很久,屋里那股子憋闷的火气,不知怎么就散了。 他转过身,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亲卫挥了挥手。 “都撤了。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书房里,烛火轻微地爆了一下。 萧承煜低头,盯着那只被布条裹住的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疼得厉害,就别硬撑着。” 苏锦绣摇了摇头,“不疼了。” 隔天早上,天不亮苏锦绣就起来了。 萧承煜已经穿戴好,准备出门,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替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早去早回。” 萧承煜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大步跨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春桃就端着药碗进来了,眼圈还是红的,“小姐,府里都传疯了。” 苏锦绣接过药碗,吹了吹气,没什么表情,静静听着春桃继续说。 “说您和将军在安远侯府,差点……差点就回不来了!”春桃急得直跺脚,“那些下人吓破了胆,都在背后嚼舌根,说……” 春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说什么?” “说安小姐是个祸根,一进府,就给您和明月小姐招来了杀身之祸!” 苏锦绣喝药的动作顿住了,她将手里的药碗重重搁在桌上。 “李嬷嬷呢?” “一早就去各院训话了,可……可压不住啊。” “去,把她叫来。” 苏锦绣将空碗放到一边,正要起身往外走,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都给我滚开!我是来找我女儿的!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那嗓音,尖利又嚣张,是萧承嗣。 苏锦绣眉头一皱,还没等她起身,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萧承嗣穿着一身锦衣,头发却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脸怨气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被春桃和几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拦在门外。 他一进屋,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四处乱扫,当看到角落里那张小床上,安安稳稳睡着的萧安时,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几步就冲了过去。 “好啊你们!苏锦绣!我大哥呢?让他滚出来!”他指着苏锦绣,唾沫星子横飞,“你们夫妻俩是不是嫌命长啊!自己要去闯那龙潭虎穴,还把我女儿带上!你们安的什么心?!” “我女儿是福星!是咱们萧家的宝贝!不是给你们挡灾的!你们把她害成这样,是想让她替你们去死吗?!” 【我呸!这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有脸上门来闹?】 【他女儿差点被人用毒针扎死,他关心的不是女儿的安危,是福气没了?这是人话吗?】 【他怎么有脸说出挡灾两个字的?昨天要不是锦绣反应快,他女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锦绣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缓缓站起身,那只被白布包裹的手垂在身侧,更衬得她脸色苍白。 “萧承嗣,你女儿昨天差点被人用淬了毒的簪子扎穿喉咙。你这个当爹的,不问刺客是谁,不问她伤势如何,张口闭口,就是你的福气?” 萧承嗣被她这话说得一噎,脸色涨红。 “我……我当然关心我女儿!就是因为关心,我才不能让她再跟着你们这对丧门星!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还想照顾我女儿?你别把晦气过给她!” “把玥儿还给我!我要带她走!”他伸出手,就要去抱床上的孩子。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萧承嗣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苏锦绣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平日的温顺,只有一片冷得让他心头发怵的寒意。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一个更具威严的声音,从院外响了起来。 “放肆!承嗣!你跟一个女人家在这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萧老夫人由两个丫鬟扶着,满脸怒容地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苏锦绣,径直走到萧承嗣身边,那眼神里的心疼和维护,不加半点掩饰。 “娘!您可算来了!”萧承嗣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哭诉起来,“您看看他们!他们要把玥儿给害死了!大哥他……” “闭嘴!”萧老夫人厉声打断他,这才把目光转向苏锦绣,“苏锦绣,承嗣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昨天,带着安姐儿去了安远侯府的宴会?” “是。”苏锦绣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好大的胆子!”萧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跺了一下,“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带着将军府的骨肉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安姐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苏锦绣看着眼前这对颠倒黑白的母子,忽然就笑了。 “母亲说的是。这么说来,安远侯府是龙潭虎穴,安远侯夫妇是豺狼虎豹。那您当初,为什么还要上赶着,想把明月送过去,认他们做干亲呢?” “你!”萧老夫人被她这句话堵得脸色一白,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苏锦绣,半天说不出话。 “我什么?”苏锦绣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逼视着她,“您想说我顶撞您?还是想说我这个当家主母,连保护自己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母亲,您倒是说说,这福气是做什么用的?是放在屋里好看,还是能替我们家明月挡刀?” 她问得慢条斯理,“昨天,那根淬了毒的簪子,离她不过三寸,她的福气可有半分显灵了?” “你……你住口!”萧老夫人手里的拐杖抖得厉害,“我瞧你就是见不得她好!见不得她有这天大的福气!你就是存心想害死她!” “把孩子给我!”她指着床上的萧安,“我们自己养!省得放在这里,早晚被些心肠歹毒的丧门星给克死!” 话音刚落,那句克死还回荡在屋里,萧老夫人整个人忽然就朝一边歪了过去。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瞬间压住了所有动静。 “都闹什么!” 萧承煜回来了,一身朝服还未换下,带着宫里特有的寒肃之气。 他踏进院子,只扫了一眼,就将所有混乱尽收眼底。 “怎么回事?!” “大哥!你还回来干什么!”萧承嗣看见他,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看看娘!娘被你,被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气成什么样了!你就是个煞星!我们萧家迟早要被你克死!” 第38章 看穿他的脆弱 “萧承嗣!这些年,我在外征战护将军府安宁,而你烂泥糊不上墙,竟然听信外人之词谋害长嫂,还要做出祸乱血脉一事!” “我不对你赶尽杀绝已是念了兄弟之情,但如今再看,我终究还是对你太纵容!” “你这条小命,我看,不要也罢。” 萧承煜久经沙场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眸中杀气腾腾,只伸出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就将他提离了地面。 【这个算不算是旱地拔葱啊,还怪好笑的!】 【将军也太猛了,能直接把他给提起来,男友力max!】 苏锦绣看着眼前浮现的两行字迹,突然觉得倒也十分形象。 萧承嗣因缺氧脸被涨得通红,看出他真是动了杀心,一边费力的咳嗽着,又向旁边的萧老夫人求饶, “母亲,救命啊!大哥要杀我!” 萧老夫人靠在太师椅上缓了缓,抬眸又看到这一幕,险些又厥过去,一拍桌子‘歘’得站起来身来。 “天杀的,你竟敢这么对你的亲弟弟的,我真后悔当年怎么没直接把你摔死!” “你个不孝的东西,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话语越来越不堪入耳,萧承煜没有接话,只是一味的手上用力,眼看着萧承嗣挣扎的弧度越来越小,急得萧老夫人直接冲了过去。 她伸手掰着他的手指,边掰边咒骂。 “当年算命的果然没说错,你就是嗜血恶鬼转世,是个六亲不认的恶鬼!克死了我的丈夫,如今还要亲手杀死你的弟弟!” “我当初就不应该心软,就应该直接把你扔进粪坑里溺死,摔死,砸死!” “当年死在战场上的人怎么不是你!” 【哇塞,这老虔婆也太狠了,这字字句句简直就是往将军心窝子捅啊。】 【杀人不见血,全凭嘴唇两张皮啊。】 【将军好受伤啊,不过也算是解了将军的疑惑了,毕竟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一母同生,他就这么被嫌弃。】 苏锦绣看着这些字眼,原来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被嫌弃的。 一句句话像把钝刀来回在萧承煜心上凌迟,揪着萧承嗣衣领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原来皆是因为算命的一句话,才导致自己这么多年像个行尸走肉的孤儿。 难道这句话,竟挡不住血浓于水吗?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耳边还有闪烁着无尽的谩骂之词。 萧老夫人命小厮扶住了萧承嗣,对着屋外大声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到二爷伤得这么重吗,还不快去叫郎中来!” “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还要把这个杀人犯报官抓进牢里去!” 战场上最锋利的刀剑都没有这短短几句话来的伤人。 一瞬间,萧承煜感觉浑身乏力,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失魂落魄之际,布满厚茧的手掌被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握住。 他抬眸,苏锦绣明媚,温柔坚定的笑容在他眼前绽放。 “夫君,你有我。” 【哇哇哇,这是什么小苦瓜救赎文。】 【但说实话,男主也太可怜了,明明整个将军府都是靠他养活的,结果还被如此这番数落。】 【没事,这一波能够让男主更好看清母亲和弟弟,也不算亏。】 萧承煜像是抓住了那一抹明亮的曙光,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冒着寒气的双眸也慢慢回温。 “咳咳咳……母亲,我可还活着。” 萧承嗣虚弱地睁开双眸,喉咙还火辣辣的泛着疼,嗓音嘶哑。 “我儿安好,娘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是要死,也应该是那个嗜血恶鬼先死!” “母亲,你说出这番话将夫君这些年的付出置于何地!” 苏锦绣眸底晦暗不明,冷得瘆人。 只是苦了萧承煜,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这些年岁,这种话想必也是听了不少。 但今日,她偏不想让他在忍下这口气! “他付出是应该的,若不是我,哪来的他,若不是承嗣,谁来给萧家开枝散叶,难道还指望他这个嗜血恶鬼吗!” “若不是他非要跟着我夫上战场,我夫又怎会死,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萧老夫人字字刻薄,用着最恶毒的语言怨恨着亲儿子。 “父亲战死是为国捐躯,母亲与二叔的衣食住行,哪样不是用的夫君的银钱,难道夫君的一片付出,母亲你都看不见吗!” “区区福星二字,就能说动母亲谋害亲子亲孙女,难道血脉亲情抵不过算命的胡诌吗?” “母亲,承认吧,你就是觉得无论如何你的大儿子都不会抛弃这个家,所以你才肆无忌惮!” 苏锦绣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打心底里有些心疼这个糙汉子。 哪怕是母亲不喜,也仍旧尽职尽责地供养,但从来没有得到过相等的回报。 若不是这次事情做得太绝,自己又无意间开启了弹幕系统,也说不准真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当初算命的说了,嗜血恶鬼刑克六亲,不能亲近,不然就会被克死。结果生下的女儿还被算出是个灾星,这叫我如何不信!” 萧老夫人被说中了内心,却不肯低头承认是自己的过错,还在不停找借口反驳。 “以你们所言,安姐儿是那个福星,那又为何要顶替我女儿身份,若真是天降福星,哪怕是落在佃农庄户里都不会蒙尘。” “一边疯狂地贬低夫君是嗜血恶鬼,一边又要把‘小福星’偷梁换柱成为他的女儿?母亲,你们此番做法岂不是自相矛盾?” 苏锦绣嘲弄的眼神划过二人,像刀刃一般锋利割伤了他们的自尊心。 “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是个牙尖嘴利的。”萧老夫人紧咬着牙,眼里闪着怨毒。 “让我猜一猜,你们该不会还有下一步动作吧?比如让我夫妇二人死于非命,二叔顺势霸占家产鸠占鹊巢?” 一语激起千层浪,沉寂在一旁的萧承煜浑身戾气暴涨,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是不可理喻。”萧承嗣脸色一白,紧张之下连忙反驳。 【看萧承嗣慌成那样,还怎么做反派啊。】 【不过妹宝好帅,霸气护夫啊。】 【互相帮扶的小苦瓜好好磕,我爱看这个剧情!】 【萧老夫人真是没谁了,真拿男主当外室子整啊,还好男主当年感受过丝毫的父爱,不然就真是没人疼爱的小苦瓜了,可惜父亲死早了。】 条条信息在苏锦绣眼前跳动,让她微微叹息一声。 第39章 萧家族老 “是非曲直,我们已经无心再去争辩,只希望日后互不打扰,请回吧。” 苏锦绣缓了缓语气,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让我走可以,把玥儿还我!” 萧承嗣活动了下脖子,还是很疼,看向二人时眼中闪过恼怒。 “还给你做什么?继续依靠这个福星的身份骗人么?还是继续虐待这一小小孩童?” 【要我说,还是把孩子交出去吧,反正什么花结什么果。俩这么坏的废物能有啥好果子啊。】 【这事吧,也真是难说,唉。】 苏锦绣看着滚动嘈杂的字迹有些沉默,瘦成皮包骨的小姑娘她真交不出手。 “我是他亲爹,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过继收养。” 萧承嗣面露凶光,气势十足的就要上前质问,但是看到旁边的萧承煜后,又往后缩在了萧老夫人的身后。 “玥儿以后改名萧安,由我抚养。” 萧承煜站在苏锦绣身侧,知道她是不会放弃萧安的,索性今日就在这里说好,省的日后还有为难之处。 “怎么就你们抚养,那是我……” “可以啊,但是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萧老夫人打断了他的话,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眸里闪着算计的精光。 “什么条件。” 苏锦绣皱了皱眉,她肯松口,那么这条件一定会有想不到的苛刻程度。 心慌之时,萧承煜握紧了她的手,手掌宽厚温热,让她的焦灼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我避免触发你的命格不与你亲近,正好现在来了个小福星可以改变你,所以我决定你即刻交出兵权,然后你们一家四口自请离府,从此我们各不相干。” 萧老夫人得意扬扬的说完这番话,甚至还在心里觉得自己这个做法十分的聪慧,全然不顾逐渐面色惨白的萧承煜。 “母亲,你真要偏心到如此地步吗?” 萧承煜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怒意。 “我只是以免你克死全家罢了。” 萧老夫人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可,心底里还是对他不满的怨恨,若不是他这个讨债鬼,自己又怎么孤苦怜丁。 她只能押宝在萧承嗣身上,指望他能够快快成婚,然后给萧家开枝散叶。 至于萧承煜的死活她则觉得无所谓,毕竟能给他一口饭把他养大就已经不错了。 【将军小苦瓜,被至亲接连重创,真是难评啊。】 【明明什么都是靠他得到的,结果却最恨他。】 “都给我滚出去,以后锦绣苑不欢迎你们二人!” 苏锦绣不想再继续听这些妄言,只觉得萧老夫人十分可笑,居然如此厚此薄彼,但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萧承煜所带来的一切便利。 “老大,母亲怎么会不疼你呢,只是如今嗣儿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我们总得拿出些诚意来吧,你身为长兄,难道你不应该多付出些吗?” 萧老夫人放软了语气,又想用惯用的招数糊弄萧承煜,强撑着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几道目光席卷萧承煜,苏锦绣悠悠叹了口气,真是打了一巴掌又来给一个甜枣。 这萧老夫人的小手段,倒真是炉火纯青了。 “滚出去。” 萧承煜的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冰的暴戾。 “你说什么?我可是你亲娘啊!你如此不孝,我要去族老那里告你的状,把你逐出家谱!” 萧老夫人急了,有些恼怒的呵斥。 “把他们丢出去,从此以后,锦绣苑不得再让二人踏入半步!” 萧承煜下了这道命令后,冷冷的背过身走进书房,对身后二人的挣扎哭闹声置若罔闻。 这一次,是真的心寒了。 时间缓缓的流逝,屋内只于一片安静,萧承煜疲倦的靠在太师椅上。 忽的,他听到奶呼呼的笑声从屋外传来。 他起身站在门口往外看,温婉贤淑的妻子抱着娇憨可爱的明月坐在花园内,周边蝴蝶飞舞,阳光明媚。 心底被重创的一道道伤口,正在被此番情景缓缓治愈,得妻女如此,我之幸事。 【哇,这萧承嗣又开始搞事了,对于掌握将军府贼心不死,跑去商量族老去了。】 【这回又有人暗中支招,让他逐个击破,他正在领悟进行中。】 【女主小心警惕些,这次他们真是有备而来了。】 一条条小心警惕的弹幕不停刷新,让苏锦绣心底里盘算起了小算计,抬手招来了春桃对她耳语了几句。 …… 两日后,将军府宗祠内。 萧承煜踏进院落内,看着两旁的众族老们,只觉得有些眼生。 【支招支的真好啊,只请来了些看不惯男主的旁支族老,直系的只请来了两三位墙头草。】 【谁家会猪油蒙了心把男主这个未来之光赶出族谱啊,也只有这些为了利益的人才会不顾一切。】 【这智商,真是没谁了,把男主赶出去了,你自己撑得起来吗?】 一道道凌厉的目光看向萧承煜,仿若是在看什么千古罪人,萧承嗣抱胸仰着头得意的看着他。 今日我要你竖着进来,不扒皮脱骨一层是肯定出不去的! 萧承煜冷眼回应着凝视,缓步落在凳子上,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喝着茶,完全无视了众人的目光。 “大将军倒真是架子十足,需得三催四请才能与你见上一面啊。” “没法子,谁让人家是年轻有为,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呢,皇上都得器重一番呢。” “那咱们今日见着了一面,是不是得增寿啊。” 种种刺耳的话飘荡在空中,萧承煜冷眼看着在场众人,还真是一丘之貉啊。 真是仗着岁数大点就什么阿猫阿狗就能上来讲两句了。 萧承嗣对着七族老眼神示意了一番,有些不满的皱眉;唠这些无足轻重的做什么,赶紧步入正题啊! “今日我们前来是为煞星克亲一事,承煜啊,你此等命格倒真是不能与我们来往过甚。”七族老收了他的银子,站起身来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 “那简单,我带着妻女单独开宗祠就是。”萧承煜冷着双眸,压制着心中的怒气。 “这怎么能行!就算是你想单独开宗祠,那也得留下将军爵位传给你弟弟一脉才是。”七族老连连摆手,轻咳了两声倒显得有些心虚。 萧承煜算是近来最有成就的小子了,若不是收了厚礼,还真是说不出此等没脸没皮的话来。 第40章 顺意又有何妨 “我不仅要被你们赶出宗祠,还得留下爵位给萧承嗣再走,是这个意思吗?” 萧承煜怒极反笑,蔑视的瞳孔散发着冷意。 “诶,对了,不愧是大将军啊,理解能力就是比较到位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是亲兄弟,爵位谁拿不是拿啊。” “再说了,就算是爵位给出来了,你不是还有个大将军的位置吗,怎么说也不吃亏。” “是啊是啊,你一个煞星在宗祠里,我们也害怕。” ‘咔嚓’ 茶杯被萧承煜捏碎在手心,众人见着一片片陶瓷碎片散落在地,面面相觑脸色十分难看。 萧承煜拍了拍手中的碎屑,一一扫视着在场众人,笑意未达眼底,“手滑了,你们继续说,我在听。” 族老们要么装着喝茶,要么就直接低头不与他对视,谁都不愿再做这个出头鸟。 【这群人还真是墙头草,被这么一吓唬又开始摇摆了。】 【本来就是一群墙头草,就是被金钱吸引来的罢了。】 【因为之前是有有力的证据,再加上男主深得皇上的器重,所以才能够帮忙一起打压萧老夫人和萧承嗣。】 【可长远的利益,哪比得上实打实到手的钱财啊。】 【女主快来观看拿拿主意啊。】 系统检测到观众的急切度打开了实况转播给苏锦绣,她面沉似水纵观全局。 萧承嗣见到这群人沉默了下去,眼眸一闭对此很是不满,但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转头哀求的看着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见不得他这般可怜样,起身走到了前方,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眼泪。 “老大,你前途似锦,有妻有女,可你的弟弟至今没有一官半职,也没有家室,你这个做兄长的,难道还不能帮帮你的亲弟弟吗?” 萧承煜眸子平静无波澜,袖里的拳头紧紧攥起,青筋横跳。 “百善孝为先,不管怎么着,还是得完成母亲的心愿啊。” “官职银钱家室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拿出去又能怎么呢,更何况还是给自己亲弟弟啊。” 族老见萧老夫人又上前了,又纷纷应和了起来,句句仁义道德,实则狼心狗肺! “我今日地位不是世袭蒙荫,而是在战场上奋力拼杀,九死一生而来,那时,恐怕他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酣睡。” “即便我要把这个位置拿给他萧承嗣,他真的担得起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浓厚的肃杀之意蔓延开来,渐渐席卷整个空间。 萧承煜眸中闪出一抹狠厉,像一把刀子凌迟在场众人。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夫君,你怎么不一起把我带走算了,独留我在这世间受气啊。” 萧老夫人见到局面扭转了,她索性连脸皮都不要了,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抹泪哭诉。 【老虔婆真是不要脸了啊。】 【完了,感觉好不容易扭转的剧情又要掰回去了。】 【不要啊不要啊,我要看煜秀cp啊,不想看什么原着小福星啊。】 【女主快查萧承嗣的钱财啊,指定有漏洞的!】 苏锦绣根据弹幕实况转播看到了那边的内容,深深觉得眼前的局面对萧承煜不利。 如果说是萧承嗣拿钱财打动了这些族老替他说话,但是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看来这应该是一个好的着手点,只要往下深挖查到钱从哪里来的,也许就能知道谁才是这个幕后黑手。 春桃拿着册子递给了苏锦绣,“夫人,这是你上次让我们查的萧承嗣的动向。” 她翻开细看,都是他面见各路族老的信息,只是具体的不太仔细。 【女主还是很机智的嘛,知道要好好跟踪萧承嗣查资料。】 【他给七族老送了两匣小黄鱼,在春来酒楼送的。】 【五伯在悦来客栈收的吴道子的字画。】 【七叔是在醉仙楼,个老不修,居然还要了两个小姐姐,真是恶心!】 【楼上楼上,还有个更恶心的,八叔要的是庄子,还妄想分走萧承煜的一部分家产呢!】 弹幕一条条的跳动着,近期萧承嗣孝敬给各位族老的底细都被扒的一清二楚,数目不菲。 “春桃,你说萧承嗣哪来的这么多银钱,请他们去这么贵的地方吃饭?”苏锦绣整合了一下资料,心中生疑。 “他去找账房要过钱,但是先生说没给过他。” 【他去钱庄贷款了,而且还是狠狠贷了一笔,真是十分期待他还不上钱的惨状啊。】 贷款? 苏锦绣听到这个字眼有些奇怪,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眼眸一转悠悠摸着了些苗头。 “春桃,你帮我去找李嬷嬷过来,要快。” 她行了一礼后,脚步匆匆带来了李嬷嬷。 “夫人,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我定知无不言。”李嬷嬷行了一礼,眼眸里满是关切。 “你可知有没有什么能借钱的钱庄?” “那就只有四海钱庄那个吃人的魔窟了。” “吃人的魔窟?此话从何说起?” “四海钱庄表面为钱庄,背地里养了一群打手放印子钱,规则是九出十三归,每日五厘的利息,逼得很多人倾家荡产,卖儿卖女。”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难怪弹幕说想看他还不上钱的惨状,到时肯定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既然你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了,今日之后,我要你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从梳妆台的匣子里取出令牌递给李嬷嬷。 “李嬷嬷,你拿着这块令牌调动亲卫去赌坊拿人,之后直接去宗祠候命。” “是,夫人放心,我一定办好此事。” 李嬷嬷虽不解其意,但夫人的话就是圣旨,只有拼尽全力照办的份儿。 【稍稍提醒一下女主就猜到了钱庄,看来孺子可教啊。】 【本来就挺聪明的,只是被教条宗祠框住了,怎么忍气吞声怎么来。】 【太好了太好了,女主快快崛起,我真的很期待看到萧承嗣的惨状啊,是会被暴打一顿,还是会被断手断脚呢!】 【萧承嗣有啥怕的,还得是背后的安远侯才是真的,他又在闷声干坏事了!】 安远侯? 看着弹幕,她知道此事不简单,但得先把眼前的困境解决了才是。 她拿着账本快步往宗祠走去。 宗祠内,萧老夫人在地上不顾一切的哭喊后,舆论顿时又往一边倒了,纷纷指责萧承煜。 “承煜,孝不如顺,既然你母亲都这般哭求了,那么顺了她的意又有何妨?” 第41章 揭老底谁不会 “此话在理啊,虽说你给母亲带来些身外之物,但你这些年也甚少陪伴在侧,都是承嗣侍奉膝下,你让他得些好处倒也没什么不妥。” 萧承嗣悠悠叹息一声,像是有万千委屈般上前。 “母亲,既然兄长不愿意就算了,就让我颠沛流离成为他的陪衬品吧。” 一句话,说的萧老夫人的心都要碎了,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小儿子过上此等凄惨的生活呢。 贪念像条毒蛇萦绕在她心头。 “萧承煜,今日之事不管你同意与否,你都得把爵位让给承嗣,然后再带着苏锦绣和那个灾星一同离开将军府!” “以防你今日出了门后反悔,还得把这协议书在诸位族老面前签了。” 这番话仿佛是再给他下最后的通牒,萧承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忽的爽朗笑出声。 笑声让众人都面面相觑,萧承嗣盯紧他的动作,感受到他压抑的怒气,疑惑的眼眸转了两转:他这是在做什么,莫不成是被气魔怔了? 不管如何,他悄悄的往后退了数歩,前两日窒息的感觉还记忆犹新,他可不想再重来一遭。 “你笑什么!” 萧老夫人心底有些发憷,但为了维护萧承嗣的利益一步上前质问。 “我笑我识人不清,我笑我这么多年真心错付,我笑我这么多年的战场厮杀保全家安宁,竟然还不如算命的一句嗜血恶鬼。” “从小到大,萧承嗣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你都会给他想办法,而我,冬无棉衣夏无凉被,连双合脚的鞋子都没有。” “你竟还不如锦绣知晓我半分。” 他的声音平静到可怕,一句句话像从冰渣里滚出来冒着寒气,微微阖上的双眸闪过伤心。 萧老夫人像是被唤醒了微弱的良知,颤抖着未伸出的手被萧承嗣上前一步抓住,眼眸闪过不满。 他转过身凝视着萧承煜。 “大哥,你这话的意思是母亲偏心我?那为何你现在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而我却仍只是无名小卒。” “一切只因家里的一切都用来给你铺路了,而我只能做个什么都没有的蛀虫。” “如今只是让你小小的反哺一下家中,你竟如此推三阻四,竟扯出了什么偏心的话来,真是让我好生寒心。” 萧老夫人微弱的良心瞬间被击垮,又继续哭喊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兄弟不和到如此地步,真是活生生看人看笑话啊。” “难道你非为娘的跪下来求你吗,还是硬生生的逼着为娘去死啊!” 萧承煜紧攥的拳头青筋暴起,忽的想到了苏锦绣在府邸内的日子,想必也是如此难过吧。 真是苦了她了。 【这萧承嗣真是强词夺理的一把好手啊,当初明明是他嫌弃军营太苦了,装病都不愿意去,所以才落到男主的头上的。】 【被偏爱的果然是有恃无恐哈,颠倒黑白那是张口就来啊,不过他是蛀虫这句话到是说对了。】 【小苦瓜太可怜了,没在爱里拼命厮杀只为了得到家里的认可,结果回来就是面对的这一顿弯弯绕。】 【更惨的是,他也不能对这些人武力动粗啊,那就更没理了。】 【但是他在这个关头还能心疼妹宝,说实话,有点磕到了,小苦瓜再坚持一下,我们妹宝带着账册救你来了。】 苏锦绣看着实况转播的内容,看着一个能在天子殿前怒举帅印的男人,此时却被亲情裹挟的寸步难行。 她抓着账册的指节由于太过用力显得白皙,眼神里闪过坚毅。 这一次,换我来祝你一臂之力吧。 宗祠内,族老们听到萧老夫人这一番话后,瞬间议论纷纷,脸色十分难看。 “承煜,此事不要再谈了,把这协议书签了,此后就井水不犯河水吧。” 七族老起身拿过桌岸上的协议书扔到了他身上,眸子里闪烁着怒意。 萧承煜从侍卫手中接过捡起来的协议书,他展开细看,上面写着上交兵权,无条件把爵位过继给萧承嗣,赏赐的院子一并给他,最后携带妻女离开将军府。 他看完全文后,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之下。 ‘撕拉...’ 协议书在他的手中变成一片片碎片随风飞舞,只余下他凶光毕露的双眸。 “你简直狂妄!你从今日起罚跪祠堂,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出去!” “若你敢忤逆我的话,我就把你逐出族谱!” 七族老气的抖了抖胡子,手里的拐棍在青石板上发出碰撞声。 萧承嗣心里的那口闷气顿时散发不少,这下看你还怎么办,把你赶出去之后你的一切自然就是我的了。 我看你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张狂。 “我的兵权,宅子,身份地位都是圣上赐予的,你们想要我的东西不如先上朝参我一本再说吧。” 萧承煜放下了所谓的亲情后,神情愈发冷淡。 一干人等脸色被气得发白,毕竟这里除了他之外,谁能有资格去面圣。 七族老怒喊着;“把他给我抓进去跪着反省!” “且慢!” 人未至声先到,大门从两旁拉开,身着墨绿流云裙,头戴金钗步摇的苏锦绣出现在门口,步步生莲走进门内,所有人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移动,直至站在萧承煜身旁。 “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情形不对。”萧承煜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心疼的看着她。 苏锦绣报以一个安心的笑容,转眸面向众人,账册卷起在手心拍打着。 “今日是要把我夫君一脉驱逐出族谱的大日子,我这个当家主母怎能不来呢。” “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当然,我还给诸位长辈带来了一份厚礼。” 【啊啊啊啊,妹宝也太帅了,我爱上了。】 【我宣布,我要把攒的钱都打赏在妹宝身上,让她能够继续与这群吸血鬼斗一斗。】 【先狠狠把这个七族老给打脸,死墙头草,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来了,要是三族老在这里,他连坐都不敢坐!】 苏锦绣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翻开账册一页,抬眸看向一人。 “七族老,小黄鱼好看吧? “五伯,吴道子的字画是孤品吗?” “七叔,这么的岁数了还是雄风不减啊。” 被点名的几位拧紧了眉头,见她又翻了一页,七族老连忙抬手打断。 “老大家的,你这些话是何意!” 第42章 自持清高 “没什么,就是偶得一本账册,觉得上面的东西很有趣,所以想和诸位分享一下。” 苏锦绣拿着账册递在萧承煜面前,轻笑了一声:“夫君,你看看,是不是有趣的紧。” 萧承嗣听着这几笔款项,心脏狂跳,她怎么会知道的事无巨细,莫不成是被跟踪了? 心计可真够深的! 他看到萧承煜的眼神变化,生怕又说些什么不利的话来,连忙先发制人。 “嫂嫂不愧是商户出身,随便拿来本账册就敢张口瞎编,承嗣佩服。” 萧承煜暴怒要出手,苏锦绣按住他的手,扬了扬手中的账册看着众人。 “是需要我一条条念出来呢,还是大家自己看看呢?” 七族老回头看了看面色发虚的众人,其他不知情的人还一脸懵懂,有些不解其意。 他刚要开口阻止,但被三伯一手拿了过来,越看脸色越铁青。 “原来我们只是你们的一把刀,说什么承煜胡作非为欺凌众人,原来都是因为你们收受了贿赂,才如此颠倒黑白的!” 三伯说到气愤处唾沫横飞,十分恼怒。 【笑死我了,这个三伯自持清高没收钱,结果发现大家都是收钱来的。】 【救命,这算不算是新型背刺啊,哈哈哈哈哈哈。】 苏锦绣闻言看向三伯为首的几人都十分激动,原来是没得到好处啊,难怪这么激愤。 “承煜,此事是三伯不分黑白对不住你了,之后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先走。”三伯恼的摔袖而去,身后还跟了几人纷纷告辞离去。 萧承嗣的脸色难看了不少,还真来了个坏事的。 “仅仅凭借一本账册,你就要说我贿赂族老,证据可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自己出现的!” 苏锦绣环顾众人,见到账册传的差不多了,才转眸凝厉的盯上萧承嗣。 “前两日账房还在说二叔想支点银子用,但是没给,怎么转天就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请大家吃饭啊?” “也不知这钱的来路正不正,事后不会被清算吧?” 众人瞬间脸色惨白,收钱财的时候倒是忘了这茬了,该不会真惹上什么祸事吧? 这下子,人人自危,都没心思继续研究萧承煜的事情了。 苏承嗣被说中心事,双眸圆瞪,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扭曲着,“苏锦绣,你血口喷人!” “这是你大嫂,你若不会好好说话,我不介意教教你。” 萧承煜上前一步横在二人中间,对他的所作所为十分寒心,竟然为自己一己私欲不惜处处把自己往死里打压。 还真是又蠢又坏。 【太好了太好了,走到夫妇俩强强联合对抗坏人的桥段了,真的太爽了!】 【妹宝还是很猛的,先瓦解敌人内部联盟,人心不齐自然不能成事。】 【但是这个胡搅蛮缠的老虔婆是真难搞啊,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又只能落个不孝的罪名。】 【有点期待妹宝破局了,搓搓手。】 一行行激励的弹幕出现,苏锦绣自信的看向萧承嗣,轻蔑的露出一丝轻笑。 “我拿账本出来你说我张口瞎编,我问你银钱的来路,你说我血口喷人,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请个人证来吧。” 她一摆手,就见到李嬷嬷从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押着一名富态的中年男子,面容被黑布笼罩。 “夫人,人已带到。” 李嬷嬷行礼后,站在了她的身侧,无波无澜直视众人。 “这是什么手段,莫不是随便找了个人来屈打成招后诬陷我儿?” “老大,你莫不是真要做出此等手足相残之事?” 萧老夫人见着局势不对,起身挡在萧承嗣神情,忌惮的看着眼前几人。 萧承煜沉默着带着些许悲凉,这般老母鸡护犊的神态,母亲从未对他所施展过。 “各位,都来认认是否识得此人。” 苏锦绣没有回应萧老夫人的胡搅蛮缠,伸手打开了黑布,肉乎乎的胖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顿时破口大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竟敢做出当街绑架之事,你们信不信我...” 他的视线扫到一旁长身而立的萧承煜,瞬间就哑火了。 “此人不是四海钱庄的二掌柜吗?他怎么会是人证啊?” “等等,承嗣的钱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众人的脸白了又白,毕竟四海钱庄这个魔窟真是声名远播,谁都知道他是做什么勾当的。 “今日带你来此,是想问问你萧二少爷前几日可有来过你们的钱庄?”苏锦绣拉回众人的关注点,开口直切要害。 二掌柜感受着萧承煜散发而来的威压,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毕竟这位可是真上过战场,杀人如麻的大将军。 “你尽管照实说,若是敢有半句不实,你那钱庄想来应当也办不了多少时日了。”萧承煜毫不掩饰话里的威胁之意,眸子里的凶光像一把锐利的刀。 二掌柜紧张的擦了擦额间的细汗,环顾四周后,抬手指向已经溜到门边萧承嗣。 “就是他,当日就是他来钱庄凭着一枚私印提走了这笔巨款,还找我们借了一千两,说是五日后必还。” 萧承嗣脊背一凉,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他心一狠,刚想直接冲出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结果被亲卫拦住去路押了回来。 萧承煜上前掰正萧承嗣的脸面相二掌柜,“你可看清楚了,当日来的人就是他萧承嗣。” “是他是他,他当时来的时候看不起我们的伙计,非要我们掌柜的去接待。而且拿的是萧老夫人的私印,这个账户确实在钱庄存了不少钱,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 二掌柜连连点头,脸上全是奉承的笑意,生怕那句话不对惹恼了这位爷。 钱庄一直在黑白间走擦边球赚钱,这要是惹了这位爷的不喜,那可真是自寻死路了。 萧承煜松开了掐着萧承嗣脸颊的手,转眸冷冷的看着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的私印?原来母亲有钱得很啊。” 【这老虔婆可有钱了,女主快狠狠查!让他们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苏锦绣挑了挑眉,倒还真是意外之喜,本来只猜测萧承嗣是借的银子出来。 但知道是萧老夫人的前后,顿时封爵账册上的假账,还有时不时少掉的赏赐就有迹可循了。 第43章 你还有我 她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对春桃耳语了两句,就见她领命悄没声的离去了。 “我有钱怎么了,这都是我自己的体己钱,是我自己的嫁妆,难道我拿我自己的体己钱给承嗣用也不行吗?” 萧老夫人没想到他们的手伸的这么长远,什么线索都被查出来了,但也只能咬紧了牙关不承认了。 “母亲,你日日和我说府里没钱了,常常询问我的嫁妆能不能补贴家用,可是没想到母亲原来还有这么么银钱存着呢。” 苏锦绣平静的话语像一颗惊雷,砸的萧老夫人语无伦次。 “母亲自己的钱她当然是自己存着了,难道要给你们夫妇二人用不成。”萧承嗣反唇相讥,知道此时已经走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母亲自己的钱?恐怕不见得吧?” 苏锦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满眼的讽刺。 “那什么,我打断一下,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要不就先放我走了呗,我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往外吐。”二二掌柜的手被勒的发青,想走却又不敢。 萧承煜看见苏锦绣点头,才对着亲卫道,“把他送回去。” “多谢多谢,今日我就当我没来过此处,我的生意应当也不会...”二掌柜讪笑着试探性询问。 萧承煜微微眯了眯眸子,眼里满是厌烦。 二掌柜连忙哈腰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将军,我这里有个东西想拿给你们看看。” 见萧承煜应允后,才上前低声对着二人道。 “之前萧老夫人来过一次,是带着有官印的黄金让我们给她换银票。” 苏锦绣惊得挑了挑眉,私自倒卖官银,这可是重罪。 她真是为了钱,为了萧承嗣将整个萧家都至于水深火热之中。 “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再让我抓到你们作奸犯科。” 萧承煜特意拉高了音量,二掌柜连连拱手作揖后离去,踏出门槛时,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手上有人命的人,威压就是非同一般啊,真是吓得我冷汗淋漓。 风一吹,二掌柜感觉背心都被冷汗浸透了,上了马车远离了这里才感觉活了过来。 苏锦绣得到这条消息后,与萧承煜对视一眼,便转头率先发难。 “母亲,方才二掌柜给我拿了个字据,说是母亲拿了带有官印的官银区钱庄换银票。” “此等胡言乱语,胡乱攀咬之词你们也信,我一介深宅妇人哪来的什么官银!”萧老夫人心中警铃大作,回头呵斥怒骂。 “可这字据...” “什么字据,我去的时候从来没有写过什么字据!”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萧老夫人自知失言,紧张的额间都冒了一层细蒙蒙的汗珠。 【笑死我了,直接炸出来了,这么沉不住气,可怎么当反派啊。】 【这老虔婆本来就没什么脑子,不过就是占着男主老实不会多问,妹宝温顺不会反驳罢了。】 【春桃马上就回来了,太好了,又有好戏看了。】 苏锦绣将此事记在心间,笑盈盈的看着沈老夫人,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母亲,我本来还是不信你去过钱庄的,但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不得不信了。” “我去是去存钱的,可没有做什么倒卖官银一事。” 春桃拿着账本递给了苏锦绣就站在了一旁,她掂了掂手中的账册。 “母亲方才说存的钱是体己钱,嫁妆钱,可儿媳掌家那日便开始翻看这些年的账册,发现了许多的不对劲啊。” 萧老夫人心乱如麻,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不过短短几日,她应该是查不到更加具体的线索的,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就行了。 “三年前,皇上赏赐黄金五箱,玉如意一柄,如今这黄金只剩三箱,玉如意已破损为名销了库存。” “还有前年的红宝石头面,蜀锦百匹,十处庄子,万亩良田,都已各种各样的借口从仓库里消失了。” “可是母亲,你说巧不巧,消失的这些东西要么就替二叔还了债,要么就换成了银票存进了私人钱庄里。” “母亲,那些赏赐可都是夫君浴血拼杀,九死一生得来的,就如此无声无息的进了别人的口袋,午夜梦回时,你可否会觉得对不住夫君?” 全场静可闻针,苏锦绣平静的语气透着风雨欲来的冷冽,萧承煜的脸色白了又白,拳头止不住的攥紧,肩头因为太生气竟轻轻晃动起来。 “萧王氏,你这些事做的真是让人不齿啊,你这我们可还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头替你们说话!” “难怪萧承嗣长年累月的包着醉仙楼最好的包厢,还养着些戏子,又烂赌,原来钱都是这么来的啊。” “你这晚水,未免也端的太不平了吧?” 证据当前,这群墙头草又开始摇摆了。 “老大,你就如此纵然你的媳妇欺辱,诬陷我吗?我这些年,虽然不与你亲近,但我对你的爱可不少半分啊。” 萧老夫人知道他心软,又使出了惯用的招数,捂着头摇晃了身子,就要往地上栽。 萧承煜却一动不动,一双凶眸红的可怕,让人胆颤。 萧老夫人知道此计不成,又委屈巴巴的开口:“当年实在是府邸里太难了,我才拿了些东西去典当,但都是做了家用的,老大,你信我啊。” “母亲,你可敢对着已故的父亲发誓,这些年你从未给萧承嗣填补过窟窿。” 此话换来了久久的沉默,萧承煜的心也沉入谷底,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这比千刀万剐还要深痛。 【男主还挺可怜的,从小就被冷落,只有父亲那个大老粗对他好点。】 【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习文习武都是为了得到一句夸赞,结果还是无尽的责骂和疏远。】 【后来参军感受到将士们对他的好时,竟然生涩的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想把自己认为的所有的好都拿回家,结果还被全部拿去填了窟窿。】 【换在谁身上都觉得难过啊,而且还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啊。】 一行行跳动的字砸着苏锦绣柔软的内心,看着身旁面色惨白的萧承煜有些无力,只能伸出手紧紧攥着他的大手。 触手的冰凉慢慢被她的体温化开,坚毅温情的目光对他露出笑容。 “夫君,以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44章 倒卖官银 萧承煜回眸看向她温柔坚定的目光,心底里一阵阵暖流涌过。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是无私为这个家付出,但是得到的只是嗜血恶鬼四字。 但这个女子只是与自己简单搭建了家庭的关系,就能够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这边,荣辱与共。 他心里的天平彻底的倾斜到了苏锦绣的身上,看着面前还在痛骂的萧老夫人。心里的火焰竟然被苏锦绣眼里的温和慢慢融化。 “锦绣,有你是我的一生所幸。 苏锦绣温和的冲他笑笑,像是给他带来了无尽的温情, 萧承嗣觉得眼前的局面对他不利,就想偷摸着离开,但是被严防把守着,他一时间竟然也毫无退路。 他闭眸沉思片刻后开口,“今日之事既然大家都各执一词,长嫂又拿了些不知真假的证据,所以还是日后再议吧,今日就先行如此吧。” “对对对,今日我有些累了,就先这样吧。” 账面,和变卖赏赐的事情都解释不清楚,萧老夫人若是不找个机会跑掉,那就真的要把这些年的私产吐出来了。 族老们也都纷纷想要离开,今日之事若是再多做掺和下去,恐怕不会善了,毕竟萧王氏竟敢连官银都敢倒卖。 一群人纷纷涌至门口,萧承煜抬手间,大门从两边被关上,亲卫冷脸抱剑各站一边。 萧承嗣发的脸色登时大变,回眸看向似笑非笑的萧承煜,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终了。 【闪开,我们小苦瓜要开大了!】 【以前还顾念亲情想着吃点亏就算了,今日这么一遭,他彻底不想再给这些人一点好脸色了。】 【不过方才离开的三伯心有不甘,跑去请三族老去了,这会儿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到时候大家齐聚一堂,那场面,应该会更好看的。】 三族老么? 苏锦绣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发髻,看来把这群人彻底打压下去的日子就在今朝了。 只是可惜没有萧老夫人倒卖官银的证据,不然到时还能让她一蹶不振,再也没办法作妖了。 “老大,你这是做什么?”萧老夫人锐利刺耳的声音响起。 萧承煜拉着苏锦绣一同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今日之事还没结束呢,怎么大家这就要走了?” 萧老夫人干笑了两声,倒是放软了些语气。 “今日我偶感身体不适,要回去歇息。” 萧承煜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上好的毛尖,回味茶香四溢,可无人再有心思来品这一杯茶。 “不想要我的爵位兵权了?也不想要我御赐的三进三出大宅子了?” “还是说我那些赏赐金银细软都入不了你们的眼了?” 一连串的问句说的萧承嗣心怀不甘,却也只能隐下这口气。 若不是苏锦绣来捣乱,也许这些东西现在已经落袋为安了,而不是在此被咄咄质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老夫人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反讽,冷声质问着。 “萧承嗣,你以下犯上,依族规应当五十脊棍。” “至于母亲我无权问责,只能依靠各位族老背背族规了。” 萧承嗣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萧老夫人更是急切的不行,连忙打断。 “那怎么行,你这不是要嗣儿的命吗!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七族老也连连摆手,“今日之事就当我没来过吧,你们的家事还是你们自己处理吧。” “来人,动手。” 目光冷如寒冰,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没有温度,亲卫上前要抓人,萧老夫人紧紧把他护在身后。 “萧承煜,你莫不是疯了不是!嗣儿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一定不得好死!” 这番话一出,萧承煜的脸色更加冷漠,手掌微微用力,苏锦绣也有细微的痛感传来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我支持你的决定,也觉得你的决定没问题。” 萧承煜冷冷看着眼前哭闹不止的萧老夫人,无论萧承嗣怎么拼命挣扎都没能逃脱钳制,很快就趴到了长凳上。 由于他的挣扎,还特意加了道绳索把他捆住。 “你们说句话啊,我给你们拿了那么钱,就是让你们来看我的热闹嘛!” 萧承嗣自知无法挣脱,身旁拿着荆棘棍的小厮,心底一阵发毛。 若是这五十棍下来了,起码半年都得躺在床上了。 “萧承煜,你真是疯了啊,我要打死你!” 萧老夫人气急败坏,三两步想冲上前,但脚下一个趔趄直接重重摔在地上, 小厮的动作未停,接连打了五棍,萧承嗣由开始中期十足的咒骂变成了求饶。 “大哥,大哥,我知道错了,今日之事实非我本意啊,你饶了我吧。放过我吧!” 【爽!这蛀虫总算是被收拾了!】 【不过这老虔婆的报应怎么还没到!】 苏锦绣看着这行字之后,刚把目光放到了门边,就听到了敲门声。 很快,三伯就领着三族老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都愣了一愣。 “三族老,你可算来了,这萧承煜算是疯了!居然动手打自己的同胞弟弟啊!” “三爷爷,救命啊,大哥是真的要打死我啊,好痛啊!” 萧老夫人和萧承嗣都像是看到了救星,不满的大声控诉起来。 苏锦绣对萧承煜笑了笑,拿着账册一并递给春桃示意她送去。 “你之前不是说过三族老最是讲理么?如今验证的时刻到了。” 萧承煜本想不管不顾的继续打,但是被苏锦绣这么一提醒,也冷静了不少。 【太爽了,不是想用宗祠规矩逼迫男主认下此事吗?女主这次直接把最有声望的人拉来了!】 【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太好笑了,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的救星来了,谁知道是收她们的来了。】 【难怪妹宝之前特意安排人多说了几句送的金银之类的,引起了三伯的不满,不然还真没这效果。】 【三族老在外以前自诩门风清正,还有男主宝宝光耀门楣,结果他们这些做派,是真的在三族老的雷点蹦迪啊。】 苏锦绣看完内容后,抬眸就看见了眉头紧锁的三族老,手里的账册越发响亮。 ‘啪!’ 手中的账册重重的砸在萧老夫人身前,“你这些年来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又回眸看向一个个围观看戏的人,更加恼怒。 第45章 暧昧气氛 “你们一个个究竟拿宗祠当什么?敛财工具吗?你们如此做派,死了可还敢面见老祖!” 众人垂眸不语,三族老又抬眸盯着萧承嗣;“停下来做什么,继续打!” 【笑死了,看见萧承嗣错愕的表情了吗,以为是救星来了,谁知是煞星来了。】 【这五十棍,还真是够他吃一壶了。】 苏锦绣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看来此局破了,之后应当也不会再以此为难了吧。 院子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听的萧老夫人心碎不已,大声哭诉着。 “今日之事乃我一人之错,不要打我的嗣儿,有什么事情尽管冲着我来!” “还没轮到你。” 三族老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直接路过她来到萧承煜面前。 “承煜,今日之事属实是我没想到的局面,但也不宜闹的太大,毕竟倒卖官银一事可是会被诛九族的。” 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思虑,难怪他这么急匆匆的赶来询问萧承煜的意见,原来也是害怕他把此事曝光出去。 到时候可就不止只是惩治院子里这几个人了。 萧承煜低头看着苏锦绣,压低嗓音询问:“锦绣,你觉得如何?” “就让族老替我们决定吧。” 苏锦绣端正的行了一礼,面带笑容,毕竟这得罪人的人活儿,有人抢先做,那么又何乐而不为。 三族老见到萧承煜也点头应了,心中也知道必须把这件事办好,不然到时候一定会惹得萧承煜心气不顺。 “萧承嗣欺上瞒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脊棍打完后,罚跪半月祠堂。” “萧王氏不守妇德,行为有私,此后回绵阳老家休养吧。” 萧老夫人顿时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心碎不已,她可不想再回老家和那群泼辣妇人打交道。 她连忙把目光放到萧承煜夫妇身上求饶,“煜儿,母亲知道错了,母亲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让三族老收回吧?” 【她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罢了。】 【真是可恨啊,没用的时候就是老大,嗜血恶鬼,求人的时候就是煜儿,真是有被恶心到。】 苏锦绣深有同感,但看到萧承煜冰冷的双眸,就知道肯定是不会收回的。 萧承嗣的声音逐渐微弱,像是晕过去了,萧老夫人对二人更加怨恨了,但此时也不是发作的时候,自己得先留下来才是。 她索性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两眼一闭就往后摔,丫鬟连忙上前接住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几位。 三族老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那就把她扔进宗祠的佛堂里去。” 【晕的还真是时候啊,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用了,就开始玩装晕这一套了。】 【老虔婆,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不过安远侯找了个青楼女子密谋了一阵,不会是想送给男主吧?】 【反正应该没好事。】 苏锦绣皱了皱眉,不知道安远侯又准备玩什么把戏,但看到萧老夫人被拖进佛堂,萧承嗣也被扔进门里后,眉眼弯了弯。 总算能稍稍清净一些时日了。 “承煜,我这番决策你可认可?”三族老处理好了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他。 萧承煜平静的双眸下透着淡淡的恨意。 “今日正好大家都在这里,我也义正言辞的再说一遍,我萧承煜从今以后没有弟弟,没有母亲。” “我只想守着我的妻女过我的日子,如果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在场的每一位都够呛能够善终,这话,我说的。” 一番话,透着浓浓的警告之词,周身散发的威压不容小觑。 三族老认真的点头,讪笑两声道:“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对他们严加约束的,毕竟我们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人嘛。” 话里话外的威胁让萧承煜面色不喜,无非就是担心自己把官银一事说出去罢了。 到处都是利用没有一丝真心的亲情,让他觉得一阵身心疲惫。 “夫君,我们回府吧,我们出来这么久,棠儿和安儿想必都想我们了。” 明朗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垂眸撞进如水般的双眸,恰似一汪春水,温暖的融化了他满身戾气。 “好,我们回家。” 萧承煜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攥着什么稀释珍宝。 二人并排离开了宗祠,对身后三族老训斥众人的声音充耳不闻。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在路上,萧承煜疲倦的闭眸靠躺着,苏锦绣紧咬着唇往他身边靠近了些,亲亲把他的头放在了自己肩头。 今日种种都足以让他受到不同层次的伤害,所以想让他闭眸沉睡时能够舒服些。 【妹宝,他醒着呢,对于你的主动靠近,拳头攥的梆硬。】 【大黄丫头,你那看的是拳头吗?】 【什么时候能亲亲一下啊,男主也太能忍了,是戒过毒吗?】 【今晚能同床亲亲做做吧,好想看!!!】 苏锦绣看着这些字迹面色一红,自己与他虽是夫妻,但这些年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若不是自己能看到弹幕,知晓了往后的剧情后,倒真是不知道这样的汉子还有这样的过往。 也许这也是上天垂怜,给她们二人的一次机会。 马车有些颠簸,马车急刹停住,她险些飞出去之际,被萧承煜拦腰抱在了他腿上,二人四目相对,眼里的无措夹杂着些许甜蜜。 “你不是在睡觉吗?” 苏锦绣依偎在他怀里,见他微微变红的耳朵轻笑一声,“所以你在骗我,就是为了博得我的可怜?” 萧承煜轻咳一声别过头掩饰尴尬,娇软的身躯在怀里,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你不敢看我?我是你的妻子,你可以大大方方的看,不用偷偷地。” 苏锦绣一点点摆正他的脸庞,眸子直视着他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这样的逗弄还挺有趣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鬼精灵般的可爱。” 暧昧的气息顺着这话融于空气中,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几分炙热慢慢在两人中间发酵,薄唇若有似无的靠近。 “主子,前面的人把路挡住,要不要换条路?” 【可恶啊!把这个没眼力劲儿的给我叉出去,没看到气氛一片大好嘛!】 【刚刚那个青楼女子怎么搞上卖身葬父的戏码了?不会这就是安远侯想的高招吧?】 第46章 证据 【不是,能不能先把她丢出去,继续一下刚才没结束的事情啊?】 【可是这个女子冲着马车来了,她要干什么啊,讹人吗?】 苏锦绣坐在他的怀里,还有些没消化过来这些信息素,就听着马车外传来一片吵闹声。 “贵人救救我啊,我实在是不想被卖进青楼里,你把我买回去吧,哪怕是当牛做马我都认。” “赶紧走赶紧走,谁的马车你都敢闯,不想活了?” “救命啊,救命啊,你们放开我,要让我进青楼,我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萧承煜紧皱眉头,有些好事被打断的恼怒。 “你说她真的会撞死在这里吗?” 此人应当就是安远侯设计在此的,但是这种手法未免也太低级了些。 萧承煜又不是萧承嗣那个下半身代替大脑的登徒子,怎么用这种办法就带人回府去? 还是另有图谋不成? 萧承煜贪恋的多抱了抱苏锦绣,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十分安心。 “锦绣,我下马车看看,你就在这里等我。” 苏锦绣起身坐在软垫上掀开了帘子,见着他高大的身影走进了人群中。 斜对面的二楼包厢中,安远侯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一幕,端着茶杯嘴边扬起一声冷意。 “倒卖官银的证据拿到了吗?” “拿到了。” “好,让那贱婢可以撤了。” 小厮领命下了楼,安远侯起身站在窗口看着那道身影,眼神中不自觉沾染上阴冷的情绪。 我拿到了这份证据,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该如何化解此局。 不过说来也是萧老夫人胆大,此等事都做的出来,不过也正好,让我抓住了反扑的机会。 他看着萧承煜赶走了青楼女子,头往后仰,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水,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目露凶光。 我倒要看看家宅不宁的大将军府能风光到几时。 萧承嗣被打的摊在宗祠内,许久未进水,连喉咙都是火辣辣的。 “来人啊,人呢,都死哪去了!” 一声比一声更低,直到喉咙嘶哑发不出声音来,他望着供桌上的一盘盘水果,急得攥紧拳头捶地。 他往前爬了几步,屁股上寸的痛意让他倒吸了几口凉气。 萧承煜,苏锦绣,我日后一定要让你们感受我今日之苦楚! 只是现在又渴又饿,有没有人能来送个吃的啊,萧承嗣万念俱灰,脑海里的恨意强撑着他的躯体。 入夜,苏锦绣看着摇篮里的明玉和萧安,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春桃端着雪梨银耳羹轻轻放在桌岸上,抬眸笑道:“夫人,院子里这下终于清净了。” 苏锦绣接过她递来的羹汤,拿着勺子喂进嘴里,柔滑清润,唇齿留香,扫碎了一天的烦恼。 萧承煜从书房里踏进卧房,看着苏锦绣时不时与春桃说话,又低头哄着孩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他的脚步都放缓了些。 春桃回头看见了萧承煜的身影,回身行了一礼后就离开了屋子,还反手贴心的带上了房门。 “你忙完了?”苏锦绣放下碗盅,回眸对他笑了笑。 萧承煜眼眸含笑的坐在矮凳上看着她,“我觉得方才的事情很蹊跷,所以查了一下,发觉是有人指使那个女子的,幕后之人应当是安远侯。” “但他想借此做什么,我还没想明白。” 【妹宝,倒卖官银的证据啊!】 一句提醒,让苏锦绣醍醐灌顶,迟疑着开口询问。 “会不会和母亲的那件事情有关?” 萧承煜皱眉思索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带官印赏赐都是不能流通世面的,一般都是用来购买军需,军饷,赈灾。 而赏赐给官员的是不能够私用的,但可以和皇商钱庄换取,但钱庄会进行抽成。 如果私下自己使用的话,事态严重是会被诛九族的。 若是这一点真的被安远侯所利用并加以运作,萧承煜想到其中后果,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老虔婆真是钻进钱眼里了,暴露了这么大个漏洞给敌人。】 【不过她好像没敢用多少,毕竟都是急着给萧承嗣还账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的。】 【老虔婆私下里藏了不少,也许可以想想办法凑一凑?】 苏锦绣摸了摸下巴皱眉沉思,也许可以多花点钱把官银买回来,到时候等到安远侯告发时直接将计就计? 但是他又是怎么拿到证据的?自己当初明明就是信口胡诌的,难道还真有什么字据? 改天还是去四海钱庄打听一下消息吧。 “母亲怎么这般糊涂。” 恨铁不成钢的一声叹息从萧承煜嘴里吐出,愧疚的看着苏锦绣,“锦绣,此事若真是被他抓住了把柄,到时你我和离,我绝不能把你牵扯其中。”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在苏锦绣耳边炸响,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他。 “你要和我和离?”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不测,你可以直接离开,不要被我牵扯了。”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的不是的,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萧承煜着急的起身,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着,看她眼眸中蕴含的浅笑,顿时低头俯视着她的脸颊。 “你是不是捉弄我?” 苏锦绣拉着他的手落座在自己身侧,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心里的不安慢慢被磨平。 “夫君,你我二人本就是夫妇一体,哪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遇到问题我们一起解决问题,我们好好的守着两个孩子长大。” “好。” 他低头,鼻尖轻触着脸颊。 他感觉自己陷在一团烂泥里,遇见了向他伸出手的苏锦绣,他就再也忍不住的下意识向她靠近。 【那什么,敢想要敢干啊,咱就是说!】 【我宣布,内核稳定且情绪稳定的人就是我想谈的。】 【妹宝情绪稳定,小苦瓜情绪稳定,执行力强,我宣布,这很登对了。】 【啊啊啊啊让他们一直甜下去吧,反派别来捣乱了好吗?】 【不过萧承嗣还摊在祠堂里呢,半梦半醒的求救无门,真的很好笑了!】 【老虔婆包不会回老家的,到时候肯定又要作妖了,不要啊,让我们毓秀cp安静的甜一甜吧。】 苏锦绣望着明净的夜空,眼眸再看向摇篮里的孩子里变的十分坚韧。 第47章 你一定是没钱 次日,宗祠外,萧老夫人急切的推开了房门,看到被胡乱扔在地上的萧承嗣,连身上的血衣都还没换,趔趄了两步缓过来后急匆匆的上前。 “嗣儿,你怎么会这样啊,我的儿...” 萧承嗣指尖微微动了动,嘶哑着嗓音:“母亲,我好饿...” 萧老夫人心疼的抓住他的手,眼泪都掉了下来,“他们竟然害你如此还不管你,我的儿啊,你要是出事了为娘可还怎么活啊。” “别哭了,先给我找个大夫来,再给点水和吃的吧。” 萧承嗣干涩的喉头火辣辣的泛着疼,胃里空落落的,一阵一阵抽搐的痛。 熬了一晚上,本以为终于有点吃喝进肚子了,结果就来了个人,还在耳边不停的哭闹,若不是动不了,真想通通撵出去。 “哦,对对对。” 萧老夫人像是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冲外面招呼着:“来人啊,快把二爷送去医馆。” 门边他带来的小厮刚要上前,就被祠堂的人拦住了。 “老夫人,之前三族老吩咐过了,得让二爷罚跪祠堂,所以...” 话音未落,萧老夫人上前甩了他一耳光,“若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十条贱命也赔不起,给我滚开!” 护院只得往后退了一步,目送着一行人离去后,才快步跑去禀告了族老。 锦绣苑,苏锦绣坐进了马车内,准备去布庄买些布料,主要是去查查账。 浣花布庄是陪嫁店铺,之前被萧老夫人借口孕期不宜多思为由要走了。 她收回的管家权的这件还没去铺子看过,今日正好有空。 还得去一趟钱庄问问之前官银之事。 马车行驶到西街,热闹的街道飘着食物的香味,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但马车却缓缓的停下来。 “夫人,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春桃起身下了马车。 苏锦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瞧见医馆前围了一堆人,像是打手的模样。 【萧承嗣之前在四海钱庄借钱的还款日期到了,打手们好不容易蹲到他了,这会儿正在要钱呢。】 【妹宝别下去,不然一会儿就赖上你了。】 【老虔婆撒泼耍赖都没用了,而且利滚利已经滚成三千了,要不说还是昧良心的钱好挣呢。】 【反正他们的宗旨就俩字,给钱。】 【老虔婆哭诉缓两天,说已经没钱了,结果打手说那就要个手,老虔婆差点被吓得厥过去,笑死我了。】 苏锦绣放下了帘子,嘴角高高扬起,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真是让人身心舒畅。 【哇哇哇,安远侯的人来了,还帮忙结清了欠款了,看来这次要让他们办的事不少啊。】 【包扎好了之后直接被架着带走了,老虔婆都挨了两耳光,这也太爽了吧。】 【他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寻摸来了个女子,正在教礼仪什么的,不会是准备借此发挥吧。】 【妹宝小心啊,他现在掌握了倒卖官银的证据,今日又在琢磨投递奸细,可别被忽悠了!】 苏锦绣闭眸消化着这些内容,安远侯倒真是贼心不死,真以为自己抓不住半点就胡作非为? 只是如今却是不是动他的好时机,他们互相都在等待最好的机会致命一击。 马车缓缓停下,苏锦绣站在布庄前,迈步走进其中,抬眸看着琳琅满色的布料,有不少的客户在看着布料。 她四处卡了看了看布料,想着冬日临近,倒是可以买些布料回去做些冬装了。 “这个拿给我看看。” “我要这个。” 异口同声都指向了同一片靛蓝色布料,苏锦绣抬眸看向身着乌金云绣衫的妙龄女子,丞相之女——徐梦冉。 徐梦冉此时十分不满的打量着她,环胸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和本小姐抢东西!” 苏锦绣轻笑一声,“我是苏锦绣,而且这个布料似乎是我先看中的。” “你就是萧大将军之妻,苏锦绣?” 徐梦冉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她,蹙眉摇着头,一脸不屑的模样,“怎么不知道大将军是怎么会看上你这一身铜臭味的商户女。” 充满攻击意味的话语在空中炸响,同时还有些许的醋味蔓延。 这该不会是个喜欢萧承煜的吧? 【妹宝猜对了,之前男主去过骑射场教过皇子们,她作为公主的伴读也去过两次,那个时候就挺心动的。】 【满身硬块肌肉,宽肩窄腰,荷尔蒙爆棚,一瞬拉满全弓的硬汉谁能不爱。】 【只是他那个丞相爹嫌弃他不受宠,空有一副武艺傍身,对自己没有助益,所以早早的打断了她的愿望。】 苏锦绣弯了弯唇角,心下了然,原来还真是他的桃花债啊。 “这衣服是我先看上的,所以就是我的,伙计,给我包起来稍后送到府上。” “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这是我看上的那就是我的。” 伙计拿着衣服十分为难的看着二位,有些尴尬的说,“二位姑娘,这布料仓库里还有呢,我给你们二位各拿一匹可好?” “不好,我就要这个!”徐梦冉气势汹汹,言语中透露着傲慢。 男人抢不到了,我就不信布料也抢不到! 掌柜的从内室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局面有些惊诧,稍稍一打听就知道事情的原委。 转头看到苏锦绣时刚要行礼,就被她递来的眼神阻止了,他瞬间明白了她的含义。 “徐姑娘,我们每批布料都是一样的,所以不执着于非要这个,我给你换一个可好?” “我就要这个,我出双倍价钱。” “那我出五倍。” “你疯了苏锦绣,将军在外厮杀挣来的血汗钱你这么放肆乱用!”徐梦冉气急败坏的看着平静含笑的苏锦绣,瞬间气的牙根痒痒。 “出不起钱就不要张这个口。” 苏锦绣凉飕飕的又添了一句,话里的讽刺听的徐梦冉咬牙切齿,她转头盯着掌柜的一字一顿道。 “我就要她手里这个,我出十倍价钱!” 苏锦绣拿着手帕掩饰着嘴边的笑意,小丫头,真好骗。 “哇,徐小姐真有钱,那我就割爱拿给徐小姐吧。” 徐梦冉懵了一瞬,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你...你这就不和我抢了?” “这里还有这么多,我为什么要和你抢这一个?” “那你刚才为什么和我抢,你一定是没钱抢不过才装大度是吧!” 第48章 大黄丫头别唠了 徐梦冉得意洋洋的仰头看她,像只骄傲的花孔雀,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果然是只能拖累大将军的东西,商户之女竟然还没钱抢自己喜欢的东西,真是没劲。” “你有钱,那你倒是把钱出了啊,光有嘴巴出钱有什么用。”春桃不满她的讽刺,冷哼一声。 “刁奴!本小姐就让你们长长见识!” 徐梦冉拿出荷包的银子拍在桌岸上,“瞧你们那穷酸样,若不是嫁进将军府,恐怕连这个店铺的大门都不敢进吧!” 她的得意并没有维持太久,掌柜的拿出了账册放在桌岸上,对苏锦绣行了一礼。 “东家,我知道你今日要来后,所以整理好了近来一系列的账册,请你查阅。”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家店铺是她名下的!”徐梦冉气的手指都在颤抖。 【救命啊,真的笑死我了,她的脸色真是精彩啊,都快成万花筒了。】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真是太招笑了。】 【不是,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的钱能够和商户相比拟啊?】 【也有可能是真有钱呢,毕竟她爹也是个丞相了,说不准稍微贪了点,就能够抵得上商户的收入了呢。】 【但是,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笑死我了,又是一个坑爹的。】 【但她家好像是安远侯想要结交的人,结果丞相没同意同流,还是挺有操守的,就是这徐梦冉有些被惯坏了。】 苏锦绣拿起桌案上的银两,眼眸里带着笑意看着脸色涨得通红的徐梦冉。 真希望每天多来几个这样的冤大头,那样随便说两句就有这么多钱拿了。 “多谢徐姑娘今日如此照顾本店的生意,希望以后能常来。” ‘你给我等着!’ 徐梦冉气的脸色发白,紧咬着下唇恶狠狠的盯着她,气呼呼的甩袖离去,丫鬟忙抱着布匹追了出去。 苏锦绣拿着账本进了里间,坐在桌案前仔细的翻阅着,一些列账目和近来的行情都是能够对上的。看来这家店铺还是隶属于自己的。 并没有被萧老夫人带偏。 “夫人,你喝茶。” 掌柜的看到她合上账册后,就端着茶盏走上前,“之前萧老夫人说让我们给账册,同时让我们每月上交银钱,但我们都没同意,因为我一直记得我姓苏。” 苏锦绣端起茶杯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云氏说的要厚待伙计是正确的,不然肯定早早倒戈了,又怎会替自己考虑。 “好,多谢你的帮衬,你掌管布庄以来从未出现过任何纰漏,难怪母亲总是向我夸你办事利索,且人品极佳。” “这样吧,从这月起,你的月钱往上提两成,希望你能够不负所托。” 掌柜的大喜,忙双手作揖躬身行礼,“多谢东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叔,在经营铺子这方面我还是个新手,我日后还得好好像你学你。” “那太好了夫人,总算不会被其他人夺权了,我们可都等着这日呢!” 苏锦绣笑着听他说近况,喝完了这杯茶后才站起身。 “林叔,我今日还有其他事,就不多留了,你日后若有事可直接来将军府通传。” “好,东家,我送送你。” 二人一同走到门外,掌柜的目送马车离开后,才回了铺子,心中甚是欢喜。 之前萧老夫人来此训斥时,他本以为苏锦绣就不会管理铺子了,还是很失望的。 所以今日见到她前来,心中有充满了希望。 【感觉妹宝是不是想抓起商户了啊,挣挣钱啥的?】 【可能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毕竟内忧外患的,要是自己没点资金什么的,肯定要被吃干抹净的。】 【之前不就是这样么,情报不通,夫妻也不齐心,险些就被算计了。】 【妹宝快停,男主下朝正过来呢。】 【来不及了,男主看到熟悉的马车已经飞奔而来了,距离马车还有五米。】 苏锦绣看见这行字还没来得及反应,马车停下来时,帘子已被萧承煜掀开,剑眉星目在看到她时漏出笑意。 他挨着苏锦绣落座,盔甲上还沾染着些寒气。 “你这是要去何处啊?” 苏锦绣托腮看着他,露出的笑容有些狡黠,“我方才讹了徐梦冉的银子,怕她找你告状,决定来找你坦白。” “徐梦冉?是谁?” 萧承煜眼底的疑惑不像是装的,很难看到一脸懵懂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 苏锦绣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安定,本来还想试探性的闹一下,结果他连人都不认识。 这些天的经历倒是看清了彼此的内心,不会像以前那样相敬如宾了,所以也算是好事吧。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怎么这么看着我。”萧承煜见她久久未说话,有些疑惑。 “没事,我准备去四海钱庄一趟,去看看母亲这些年到底弄了多少东西,万一有心之人日后以此做局,我们也好有个防备。” 苏锦绣没再打算戏弄他了,而是如实相告。 萧承煜感动的牵住了她的手,眼底露出了知足的笑意。 “娘子,你对我真好,处处为我考虑。” “我是为这个家考虑,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锦绣有些不自然的扭过头,以前都是她调戏他,今日被这么说一句,到还有些不自在。 【不懂就问,这是老夫老妻先婚后爱吗?】 【我爱看这个剧情,谁都不许再给我调回小福星的频道!】 【别搞纯爱了,你俩法式深吻一个吧,就当是为了我!】 法式? 深吻? 这是什么意思?苏锦绣有些不解,抬头时嘴唇擦过他的脸颊,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萧承煜拉着她的手微微生了些细汗,耳尖也悄默默的变得红析。 【不是吧不是吧,这样就不好意思了?那床上的事怎么办啊?】 【其实吧,按理来说,这种人在床上挺猛嘞,希望那天到来时妹宝能稳住,毕竟饿了这么久了。】 【我只关心到时候我能不能充个svip看点会员该看的,我不想再看一串省略号了。】 【大黄丫头别唠了,妹宝的脸都红了,一会儿春心荡漾了!】 【妹宝上啊,这是你合理合法的夫君啊!】 苏锦绣缩回手,尴尬的打开了帘子,散着脸颊的热气。 孩子都有了,我到底在害羞个什么劲啊! 第49章 小绿茶来喽 苏锦绣尴尬的摸了摸鼻头,想着怎么打破僵局,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木质方盒。 “月儿出生时我没来得及送,今日便补上了。” 苏锦绣眉眼闪过惊诧,伸出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两条相同的长命锁。 正面是棠儿与安儿的小字,背面是平安喜乐。 旁边有一只翠叶鸟鸣步摇,一只点翠鸟下缀着四条叶形坠饰,宛若流苏。 礼物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让苏锦绣心头一暖。 “月儿出生时你遭了大罪,是为夫之过,没能够好好保护好你,所以我跑了几条街给你选了这个步摇算是赔罪。” “母亲和二弟那边我会处理好让他们不要叨扰我们的生活,所以,你愿意给我们一个甜蜜携手,相伴到老的机会吗?” 诚恳的话语几度停顿整理心情,眼神中的无措与真挚散发着无尽的情谊。 他从前只是想过上相敬如宾如父母那般的日子,可这些天以来,他开始渴望得到一丝爱。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是被纯爱干沉默了吗?】 【我在找碎尸案,找到了,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临走前祝福二位白头偕老啊。】 祝福的弹幕在苏锦绣眼前划过,让她内心浮起隐藏不住的喜悦,不自觉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目光给予肯定的答复。 “我当然愿意。” 萧承嗣长臂一览紧紧的把她抱在怀中,她的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咚咚得心跳声显示他此刻的悸动,贪恋着此刻的美好。 “钱庄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都不会吐露半个字的,而且证据也都被我收回了。” “就算日后有有心之人提及,也不会有证据的。” 萧承煜感受着她娇弱的身躯,怎么会有这么柔弱无骨的双手呢,她会不会连自己的盔甲都提不动。 真难想象这小小的身躯,竟然能抗住这么多的事情。 以后定要好好守护她才是。 苏锦绣安心的点点头,对他的一番做法也是很高兴的,只要肯为自己用心就好。 自己近可以与他甜美合满,退可以相敬如宾,总之得先维护自己的利益才是。 但近来他的做法,倒真是让她觉得相当满意了。 【他们俩总算是把彼此的感情说出来了,希望别有啥误会啥的,我可是冲着小甜饼来的。】 【应该不会吧,但是按照妹宝的理智程度来说,小苦瓜应该是个恋爱脑。】 【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恋爱脑?那是什么,怎么说的都有点听不太懂了? 苏锦绣疑惑的皱了皱眉,很快抬头笑眯眯的看他,“你能帮我把步摇戴上吗?” “回去让春桃戴吧,我不太会。”萧承嗣有些无措,只拿过刀枪剑戟的手真捏不住这小小的步摇。 苏锦绣偏头不理他,心底里竟冒出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有些像是恃宠而骄。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要回绝时,就看着萧承煜如临大敌般拿起了步摇,眉头紧紧皱起。 苏锦绣见此也不多言,只是默默转过身背对他,空气仿佛就此凝固,只余下步摇和发丝产生的细微摩擦声。 ‘嘶...’ “戳痛你了?” “你继续吧。” 【吓我一跳,我刚回来,以为看到了什么禁忌性画面呢。】 苏锦绣有些后悔,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在一番折腾下,步摇成功戴上了,只是发髻散乱了些,还勾掉了几缕发丝。 她回头看到他纠结的目光,连忙转过身夸赞并转移话题。 “谢谢,很好看,我很喜欢,相信月儿和安儿也会喜欢的,没想到你也会给安儿选一个。” “我看你那么喜欢安儿,所以就想着一起买了吧。” 萧承煜有些挫败,但很快就自己调整好了情绪,冲她笑了笑。 马车咋然而止,二人掀开帘子下了马车,一抬眼就看到萧老夫人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煜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弟弟他...” 话未说完,她抬眸看到苏锦绣散乱的发髻不禁皱了皱眉:“你们光天化日的在马车里做什么呢?” 萧承煜上前一步把苏锦绣拦在身后,皱眉看着她:“少管闲事,你来做什么?” “煜儿,你怎么此番态度啊,真是伤了娘的心啊。”萧老夫人瞬间切换一副委屈模样,用手轻轻捂着胸口。 “到底何事。” 萧承煜全然没了耐心,只剩下数不清的恼怒与烦躁。 “你弟弟他被钱庄的人带走了,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救回来啊。” “煜儿,娘已经知道错了,等这次你弟弟回来了,我一定会对你和对嗣儿一样好的。” 萧老夫人急切的开口,怕他不同意还特意抛出了自以为是的重磅炸弹。 只是没想到萧承煜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拉着苏锦绣绕过她就要回府。 萧老夫人顿时跌坐在地上,喊天怨地的哭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的亲儿子竟然对我置之不理啊。” “真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夫君啊,你怎么不一起把我带走啊。” “你!”萧承煜气的上前一步,被苏锦绣拉住手轻轻摇了摇头。 周遭的围观百姓倒也站在远处指指点点,让萧承煜恼怒不已。 “先让母亲进去吧,总不能真让她在此哭闹吧,到时御史台的又要惨你一本了。” 苏锦绣安抚着他的情绪,知道对付这类人是急不来的,只能温水煮青蛙。 “有什么事进去再说吧,承嗣那边我会帮忙的。” 萧承煜努力平复了情绪,官职不能出一点问题,不然谁都会护不住的。 萧老夫人见此招奏效了,连忙又要哭闹,但抬眸对上他要吃人的目光时只得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一行人正要进门时,就看着一辆朴素的马车正冲将军府而来。 【蛀虫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个小绿茶,看来后院要开始热闹了啊。】 【安远侯出的主意,让这个小绿茶来破坏男女主关系的,再做个间谍偷点消息啥的。】 【因为他今天想去钱庄再摸摸老虔婆的底细,结果被男主清扫的干干净净,就索性把奸细的事情提前了。】 【反正女主小心点,这小绿茶还会点武功,就是为了对上男主的口味特意找的。】 苏锦绣接收完这些消息后,马车正好缓缓停在门前,萧承嗣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下了马车。 第50章 你的报应来了 萧老夫人见他鼻青脸肿,急的三两步就上前了。 “嗣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回来了?” 萧承嗣闭上眼不愿再回忆今日的遭遇,简直是太惨痛了,而且连安远侯的面都没见过就被暴打一顿。 此时,一名妙龄女子,头戴帷幔,身着素色衣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站定在萧承嗣身侧,承受着几道目光后,才缓缓掀开了帷幔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鹅蛋小脸,柳眉杏眼,抬眸间冲众人盈盈一笑。 “老夫人,大少爷,大少奶奶。小妹温时雨是绵阳老家来的,在此见过各位。” 【死绿茶,不愧是学了几天礼仪课的,还挺像模像样的。】 【没发现眉眼还有点像女主吗,这就是冲着男主来的呀,不得不说安远侯还真是勤勤恳恳作妖的一把好手。】 【蛀虫今天被吓破胆了,差点被按头在大水缸里被淹死,但是他以为死绿茶也和他一样是被威胁的。】 【见色起意罢了,这猪脑子,真是没谁了。】 【不过好像还给她立了个身份,绵阳老家的表亲,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苏锦绣接收完这些信息后,才把目光放到温时雨身上,不得不说,安远侯的眼光确实不错,是个明媚美人。 绵阳老家来的? 萧老夫人仔细端详了片刻,没想起来到底像谁,正要开口就看到萧承嗣递来的眼神。 “母亲,你不记得了?这是七爷爷三伯父家里,外嫁表姐的女儿啊,这模样,这身段,不是和表姐一模一样吗?” 萧老夫人做恍然大悟状,拉着她的手笑着:“是说看着有些眼熟呢,出落的这么漂亮,我都不敢认了。” “谢老夫人谬赞,只是家中遭难了,我来投奔早年定下的婚约,结果如今人去楼空,我不知该去向何处。” “又在城中看到有人被围殴,我于心不忍出手相救,谁知竟正好是二表兄,他就索性带着我回来。” “也不知是否叨扰了各位。” 一番话说的几度哽咽,伤心处竟落下几滴泪水,温时雨红着眼框直直的盯着萧承煜,我见犹怜。 确实准备的相当充分,想来若真是派人暗中巡查她的身份的话,一定是保真的吧。 若不是自己有弹幕率先提醒了,还真是会被这套说辞骗过去。 只是不知道萧承煜是怎么想的。 “娘子,你说她这要说辞会不会太凑巧了,是骗人的吧?” 萧承煜压低声音在她耳旁道,眼底的忌惮未松懈半分。 苏锦绣轻笑一声,任谁对莫名其妙出现的人都是会抱有存疑心理的。 若是没有的话,要么就和此人是同伙,要么就是事不关己,只想看好戏。 “既然对手都出招了,我们尽管接招便是。” 她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下,比起把她赶走,让安远侯继续在暗中搞事的话,不如就留下她,也能够监视一举一动。 至少这是个明面上的棋子。 萧老夫人仔细端详了她的模样,心里颇为满意,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让她去破坏他们夫妇二人的感情。 只要苏锦绣没了萧承煜的庇护,管家权,包括她的家产银钱,不都是自己的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兴冲冲的拉着温时雨就往府邸走。 萧承煜挡在门前,眸子里闪着冷淡的寒芒:“她进来我没意见,但是你是不是得去祠堂里继续罚跪,还有母亲,你应该回绵阳老家静思。” “哎哟,我头好疼,不行了不行了,嗣儿,时雨,快扶我进去缓缓。”萧老夫人扶着头晃了晃,一副难受的模样。 萧承煜蹙着眉头没说话,紧紧抿着唇,眼底一片冷然。 “没事,狐狸尾巴早晚都会露出来的,咱们将计就计就好。”苏锦绣温声道,二人一同回了锦绣苑。 【妹宝情绪好稳定,想谈。】 【不过妹宝好机智,知道留下比放出更有效果。】 【毕竟放出去就在暗处了,在府邸里就在明处了,当然是明处更有效果了。】 【虽说老虔婆没怎么相信她的身份,但是妹宝,她可是存着让他来破坏你俩关系的心思的。】 【反正妹宝有没有被破坏不知道,柳依依反正是被破坏了,这会儿正在冲着萧承嗣撒泼呢。】 【妹宝,快跟我们一起过来看热闹。】 叮——系统感受到观众打赏与热情,给女主转换视角中。 下一瞬,苏锦绣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片狼藉的房间,柳依依与萧承嗣愤怒的争执。 “你闹什么啊,跟个疯婆子一样!”萧承嗣摸着脖颈被她抓伤的地方,心底一阵恼怒。 “孩子被抢,允我的正室位置也没了,你还带了其他女子回府,如今还要说我像个疯婆子?” “萧承嗣,你是人吗!你有良心吗,我一番真心对你,你怎可如此对我?” 柳依依说的声泪俱下,今日此时的日子倒真不如在青楼里来的快活,至少不会日日以泪洗面。 “你若是不横生枝节,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也不至于如此,你还怪上我了?难道不都是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吗?”萧承嗣也十分恼怒的呵斥。 “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我就不该跟你回来,我就不该听你的鬼话。你个一事无成的蠢货,连你大哥半根汗毛都比不上!” “你给我闭嘴!” 萧承嗣揪住柳依依的头发,挥手抽了她几耳光还不解气,竟直接把她的脑袋重重的磕在柱子上,直到她口齿不清,再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才松开了手。 柳依依如风中飞絮滑落在地,额头一片红肿,嘴里吐出几口鲜血。 “你下次再敢这样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沉尸湖底,我到时就说你跑了,反正你个青楼来的妓子,也没人在意你的去处。” 萧承嗣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碾着她的手掌离开了院子,他站在门口,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怨恨的吐了口唾沫,对门边的人呵斥道。 “看好院子,别让她跑了,不然就要你们的贱命来偿!” 大门被紧紧关上,柳依依眼底里光一点点的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 画面冲击着苏锦绣的内心,看着躺着地上只有微弱呼吸的柳依依,也只能说是恶有恶报吧,当初害自己和孩子的时候,他们可没有一点的心慈手软。 第51章 将军是个恋爱脑? 【男人啊,爱的时候甜言蜜语,不爱的时候恶语相向,知道哪里痛就专往哪里戳。】 【柳依依也不无辜,只能说是恶有恶报,当初小福星可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只能说狗咬狗,一嘴毛,一丘之貉开始互相攀咬了。】 苏锦绣刚准备收回目光,就看到温时雨捏着鼻子嫌弃的踏进了院子里。 小厮看着来人后,互相对视一眼行礼道:“姑娘,这里不让人来,你还是先走吧。” 温时雨嫌恶的看了屋内一眼,有几分不情愿,仍旧是笑着走了进去。 “两位小哥,我想进去劝劝柳依依,不会这点小事都不能同意吧?” 小厮行了一礼,刚要拒绝,就闻到了花香在空气里蔓延,很快,两眼一闭就倒在了地上。 温时雨蹲下身解下腰间的钥匙,打开门看到了凄惨的柳依依,脸上的嘲讽一闪而逝。 “姐姐不是说自己来过好日子的吗?如今这是怎么了?” 柳依依缓了缓,抬眸看向来人,有些惊讶。 “小雨,你怎么来了?” “当然来依靠姐姐照拂啊,只是没想到你现在过得这么惨。” “二爷带回来的女子是你?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是我,但我可不是求着他回来的,都说了别奔着上门,你不仅不信,还捏造这么些东西出来,结果还不是落得此等下场,真是可怜啊。” 柳依依攥紧了拳头,没有什么比在落魄的时候遇见昔日的对手更让人难堪了。 她阖上双眸,心底里涌起一阵阵的怨气,只恨未能换子成功,不然也不会落在此等田地。 【这两人是青楼的昔日对手,只是柳依依后面被蛀虫赎身了,还起了要进萧家大门的心思,温时雨则是被安远侯照顾,也受了不少屈辱。】 【如今两人的命运也有些不同,但也大差不差吧,反正都是依靠别人活着。】 【不过她今日是奉命带着放走她的任务来的,安远侯想把她藏起来,等到时候作为证人指控男主。】 苏锦绣看着这一段段内容,不安溢出到了巅峰,放下手中的布料花样,就往院子走去。 夜深露更重,明月高悬天空,微风轻拂散发阵阵桂花香。 苏锦绣刚踏上回廊,抬眸就看见赤膊舞动长枪的萧承煜,一招一式都舞出赫赫风声。 【这肌肉,这线条,这轮廓,绝了呀。】 【毕竟也是日日锻炼的结果,可不是什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花架子。】 【斯哈,我们妹宝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啊。】 【等等,再不走柳依依可就要跑了。】 苏锦绣忙垂眸往外走,萧承煜瞧见了她,就三两步追了上去,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她转身做了个‘嘘’的动作,抬手指了指后门,示意他看。 萧承煜抬眸看向后门处,瞧见了温时雨搀扶着柳依依站立着,门边停着早上来的那辆马车。 “今日我送你出去,至于你想走老路,还是想重新来过,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柳依依轻声道了句谢,坐上了马车离开。 温时雨回身时,苏锦绣与萧承嗣躲在了假山后,狭窄的空间,两人的气息在互相身上喷洒。 “小心。” 萧承煜贴心的护住了她的头,眼底上浮现笑意,“没事,她一会儿就走了。”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再抬眸撞进他闪着笑意的双眸时,脸颊竟也悄悄的升温。 “好了,走了。” 萧承煜往外探头看了一眼,见到人离开后就松开了手。 苏锦绣点头应了一声,就见他接过萧明递来的衣物,三两下就穿好了,二人一同往院子内走。 “你怎么会发现其中的不妥?”萧承煜拎着长枪有些疑惑的追问。 “方才我本来是想去看看明月与安儿睡下了没有,但突然听到了院子里的讲话声,所以就听了一耳朵,谁知你也正好在此处。” 暂时还不能说出有系统的事情,所以只能找个借口忽悠了。 再说自己也确实是偷看到的,只是角度不一样罢了。 萧承煜了然的点点头,对于温时雨的做法有着万分的不解,实在是有些不懂其中的弯弯绕。 “你说她今日进府邸莫不成就是为了放走柳依依来的?” 苏锦绣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引导。 “她是谁带回来的?” “萧承嗣啊。” “那如果柳依依就是她进来的目的,那何必大晚上绕这个弯弯绕?” “那难不成是为了萧承嗣来的,赶走柳依依她就自己独占萧承嗣?” 二人走到房间门口,苏锦绣倚在门边,眼底里出现一丝戏谑的笑容:“夫君,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为了你来的?” “为了我?不能吧,我都有你有月儿了,怎么可能还容得下她。”萧承煜连忙表忠心解释。 苏锦绣皱眉沉思了一阵,偏头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她的来意肯定是冲着你的,既然这样,不如就把她收进房中,这样她这枚棋子就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收入房中?你是让我纳妾?” 震惊不解的话语从萧承煜的嘴里吐露,十分惊讶的盯着苏锦绣。 “这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嘛,又不是真的,你这么激动干嘛。” 萧承煜看着她不解的目光,心里又急又恼,上手捏着她的双肩,“可是我,我...哎!” “你说怎么就怎么吧!” 话音刚落,萧承煜丢下苏锦绣转身离开了,背影里蕴含着不满的怒气。 “你不在这里休息吗?” “我去书房!” 苏锦绣摸了摸鼻头,该不会是生气了吧?也没说啥啊,本来就是逢场作戏一下罢了啊。 【妹宝,人家只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你竟然让他妥协,这也是很难不生气了。】 【重点是,你竟然为了线索要牺牲他,真是笑死我了。】 【恋爱脑遇上理性脑,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碰撞啊。】 【可是这在小苦瓜眼里就会觉得妹宝是因为不够爱啊,不会又要生好几天闷气了吧,毕竟在他的观念容不下旁人,对谁好就要全心全意付出。】 经过这一番解读,苏锦绣意识到了他为什么气呼呼地走了。 但是事已至此也没其他办法了。 她耸了耸肩无奈地走进了房屋,熟悉完毕后,躺上了温暖大床上沉沉入睡。 第52章 衣不解带 入夜,苏锦绣在房中酣睡,萧承煜在书房里辗转难眠。 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之前在军营里,王大哥说,他媳妇凶名在外,若他敢和别的女子一起喝酒用膳都会被嫌恶赶出去。 更别提什么纳妾一说了。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自认为和锦绣的关系已经很好了,那她又为什么能够如此平静地说出收入房中? 是对自己太过于信任,还是对自己不上心。 几番思想斗争之下,他‘唰’地从床上起来,快步打开了房门。 “萧明,夫人屋子里的灯熄了吗?” 萧明从廊下起身,揉了揉眼睛不解地嘟囔:“少爷,您回来没多久就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那么现在肯定早都睡熟了。” 萧承煜捏了捏拳头,回过身关上了房门。 萧明的瞌睡都被这关门声吓碎了,挠了挠头,咋了这是?吵架了? 次日一早,天刚泛起鱼肚白,萧承煜顶着两黑眼圈从房里出来,看来确实是睡得很不好了。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抬眸看到温时雨在舞剑,皱眉不满地站在楼梯处看着。 温时雨余光见到来人后,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总算是来了。 她随剑起舞,轻捷的身躯在空中旋转,剑花绚烂光彩。 见到萧承煜满脸不耐烦的模样,挽着剑花就冲了过去,临近胸口三寸时,萧承煜伸出两指夹住了剑身。 好强的内力,温时雨在心中感叹了一句,眯起眸子用力拉扯,想要夺回剑的控制权。 谁知萧承煜此时放开剑身,她被惯性牵扯后退了数步,顿时有些恼了。 “表兄,你就是这般戏弄我么?” 萧承煜抿唇皱眉地看着她,听她小嘴叭叭的不停地抱怨,心中的烦躁更甚。 “你下盘不稳,手臂虚浮,舞的招式中看不中用,我只用了五成力你就招架不住了,说明你平日根本没有好好训练。” “且你大拇指和食指并无厚茧,说明你不常练剑,但你的掌心有厚茧,想来应当练的是软鞭一类的武器。” 一番言论定了温时雨的基调,让她听的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萧承煜这大将军之名并非虚名,只需短短靠近这几秒,就能看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难怪安远侯叮嘱再三,让自己一定要谨慎行事。 还好今日也只是前来试探一番,想来应当也没露出多少破绽,既然这边不好突破,那就去试试苏锦绣吧。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一闪而过,再抬眸时漏出了崇拜的笑容。 “表兄真是厉害,短短一瞬就能够看穿我,小妹佩服。” “我确实不太会使剑,只是今日训练时看到刀架上正好有此物,所以才拿来练练,以后只希望表兄能够多多指导我。” 萧承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没空,你要是想练习,可以去请个武师傅。” 温时雨被他明晃晃的拒绝噎了噎,轻咳两声道:“表兄不要推辞了,我只是想多学点武艺傍身,这样日后出行才不会害怕。” “我不会练剑,我练枪的。对了,这是我的场所,你以后不要随便前来,也不要拿我的武器练。我还有军务要处理,先走了。” 萧承煜丝毫不给她一点机会,话说完就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气的温时雨咬牙切齿。 哪有不偷腥的猫,我还真就不信了。 今日之事激起了温时雨的斗志,暗暗在心中赌气。 【直男也是有直男的好处的,至少他知道拒绝啊。】 【温时雨的脸大家看着了吗,都气绿了,真好笑。】 【妹宝小心啊,她下一步就要来找你的麻烦刺激你了,她可能是想挑软柿子捏吧。】 【哈哈,那她真是踢到钢板啦。】 苏锦绣看着这些字迹浮现时,她刚放下粥碗,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 看这架势,想必是她一大早就去找萧承煜的麻烦了,而且还没得到半点好处是吧。 不知怎么,她看到这条消息时,心里涌上了一丝喜悦。 只是这温时雨还有什么法子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下毒?下药?暗害? 苏锦绣在心中盘算着,就听到门边有脚步声传来,彩玉一步走了进来。 “夫人,温姑娘在门口说有事找你,说是老夫人病了,想让你过去看看。” 苏锦绣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手段,怎么奇奇怪怪的。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行,你去安仁堂把李神医请来给母亲把脉,我先过去。” 苏锦绣起身和她一同离开房间,远远地就看到等在门口焦急踱步的温时雨。 她抬眸看到苏锦绣时,两步上前神情急切,“嫂嫂,老夫人病情来的凶猛,还需你去看看之后再做定夺。” “好,你费心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虽说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若是此时不去,恐会咋遭人编排不孝顺。 碧竹苑,门口的丫鬟站了一排,诚惶诚恐。 苏锦绣走进屋内,看到萧老夫人半倚在床榻上,额头上搭着一块毛巾,嘴里不停的哼哼的。 “大少奶奶,老夫人凌晨时分额头就有些发烫,府医方才来过,说是急火攻心引起的发热,我们还在熬药。” 宋嬷嬷看到她来了之后行了一礼,转头有些担忧的看着萧老夫人,病情来势汹汹,真叫人烦忧。 她是陪嫁丫鬟,风风雨雨陪着老夫人几十载,自然是心疼自家姑娘的。 苏锦绣上前见到她虚弱苍白的脸,难道昨日的头痛不是装的? “二少爷呢?” “回大少奶奶,二少爷不知去了何处,没看到人。整夜都是表姑娘在这里衣不解带地伺候,真是辛苦她了。”宋嬷嬷有些感激地看向温时雨。 “老夫人与表兄,嫂嫂肯收留我,我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如此谬赞真是让小妹惶恐。”温时雨装着慌乱地行了一礼。 整夜在此衣不解带? 苏锦绣回眸看了她一眼,她还真是怪忙的,先是放跑了柳依依,中间又来照顾老夫人,早上还去偶遇萧承煜。 对了,她早上有见过萧承煜,那为何没有和萧承煜说起此事?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疑惑的神采,难道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圈套? 【妹宝好机智,靠这点线索已经推测了八九不离十了。】 【来了来了,被下了夹竹桃毒的药碗来了,下一步就会让妹宝给老虔婆喂药了。】 第53章 高手过招 【老虔婆其实不是生病,就是被小绿茶下了毒,然后又在药材里又下了毒,就是想让妹宝中招上当。】 【真是一环套一环啊,早上先去勾搭男主,若是成功了这一把就能顺势让妹宝失去庇护。】 【没成功也能栽赃妹宝,真是好手段。】 苏锦绣心底一沉,抬眸看着门口端着药碗进来的丫鬟。 温时雨头也不回,面色仍旧是十分焦急。 若自己不是从弹幕上知晓了她的歹毒心肠,也许还会有点几率会被他蒙骗过去。 “大少奶奶,表姑娘,药熬好了。” 丫鬟把药放在桌岸上,行礼后退了出去。 宋嬷嬷刚要拿起药碗给老夫人喂药,温时雨眼神闪烁,忙抬手打断了。 “嬷嬷,让嫂嫂给老夫人喂药吧,老夫人昨夜就在抱怨为何嫂嫂没来,此时让嫂嫂喂药也能够缓和她们的关系。” 宋嬷嬷也知道二人的关系如同水火,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把药碗放下了。 “大少奶奶,要不还是你来吧。” 苏锦绣感受着两道目光,心里浮现一丝冷意,还真是有理有据为他人着想的善良小女娘啊。 不就是演戏,跟谁不会似的。 “我今日不知是怎么了,闻到这药味竟然有些恶心想吐,要不还是表姑娘代劳吧。” 温时雨眼神微微变化一瞬,难道被她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啊,事情做得极其隐蔽啊,就连下的毒素都是用的溶于水的粉末啊。 还是说她不想管老夫人的死活,那真是失策了。 “怎么了?表姑娘这是不愿意吗?”苏锦绣见她迟迟没有动静,挑了挑眉含笑看她。 温时雨在内心思索着对策,再抬眸时换上明媚的笑容。 “简直是乐意至极,那就多谢嫂嫂肯给我这个献殷勤的机会了。” 【手里藏着解药呢,准备喂药的时候把解药悄摸喂了。】 苏锦绣瞧见这段文字后,原来如此啊,难怪轻易就松口了。 她回头给春桃递了个眼神,春桃接收到信号后,率先端起了药碗,往前两步双手递给了温时雨。 “多谢表姑娘替夫人尽孝。” 温时雨浅笑着伸手刚摸到碗底,就径直掉落在脚边,碎片四溅,浑浊的药汁流淌。 “你!”温时雨刚要发作,看到苏锦绣的神情忍了回去,杀意一闪而过。 “春桃,怎么这般不小心,还回院子里去把猫喂了,别待在这里碍眼了。” 苏锦绣不紧不慢的训斥了一句,对她眨了眨眼。 猫?将军府里只有老夫人在佛堂里养了一只猫啊,难道... 春桃在脑海里盘算了一番,行礼后离开院子直奔佛堂而去。 苏锦绣歉意的看着她,“实在是不好意思,丫鬟笨手笨脚的,嬷嬷,再端一碗来吧。” 宋嬷嬷有些疑惑,但也只能领命出门去了。 温时雨浅笑着看她,觉得苏锦绣绝对不像传言中的那般简单,短短几分钟,已经化解了自己给她准备的两个大坑了。 还是说,她早就知道自己要找麻烦,可她是怎么能够知道的? 温时雨百思不得其解,看到她脸上平淡的笑容时,觉得刺眼了不少。 看来得棋高一着才行。 很快,宋嬷嬷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双手谨慎的递给了温时雨,这次,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温时雨耐心的拿着勺子给她喂药,藏在袖口的药正在蠢蠢欲动。 ‘喵...’ 猫叫声在院子里响起。 “毛球,别跑。” 一直通体雪白的猫咪跑进了院子里,温时雨看到这只猫时皱了皱眉。 “是毛球啊,你感觉到母亲不舒服,所以来看她来了吗?”苏锦绣放下茶杯,眸子里浮现笑意。 温时雨瞬间警铃大作,毛球两步上前嗅了嗅,低头舔了几口药汁水,甩了甩脚就跳到了太师椅上舒服的卧着。 碗里的药快要见底了,苏锦绣不知何时才会喂药,只是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呕...】 舒服躺在椅子上的毛球突然呕吐了起来,嘴边都是沫子,几声惨叫,剧烈的挣扎后,两眼一翻,死了。 “毛球!” 宋嬷嬷着急的冲上前查看着,转念一想又连忙看着躺在床上的萧老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母亲没事吧?”苏锦绣也站起身来,装着急切的上前了两步。 温时雨端着空碗往后退,还特意把空碗给苏锦绣看了看,眼里充满了挑衅。 【小绿茶把药悄摸的放到勺子里喂进去了,所以老虔婆没事儿了。】 【她心思还挺缜密的,算是做到了万无一失,只是这毛球的死因该作何解释啊?】 【妹宝也挺机智的,先是扫了药在地上,然后让春桃把毛球引来中毒,结果死绿茶喂解药喂的太快了。】 【这把算是棋逢对手了,看到小绿茶那个挑衅的小眼神了吗,真可恶啊。】 【她现在去销毁药汁了,因为下的是粉末,所以只需要把药汁处理干净就高枕无忧了。】 看来不是个像柳依依那样的蠢货,知道步步为营,那就更有意思了。 苏锦绣掩下眼底的冷意,知道此时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反而镇定了下来。 彩月领着挎着药箱的银发老者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温时雨把药汁处理完毕后,看到他后又折返,把药渣尽数用水洗了一遍,才安置在灶炉上。 这才放心大胆的又进了房间内,看着苏锦绣的背影露出冷笑,看来还真是好对手啊。 难怪可以让柳依依败下阵来。 “李神医,我母亲怎么样了?”苏锦绣捏着手绢,满眼的关切。 “老夫人急火攻心,内里燥热之症,先喝两副药下去试试看。” 李神医收了把脉的手,看到桌岸上的药碗,闻着空气里散发的药味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而且萧老夫人的症状也有些奇怪。 他捋了捋胡须,皱眉看着苏锦绣:“夫人,是否有人已经开过药方了?能否拿给老朽看看?” “彩环,你去把炉灶上的药渣拿来给李神医看看。” 苏锦绣知道这其中肯定查不出什么了,但是他既然问起,应当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彩环领命把药渣拿了过来,尽数摊在了桌上,众人的目光汇聚。 李神医走上前细致的看着药渣,温时雨攥着手绢紧盯着他,还好自己清洗了两遍,应该是不会发现什么不妥的吧? 第54章 女子不要多问 李神医眉头紧紧皱起,捋了捋胡须看到了椅子上的毛球,快步走上前端详了片刻,瞬间心下了然。 难怪病情如此怪异,原来是这样。 先是被下了蓝银草毒,药碗里又放了同效的夹竹桃,但又很快的服下了解药,所以才只出现了风感的病症。 若不是空气里若有似无的药味,还有这猫的死状,也许他还真猜不透其中药理。 沉默良久,他终是下了定论,回头面向众人。 “老夫人病情暂无大碍,平时在吃食方面需得多加注意,我开两副药,先喝几天看看。” “好,彩环,你去账上取点银子给李神医做诊费。” 李神医收好药箱,临出门前低声在她耳旁说道:“夫人,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苏锦绣点点头,回眸看见温时雨关切地伺候在床前,勤勤恳恳又真挚。 倒还真是贤良淑德的好姑娘。 她收回目光离开了房间,跟随她背影离去的是一道怨毒的目光,温时雨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还好提前准备了后手,不然今日倒是我送我自己的圈套了。 李神医等在亭子内,苏锦绣带着浅笑快步迈上台阶。 “李神医,不知您找我何事?” “老夫人的病来得蹊跷,像是中毒。” “中毒?可你方才不是查验过了吗?” 李神医悠悠地叹了口气,把自己刚才得出的结论轻声说了一遍,见到她闪过的惊讶神情,才捋了捋胡须又道。 “夫人,老夫人的身子骨不是很好,需得好好调养,不然恐会在这之后落下病根。” 【不得不说神医就是神医哈,只用看上几眼就能够猜得八九不离十,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做的太隐秘了,毕竟这在后期算是个小boss级别人物了,只是剧情提前,她也跟着出现了。】 【这个人心狠手辣,城府极深,原文跟着安远侯干了不少坏事啊。】 【换子一事她也悄摸的引导了一下,事成之后她就开始借机索要好处,审时度势后面还成了醉花楼的大东家。】 【其实还是有点小手腕的,就是想不开非要把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别人的骨血之下。】 原来如此,苏锦绣勾了勾唇,看来这次也许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李神医,我母亲怎么样了?” 就在她犹疑之际,萧承嗣三两步跑上前,脸上的担忧不像是装的。 李神医清了清嗓子,并没有把对苏锦绣的那番话说出来,毕竟此事也算是他们家里内部的事情。 一介外人还是只说病情算了。 “我刚刚施了几针,现在应该差不多转醒了,想来应该没什么...” “啊!” 话音未落,院子里传来刺耳的惨叫声,三人均是一愣,萧承嗣连忙跑进院子里。 若是萧老夫人出了什么事,他日后可就真的没人照料了。 【老虔婆起来之后看到猫没了,开始惩戒照顾猫的丫鬟了。】 【是非不分,真是可恨。】 【别找了,凶手就在你的眼前呢,就是这个面善心狠的小绿茶!】 苏锦绣对屋内的情形了然于胸后,她对李神医行了一礼,轻声道:“李神医,今日之事多谢你了,还希望你不要将此事说出。” “彩环,把给李神医准备的银子拿给他。” 李神医微微颔首,接过了银子后离开了将军府。 苏锦绣这才转身回了屋子,看到萧老夫人气的扶床猛烈地咳嗽,温时雨蹲在身侧帮她轻轻抚摸着后背。 地上跪着的小丫鬟狠狠挨了几巴掌,正在垂泪。方才的惨叫就是她发出的。 “母亲,一只猫而已,何必如此动怒?” 萧承嗣看到她平安无恙松了口气,不然自己日后的快活日子还能上哪里去过啊。 “你个混账东西,什么叫一只猫而已,平时你们东跑西逛的时候,可都是毛球陪着我的,结果竟然落得此等下场。”萧老夫人更气了,指着他怒斥。 萧承嗣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对着宋嬷嬷挥了挥手,示意把猫扔出去。 真是让人烦心,一只猫而已,那不多的是嘛。 “老夫人,你现在病情才好了些,就别睹物伤心了,我把毛球去安葬了吧?”温时雨轻声安抚着,眼眸里流露出忧伤,轻轻叹了口气。 “雨儿,昨夜你伺候我就已经很辛苦你了,那还能让你再干这些活,嬷嬷,你拿出去葬了吧。” 萧老夫人拉着温时雨的手拍了拍,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辛苦养大的儿子,竟然还没有一个亲戚关心自己的感受。 再加上昨夜就是她侍奉左右,心中愈发喜欢她了。 她再抬眸看到站在门边的苏锦绣,心中闪过恼怒,若温时雨是自己的儿媳妇该多好。 至少也能陪着自己多说些话,不像她,一天到晚只会忤逆自己,和自己对着干。 连用点钱都还要推三阻四和自己清账。 萧老夫人想到这些,心中感觉更气了,闭上眼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 “苏锦绣,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是怕我过了病气给你吗!” “别人家里婆母生病,都是儿媳忙前忙后衣不解带的侍疾,你倒好,来了还站得远远的。” 萧承嗣也像是找到了发泄点,也跟着训斥起来,“长嫂,你这番行为可确实是好没道理,对母亲一点都不上心。” 苏锦绣坐在太师椅上平静地听着二人的数落,甚至还端着茶慢慢喝了一口,无所的表情惹恼了二人。 “苏锦绣,你这是什么态度?母亲病了你就是此等态度吗,真是好没教养的东西。” 萧承嗣快步上前,就差指着她的鼻子痛骂了。 “二弟,你有时间质问我的态度,指责我没教养,那我倒想问问你,这一大早的二弟又去了哪里啊,现在面容疲倦的姗姗来迟,该不会是鬼混彻夜未归吧?” “不会又出去给将军府抹黑去了吧?” 萧承嗣被说中了心事,咽了口唾沫反驳道:“我自然有我要去结交为我仕途铺路的要事,你个女子莫要多问!” “整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家享清福有什么资格质问我的去处!” 此话一出,得罪了在场的两个女性,温时雨隐忍着怒气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文不成武不就天天梦想做大官,和他多说一句话感觉都会拉低智商的程度。 第55章 高明的对手 “既然二弟都有钱去结交好友,那就把这次李神医的出诊费结一下吧,药方和药材一起一共是七两银子,李神医的出诊费是三两,咱们就对半开吧,你看如何?” 苏锦绣迅速算了个账,抬眸笑盈盈的看着众人。 【怎么感觉这才是妹宝的最终意图啊?】 确实如此,之前萧老夫人身体孱弱,吃了好些珍贵药材才慢慢调养回来,直至今日,每个月单是她的补品和药材就得支出五百两银子。 这也就是苏锦绣以前从来不计较,但现在,这五百两银子无论给谁都得能换得一句谢谢恩人吧。 可落在将军府里,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妄想把自己吃绝户后偷梁换柱。 既然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苏锦绣,你到底还是不是萧家的儿媳,母亲病重你竟然不关系母亲的身体,还有心思算这些账!”萧承嗣气急败坏地喊着她的名字怒喊。 “怎么?她不是你母亲吗?你不该出这个钱吗?”还是说二弟有出去花天酒地的钱,就是没有药钱? 苏锦绣扬了扬唇角,笑意未达眼底,蕴含着怒气的双眸直视着他。 “你!你简直是...你简直是个泼妇!不愧是商户出身的,掉进钱眼里出不来的贱民!” 萧承嗣气的手指颤抖,连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苏锦绣,你给我滚出去,从今天开始,我的药钱不用府里的银子出。” 萧老夫人也快被气死了,恶狠狠的咬牙切齿地盯着她,“等老大回来,我一定要让他休了你,你个刁妇!” “好的,母亲好好修养身体,儿媳先告退了。” 苏锦绣对于离开这里简直是求之不得,随意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 太好了,又收回一笔钱。她眉梢都染上了喜色,简直是喜从天降啊。 温时雨轻轻拍了拍萧老夫人的后背,感觉这才是苏锦绣最开始来的目的,让她心中有些捉摸不定。 她顿了顿装着好奇地询问:“老夫人,嫂嫂的院子里可有养猫?” “猫?整个府里只有我养了一只毛球啊,结果...哎...我的毛球啊。” 说着说着,萧老夫人又难过了起来,这苏锦绣可真是够会气人的,一定要让萧承煜把她给休了! 不然自己根本拿捏不了一点萧承煜了。 她的目光悠悠转到温时雨身上,本来觉得可以让她去破坏二人的感情,但是看她这么贤良淑德,温柔端庄,又觉得比较适配萧承嗣。 所以还是得另选一个小丫鬟去爬上萧承煜的床榻,到时我倒要看看苏锦绣还如何张狂。 温时雨皱眉沉思,没有养猫她让春桃去喂猫,说明这是她递给春桃的暗语,而春桃听懂了暗语把猫放了进来。 若自己没有准备解药这个后手,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而且她知道计谋失败后,就没有多做纠缠,而是转头停了萧老夫人的药费。 真是高明的对手,有点意思。 既然此计不成,那我就只能换个策略了。 【死绿茶开始复盘了,看来这是准备整进阶版了。】 【妹宝,小苦瓜下了早朝听到萧明说起家里的事情,急得赶紧回来了。】 【马上马上,你俩就要撞上了。】 苏锦绣忙停下脚步,剑眉星目的萧承煜身着宫中肃杀之气的朝服出现在了拐角处,眼底一片焦急之色, “娘子,你没事吧?” 萧承煜见到她的第一眼发觉她并没有什么大碍,才轻轻松了口气。 苏锦绣摇了摇头,握住了他递来的手。 “母亲身体不适,你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萧承煜犹豫了数秒,还是没有迈开步子,“算了,有二弟在就好了,我去她也许还会觉得添堵,反而不高兴。” “那我给你讲点能让我们高兴的。”苏锦绣弯了弯唇角,轻笑着开口。 “好。” 萧承嗣拉着她的手,并排往锦绣苑走,刚才急急忙忙的就是担心她会被欺负,如今看到她好端端的,情绪就平复了许多。 连昨夜心烦的事情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我方才把每月给母亲支出的药费停了。” 苏锦绣停下脚步,紧紧盯着他的眸子,若是他因为此事不快,那么就不值得自己对他倾注太多真心。 但毕竟也是他的母亲,什么反应她都是能够接受的。 萧承煜愣了愣,眼神里闪过片刻的迷茫后眸光坚定。 “我知道了,你只需要按照你想的去做,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有我给你保底。” 苏锦绣愣了愣,意外地开口:“你不怪我吗?” “我们出钱出力地供养母亲,但她还是处处说我们的不是,那既然这样,那就直接停了坐实罪名吧。” “再说了,这些年她攒的钱也不算少了,只要少给二弟收拾烂账,就不会缺钱用的。” 【好清醒的男主发言,简直是太中听了。】 苏锦绣感受到他热切的目光,心底里泛起丝丝暖意,看来自己的选择还是没错的。 二人漫步走在回廊上,空气里弥漫着浓浓桂花香,萧承煜的眼神悠悠变的怅然,缓缓停下了脚步。 “夫君,怎么了?”苏锦绣疑惑的发问。 “没什么,就是这花真好看。” 萧承煜伸手折下一截花枝,小心翼翼的簪在苏锦绣的发髻上,端详片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娘子,你真好看。” 苏锦绣抬手摸了摸花枝,诚恳炙热的眼神看得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 【谁说这是个死直男,这明明会撩得很啊。】 【这阳光照耀得真好啊,让本宫想起了还不是毒妇的日子。】 苏锦绣红着脸垂下了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去吧,月儿和安儿肯定想我们了。” “我还得去军营一趟,今日是皇子的射艺练习,皇上安排我去督看。” “好,那你先去。” “今日礼部递了帖子给我,三日后进宫参加中秋宴,到时我们二人一同去吧。” 苏锦绣双手接过他递来的帖子,由于他之前一直在外征战,倒是还没怎么去过这些大型的聚会。 毕竟这些贵人一个个眼高手低,看不起商户。 “不要紧,有我在,而且你一定能应付得来。” 萧承煜似乎看穿了她一闪而过的慌乱,轻声安抚了一句。 第56章 以博同情 “好,那你先去忙吧。” 苏锦绣眼里闪烁着笑意,歪头看着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的模样不禁失笑出声。 看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处,苏锦绣才转身去往锦绣苑。 她一步迈进房屋内,坐在镜子前抚摸着头上的桂花,彩玉端着果子饮放在桌岸上,看到桂花时眼眸里闪过犹豫。 苏锦绣透过镜子看到她的模样,拿起引子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十分解渴。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彩玉紧咬着嘴唇,往后退了两步跪下行礼。 “夫人,你对奴婢很好,所以奴婢冒着僭越的风险想和你说说话。” 彩玉,彩环是两姐妹,勤勤恳恳地在院子里做事,从来不多口舌。 今日如此作风,倒让苏锦绣有些意外,她把引子放在桌上,轻声道:“起来说话。” “少爷幼时因为桂花的事情被关了三天三夜的祠堂,所以我们的院子里从来没有过桂花一类的东西,怕引起他的不喜。” “所以今日看到夫人戴了桂花回来,怕夫人不知其中禁忌,奴婢才在此多言。” 彩玉像是在心里斟酌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解释着。 罚跪?什么事情会让他罚跪啊? 【我知道!萧承嗣想摘桂花枝送给老虔婆,但是摘不到,所以就求萧承煜托着他,结果力气太小了,两人一起摔进了池塘里。】 【萧承嗣早早地被救上来,萧承煜打湿着衣服就被扔进祠堂里罚跪,还挨了家法。】 【难怪他方才那么落寞,但可能是怕妹宝担心,所以没解释。】 【但是这是不是就说明他已经放下了久久追寻的亲情了,开始向妹宝靠近的暗示了?】 苏锦绣从弹幕中知道其中细节后,取下头上的花枝久久凝视,心中泛起了丝丝心疼来。 他这小时候都过得啥日子啊。 没长歪真是万幸啊,苏锦绣转着手中的花枝,悠悠的叹了口气。 她回头看着还站在一旁忐忑不安的彩玉,拿起绣好的荷包起身。 “今日还多谢你提醒我这些,这个荷包算给你的赏赐。” 彩玉眼眶顿时就红了,双手恭敬的接过荷包。 “夫人,你对我们也很好,从来不克扣我们的工钱,有急事和你请个假就可以离开,我一定会好好照看小小姐的。” 苏锦绣拍了拍她的肩头,彩玉往后退了两步后离开。 “春桃,将军的鞋样放哪里去了,我们今天把鞋子做出来吧。” “夫人,我去找找看。” 春桃把明月放到摇篮里后行礼离开了。 苏锦绣坐在矮凳上,看着两个可爱的小姑娘并排躺在摇篮里。 明月看到娘亲后就伸出手,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咿咿呀呀的流着口水。 萧安蹭着挪了过去,伸出手把明月的手抓住了,仰头望着苏锦绣笑弯了眼睛。 这...这是在争宠吗? 苏锦绣眉眼不自觉地变得慈祥了些,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 奶娘笑着站在身侧道:“安姐儿近来比之前好多了,爱吃东西也爱玩了,不想以前那样吃饱了就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苏锦绣摸了摸萧安肉乎乎的小脸,惹来了明月不满的哼唧声,她又摸了摸明月的脸蛋。 小小嫩嫩的小手一握一合表达着自己的高兴,咿咿呀呀的哼唧着。 【好可爱的妹宝,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拐来一个养啊。】 【我也想要无痛当妈,呜呜呜呜,好可爱的宝宝。】 【怎么才能合理合法的拥有别人的孩子的抚养权呢?】 【顺产哪有顺手快是吗?】 【小宝宝好可爱啊,软软糯糯的,萧安也变得顺眼了许多,可能是脱离了那个讨厌的母亲吧。】 纷杂的弹幕纷纷夸赞小宝宝好可爱,苏锦绣紧紧握着二人的小手。 她有些感慨,若不是萧承嗣还没同意,她还真向对外就说自己生的是双生花。 可惜之前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没办法圆过去了。 “夫人,鞋样找到了。” 春桃拿着针线匣子放在桌案上,把已经做好一大半的鞋子拿了出来。 苏锦绣捏了捏二人的小脸蛋,起身看着匣子里的鞋样,就差把面料和鞋底缝上了,今日赶赶工,应当能在天黑前做好。 想到此,她就开始着手缝制。 他愿意放下心结和自己敞开心扉,自己当然也不能让他冷了心。 散发着暑气的午后,苏锦绣缝制着鞋子,小孩子躺在摇篮中酣睡,微风吹拂,岁月静好。 然而这等美好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嫂嫂,我听母亲说你女红极好,所以我来向你讨教了。”温时雨站在门边,拿着绷着布样的荷包笑得腼腆。 苏锦绣微微皱了皱眉,对她挤出一个笑容。 “那你进来吧,反正我也在做鞋子。” “哇,这是在给表兄做的鞋子吗,这样式,真好看。” 温时雨快步就进了房间,刚要拿起做好的那只鞋子查看,就被春桃率先拿走了。 “不好意思啊表姑娘,这些东西位置挡住了,我先收拾一下拿走了。” 【春桃真是个好丫鬟,知道帮着主子提防这些坏人!】 【这手真快啊,鞋子和温时雨的手擦边而过。】 【笑死了,温时雨都快控制不住表情了。】 苏锦绣轻笑一声,偏头问她:“表姑娘,你有什么不理解的?” 温时雨控制住表情,露出浅笑:“我整日在老家不是天天舞蹈弄枪,要不就是跟着兄长上山打猎,这些都不是很会,希望嫂嫂能够不吝赐教。” 苏锦绣看着布面上歪歪扭扭的针脚,确实有些难以入眼。 【装的,她可会了,只是找机会接近你罢了。】 她顿时恍然大悟。 “我其实也不是很会,只是你表兄不嫌弃罢了。”苏锦绣笑意未达眼底,警惕心油然而生。 温时雨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嫂嫂,我的好嫂嫂,你就帮帮我嘛。” “父母之前从来都不拘着我,导致我对这些一窍不通,结果家庭突遭变故后,才发现到处都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像我这种大大咧咧的不讨人喜欢。” “我一直不好意思提,我此次来找订过婚约的人家,不是没找到,只是找到了之后人家嫌我粗鄙,连门都没让我进,只给了我一纸退婚书,幸好遇见了二表兄。” 第57章 爱一个人从心疼开始 “他们如此下作不堪,你可以携一纸婚书去衙门告他啊。” “你表兄好歹也是大将军,只要此事是你占理,表姑娘你大可放心,我们肯定会给你讨回这份公道的。” 苏锦绣装着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面色焦急地给她出招。 温时雨在心底悠悠地翻了个白眼,看来自己若是不挑明,她怕是要装傻到底了。 她隐隐忍下折扣怨气,委屈地叹了口气。 “嫂嫂,我不是没想过去告他一状,只是我收了他退婚的银子了,还签了协议书。” “当时他们威胁我,说我若是不签,就把我娶回家老死在后院,我没办法只能认了。” “但是我又不能一直借住在嫂嫂家中,所以想学学女红,给自己找点活干。” 这番话说的怨气流转,幽幽怨怨的眼神垂着泪珠,我见犹怜。 【好大一股绿茶味,这真是比我的毛尖嫩芽还要绿。】 【改手段了,准备用可怜的身世夺得妹宝的怜爱,真是一套一套的。】 【妹宝千万别圣母心发作上当啊,不然肯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圣母心是什么? 想来应该也是规劝自己的意思吧。 她当然不会听信她的鬼话,但面上笑容不减,关切地拉着她的手。 “表姑娘,我虽然也很想帮你,但实在是爱莫能助,如果你真想学学刺绣的手艺,倒是可以去家里的铺子好好学学,这样比跟我这个半吊子学习好多了。” 温时雨咬碎了银牙,她真是半点不往自己引导的话说啊。 简直是可恶,她眼底的凶光一闪而逝,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多谢嫂嫂垂怜,如果有这个机会,我愿意去学习,只是老夫人床前还需人照料,嫂嫂又要照顾两个姑娘。” “那就日后再谈,只要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就什么时候带你去。” 苏锦绣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就是演嘛,看谁演得过谁。 温时雨嘴角上扬,感谢地看她,又把目光转向摇篮:“嫂嫂,两个小姑娘真可爱,都叫什么名字啊?” “左边这个是萧明月,这是萧安。” 苏锦绣轻声解释着,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生怕她对孩子不测。 温时雨捏了捏二人的脸颊,眼底露出浅笑。 “真可爱。” 门边传来喊声,彩环皱眉看了一眼,抬步走进屋内。 “夫人,二少爷在门外。” “可有说何事?” 彩环的目光看向温时雨,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来找表姑娘的。” “我?” 温时雨诧异地指了指自己,见她点头后还装着十分意外的模样,“二表兄找我做什么,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日多谢你了,嫂嫂。” “慢走,春桃,送送表姑娘。” 苏锦绣起身送到门口,看着外院门口的萧承嗣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莫不是真被温时雨给吸引了? 【那包的,刚刚一回来就去找她,得知在妹宝这里之后,马不停蹄的就来了,看那架势,比关心亲娘还关心她。】 【没办法,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这可是古代名媛班的优秀毕业生呢。】 【只能说还得是男主,不动于山,不像这个,明明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还在眼巴巴的追着呢。】 【一个猴一个栓法,笑死了。】 苏锦绣看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她倒是很想知道知道,温时雨还能有些什么手段。 这日子,倒是越发有趣了。 她又回到桌子前落座,继续做着另外一只鞋子,直至夜幕西垂,一双鞋才彻底完工。 幸好之前打好了样子,不然一天之内还真是做不好。 “夫人,这里边塞了上好的绒面,穿着一定是十分暖和的。” 春桃布好了菜式,起身站在她身侧打趣地笑道:“将军看了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夫人你就放心吧,所以还是先去吃点饭菜吧?已经热了两遍了。” 苏锦绣把鞋子放在托盘之中,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坐了整整一下午,肩膀脖颈都酸痛不已。 一阵阵饭香味闻得苏锦绣馋虫大动,长安葫芦鸡,莲藕排骨汤,鲜蘑菜心,鸡汤小白菜,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细嫩爽滑,萦绕舌尖,让人回味无穷。 “夫人,今日是特意让小厨房都准备的你爱吃的菜,可得多吃些。”春桃给她盛了一碗汤在手边,见她吃得十分开心,也跟着高兴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苏锦绣放下了碗筷,端着汤慢慢地喝了一口,真是舒坦极了。 “对了,将军回来了吗?他吃饭了没?” 【妹宝,吃饱喝足了想起自己还有个夫君了是吗?】 苏锦绣摸了摸鼻头,毕竟他也不总在家,所以下意识忽略了。 “应该是用过膳回来的吧,因为我方才去小厨房拿饭菜的时候,看到萧明往书房去了。” “那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也忙完了吧,要不我现在就把鞋子给他送去吧。” “奴婢觉得可以。” 苏锦绣认真地点了点头,就起身往门外走,春桃端着鞋子跟在身后,一路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门口,苏锦绣环胸看着紧闭的房门,左右也无侍卫,不由得闪过了几分疑惑。 春桃上前敲了敲房门,屋内传来萧承煜的低沉的嗓音响起。 “门没关,直接进来吧。” 春桃退到身后把托盘推至她身前,耸了耸肩歪头冲她笑着。 苏锦绣接过了鞋子,一手拎着裙摆走上台阶推开房门。 一进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苏锦绣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让夫人看见吧,快把药拿来撒上,我一会儿还要过去。” 苏锦绣绕过屏风,抬眼就看到他在脱里衣,半幅衣袖被血水浸染,随着粗糙包扎的纱布滑落,肩上皮肉外翻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纹路往下流动。 “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承煜忙回头,苏锦绣楚楚动人的眸子泛着泪光,满脸沉重的透着担忧。 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萧承煜语无伦次地迫切解释。 “我……娘子,你,我这,我这都是小伤,你别哭,过两天就好了。” “你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啊。” 苏锦绣紧咬着嘴唇看着他新旧伤痕遍布的身躯,眼泪无声地滑落,像断了线珠子般停不下来。 第58章 我能拥有吗 “别哭…嘶…” 萧承煜起身想要安抚她的情绪,却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的他轻吸了口气。 苏锦绣放下手中的托盘,三两步上前扶着他坐在床榻上,不高兴的嘟囔:“受了伤还在乱动什么。” 早就听说他在战场上是九死一生,可是近距离现场冲突性的看到这一幕时,心底里还是会慌乱,担忧,忍不住的落泪。 外翻的皮肉泛着惨白,边缘处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这得多疼啊。 她颤抖着手想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下手,萧承煜握着她的手贴在脸颊上。 “娘子,我没事,你别哭。” 指尖触碰到他泛着寒意的脸颊,苏锦绣难过的情绪一阵阵的涌上心头。 “如今又不是在战场之中,你为何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昏暗的灯光之下,萧承煜的眉眼闪过疲倦,满脸倦容下只余一声叹息。 “这偌大的朝局,怎么能不算的上是另一个战场呢。” 喃喃细语透着无尽的迷茫,像是一叶扁舟,找不准方向。 他拉过苏锦绣靠在她的怀中,苏锦绣摸不准发生了何事,只能僵持着不动,希望能给他带去一丝温暖。 怎么提起此事他会如此疲倦,难道今日在射艺场上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吗? 这样病重虚弱的萧承煜倒是难得一见。 “将军,李神医来了。” 伴随着推门声而来的是萧明,他见到此情景忙拉着李神医一起背过了身。 “见过夫人,我带了李神医来给将军包扎。” 萧承煜贪恋着这份温暖,片刻后才轻轻松开了手。 苏锦绣往后退了一步,眸子里满是心疼的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等包扎好了,一定要细细过问今日发生了何事。 【立储之争嘛,大皇子与三皇子向来不合,今天在骑射场上的练习变成了演武场上的争斗。】 【这两位皇子受了点言语挑拨,真是动了杀心再出手,男主来的时候情况紧急,他只能一手握住大皇子劈来的剑刃,用肩膀挡住了三皇子的刀刃。】 【太惨了,受伤的只有男主。】 【不过那一刻是真男人啊,直接硬抗伤势把两个人的攻势逼退了,结果下场就是伤痕累累。】 【还好后面皇帝来了,把他们俩禁足俩月,在场拱火的一个都没逃过,更重要的是,皇帝明里暗里还在询问立储一事他的想法。】 【男主不想涉及党争才天天搁外面打仗的,结果成了人人都想拉拢的香饽饽,毕竟大权在握又有实绩谁不爱。】 【可是不站队反而会被针对啊,独善其身完全做不到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他会有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往往都伴随着流血牺牲,若是一步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看来自己得创造些属于自己的价值,以保证家里出了事后,还有转圜的余地,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一同落幕。 为官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经商了。 【妹宝加油,努力挣钱,等到以后就有包养男主的机会了。】 【对,只有足够有钱有权,就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的淫威了。】 【对对对,回家继承妈妈的财产,一跃成为女首富。】 【现在可是皇权至上啊各位…】 苏锦绣默默在心中盘算着,抬眸看到萧承煜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李神医正在认真细致的包扎。 “将军,伤口已经都处理好了,切记不要碰水,三天后我再上门替你换药。” 李神医在水盆里洗了洗手,拿着毛巾擦拭着脸颊上的汗水,吐出一口浊气。 “好。多谢。萧明送客。” 萧承煜脸色有几分苍白,眼神里也有些倦意。 “无碍,对了夫人,可要切忌受伤的地方不要用力,也不要沾水,不然会加重伤势的。” 李神医挎着药箱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才转身跟着萧明一起出去了。 苏锦绣两步上前,帮着他一起穿好了衣服,看着他包成粽子的左手,受伤的右肩,眼泪又险些滑落。 “咕噜…” 静谧的空间内,萧承煜的肚子传来了响声。 “你还没吃饭?”苏锦绣疑惑的看向他。 萧承煜点了点头,苏锦绣牵着他的手起身,对他挑了挑眉。 “走吧,咱们去厨房找点吃的去。” 二人一同起身穿行在院子里,时不时传来低语浅笑。 厨房中,苏锦绣看着黑黝黝的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笑笑。 “太晚了,大家都休息去了,要不我给你煮碗面条吃吧。” “好。” 下一刻,苏锦绣就挽起袖子洗菜,拿出了柜子里的鸡蛋,萧承煜上前帮忙生火。被她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落座在一旁看着她忙碌。 半盏茶时间,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放在了桌案上。 袅袅的热气之中,透着苏锦绣含着笑意又忐忑的眼睛。 “好久没做过吃的了,你先凑活着吃点填填肚子。” “娘子,我很久没有吃过这样一碗面了,谢谢你。” 沉默之下,萧承煜下沉的眸子含着几分忧伤,很快又被笑意填满。 【小苦瓜感动坏了,毕竟以前饿了只能啃啃馒头,吃吃冷掉的糕点。】 【所以一定要富养啊,不然很有可能就像这样被一碗面骗走了心。】 【但是妹宝也很好,这大晚上的,通红着双眼给他做面吃。】 【不管了不管了,纯爱就是好磕,我爱看,门外的温时雨都快被气死了。】 苏锦绣挑了挑眉,转头看到门边那一闪而过的绿色衣裙。 她跟上来做什么? 【她本来只是看到男主一个人进了厨房,所以想来关心以下的,谁知道妹宝也在,不死心的看完了全程。】 苏锦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托腮看着他对着碗面条大快朵颐,心里的满足感都快要溢出来了。 还好他比较好养活,不然就自己这点小厨艺,还真是不够看。 “我吃饱了,谢谢娘子。” 萧承煜拿起碗筷放到了厨房的水池中,回眸含笑地看着她。 苏锦绣牵着他递来的手,“这有什么好说谢的,我是你娘子啊,当然是需要关心你的。” “娘子,以前我在军营里时,每到夜晚大家聚在篝火前,聊着自己的孩子,妻子,我往往只能听听他们分享的幸福往事。” “偶尔我也会想,我会拥有这样的幸福吗。” 第59章 是亲儿子吗 苏锦绣感受他掌心微微用力,刚要开口,就见他轻声又说道。 “娘子,我当时娶你时仅仅只是因为母亲说你合适,而我又觉得与谁都是一样的,所以把你娶回家后关心甚少。” “后来在你生产时出了那样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所以我日后定会尽力弥补,慢慢的,我感受到你和别人不一样。” “娘子,我以后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小家,照顾你,我觉得,我也拥有了平淡的幸福。” 温柔又坚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她很好,那么最近这些看来,他开始觉得自己一定是非她不可。 苏锦绣回握住他的手,眸子里也闪着坚毅的光。 “当时,我选择留下来,现在,乃至以后我都会选择留下来。” 夜风吹过,两个坚定炙热的心没有减退半分,越来越靠拢。 次日,苏锦绣揉了揉眼睛,看到太师椅上端坐着看书卷的萧承煜还懵了两秒。 只记得昨夜一直在聊天,然后就睡着了,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你俩昨天唠的可开心了,可谓是敞开心扉啊。】 【本来我都以为你俩晚上能更进一步来着,结果你又说过去了啊妹宝!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楼上的大黄丫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毕竟男主还伤着呢。不过妹宝坐上面主动也行的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锦绣挡住了脸,以前觉得可能就是完成个任务,但是这些天的情感往来之后,反而有些不自然了。 【妹宝,你这叫害羞。】 【先别害羞了,男主看你一直没动静,过来看你来了。】 苏锦绣连忙掀开被子,眸光清澈,剑眉星目,英朗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她顿时感觉心里的那只小鹿开始运动了。 成婚这么久,怎么才知道他原来生的这般好看? “娘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问出这句话时,苏锦绣都有些懵了,这什么问题啊。 “正好方才萧明说三皇子派了人过来,我先过去看看。而且皇上放了我半个月的假,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好。” 苏锦绣听着关门声响起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感觉怎么一面对他就有些慌乱呢,明明是老夫老妻了才是。 一定是太闲了,还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较好。 【男主一出去,就撞上兴冲冲赶来的温时雨,她脸都绿了。】 【她本来是以为两人的关系不好的,但是这样看下来,两人的关系,简直是好的不得了啊。】 苏锦绣正在看着议论纷纷的弹幕,就听到了春桃通传温时雨来了的消息。 她回头就看到款款而来的温时雨,下意识的闪过了一丝警惕。 “嫂嫂,过两日就是中秋节了,听说还有花灯可以看呢。” “我在绵阳从来没看过这些,你能陪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温时雨上前两步,轻笑着试探性的询问。 “表姑娘,花灯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好看,现在只能去逛逛街。”苏锦绣婉言回绝。 “看我,果然什么都不知道。”温时雨顿时低着头,微微叹了口气。 【妹宝,她准备把你骗出去然后给你下药来着,你可要小心啊。】 苏锦绣隐隐有了几分打算,拉着她的亲声问道:“表姑娘,要不我们现在出去走走吧,等中秋那天的花灯才是最好看的。” “那就多谢嫂嫂了。” 二人一同站在将军府门口,萧承煜目送着目送着一辆马车离去,正要转身时看到了苏锦绣的身影。 “娘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带着表姑娘到处看看,你好好在家休养着,不许出门了。” “那你可要小心些。” 萧承煜冷冷的眼神盯上温时雨,眼里的忌惮毫不避忌。 对于她,萧承煜是半点好感都没有的,只觉得她心机颇深。 “表兄。”温时雨面色如常的上前行礼,见到他手上包扎的伤口时惊讶的捂住了嘴。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表兄?” 萧承煜冷淡的向后退了一步,“无碍。” 温时雨紧咬着嘴唇,委屈的看着他,“表兄你是讨厌我吗?” 苏锦绣拉了拉他的衣袖,回眸笑道:“表姑娘不要误会,夫君他只是受了点伤,心情不是很好,我们先走吧。” 温时雨又关切的说了两句,才跟着苏锦绣一同上了马车,眼底的恼怒有些深刻。 她本来觉得他们俩之间肯定不是铁板一块,结果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一块铁板啊。 萧承煜冷冷淡淡的不愿多亲近,苏锦绣则是看着很好接近,实则完全猜不透再想什么。 看来还是得把计划提前才行。 【老虔婆又来了,真是无语。】 苏锦绣顺着这句弹幕,看到了萧老夫人站在书房门口,见到萧承煜时连忙迎了上去。 “老大,我听嗣儿说三皇子派人来了,你们聊得怎么样了,能不能给嗣儿谋个一官半职。” 萧承煜的脸色变了变,本以为他这么热切是来询问自己的伤势,结果还是为了萧承嗣来的。 果然就不该抱有希望的。 “不能。” 他冷淡的撂下这句话,抬步径直去了书房。 萧老夫人恼怒的攥紧了手帕,仍旧不死心的追了进去。 “煜儿,你一人在朝堂上立身不易,给你弟弟谋个官职,到时你们两兄弟也有个帮衬不是?” “母亲,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二弟要不就参加科考入仕,要不就和我一样进军营和大头兵做起,要不就凭靠脑子选一位皇子去当他的幕僚。” “只有这三条路能走,但如果他都不愿意的话,那我也无可奈何。” 萧承煜烦不胜烦,明明就是一大废材,还妄想一步登天。 抬眸看到萧老夫人的殷切的眼神更加恼怒:“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榜上贵女,让他的老丈人替他帮忙。” “你怎么能这么数落你的弟弟!他可是你亲弟弟!” “母亲,那我是你的亲儿子吗?你从看到我开始到现在,你可曾问过一句我的伤势?” 萧老夫人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纱布,心虚的垂下眼睑给自己找借口。 “这不是…这不是没注意嘛,那你这是怎么了?没什么大事吧?” 萧承煜闭上了双眸,就连温时雨都能一眼瞧见自己的伤势,但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喋喋不休的只给萧承嗣谋福利。 第60章 将计就计 “煜儿,娘真是没注意到,应该是见过郎中了吧?“ ”你这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反正战场上什么大大小小的伤没受过啊,这次肯定也能没事的。” 萧老夫人越说越大声,像是为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般。 萧承煜睁开闪着寒芒的双眸,见她无所谓的嘴脸说辞完全和苏锦绣担心落泪时两模两样,闪过了一丝厌恶。 “母亲,你今日前来到底所为何事?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 萧老夫人见到自己惹了厌烦,悠悠的叹息一声,从丫鬟手中拿过了鞋子放在桌案上。 “煜儿,眼看冬日临近,我给你做了双鞋子送来,提起嗣儿的事只是顺便罢了。” 萧承煜见到这双鞋,不禁冷笑出声。 还真是自己的好母亲啊,做的鞋不仅针脚粗糙,就连尺码都是错了。 和旁边那双苏锦绣做好的两相一对比,简直就是不入流的劣质品。 “母亲,你若是当不来一个好母亲我也不至于怨恨你,可你明明记得承嗣所有的喜好,也会为他低下身段求亲,更会几次三番帮他处理烂账。” “这一番番说明你是会做一个好母亲的,只是不想当我的好母亲罢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做这个好儿子,拿着你的鞋子请回吧,对了,是回绵阳老家。” 一番番如锥刺股的话扎入萧承煜的内心,他是早就看透了,只是这番说出来时,还是会感到难过。 萧老夫人不满的质问:“萧承煜,你这话是什么,难道我给你做鞋子做错…” 话未说完,她看着萧承煜拿起鞋子往脚上穿,却连放都放不进去。 再对上萧承煜冷淡的双眸时,张了张嘴,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承煜伸手一抛,鞋子呈抛物线扔出了门外。 “母亲,你还有何话说?” “反正我不回绵阳老家,你表妹现在孤苦伶仃的,我得给她找个好婆家再走,不然你把她娶了,我就放心走了。” “出去!” 萧承煜脸色倏然沉了下来,眉目间黑压压的透着阴沉,冷的渗人。 萧老夫人心生惧意,还想再说两句,被他的眼神瞪得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只得悻悻的往外走,对于此事未达成很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萧承煜拿起苏锦绣做好的鞋子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眼神慢慢回温,嘴边也浮现些许的笑意。 【这老虔婆真是够让人无语的,这鞋子都得是几年前的产物了吧,还敢现在拿出来给男主。】 【她连演都不想演,只想捞好处。】 【还好小苦瓜终于有人疼了,不然他肯定又会咬牙忍下此事的。】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男主也有后盾了。】 苏锦绣紧皱眉头,没想到她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温时雨看着从一上马车就沉默不语的苏锦绣,此时眉眼中隐含怒气,顿时有些不解。 “嫂嫂,你这是怎么了?” 苏锦绣平复了情绪,抬眸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应该快到了。” 温时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底里的怀疑愈演愈烈,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西街,苏锦绣率先下了马车,温时雨紧随其后。 “哇,好热闹啊。” 温时雨装着惊讶的看着四周,全然演绎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苏锦绣跟在身后看着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模样,心底里浮现一丝看好戏的态度,倒要看看她还能演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 温时雨拿了两串糖葫芦,两步走到苏锦绣身侧。 “嫂嫂,我们老家真没这么的市集,所以有些忘形了,真是抱歉。” “无碍,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我可以给你买些。” “多谢嫂嫂。” 苏锦绣看着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装可爱,抬手捏了捏眉心。 天真浪漫怎么被她演成了村姑进城啊。 【哈哈哈粉色娇嫩,如今你几岁,笑死了。】 【不过确实演的蛮假的,我都想快进了,但是又想看可爱的妹宝。】 【到了到了,醉花楼到了,马上就要忽悠妹宝进去吃茶,然后给妹宝下药绑架她了。】 【她好像是为了能跟着男主一起进宫参加中秋盛宴,所以想把她绑着吧?】 【她也不动她那脑子想想,妹宝都不见了,男主怎么可能再去宴会啊。】 苏锦绣看着她停下了脚步,侧眸一看,果然是醉花楼,看来是剧情点来了。 “嫂嫂,我们进去歇歇脚吧?” 苏锦绣点头默认,跟着她一起进了醉花楼。 二人一路到了二楼包厢,她落座在椅子上,透过窗户看到了后巷晃动的人影。 【妹宝小心啊,这里边是点了迷烟的,解药是茶水。】 【还挺聪明,知道妹宝可能谨慎的不喝茶水,所以把解药下在茶水里。】 苏锦绣了然于胸,趁着她出门点菜之际,她倒了杯茶水饮下。 很快,菜一道道的端了上来。 苏锦绣率先动了筷子,在她的注视下慢悠悠的吃着饭菜。 反正饭菜里没下毒,不吃白不吃。 而且还特意在她的目光之下,没喝一口茶水,而她却频频喝着茶水,还晃了晃脑袋。 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抬手扶着额头,晃了晃脑袋。 “表姑娘,我感觉我有些头痛呢,不知道是怎么了,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啊?既然如此,嫂嫂要不我扶着你回去歇息吧。” 苏锦绣站起身扶着她的手,装着昏睡的模样被她扶到了后巷,坐进了马车里。 还不是落我手里,再谨慎有什么用? 她靠坐在马车内,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难道是吸入太多的迷烟了? 躺着休息会吧。 等到身边传来细微的鼾声,苏锦绣才睁开了眼睛,眼底闪着得意的精光。 她喝完那杯茶水后,就把茶水用凉水替换了,所以除了自己喝的那杯,解药早就没了。 所以喝的再多都不会有解毒的效果产生。 【我嘞个,难怪妹宝丝毫不慌呢,原来早有准备啊。】 【妹宝的智商有点占上高地了,反派暂时还没跟上。】 苏锦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快要出城了,就在这里下车吧。 至于温时雨的后果就看她自己的心狠程度了,毕竟圈套是她自己设下的所以就只能自己承受了。 第61章 看热闹 苏锦绣敲了敲车窗,清了清嗓子道:“停车,我要在这里下去。” 马车停在了城门口,苏锦绣掀开帘子镇定的走下马车,看着车夫全然不知的模样,总算松了口气。 本来她打算若是不停车的话,自己只能跳下去了。 “把人安全送到。” 车夫点头应下,看着马车朝城外疾驰而去,心里的大石总算安稳落下了。 【安远侯在渡水亭里等着呢,结果只有温时雨去了,笑死了。】 【锦绣换解药这一招真是我没想到的,难怪小绿茶刚才猛喝水没一点用,还开窗通风呢,完全没想到是解药出了问题。】 【春桃得知人走了已经急疯了,回家禀告了将军之后,现在正到处找人呢。】 【将军一下就站起来了,然后着急的就往外跑,生怕来晚了锦绣就真出事了。】 【锦绣等等吧,将军马上骑着马来了。】 苏锦绣本来还在想自己该怎么回去,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就安心的茶摊前坐下了。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真解渴,就是不知道温时雨怎么样了。 【她被一桶凉水泼醒了,醒来看到只有自己也是十分懵懂的。】 【她和安远侯四目相对的时候,真是笑死我了。】 【锦绣,快来看热闹啊。】 弹幕闪过后,苏锦绣的眼前就出现了城外二十里处的渡水亭。 温时雨跪在地上,寒风一吹,满身是水的她被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个贱婢,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害本侯在这里空等了这么久,你该当何罪!” 安远侯眼眸蕴含着怒气,拳头紧握。 “奴婢也没想到她居然识破了我的计策,甚至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对我下了迷药。”温时雨眼里闪过怨恨,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怀疑。 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下的迷药?为什么迷烟她吸入之后一点事没有? “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给你下的迷药?看来你真是个废物。” 安远侯暴怒之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她的脑袋,瞬间血珠缓缓从额头流到脸上。 她慌乱地低下头行礼,嗓音带着颤抖:“侯爷,请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这次就让奴婢先行回去,等计划万无一失后再回府邸。” “万无一失?你还要如何万无一失?” 安远侯站起身,背身看着眼前的滚滚江水,眼眸闪着怒意:“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萧老夫人的罪证拿出来给我,如果一天内拿不到,我就把你沉尸江底。” 温时雨紧咬牙关缓缓低头行了一礼,听着江水滔滔,心里的惧意步步攀升。 她本以为这就是个无知商户罢了,现在来看,还真是小瞧了。 安远侯转过身眸子里暗藏狠厉,面上露出笑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做不到,就别怪本侯不讲情面。” 温时雨狠狠被摔到一旁,安远侯踩着她的身躯离开渡水亭,温时雨疼的蜷缩成一只大虾。 对安远侯只有浓烈的惧意,恨意只敢转移到苏锦绣身上,眸子里怒意滔天。 【这真是柿子挑软的捏啊,又被无语到。】 【被打怕了,连反抗的心思都升腾不起来,连恨都不敢恨。】 【安远侯是想拿住锦绣已在中秋盛宴威胁将军,但此计不成后,他准备拿到老虔婆的把柄在宴会上参将军一本。】 【私卖官银,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皇帝有没有心庇护了。】 苏锦绣心底咯噔一下隐隐升腾不安,难怪安远侯这两日这么安静,原来是早早的在编织大网,就等着在盛宴当天爆发。 她正纠结犹豫之时,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 她抬眸,就看到萧承煜骑着马呼啸而来,英俊的眉眼裹满了担忧。 ‘吁——’ 马在疾驰下被勒住缰绳,两脚半提到空中,发出激烈的吼声。 萧承煜侧身看到苏锦绣后,扔开缰绳翻身下马,跨步走到苏锦绣面前。 “娘子,你怎么在这里,今日你们出门发生了何事?” 苏锦绣示意他落座,在慢条斯理的给他倒了杯茶。 “我没事,但表姑娘就不好说了,因为她下迷药不成反被我弄走了。” 萧承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见她平安无事,暗暗地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们回府吧。”他翻身上马之后对苏锦绣伸出了手。 苏锦绣站在旁边有点迟疑,心底里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握住他的手,在他手掌用力的一瞬间,下一刻,她已经安然的坐在了马上。 她连忙紧紧的抓住马鞍,看到他包扎的伤口没有血迹渗出,眉眼的紧张才淡化了些。 一路上,苏锦绣旁敲侧击地提起萧老夫人之前的事情,担忧会被安远侯抓住把柄。 “锦绣,你放心,我这些天基本把母亲当出去的御赐之物都收回来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那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只有我,你,还有萧明知晓,目前收回的大部分东西都在别苑的暗室里放着,小部分的还没收回,因为没那么多钱了。” 这话说得略显窘迫,御赐的东西只是享有使用权,这些都是在礼部有备案的,若是市面上流通了此物,是会被降责的。 只有没在礼部备案的赏赐是才可以用的。 苏锦绣心下了然,原来这几日萧明忙进忙出的,估计就是忙活这个去了。 但是他怎么会有钱赎回来的? “你把你的宝剑,还是玉佩当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去赎回来?” “毕竟是母亲惹下的祸事,我总不能让你跟着一同承担,等俸禄到了就可以赎回来了。” 苏锦绣沉默着不说话,心中有些生气,怎么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呢,而是选择自己去当东西的方式拿钱回来。 萧承煜见她沉默,有些疑惑地开口。 “娘子,你怎么了?不能是生气了吧?” “我没生气。” “那就好那就好。” 空气里迎来诡异的安静,只剩马蹄声踢踢踏踏地往将军府走去。 苏锦绣无语,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还真就不哄人了?不要太离谱了好吧。 直至回到门口,萧承煜都没再说一句话,心中还在纳闷呢,怎么感觉苏锦绣的情绪不太对,难道是方才被吓着了? 门房上前牵过马,两人转身就要回府,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咚的一声。 第62章 露出破绽 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回头一看,是温时雨被人从马车上丢了下来。 而马车急速转头离开,萧明刚要追上去,被萧承煜抬手拦住。 【本来还沉浸在死直男哄老婆的桥段呢,这啥玩意儿啊,硬转剧情啊。】 【温时雨为了卖惨,特意联合同伙搞得这么一出,女主可别信她半个字啊。】 【她知道安然无恙的回来肯定会被怀疑的,但又没办法违背安远侯,只能整这一出苦肉计,到时候好偷拿证据。】 萧明上前两步,伸手探了探鼻息回到萧承煜面前拱手道:“将军,还活着,怎么处理?” 苏锦绣拉着萧承煜的衣袖,勾了勾手指后他便附身低头倾听。 “你收回那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当票之内的,之后一起拿给我,还有收回东西一事,谁都不要说,到时我们一起看个好戏。” 萧承煜了然的点点头,指了指地上躺着的温时雨,“难道她就是为了此事来的?” “对,我方才在房间里听到的。” 这句话当然是骗他的,但也确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听到了。 “行,到时候我把当票和字据都给你。” 二人商量了一阵,温时雨还躺在地上,真是没想到二人竟然无动于衷,早知道就该选萧承嗣出来的时候下来。 “那她现在怎么办?”萧承煜不想与这种人虚以为蛇,但为了计划的完整性,却又不得不得有她的存在。 “让门房通知萧承嗣吧,咱们走。” 萧承煜二人转身径直回了院子,与急匆匆赶来的萧承嗣擦肩而过,面上的着急不像是装的。 还真是比担心亲娘还担心她啊。 苏锦绣在心中默默絮叨了一句。 次日,苏锦绣梳妆完毕后,拿起桌上的小药瓶转了转。 之前看到萧承煜身上的伤那么严重,所以就安排了彩环回家拿了对伤势有奇效的药膏回来。 她当即就准备给萧承煜送去。 她逗了逗摇篮里的两个小姑娘,感觉甜滋滋的,等到俩逗吃饱喝足睡着后,苏锦绣才拿着药瓶往外走。 她刚走院门口,就眼睁睁看着温时雨光速滑跪在自己面前,委屈的痛哭落泪。 “嫂嫂,昨日之事实非我所愿,希望嫂嫂能够听我好好解释一番。” 苏锦绣心里暗道晦气,但同时也知道她今日是肯定要来的。 毕竟明日安远侯就要拿此事发难,她若是再不来,就没有拿到证据的机会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创造这个机会。 她装着不满的开口:“你有什么好解释的,若不是我早早跳下了车,岂不是不知道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去?” 温时雨膝行两步来到她面前,满脸的泪痕。 “嫂嫂,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如果不把你带过去,他们就要我丫鬟的性命,我想着我把你送过去了,然后在喊表兄来救你,应该是来得及的。” “我真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嫂嫂,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了。” 苏锦绣冷笑一声,满眼不耐烦的看着她,以此表达着自己不满。 “嫂嫂,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 温时雨一头磕在青石板上,一声接着一声,真像是诚恳认错的态度。 萧承嗣本来是远远的在身后,看到这一幕后快步上前,连忙把温时雨扶了起来。 “苏锦绣,你是不是疯了,雨儿妹妹昨日遭此大劫,你竟还让她行这么大的礼还不阻止,你看这头磕的。” 苏锦绣看着楚楚可怜的一张小脸脸上挂满了泪珠,额头被磕的红肿,面色苍白的看着她。 倒真是楚楚可怜啊。 她装着心软的叹了口气,眼底里闪过怨恨抱怨后:“若不是我反应及时逃脱了,真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但你既然也是事出有因也诚恳道歉了,那这件事情就揭过吧。” “多谢嫂嫂。” 温时雨作势又要行礼,被萧承嗣心疼的拉住了。 “嫂嫂都说没事了,你就别这么折磨自己了,丫鬟关押在何处啊,我找点人去给你帮忙。” 温时雨咬着嘴唇轻轻摇头,见到苏锦绣的神情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却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们聊着,我先给夫君送药去了。” 苏锦绣轻咳一声,缓步往前走,余光看到温时雨跟了上来,嘴边扬起一丝得逞的笑。 “夫人,当票拿到了,还是放回老位置吗?” 春桃躲在假山后看到来人后,装成焦急的样子走上前打开匣子给苏锦绣看了一眼。 苏锦绣轻轻点头,拉过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对她耳语了几句。 温时雨跟在身侧扫了一眼,心中猜测应当就是安远侯的要的证据。 她目送着春桃离去后,就借故说不舒服要回自己的院子。 苏锦绣看着冷漠疏离的温时雨头也不回的走了,萧承嗣眼巴巴的跟在身后讨好着,心底里浮现一丝笑意。 看来事态确实很紧急,她已经到了来不及分清真假的地步就要去拿线索了。 【她确实怀疑了来着,但是想着反正只说要证据,那么自己拿到证据就行了,至于真假与否她又无法辨认。】 【这都是为了保住小命想的方法罢了,但是她有着这脑袋瓜,怎么就没想过逃离安远侯的掌控呢?】 【可能会时间太久了,已经无力逃脱了吧。】 弹幕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意见,苏锦绣心里的大石落了地。 本来她还在担心,若是这些证据到不了安远侯手里的话,他肯定就会到处巡查线索。 一旦被他发现已经把东西赎回去了,他就会想要改计策,到时这些准备工作就白做了。 幸好她迫不及待的展开行动了。 苏锦绣在亭子里等了一会儿,直至彩玉拿来了那块羊脂白玉令牌,她才起身来到书房门口。 李神医正在给萧承煜清理伤口,结实健硕的胸膛,肩膀宽厚,腰腹劲瘦,苏锦绣顿了顿才把药瓶递给李神医。 “李神医,看这接骨化积膏能不能给夫君用上?这是家里的镖师常备的药膏,我记得他们是这药不错,所以想拿来给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当然可以,这药膏可与宫中之物相差无几,用上此药,定能恢复的更快些。” 李神医连连讲述着此药的神奇之处,细心的给他上着药,萧承煜的眉头仍旧是紧皱着。 第63章 以牙还牙 伤势重新上药包扎之后,李神医叮嘱了几句拱手告辞了。 萧承煜穿好了外衣,眸中带着笑意,“娘子,她信了吗?” “信不信的不知道,但她应该是拿去了。” 苏锦绣和他并排坐在一起,从袖中拿出那块玉佩递给他,“咱们家没穷到要将军去当自己贴身玉佩的地步。” 萧承煜接过羊脂白玉摩挲着,心中涌起点点心动,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当了些什么东西出去,并给自己赎回来了。 “我只是不想太过于麻烦你,毕竟母亲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要的是你,只要你不做错事,不会愚孝的和母亲一起欺负我,自然是可以真心换真心的。”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以事事麻烦依赖我,但是我们可以永远做彼此的后盾。” 苏锦绣的笑容浅淡而温暖,散发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妹宝为啥不给将军上药啊,那腹肌,多好的上手机会啊。】 【有专业的在这里呢,为啥要让她沾染血腥啊,再说了,等伤好了那机会不多的是。】 【小绿茶真是够拼的,直接大白天翻墙拿证据啊,也就是妹宝是故意的,不然不早就扭送官府了?】 【毕竟现在刻不容缓,迟一步拿到证据就会面临沉江的风险。】 【好想告诉她藏在梳妆台下面了,别再乱翻了。】 苏锦绣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毕竟也不能做的太假,万一她不上套了怎么办。 “我先回去看看,你继续忙着。” “好,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啊?” “不用,会显得很刻意。” 苏锦绣和他告别后,缓步往锦绣苑走,感觉这几日萧老夫人倒是安静了不少,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 【忙着给将军物色小妾呢,在纠结到底是选貌美的还是懂诗书的。】 【要我说啊,就去醉花楼那个名媛瘦马班选一个,包她满意。】 【包她满意没用,得让将军满意才行啊。】 【那没法了,毕竟只有一个妹宝,而且还已经得到了。】 苏锦绣无语的露出笑意,还真是静悄悄的必定在作妖。 她对于萧老夫人的挑选也有了几分期待,很想看看会找个什么样的回来。 锦绣苑,她一步跨进院子里,看到春桃轻轻点头后才放心大胆的进了里屋。 她打开梳妆台的匣子,见着空荡荡的内部顿时惊叫了一声,连忙大声吩咐道。 “把院子里的人都叫过来,就说府里丢了东西!” 此次阵仗闹的很大,就连萧老夫人都有耳闻锦绣苑丢了重要的东西,心里还在窃喜呢。 丢吧丢吧,越让萧承煜觉得厌恶就越能见缝插针。 纷乱一直持续到了半夜,东西都没找到,由于萧承煜傍晚和她大吵一架后摔袖离开后,一直到现在,锦绣苑的气压低低的。 真以为二人是真的起了争执,感情有了变数。 温时雨看到院子里此番动静时,长长的松了口气,看来拿到的证据是真的了。 那就可以放心的交给安远侯了。 【锦绣别坚持熬夜了,她穿上夜行衣已经送证据去了。】 苏锦绣看到这句话,头一歪就躺在床上打着哈欠,翻了个身就睡过去了。 萧承煜乘着夜露赶来时,苏锦绣已经酣睡在侧了,他和衣而睡躺在她的身侧,心中异常的满足。 中秋宴当天,苏锦绣梳妆完毕,伸手簪着萧承煜送的那支步摇。 萧承煜身着朝服走了进来,见她对镜轻抚步摇,唇色清浅,一双含情眸流转光华。 他静静站在一旁,心里眼底都是她,现在才知道,她原来这般好看。 【等老婆化妆不抱怨的都是好老公!!!】 苏锦绣放下眉笔,拿着小镜子满意的露出微笑。 春桃腿脚发软,惨白着一张脸在彩玉的搀扶之下来到了房中。 苏锦绣透过镜子看到春桃的惨状连忙回头,有些惊诧的追问。 “你这是怎么了?” 春桃紧紧捂着腹部,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 “夫人,我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从下午开始就腹泻不止,到现在更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所以,恐怕我今天不能跟着你进宫了。” 苏锦绣周皱了皱眉,心底不安的情绪蔓延。 【来了来了,常用套路来了,每次有套路剧情的时候,都得先把妹宝的心腹留下,让她失去得力助手。】 【对,没错,就是温时雨干的。】 【由于之前她只需要听锦绣一句话就知道其中的含义,所以小绿茶就决定要把她留下,让锦绣孤木难支。】 【锦绣千万小心,这次定是一场来势汹汹的鸿门宴。】 “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在府上好好休息着,让府医给你诊脉拿点药吃。” 苏锦绣叹了口气,看来是自己连累了她,“今日就让李嬷嬷和彩玉陪着我去,彩环你就在家照顾春桃。” “多谢夫人。”彩环上前扶着春桃离去。 苏锦绣皱眉对温时雨很是不满,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萧承煜感受到她的情绪有几分不对劲,挥手招来萧明,对他耳语了几句。 萧明领命离开,去找府医拿了腹泻的药材。 “放心,一会儿她就会面临和春桃一样的窘境。” 苏锦绣疑惑的看着他,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往外走。 【将军也太损了,拿了这么多的巴豆按头让温时雨喝下,她本来都想跑路了,结果被萧明当场堵住。】 【三钱的巴豆就能轻微腹泻,这一碗起码有一两吧,那岂不是得拉到虚脱,估计得住在茅房了。】 【刚刚很好笑啊,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直接把她下巴打脱臼硬生生把巴豆灌进去的。】 【萧明办事,就一个词,靠谱!!!看得我爽死了!】 苏锦绣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轻笑出声,本来还准备等宴会结束后收拾她,结果他已经光速出手了。 而且还是以牙还牙的保护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是真的很爽。 她的手紧紧被他握住,温和的眉眼替代了往日的戾气,整个人显得平和了许多。 马车摇摇缓缓的到了宫门,萧承煜率先下车,苏锦绣握住他伸来的手,步步慢条斯理的走下阶梯。 明月与萧安则是被彩玉和李嬷嬷抱在怀中紧随其后。 她站在宫门着眼一瞧,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基本都来了,各个都带了家眷,穿的尽显风采。 第64章 中秋盛宴 徐梦冉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与周遭熟悉的女眷们都打了个招呼,转着眼瞧见了一旁的苏锦绣,顿时脸色就不受控制地升起了怒气。 白白坑害了自己那么多银子,之后更是一直不出现了,连报仇都找不到人,气得她咬牙切齿。 她三两步上前走到苏锦绣面前,环胸冷哼一声。 “没来过这些场面吧,是不是心底发怵啊,你个钻钱眼里的商户女!” 苏锦绣挑了挑眉,看她怒气冲冲的,想来对当日之事还是耿耿于怀啊。 只是她怎么能傻成这样,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向自己发难? 萧承煜眯着眸子面露凶光,冷笑一声:“丞相府的家教倒是好,也不知究竟是在针对我的爱妻,还是在针对我。” “什么啊,我说的明明是苏锦绣,可没说将军府,而且她本来...” “三妹妹,住口!” “不要在此处说这些话,小心被父亲知道了要被责骂。”丞相府嫡小姐徐梦琳开口训斥打断她的话,皱着眉眼底闪过怒意,转头面向二人露出歉意的微笑。 “实在是抱歉,舍妹不懂事说出些不好听的话,还请您见谅。丞相府众人都很敬佩将军神勇无双,是国家栋梁。” 徐梦冉不满地甩开她的手,小声嘟囔着:“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要在这种时候出来显现自己的大度,真是让人作呕。” 苏锦绣看着性格迥异的姐妹,不禁有几分好奇,难道不是一母所生? 【是一母所生的,只是嫡小姐跟着祖母长大的,所以徐梦冉就比较受宠,但是她没啥坏心思,就是性子比较骄纵。】 原来如此,苏锦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无碍,我自然不会与一个小姑娘计较。” 这种场面当然不要计较啦,不然会被人说善妒,狭隘。 【老虔婆在屋里发疯呢,本来让萧承嗣跟着混进来涨涨世面,顺便认识认识人,结果他看到温时雨坏腹了,来都不来了。】 【不得不说,这简直是一箭双雕啊,把俩坏蛋都留在家里了。】 苏锦绣轻笑一声,看来这萧承嗣还是个情种啊。 “你笑什么,看我挨骂你很高兴啊?”徐梦冉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不满的开口质问。 “徐三小姐,注意你的措辞!” 萧承嗣挡在苏锦绣身前,眼眸里散发着凝厉的寒意。 “何事竟惹得我们大将军大发雷霆啊。” 人未至声先到,众人的目光顺着这道爽朗的声线往回看,来人是三皇子陆景珩,鼻高唇薄,深邃的眼眸含了几分笑意。 “见过三殿下。” 众人纷纷行礼,徐梦琳强拉着徐梦冉退到人群后,陆景珩从侍卫手中接过长匣,走到萧承煜面前打开了盖子。 “萧将军,这是本殿下特意找铸剑大师裴霁锻造的一把寒铁宝剑,名曰破山,特意送给萧将军。” “希望萧将军得此宝剑后能如虎添翼,力破万军。” 【陆景珩这人吧对下属还是不错的,就是性子比较傲,受不得一点激将法。】 【将军军权在握,如今没有明显的偏向哪一方,结果成了各方争抢的香饽饽了,如今陆景珩这么大张旗鼓地送宝剑,只要将军接了,大众就会觉得他倒向三皇子了。】 【锦绣你别急,大皇子陆景明比我们更急。】 苏锦绣挑了挑眉,闻言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就见到行色匆匆,剑眉紧锁的陆景明挤出人群。 “没想到三弟的动作倒是比我快些。” “也幸好我来的及时,不然我这风行弓可就要明珠蒙尘了。” 众人纷纷侧目低语,这下倒真想看看萧承煜该如何抉择。 萧承煜面对此番困境皱了皱眉,本只想单纯当个带兵打仗的将军,结果倒是遇上了这般待遇。 先接了谁的礼物都不好,容易让另一人没了面子。 “夫君,你的右肩和左手可都还是有伤势在身的,李神医说你暂时不能拿重物。” “要不这礼物就由我替你收下吧。” 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苏锦绣,只见她神色自若,淡定从容,颇有大家风范。 “咳咳咳,那就多谢娘子代劳了,也多谢大殿下,三殿下抬爱。” 萧承煜轻咳了两声,捂着胸口,神色尽显颓态。 “理应如此,那就多谢夫人了。” 侍卫接过陆景明递来的弓箭,上前两步递给苏锦绣,陆景珩也紧随其后。 【妹宝也太机智了,两句话就成功打破了俩人让他站队的幻想。】 【但是也成功引起了他们俩的注意,觉得妹宝不简单了。】 【妹宝快往左边看,对,就是那个听墙根的小太监,皇上派来的,就是想看看将军的态度,现在回去汇报了。】 【后边的安远侯姗姗来迟,看到这场面已经咬碎银牙了,看来已经准备好计划了!】 这宴会还没开始呢就已经风起云涌了,苏锦绣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礼物都放到了马车内,萧承煜牵着苏锦绣的手,对于她的信任感又上升了几分,三两句就化解了棋局,脑袋瓜相当好用啊。 宫门缓缓从左右拉开,大皇子与三皇子率先往里走,群臣三两作伴紧跟其后。 萧承煜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目光,回头正是安远侯缓步走来。 “萧将军真是好风光,两位皇子亲自送礼,就是不知道萧将军能否握得住了。” “侯爷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手伸的太长可是会被一刀切断的。” 明晃晃的威胁与讽刺如利刃插进安远侯的心窝,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只余下满眼的怒意。 萧承煜没再多言,走进了大殿后和众人对皇上行礼后,才牵着苏锦绣在左侧落座,彩玉和李嬷嬷抱着孩子坐在后方。 “今日恰逢中秋盛宴,所以特邀诸位爱卿前来品茶赏花。” “可惜朕虽然安稳落座于此,但心却紧系北方的大旱,南方也连下半月有余的暴雨,朕看着那些汇报伤情的奏折真是寝食难安。” “不知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法子说出来商议一二。” 【这皇上真鸡贼啊,现在说出这个事儿,那岂不是就是在等着大家的表现吗?】 【国库因为之前的大旱拨了不少赈灾银还有粮食下去,再加上还得常备军需物资,所以现在粮食与财政有些吃紧。】 第65章 你就是灾星 圣上在此时提及此事,无非就是在试探朝臣的家底,而这些官员想刷好感的自然就会贡献家底。 而不想贡献的自然也不得不拿出些来。 苏锦绣在心中暗自想道,此时估计也还有另一层含义,就是在暗示两位皇子,谁愿意去赈灾。 一般来说赈灾都是有油水可捞的,赈灾员捞一笔,底下官员捞一笔,实行人员捞一笔,到真正民众手上的自然是所剩无几。 但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基本就是在最大程度上的断绝此事发生。 只因这么大场合揽下此事的人会被许多双眼睛盯着,肯定不会贪墨太多。 接下来就得看两位皇子的博弈手段了。 【妹宝这头脑风暴也是没谁了,基本把皇上的心思猜了五六分了。】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皇上在平均朝局势力,之前大旱是大皇子去的,也算是办成了一件大事,之后就有无数的折子推崇立储立长。】 【但皇上不愿早早立下储君,只因他心中偏爱三皇子,所以借机想把这次机会给他。】 【大皇子是贵妃所领养的,而三皇子是皇后所生,若是立了大皇子就得把贵妃的位份往上再抬一抬,但皇后不乐意,这局势也算是错综复杂了。】 灾民等着的赈灾款项,竟然朝局多方的博弈手段吗? 苏锦绣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难怪萧承煜说朝局也是另一个战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父皇,儿臣愿意前往南方赈灾,定能够安抚流民,重建家园,以振国威,恳请父皇恩准。” 陆景珩站起来,躬身恭敬的行了一礼,言辞恳切。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又把眸子若有似无地盯上一旁的陆景明。 “父皇,儿臣也愿意前往,而且儿臣之前有赈灾的经验,相信定能不负父皇所托。” 陆景明也走到大殿之上,与陆景珩并排而立。 言语不像陆景珩那边言辞激烈,显得温和尔雅,更显庄重。 “大哥,你为何什么都要同我争上一争?” “三弟,我绝无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尽我一个皇子应尽的本分,我们是靠着天下万民才能立足于此,当然也要疼爱万民。” 一番话之下,二人的情商高下立判。 看来陆景明是攻心为上,而陆景珩则是以宠爱胜出? 苏锦绣余光瞥向另一旁安静喝酒的七皇子,这位七皇子无心党争,常年游山玩水,立储怎么都是轮不到他的。 只是萧承煜的目光为什么会久久凝视他呢? 难不成他真正想支持的人是七皇子? 【不是的,当年将军孤身一人中了埋伏时,被神秘人救下了,其实这个人就是七皇子,但将军还没认出来。】 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一旦萧承煜知道了此事,或者是七皇子拿此事出来胁迫萧承煜,想来他肯定也会当即站队的吧? 无论后面会发展成何种局面,自己的皇商之路也该提上日程了。 两位皇子还在争执不休,而群臣也在议论纷纷,一眼便能看出谁是谁的拥护者。 想必,这也是皇上想看到的吧? “父皇,儿臣虽然比不上大哥有经验,但我愿意拿出账上半数家产捐赠灾区,帮助灾民重建!如果此事不成,儿臣此后再无二话!” 陆景珩眼见局面都被陆景明压制了,闭上眼暗沉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眸之中闪现一抹厉色,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当即,就见到有一名大臣走了出来,站于殿上行礼道:“皇上,既然三皇子有如此决心,不惜立下军令状,那何不给他一个尝试的机会呢?” 有一人站出就有其他的人跟着附和,陆景明的脸色难看了几分,若是拼家产的话他是比不过的。 只因陆景珩的外祖强盛,是世代世家,很有底蕴。 眼里的怨恨一闪而逝,再抬头时脸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皇后满意地对陆景珩点了点头,又给皇上吹了几句枕边风,旁边的贵妃脸色十分难看,却也只能强忍怒气。 “真是不可理喻。” 萧承煜嘀咕了一句,仰头喝下一杯酒,眼神里闪过恼怒,苏锦绣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平静下来。 “既然珩儿有如此决心,那朕也就把此事交给珩儿,可千万不要辜负朕的苦心。” 皇上眼神闪过一丝欣慰,端起酒杯下了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次天灾也算是国祸,朕从今日起一切从简,希望能告慰丧生的万民,等到春日来临,又会是一个好年头。” “皇上英明。” 阵阵欢呼恭维声响起,却被连着数声的婴儿啼哭所打断,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李嬷嬷手中所抱着的萧明月。 苏锦绣起身看了看明月,见到有一道强光直直照向她的眼睛,难怪会啼哭不止。 【妹宝,是安远侯的人动的手,铜镜就在高处的柱子后。】 苏锦绣只瞧了一眼,就想迅速地把她抱起安抚让她不要再啼哭。 此时,殿内有人高声议论了一句。 “早就听闻萧将军的女儿有灾星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实非虚名啊。” “先前出生的时候便有大旱,如今又有洪涝,这真是耐人寻味啊。” “早不哭晚不哭,偏偏是在圣上说出这番话时才啼哭。” 萧承煜捏紧了拳头,在人群中寻找着出声者,一一望去都是攀附安远侯之人。 “将军,你让人去取下那个铜镜,这就是原因。” 苏锦绣与他说完这番话时,心底一沉,忙接过明月离开了那道强光,哭闹声慢慢小了些。 她当即跪在堂下,慌乱之中胡扯了一个借口。 “皇上,明月啼哭是在提醒我与将军应当为灾区献出一份力,绝对没有其他含义。” “臣妇愿意拿出半数家产送往灾区,还请皇上恩准。” 皇上的目光悠悠地看向萧承煜,眼神闪烁,似笑非笑。 “皇上,我儿出生之时人人都说她是灾星,既然如此,那我们愿意散尽家财替她祈福,让她顺遂无忧。” “但哭闹一事,还请皇上看清楚到底是何缘由。” 萧承煜上前与苏锦绣跪在一起,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皇上犹疑之际,忽地听到萧安也哭了起来,众人的目光往那处看时,萧明拿着铜镜上前,利用强光照射铜镜,萧明月顿时也啼哭了起来。 那抹强光正是烛火照射水晶杯再折射到镜子上引起的。 第66章 有心袒护 “大家想必都看清楚了吧?哪有什么灾星之言,不过有人从中作梗罢了,就是不知...” 萧承煜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诸位都是人精,都听出了剩下的含义。 【哇塞,将军和锦绣都是心细之人,小小提点一番就能看出其中细节。】 【又是一个以现代科学打败玄学的例子,不过这安远侯真是图穷匕见了,这种办法都能使出来了。】 苏锦绣轻轻松了口气,方才只想到保全明月,倒是忘了提出质疑。 毕竟圣心难测,若是他真的降下一言要伤害明月,她真是无力承担。 所以才忙中出乱。 皇上隐下眉眼中的怒意,抬眼横扫在场众人,没想到这些手段都舞到台前了。 “你们二人起来吧,稚子哪有这么大的能力影响国运,就是无稽之谈罢了。” 这句话是明晃晃的维护,同时也是皇上对二人伸出手的试探。 “多谢皇上,但臣与拙荆方才商议了一番,确实应当散尽家财给二人祈福。” “散尽家财就不必了,你的俸禄养活一家子也不易,这样吧,捐半数就行。” 皇上对于夫妇二人的态度十分满意,自然也就松懈了一些。 但同时也对萧承煜的处境有些明了。 看来他目前仍旧是独善其身的态度,不然身后无论是三皇子还是五皇子,都定然会出面维护的。 他对萧承煜的观感倒是好了几分。 “来,把孩子抱上前来让朕看看。” 皇上猜测着他目前的处境,决定要给他点甜头尝尝,这也就是所谓的权衡之道。 萧承煜接过彩玉手中的萧安,二人一同往前走动了数歩,皇上唤着皇后下来,二人看着孩子倒是绽开了些许笑意。 明月睁着大眼睛看着陌生的二人,伸出手牵住了皇后的手指,冲她咿呀呀的呼喊着。 “皇上,你看她牵了我的手,倒是和七公主小时候很像。” “朕瞧着是有些相像,如此可爱的小丫头,怎能和灾星挂钩,从今日起,谁也不许提及此事。” 萧安像是争宠般,也伸出手往上扒拉着,皇后伸出手牵住她的小手,脸上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两个小家伙真是可爱。” 皇后取了指甲轻轻抚摸着二人的小脸蛋,之后从头上取下两只白玉簪各自放在两人的襁褓之中。 “娘娘,如此贵重的东西,臣妇不能要。” 苏锦绣行礼,有些摸不准他们的心思。 “无妨,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像皇上而言,这么可爱的小丫头,怎么能是灾星呢。” “依本宫看啊,这应当是福星才是,也让本宫沾沾福气。” 【皇后哪里是想沾福气,明明就是想让将军倒戈三皇子罢了。】 【套路真深啊。】 不管到底是什么想法,皇后此言一出,苏锦绣只能谢恩,群臣也纷纷改了口风。 这哪怕是个傻子来了,都知道皇帝今天是在弥补萧承煜被暗害一事了,所以肯定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了。 可这不信邪的傻子这就来了,户部尚书拿着个小匣子来到大殿之上。 “皇上,臣近日查访钱庄时发现了这些令人震惊的东西。想不到萧将军竟是此等枉顾圣恩之人。” 皇上的脸色悠悠转冷,蕴含着怒气的双眸紧紧盯着户部尚书,手中展开了他递上来的证据。 【笑死我了,安远侯知道今日此事不能成了,所以拼命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按照原计划进行,结果他以为是安远侯在催促他,所以他抱着个匣子就上了。】 【这个户部尚书在演我啊,上司把眼神瞪烂了我还得问一句,你眼睛咋了。】 【安远侯知道今日不仅不能把萧承煜拉下来,兴许还能让他地位上升一节,牙都要咬碎了。】 【他本来想的是借此灾星一事让他们先行无措,再拿出这些证据,就会更加破坏二人的名声,谁知被化解了,现在行动就更加艰难了。】 【计划中段失败不可怕,还有个猪队友才是最可怕的。】 苏锦绣余光瞥见用喝茶掩饰表情的安远侯忍不住露出了轻笑,这事儿整的,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皇上翻看着证据,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自觉的加大了握度,对内容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他阴冷的目光扫视着众人,抬手把证据拿给萧承煜。 “承煜,你自己看看吧。” 萧承煜双手接过证据,果然是自己收回的那些当票,还有一应字据,他装着惊讶的皱了皱眉。 “娘子,我记着这个红宝石头面不是还在库房之中吗?怎么会有当票的字据在此?” 苏锦绣也两三步上前,也瞪大了双眼,震惊的难以置信。 “还有这些官银,玉如意,首饰,不都在库房里好生待着吗?” 二人的惊讶不像是演的,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户部尚书,吓得他狂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惊慌的看了安远侯一眼。 但安远侯此时低眉不语,而周遭本来商议要一起站出来的官员都稳坐如山,让他心中更加慌乱了。 “如果尚书觉得我夫妇二人是在弄虚作假,可以安排人去我们库房一观。” “可如若是东西都在,那究竟是谁在弄虚作假呢。” 萧承煜双唇紧抿,眼中像藏着刀刃,一眨眼就要将眼前的人洞穿。 “萧将军,我也确实是搜查到了这些证据,而且也有相对应的证人证词,这些可都不是弄虚作假。”户部尚书顶着巨大的压力说出此言。 知道此时认输肯定会被责怪的,不如硬撑一下说明自己确实是收到了线索,不是恶意陷害。 “那就把证人请上台前吧,再请礼部尚书拿着册子前去库房一一核对可有缺少丝毫御赐之物!” 一番话如同洪钟震响在所有人的耳畔,见他眼神坚定,目光如炬,皆是有被他的气场震慑到。 户部尚书额间冒起细密的小汗珠,着实没想到会有这茬,咽了口唾沫之下倒是真不知该如何破开此局。 【将军这杀过人的眼神就是不一样,生气起来戾气横秋,都没人敢靠近了。】 【太好了,妹宝有人保护了。】 【此事不太好处理啊,就看皇上的态度了。】 【不用担心,皇上肯定不会把将军怎么样的,毕竟在他眼里,之前有用铜镜诱导孩子啼哭,现在又是用这种事情陷害,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第67章 万无一失 【该说不说的,其实计划很缜密,只是被破解了罢了,妹宝和将军简直是强强组合啊。】 一条条弹幕从苏锦绣眼前划过,让她悄然松了口气。 既然弹幕没有示警,那说明已经并无大碍了。 “皇上,还请您降旨前去将军府邸查看,再恩准证人上台前!” 户部尚书把手放在头顶,跪下行了个大礼,言辞激烈:“皇上,臣确实是收到了证据,才会对将军做出此等判断,若是就此不明不白的揭过,臣定当会被千夫所指,求皇上恩准。”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所以只能一切依靠证据说活,不然若真是把陷害坐实了之后,他的下场一定不好过。 “小福子,你去将军府上看看盒子里这些东西可还在。” 皇上见到户部尚书如此真挚,心中本来百分百笃定这是场暗害事件的决心稍稍动摇了一下。 所以还是决定派人去严查一二。 苏锦绣从李嬷嬷手中接过库房的钥匙,递给了小福子。 “公公,我们把御赐之物都收藏在别苑里了,让萧明给你们带路吧。” 皇上点了点头,小福子接过钥匙,跟着萧明消失在夜幕里。 “大家先行落座吧,边用膳边等吧。”皇后看到皇上的眼神后,养着笑容轻声说了两句。 萧承煜牵着苏锦绣的手坐在椅子上,感受到她的手心有些微汗珠。 “没事的,我们事情做得万无一失,不会有什么破绽的,再加上皇上肯定会轻轻揭过的。” “为什么?” “天灾后恐有流民暴乱,所以皇上是不会在此时惩治于我的。” 苏锦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今日的局面真是让她觉得步步都在踩钢丝。 稍有不慎就会重重跌下。 只是若处理的不好也许会真的有流民暴乱,那倒是又当如何? 难道真的要被吃不饱穿不暖,迫不得已为寇的人拿起屠刀吗? 苏锦绣心中升腾点点怜悯,只是目前她也无能为力,希望陆景珩此行能够少贪点,大力解决事情吧。 约莫半柱香过去了,小福子才从宫外回到殿前,深深对皇上行了一礼。 众人的目光都围了上去,对于此事都有几分好奇,尤其是安远侯。 “皇上,奴才去库房里一一点数完毕后,发觉匣子里的一应物品都好端端的在库房之中,并没有缺少任何一件。” 户部尚书顿时觉得有些腿软,连忙将目光放到了安远侯身上,眼神里闪烁着浓浓的无措。 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怎么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皇上,臣此番举动绝对不是故意针对萧将军,而是确定地收到证物,之后还有证人的供词后才进行探查。如今证人就在牢里候审,后续的发展还请皇上定夺。” 一番话说得结结巴巴,像是极度心慌的状态,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实质化了,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慌张。 【好了,这下皇上彻底相信是有人攀咬了。】 【真是最强好队友啊,想做反派,但又没有反派的脑子,都抖成了这样,真是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但是确实有些证人来着,就是那个四海钱庄的二掌柜,虽说有钱保着没怎么受苦,但是也确确实实下狱了。】 苏锦绣决定有机会要去把这个二掌柜救出来,不然要是真有什么不测,会显得是萧承煜杀人灭口。 “朕就知道,以承煜的性格是做不出这种此等罔顾圣恩的事情来的。所以,此事证据,证人什么的,一定是弄错了。” “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以后也休要再提,承煜忠心为国,朕都是能看到的。” “那些有心之人,就不要妄想挑拨关系了。” 皇上很快宣布了此事的结果,虽说是无关痛痒的宣布,但此言无异于无形中提高了萧承煜的地位。 他单单只是派了个太监去查看库房,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依照正常流程来说,是需要礼部尚书拿着册子一一去核对的。 后面更是连证人都直接不见,这已经是很给萧承煜脸面了。 想来,皇上是觉得今日之事都是在针对萧承煜,所以就越觉得他应当是无辜的,只是有人想让自己产生误会。 “多谢皇上信任,臣日后定会恪尽职守。”萧承煜拱手行礼,回眸盯上了安远侯,眼底流露出冷意。 安远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既然小福子没说谎,那当票的手印也不是假的。 那就说明自己的行径早早就被发现了,但他却装作不知,只等自己发难。 还好由于证据来的过于顺利,他心里没底,所以只让户部尚书首当其冲,才没导致成更严重的后果。 “好了,你也下去吧,下次把事情核查清楚了再说。”皇上不悦的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行礼谢恩,咚咚跳的心率总算安稳了些,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皇上,既然我这边没事,那证人应当也是没事的,想请求皇上下旨把人一起放了,不然我怕到时候来了刺客暗杀,或者是像之前那样,自杀了。” ‘自杀’两个字咬的格外重,萧承煜冷淡的双眸盯着安远侯,话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参与过之前那场宴会的人都知道,这是在含沙射影的提点丫鬟的死因。 【将军也太勇了!!!】 【就应该把所有事情都摊开,到时候就看谁更棋高一着,且心里没鬼。】 【但其实皇上已经有点和稀泥的状态了,毕竟安远侯于他而言还是有用的,所以只要不太过,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丞相其实与将军的态度很像,都是独善其身,但是与安远侯确实互相看不顺眼已久,所以皇上需要两人互相制衡。】 【皇上是天平成精吗,天天想着平均制衡,加减砝码的,有被无语到。】 苏锦绣看这句话紧咬着嘴唇不笑出声,听着皇上同意放走证人后松了口气。 宴会在种种变故中步入尾声。 “好了,时辰不早了,此次宴会就到此为止吧。” 皇上宣布了宴会结束,众大臣纷纷行礼目送他离去后也都相互告辞。 苏锦绣一步跨出宫门后,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了些许,真是难熬啊。 “萧将军留步,本殿下还有话与你谈。” 第68章 心底的伤疤 萧承煜停下脚步,陆景珩脚下生风来到他面前,眼眸中闪过精光。 “萧将军,方才本殿下没有站出来替你说话,是因为父皇多疑,我怕到时候他会误会,而且我也相信萧将军能有自己解决的能力。” “多谢三殿下,可还有其他事情?若无事我带着孩子与锦绣先回去了。” 萧承煜不想阿谀奉承,也觉得没什么必要,自然说的话也没有那么中听。 “这个是本殿下从太医署拿来的药膏,说是对伤势有奇效,也算是本殿下对萧将军的歉意。”陆景珩示意把小厮把药膏送了过来,说着歉意但眼里没有半分歉意。 萧承煜接过了药膏,正要行礼谢恩,就见到陆景明走了过来。 “看来本殿下又来迟了一步,不过也无妨,正好一道送给萧将军。” 陆景明把手中的药膏亲自递给萧承煜,满眼都是关切的神情:“上次在演武场上险些酿成大祸,幸好萧将军平安无事,不然我真是难辞其咎。” “无妨,多谢大殿下,三殿下挂怀。”萧承煜接过药膏后,躬身行礼。 苏锦绣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看陆景明的样子怎么也不像能够轻易被激怒的人啊,怎么会同意上演武场比武的呢? 【因为三皇子那派的人提及他的生母了,说什么有这么卑贱的生母有个皇子做就不错了,就别指望当上太子了。】 【生母的身份一直是陆景明心中的痛,哪怕是后来被贵妃所领养,他都一直耿耿于怀。】 苏锦绣看着宫门前的两名皇子,心中不由得一叹,夺嫡一事他们自己放在心上就行了,干嘛非要拉别人站队呢。 三人像是有说了些什么,陆景珩面露不快的走了,陆景明则是目送萧承煜上了马车后,才转身离去。 苏锦绣刚想放下帘子,就看到七皇子的身影从宫门内出来了。 难道他一直在那? “娘子,方才三殿下让我和他一起去赈灾,我婉言拒绝了。” 一句话拉回苏锦绣的注意力,她把帘子放下回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拒绝也好,今日参加完这宴会后才知道,我们的处境确实有些艰难,上有皇上忌惮,左右还有皇子制衡,末尾还有个安远侯虎视眈眈。” 苏锦绣眼神中闪过倦意,同时又觉得有些心疼的看向萧承煜。 还好他一直都是直来直往的性格,皇上才不会对他生疑,也会很信任他。 皇上如今还值壮年,他想看到皇子相争的局面,但又不想看到重臣下场明面支持谁。 还真是个矛盾体。 萧承煜紧紧牵着她的手,眉眼中的紧张悄然落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 苏锦绣只是把手轻轻覆盖在他的大手上,用行动证明着自己的想法,心中默默决定一定要闯出自己的成就来。 【其实两位皇子关系之前是不错的,只是慢慢在环境中产生了变化,尤其是皇后对三皇子的期望太高了,无形中就产生了两人的竞争力。】 【幸好妹宝没有误闯天家,不然真的叫做折磨啊。】 苏锦绣想到自己经历短短的一场宴会都会忧心不已,若真是要住在宫里的话,岂不是每天都在惊心动魄? 而且还不自由,连出趟宫都不行。 她连忙在脑海里把这个念头摇走,不然就该做噩梦了。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苏锦绣看着明月,萧安两人睡得香甜,心中的阴霾被拂去大半。 “嬷嬷,彩环,你们二人带着月儿和安儿先去歇息吧。” 李嬷嬷和彩环领命离开。 二人刚走到院子中央,就看到萧承嗣急得团团转的身影,嘴里还不停地絮叨着什么。 苏锦绣不准备搭理他,但是萧承嗣回头看到了二人,眼神中顿时浮现怒气冲了过来。 “萧承煜,你给雨儿妹妹吃了什么?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你还不让她请郎中,你是要让她死吗?” “我什么时候给她吃东西了?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 “你还装?如果不是你干的,府医怎么可能连药都不敢开。” “那说明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将军府的主人。” “你!” 萧承嗣被气的指尖颤抖,眼神里裹满了恨意:“萧承煜,你不要太过分了,难道你真要看着雨儿妹妹就这样去死吗?” 萧承煜一脸平静,嘴角扬起一丝嘲讽,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笑死了,每次小绿茶想支开他自己配置解药的时候,萧承煜让她躺着,要不就是吃点东西,喝喝水啥的。】 【唯一能独处的机会就是茅房了,但是茅房里又没有能够配置解药的药材,真是帮倒忙的一把好手。】 【小绿茶这回是被折腾得够够的,但是柳依依借机混进来了,准备对着孩子下手,锦绣你可得小心啊。】 【温时雨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所以特意写了信件给柳依依让她来偷孩子索取钱财,而她好趁着混乱之际跑路。】 【毕竟她此次计划算是失败了,她若是不能拿点东西回去,肯定可惨了。】 苏锦绣心中咯噔一跳,原来还在打孩子的主意,看来明天得更加小心才是。 就是不知柳依依在何处,若是能早早找到就肯定能够率先制服她了。 【柳依依没敢进来,躲在外面的客栈了。】 苏锦绣紧皱眉头,看来她们还是挺谨慎的,所以只能够好好保护孩子了。 温时雨苍白着一张脸,走路时连脚都在颤抖,嘴唇因为脱水的缘故已经有些许干涸的裂印。 “表兄,嫂嫂,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虽然我不知道是何处得罪了你们。” 她一看到二人,瞬间光速滑跪,脸颊上滚动着泪珠。 苏锦绣看着她凄惨的模样,不由得想到了春桃的惨状。 她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若是不认错的话,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所以她才会认错。 只是这样的认错能有几分真挚呢? 萧承煜与苏锦绣对她的道歉都无动于衷,急坏了站在一旁的萧承嗣。 他连忙伸出手就要搀扶她站起来,结果却被温时雨甩开。 “你能不能不要再捣乱,不要再烦我了。” 萧承嗣被她软绵绵毫无力气的手推搡了两下还是很担心她的,但这两句话一出,让他有些惊诧出声。 第69章 你就是个废物 “雨儿妹妹,我是在帮你啊。” “你个废物什么都帮不了我,就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温时雨知道自己若是再没有解药的话,就肯定会死在这里的,但她还不想死。 “表兄,嫂嫂,算我求你们了,让府医给我开解药吧。” 苏锦绣和萧承煜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满满的厌恶,尤其是苏锦绣知道她还要对孩子下手后,恨不得她现在就去死,这样孩子就不会有事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低低的哭声传来。 萧老夫人今日出去了一整日,回到府邸听到这件事后,吃了个饭才姗姗来迟,看着跪在地上的温时雨有些怜悯, “去把府医叫来开药!” 小厮的目光都看向萧承煜没有丝毫的动弹,萧老夫人恼怒不已,快步走到萧承煜面前。 “承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了,难道你真要让如花似玉的,大好年华的女子死在你面前?” “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了!” 萧老夫人是出去找丫鬟了,就是想怂恿丫鬟破坏二人的感情,结果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那还真是双喜临门。” 萧承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丹凤眸盛着一汪笑意。 苏锦绣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以前怎么没说话他这么能气人? 看来还是了解不够深刻。 “我看你真是要翻天了,说话越来越不尊重我了,到底是谁教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萧老夫人被气得不轻,蕴含怒气的开口道。 “能不能...先管管我?” 温时雨微弱的声音传来,身形晃了两晃,人就这样直直的倒下了。 萧承嗣上前抱起温时雨匆匆去了府邸外,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二人一眼。 【原来能出去啊,真是早干嘛去了?】 【不怪小绿茶骂他,明明有无数个机会能救小绿茶,但他偏偏选择无关痛痒的办法。】 【可能是手里没钱?在等着老虔婆回来?】 【装得再深情不过,可惜就是不长脑子的废材。】 弹幕一行行刷新着,基本都是在痛骂萧承嗣不像个男人,啥都不行。 苏锦绣看着他的身影离开府邸后,也轻轻松了口气,只要离开了府邸,剧情应该就扭转了吧? “我看你们二人现在真的是没有一点人情味,以后定然会众叛亲离,我看你们如何收场!” 萧老夫人十分不满,指着二人呵斥道。 “母亲,你之前倒卖官银一事已经闹到皇上面前了,如果你再不懂什么收敛,下一次我可就不会帮你脱罪了。到时是秋后问斩,还是流放三千里,可都与我无关了。” 萧承煜平静的一番话击中萧老夫人的心脏,让她惊得倒退了两步,脸上的肥肉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开始陷入了疯狂的自我怀疑,明明也没卖掉什么啊。 怎么就闹到皇上的面前了? 还是说有人在暗查萧承煜,把自己牵连进去了,看来还是得让萧承嗣尽快走上仕途,不然光靠萧承煜。 真怕哪天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真是本末倒置的老虔婆啊,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这逻辑真让人血压升高。】 【有事发疯外耗别人,从来不内耗自己,大概就是这种精神状态吧。】 【好羡慕,内核好强大。】 苏锦绣有些无语,冷笑两声,觉得和她多说无益,拉了拉萧承煜的手就要离开。 长夜漫漫,萧承嗣在医馆守着温时雨,柳依依在门外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割肉般的疼。 她本以为温时雨是真的帮自己找回孩子,但是现在看来,无非就是利用自己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对你心狠了。 过了两三日,苏锦绣为了保险起见,差不多都快对孩子寸步不离了。 但是温时雨,和柳依依迟迟没有出手,让她心中烦躁不堪。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锦绣翻来覆去的觉得不放心,起身去看了两个孩子,见她们睡得香甜可爱,眉眼中浮现出笑意。 她站在摇篮前思考再三,决定还是做出点小手段预防一下比较靠谱。 她压低声音和李嬷嬷吩咐了两句,就看到李嬷嬷拿着两个枕头把孩子替换了。 之后,在苏锦绣的掩护之下,李嬷嬷抱着孩子去了云家。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之后,苏锦绣才轻轻松了口气,一回头就看到萧承煜站在身后。 “夫君,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我准备锻炼,就看到你和李嬷嬷抱着孩子出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哦,我担心温时雨狗急跳墙对孩子不测,所以我就把孩子送回母亲那边一段时间。” “还是你思虑周全。” 苏锦绣走到后院,看着武器架子上的兵器,瞬间停下脚步。 “你不是受伤了吗?你训练什么?” 萧承煜干笑两声,有种秘密被发现的心虚感。 “你的手还要不要了,这才几天啊,你就要拿这么重的武器训练了?” “我只是想试试,但还没有实施。” 讨好的态度没有化解苏锦绣眼里的怒意,有些歉意的低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苏锦绣刚想说话,就听到前院传来萧老夫人的尖叫声,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出了疑惑。 【老虔婆在前院看到很多银钱,粮食之类的东西,而且都是从库房搬出来的,现在正头脑风暴中。】 苏锦绣看到这行字后,心中知道老虔婆这个态度是正常的,毕竟爱钱如命的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钱溜走还无动于衷。 只不过她骂的也太难听了,幸好,陆景珩就快到了。 “你们一群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到底在干什么?就这样把家里的钱往外面搬是做什么?” “还有你们几个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该不会是贼吧?现在贼都这么光明正大地偷东西了吗?” 萧老夫人见他们无动于衷,直接坐在了箱子之上:“谁也不想动我的东西,除非把我一起带走!” 苏锦绣来到前院时,就看到萧老夫人正坐在箱子上,而被她数落是贼的几人,都是三皇子派来协助的。 不知道该说无知者无畏,还是该说她爱财如命。 “母亲,你快起来,南方洪涝,这都是送往灾区的地方。”苏锦有些无语地开口。 第70章 等待机会 “苏锦绣你疯了是不是?家里钱多的用不完吗你要送给别人,我看你真是不可理喻!” “母亲,南方的民众都快流离失所成流民了,我们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伸出援手好像也并无不妥吧?” 苏锦绣耐心的劝诫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毕竟三皇子的人还在这里,若是这些话传到了皇上耳中,到时肯定会说他们在宴会上说出的话是在做戏。 “萧承煜,你快看她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么多东西就这样要送给别人去了?” 【老虔婆你可别和将军告状了,本来他说的可是散尽家财。】 【那老虔婆不得气的厥过去。】 【三皇子快来了,锦绣稳住啊。】 苏锦绣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夫君,还是快把母亲带走吧,若是被三皇子听见了可不得了。” 萧承煜点头,挥了挥手,就看到萧明带着人上前拉走了萧老夫人。 “你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不允许把东西带走!” “谁不允许把东西带走啊?” 陆景珩清朗的声线慢慢走近,萧老夫人抬眸看到他时顿时惊诧的说不出话来。 他环顾四周后,把目光锁定在萧承煜身上。 “萧将军,本殿下方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允许带走的话,这是你的意思吗?” “回殿下,臣绝无此意,这些都是我们整理好的物资,还请殿下清点。” 萧承煜上前一步答话。 陆景珩若有所思,侍卫上前和他耳语了几句,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透彻。 萧老夫人顿时有些慌乱,谁能想到竟然会是三皇子亲自前来。 顿时后悔不已,方才就该听苏锦绣的不多言。 但是她又为什么不明说啊,这不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吗! “原来是老夫人不愿意送去啊。”陆景珩的目光像是淬了毒,含着笑送了过去。 “没有没有,殿下误会了,送往灾区是应该的。”萧老夫人连忙否认,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变脸变得如此之快,看来还是怕死的,还以为多有志气呢。苏锦绣在心中暗想道。 陆景珩不再与她多言,只觉得掉价,转身又盯上了萧承煜。 “萧将军,前两日本殿下说让你与我同去,你考虑得如何了?” “殿下,我回来之后和娘子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去了,稚子尚幼,娘子身子骨不是很好,我想留在家中照看一二。” “几乎半数家财萧将军都不愿跟着去看看吗?万一本殿下自己贪墨揽功了怎么办?” “我信任三殿下。” 几番对话之下,陆景珩知道他的言外之意,脸上有些微的恼怒,没想到一而再的邀请还是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三殿下,既然承煜要照顾孩子和妻子没时间去,那就带上承嗣去吧,他还没娶妻又年纪尚轻,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愿意为三殿下效犬马之劳。”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厮把嘟嘟囔囔十分不满的萧承嗣请了过来。 萧老夫人听到陆景珩让萧承煜去的时候,就喊人去请萧承嗣了,为了自己儿子还真是无所不用极其了。 “母亲,你大早上把我喊过来做什么?我还得照顾雨儿...” 萧承嗣疲倦的打着哈欠,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老夫人拦下了。 “嗣儿,你还想不想要建功立业了,三殿下要带着我们的家产去赈灾,你赶紧借机混进去,到时候兴许能在三殿下手底下谋个一官半职!” 萧承嗣瞬间来了精神,但是又想到温时雨的状况,心中犹豫不决。 “三殿下,这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但是绝对忠心于三殿下。”萧老夫人又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里有些讨好。 萧承煜的眸子冷了冷,出声打断道:“母亲,二弟在家什么活计都没做过,赈灾可不是什么好耍的去处,就不要去给殿下添乱了吧?” “我怎么就不行了,什么都是你行是吧?” 萧承嗣瞬间就来气了,想到前两日温时雨的数落,瞬间就觉得必须去。 陆景珩看着眼前的局面,在脑海里默默盘算着,之前萧承嗣的诨名倒是早有耳闻,但是每次都被萧老夫人化解。 说明萧承煜还是在意这个弟弟的,不然应该也不会管他。 所以他觉得倒是可以走迂回路线,先从萧承嗣这里下手,然后再慢慢策反萧承煜。 陆景珩想到此处还有些得意,觉得总算能够弯道超车陆景明一次。 “行,那就让二公子一起去吧。” “多谢殿下,我定然会全力协助殿下!” 萧承嗣忙上前行了一礼,余光里闪着几分得意的看着萧承煜。 纵使你多番阻拦,终会有人发现我的闪光点。 【三皇子还真是个大聪明,都知道要去打听了,怎么就不知道要多打听两句啊。】 【之前将军也没怎么回京啊,所以这也就是将军身上有了点价值了,才被多方追捧啊。】 【真现实啊。】 【不过我有点期待这个草包能够怎么出谋划策了,不会想出什么,把人都关在城门外,然后就说城里没有流民这样的折子来糊弄皇上吧。】 【楼上不许跳预言家!!!】 应该不至于吧,毕竟还有陆景珩坐镇呢。 苏锦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好,那我们现在就起程吧。萧将军,告辞。” “三殿下慢行,一路顺遂。” 一行人望着他们的身影慢慢远去,萧老夫人轻轻松了口气,还好搭上了三皇子这条大船。 日后就不用再为萧承嗣的事情着急了。 “我就说嗣儿是人中龙凤,总有出头之日的,你看,这不就得了三殿下的青睐了吗?” 苏锦绣翻了个白眼,感觉萧承嗣之所以这么自信,都是被萧老夫人培养出来的。 【锦绣,柳依依从后门进来了,现在径直去找温时雨了,快去看看,小心有什么不测啊。】 【诶,没找温时雨去啊,直接去锦绣苑找孩子了。】 【一看你们就没认真看,柳依依起二心准备单飞了。】 苏锦绣倒是松了口气,原来迟迟没有动作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只是不知道柳依依到底准备做什么? “夫君,安排人把前后门看好,很快就可以看一出好戏了。” 萧承煜点头,安排萧明派人下去了,几天前就听苏锦绣提及过此事,看来今日是到收网的时候了。 第71章 鹬蚌相争 温时雨还在等待柳依依过来,之前早就制定好的计划,因为她的原因一拖再拖。 可惜柳依依已经不想再听信她的鬼话了。 她鬼鬼祟祟的穿着丫鬟服装混进了锦绣院内,直奔厢房,想趁着大家都在前院的时机带着孩子离开。 她左右一望没看到人,推着门轻手轻脚的溜进了门内,看到摇篮里的孩子时,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来。 本来她想借着这个孩子光明正大的进去萧家,后来见计谋不成才信了挑唆造了个福星的名头出来。 谁知还是被识破了。 但是直到看到萧承嗣对温时雨那么好时,她才醒悟过来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所以就想带着孩子离开。 她一步步靠近摇篮,思绪万千,看着熟睡没有动静的孩子,颤抖的手指轻轻拉开包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枕头。 她连忙掀开被子,发觉摇篮里就是两个枕头在其中,没有孩子。 顿时大惊失色,计划失败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温时雨的设计陷害,还是整个计划被苏锦绣发觉了,想到这里,她连忙就要往门外跑。 她拉开门脚跨出门槛一步,抬眸看到的是苏锦绣端坐在院子中央,春桃在侧,彩玉彩环分站两旁,再后面站着两排侍卫。 苏锦绣仰靠在椅背上,白嫩纤细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扶手,眉眼里闪过几分凌厉,笑盈盈的看向她。 “你倒有几分胆子,竟敢一人擅闯。” 柳依依饶是再傻也知道事情败露了,只是不知道温时雨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知道此时应该示弱,就委屈的叹息了一声:“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女儿,难道这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只是你光明正大的多好,如此行径显得像贼。” “你把我的玥儿弄到哪里去了。” 苏锦绣见她仍是如此嘴硬,知道不做出些举措来是不肯轻易开口的。 眼眸一转,计上心头。 “老实告诉你吧,温时雨已经全盘托出了,不然我也不可能在这里堵你。” “不可能,我现在的行动和她都没有商量,而且她还在等着我把孩子抱去给她,如果这次计划若是再失败,她是会被沉江的,所以她不可能说的。” “那我是怎么知道你会在这里的呢?” 柳依依被质问的哑口无言,心里不停的复盘着计划细节,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越想越奇怪,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的计划确实也没像任何人透露啊,难道真是她被控制了?然后让苏锦绣来这里守着自己? 【俩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结果计划直接失败了。】 【本来温时雨是让柳依依代替她留在府邸内,她装成柳依依带走孩子,结果柳依依直接来找孩子了。】 【温时雨本来也没打算管她的死活,只想抱着孩子就走,也怪不得柳依依算计。】 【柳依依本来是准备听信温时雨话的,结果看到萧承嗣一心扑到她身上,心里就开始嫉妒了,所以就不想管她的死活了,只是接了温时雨给的令牌做自己的事情。】 【还好妹宝把孩子换走了,不然被她拿住了就真成了筹码了。】 苏锦绣在心中冷笑一声,看来还真是八百个心眼子,但就是各有各的。 也幸好俩不统一,不然自己还没有可乘之机。 “春桃,报官吧,就说府里来了个偷孩子的贼。” 苏锦绣见她迟迟没有动静,只能下一剂猛药。 “不行,我只是看看我自己的孩子,难道也是贼吗!” 柳依依有点慌了,若是真的这样进了牢房,到时候只要他们稍微一运作,自己就再也出不来了。 别说孩子了,连自己都不能保全。 “苏锦绣,你也是个母亲,难道你不能理解我吗?” “我知道温时雨什么都没和你说,因为她一旦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她就无处可去,沉江是她最后的归宿。” “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我希望你能保全我的性命。” 听完这番话,苏锦绣的眉眼有些松动,轻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可以出面指正温时雨做的坏事,想必她是什么人你也大概猜了一些,但是有我的证词你不是更能有效利用吗?”柳依依着急的说着自己的想法,生怕自己沦为了弃子。 “那你敢指证安远侯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惊得柳依依后退数步,紧皱着眉头看她。 【其实她也不见得多想要孩子,只是想有个长期饭票,保住自己的性命。】 【锦绣,将军抓住温时雨了。】 苏锦绣嘴角上扬,冷声道。 “看样子你也不敢,那就和我一起做戏勾温时雨出洞吧。” 柳依依心中松了口气,点头和苏锦绣来到了前院,春桃去屋里抱了假孩子在怀里。 温时雨久久没等到柳依依前来,正准备逃走,结果就被萧明抓住带来了前院。 她站在院落中,抬眼就看到柳依依在裹挟中也被带来了前院,孩子仍旧在春桃怀里,看来计划没成功。 难怪出逃会被萧承煜拦截,看来是她转投苏锦绣了。 “人都到齐了,说说吧,谁指使的,想干什么,要把孩子抱到哪里去?” 质问的话从苏锦绣的嘴里说了出来。 柳依依冷眸瞪着温时雨,似乎是在怨恨之前小福星的支招,亦或者是嫉妒萧承嗣对她的追捧。 “温时雨,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一错再错了,我只想要回我的孩子和她好好生活,但你想暗害我的孩子,所以我容忍不了你了。”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被抓了之后才良心发现吗,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恨不得生生摔死那个夺你孩子气运的孽障吗,怎么,现在不想摔了?” “你不要胡乱攀咬,这些话我可从来没说过。” “你说苏锦绣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你说萧承煜是个眼瞎心亡的莽汉,你说这个孩子是个狗杂种,总有一天要把他们狠狠踩在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难道就我一个人说了吗,你也说苏锦绣的娘家财产雄厚,只要把萧承煜设计死在战场,就能够吃绝户,不只是你,安远侯都是这么想的,并且也是这么实施的!你敢说不是吗!” 第72章 体面的死去 “柳依依,你不要命了。”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豁出去了,幕后主使就是安远侯,他就是觉得苏氏产业涉猎太广泛,抢走了他的客人,所以想要先从萧将军下手,只要靠山一倒,小小苏氏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真是疯了,你不会以为你说出这些话,苏锦绣这个佛面兽心的女人就会护住你的性命吧?” 二人的争执透漏了许多信息出来,真是好一出互相指责的大戏。 但苏锦绣心中一惊,她想到之前在弹幕上看到的那些凄厉的下场,幕后主使竟然真是安远侯。 就说萧承嗣那个草包怎么能想出这些复杂的计划,原来是有人在后面出谋划策,推波助澜。 柳依依听到这番质问之后,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刚刚在激怒之下原来抖落了这么多的消息。 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既然已经彻底把他得罪了,那不如就顺势投靠苏锦绣吧。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我的玥儿赎罪,我刚刚来了才知道,原来夫人待我的孩子与她的一样好,那我真的无话可说,心中只剩下对他的感恩。” 【哇塞,柳依依这口风改的,嘎嘎快啊。】 【不然萧承嗣那个草包怎么会团团转,但妹宝别信她的鬼话嗷,就算是刚开始调转孩子一事有人指点,但是后面的乌鸦一事可都是她精心策划的。】 【我觉得可以加以利用一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但是她这次彻底得罪了安远侯,留她也没什么用了吧?】 弹幕上关于她的去留有些许争执,苏锦绣心中默默盘算,觉得倒是有可以利用上她的地方。 醉花楼,那个弹幕上所说的名媛培养班,是很多达官贵人的去处,如果掌握了那里的控制权,岂不是就能够知晓京中所有官员内幕。 还得派个人去监视她,才能知道有没有糊弄自己。 “你们倒是说说那安远侯还有什么计划,谁说的真我就饶谁一命。” 萧承煜见她沉默,便上前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实则内心的想法是,谁的性命都不想留。 “将军,我知道的我都说了,不如留下我继续打探,很快我就能搜查到线索的。”柳依依抢先开口说道。 “贱骨头,当初就不该留你这条狗命,亏我还冒死把你送出府邸。”温时雨不满的冷哼一声,眼神里是浓浓的不屑。 转头又冷眼盯着萧承煜,高傲地仰着头;“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是不会吐露出半个字的,只要你现在敢杀我,明日就有人敲登闻鼓为我申冤!” 赤裸裸的威胁激怒了萧承煜,他抽出萧明的佩剑,寒光一闪,剑刃搁置在她的脖颈上。 “你未免也太狂妄了。” “动手吧,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力能安然无恙的脱身。我可是个有户籍身份的良家女子,可不是由你随意打杀的贱籍。” 温时雨说出这番话时手心冒出了细汗,但仍旧仰着头不肯低了声势,知道此时一旦认输就会是身死的下场。 萧承煜此时彻底被激怒了,但苏锦绣上前一步,拉了拉萧承煜的衣袖。 “别冲动,她之前接近过孩子,她这么有恃无恐,我害怕。” 孩子二字被她咬的特别重,像是在提醒她一般,萧承煜有些不解,但仍旧是随着她的力气把剑收了回来。 就在下一刻,温时雨抢了侍卫的佩剑,两步从春桃的手里抢走了孩子。 一切变故简直是顺利的可怕,让她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夫君,有贼子入府抢我们的孩子,还要对我们的孩子动手怎么办?” “当然是杀了她。” “不,得先去报官,不然怎么能坐实人证呢?” “萧明,城防营现在应该在东街巡视,速速去把他们找来。” “是。” 温时雨手中的剑指着在场诸位,但是诸位冷静的可怕,让她从心底蔓延出一丝心慌。 明明孩子在自己手中,苏锦绣和萧承煜怎么能够如此冷静。 难道,孩子是假的?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再看到夫妇二人似笑非笑的表情,眼里闪过的一丝嘲弄,再加上手里轻飘飘的孩子。 短暂的头脑风暴后,她轻轻揭开包被,看着怀中的枕头时流出一丝苦涩。 “真是好计策啊苏夫人。” 【哇塞,难怪妹宝要阻止将军砍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她手持利器威胁孩子,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要杀人了吗,别说敲登闻鼓了,这就是告御状都没用了啊。】 【妹宝真机智,这下看她还怎么逃脱。】 【虽说柳依依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目前没有靠山了啊,所以也是可以小小利用一番。】 【巡防营地还在后面,走在前面的是大理寺寺卿常钰啊,他正好在附近抓犯人。】 常钰? 听说也是个刚正不阿的主,看来倒是省去了报官的步骤了。 想到此,就看到身着绯色官服的常钰一步踏进了院子里,看着眼前局面微微皱眉。 “来人,把这贼子拿下。” 身后的捕快快步上前,把温时雨围在人群之中,手里的刀明晃晃的闪着寒芒。 温时雨忽地大笑了起来。 “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 话音刚落,手中的剑刃挥向脖颈处,热血喷洒而出,轰然倒地。 【她当然得死了,不然回去了之后就是生不如死。】 【不得不说这是真狠啊,要不是这么大片的血喷出来,真怀疑她是在做戏呢。】 【也是一个可怜人吧,只可惜做法太可恨了。】 【但其实最可恨的不应该是审时度势的柳依依吗?可惜她口风和做法改得太快了。】 【不,应该是安远侯,要不是她做幕后推手,谁会不要命地来捣乱。】 苏锦绣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抱走了孩子,毕竟这常钰可不是自己人,万一瞧出破绽就遭了。 捕快试探了她的鼻息,回身汇报道:“大人,她死了。” “把尸体抬回去吧。” 常大人摆了摆手,回头看了看夫妇二人,再瞧着怀中的孩子浅笑:“小孩子觉睡得真死啊,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吵醒她?” “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常大人应该看清今日之事了吧?”萧承煜上前一步挡住他的目光。 第73章 明晃晃的威胁 “都看到了,证据确凿,此贼子抢劫孩子败露后自尽。” 事实和证据都在眼前,常钰心中仍是疑惑,感觉有些不对劲。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贼子纵然抢劫不成,为了脱身也会把孩子作为人质脱身啊。 怎么会抱着孩子自尽呢?而且萧将军和夫人看起来丝毫不慌啊,难道其中有什么蹊跷之处? 还是孩子有问题? 一番推理之下,常钰的眼神悠悠地看向苏锦绣,却被萧承煜的含着笑意的警告眼神瞪回。 城防营地随后赶到,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听到林统领慌乱的而惊吓的声音传来。 “萧将军,哪里有贼子,谁这么嚣张竟然敢闯进将军府内行凶。” “是他吗?你这贼子实在是过分嚣张,敢吃我一锤吗!” 苏锦绣回头,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柄流星锤,抬手直指常钰。 【这是将军的忠实追随者林大壮,一个切切实实的莽汉,人生信条是,能动手的事情就不要动脑子。】 果然还真是个莽汉,竟抬手直指常钰。 “大壮,这是大理寺寺卿常钰,把流星锤放下。” 萧承煜嘴里说着让林大壮放下流星锤,但实际上没有半点动作,知道他对今天的事情起了疑心,所以给他点威胁也未尝不可。 常钰和他的目光在空中发生了碰撞,眼里的杀意惊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早就听说萧承煜整个人身上有股渗人的威压,今日倒是感受了一番。 “林统领,我今日的目的和你一致,都是为了贼子,现在贼子已除,我也该告辞了。” 林大壮回眸看了萧承煜一眼,见他轻轻点头后,才放下了流星锤。 “多谢常寺卿,恕不远送。” 萧承煜负手而立,眼眸里散发着威胁的深意。 常钰也不愿多做停留,告辞后离开了府邸,路过林大壮时还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他走出府邸外,直到看不到身影时,才掀开了温时雨肩颈处的衣衫,果然是醉花楼的人。 看来安远侯和萧承煜的明争暗斗还没结束。 他放下衣衫悠悠地叹了口气后又坐进了马车之内。 【常钰没有相信,但是他还是挺认可萧将军的做法的,毕竟安远侯做的恶可真是不少。】 【毕竟除了丞相能够制衡他之外,其余人都不被他放在眼中,只因父辈早年间从龙有功,如今仗着这一层来暗示新帝。】 【不懂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物极必反,都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如此渴望权利。】 【莫不成是想把皇帝拉下马,然后自己做皇帝?】 【我觉得他想扶持傀儡皇帝的几率大一点,种种迹象表明,他不站队任何一方,而且还在清理劲敌。】 【楼上还是别跳预言家了,你的推测有点瘆人。】 【若真是这样的话,若妹宝和将军躲过了原来的结局,那也会被安远侯吃得骨头都不剩啊。】 苏锦绣心中也咯噔一下,与朝堂之中,萧承煜是安远侯,丞相,之外的第三股军方势力。 于朝堂之外,母亲打理的苏氏产业波及了安远侯的钱口袋。 所以,整个将军府早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她想到这里之后,开始害怕苏氏产业会不会也被他暗中下手了。 “将军,你的伤没事吧,我们兄弟们可都在等着你回去喝酒呢。嫂子,你不会不同意吧?” 林大壮的喊声拉回苏锦绣的思绪,抬眸见到他大笑的脸庞也跟着上扬了嘴角。 “我当然不介意,只是他现在有伤在身,不能喝酒。” “那就等你伤好了再来。”林大壮哈哈大笑,“将军,我还要继续巡城,就不陪你说话了,改天兄弟们在叙旧。” 萧承煜点头把林大壮送出了门外,看着城防营的兵士们离开了之后才回了院子。 众人都离开后,苏锦绣才轻轻松了口气,把包被放在了桌子上,总算把潜在危险解决了。 她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心中还是有几分发怵。 若是自己没有弹幕提醒,就会是孩子面临这样的境况,若是孩子出了什么事,那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还好有你。现在没事了。”萧承煜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 这两天以来,他也是神经紧绷的状态,还好现在平安无事了。 苏锦绣点头眼里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转头看到了一旁呆若木鸡躲在人群后的柳依依。 “柳依依,你什么想法?” “将军,夫人,我对你二人以后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心了,苍天可鉴。” 柳依依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脸上还有点点喷洒而来的血迹散着温热,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原来之前苏锦绣收拾自己还是留了手的,不然就凭自己当日被识破后,她的性命就该像温时雨这样了。 “你之前待在醉花楼?”苏锦绣拦下萧承煜的动作,对他眨了眨眼。 萧承煜虽然不解其意,但是也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 “遇见二公子之前是在醉花楼,后来就把我接到了别苑里住着,我就没怎么回去过了。” “那我现在要你回去重组醉花楼,和我介绍里面的人,你可有什么疑问?” “那...那是侯爷一手组建的情报网,我恐怕无能为力。” 苏锦绣淡淡的没有再开口,萧承煜和她交换了个眼神后,慢慢走到她面前,手中提着的剑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血迹先别打扫了,不然一会儿还得重新清洗一遍。” 柳依依听到这话抬眸看到萧承煜眼中的凶光,瞬间跌坐在地,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吓得脸色苍白。 【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的意思,夫妻档也太好磕了。】 【该说不说的,我就需要将军这种执行力强的男友,简直是指哪打哪啊,还不会问你为什么。】 苏锦绣坐在石桌旁,倒了杯茶杯慢悠悠的饮下,眉眼里闪过些得意。 有种感觉到他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满足感。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柳依依被吓得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那说说醉花楼是什么情况吧,有谁能够策反,有谁忠心耿耿,怎么运作盈利的,通通说出来吧。” 苏锦绣一连抛出数个问题,静静等着她的回应。 第74章 醉花楼的底细 柳依依在目睹了温时雨的惨状之后,现在已经有些头皮发麻了。 她咽了口唾沫,弱弱的提了个要求:“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能饶我一命吗?” “那得取决于你说出来的是什么。” 苏锦绣端了杯茶递给萧承煜,侧眸看着她,怡然自得。 “醉花楼掌管者是花姐,掌权者是安远侯,那里明面上是吃饭听曲的场所,但实际上三楼就是干那事的包厢,是需要熟人带着才能进去。” “也是安远侯结交一路官员的地方,能根据姐妹们得到很多的情报。” “当时我提出要退出醉花楼,本来他是不同意的,但是知道我是来将军府的时候就同意了,只说让我要继续打探消息。” “一直跃跃欲试想要得到醉花楼的是教习姐妹们的月姐,她想让醉花楼变成青楼教坊司,而花姐则是想利益化的赚钱,她们俩一直有分歧。” 陆依依陆陆续续的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有些惶恐无措的看着她, 【其实管理理念还挺超前的,这跟现代的会所似的。】 【这种东西在古代是合理化的嘛?若是报案会被关门吗?】 【楼上,古代青楼是合理合法的,你忘了皇上也逛过青楼的野史了(狗头)。】 【对了,我记得原文不是有一段七品官员举报安远侯未果草草揭过的剧情吗?】 【我记得好像也有,就是他的女儿初来乍到替人出头,结果就和另一个名女子一起被抓到醉花楼了,然后官员知道了这件事后想告御状,结果直接被弄死了。】 【这反派干的事也真是不怪人骂,确实不干人事啊。】 苏锦绣看着总结事件经过的弹幕,心里的不满节节攀升,真是太可恨了。 这不就是逼良为娼吗? 若是单纯卖艺不卖身也就罢了,可三楼还有价高者的包厢啊。 为了捂嘴还活生生把申冤的路都给毒死了。 她的拳头不自觉地轻轻攥紧,看来第一步就是得把醉花楼拿到手。 “将军,夫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能不能绕我一条小命,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 柳依依内心备受煎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想法。 等待尘埃落定比尘埃落定的日子更难熬。 苏锦绣上前一步拉了拉萧承煜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先把她关起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萧承煜点头,“先把她关起来,好吃好喝招待着,有用到她的地方。” 萧明拉着柳依依往原来的院子走,而在后院的萧老夫人得知此事后,瞬间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你说什么,温时雨自尽了?” “是的老夫人,现在前院的丫鬟还在清理血迹呢。” “萧承煜难道真如算命先生所言是个嗜血恶鬼,所以才能够面不改色地杀掉一个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不是将军杀的,是她自尽的。” “你个丫鬟懂什么,去给我研墨。我要给嗣儿写信去。” “是。” 萧老夫人的心脏跳得厉害,以前只知道萧承煜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过,一时间竟有些害怕。 很难保证自己要是和他闹掰了之后他会不会对自己下手,所以还是给萧承嗣写信,让他尽快跟上三皇子之后自己就可以跟着他去住了。 而不是在这里天天担惊受怕。 锦绣苑,苏锦绣把自己的计划告知给萧承煜,之后就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你是说想暗中下手把醉花楼收入囊中吗?我觉得也可行,毕竟我们现在已经和安远侯闹成了不死不休的状态,那在得罪一下也没什么。” 短暂思考之后,萧承煜赞同了她的想法,眼里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那你让人暗中查访一下,看看醉花楼近日是不是有干什么恶事,然后在积极打听一下是不是有人想要状告安远侯,我们可以借机削弱他的势力。” “安远侯一大半交易都是在醉花楼达成的,我们把醉花楼弄到手,也算是报仇了。” 苏锦绣细细分析着自己的想法,而且觉得有几分可行性。 她也迫切地希望能够拿到这样一个获取情报的组织。 “行,我派人去查一下,你自己进来要格外小心,我怕他会反扑。” 萧承煜认可了她的做法,觉得她做事缜密,且布局精准,就像是能够提前知道一般。 从而会对她下意识地产生信任感。 时间一晃过了三天,萧承煜在书房中看着近来查到的线索,发现似乎还有另一波人在探查,心中闪过意外。 而且找到那名小官时进行得异常顺利,像是有人查到一半被自己接手一般。 但计划已经开始了,所以只是加强了人手保护他,同时也派人进入了醉花楼。 他看到了不属于萧家的记号的线索掺杂在其中,恐遭收网有误,就想进醉花楼摸排一下情况。 他行至醉花楼前方,在茶楼前被人拦住了。 “将军,我们主子有请,请跟我来。” 萧承煜看着近在咫尺的醉花楼,纵然心中有些许焦急,但外表仍旧面色不显,跟着一同进入了茶楼之中。 一步步跨上楼梯,进入了三楼的包厢之中。 小厮推开房门,萧承煜站在门口,看着屏风后的那道身影,觉得有些眼熟。 他绕过屏风,看到坐在窗边的七皇子陆景俞时皱了皱眉。 这位对外称闲云野鹤的七皇子找我是做什么?总不能也是来拉拢我的吧? “萧将军请坐,这里可是绝佳观赏位,很快你就能看到你想看到的好戏了。” 陆景俞回头,一双桃花眼闪过狡黠。 萧承煜半信半疑地落座,着眼一瞧,眼前正是可以纵观整个醉花楼的好位置。 他四处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就是之前萧明说的那个茶楼,本来选了三楼的位置进行观察,结果被告知整个三楼都被人包下了,而且还是一整年。 难道包下茶楼的人就是陆景俞? “萧将军别着急,先喝点上好白毫银针,再听点小曲慢慢看。” 陆景俞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打了个响指,就看着一名抱着琵琶的女子走了进来。 “来一首破阵曲吧,将军应当爱听这样的。” “是。” 女子款款行了一礼,坐在了椅子上拨动了琴弦。 第75章 坐山观虎斗 萧承煜心中隐隐泛起几分不安,他这番举动,到底是敌是友? 还是说自己的举动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中。 随着越来越急切的旋律响起,对面的醉花楼也隐隐有了几分变化,楼下大堂内像是有人在闹事,门边已经散了一群人出来,豢养的打手鱼贯而入。 三楼的包厢由于隐秘性极好,到现在也没看到任何动静。 萧承煜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确实是上好的茶,曲也是好曲。 可就是这人,让人格外的看不透。 锦绣苑内,苏锦绣这几天也没闲着,很认真的走访了商铺,除了苏氏商铺之外,还有张氏和王氏,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张氏主营码头漕运,苏氏主营镖师陆运,而王氏自然是被压了一头,因为他没有渠道流通,只能依靠这两家的物运方式。 也有许多零散商户抱团生存,但大头基本都被垄断。 苏氏和王氏不会做出赶尽杀绝的事来,只会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张氏常常因为占着漕运,就水涨船高坐地起价。 苏氏借着王氏的势头包下了一条航线二人共用,所以成了安远侯的眼中钉。 只因张氏身后是安远侯,王氏身后是贵妃娘娘和大皇子。 而苏氏产业能在此借着陆运异军突起,完全是因为外祖就是干镖师起家的。 云氏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是有一番手段的。 总结完当前局势之后,苏锦绣开始思考着自己的方向。 客栈需要精通人情往来的人开设,药铺需要祖传,钱庄目前基本被皇家和地下钱庄所掌控,凭空分一杯羹也打不进去。 书肆和胭脂铺有待商榷。 【锦绣锦绣,选布庄啊,我刚刚跟着你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成衣铺子啊,就算是有也丑得厉害。】 【我觉得就你那个花样手艺,完全支撑得起成衣铺子啊。】 【对啊对啊,完全可以打开另一片天地。】 【而且将军府里还有旧布庄,直接重振旗鼓局面重开就好了。】 苏锦绣觉得弹幕说的有几分道理,从抽屉里拿出账册看了看,发觉旧布庄基本没有盈利,都是在吃老本。 既然如此,倒是也可以依照弹幕的想法重新打理一番。 明天再出去走访一下布庄,看看具体怎么实施。 【锦绣,云氏出事晕倒了,你快过去看看。】 苏锦绣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连忙站起身来。 “春桃,套马车,我们回趟家。” 她跨出门槛,心里有些担忧,怎么会突然出事呢? 难道是家里的产业出事了? 【对对对,别人委托的货物被山匪劫走了,半个月不到丢了五次,气急攻心一下晕倒了。】 【就连漕运的都被劫走了,很难说不是有人故意针对的。】 【山匪也很奇怪,不抢钱财抢货物。】 【张氏干的,背后是安远侯授意的,其实也有陆景俞做幕后推手吧,因为只有让安远侯把目光放到产业上,才不会关注醉花楼。】 苏锦绣的步伐一顿,对了,这几日忙着看商铺,都没注意醉花楼的情况。 怎么陆景俞也在其中,这是什么新变故吗? 【陆景俞的闲云野鹤是装的,而且他也对醉花楼很感兴趣,觉得这也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去处。】 【而且他的野心可大了,想扮猪吃虎,现在就准备想和将军合作了。】 【让醉花楼换人就是献给将军的诚意,以此来寻求合作。】 【原剧情走向他挺厉害的,只是还是败给了三皇子,含恨而终,其实也是个有执念的苦情配角。】 苏锦绣坐上马车之后,心脏还在狂跳,犹豫片刻还是去往苏宅。 萧承煜有自保的能力,但母亲的位置本来就被堂亲虎视眈眈,一旦出事,肯定会被几方围剿的。 万事抵不过母亲的安危。 【由于事情闹的比较大,而且城防营的又‘恰好’出现在此控制了局面。】 【接下来就是陆景俞安排的常钰带着小官进来的场面了。】 【锦绣锦绣,快来看直播啊,好热闹!!!】 这条弹幕刚划过,就有无数加一产生,苏锦绣的眼前就出现了醉花楼的场面。 城防营围住了醉花楼的打手,花姐拿着手帕掩在鼻子处,看着血肉横飞的场景和围堵的城防营娇笑着上前。 “各位军爷,你们这是做什么啊,只是出了点小事故,还用不着城防营的军爷出手吧。” 林大壮手持两把流星锤,满脸横肉,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谨记萧承煜的话没有多言,只示意左右去寻人。 在场的众人饶是再没眼色,也看出了今日的不寻常,胆小的都已经默默溜走了。 毕竟有这么一座凶煞神在此处,谁不想着赶紧逃啊。 “军爷,你是想要美人在怀,还是想要美酒入喉,如果都想要的话,就跟我一起上二楼快活快活吧,这里的血迹一类东西我们很快就能够处理好的。”花娘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衣襟,尽显妩媚。 “统领,找到小七的令牌了。”军士从后院拿出一块带血的令牌出来。 林大壮一把抓住花娘的手,双眼迸射凶光:“你要尽快处理的血迹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竟敢要让我踩在我兄弟的血肉上逍遥快活?” “你拿我当什么!” 花娘感觉自己的手骨快要被他捏碎了,整个人惶恐不安,四下寻找救援,却纷纷退避三舍。 “军爷,你应当是误会了,我们方才指数收拾了个不知轻重的臭小子,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兄弟,单靠一个令牌也不能证明什么啊。” 林大壮拽掉腰间的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一掌把她打倒在地冷声道:“这就是我们巡防营能证明身份的令牌,来人,把这里给我围起来,在我没找到我的兄弟之前,说也不准走!” 花娘狠狠吐出一口淤血来,紧紧捂着胸口,看着军士都在往三楼跑,顿时惊慌不已。 “你们知道醉花楼东家是谁吗,你们就往上闯,我看你们真是不要命了!” “你们要是再不走,之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们谁敢负这个责。” “你们都给我下来!!!” 林大壮冷笑一声,眼里闪烁着嘲讽,抬手一指,众人纷纷上楼,无视了花娘的尖叫声。 茶楼上,陆景俞似笑非笑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想到将军这种粗人还有这种缜密的心思。” 第76章 烫手山芋 “这些小手段在七殿下的谋划中算不得什么。” 萧承煜眼中闪过疑惑,本来还在怀疑陆景俞对醉花楼也有意图的他,如今在此刻非常的确定了。 看来他也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醉花楼内,在林大壮的授意之下,在醉花楼里不停地搜查着。 走到三楼时,被打手拦住了。 “上面的人是你们所得罪不起的,你们还是赶紧滚。” 军士们互相对视一眼,寒光一闪,出鞘的利刃闪烁着寒芒,只等待一声令下。 月娘在此时缓缓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道:“楼上并没有你们要找的人,方才的那名闹事之人关在了柴房之中。” “如果你们真是来找人的话,就请拿了人就走吧,不要横生事端。” 军士看向楼下的林大壮,见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后,直接就要往楼上硬闯。 萧承煜交代过了,进来之后先借机找事,然后冲到楼上抓住证据,报官之后再去把女子找出来。 他正严格地按照步骤进行。 变故就在此时出现了,常钰带着捕快从门口走了进来,身旁跟着行色匆匆的七品小官。 萧承煜见着来人后皱了皱眉,眉眼里闪烁着疑惑。 看来此事推波助澜之人就是陆景俞了。 “萧将军,咱们只管看好戏就是,别急。” 陆景俞感受到他的目光,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怡然自得。 “七殿下,早知你也要对这里下手,我也就不横插一手了。” “这应该叫殊途同归,说明我们的终点是一样的,而且看这里不顺眼的可不止我一个。” 萧承煜看他脸上的笑容,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划过。 他把目光又放了回去,看到常钰来了以后,竟直直地带着人往三楼冲,其余的捕快则是四散开来四处找人。 林大壮察觉到事情有变,也跟着走了上去。 “吴大人,你说你的女儿在三楼是吗?” 一行人停在了楼梯口,月娘的身后就是通往三楼的必经之处。 “常寺卿,求你救救小女,她绝对就在三楼之中,这可是我与内人唯一的子嗣。” “若是小女出了事,我的内人也不想活了。” 吴大人作势就要下跪,常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抬眸凝视着月娘。 “让路吧,不管上面有谁,总挡不住我这个刑事主审官吧。” 月娘知道自己已经无力阻拦,挥了挥手示意身后人告退,常钰一行人上了三楼后,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捕快和军士们迅速四散开来查找,却都一无所获,看来应该是有暗道转移了。 “常大人,这里有发现。”捕快打开了楼上的密室,拱手说道。 一行人冲进去后,发现一群衣不蔽体的女子缩在角落里,披头散发神情恐惧,周边有无数的刑具,地上的血干涸成为紫褐色。 “双双!” 吴大人在人群里找到了自己的女儿,三两步上前把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眼里的泪终于落下了。 “大人,这里还有个暗道。” “出去看看。” 捕快领命进了密室,常钰让在场女子穿好衣物后才一同下了楼,并把看热闹的人群都驱散了。 现场只剩下了常钰以及捕快,巡防营的军士,还有狼狈不堪的女子,以及花娘和月娘。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怨恨安远侯了,这个局面真的是非常之复杂了。】 【旁边就是安远侯和七皇子的人在博弈,说只要肯让出醉花楼的管理权,此事就不会闹大。】 【安远侯着实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本来还在准备大力收拾苏氏商号,结果家被偷了。】 【枯井里的一堆烂骨头,逼良为娼的总总罪证已经放在桌上了,他不选择放手也不行了。】 【还真是无恶不作啊,虽然小部分都是手底下人做的,但他也有默认连坐之罪。】 苏锦绣看着距离萧承煜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间,安远侯和一名风光霁月的男子正在交谈,安远侯粗略扫过证据后,眼神闪过愤怒,握紧手中的杯子。 “我倒想知道是谁用这么大的手笔来收拾我,能够把这事掀起来又捂下去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而你也只是一条狗是吗?” “侯爷只需在这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即可,其余之事就不需要侯爷操心了。” 安远侯看着那份转让书,额头青筋暴起,皮笑肉不笑。 “帮你转告你的主子,这笔账,本侯记住了。” 若是他不签了这转让书,那些女子的供词就够他喝一壶,还有消失在醉花楼里的巡防营士兵,还有枯井中的那么多枯骨,还有花娘,月娘两个不稳定因素。 他现在更懊恼的是,当初拦截下吴大人的奏折时,怎么没把他直接杀死,结果爆出了这么大的事来。 他现在的问题在于没看清局势,被这局面打得晕头转向的,连幕后主使都没猜出来是谁。 他咬着牙签了字,恶狠狠地添了一句:“此事与我无关,若之后有半点提及我的供词,就看你的主子究竟有没有和我抗衡的能力了。” “恭送侯爷。”男子起身相送。 安远侯站在茶楼门口,看着捕快进进出出的醉花楼深吐出一口怨气,花娘绝对不能留,她知道的太多了。 至于月娘还算是有点脑子,把楼上的客人送走了,可以留下一条小命。 安远侯思考着离开了醉花楼,转让书也放在了萧承煜面前的桌案上。 “萧将军请看,这可是你想要的结果?” “这应该是七殿下想要的结果,我想要的是把这件事捅到圣上面前,而不是如此草草了事。” “这些事他从来没有真正地插手其中,所以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只能利益最大化,拿走了他的醉花楼,就相当于让他失去了情报的眼睛,根深蒂固就只能循序渐进。” 萧承煜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只是气不过被他当枪使。 他的原计划是拿到证据,证人,顺理成章地封掉醉花楼,再根据巡防营丢失的军士的证词参他一本,让皇上震慑他一番,自己再重组一个情报网。 但被陆景俞横插一脚后,计划有了变动,只是把醉花楼拿下了,安远侯本人毫发无损。 “萧将军,这醉花楼就赠予你了,它的去留就交给你管理了。” “这烫手山芋还是七殿下自己揣着吧。” 第77章 火力全开 任谁都清楚谁此时接手了醉花楼,就会被安远侯盯上。 本来萧承煜的打算是重组,如今倒真是成了烫手山芋了。 陆景俞之所以会横叉一手,就是目前还得留着安远侯吸引注意力,不然他的身份就会有隐藏不住的风险。 “那萧将军要同我一起去醉花楼看看吗?也许你会改变主意呢。”陆景俞摇了摇扇子笑得奸诈。 “我当然要去,我的兄弟还在其中。” 萧承煜带着被利用的怒气,心生不满地下了楼。 马车在苏宅前停了下来,画面随着萧承煜进入醉花楼后关了,苏锦绣迅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门房此时迎了上来:“大小姐回来了。” 苏锦绣点了点头,看着院子里有许多生人,就好奇地多问了一嘴。 “家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是大爷和三爷,大姑奶奶都回来了,带了好些下人回来。” “他们回来做什么?” “都是听说夫人病倒了,所以才赶回来的,现在都在大堂里呢。” 苏锦绣脸色一沉,看来母亲病倒了之后,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真是人面兽心的一大家子,有啥事儿都出来了,真是无语。】 【人亲都不如钱亲咯,而且云氏出事可都是三房一手造成的,这些年他一直是野心勃勃的状态。】 【偌大一个商号,每年的进项谁看了都眼馋,他们自然是当仁不让。】 苏锦绣看到病倒一事是三房一手造成的时候,眼神悠悠转冷。 她一步跨进门槛,抬眸看向屋内人。 为首的上方落座大伯父和三叔,左侧落座大姑,依次分别是大伯母和三叔母。 见到她回来后,目光都齐刷刷的盯上了她,眼神里各藏算计。 苏锦绣往前一步,面对众人的目光,神色镇定,泰然自若。 “锦绣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啊,看来是害怕错漏了些什么吧。” 三叔母率先开口发难,嘴角讥讽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那三叔母此行是为了什么?”苏锦绣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我当然是来看你母亲闯出的祸事,这偌大一个商号,可也是有我们的份的,不声不响的把我们的人都换掉,现在好了,闹成这样,自己竟然敢装病交差!” 三叔母越说越生气,脸颊都有些扭曲,狠狠的拍了下桌案。 “三叔和大伯也是这么认为的嘛?” 苏锦绣没有与她反驳什么,而是转头看着坐在首座上的人。 这应该是家主的位置,二人竟敢越俎代庖。 “锦绣啊,我和你大伯确实是回来看你母亲的,小部分原因是货物,因为丢失的货物里,也有我们的。”大伯母站了起来,悠悠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些无助。 苏锦绣缓和了语气,“放心吧大伯母,既然我回来了,我一定会彻查此事的。” 大伯父一家憨厚老实,早年间商号需要资金时,他们也伸出援手过。 后来商号慢慢好起来了,就分了些业务让他们单干,关系也不错。 至于三叔,他们一直都是祖母的心头宝。 士农工商,他嫌弃商人是社会的底层,所以三叔不肯进入商号里干活,但每年的分红却要的最多。 而这位大姑奶奶,更是家里唯一的小女儿,也非常受宠。 所以自己那憨厚老实,默默干事不会说话的老爹,就很是被祖父祖母嫌弃。 但他们拿父亲的钱却又是最多的。 “果然锦绣嫁进了将军府后是不一样哈,都已经敢在家长们面前大放厥词了。”大姑奶奶托腮看着她,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大姑如今敢随便回门了?一会儿大姑父不会打上门来吧,那可就真是让我看了好大一个热闹啊。” 苏锦绣也不甘示弱地反击,专门挑让她跳脚的痛点展开说。 “苏锦绣,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看你真是目无尊长,真是不知道云氏到底教了你什么!”大姑奶奶果然开始跳脚,气的声音都大了些。 “大姑省省力气吧,不然一会儿我那落榜秀才大姑父来了,你可连示弱的力气都没有。” 她当时看中了大姑父的秀才身份,所以自请上门伺候一家老小,就为了以后能当个官太太。 结果生了两子两女后,仍旧还只是个穷酸秀才。 功名不见长,脾气见长。 母亲救她于水火,还教她怎么摆脱大姑父让自己人生能够重来,结果她全部告诉了大姑父。 大姑父带着他那老母亲狠狠来家里训斥了母亲一顿。 此后母亲再也不想管她了,仍由她自生自灭,也不再给她拿钱花了。 她没有钱花之后,不记恨那个给不起她好日子的人,反而记恨上了曾经帮助过她的人。 父亲过世时,她还来冷冷嘲讽母亲是个克夫命,连个儿子都没能给父亲留下。 从那时起,苏锦绣见一次她就与她针锋相对一次。 “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你个出嫁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大放厥词,赶紧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大姑奶奶自知说不过她,冷着脸不满地训斥道。 “大姑,你也是出嫁女吧,而我姓苏,是我母亲这偌大的商行里唯一的继承人,你让我滚出去?你该不会是说反了吧?”苏锦绣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眸子,眼中冷意蔓延。 “女人也能继承商行,你做什么美梦呢?” “你不是女人吗?”苏锦绣冷冷反问一句,横扫在场众人冷哼一声道:“在座的各位,那个吃的穿的用的不是母亲赚的钱,如今竟然看不起女人?” 三叔的脸色十分难看,瞪了大姑一眼,有些不快。 “锦绣,你从一进门就开始骂这个怼那个,眼中可丝毫没有我们这些长辈?” “三叔,你眼中也从来没有我与母亲啊,不是嫌弃商人下作吗?怎么今日肯屈尊降贵来到这个下作的地方了?是没米下锅了还是赌坊又欠银子了?” “苏锦绣,我看你简直是有辱斯文啊你!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啊!竖子!” 【妹宝真是火力全开啊,谁来怼谁,大家清白不接的脸色都快笑死我了。】 【妹宝在这里大开杀戒,将军那里也马上就要结束了。】 【将军那边的计划不够完善,被七皇子钻了空子,如今这个醉花楼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毕竟安远侯盯上算计的话简直是不太妙。】 第78章 药渣 【安远侯目前在猜测是不是将军,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想想办法祸水东引。】 【现在还是先看看云氏吧,他们不让郎中进去,被拦在院子里了,而且马上就要被赶出去了。】 苏锦绣大惊失色,抬眸往院子外看去,小厮挡在门口,似乎是在推搡着什么人。 她往前走出房门,冷声呵斥道:“住手!” 小厮们纷纷停下手来,回头看向苏金旭,见她前来往旁边让了条路出来,纷纷站在了两旁。 “白鹭嬷嬷,你带着郎中去看我母亲,谁敢拦,就用鞭子抽谁,包括他们。” 苏锦绣抬手指向屋内,满眼都是怒气。 小厮还推搡着不让郎中上前,苏锦绣见此情景怒极反笑。 还真是一出好戏啊,这是真的活生生要把云氏往死路上逼啊。 “来人,把这些刁奴统统打五十大板。” 苏锦绣从将军府带来的侍卫上前,直接把所有人制服,不听话的直接动起手来打服,所有人对这一幕惊诧得敢怒不敢言。 “你做什么,你个外嫁女真是翻天了!”三叔母见到已经开始搬板凳了,就知道确实是在动真格的了,连忙就跑了出来阻止。 其中,可还有不少他们府上的人,若是出了事,还得他们给银子休养。 “打!” 苏锦绣一声令下,众人的惨叫声伴随而来。 她回眸直勾勾地盯着堂上的三叔,眼眸里迸射着怒意。 你既然想来这里当大王,那我怎么能不先挫挫你的锐气,让你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 一声声惨叫声夹杂在众人的耳畔,还有点点血迹从板凳上渗出,大伯母已经偏过头不敢再看。 三叔则是紧紧攥着茶杯,满眼都是恼怒,这番举动,不亚于当众打他的脸。 “我看看还有谁敢拦着郎中不让进!” 苏锦绣的目光看向外面的一圈奴仆,眼睛看向哪里,哪里就垂眸后退。 白鹭连忙带着郎中进了后院,心中长长松了口气,自家小姐可算有救了。 苏锦绣堪堪松了口气,抬眸看到三叔变换的眼神,心底闪过一丝不安,她找来春桃耳语了两句,就见她出门去了。 她一步跨进堂屋,一一扫过众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质问:“各位可还有什么话说,若是无话可说,我就要进去看母亲了。” “苏锦绣,你简直是心狠的无法无天,竟敢随便打人,你...” 三叔母说着说着整个人就要上前,结果被苏锦绣的一个眼神瞪回。 “嫁进了将军府,有了靠山是不一样了,如今都敢和我们横鼻子竖眼了。”三叔放下茶杯,眼神微微眯起。 “三叔,你既然知道我有靠山了,怎么还敢伙同家人干出这些事情啊?”苏锦绣直接认下此事,冷笑一声。 “你现在如此狂妄,等到日后将军府落寞,我看你会有何等下场。” “三叔放心,我肯定不会带着将军上门要钱的,毕竟将军一介武夫也知道什么叫不受嗟来之食,不为五斗米折腰。” 三叔气的脸都绿了,紧紧攥着手中的茶杯,强忍着没有丢出去。 “看来大家都没事了是吧,那我就先去看母亲了,锦绣告辞。” 苏锦绣环顾四周,冷着双眸离开了堂屋,惨叫声仍旧不绝于耳,刺痛着每个人的心灵。 “三弟,你不是说只是回来看看二弟媳吗?如今这是做什么?” “大哥,难道你不想坐上商号的头把交椅吗?难道你想一辈子屈居于女人之下?” “不是啊,弟媳做得挺好的,有她一口饭吃就有我一口汤喝,又不用天天为了生计发愁,坐着在家就有钱到账的日子我很享受啊。” “你!”三叔气得拍案而起,努力平复了心情后质问道:“那你跟我来做什么的。” “你说的弟媳生病了我就来看看啊,我还把我珍藏的老山参都拿来了,就盼着弟媳赶紧好起来我继续享福呢,对了,山参的事情别告诉母亲啊,这可是我私藏的。” 三叔气的无奈扶额,一手撑着桌子,真怕一个忍不住就上手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大哥,你未免也太没志气了吧,我要是男子我肯定不肯在一个女人手下谋生。”大姑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有志气,你有志气你有本事别用你二嫂的钱啊。” “我可告诉你们啊,弟媳在我们还有点好日子过,弟媳真出事了,咱几个没一个有好日子过的。” “就说三弟吧,你高不成低不就整日赋闲在家。妹妹你更是,要不是你每月能从账上拿点分红回去,就妹夫那德行,早把你打杀出门了。” “你们啊,要看清是非,不要被外在事物蒙了眼。”大伯负手摇头叹息,有些无语。 【妈呀,终于有个清醒的了,可惜三叔已经被安远侯许诺的功名蒙了眼。】 【也就县令那么个的功名竟让他眼盲心瞎至此。】 【毕竟他和他那个妹夫一样,把做官都当成毕生执念了,更何况这次还能够抱上安远侯的大腿,还有后面许诺的各种官职,不心动才怪。】 【对了锦绣,我记得云氏昏迷之后,三叔母有来给她喂过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药,因为也没啥反应,仍旧是昏迷的状态。】 苏锦绣来到后院,看到这一行字后,心里顿时爆发出猛烈的不安。 官途在三叔的眼中,果然比什么都重要。 她一步踏入房中,郎中坐在矮凳上在替她把脉,好一会儿才回过头道。 “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吃两副药就好了。” 苏锦绣还没说话,春桃带着李神医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神医,劳烦你替我母亲看看,她一直昏睡不醒。”苏锦绣看见他后行了一礼道。 郎中看到李神医来了之后,忙退向一旁让李神医落座。 【难怪妹宝刚才拉过春桃说话了,原来是早有准备。】 【看来妹宝可能是连郎中都不愿意相信了,不过也确实需要警惕一下,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太好了,是李神医,我们有救了。】 苏锦绣紧紧盯着李神医的神情,生怕错过了一星半点。 “病人身体特征无大碍,但一直昏睡无力?” “是的,一直昏睡不醒。” “近日吃过什么药,把药渣拿上来我看看。” 第79章 靠山来了 白鹭不想假手于人,连忙退出房间去拿了药渣进来。 李神医嗅了嗅摊在桌上的药渣,拿起其中一个褐黑色的草药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阵。 “此药名为落回草,少量服用可缓解疲倦具有安眠的效果,但大量长期服用,就会产生神志不清,浑身无力且昏迷的效果。” 白鹭紧捂着嘴,大惊失色的后退两步。 “之前夫人老是觉少失眠,我们就在药房中拿了此药回来服用,当时还是三夫人引荐的,说是此药安眠效果极好,还没有副作用,但是怎么会在这个药渣里出现啊?” “对了,就是这个郎中拿的。”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站在一旁的郎中,他顿时慌乱的以袖擦汗,苦笑两声。 “你身为郎中给病患用药时,怎可胡编乱造不说出害处来,万一吃死了人,可砸的是自己的招牌。”李神医把药渣丢了回去,冷哼了一声。 “是三夫人和我说的,只需要让夫人昏迷数日,事情办成了自然就给夫人解毒。”郎中连忙撇清关系。 难怪刚才让白鹭带郎中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没说什么,本来以为是被震慑住了,原来是因为这个郎中被收买了。 之前的推搡阻拦,恐怕有做戏的嫌疑在。 “持续多久了?”苏锦绣收敛了脾气,冷声质问。 “半月有余了。” 郎中声音哆嗦,说话结结巴巴,声音颤抖不稳。 【这不就是刚开始丢第一车货物的时间吗,她怕锦绣担心,所以没说过。】 【如果找将军帮忙的话,应该会很快就能解决吧,毕竟超强武力压制。】 【问题是,也不是纯粹的山匪拿走的啊,且都是在边界山多的密林里,生人进去连路都找不到的。】 【这还只是第一步,先把货物盗走,然后让货主上门讨要,第二步是让她拿东西抵债,因为他会用各种各样的办法不给货款,让现金流没法流通。】 【第三步就是一步步抽空云氏的地位,让大伯临危受命成傀儡,三叔则是远赴上任,苏氏商号就是囊中之物。】 【三叔真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把辛苦打造的庞大商业版图拱手让人了。】 【镖师已经在开发去西域的路线了,到时候货物流通想不赚钱都难啊。】 【安远侯就是看中了这一大块蛋糕所以才动手的,甚至连醉花楼都来不及细究。】 苏锦绣看完这一大段话后,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名火几乎冲破胸膛,愤怒的火焰在血管里燃烧,指甲嵌入了手心。 安远侯,你胃口可真是好,想吞下萧氏,转头又盯上苏氏商行,还真是不怕贪多嚼不烂。 “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在京城看到你,如果你觉得我所言为虚,你大可拿自己的性命一试。” 苏锦绣嘶哑着嗓音,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郎中脸色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畏畏缩缩的拿回自己的药箱离开了。 货肯定是要去收回的,不然光是赔货款这一点就够赔了。 但目前得尽快让母亲好起来稳住局面,就这虎视眈眈的一家子没人震慑不行。 “李神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母亲尽快好起来?” “我一会给夫人施针,再开个药方,应该能够很快醒转,只是身体恢复如初还得慢慢调养,对了,施针的时候不要有人打扰。” “行,那就麻烦你了,我会安排人守着门口的。” 苏锦绣松了口气,看着李神医打开针灸包,消毒后才慢慢扎上穴位,她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白鹭姐姐,月儿和安儿怎么样了?” 白鹭把手里的铜盆递给丫鬟后轻声道:“她们和李嬷嬷住在你以前的芳雅阁,一直是深居简出的状态,没几个人知道小小姐们过来了。” “我先过去看看,母亲这边你替我盯着,春桃,有任何人来你都给我打出去。” “是。” 苏锦绣带着彩玉离开了后院,去了芳雅阁,一路上的奴仆们看到她都是小心避让,方才的那一幕让他们有些恐慌。 她走到门前拍了拍门,李嬷嬷上前打开了房门。 “夫人,您过来了。” 苏锦绣点头迈步走了进去,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在摇篮里的两个孩子身上。 两个小姑娘睡的正酣,嘴唇微微张着,嘴巴嘟嘟,很是可爱。 “两位小小姐除了刚来的时候有些不习惯,现在已经习惯多了,能吃能睡的。”李嬷嬷在旁边柔声道。 苏锦绣伸手摸了摸二人的小脸蛋,眸子从方才的锐利变的柔和。 “还需要在这里住些时日,记住,有任何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来联系我,平日里就待在院子里不要多出门走动,我怕被人盯上。” 李嬷嬷连声应下,苏锦绣陪着孩子待了好一会儿,这几日天天奔波,倒是有点想念孩子了。 【锦绣锦绣,快回去,你祖母被三叔请来了,而且还带来个男的。】 【这男的是之前想让云氏过继的继子,现在看到她病重,想迫切的为他正名了。】 【实际上是,三叔听到她说要继承一事,所以着急忙慌的把人喊来了。】 继子? 之前家里是有提过让母亲在宗族里过继一个孩子,但是母亲说考虑考虑,没有直接同意。 但怎么会直接凭空冒出来一个继子? 难道是趁着母亲说不了话,所以想彻底占领苏家? 苏锦绣想到这里之后站起身,临走前又叮嘱一句:“记住了,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她们在这里。” 李嬷嬷认真应下,目送着苏锦绣离开后,上前关上了房门。 苏锦绣想象着一会要面临的困境,不由得捏了捏拳头。 毕竟这个老太婆简直和萧老夫人有的一拼,胡搅蛮缠的。 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她不一样,她只爱小儿子和唯一的那个女儿。 她刚走到后院,看着白鹭和春桃脸上都有五指印,瞬间怒从心头起。 “春桃,打回去。” 春桃瞬间眼前一亮,在宋嬷嬷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拽住了她的衣领。 ‘啪!’ 清脆的响声响彻了院子,宋嬷嬷张口就要骂,又被春桃扇了两耳光。 “我可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你敢对我动手,你真是活...” “啪!” 迎接她的又是一耳光,直到她不敢再出声,春桃才松开了手,满脸写着,我的靠山来了哟,嘻嘻。 第80章 大实话 “苏锦绣,你...” 宋嬷嬷刚要继续说话,被春桃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她往后退到了台阶下才敢大声道:“老夫人来了,让你过去。”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苏锦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赶紧和我过去啊,难道还要让老夫人等着你吗?” “我忙完了就过去,她不愿意等着可以走啊。” “你!” 宋嬷嬷刚要上前,春桃一步挡在苏锦绣身后,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就吓得宋嬷嬷缩了缩脖子。 “你现在这么嚣张,老夫人一会儿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就等着吧!” 撂下这句狠话之后,宋嬷嬷急匆匆地离开了,生怕走得慢了点又要挨耳光。 苏锦绣冷冷瞥了她一眼,推开门走进屋内,看着李神医还在给云氏施针。 “李神医,还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之后应该就能醒转过来。” “好,我会让人守在门口不打扰你。” 李神医点头应下,苏锦绣留了两名带来的侍卫,带着春桃又去了前院。 这个老太婆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蛮横不讲理。 她刚走上回廊,就听到堂屋内纷纷的议论声传来。 “母亲,你一会儿可得好好惩治一下她,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就是就是,居然还大放厥词说什么商号继承人,她一个外嫁女真是不知道在做什么白日梦。” “大家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让弟媳醒过来吧,不然到时候债主上门了,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啊?” “大哥,你未免也太看得起那个云氏了吧,她能做成的事,难道我们还做不成?” “那你怎么还一事无成?” “老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老三这叫大器晚成,你自己只能靠着女人过活就别说老三的不是!” “都快四十岁的大器晚成?母亲,你和三弟还是少做官途的美梦吧,不要为了别人的蝇头小利把弟媳辛苦打造的商业版图毁于一旦了!”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苏锦绣就在此时正好踏入房中,大伯被苏老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三叔眼神闪过幸灾乐祸,而大姑则是看好戏的状态。 大伯母连忙上前扶着大伯,不满的絮叨着:“夫君,咱们走,咱们不要在这里受这些窝囊气了。三叔可是母亲的命根子,眼珠子,岂是咱们能说的?” “海氏,你休要多言,要滚赶紧滚,小门小户没见识的东西。” 苏老夫人拿起拐杖就要打人,大伯挡在大伯母面前,又挨了两棍,他心中失望,眸底染上自嘲。 “母亲,夫人对你一直毕恭毕敬,你羞辱我就算了还要羞辱夫人。” “既然三弟看不惯我们这种市井小民,那我今日把话撂在这儿,哪怕日后三弟真成了什么人物,我也绝不会上门讨要一口吃食。” “夫人,我们走!” 大伯拉着大伯母与苏锦绣擦肩而过,大伯母红着眼眶对苏锦绣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些许歉意。 “分不清亲疏的混账东西,有奶就是娘的废物,没骨气,没志向的软骨头!” 哪怕是人都走了,苏老夫人还在不停地开骂,听的让人觉得心里不适。 “母亲,您歇歇,先喝口茶吧。” 三叔适时的端了杯茶水过去,再给三叔母一个眼神,她就上前帮苏老夫人按了按肩膀。 “母亲,不要对这种人置气,咱们还是聊聊正事吧。” 三叔母意有所指的看向已经黯然落座品茶的苏锦绣,眼底里闪过一丝温怒。 事情本就是因她而起的,她怎么还能够如此坦然自若。 “苏锦绣,你看不见我吗?怎么不行礼拜见,我看你真是越发没规矩!”苏老夫人的目光看向她时闪过不满。 “孙女见过祖母,祖母安康。”苏锦绣站起身来行了一礼,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她。 “你看过你母亲了?” “回祖母,看过了。” “那你就可以走了。” 短短几句话暴露了苏老夫人的心思,苏锦绣不由得在心底发笑,还真是演都不演了,上来都往家里赶。 【那肯定要赶紧把你赶走了,毕竟都在等着进行下一步计划,趁着云氏还没醒,赶紧把商号易主才是正经事。】 【对的对的,一会儿那些货主就组团来找麻烦了,然后三叔顺水推舟让出些产业,再把继子推成傀儡上位,主控者是安远侯。】 【本来是想推大伯的,但是经历早上的事情之后,三叔觉得大伯不受控,所以才带了继子来。】 【继子之所以还没上场搞事,是因为手续还没伪造齐全。】 【锦绣快看,就是老太婆左边的那个男的,为了更好的控制傀儡,所以特地从宗族里挑的个孤儿过继的。】 苏锦绣抬眸看向左边的男子,体型单薄,瘦削的窄脸,脸颊无肉而塌陷,泛着病态的白,看着就很营养不良。 看来还真是有备而来,颇有一种一定要收入囊中的感觉。 “你还在等什么?”苏老夫人见她站在这里没动静,冷眸质问道。 “祖母,母亲一直昏迷不醒,我是母亲唯一的女儿,当然要侍奉左右,怎可直接告辞呢。”苏锦绣委婉地找借口。 “这里有你的三叔母,还有姑姑,难道不比你个毛手毛脚的丫头照顾得更好吗?”苏老夫人看到三叔递来催促的眼神,心底已经格外的恼怒了。 没想到这死丫头这么难缠,看来还真是找了靠山说话态度都不一样了。 “祖母,我跟姑姑可不一样,我在娘家住十天半个月的将军都不回来找我回家,但姑姑的话,估计再过一会就得上门找她回家了吧。” “至于三叔母,她不得回去处理处理那些莺莺燕燕啊,不然到时候一窝蜂的上门了,可影响三叔的仕途。” 一番话揭穿了两个人的遮羞布,二人的目光向刀子一样飘向苏锦绣。 她疑惑地歪头看向二人:“三叔母和大姑怎么这么看我?难道三叔没有莺莺燕燕了?我记得他是青楼常客啊,还有大姑父不打你了吗大姑?” “荒唐,长辈的事情岂是你个小辈能编排的?”三叔急得站起身来,可不能因为这点事把三叔母支走了,到时候没她不好做事。 “对,我不能编排,因为这些都是大实话啊。”苏锦绣笑得一脸狡黠。 第81章 忠心护主 “母亲,你看她呀,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大姑摇晃着苏老夫人的肘弯,委屈的快要落泪了。 “来人,家法伺候。” 苏老夫人脸色阴沉可怖,她这一下触碰了她两个逆鳞,不收拾一下她咽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云氏又没醒,将军府又没别人在,事后可以辩解她顶撞长辈,目无尊长才动的家法。 小厮从祠堂里呈来了戒鞭,站在了苏老夫人的身侧。 “苏锦绣,你目无尊长说些胡言乱语,今日就打你三十鞭,跪下受罚吧。” “宋嬷嬷,就由你代为行刑吧。” 苏老夫人眼里喷火,语气不容置疑,三两句就轻易给她定了罚。 若今日不惩戒她一番,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说些出格的话来。 而且她对于苏锦绣敢打宋嬷嬷心中还是有怨气的,自然要给宋嬷嬷来一个报复的机会。 “你们今日敢对夫人动手,来日将军知晓了,定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春桃见到宋嬷嬷已经拿起了戒鞭,张开双手挡在了苏锦绣面前,拧着眉瞪她。 宋嬷嬷回头看了苏老夫人一眼,见她平静的端着茶杯喝茶,就已经知晓了她的态度。 于是她狠狠舞动手中的戒鞭,空气里传来破空声,春桃转身紧紧的把苏锦绣抱在怀中,咬着牙吃下了这一鞭。 春桃痛呼一声,紧紧抱着苏锦绣不撒手,眼眶红红的。 【哇哇哇,好感动,春桃宝宝好忠心。】 【妹宝先暂避一下锋芒,将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已经连续打了三鞭子了,春桃除了刚开始痛呼一声后,后面都是紧咬着嘴唇不出声。 苏锦绣紧咬着牙关,目眦尽裂,心底的厌恶与怒火节节攀升。 鞭子再度横甩而来,苏锦绣抬手紧紧抓住了鞭子,顿时空中呈现出一条直线,宋嬷嬷连忙伸出双手抓住鞭子。 彩玉上前两步端着滚烫的热茶泼了过去,宋嬷嬷以袖掩面松开了鞭子,苏锦绣顺势收回。 “春桃,你去一旁歇着,她敢打你三鞭,我就让她还你十倍。” 春桃紧绷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在彩玉的搀扶下坐在了椅子上。 苏锦绣手持二尺长鞭,眯眼笑看众人,眼底确实冷的令人胆寒的怒意。 一步步往前走,渗人的寒意在周边蔓延。 宋嬷嬷知道她的目标是自己,慌不择路的就要跑,苏锦绣猛然出手,一鞭子打在了她的背上,痛得她尖叫出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鞭接着一鞭的抽打,苏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已经惊得忘了反应,等她回过神时,宋嬷嬷已经挨了数道鞭子。 “苏锦绣,你是不是疯了!” “来人啊,快把她给我拦住啊!” 话音刚落,一道鞭子破空而来劈在苏老夫人的手边的桌案上,茶水四溅,碎片砸落在地。 三叔惊得连忙起身,苏老夫人的脸色煞白,连手指都在颤抖。 “你们先等等,还没轮到你们呢。” 话毕,一道道鞭子抽向宋嬷嬷,疼得她满地乱爬,足足够了三十鞭后才收手看向苏老夫人。 “祖母,你方才说什么?” 被她凶狠地盯上,苏老夫人呼吸一滞,紧张地左顾右盼,“你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祖母说让人把我拦住吗?怎么现在到问我想干什么?” “你先把鞭子放下!”三叔站得远远的,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你们真是好笑,我不拿鞭子的时候你们不肯和我好好说话,我拿着鞭子时又要让我放下,我倒是觉得只有这样你们才肯认真地和我讲话。” 苏锦绣手拿戒鞭,笑意未达眼底,眸子里凶光毕露。 “锦绣,你这样是不对的,若是今日的名声传进了将军府,是会把你这个泼妇休出门的。” “就是就是,没有夫家会要你这种泼妇的,你赶紧把鞭子放下。” 大姑已经远远的躲在了柱子后面,探出一个头看着她紧张的开口。 苏锦绣舞动了下手中的鞭子,把几人惧怕的神情尽收眼底,果然比的就是谁心狠,谁敢出手踢翻这个所谓的规矩,他们才会惧怕。 她很早以前就想这样试试了,只是一直拘泥于礼仪道德,今日一试,果然令人愉悦。 难怪那么多人都想要拥有权利。 苏锦绣拎着戒鞭抬眸一一横扫众人,像个女煞神,人人目光避之不及。 她上前两步,三叔躲避着她的眼神,往一侧退了两步,之后,直接坐在了首座上,转头凝视着苏老夫人。 “祖母,你还要罚我吗?” 苏老夫人面对她的目光眼神闪过一丝畏惧,想张口说话又担忧她突然出手的鞭子。 只得沉默地看着她,胸腔剧烈的起伏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看来祖母没意见了,那在座的各位谁还有意见啊?” 三叔与三叔母面面相觑,大姑更是躲在柱子后只探出一个脑袋。 萧承煜站在院子外,看着屋内的情形,嘴角嗪起一丝宠溺的笑容。 “将军,咱急匆匆赶来不进去啊?”萧明站在一旁有些不理解的开口。 “她自己能解决,我就不去给她添乱了。而且你看她,多厉害啊。” 萧承煜由衷地夸奖,以前只知道她计谋胆大心细,如今一看,连武力值也不弱。 看起来像一只红了眼的小兔子,正吃牙咧嘴地守护着自己珍视的一切。 萧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方才一听说苏家出了变故,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结果来了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真是让人费解。 【肯定费解啊,你个单身狗。】 【我感觉将军好像是在给锦绣树立自信啊,有一种你尽管开干,反正有我给你兜底的错觉。】 【引导型爹系男友?让我们女主自强自立的长大,爱了!】 【他就这么笑眯眯地倚在院墙上看着,哇塞,真是直击心灵了。】 苏锦绣看到弹幕的字眼后,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见到他温和的眉眼时,心头忽然涌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来。 萧承煜坚定地冲她点点头,充满了鼓励的眼神让她内心充满了能量,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鞭子。 “锦绣,你陪母亲我们没意见,但你此番行径真是让我们格外失望啊,我们可是你的长辈,你怎可如此目无尊长,竟然对我们动起手来。” 宁静被三叔母打破。 第82章 口说无凭 “三叔母,我就一条,我母亲一直昏睡不醒,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女儿的回去安心躺着吧?”苏锦绣平静的质问道。 “你留下可以,但商会一事你不能参与。” 三叔见她没有攻击力了,松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见她如此强横,知道赶不走她了,只能降低了要求。 “大姑,以后祖母百年你可不能参与财产分配啊,也不能回来照看祖母啊。” “凭什么,我凭什么不行,我可是母亲的女儿!” 苏锦绣耸了耸肩,歪头含笑看着三叔,眼里满是讽刺。 大姑此时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顿时不满地开骂,“苏锦绣,你咒你祖母是吧,不对。你母亲还没死呢,就想着回来分遗产了?” “你们不都是这个想法吗?既然是这样,那我这个女儿应该把你们有资格多了吧。” 苏锦绣反驳道,抬眸四处看了一眼,那个瘦弱男子从他发难时就不见了,看来是另有图谋去了。 苏老夫人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看着宋嬷嬷狼狈不堪的样子,气得眼睛里都快要喷火了。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小丫头倒真是猖狂! 三叔瞥见拿着盒子出现的瘦弱男子,眼神瞬间露出狂喜,这下看你还怎么狂。 “敬文,快过来,让你这妹妹拜见你这位兄长。” 苏锦绣的眸光看向那名瘦弱男子,见他怀中紧紧抱了个小匣子,想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吧? “妹妹好,我是母亲前些日子收养的继子,苏敬文,怕商号股东和合伙人有异动,所以迟迟没有公开身份,但母亲现在身体有恙,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得不站出来了。”苏敬文上前略微点头,眼眸含笑。 苏锦绣冲他浅浅一笑,“你既然说你是母亲收养的继子,那就把过继文书拿来一观,再看看你的名字是否落在母亲这一脉,这可不是你上下嘴巴一碰就能够说清的事情。” “收养我后没多久母亲就病倒了,所以上文书一事就耽搁了,但是母亲在昏迷前,把家主印传给了我,说是一切事物由我做决定。” “文书也没有,那旁观此事的族老可有?” “我有母亲哪来的家主印。” 苏敬文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味的说利于自己的话,并时刻保持着后退趋势,就怕她突然来上一鞭子。 “好,那你的家主印拿来给我看看,我也是见过那枚家主印的,你可糊弄不了我。”苏锦绣敲了敲桌案,此时的局面不利。 若他真能拿出家主印来,那么母亲肯定就要被架空了,而他们的计划也肯定顺利进行了。 自己提前破局解不开任何问题。 【锦绣放心,印章假的,搁外边五十两银子仿造的。】 苏锦绣顿时安心不少,伪造的便好说了,母亲的真印章左下角有暗记,伪造是做不出来的。 苏敬文余光瞥了三叔一眼,见他轻轻摇了摇头才了然地回过头。 “不行,万一拿给你了,你直接抢走说是自己的怎么办?” “文书没有,见证你身份的族老也没有,仅有的家主印也不给看,你的身份让我很难感到认可啊,该不会就是骗我的吧?” 苏锦绣站起身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鞭子,环顾四周冷冷地分析着局面,眼神里闪过几分不屑。 “你信不信由你,反正家主印都在我手里,现在我已家主的身份命令你,你不可以参与商号的一切,从现在开始赶紧离开苏宅。” “母亲这边我会安排人照看的,妹妹你这个外嫁女就顾好自己的将军府就是了,苏宅不需要你。” 苏敬文一板一眼的说着,像是在背诵课文,听得苏锦绣噗嗤一笑,还真是好手段啊。 什么证据都不想出,只想赶紧把自己弄走。 看来局面已经到了白热化了,如果在不把自己处理了,恐怕就来不及进行下一步了。 “人人都知道口说无凭。你倒好,直接以个不知所谓的假印章就想把我弄走,真是好手段啊。” “锦绣,我知道让你放弃苏家商号你肯定是不甘心的,但没办法,你毕竟是个女儿身,这鞋东西就交给男子负责就是了,你赶紧回去相夫教子吧。” “我看你们这印章就是假的,无非就是想支走我,然后自己利用印章得到好处。” “苏锦绣,口说可无凭啊。” “对啊,你们也口说无凭。”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下来,苏锦绣一下成了众人的眼中钉,都想要迫切地赶走的人。 苏锦绣冷着双眸,此时若真的走了,母亲的安危是最大的问题。 可若是自己认下了这枚家主印,那母亲多年经营的商号就完蛋了。 此时,她的面前摆着明晃晃的两条路,苏锦绣的内心闪过几分犹豫。 “口说无凭,所以我找了个证人来。”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看去,身着玄金黑衣的萧承煜从人群中走来。 苏锦绣见到他时面色一喜,眼底放出了点点光亮,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来吧,你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萧承煜抓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衣领扔到了堂上,自己则是站在了苏锦绣旁边。 “夫人,我安排了人在后门守着,听到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把这个人抓来了。” “我永远在你身后。” 苏锦绣心底长长松了口气,本来她都打算认下这枚家主印,先保住母亲的性命再说。 还好他来了。 苏敬文见到中年男子时的眼神变了变,有些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中年男子倒在地上看着众人的目光讪笑两声。 “我就是拿了个做好的假印章过来,真没干其他事啊各位贵人。” “假印章?可是他手里的那个?”苏锦绣抬手一指,看向躲在后方的苏敬文。 中年男子顶着众人的压力点了点头,这差事早知道换人干了,本以为还能捞点赏银啥的,没捞着就算了,还被人像狗一样提溜着过来了。 “难怪我说不敢给我看呢,原来是假的啊。” 苏锦绣做恍然大悟状,“过继文书没有,族老见证没有,家族玉蝶没有,如今更是连印章都是假的,你这个所谓的兄长我真是很难相信啊。” “那谁知道这个所谓的证人是不是假的呢?我倒觉得是你们夫妇二人两手要对商行下手呢。”三叔跳了出来冷眼狡辩。 第83章 拿出证据 “既然我们双方各执一词,我拿的证据你们又觉得是假的,那你们就拿点能让我信服并承认的东西出来,比如证物,证人,只要能够说服于我,我自然不会在待在此处。” 苏锦绣慢条斯理地娓娓道来,众人垂眸不语。 因为云氏压根就没同意过这件事,肯定不会有什么证人存在的。 “你这人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敢在此做假证吗,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还不快滚出去。” 三叔只能把怒火发泄在男子身上,若不是他突然出现,怎么可能会有这些复杂的事情出现。 不对,应该是不能有萧承煜的出现。 中年男子左右一看,还是更害怕萧承煜,只能梗着脖子心一狠道:“这就是我刚从作坊里拿出来的假印鉴,要是不信上面还有我们江氏作坊的暗记呢。” 众人的目光齐聚苏敬文的身上,看得他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脑袋。 “既然如此,那就把印章交出来看看吧。” 苏锦绣冷了冷眸子,眉眼闪动着不满的光彩。 苏敬文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否认,就被萧承煜伸出的手强抢走了。 满院子的斯文人哪拦得住一介武夫,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承煜拿着印章放在了苏锦绣手中。 中年男子见状连忙上前,指了指手柄上端有一个小小的江字。 “你看,我就说是我们江家的产物吧,还非要狡辩。” 中年男子叉着腰仰头骄傲地开口:“就谨防有人模仿并抄袭,所以我们想了自己的标记!” 苏锦绣仔细摸了摸手柄的地方,确实有个细微小得不能再小的江字。 同时又翻开底部看了看,发觉底部没有云形暗记。 这东西就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假货。 “对了,当初看印戳的时候还有个图案,但由于不知道是啥,就随便仿造了个一样的图形。” “本来我还真以为这是个真货,结果是个全是破绽的假货。”苏锦绣冷笑一声,把印章重重地砸在桌上。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皆是十分难看。 “你俩这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印章是你安排他做的呢。”三叔母在一旁冷冷地提了一句。 苏锦绣眉眼闪过不屑:“我怎么可能需要制造假证,只要我想要,母亲什么时候都能给我,而且我也知道这个印章在何处,怎么可能还需要作假。” 三叔皱了皱眉,不满地瞪向一旁的三叔母。 之前让她以照顾云氏为名,特意让她来苏宅搜索了一圈,但是一无所获,所以只能仿造一个。 但是苏锦绣竟说自己能找出来,难道还真是云氏之前和她说起过。 苏老夫人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跺了跺手中的拐杖,眸子闪烁着怒火,横扫着在场诸人。 最后直勾勾地锁定苏锦绣,冷哼一声,面色闪过不忿。 “简直是荒唐,你一个小辈竟敢以下犯上做出此等不合理法之事,现在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长辈,到底还有没有尊卑理念?” “我不管你们证据什么的,今日之事我说了算,苏宅一应事物及商号之事都由敬文说了算,你三叔从旁协助,至于你,从哪来的就回哪里去。” “既已嫁作他人为妇,就只操心别人家的事就罢了,娘家的事与你无关!” 一番话说得气场十足,仿佛就要一锤定音。 【这死老太婆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是不知道看到老太爷的时候,她还有没有这么镇定了。】 【没办法,老太爷今日和老友小聚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了。】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他们就是趁着老太爷不在,收不到任何消息才敢大张旗鼓地出手。】 苏锦绣心下了然,原来是明事理的祖父出门了,就是不知道去了何处,真想把他请回来好好治治老太婆。 “苏老夫人,岳母生病了,锦绣作为唯一的女儿,而我是她的夫君,应该是有足够的理由能够留下照看的吧。” 萧承煜揽住苏锦绣的腰肢,往前一步挡住她的侧身,看向众人时,眼神比咆哮更有力度。 “可以留下,但是不许插手商行的事情。”三叔抢先回答了一句。 若是以后在朝为官,还是不要得罪萧承煜的好。 苏锦绣对众人心怀不满,却又没有破解之法,心中无力感十足。 “这是岳母辛苦打下的商业版图,你们若是找了靠谱的人来打理,我自然不会多言,但这人也不行啊。” “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实在是不敢相信他能打理好这偌大的一个商号。” 萧承煜冷戾的目光盯上苏敬文,见他垂眸低头不语,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 “刚开始什么都不会,所以需要他三叔好好协助。” “既然需要三叔协助,那么三叔一同协助锦绣又有何不可?” “她一介女子...” “岳母也是女子,还不是单枪匹马杀出重围,让苏家商号屹立在京城之中,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萧承煜见招拆招,句句反问逼迫之下众人脸上难堪。 而他内心的想法就是,要讲理就好好讲理,要是不肯讲理,我也略懂些拳法。 “萧将军,话不是这么说的....”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嘈杂的喊声。 萧明走上前行了一礼:“将军,门外有许多商户聚集,说是要找云夫人讨要个说法。” 【关键性的一步来了,货主来讨要货款和货物来了,若是让他们讨要到赔偿,之后再由一人出面全部收回,就拥有了苏家商户大部分的铺子,就可以分庭抗礼了。】 【这也就是急着把锦绣赶走的原因。】 【是的是的,锦绣可千万别松开了这个口子啊。】 苏锦绣心中咯噔一下,压低声音和萧承煜道:“夫君,这群人里有和三叔联合好的人,咱们需要警惕。” “先让他们进来看看具体举动,之后我们在从中出手获利。” 苏锦绣看着他真挚的眉眼,心中稍稍安心了几分。 “萧明,把人都放进来,既然都是货主,那么就听听他们的想法。” 三叔正愁着怎么让他们进来,就听到了犹如天籁的一句话,心中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萧明挥了挥手,就看着亲卫往两旁散开,数十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均是气势磅礴,带着满脸的愤怒。 “人呢,能做主的人在哪里!” 第84章 我就相信你 “我是苏家的老夫人,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和我讲。”苏老夫人等到来人都进来了之后,缓缓落座清了清嗓子,缓声道。 为首肥头大脑的商户不满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流露出嫌弃。 “找你有什么用,你个只躺在账上拿分红的老太婆就别出来多事了吧。” 苏锦绣看着苏老夫人的脸色,紧咬着下唇好悬没笑出声。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群人到底是他们安排的,还是真货主。 【妹宝,这个是真货主林渊,一直只认云氏,这次前来也只是想讨要个说法罢了,并不是要为难。】 【跟在后面贼眉鼠眼的三个人,就是安排来的。】 原来是林渊,一直是苏氏商行的合作伙伴,也算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商户,难怪敢这般和苏老夫人说话。 转头,又把目光放到了末端的三个人身上,偏头压低声音道:“夫君,你让萧明去查查这后面三个人,感觉不太像货主。” 萧承煜顺着目光看了看,抬手招来萧明耳语了两句,就见他先行出门了。 “咱们先看看戏,别着急。” 苏锦绣点点头,蹲在春桃的面前,见她脸颊疼的雪白,只是紧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 “彩玉,你陪着春桃去趟医馆,记得用最好的药。” 她从腰间取出荷包放在彩玉手中,轻声叮嘱道。 “是。” 彩玉接过银子,扶着春桃就往外走,萧亮看了看二人的身影,踌躇着脚步上前。 “夫人,要不我跟着去吧,她们两名女子恐有变故。” 苏锦绣点头,目送着几人离去,再回头时,林渊已经和苏老夫人争执起来了,全无气度可言。 “你个下作的东西,居然敢在此大放厥词。” “拎不清的老太婆,你又有多高贵,要不是云夫人养着你这么大一家子,还不知道在哪个桥洞要饭呢。” “你处处为云氏说话,该不是想进门做我的便宜儿子吧!” “诶我说你这个老太婆,你满脑子怎么就只想着裤裆子的那一档子事,我和云夫人可是清清白白的合伙关系,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告你去!” “若真是没有半点事,你又怎么会气急败坏。” “我,你!” 林渊被气得不行,若不是身旁的人拉着,手中的茶杯就要砸过去了。 “目光短浅的贼妇人,穷酸臭的老迂腐,我不和你说这些!” 林渊冷静了下来,理了理衣襟转头看着一旁的苏锦绣。 “锦绣,你就这么看着你林叔撒泼不说话啊。” 苏锦绣饮了口茶,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林叔,不是我不说话,而是三叔和祖母说了,我一个外嫁女没资格管理商行的事情。” “就连能站在这里听着,都是托了我夫君的福,不然早就被打杀出府了。” 林渊不满地皱了皱眉,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这几人;“你母亲病还没好,你又不管这件事的话,莫非你是想让这几个臭鱼烂虾办这件事情?” “林渊,你之前处处挑衅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云氏能处理好的事情,我们还处理不好了?”三叔顿时站了起来,不满地质问。 林渊无语地翻了白眼,沉默中透着浓烈的不屑。 “你还是先把欠我的三百两银子还了再说吧。” 一句话就让三叔哑火悻悻地落座了。 苏锦绣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果然是做生意的啊,嘴皮子就是利索,自己还得多多学习啊。 尖嘴猴腮的瘦弱男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不满地嘟囔道。 “我于三可不是来这里打嘴炮来了,赶紧说吧,这件事到底要怎么解决。” “我家是开古董铺子的,当时说好了半个月内帮我把古董送到云县,结果出门没多久就被截了,我很难不怀疑你们是不是监守自盗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堂下诸人纷纷开始发言。 “我说的是粮食,也说的是半月,如今货没了,那边的货主又在催,真是急死我了。 “这边货没了,那边又催得紧,哎呀,当初云夫人信誓旦旦,说肯定不会出事的,结果出事就算了,云夫人还病倒不见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可就等着货款回笼支撑作坊呢。” “我们和苏氏商行,和云夫人合作了这么久,自然不会相信云夫人会放任不管,实在是我也没法子了!” 一时间,院子里唉声叹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都万般无奈。 苏锦绣心中微微有些颤动,毕竟这些人都是信赖商行,才会把货物交付。 如今出了这种事,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都怪可恶的安远侯,非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三叔见状连忙把苏敬文拉了出来,仰着头高傲地开口:“这是二嫂过继来的继子,如今府中大小适宜,还有商行的事情都可以找他解决。” 他特意没说出印章一事,就怕苏锦绣从中搅局。 “他?” “什么时候过继的?没听说啊。” “就是啊,怎么突然冒出来个继子,其中该不会...” “不管这些,反正我可不信这种毛头小子,哪怕是没人可用了,我宁愿用我们锦绣,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总不能做局坑我吧?” 噪杂纷纷议论声袭来,林渊一锤定音眼神炯炯地盯着她,闪烁着信任。 苏锦绣看着他眼中的信任欣喜不已,有种被认定的满足感。 但伴随而来的是责任感。 让她想起母亲刚开始办镖局那几年,母亲把别人嫌弃的活通通揽入怀中,拼了命也要把镖局打出名声。 她说,看着别人拿着货物感谢你,非要指定苏家镖局的时候,心中是有满足感的。 想来,这就是母亲提起的满足感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还得是男儿才能成事啊。”三叔看到局势不对,连忙出声阻拦。 “你也只是个躺账簿上次吃分红的蛀虫,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林渊眼神微微眯起,轻蔑的言辞直接表达出对他的不满和不屑。 三叔气得脸红脖子粗,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把眼神递给于三等人。 “我倒是觉得可以信任一下这个苏公子,好歹也是云夫人认下的继子,应当也是有过人之处的吧?”于三一步踏出。 “虽说苏小姐确实跟着云夫人学了些,但总归是嫁了人的,不可能一直顾着娘家吧?所以还是有几分不靠谱啊。” 第85章 弹幕仗义执言 【这群人真是没啥可唠的了,就知道抓着出嫁女的事情说事。】 【出嫁又不是出家,这整的就像是要把女主踢出家门一样。】 【现在一个个都来摘果子了,当初云氏刚丧夫,处处受到欺辱,压迫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人跳出来帮一把。】 【人性就是如此,见不得别人好。】 【这群烂家人,还没有与云氏交好的合作伙伴帮她的多。】 【就是就是,她老爹给云氏留下了一个小铺子,十几年做成了一个大商铺,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女子也是可以经商的嘛?】 弹幕纷纷仗义执言,看得苏锦绣眼眶一红,这么明显的道理,为什么他们偏偏就是不懂呢,甚至还要伙同外人把云氏架空出去。 弹幕上也在吵着,堂下林渊和于三两派的人也在吵着,听得苏锦绣心力憔悴。 果然还得继续修炼才能拥有像云氏那样强大的心脏。 “我想说两句,不知道行不行。” 萧承煜察觉到她的情绪,缓缓站起身来面向众人:“看来大家都没意见,那我就仗义执言了。” “我是一介武夫,想问题比较简单,现在大家的问题就是想要回货物,或者是赔偿是吧?” 林渊点头表示认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既然大家这一点都是统一的,不统一的就是这一点交给谁处理,我仔细思索了一下,既然大家各自都有信任的人,那就交给自己信任的人处理就是了。” “至于继承人之事就等岳母醒来再说吧,反正岳母也只是生病罢了。”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三叔乍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是细细思索一下,这不就是把苏锦绣拉入商行之中了吗? 有她在其中作祟,怎么可能把云氏架空出去,而且甚至还可能把苏锦绣给弄进来。 想到此处,他大感不妙,但又无处反驳,因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而且他也不愿意得罪萧承煜。 那安远侯那边又该如何交代啊? 林渊和人细细商议一番,才转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萧将军,你说出此话是不是表明不会干涉锦绣,能够让她肆意在商行做事。” “那当然,我常日出门领兵打仗,锦绣一人在府中也无趣得很,她能找到自己的兴趣并感到开心,我为什么要横加阻拦。” 萧承煜看向苏锦绣时温柔坚定,硬朗的面容变得柔和,喜形于色。 林渊轻轻松了口气,听到萧承煜这句话后,感觉自己的货物有了保障。 哪怕是日后商行找不到了,萧承煜肯定不会不见的。 而且依靠他的能力,肯定能够追回货物的,哪怕是日后追不回货物,也可以有货款到手。 “那我们定下十日为期,要么就赔我们三倍货款,要么就把货物还给我们并毫发无损地送去,且不会再承担运费,你看这样行吗?” 众人聚在一起商议之后,由林渊出面说了此番规定,瞧见苏锦绣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 “我们不是故意针对,而且我们的货主也是如此要求我们的,所以我们也给不了太多的时间了。” 苏锦绣和萧承煜对视了一眼,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众人面前,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天生的威慑力。 “今日我苏锦绣在此立誓,定会在十日内找回货物。” “各位叔伯有相信我苏锦绣的,可以与我签一份协议书,如果我在十日内找不回货物,我愿承担三倍赔偿。” 话语简短有力,语调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质疑的分量。 “好,那就一言为定,协议书什么的我看就算了,只希望锦绣能够不辜负我们所托。” 林渊当机立断应下此事,极其认真且诚恳。 他身后跟了七人,都纷纷点头应下了此事,只剩下包括于三在内的三人面面相觑。 三叔见到事情已经发展到无力挽回的地步了,他抬眸看着自信从容的苏锦绣春风得意,与胆小无措的苏敬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能在心底幽幽叹息一声。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于三接受到他的眼神,领着剩下的人走到苏敬文的面前。 “我们三人的要求与他们一致,不知道苏公子能不能像苏小姐那样承诺?” 苏敬文脸色有些难堪,初来乍到的他身无半点身外之物,哪里能做出这些承诺。 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三叔,见他皱眉点头后才开口应允:“我当然也是可以做到的,大家尽管放心便是,时间自会证明。” “哼,装什么蒜,个冒牌货学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林渊在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 于三不满的质问:“咱就别互相诋毁了,十日后见真章吧,说不准啊,我还能在十日前就把东西收到了呢。” “你以为探囊取物呢,还提前,你咋不说明天就放你家门口了?”林渊双臂交叉于胸前,言语中带着冷嘲。 “不爱和你这种粗鄙的人说话,苏公子,我们先走了,你可不要辜负我们啊。” 于三率先领着人离去,对于信任苏敬文一事,他心底也是隐隐有些发虚,但没办法,事已至此,将就信着吧。 “行,那我们也先走了。”林渊摆了摆手,一群人也一同离开了,边走还在边议论。 众人都离开后,堂上只剩下愠怒的老夫人,还有脸色苍白的三叔一家,苏敬文站在最后,而大姑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悄溜走了。 【因为她再不回家做饭,就又要收拾了,所以就先走掉了。】 看来这个大姑父的德行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 苏锦绣又把目光放到剩余的几人身上,眼神里闪烁着玩味。 “真是没规矩,这群人竟然相信你?”苏老夫人恼怒得咬牙切齿。 “你们继续,我先回房照顾母亲了,对了,章管家,记得把账本给我送来看看。” 苏锦绣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争执,只会浪费时间与口舌,不如尽快想想办法怎么把东西找回,顺便再查查账,做最坏的打算。 “章管家,给敬文也拿一份。” “是,三爷。” 【看得明白吗就要,真是不要脸。】 【不对啊,要是把账本给他了,岂不是间接给了安远侯了?】 苏锦绣顿时醍醐灌顶,站住了脚步眼神犀利地看着他。 第86章 七皇子 “账本不能给他。” 苏锦绣紧紧抿着唇,眼底一片冷然。 章管家愣了愣,左右看了看两人,手中的账册不知该作何处理。 三叔脸上忍不住有些扭曲:“苏锦绣,你一介女子要留下来处理商行我也就认了,不能给他又是什么意思?” “三叔别激动,我的意思是也不给我。” 苏锦绣眼神变得冷硬,“我们二人找到账房先生一起讨论商议即可,谁也不许把账本带走。” 三叔张嘴刚要开骂,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没问题就走吧。” 苏锦绣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一介废材,能看懂个什么。 三叔无奈的点头,目送着二人的背影一同离去,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声。 除了让云氏昏迷,安远侯吩咐的其他事,这是一件也没办成啊。 苏锦绣停在前院账房处,回眸看着跟随的萧承煜,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夫君,为了不让他们多嚼口舌,你只能在此处等我了。” “无妨,正好我也去看看月儿。” 萧承煜冷峻的面容露出浅浅的笑意,连眉梢都不可抑制的流露真情。 苏锦绣浅浅一笑,一同走进了房屋之内,接过递来的账本细细翻阅着。 而苏敬文坐立难安,已手撑头,看的瞌睡都来了。 【这苏敬文演我上课的样子,纯纯一大文盲不懂硬看啊。】 【毕竟就是个临时拉来充数的傀儡,能不废材吗?】 【锦绣锦绣,快看他说过去,马上就要摔地上了。】 苏锦绣余光扫了一眼,见他险些摔到地上后左右横扫一眼,抖了抖腿,又微阖双眼了。 她忍不住嗤笑一声,本来还以为会安插一个强劲的对手进来呢,结果也不过如此。 她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翻阅完了大部分账本,而苏敬文早就找了肚子饿的借口闪人了。 她拿着的剩下的账本拿回了芳雅阁,提着裙摆刚走进屋内,看到萧承煜在削着木偶,见到自己后就藏到了身后。 “夫人,怎么样了,可有发现什么苗头?”萧承煜负手而立,紧紧攥着藏在身后的木偶。 苏锦绣偏头看了一眼,见他躲闪也就没有多言,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两口缓了缓,感觉舒畅了许多。 “我细细翻阅了一遍,这半年来,西南方山匪愈发猖獗,基本上一两月就会有一次货物丢失,只是这近半月尤为严重。” 萧承煜着手再添了一杯茶,皱着眉与她分析道:“西南多山,密林深深。只要钻进林子后,很难再找到人,这也是为什么山匪猖獗且迟迟攻不下的原因。” “还有一点,他们近日是有意针对苏家镖局的货物,时间地点还十分准确,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而且这半月以来的货物没有一个是逃脱掉的。” 苏锦绣摊开进来的账册指了指,愁眉不展。 【镖局的马夫是安远侯安插进去的,这些行踪轨迹都是他透露的。】 【露馅了之后已经跑路了,怕被追杀都没有回去找安远侯复命。】 难怪会有这么准确的时间地点,原来是有内鬼,只是他为什么直接跑了,难道是怕安远侯杀人灭口么? 萧承煜仔细看了看账本记载的时间地点后,皱紧了眉头询问道:“有没有地图能给我看看。” 苏锦绣回过神思索了一番,从床底下的盒子里取出了地图递过去。 “这是我及笄礼时母亲送我的;礼物,你看这个行吗?” 地图缓缓展开,上面标注了苏家商行的行踪轨迹,还有已经开拓的路线。 萧承煜根据时间地点在云山坳和一线天,及娘子关的地方标注了点位,细细描述了行踪路线,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老虎峡。 “老虎峡的位置于三点之间,且进可攻退可守,应当就是他们的老巢。” 萧承煜站在地图前沉思片刻,最终十分笃定的敲定了这个地点,眼眸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苏锦绣看着他神采飞扬的光芒,下意识的就偏向他的想法。 再抬眼看到他重重圈起来的位置,面色大惊。 “老虎峡,这里我之前听彪师傅说过,是四面环山的险居,周边密林密布,还有毒虫蛇蚁,甚至还有吃人的沼泽,若无本地人带领,我们生人进去必死无疑。” “若是货物都被这伙人抢走了,那我还是认栽吧。” 浓浓的失望席卷着她的内心,相比较钱财而言,还是性命更重要。 “蔚县的县令我认识,我可以想想办法能不能带点人上去把货物讨要回来。”萧承煜刚刚也扫了一眼,商行的财政不容乐观。 若是尽数三倍赔偿的话,估计还是会有些吃力的。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这是很多镖师宁愿绕路也不愿去的地方。”苏锦绣一口打断,接连否决。 “但是我看你们去西南的路基本都是走的这条路,是谈了什么条件吗?”萧承煜指了指账本上的内容追问。 “因为这条路是我们镖局资格最老的镖师——彪师傅打通的,据说是和老虎峡的大当家穿山虎达成了合作,但具体什么合作我也不清楚。” “而且我方才让人去请彪师傅前来,才知道这最后一趟镖就是彪师傅亲自护送的,结果还是人货两空。” “所以我不希望你去,我怕会有什么不测。” 苏锦绣说着说着内心涌起叹息,眼底的无力感快要溢出了。 【穿山虎近年看商行势大,所以想威胁云氏多出点钱上供,云氏不从,但被安插进来的奸细知道了,所以安远侯就出钱让他劫人劫货。】 【他和弟弟穿山豹纯坏种,说什么劫富济贫,最后全部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几年蔚县县令想了很多办法,想要打掉这个土匪窝子,结果次次无功而返。】 苏锦绣看完这些之后,更加不愿意让萧承煜去了,想着还是出钱了事算了。 萧承煜却目光灼灼仔细打量着地形,在脑海中思考着对策。 甚至已经想了好几条进攻的路线,又一一否定,现在的窘境是不知道内况如何,不然兴许还能一举打掉这个窝点。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萧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将军,夫人,门外有醉花楼的人求见。” 萧承煜抬眸时眼里闪着疑惑的光,不是已经把醉花楼掌控权交给七皇子了吗?怎么还会寻来此处? 第87章 难以下咽 【锦绣锦绣,快开门,是醉花楼的月娘送地图来了。】 苏锦绣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着门已经从屋外推开了。 “月娘见过二位主子,此次不请自来是为二位排忧解难,并证明醉花楼的用处。”月娘端正大方的行了一礼后,从怀中拿出一份牛皮地图,躬身递给二人。 萧承煜皱了皱眉,伸手接过了牛皮地图,苏锦绣凑过去细细一看,上面把老虎峡周边路线画的清晰明了。 连山匪具体窝点,还有逃窜的几条路线都描绘的一清二楚。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萧承煜粗略的看了一眼,再抬眸时充满了警惕与怀疑。 “主子莫不是忘了,我们醉花楼可是四通八达的最大情报点,知道点小道消息是再正常不过了。”月娘脸上闪过得意的笑容。 “别叫我们主子,我们不要三姓家奴。”萧承煜把地图放到了桌上,言辞犀利。 月娘的脸色难看了一瞬,但很快又换上了笑容:“良禽择木而栖,其他的朽木自然就不会再入醉花楼的眼。” 【锦绣别信啊,她们早就投靠七皇子了,之所以前来就是来拉拢你们的。】 【还有还有,她们此前还挺七皇子话去找安远侯认罪,还说什么要永远跟随的话,估计实在搞碟中谍吧。】 【但是七皇子也确实对将军没什么坏心思,说不准是真想合作共赢呢。】 【楼上别太天真了,七皇子纯粹是为了拉拢将军,为自己的皇图霸业添上一个得力助手。】 苏锦绣眉头紧锁,这个醉花楼的发展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最初的设计,十分的不受控,本来都已经不想要了,结果又找上门来了。 “主子,这份地图就是我们带来的诚意,同时还有一位蔚县的当地人,能够带着你深入老虎峡且安然无恙回来。”月娘见二人不为所动,又抛出了诱饵。 苏锦绣对她的话没有几分信任可言,对着萧承煜摇了摇头,心中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苏氏商行带来的利益太大了,什么苍蝇都蜂拥而至。 萧承煜捏了捏她的手,转头看向月娘时带着审视。 “七殿下让你来的吧,还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来。” 月娘微微愣了愣,紧接着就露出浅笑来,从袖中又拿出一份密信呈上。 “七殿下说了,只有你问出这句话时,才能把这份密信给你。” 萧承煜一手接过信件,取出信纸后上书。 “穿山虎俨然已经成了毒瘤,所以特送将军功劳一件,以报当年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苏锦绣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看向他,见他也是满脸疑惑。 【之前七皇子隐姓埋名进了军队,救过将军一命,后来深入敌营时,也被将军当做俘虏救回来过。】 【孽缘,这俩真是孽缘。反正在队伍里,这俩确实是救来救去的,但他此时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让将军想起往事。】 苏锦绣心底的不安更甚,看来陆景俞这是准备抓着他不放了。 可这夺嫡之路危险万分啊。 “主子,无论您认与不认,我们醉花楼都认您为主,如今话已带到,月娘便先行告退了。” 月娘往后退了两步,端正地行了大礼后,缓缓后退离去。 萧承煜紧皱着眉头看着这封信,久久才看着苏锦绣开口。 “夫人,我觉得七皇子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他和我有着同样海晏河清的理想,崇尚再无战争的朝局。” 苏锦绣沉默了一瞬,想了想才开口道;‘会不会就是他呢?’ “不会,当年他心口中箭,在我怀里落气的。”萧承煜一口否认,但心中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房间里迎来久久的沉默,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萧承煜翻看着手中的地图,见到她愁眉不展,心中也有几分犹豫。 “夫人,我在蔚县有故人,此行我一定会注意安全,而且只是前去打探情况,一定不会动手的。” “我觉得其中应该有安远侯的手笔,会不会他的目的就是把你骗过去呢?”苏锦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打心里担忧。 “锦绣,我想去看看,不能再仍由其成为朝廷的毒瘤了,我会格外注意的,你尽管放心等我归来便是。而且我明早便去上奏皇上,会在皇上的支持之下出行的。” 萧承煜双手揽着她的肩,双眸犹如闪亮的火炬。 【将军人真好,明明就是不想让锦绣难过才想去的,但就是一味的说是为了朝廷。】 【他可能也害怕真出了什么事还让锦绣怨恨终身吧。】 【对了锦绣,可以让将军去策反老虎峡的白纸扇师爷,他是个好人,只是家道中落,落草为寇了。】 【噢噢噢还有一点,可以找到关在地窖之中彪师傅等人,他们武力值还是很强的。】 苏锦绣接收到信息,在心底斟酌再三,才出声提醒。 “不管你此行究竟是为朝廷还是为我,都要以性命为先。” “还有我听彪师傅说过,山寨的师爷是个好人,你可以试着策反,然后在找到彪师傅等人。” “我再叮嘱一下,货物能不能回来没关系,人一定要平安归来。” 萧承煜看着她担忧又恳切的目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这样被触动了,忍不住紧紧把她搂在怀中,恨不得揉进骨血之中。 次日一早,苏锦绣帮他理好了朝服,目送他骑着白马的背影渐行渐远,心底里一阵空落落的。 “夫人,咱们回府去吧,这里风大,小心着凉。”彩玉给她系上了披风,担心的叮嘱道。 苏锦绣点点头,刚走回前院,就看到三叔一家正在用早膳,其乐融融的住在别人家中挑三拣四,镇海寺不知廉耻。 苏老夫人看到她的身影时,冷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 “方才见到将军已经走了,怎么,这么快就丢下你一个人了?”三叔母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脸上笑的得意扬扬。 “三叔没功名在身,所以三叔母不懂上早朝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锦绣慢条斯理的直击要害,拿起桌上的江米粥瞧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嫌弃。 “彩玉,去把将军府的厨子请过来,这些饭菜吃得我实在是难以下咽。” 苏老夫人刚喝下一口江米粥,转头瞪了她一眼:“这才做了几天将军夫人就开始矫情上了?” 第88章 锦绣的威压 “确实不像大姑,天天在家挨骂挨打,还要拖家带口地回来打秋风。” “也不像三叔,胸有宏图大志却日日流连秦楼楚馆,身体都被酒色财气掏空了。” 苏锦绣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漫不经心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 三叔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砸在桌上,横眉竖目,“苏锦绣,你找茬来了是吧!” “猜对咯,所以奖励你们把这几个私吞的铺子还给我。”苏锦绣从春桃手中接过账本,重重扔在桌案上。 “什么私吞的铺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乱七八糟不知所谓。”三叔三连否认,眼中闪过丝丝心虚。 三叔母拉了拉他的衣袖入座,又给苏老夫人夹了菜,“母亲,夫君,我们继续吃,不要听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苏锦绣面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伸出手抓住桌沿,用力一掀,噼里啪啦。 碗碟随着桌子的倾斜尽数滑落在地,只余下三个拿着筷子的人面面相觑。 “你疯了!” 三叔率先回过神,用力一摔把筷子砸落在地,抬手指着她怒吼道。 “这个桌上我吃不成,你们谁都别想吃。”苏锦绣站起身来,两步上前直视着他的双眸。 “今天内,把私吞的酒肆和胭脂铺都给我吐出来,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三叔被她的眼神压制得不敢妄动,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她身上的威压。 苏老夫人目眦尽裂,眼珠子里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是苏氏商行的东西,怎么就要给你吐出来,你算个什么...” “嘶...” 话音未落,一个茶盏碎在她的脚边,滚烫的浓茶烫伤了脚面,疼得她倒吸一口两口。 始作俑者苏锦绣又接过彩玉递来的茶盏,轻轻吹了吹冒出来的热气。 “不好意思啊祖母,方才手滑了。” 苏老夫人被烫得一直惊呼,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旁边的嬷嬷慌慌张张地扶着她往后院走。 “苏锦绣,我,我看你真是疯了。”三叔扬起手要对她挥一巴掌。 萧明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像一尊煞神站在她的身侧。 “将军走前交代了,谁也不能对夫人动手,不然就让我动手,希望三爷动手前可要想清楚了。” 苏锦绣平稳的落在太师椅上,慢悠悠的喝下一口茶水,对上愤怒的目光露出浅笑。 “三叔,记住是今日内还给我,过了今日可就不止两个铺子这么简单了。” 三叔努力挣扎着手腕,却难以挣脱,像是被钳子钳住了一般。 【哇塞,绝对的武力压制,看的热血沸腾。】 【往那一站就是兵!!!】 【感觉今天的妹宝更帅了,爱了(比心)。】 苏锦绣看着夸赞纷纷的弹幕,心里头暖暖的。 她昨夜和萧承煜好好沟通了一阵后,觉得对付这种人越狠他们就越害怕,如果一直软弱就会一直被欺负。 所以她决定振作起来,绝不服输。 这苏家商号一定是母亲的,谁也抢不走。 三叔挣扎不开,额头上都冒起了细密的汗珠,三叔母想跪坐在地上撒泼,但仅有的教养又使她干不出来这事儿,一时间左右为难。 “好好好,我拿给你,下午我就把房契拿来给你还不成吗!” 萧明回头看见苏锦绣点头之后,才松开了手。 三叔揉着淤青的手腕,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苏锦绣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三叔,如果你敢不拿来给我,我就把你外室子的事情告诉三叔母,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三叔母还会不会支持你。” 三叔闻言大惊失色,脸色惨白。 “怎么了,你和你三叔说什么了。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等没规矩的女子。”三叔母上前看了看,气呼呼的斥责道。 三叔瞧着她脸上的微笑,心底一阵发颤,这么隐秘的消息,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到底还知道什么? “回去把东西拿她。” “啊,为什么?那是我们的东西为什么要拿给她?” “我说把东西拿给她!!!” 三叔母被吼的一愣,眼眶一下就红了,紧咬着下唇疾步离开了宅院。 “侄女在此谢过三叔慷慨解囊了。” 苏锦绣随意行了个礼,转身踏上回廊室,瞥见了苏敬文的身影。 他踌躇再三,急匆匆走了过来,往她的手中塞了个纸团。 “这些事情实非我本意,希望你谅解。” 话毕,他转身急匆匆就走了,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苏锦绣摊开了纸团,上面是三叔开给他的协议条件,原来苏敬文有个妹妹,他想借此赚一笔钱带着妹妹离开。 苏锦绣把纸团成团抛进了池塘里,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纸团晃晃悠悠的吸满了水后径直沉入湖底、 三叔失魂落魄的来到红香楼,刚踏入门中,就被云姐带上了楼。 他来到二楼门口,推门进入其中,就见到了安远侯的身影。 “侯爷。” 三叔战战兢兢的站在下方,紧张的行了一礼。 “当日,你就在此间和我说你的雄韬伟略,如今半月有余,你此等雄韬伟略完成了几分。” 安远侯的话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挖苦,让人汗颜。 三叔咽了口唾沫,抬袖擦了擦汗水:“主要是苏锦绣凭空冒了出来,不然事情早就办成了。” “侯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次肯定能成。” 安远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里隐藏愠怒:“那你倒是说说,你又有什么计划了。” “苏锦绣和苏敬文打赌找回货物,我们提前把货物找回,然后就可以挫挫她的威风。” “萧将军答应说要去给她找回货物,我们稍稍动些手脚,苏锦绣没有靠山了,就不会这么狂妄了。” 三叔言之凿凿,眼神里透着阴狠,这两天在她身上受到的耻辱,一定要悉数找回。 “你要谋害当朝大将军?” 安远侯冷不丁爆出这句话来,三叔慌忙下跪,惊得冷汗淋漓。 “不是不是,我是说让苏锦绣孤立无援,断她的后路,”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断了萧承煜这个后路,再把云氏昏迷不醒的事情散布出去,我倒要看看这塑胶商行,有多固若金汤。” 安远侯拇指关节扣着玉坂指,坚硬玉石摩擦着骨节,难掩眸中森森寒意。 第89章 莫大的殊荣 三叔听到这话时瞳孔扩张,目光游离,满是惊诧的望着他。 “侯爷,萧将军可是皇上钦封的一品镇北将军,咱们还是只对苏锦绣下手吧,我一介草民承受不住将军的雷霆之怒。” 说完这番话时,三叔低垂着头,身子战栗不止,还真是两边都不能得罪。 “现在船已经离岸了,如果你会水可跳船一试。” 安远侯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惊得三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坠。 “草民与侯爷定会在同一条船上共沉沦的。” 安远侯走到窗边,远远的看着那幢还在修缮的镇北将军府,这是萧承煜最新的赏赐,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除却亲王之外,这是整座京城最大的宅院。 这莫大的殊荣,足以看出皇上对他的器重。 可偏偏就是这种器重,让安远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所以一定要把他掐死在摇篮之中。 “我之前本来想给你找个县令的位置让你去坐坐,但前不久大理寺主簿的位置空了出来,不知你是否有此意愿。” “如果你愿意,明日就可拿着委任文书上任。”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这一套被安远侯运用的炉火纯青。 他缓缓落座于太师椅上,伸手拿起桌案上的茶盏,见到三叔拿着文书激动不已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愿意,愿意,草民愿意,多谢侯爷提拔,草民愿为侯爷肝脑涂地,您交代的事情草民一定好好去办!” 三叔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捧着文书的手颤抖不已,多年努力一朝实现了,让他怎能不激动。 原来多年努力只需贵人轻飘飘的一句话,那么自己一定要紧紧抱住安远侯这个大腿。 哪怕是要和萧承煜对着干也一定干! “你好好干,你的起点是主簿,但你的终点绝对不是。” 安远侯又慢悠悠的丢出一个重磅炸弹,惊得三叔又连连道谢,对安远侯恭敬的犹如再生父母。 【原来古代也流行画大饼啊,看给三叔激动的都想昭告天下了。】 【安远侯还真是权势弄人的一把好手啊,精准的找到别人想要什么,然后施以小利让他办大事。】 苏锦绣看着凭空出现的两行字有些纳闷,连翻账本的手都有几分迟疑。 怎么回事,怎么安远侯和三叔又勾搭在一起了? 【安远侯想继续针对将军,然后特意给三叔赏了个大理寺主簿的位置。】 【考公人不高兴了!!!】 【没办法,用的别人的试卷分数,结果是个空白文书,能随意填名字的,哎。】 苏锦绣攥紧了手中的账本,还真是让他混上一官半职了,这下要更加狂的没边了。 她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果然还得是权势在手才能掌控他人命运。 【锦绣小心啊,苏老夫人不满意的来作妖了,找了几个族老来找你的麻烦。】 她看到这句话后,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到底要用什么手段才能让苏老夫人消停一点呢? 不行给苏老太爷纳个貌美小妾吧?这样就没心思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门边响起敲门声,彩玉行了一礼道:“夫人,老夫人让你去宗祠一趟。” 苏锦绣点头起身往外走,特意绕路去了趟厨房,拿着洋葱往眼睛上狠狠熏了熏,直到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滴才罢休。 “彩玉,你看我这样子像不像伤心欲绝?” 她看着苏锦绣又红又肿的眼睛,通红的鼻尖挂着一滴清泪,清秀的脸庞犹如出水芙蓉。 彩玉痴痴地点了点头,有些结巴地询问:“夫人,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的春桃被打了三鞭子卧床不起,我的母亲诊治后迟迟未醒,我怎能不哭。” 苏锦绣边说边往外走,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彩玉眨巴了一下眼睛愣在原地,看着她身影离开后连忙追了上去。 苏锦绣站在门口时深呼吸了一口,酝酿好了情绪后进门就哭。 不就是装绿茶比谁更可怜吗,谁不会啊。 “祖母,怎么办啊,母亲迟迟未醒,三叔又迟迟不归,敬文兄长更是连账册都看不懂。” “这两日还有无数的商户讨要钱财,我已经贴补了不少了,若是在这样下去,我该怎么和将军交代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五位族老面面相觑,这好像跟来的时候说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嚣张跋扈非要抢管事权吗?还不惜动手打人,但这番话怎么恰恰相反啊。 “苏锦绣,你抬起头来,装什么呢你在。”苏老夫人气得不行,张口怒斥。 苏锦绣缓缓抬起头来,红红的眼眶,病弱的脸庞,忧伤的神情,让在场的人无一不动容。 除了苏老夫人。 “你!你这是搞的什么你!”苏老夫人急得都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满眼难以置信。 “我看锦绣这是一心为商行着想啊,不像你说的那般无理啊,而且她也切切实实是在替商行做事啊。” “是啊,看着也不像那么蛮横无理的女子啊。” 族老们议论纷纷,神情里都有些疑惑。 “今日不知你们找我来是所为何事,但是如果是要收回管事权我一定拱手相送。” “包括这些烂账,我都一并送还,就是不知到时候大家还能不能分到钱了。” 苏锦绣装着为难地叹息一声,抬手按了按眉心。 族老们顿时大惊失色,这些年只需要挂个名就能在年底分到不少银子,肯定是舍不得就这样放手的。 三族老连忙站了起来,“锦绣,你这是哪里话,这商行能有今天的阔气离不开你母亲的心血,所以你应当顺理成章地继承。” “对对对,更何况锦绣又嫁进了将军府,也算是给商行找了个强有力的靠山了,怎可轻易交出。” “这商行你好好经营,谁都不要想拿走。” 族老争先恐后地表达自己的态度,生怕日后就拿不到钱了。 “锦绣先再此谢谢各位族老了,只是我的敬文兄长手中有家主印啊。” 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所有主动权都在苏锦绣的手上,只等在场诸人一一落入圈套之中,然后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的拿下商行掌控权。 “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主印,拿来给我看看。”三族老动了动拐杖,满脸的冷意。 苏敬文往后缩了缩,心底的害怕慢慢攀升,这种局面可不是他能应付得来的。 第90章 进宫面圣 空气安静了一瞬,苏敬文也苏老夫人迟迟没有说话,等的三族老都有些不耐烦了。 “拿出来啊,既然有家主印就拿出来我们一起看看啊,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 “迟迟没有动作是怎么了?不见了还是羞于见人啊?” 苏敬文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犹豫再三说了一句。 “那个家主印有些许瑕疵,所以还是等母亲醒了之后再做定夺吧。” 三族老冷了一声,冷冷扫了在场诸人一眼,心下了然苏敬文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然过继养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连族老都不请一个。 “此事由我们族老定夺了,这商行在云氏还没醒转之际,就交给锦绣做主了。” 三族老气势十足的站起身来,回眸扫了一眼苏老夫人。 “你不要搞得大家都没饭吃,做事要有个度,此事以后休得再提。” 苏老夫人银牙都快咬碎了,实在是没想到事情居然变成了这样,难道不是对苏锦绣的讨伐吗,怎么变成了加剧她的统治力度? “锦绣啊,你不要有什么压力,尽管放开手脚干吧,我们都支持你。” “是啊,可千万别让商行破败了,要多多努力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们。” 苏锦绣往后退一步,端正的行了一礼,面带笑容:“多谢各位长辈信任,我一定会不辜负大家所托。” 族老们含笑满意的走了,临走前还又敲打了苏老夫人几句。 【这些族老也就是看着有利可图,所以才肯把管事权交给锦绣的。】 【那肯定的,若锦绣没有嫁进将军府,出现这种局面的话,肯定一脚被踢开了。】 【妹宝这招借力打力用的很好啊,老太婆都快气死了。】 【真好玩,老太婆想借机削弱妹宝的权利,结果被妹宝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妹宝小心,三叔回来了。】 苏锦绣看到这句话,本来都准备走了,结果看到这句话反而停了下来,倒想看看他准备做出什么事儿来。 三叔志得意满骄傲的仰着头,身旁的小厮端正的捧着那封委任状,身侧跟着面若桃花的三叔母。 一路走来都是鼻孔看人,就连方才碰见的族老都置若罔闻。 【这家伙给他狂的,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苏锦绣看着他步步走进宗祠,不屑的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母亲,给你报喜来了,夫君明日就要走马上任了。”三叔母挽着三叔的手臂兴高采烈的说着。 苏老夫人高兴的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碎步上前拉着三叔的肩膀左看右看,有些不解的追问。 “我儿可是高中了?怎么无人前来报喜啊?” 三叔的脸色稍稍变换了一下,挥了挥手就见到小厮捧着文书上前交付在苏老夫人手中。 苏老夫人接过文书见到苏恒之的名字与主簿放在一起,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询问。 “我儿,这主簿是个什么职位啊?能进宫面圣吗?” 苏锦绣见着苏恒之变换的脸色,紧咬着嘴唇不让笑出声。 看来安远侯这是把苏恒之当成驴子了,给根胡萝卜吊在前面就想让他拼命干活啊。 “母亲,你这话是什么话呀。”三叔母嗔怒着上前拿走了文书,有些无语。 “原来是大理寺主簿啊,三叔可要好好努力啊,不然以后见了我夫君还得行跪拜礼。”苏锦绣站在一旁轻描淡写的阴阳了一句。 “啊?” 苏老夫人发出惊呼声,脸上的嫌弃和惊讶不像是假的。 “锦绣先告辞了,三叔就慢慢庆祝您的主簿之职吧,哦对了,别忘了我的铺子。” 苏锦绣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故意的,就是想让苏恒之更加气急败坏。 果不其然,她门都还没跨出,就听到门内传来陶瓷摔落在地的响声。 【笑死我了,三叔本来可高兴了,结果被老太婆这么打击了一顿,又被妹宝讽刺了两句,现在都快被气死了。】 【坏消息,他现在开始觉得安远侯是有能力更加提拔自己的,只是自己的事情办的不漂亮才被抛弃了。】 【这下真想逆袭当反派了。】 【要是我有这么个能干的二嫂和侄女儿,我真的包躺平的,且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们别倒闭!!!】 【又开始蛐蛐了,说什么要发散谣言,让锦绣无法立足,真是有被无语到。】 苏锦绣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逃过权势的诱惑,只是不知道她们到底还准备做些什么。 次日,苏锦绣算了算日子,萧承煜已经离开三日了,想必应当已经到了蔚县了。 只是不知道货物的情况如何。 【日夜疾行,在昨夜就已经到了蔚县迅速了解老虎峡一事了。】 【将军效率还是挺高的,至少已经找到了醉花楼介绍的本地人,细细又了解一番,应该这波没问题。】 【县令已经知道他来了,所以急切的去见他了,但近日有连绵暴雨,路不太好走啊。】 苏锦绣正想多看两句关于萧承煜的消息,就听到门外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门口聚集了好多人,都是来讨要货款的。”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苏锦绣有些诧异的询问,起身往匆匆往门外走。 “其实最近一直有谣言散发,说苏氏商行只剩下空壳子了,云夫人病倒了,如今挑大梁的苏锦绣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 “还说什么大厦将倾,都要赶紧来捞一笔,不然什么都剩不下了。” 彩云紧紧跟在身后,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说道。 苏锦绣顿住了脚步,原来这就是他们谋划的计策,先把自己的信用度降低。 然后再借机推崇苏敬文上位? 可是他们要用什么办法推崇他上位,莫非是丢失的货物? 【锦绣,恭喜你猜对了,来的人是于三,丢失的货物原模原样的还来了。】 苏锦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你们这么想让他上位,那我就索性断了你们的念想。 她一步跨出门槛,看到门外放着的一排排货物,于三正兴致勃勃的积极和大家讲述着事情经过,把苏敬文的才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苏锦绣索性站在一侧听了两耳朵,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人一唱一和。 第91章 赏你的 “都说了商行的事情还是交给男子更加靠谱,你们大家看,这才过了几日啊,货就找回来了。” “是啊是啊,敬文就是明珠蒙尘啊,如今现世一观,真是商业奇才啊。” “诸位诸位,只要商行是敬文管理,那肯定是不存在欠钱倒闭一事的,只是如今贼子得道啊。” 苏锦绣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人,想听听还能说出些什么昧良心的话,但大家显然也有些乏力了,就把话题引了过来。 见到众人提起,苏锦绣缓缓上前一步打量着货物,眉眼勾起一丝冷意,抬眼瞧见了急匆匆下马车的林渊。 林渊扒开人群就往里面挤,身后还跟了两名急切的商户。 “听说货找回来了,快闪开,让我看看我的货怎么样了。” 于三横挡在板车前,抱胸冷笑道:“不好意思啊,这些都是敬文找回我们三个的货物,跟你们这些人没有半点干系。” 三人四周看了看,见到确实没有自己的货物,面色一急三两步就跨上了台阶。 “锦绣,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他们的回来了,我们的还没有啊?” “就是就是,我们都这样信任你了,你不可能这样玩弄我们吧?” 质问声响起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期待的眼光紧紧盯着苏锦绣。 苏锦绣上前两步,对大家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至今没能够帮你们找回货物,实在是很抱歉。” “但是他们的货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地找回,是因为根本就是假的。” “假的?” “说什么胡话呢!” 林渊和于三异口同声地表达着质疑。 “其一,西南方连绵大雨,但车辙却干净无比,难道大家进京还会特意清洗板车不成?” “其二,苏敬文一直在京中哪里都没有去,怎么会进入老虎峡拿到了货物?” “其三,你们若是觉得我这番话是假的,那就打开箱子一验便知。” 苏锦绣一番话掷地有声,眼神深邃而睿智,不骄不躁,直击要害。 “是哈,这板车干净得像从仓库里推出来的一样,别说板车,这镖师的鞋底都干干净净的。人也弱柳扶风,哪像镖师啊?” “苏小姐这么一说还真是哈,若真是能把东西找回,那干嘛不一起找回呢?就算了为了争权,也不至于这么狠辣吧?” “刚刚就想说了,这全然就是他们的独角戏啊,自吹自擂的。”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听得于三等人面色变了变。 “就是就是,打开让我看看货物的真假!” 林渊是闹得最凶的那个,毕竟他的货物是最多的,若苏敬文真能把东西找回来,那就也只能不念旧情了。 “自己找不回货物,就开始怀疑别人的真假,有够讽刺的。”于三紧按着箱子,冷笑一声嘲讽道。 “还有一点忘说了,押送货物的这几人我从来没在镖局见过。” “而且货物找回后,难道我这个掌权者还不能验验真假吗?还是说其中当真有假?” 苏锦绣的眼神睥睨在场众人,冷笑一声娓娓道来,抬眸见到于三满头大汗,心中有所不解。 就算箱子里是假货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因为他连假货都没整一个,纯空箱子。】 【真的笑死了,本来只是想做做戏的,结果妹宝一一讲出细节点后,于三完全接不上话了。】 【他才不是最好笑的,最好笑的应该是面色尴尬的三叔和安远侯。】 【这个计策是三叔连夜想出来的,特意把安远侯请来为自己邀功,结果事情的走向不太受控啊。】 【现在安远侯的脸色就成猪肝色了,很期待一会儿看到空箱子会不会把三叔踢下去。】 【对对对,锦绣,就是左边墙角这个马车里。】 苏锦绣用余光看了一眼后收回,冷冷勾起唇角,要玩,咱们就玩个大的,让你们一败涂地,再也掀不起风浪。 她走到苏敬文面前,冷冷质问到:“兄长,你敢说这些东西是你找回的吗?” 苏敬文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好。” 苏锦绣转头面向众人,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前两日三叔说这是母亲收养的继子,可一没族老见证,二没收养文书,凭借一枚假的家主印就想夺走管事权,对于此事真假我先按下不提。” “但今日之事事关商行信誉,如果兄长真把货物通通找回了,我即刻离开商行,永不踏入。如果是弄虚作假的骗人,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萧亮,开箱!”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萧亮领着五人亲卫小队一一打开了箱子。 众人偏头一看,每个箱子都是空空如也。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瞬间犹如炸锅般的沸腾开来。 “空箱子,数二十个箱子居然是空箱子!!!” “这简直是荒谬啊,居然为了管事权做出此等不要脸皮之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真搞不懂云夫人怎么会收养他呢?” “你没听方才苏小姐所言吗,是凭空冒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他一人之词啊。” “看来苏氏商行是被人盯上了啊,先是劫持货物,又是当家人生病,转头又推一个冒牌货上位。” 在场的诸位都是人精,此事曝光之后,稍稍一推理就品出了其中细节。 苏锦绣杏眉紧蹙,压着滔天怒火,一字一顿的质问。 “苏敬文,这便是你找回的货物吗?” “还是说,于老板及诸位老板就是拿的空箱子让我们运送呢?”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其中的答案昭然若揭。 【爽!!!平静有力的质问真是爽到我了!!】 【大家快看啊,三叔果然被丢下马车了,安远侯气的表情管理都不想做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后悔给了他主簿的位置。】 【还滚了俩跟头,真是笑死我了,大家的猪肝脸也好好笑。】 苏锦绣顺着描绘场景探去了目光,三叔骨碌碌地摔了两个跟头都不敢吭声,捂着脸迅速爬了起来,急匆匆的就跑了。 我到要看看你这主簿的位置能坐到几时。 林渊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嘲讽,“哟哟哟,这就是你们的货物啊,还真是给我们看了好大一场戏啊。” 他从怀中掏出两枚铜板讽刺地扔进箱子里,“看着空荡荡的,这俩铜板就当爷看了场猴戏赏的。” 第92章 讨薪的来了 此举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于三的脸色难看至极,本来只是想炫耀一下赶紧走的,谁知道苏恒之非要等安远侯来。 现在好了,彻底丢大脸了,早知道就放俩假的在里面了。 苏敬文沉默的闭上眼,这算什么,我这还能说什么。 林渊仰天大笑,丝毫不掩饰自嘲讽。 “于三,赶紧拖着你的空箱子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又转头盯上了苏敬文,冷笑一声道:“苏公子也算是好手段啊,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只是不知今后你该如何自处啊。” 苏敬文的脸色极其难看,本来只是想赚点钱给妹妹治病,谁知道能丢这么大个人,可若是不好好说的话,剩下的钱肯定不会再给了。 他沉默了一瞬,在脑海中做了斗争之后悠悠叹了口气。 “我承认是我见钱眼开,想借此捞一笔,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苏锦绣挑了挑眉,眼里露出几分冷意,看来他们这是准备弃车保帅啊。 “锦绣啊,以后你就放开手脚在商行干,除了云夫人,我们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林渊上前两步安慰道,毕竟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锦绣面向众人轻声道:“经过这几日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懂我们家是有人恶意陷害,所以还请大家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把东西原物归还。” “如果实在是找不回,我一定会依照合同条款三倍赔偿,请大家再给我们苏氏商行一个机会。” 她说完这番话,上身前倾至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渊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搀扶了起来,眼中颇有几分满意,“锦绣,我们商人行商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信誉,如今你能够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信你!” “我们也信,全力支持锦绣。” “什么苏敬文的,我们根本看不上眼。” 众人纷纷应声道,有被迫相信的,也有真心实意的,苏锦绣都报以感谢的目光。 而苏敬文自知没有留下的余地了,刚想灰溜溜地逃走,就被萧亮拦住了。 “兄长,既然你说你是母亲过继而来的继子,既然如此还请你稍作停留,等母亲醒转后定夺,不然我怕日后有人以此生事。”苏锦绣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苏敬文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软禁,也只能默认了她的做法回了苏宅。 【坏了坏了,锦绣,纺织厂的掌柜的被扣押了,工人要不到钱来找你的麻烦了。】 【马上就到了,这架势,感觉要吃人了。】 【没事的妹宝,她们是为了钱来的,那个掌柜的是染上了赌瘾,所以挪用公款的。】 苏锦绣正看着这几行字,就已经听到了一阵强过一阵的喊声了。 “无良商行,拖欠工钱,谁为我们讨回公道!” “还我血汗钱!” 众人为了看热闹,竟连忙让出了一条路来。 苏锦绣径直看到了他们高举的横幅。 “还我血汗钱!” 走在最前面的工人鼻青脸肿,有吊着胳膊和瘸着腿的,望着苏锦绣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大家先冷静冷静,可否告知我发生了何事?” 苏锦绣话音刚落,一名女工跌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呐喊起来。 “我们一家子都在苏氏纺织厂做工,足足三月没发过一分工钱了,我当家的去要钱,直接被打成脑震荡给丢了出来啊,老天爷,我们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苏锦绣上前两步把她扶了起来,给她递去了手帕,“嫂子,你先别哭,你和我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如果你说的是事实,我一定不会放任此事不管的。” 女工被她的举动惊了一惊,有些错愕的接过她的手帕,摸着精致的丝绸手帕惊讶不已。 “嫂子,大哥严重吗,你先拿着这些银子给大哥看病去,之后我还会来你家看望大哥,然后给你把工钱补齐的。” 苏锦绣接过彩玉递来的银两放在她的手中,轻轻的拍了拍,“嫂子,别愣着了,家里的孩子和大哥的身体要紧,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人跟着你一起去,肯定不会跑了的。” 女工惊得回不过神来,回头和闹事的工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怎么和之前掌柜的说的不一样,这明显是个大好人啊。 “你,你这些钱真的是拿给我看病的?” “当然是,你是在我们这里出事的,我肯定要把医药钱给你的。” 【工人太不容易了,都被妹宝这个慷慨解囊的样子吓到了,不敢想象都是过的啥苦日子。】 【苦日子就是经常被诈骗工钱,被老板忽悠说商行没下发工钱,一拖再拖。】 【这老板欺上瞒下地骗钱然后一股脑扔进赌坊里了,真让人不齿。】 【这次老板欠的钱太多被赌坊老板扣了,逼着他吐出纺织厂来,但他不愿意,这边工人又找不到人,所以才来找了商行。】 【这老板就是承接商行活计的中间商,本来可以闷声挣很多钱的,结果非要做这种事情。】 苏锦绣气的咬了咬牙,难怪会被欠了三个月的工钱,原来是这般欺上瞒下的。 “我不管之前的老板是怎么敷衍骗你们的,如今你们来找到了我们商行,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彩玉,你把账房先生喊出来在这里搭张桌子,就在这里把欠的工钱彻底结清,不,是双倍结清,就算是我们商行对大家表示的歉意。” 彩玉行礼后进门去找账房,仆人也纷纷忙碌起来。 讨薪的工人都有些无措,这怎么好像不太对啊,怎么跟以前的待遇不一样啊? 为首的江云两步上前,拱手行了一礼:“东家,你此话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要拿出正当的薪资条,我们就结清薪资,这话,什么时候都有效,只要是被欠薪的工人都是这个待遇!” “拿了薪资之后大家是走是留都任凭大家自己的选择。” 苏锦绣站在台阶之上,看着众人惊疑未定的神情,心中闪过几分心酸。 账房先生已经落座于桌子内部,工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无措,不知道是不是骗局。 江云摇了摇牙,往前迈了一步,把薪资条放在了桌案上。 “这是我这两月应得的工钱,掌柜的都是签过字的,请您看看。” 第93章 置于险境 账房翻着账本认真核对之后,起身拿着账本给苏锦绣指了指。 “小姐,这笔款项我们是下发过的。” 苏锦绣点头,看向大家期待又担忧的眼神心里一紧,直接合上账本道。 “不管了,给大家发!过我的账。” 此话一出,人群沸腾,灼热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她,闪烁着感激的热情。 “这份豪情真是让人敬佩,经商的就得信誉大于天!” “是啊是啊,这苏家小姐真是不错,不会亏了咱们工人。” “以前没发现,苏家小姐倒是颇有几分云夫人的风范。” “就冲苏家小姐这份信誉,我也不会再去听信别人的谣言,以后一定会继续和商行合作的。” 信誉之争可算是扭转了,苏锦绣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信誉还在,哪怕失去钱财也无所谓。 江云和其他人商议了一番,才迟疑着缓步上前。 “东家,我们今日这么闹了一番,以后还会有活干吗?” 苏锦绣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但是之前的掌柜肯定是不会再干的,所以等我再去考察之后就给出具体的方案,你们看行吗?” “可以可以。” 江云感激万分,下意识伸出手想握手,在他想抽回手之后,苏锦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会来纺织厂的,只不过我得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过来,你和一众姐妹们稍等。” 江云感受到她手心的柔软,整个人也跟着明朗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都不再带着怯懦。 工人领走了工钱之后,纷纷喜笑颜开和苏锦绣道谢。 “大家不用谢我,这都是大家自己的劳动所得。” 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大家对于苏锦绣的评价也水涨船高,没人再说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林渊见状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锦绣,你跟叔说句实话,货到底能不能找回来,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苏锦绣在心里犹豫了数秒,才叹了口气说道:“叔,我不想瞒你,能不能拿回货物我也没底,但是夫君已经带人去了,想来还是会有很大的概率的。” 林渊深呼出一口气,了然的点点头后,反而还安慰她两句:“锦绣,这偌大的担子落在你的肩上,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叔。” “哪怕日后东西真的找不回,我希望我们还能是好的商业伙伴。” “那是自然。” 苏锦绣满口应下,能有这样的商业伙伴也很不错,至少不会做出做局坑人之事。 【锦绣锦绣,将军那边的局势不太妙啊!!!】 【是啊是啊,他本来领了十人小队进山来的,由于衙门里有奸细,十人小队为了护他周全全军覆没,就剩下萧明背着他走出了密林。】 【俩都受了重伤的可怜宝宝,还好萧明强撑着一口气要把他带回家,不然俩就完了。】 【那谁能想到县令的师爷居然是奸细啊,亏县令还把他当成亲兄弟。】 【咱就是说,这老虎峡能发展到如今的匪患,朝中没人才奇怪呢!】 【不过倒是可以去抓穿山豹,他最爱流连花街赌坊了,说不准能碰上他呢。】 苏锦绣看着弹幕一条条刷过,她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交代。 “彩玉,你帮我看好现场,我有事先走。” 彩玉点点头,目送着苏锦绣和萧明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苏锦绣走进书房,提笔把方才在弹幕上看到的一切都写了下来,滴上蜡油封信递给了萧明。 “萧亮,这封信你务必尽快的送到将军手中,无论用什么手段。” “这封信的内容关乎将军的性命。” 萧亮郑重的接过了信件,走了两步又回头:“可是将军走前让我保护你的安全。” “我这里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再说了,还有府兵呢。” “好,那我就先去了。” 苏锦绣看着飞快离开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心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哇塞,萧亮简直太猛了,直接跑死了两匹马日夜兼程的赶到了。】 【毕竟他们两兄弟都是跟着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能不看重吗!】 【锦绣锦绣,快来看,将军收到信了。】 苏锦绣正在看着昨日清薪资的账本,还没来得及反应,目光就被吸引走了。 入夜时分,萧亮站在客栈前,布谷鸟叫了两声,萧明才上前打开了房门。 “你怎么来了?可是夫人那边出了什么事?” 萧承煜披着外衣正在认真看着地图,瞧见是萧亮后瞳孔紧缩,连心脏也跟着停了半拍。 萧亮拿起桌案上的茶水一股脑的喝光,用袖子擦嘴后,才从胸口处拿出了那封信。 “将军,这是夫人的亲笔信,她让我务必尽快交到你的手中。” 萧承煜连忙伸手接过,用信刀裁开封口后,抽出了信纸,越看,脸色变幻的越厉害。 这边的情况为什么苏锦绣能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连奸细是谁,穿山豹在哪里流窜都说的一清二楚。 直至看到末端的醉花楼三个字才松开了信纸,看来这醉花楼倒真是最大的情报场所。 他把信纸拿给萧明看,转眸看着地图上覆灭了数十人的地点时目露凶光,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夫人所言和我们猜测的所差无几,甚至还领先了我们几步得知真相了。” 萧明放下信纸在桌案上,又开口询问道:“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承煜心中已经有了计策,把目光放到了萧亮的身上。 “萧亮,你是新面孔,他们不认识你,你就装成我的样子花天酒地随机应变,我装成你的身份进入山寨去。” “不行,将军,这太危险了,还是把这任务交给我们吧,而且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置身于这种险境啊。” “就是就是,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没法和夫人交代。” 萧明和萧亮争前恐后的拒绝,眼中闪着焦急的神色。 “如果是我去的话,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会因为我的身份对我忌惮。” “将军,我俩不是傻子,你这话也太拿我俩当傻子看了。” “就这样决定了,从明日起,你就装成我花天酒地去。” “不行啊,我...” 萧承煜的眼神闪过恼怒,见到二人心有不甘的垂眸才收回目光。 此行凶险万分,自己怎能在外当懦夫。 第94章 别的癖好 【主仆情也很好磕,都不想让对方出意外。】 【山寨虽然凶险万分,但是也是有突破口的,只希望将军能够尽快打破僵局啊。】 苏锦绣的心中同样捏了一把汗,此行确实凶猛,而且时间紧急。 早知道就不指望着找回货物了,直接赔钱多好。 客栈内,主仆三人连夜赶到了花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只是为首之人换成了萧亮。 “早就听说蔚县的姑娘温柔似水,还不快快让本将军好好看看。” 管事的苏姐连忙走了上来,拿着手绢在他的胸口挥了一下,瞬间,一股刺鼻的香味扑鼻而来。 “早就听到镇北将军来我们蔚县了,听说萧大将军威风八面,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来来来,将军跟我上二楼,我这就给你安排姑娘。” 一行人缓缓上楼,萧亮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将军,我这样演行吗?” 萧承煜正要开口,就见着两名姑娘一左一右的钻进了他的怀抱中,还有几名争先恐后的跟在后方,把他俩成功挤开了人群。 萧承煜看她左拥右抱,娴熟十分的和各位调笑,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萧明,你弟弟不会是背着你接过什么私活吧。” 萧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之前半夜偷偷跑出去,原来是忙着这个啊。” 其实他心中在想,要是这些事情传回去被夫人知道了,会不会引起什么纷争啊? 二人本来进入楼中就是为了找穿山豹来的,分开本就是在计划之内,一路上前到了二楼左右探了一圈,都摇了摇头。 萧亮见到二人的动作后,停在了楼梯口。 “这三楼是做什么的,怎么不带我去三楼?” 芸芸挽着他的手浅笑道:“将军,这三楼是品酒听曲的地方,只是都是花魁姐姐们的去处,没有花魁姐姐们的首肯,或者是预定的话就暂时上不去呢。” 萧亮从怀中摸出一条小黄鱼放在她的掌心,捏了捏她的脸蛋,“现在爷能上去了吗?” 芸芸接过银子,转身依旧往二楼领:“将军,二楼有我们这些姐妹们陪你也是一样的嘛。” 萧亮一伸手,萧承煜把怀中抱着的一整箱小黄鱼递了过去。 顿时,萧亮接过小黄鱼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啥时候用过这么多钱啊,要是被夫人知道钱用在了这种地方,真的不会挨揍吗?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直接整箱放到了芸芸的手中。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去把苏姐叫来。” 芸芸端着沉甸甸的一箱小黄鱼,眼冒金光,都等不到她去叫人,苏姐已经挤开人群进来接过了小黄鱼。 “爷,你花这么多钱,是为了哪位姑娘来啊。” 萧亮抬手一指然后把整个三楼画了个圈,见到大家都很惊讶的眼神时,瞬间一笑。 “开玩笑的,我就要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到站在护栏外的蓝衣女子,正满眼惊讶的看着他。 “爷,我得提醒一下,咱们花魁姑娘们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如果您真喜欢这姑娘,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无妨,我一进这楼里看了她就觉得欢喜,千金难买美人一笑,但她方才对我笑了,这钱就花得值!” “不知再来千金,姑娘能否再度为我展开笑颜!” 如此豪横的话一出,众位宾客纷纷探出头来想看看是个何许人也如此纨绔。 消息一流通,很快大家就都知道此人是一品镇北大将军——萧承煜。 这下子,名声算是彻底出头了。 “倩倩,还不快快下来迎接萧将军!”苏姐高兴的一挥手,又接过了递来的一箱小黄鱼。 倩倩步步生莲在他面前行了一礼,巧笑盼兮:“将军请,能被将军看上是小女的荣幸。” 萧承煜默默跟在身后,本来是打算用一天时间把自己的浪荡子的名声传扬出去,让萧亮的脸被越多人记住越好。 现在看来用不了一天了,计划进行的异常顺利,想必今日之事很快就会在各大茶馆中被人津津乐道吧。 萧明看着大肆张扬的萧亮,再看到面色有些难看的萧承煜,默默在心中替萧亮点了三根香。 【这萧亮是不是真的悄摸干过啊,这也太像了。】 【豪掷两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倩倩不会就这样被金条打蒙圈了吧,之后不会缠上他吧?但是她到底是会缠上将军,还是会缠上萧亮啊?】 【这很难说,但不得不说他干得漂亮,将军的名声已经传出花楼了。】 【还好拉了锦绣宝宝来看直播,不然以后将军几张嘴都说不清啊。】 【早知道不拉锦绣来了,我就爱看有误会虐来虐去的。】 【楼上求放过,我只想看女主战斗的小甜饼!!!】 苏锦绣看着争执的弹幕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再看到一行人上了三楼之后开始四处找人,她困得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布谷鸟声从楼顶传来,萧承煜翻身上了房顶,顺着萧明掀开的瓦片看了一眼,靠近角落的屋内有两名侍卫在其中,还有名细皮嫩肉的书生被绑缚在板凳上。 那书生后颈上纹了个虎头,萧承煜对他的身份在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推断。 二人又翻身回了酒楼,从过道中劫走了小厮手中的暖水瓶和餐食,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送错了吧,我们这里没人要。” “我看好像没送错吧。” 守卫刚要开口,腰间被冰凉的匕首挡住,萧明面上露出笑容。 “你说到底送错了没?” 守卫摇了摇头,伸手推开了门,门内的二人看到来人还有些纳闷:“不是在门口守着吗,干嘛来了?” 二人未答复,进门之后反手关上门,迅速动手把四人打晕后,连一丝响动都没在屋内发出。 书生此时缓缓睁开眸子,看着二人皱了皱眉:“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你是谁啊,怎么不是穿山豹在里面,他欠我不少银子,我来找他还钱来了。” 萧明四处寻找,连柜子都没放过,直到看到确实没人后,才恼怒地吐了口唾沫,愤恨出声。 “应该又去赌了吧,我也不清楚。”书生摇摇头平静地开口,对二人的身份存疑。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这穿山豹该不会有什么别的癖好吧?”萧明摸了摸下巴无端推测着。 第95章 滚出来 “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就杀了我泄愤,说这些作甚!”书生咬着牙,脸颊气的微微抽搐。 萧明摸了摸下巴,一脸邪笑地走过去,伸手轻抚他的脸颊。 微末的寒光晃了萧承煜的眼睛,他伸出手抓着萧明的衣领往后撤了数步。 刚退开,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紧紧攥在书生的手中,绑缚双手的绳子掉落在地。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们若是再敢乱来。别怪我的刀子不长眼。” 萧明的心脏咚咚地跳着,下意识摸了摸小腹,幸好被拉得快,不然这会肯定就要添道伤口了。 “你误会了,我兄弟二人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想询问穿山豹的下落。”萧承煜上前拱手道。 书生拿着匕首割开了脚上的绳索,充满警惕性地看着二人。 “如果我们真的想对你动手,你这个小小的匕首可不行,所以奉劝一句还是如实告知吧。”萧明缓过神来,侧身挡住萧承煜,预防他因此受伤。 书生久久沉默着,似乎在衡量此事到底该如何解决。 许久,才听到他叹了口气,把匕首放在了桌上,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我也是来找穿山豹的,但是他嫌我碍事,把我绑在这里还命人看着。” “那你可否知道他此时在何处?” “应当在赌坊内,只是具体不知在哪家。” “看你手无寸铁的,反正我们的目的一样,不如结伴而行?” 书生又看了看二人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怀疑二人的动机。 “这狗娘养的穿山豹,说什么自己是老虎峡老虎寨的二当家,我兄弟二人就信以为真放利一千两,如今还款日期到了都找不到人。” “老板说了,要是我们在三日内还找不到穿山豹把钱还了,就拿我们兄弟二人点天灯!” 萧明说着说着,声音透着几分颤抖,脸色还有些发白。 书生纠结再三,目光紧紧的锁定着萧承煜,此人倒有几分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 “行吧,那就一起去吧,有你们两个在兴许还行帮帮忙。” 书生不愿多想,既然是有意想要靠近,那么一起待久了,狐狸尾巴总是会露出来的。 三人一行走出花楼,萧亮站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终于瞧见了熟悉的背影。 “将军,您还想听听什么曲子?” “弹累了,坐会吧,都坐会儿吧。” 萧亮紧紧盯着楼下的背影渐渐远去后,心中松了口气,看来应当是找到目标了。 芸芸抱着琵琶的手顿了顿,此人虽然是一介武夫,但是说的话,做的事,倒是比那些附庸风雅之辈强了许多。 一行三人找遍了半条街的赌坊,最终在发财屋找到了穿山豹的身影。 穿山豹正坐在牌桌上,手中的筹码只剩下薄薄两个,输的脸红脖子粗,眼里全是红血丝。 书生两步上前把手搁置在他的肩上,穿山豹不耐烦的抖开,连头都没回。 “别烦我,滚开!” 穿山豹把仅剩的两个筹码丢了进去,随着色子的翻飞,所有人的情绪高涨,几十双眼睛紧盯着色盅。 “买定离手!” “大大大。” “小小小。” 周遭瞬间嘈杂声一片,穿山豹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最后庄家豹子通杀。 穿山豹气的锤了下桌子,“放水的呢,快给爷送钱来。” “豹爷,适可而止吧。” 书生的手又搭在他的肩头,掌心微微用力。 穿山豹转头刚要发作,看到书生时瞬间气势就低了一头,隐忍着怒意起身。 萧承煜挑了挑眉,看来自己的猜测应当是正确的,这书生应当就是老虎寨的白纸扇师爷——林中鹤。 一行人跟着离开了赌坊,穿山豹这才看到了身旁站着的二人,不禁皱了皱眉。 “你是时候还我兄弟二人的银子了吧,不然我兄弟二人的性命可就不保了!”萧明气冲冲的揪住他的衣领质问。 “会还的会还的,跟我回山寨都还。” 穿山豹连名字都懒得问,直接掀开了他的手,十分不耐烦的瞪着林中鹤。 “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眼看就要翻本了,你拍我一下把财运都给拍走了!” “虎爷说让我带你回去,近来蔚县已经不安全了。”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不就是来了个不知深浅的萧承煜嘛,上次不是都已近全军覆没了吗,还有什么可怕的?” “果然是你动的手,你知不知道若是萧北煜真出事了,朝廷就会派兵力来收缴的!” “来啊,我倒要看看固若金汤的老虎寨她们拿什么攻!” “不知所谓。” 林中鹤气的闭了闭眼,拳头紧握。 “行了行了,赶紧回寨子去吧,懒得和你说。”穿山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又看到萧承煜开口问道:“走吗?” 萧明刚想同意,萧承煜拉了拉他,皱眉质问道:“我们两兄弟该不会有去无回吧?我得回去和老板说一声,多带俩兄弟去才行。” “行行行,明早在南门聚首,过时不候。” 穿山豹不耐烦的摆摆手,转身就离开了,林中鹤无奈,直觉告诉他这二人有问题,但目前来说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不过就算是有问题,马上就要跟着进入寨子里了,应该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啊啊啊啊啊,将军一行五个人跟着穿山豹进山了。】 【难怪他们之前全军覆没了,原来那里是专门给生人设置的陷阱,将军痛恨的眼神都快溢出了。】 【我感觉林中鹤好像发现了什么,之前的伏击小队是不是有画肖像来的?】 【应该不会发现吧,现在将军给自己贴了胡子,脸上还画了个刀疤,我感觉变化挺大的。】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进山了,这一路危险重重的,好紧张。】 【有种哪怕是留了线索给后面的人也跟不上的感觉,哎。】 苏锦绣迷迷糊糊醒来之际,看着弹幕上的内容,心也跟着一紧。 她想继续等等看能不能看到其他内容,结果弹幕也没发过了,她只得起床去看看云氏。 她刚走到内屋,看到李神医已经施针完毕了。 “李神医,我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疗程做完应该就差不多了,你别太担心了。” 苏锦绣刚要多询问两句,就听到屋外喊声袭来。 “苏锦绣,你给我滚出来!!!” 第96章 温柔又坚定 苏锦绣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又来了又来了,这一天天的本来已经够烦了,还要应付她。 她攥紧了拳头,怒气匆匆的转身出了房间。 “祖母,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给我解释一下赔了这么多钱是准备干什么?你是拿商行的钱在做慈善吗?苏锦绣,真有你的啊,一下子把商行的钱都撒出去维护着自己的面子。”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能干出这种事啊!真是气死我了。” 苏老夫人伸出手指指着她的鼻子痛骂,语气颤抖。 “祖母,这是走的我自己的私账,跟商行没关系,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锦绣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感觉已经不会控制情绪了。 “私账?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祖母,你好像没资格盘问我的钱来自何处吧?” “那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商行徇私了。” 苏锦绣已经不想搭理她的胡搅蛮缠了,转身就想去纺织厂看看,如果他们做的可以,倒是可以成为自己的起步点。 苏老夫人见她不说话,语气一下就激动了。 “被我说中了是吧,你就是徇私了!” “锦绣接管商行,商行的钱都是仍由她支配的,谈何徇私一说。”云氏虚弱嘶哑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苏锦绣和苏老夫人都愣了愣,回过头惊讶的看着云氏。 “母亲,你醒了?”苏锦绣快步上前,拉着云氏的手上下查看,眼中的泪隐隐含着。 “我早就醒了,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听见你被为难才急着起来的。” “这些天,你受苦了。” 云氏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心疼的叹息了一声。 这番话让苏锦绣的眼泪夺眶而出,滚烫的热泪砸在手背,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云氏摸了摸她的头,转眸紧紧盯着苏老夫人。 “母亲,我之前就与你说过,只要你不生事不找麻烦,你就能老老实实的领钱领到死,但如果你找麻烦,我不介意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不是我看锦绣还年轻嘛,所以来提醒一下嘛。” “锦绣虽然年轻,但她办事老辣,她的作风深得我心,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 苏老夫人的脸色一阵青白,隐忍着怒气不敢出声。 毕竟被停了钱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母亲还不走,是还有事吗?” 云氏面色微沉,声音带着点怒意。 “无事无事,既然你醒转了就无事了,你好好照顾身体,我先走了,你不用送。” 苏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见她真的没有相送的意思,转过身时气呼呼的走了。 【果然一物降一物啊,之前云氏用雷霆手段整治过她,所以老太婆一直是谨记教训。】 【还好云氏醒了,不然锦绣连个商量的地方都没有,毕竟安远侯对于商行还是野心勃勃的状态,现在已经开始网罗小商户,准备断商行后路了。】 苏锦绣心底一紧,抬眸看着云氏时,心底诞生出一种主心骨回来了的感觉。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无惧。 “母亲,我们进去聊吧。”苏锦绣扶着她转身进了内屋,端了杯茶水递给她。 云氏接过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转手放到桌案上,笑盈盈的看着她。 “我方才听白鹭说了最近的事,锦绣,你做的很不错,已经颇有东家的气魄了。” “母亲,我心里可是发怵得很。” “那你以为母亲不发憷吗?”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哑然失笑,乐不可支。 云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眉眼中闪过惆怅:“锦绣,经此一事母亲也觉得自己老了,有些想退位让贤了,不知道你可否有心在商行之中?” “母亲,这商行都是你的心血,我觉得你还可以再多坚持几年。” “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接手商行吗?” “母亲,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接手,想依靠自己从零开始,看看自己有没有经营的能力和头脑。” “这样稳妥求进也好,只是不知你可有什么方向目标了?” “我想做成衣铺子,最好是能够从染丝开始。” “你的想法很好,可有进行实施的步骤了?” 苏锦绣眼神中流露出心虚,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还没有,只是暂时确定了这个目标。” 云氏了然的点点头,“想来是被我的事绊住了手脚吧?” “不是的母亲,我也有在慢慢查看了。” 苏锦绣怕她心中有什么负担,连忙开口解释。 云氏缓缓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本册子放在她的手中。 “这是商行里的两家厂子,一家是纺织坊,一家是染坊,你可以去看看。” 苏锦绣翻开册子一看,上面是两个作坊的盈利亏损状况,还有一应的契约文书及员工情况。 她瞧见了熟悉的江云二字,不由得皱了皱眉,和云氏讲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其实这王掌柜也是从纺织工干起的老人了,后来我看他有责任心,就把厂子交给他管理,之后他出钱买下了厂子,但钱还没给够契约仍旧在我这儿,他以此为目标斗劲十足,只是可惜毁在了赌字上。” 云氏叹息了一声,转头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但我现在既然把这两个铺子都给你了,去留都交给你处理吧。”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手中的两本册子重若千斤。 她顿了顿,又提及了苏敬文的事情。 云氏紧紧皱着眉,“我可从来没过继过什么孩子,你三叔他们真是胆大妄为,等我每月不给他分红就老实了。” “可能不会老实的,毕竟他现在官威可大得很,对外都说不想和商贾扯上关系了。” “白鹭,去告诉老李,把苏恒之的分红停了。”云氏冷冰冰的扔下这句话,又转头轻声道。 “那个什么苏敬文现在先不管他,等时机到了我得郑重其事的摊开说,省的日后有人拿此事作祟。” “锦绣,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苏锦绣眉头紧锁,露出一丝苦笑:“可是母亲,我们得做好货物回不来的打算了。” “无妨,商人信誉如天,只要我们信誉走在了前方,哪怕是因此倒闭关门,日后想重头再来也会比其他人多几分胜算。” 云氏一番话说的豁达,像是在安慰苏锦绣,又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态度。 “但是我相信夫君,他应该能够带着货物平安回来。” 这句话温柔中带着十足的坚定。 第97章 作坊初成 云氏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柔和了几分。 “锦绣,我本以为姑爷是个不知冷热的,所以我动过几分让你回家的念头,但是如今看来你二人倒是郎情妾意了。” “既如此,母亲就想多说两句。” “锦绣,你与姑爷夫妇一体,万事都应该有商有量。任何事都不要藏在心中,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要听太多声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我知道你那婆母不是个好相与的,弟弟也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主,但只要你们二人的心靠在一起,就不要因为这些事和姑爷争执,也不要提出对二人的不满,毕竟他们是姑爷的亲人。” “亲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但你是个外去的,尽量不要因为这些事多言。只需要关心姑爷的前程和姑爷本身就好。” 长长的一番话说完后,云氏的声音几度哽咽,抬手抚摸着她的发丝,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妈妈真好,看得我眼含热泪,这可能就是所有妈妈的想法吧。】 苏锦绣含泪点头,依偎在她的怀中,知道她都是真心为自己考虑的,心底的暖意缓缓蔓延。 时间静静地流逝,温馨幸福的氛围笼罩着二人。 “好了锦绣,你去忙你的去吧,母亲也要去忙了。” 云氏看见白鹭进来后,拍了拍她的后背道。 苏锦绣点了点头,知道她刚起来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就想着先不打扰她了。 “母亲,那我就去看我的铺子去了,你有什么事和我说一声我就回来。” “你要是不去看铺子的话,就留下来陪我也可以。” “不了母亲,我先走了。” 苏锦绣婉拒了提议,她本来就是代为管理的,既然母亲回来了,自然就得退位了。不然那群合伙伙伴,还有那些商户第一个不同意。 自己若是有心接手商户的话倒也没关系,但暂时不接手的话,肯定会被说的。 苏锦绣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群合作伙伴进了书房,看来都是来找母亲议事的。 她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径直去了纺织厂。 她来到青石巷,推开木门,看到了屋内静置的纺织机。 江云听到动静从厢房走了出来,见到苏锦绣后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急匆匆走上前。 “东家,您怎么此时来了?” “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吗?能不能喊她们过来一趟,我有事和大家商量。”苏锦绣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她一人后落座在凳子上。 江云忙给她倒了杯茶水,欢喜地应了两声后就出了门。 约莫一盏茶时间,陆陆续续已经来了二十人左右,江云走在最后,还紧紧拉着一个小姑娘低声劝说着什么。 “东家,基本人都在这里了,只有几个人有事来不了。”江云笑盈盈的拉着姑娘上前。 苏锦绣伸出手,春桃上前一步把册子递给她又退至身侧。 “江云,宋引弟,刘初花,刘长生...” 她一一念着册子上的名字,下方的工人们应着,念到最后她细数了一下,有十来个人没来。 “今日我让大家前来,是想告诉诸位这厂子的东家如今彻底换成我了,所以准备把一切规章制度重新定制。” “江云,你能带着我这句话再去询问一下没来的这几个人以后还想干吗?” 她挥手一示意,春桃拿着更改后的房契书给众人看了看,但很多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模样,甚至还有几分怀疑。 “行,东家,我这就去问问。” 江云又急匆匆的离开,没多久就无功而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她。 苏锦绣放下茶杯,在众人的眼光中镇定自若地站起身来。 “行,看来就这些人了,那我就直言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作坊彻底改名为锦绣纺织,之后的规章制度是多劳多得,每月允许四天假,不会胡乱扣工钱。” “如果大家尽心尽力的完成我们的订单,我会给大家发赏钱。” 【哇哇哇哇,我们之前议论的内容被妹宝都听进去了,开始搞改革制度了!!!】 【是啊是啊,这是最快让新厂子崛起的机会,就是接一些来不及的快订单,自然就需要快的速度。】 苏锦绣看着弹幕内容,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个计划还真是多亏了弹幕的提醒。 她抬眸见到众人窃窃私语,缓缓询问道:“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我说。” “东家,那多劳多得是怎么个得法?”刘初花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打个比方,比如我给你拿了个订单,本来是三天的工期,但你能在两天内完成,我就会给你两分利的赏钱,做得多自然拿的也多。” “那万一不能提前呢?岂不是拿不到工钱?” “不能提前照常拿工钱,只是不能得到两分利的赏钱。” “那万一要是一直没单子呢,岂不是都拿不到钱。” “我说的赏钱是加在你们每月的月钱之上的,而不是你们只靠赏钱当工钱,当然,我们可以先试一个月,如果觉得可行我们就一直用这个制度。” “如果不行,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话音刚落,一群人纷纷聚拢在一起议论纷纷,似乎在讨论工作的可行性。 苏锦绣接过春桃递来的茶喝下,润了润喉咙感觉舒服多了。 这些天逐渐在完善这个制度,感觉是可实行的,大家应该都会干劲十足的吧。 毕竟不像以前那样,做多做少都是那几个钱,就像弹幕说的什么‘底薪加提成’,虽然还不太理解到底什么意思。 但应该跟自己想的这样差不多吧? 众人商量完毕后,江云代表众人上前行了一礼。 “东家,我们大家都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可以,但就是我们目前没有什么客户,不知该从何努力。” 苏锦绣皱眉沉思了片刻,浣花布庄好像还是从别处进的货,不如就先让布庄进这里的货吧。 “这点大家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大家只需要铆足劲儿准备赚钱就是。” 众人纷纷应好,面容上展开喜不胜收的神情。 “对了,你们可知道哪里的绣娘是手艺最好的?” “村里的张颖花是江南绣坊逃难嫁来的,她针脚活做得最好,只是我们大家都没见过她绣花,因为张屠夫不让她上工,成天把她锁在家中。” 第98章 全凭良心 江南绣坊的?苏锦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可以去认识一下。 “江云,她家在哪个方向,你一会带我去看看。” “没问题,东家。”江云高声应道。 苏锦绣转头看着兴高采烈,憧憬日后的众人,整个人的情绪也跟着高涨了不少。 “今日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一日,等明日我把活儿找来了,大家在努力做活。” “行,东家,那我们就先走了。” 大家一一和苏锦绣告别以后,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江云率先走在前面,替苏锦绣带路。 二人顺着田间小路,坎坎坷坷地走到鹿鸣村,在村头第三家的泥瓦房前停下,隔着院门就看到了在院子里缝补衣服的女子,面容清秀。 “颖花嫂子,这是我们纺织厂的新东家,说是想要找个绣工好的,你记得你之前询问过我有没有活计做,我就带东家过来了,你们聊聊看。” 江云自来熟地推开了房门,大大方方的给两人互相介绍,里外扫了两眼见张屠夫没在家才松了口气。 张颖花眸子里闪过喜色,起身拍了拍衣衫迈着小碎步走到她面前,侧身行了一礼。 “东家好,我是张颖花,我以前在绣坊里学习过一段时日,但家里遭了难,我只能投奔亲戚,但亲戚不知去向,幸得张大哥不嫌弃,给了我一个家。” “只是不知道东家找绣娘是想做成衣,还是做荷包香囊一应物件?” 温声细语,姿态端庄,像大家闺秀。 【怎么感觉这段经历有点熟悉,像是日后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绣坊老板啊。】 【逃难来的,张屠夫,对上了对上了,这就是那个发扬双面绣的张颖花。】 【锦绣,快把她收入麾下,这就是你创业路上的一大步啊!!!】 【你俩强强联手,她做刺绣,你做成衣,然后再请点贵女贵人代言,搞个饥饿营销,再整个ip联动,肯定盆满钵满啊。】 代言?饥饿营销?ip联动?苏锦绣听的懵懵的。 【代言就是让公主娘娘啥的穿你们的衣服,直接给你们做宣传!】 【饥饿营销就是限量发售,ip联动就是和别的门店一起做活动。】 苏锦绣听完解释后脑海里瞬间有了一套经营概念,觉得这个理念太可行了。 但眼前得先把张颖花笼络。 “嫂子,你能给我看看你绣的花吗?” 张颖花示意二人落座,倒了茶水后才起身回了里屋。 “东家,咱们得速战速决,张屠夫回来了咱还得被骂一顿。”江云的眼神一直盯着门口,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张屠夫五大三粗,脸上还有一道从眉间连贯到唇边的刀疤,凶神恶煞,能夜止小儿啼哭。 “为什么?按理来说能给家里挣点银钱养家也不是什么坏事吧?”苏锦绣不解的追问。 “不知道,反正以前纺织厂缺人的时候来喊过嫂子,但是被张屠夫给撵出来了。” “那咱和嫂子说好了,以后不会也被撵出去吧?” 江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应该不会吧。” 张颖花此时拿着绣品出来了,枕巾绣的鸳鸯戏水,手帕,枕巾,都是各式各样的花样,看的让人心生敬佩。 苏锦绣拿起做好的成衣,针脚细密,花样精美,属实的上等品。 确实是个好绣娘,再加上弹幕所言,倒是可以拉拢一番。 “张大哥人心不坏的,之前不想让我去纺织厂做活,是因为我生病了,如今好转了许多就不会再阻碍了,如果您瞧得上我的手艺,我愿意跟着做活。”张颖花见她迟疑,慢条斯理的解释了一句。 苏锦绣松了口气,“行,那你明日来锦绣作坊报道。” 张颖花面露喜色,认真地点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染丝,纺织,刺绣,成衣。 如今是得去萧家的老破布庄看看了,能不能起死回生一下支撑起整条产业链。 想要订单突增,得想办法把铺子宣扬出去,应该就是弹幕说的请代言人的意思吧。 还有十来天就是登五台山的重阳节了,可以在山顶上组织个活动,秀一秀衣服,兴许能带来生意。 只是得找个什么由头才能顺利开展呢。 苏锦绣摸了摸下巴,准备先去萧氏布庄看看,兴许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这安远侯真是阴得可以啊,直接把大船的货物给扣在码头的仓库里,说是证件不齐全,不许售卖,那些可都是瓜果时蔬啊,放几天不都坏了吗!】 【而且还严禁小商户不许和苏氏合作,不然就让小商户生存不下去。】 【庄子铺子也在祸乱频出,他这真的是想让苏氏就此倒塌啊。】 【家里的货卖不出去就会滞销资金不回笼,每天还要给码头仓库交钱保货。】 【更缺德的是张氏商行还在作低价售卖,想要彻底冲垮苏氏商行的资金回笼。】 苏锦绣心中一紧,急匆匆地就要上马车,但又顿了顿脚步,回头看向彩玉。 “彩玉,你留下来花点时间把合约签了,彩环,你拿着这个册子去认识一下上面的染匠和绣娘,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打探。” 彩玉和彩环接过册子行礼应好,就见着苏锦绣坐上马车急匆匆地离开了。 一路上,苏锦绣都心慌无比,她已经预料了无数种可能性,走到码头时,街上突然拥堵了起来。 “苏家商行的云夫人真是大善人啊,免费发放白米白面。” “何止啊,还有一应棉衣棉被,瓜果时蔬,都是从南边走水路运过来的。” “我娘子就想吃点酸橘子,我们这里的橘子都还没熟,谁知云夫人竟然直接免费发,我得跑快点才行。” “是啊是啊,大家都快点,不然一会就没了。” 苏锦绣掀开帘子看着井然有序的人群排在码头前,云氏正挽着袖子帮忙发放物资,队伍里还有不少逃难来的灾民。 她走下马车,提着裙摆站在了云氏身旁。 云氏瞧见她后莞尔一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了过来。 “跟我玩阴的想让我的货物烂在家中,那我偏偏不如愿,哪怕是赔钱送出去,我也不可能降一分价钱!” “你们尽管听好了,我云容做生意全凭良心二字,从不惧任何肮脏手段!” 一阵微风袭来,莲青色的披风咧咧作响,云氏举手投足言语间透露着清冷威仪感,眼神平静至极,却让人生不出半点抗拒心。 第99章 你们先走 【妈妈好飒,妈妈才是单枪匹马从男人堆里打出来的大女主!】 【就是就是,如今盛大的商行都是妈妈一趟货一趟货送出来的,这群人真是无耻,伸手就想摘取胜利的果实。】 【安远侯的脸都气青了,本来他想拦着货物不让流通市场,结果妈妈直接白送,不卖!】 【这下好了,安远侯的张氏商行因为低价亏损了一波,而苏氏虽然亏了一些,但是赚了民心啊!】 【不对啊,我记得这里面的货好像还有大皇子身后的王氏啊。】 【我已经看到王氏的王掌柜了,正在急匆匆赶来的路上了。】 苏锦绣微微皱了皱眉,她突然想到这条船的航线也有王氏出钱的一部分,那么货物肯定也有她的一部分,难怪仓库里的布料品没动,看来这就是他们的了。 王氏迟迟没有任何响动,就想坐收渔利,但母亲此举就是在提醒王氏。 苏氏和王氏是一条船上的人,谁都休想独善其身。 只要苏氏一倒台,王氏必定会步上后尘。 而且安远侯的眼线肯定会在这里盯梢,到时候只要看到王氏和苏氏有所交谈,安远侯就会觉得二人已经联手,就不会单独只针对王氏了。 苏锦绣佩服的目光紧紧盯着云氏,心中感慨万千,真是四两拨千斤的好手段啊。 王掌柜急匆匆赶来码头与云氏汇合,拱手行了一礼。 “云夫人,近日府中事物繁忙,所以才迟迟未能与你碰面,还请您谅解。” 云氏轻轻点头,浅笑一声,“无妨,王掌柜请进仓库细看,你的东西还都在里面,我未曾动得半分。” “我自然是信云夫人的。” 话虽如此,王掌柜脚下生风般进了库房。 【笑死了,云氏几度去找他商议货物一事,结果闭门谢客,现在好了,还不是得眼巴巴的跑过来细看。】 【今日的我你爱答不理,明日的我你高攀不起,这条船哪是那么轻易就下了的。】 【楼上的语录让我梦回斜刘海时期。】 【果然传到安远侯耳朵里了,他开始无能狂怒了,笑死我了。】 【他觉得二人联手了,要腾开手把王氏一起打压了,这样云氏可以缓缓劲儿了。】 看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苏锦绣轻轻松了口气,转头看到云氏喜怒无形的脸庞,觉得自己仍需修炼。 她有一种哪怕是货物回不来了,云氏也能够平淡如常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萧承煜怎么样了。 【将军现在在狼窝里步步谨慎呢,目前尚未取得虎豹兄弟的信任,而且后面跟着暗号来的兄弟也受阻了。】 【但是好消息姐妹们,找到了货物和彪师傅了。】 【锦绣一起来看看吧。】 苏锦绣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是一个漆黑幽深的密室,看着像是在地窖里。 萧明举着火把在前眼观四方,萧承煜在中间,一左一右两名侍卫紧随其后。 “我今日在这里蹲守了一天,发觉顿顿有人拎着食盒来,我猜应该就在这里面。” 随着萧明按下机关的那一刻,石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数十人蹲在墙角处,蓬头垢面。 为首的彪师傅抬起头,瞧见几人眉眼中闪过丝丝疑惑。 “知道货放哪里了吗?”萧承煜直奔主题,时机刻不容缓。 “知道。” “带路。” 萧明上前割开了几人的绳索,陆续走出了山洞,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藏身到了仓库之外。 “我去把哨塔上的干掉,你俩负责门口放哨的。” 萧明分配完毕后,三人迅速隐身在了黑夜之中。 彪师傅与一众镖师都无力地坐在地上,揉了揉不舒服的肩膀,抬眸凝视着萧承煜。 “你是苏氏商行派的吗?” 萧承煜点了点头,盯着倒下的岗哨松了口气。 “一会儿你们带着货物连夜下山,山下会有人接应你们。” “我们带着货物走了,那你们怎么办?” “我会自己想办法离开的,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把货物送回京城,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 萧承煜再三叮嘱,从腰间拿了个瓷瓶出来放在彪师傅手中。 “这是能够让人短暂忘记疼痛的药,你们一人服一粒,能够走得更快些。” 彪师傅率先打开瓶子,扔了一粒药进入嘴中后,瓷瓶向后传递着,直至最后全部吞咽完毕,门口的两名守卫也倒在了地上。 萧承煜示意众人弯下身子,慢慢潜入仓库之中,封着商行的字条箱子摆满了半间屋。 “这些可都是商行的货物?” 彪师傅上前依依查看了一番,最后点点头,“大部分都是。” “那咱们就赶紧搬吧,都轻声些。” 众人应声后,搬着东西轻手轻脚地往外走,萧明与另外两名侍卫在外面放哨。 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让萧承煜的心中有些不安。 【不安是对的,林中鹤就在山上看着呢,甚至还帮忙引走了一些守卫。】 【他根据画像认出来了将军,但是并没有告诉虎豹兄弟,不知道他到底准备做些什么。】 【他是落草为寇流落在这里的,他是真的把老虎寨当成了自己的家,所以他不想留着货物,引来大批的追兵毁了这个家。】 【所以他才任由他们拿走了货物,并且打算如果将军不跟着走的话,就会对他动手。】 苏锦绣看到这段内容后,回芳雅阁的角度一顿,只能在心底盼望着萧承煜赶紧走,哪怕是想要剿灭山寨,也应该下来多带点人上去。 然而事与愿违,萧承煜并没有下去的打算,甚至还把两名侍卫都送出去带路了。 彪师傅见到二人没有走的意思,不禁停下了脚步。 “这里很危险,你们两个人肯定做不了什么的,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我已经描绘了大致的山寨地图,现在就差内部结构,等我处理的差不多了,自然就走。”萧承煜婉拒了他的提议,并催促他们快点离开。 林中鹤看到萧承煜没有离开后,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心间升腾杀意。 彪师傅领着车队一路往京城赶,此时距离交货日期还有三日。 随着萧承煜步入黑暗的山寨后,画面也随之消失,苏锦绣慌乱无措地坐在椅子上,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哇哇哇” 摇篮里的萧明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啼哭不止。 第100章 与娘子二三事 奶娘抱起了明月,压低声音安抚道,但仍旧啼哭不止,伸出手朝着苏锦绣的方向挥舞。 苏锦绣回过神来,轻轻把明月抱在怀中,心底的不安渐渐蔓延。 “月儿,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你父亲面临险境,母亲要不要去帮帮忙呢?” “可是母亲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能够在混乱的山寨之中帮到她。” 苏锦绣焦急的碎碎念,抱着明月在房间踱步,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明月缓缓又睡了过去,奶娘上前接过她,轻声道:“夫人,你先早些歇息,小小姐就交给我吧。” 苏锦绣点了点头,两个孩子也被一并抱了出去,她梳洗后躺在了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帮他。 可惜这个弹幕他看不见,不然,他也能够成功避险几分。 对了,可以找林大壮帮帮忙,兴许他会看见往日兄弟的情分上去帮帮他。 苏锦绣脑子灵光一闪,决定就这么办,然后再去镖局召集些镖师接手货物,再让彪师傅带路回去救萧承煜。 【妹宝别紧张,有主角光环呢!!!】 【楼上是不是忘了,这部剧的主角是萧承嗣……】 【啊对哈,都快忘了原着内容了,话说萧承嗣干啥去了?】 【脱离了将军这个额外bug后,萧承嗣的男主光环有些上线了,给三皇子提供了不少好点子,现在已经成功当上红人了。】 【真不敢想象那个草包还能提出什么好点子来,不会都是坑人的吧?】 【洪涝之后必有疫病,这大草包直接把所有病人关一起了,甚至还任由尸体横自江中,看来他是嫌死的人不够多啊。】 【这还真是个天才,也就只能用主角光环来形容他的做法了……】 苏锦绣无心顾及萧承嗣的现状,但弹幕全在吐槽他的种种计策,多盯着看了几分钟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苏锦绣早早的到了巡防营门口,提交了令牌后就在门口等着,抬眸看到春桃的脸色还有几分疑惑。 “春桃,你是伤口又疼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春桃一跳,她闪烁的眉眼潜藏着心虚。 “没什么,就是将军……” 话未说完,守卫拿着她的令牌又递了过来,轻声道:“夫人,林统领昨夜就走了。” 苏锦绣接了令牌,心中生疑,正要多问两句,就见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夫人,我家主子有请,主子说,她那里有夫人想要的答案。” 苏锦绣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街面上的马车,皱了皱眉心生不解。 她只得小心谨慎的上了马车,掀开帘子瞧见的是月娘,不由得皱了皱眉。 “夫人请坐,这是七殿下让我带给你的信。” 苏锦绣落座在左侧,接过了她递来的信拆开,上面写着: “夫人不必担忧,父皇知晓老虎寨凶险,所以有多派人手,等到地图传递成功,便是攻山之时。” “近来若是听到些许风声,夫人大可顺意而为,落款——陆景俞。” 苏锦绣细细看了两遍,难道萧承煜孤身应敌是计策中的一环,那么些许风声是什么意思? 正当她疑惑不已的时候,路边传来了议论声。 “萧将军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看不出来竟有这般风流啊。” “这绘图但真是有声有色啊,就说哪有不偷腥的男人嘛。” 苏锦绣听到这些内容后,猛地掀开了帘子,听到小贩叫卖着。 “客官,这本萧将军风流韵事我们可是独家啊,不能再讲价了。” “萧将军当街纵欲被围观,这本保准好看,诶诶诶,不许拆封啊。” 苏锦绣听的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夜之间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野史出来? 她当即起身就要下去查看,手腕却被月娘紧紧牵着。 “别动怒,想想信件所言。” 这番话有效的提醒了苏锦绣,毕竟她透过弹幕早就看到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完全只是好奇萧亮是怎么能把名声毁成这样的。 但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表现的愤怒悲伤才是。 “你放心,我记着呢。” 苏锦绣拍了拍她的手腕露出浅笑,月娘不放心,也跟着一同下了马车。 二人来到了摊位前,由于整个摊位就只有她们两名女子围了上来,瞬间就成了焦点中心。 好事的人认出来了苏锦绣,顿时大声喊道:“这不是将军夫人,苏锦绣吗?” “是啊是啊,就是她。” “看来平日里十分善妒啊,所以导致萧将军一出门就跟撒了欢似的暴露本性。” “可不嘛,将军家里就她一个女眷,别说妾室了,就连通房都没有一个。” 苏锦绣置若罔闻,颤抖的伸出手拿起桌案上的书籍,看着封面的图样,脸颊上瞬间滑落两行热泪,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着。 春桃上前扶着苏锦绣,抽走了她手心里的书籍,心底里隐隐闪过几分担忧。 “夫人,你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都是噱头,都是假的,将军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怎么就是噱头就是假的了,这本萧将军与我娘子二三事那可是有图有真相啊,你不信自己翻翻看。”小贩不乐意了,拿起一本书就在她眼前翻阅着。 【好精彩,这姿势图样不亚于春宫图啊,真是让人面红耳赤的级别。】 【难为锦绣了,忍笑装哭真的很辛苦。】 苏锦绣紧咬着嘴唇伸手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书后撕成两半,又把整个桌案掀翻在地,甚至还抢了几名客户的书狠狠撕碎。 “这是假的,假的,谁都不许再看,还有你们,不许再卖!!!” 月娘见她红着眼四处撕书,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别撕了别撕了,快看看这个姿势,你有没有和将军做过呀。” “要我说啊,估计在床上就是死鱼一条,才导致将军山高皇帝远的找刺激。” 周围顿时传来哄笑声,苏锦绣手中的拳头咯吱作响,大手一挥,侍卫上前抢走了所有书,尽数堆在苏锦绣的面前。 苏锦绣扔了一条小黄鱼给摊贩,“再有这种书籍问时,我要你的命!包括你们这群狗男人。” 随着苏锦绣扔下的一根火柴,所有书籍熊熊燃烧时,她眼前一黑,往后仰了去。 “夫人,夫人,你别吓春桃啊!!” 第101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春桃扶住了身形摇摇欲坠的苏锦绣,见她紧闭的双眼,心中害怕极了。 本来早上对于此事就已经略有耳闻了,没想到竟然直接撞上了,按理来说,将军也不像是那种人啊,怎么能够做出如此不齿之事。 她在心里懊恼的碎碎念,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周遭群众巴不得能够看到这精彩的一幕,围观人群水泄不通。 月娘此时伸出援手,帮着搀扶苏锦绣一同往外挤,边走边怒骂。 “你们现在是看上了乱七八糟的热闹,可有想过一旦将军回来了,你们这些人会不会被报复?” “自己做出这些污糟事难道还怕别人议论吗?在加上我们看的是苏锦绣的热闹,就这情形来看,二人恐生隔阂,应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夫妇二人的事情岂是你们能够胡乱编排的,大家还是莫要乱嚼舌根看热闹了!” 月娘狠狠地撂下此言,扶着苏锦绣上了马车。 “你帮着劝劝你们家夫人,此事肯定不会是看到的这样,让她小心谨慎些,不要被奸人所利用,左右情绪。” 月娘站在街道上,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后,才摊开手心看到了苏锦绣塞来的那张纸条。 她展开看后,连忙回了醉花楼。 马车摇摇晃晃的,苏锦绣缓缓睁开了眼睛,神情冷漠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 “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放心,但我们要装成有事,对外就说我气急攻心,一病不起,在到处找找郎中给我看病。” 春桃虽然不解其意,仍就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夫人,我觉得将军应该不是那种人,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苏锦绣看着春桃露出了浅笑,但没有多说实情,毕竟这应该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越多人知晓越不安全。 若是春桃知道她是装的,那定然不会像刚才那样慌张,所以还是等之后再说吧。 马车缓缓停在大门口,云氏早早的在门口等着。 春桃搀扶着装晕的苏锦绣走到门口,特意加大了音量道:“夫人,小姐方才在车上呕了口血,怎么办啊。” “快快快,快去请李神医来!” 云氏接过苏锦绣依靠在自己怀中,扶着她快步往内屋走,轻轻把苏锦绣放在床上,吩咐丫鬟出去打水。 “锦绣,你今日行事这般莽撞,难道此事为真吗?怎么还把自己气成这样。” 云氏紧紧攥着她的手,嗓音有些哽咽。 苏锦绣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对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听到有动静后又连忙闭上双眼。 白鹭端着铜盘迈步走进来,拧了帕子递给云氏。 云氏接过帕子,轻咳两声道:“白鹭,你去门口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白鹭应声行了一礼,退到门外伸手拉上了房门。 “别装了,快跟娘说说怎么回事?” 一番话问的急切又疑惑,苏锦绣笑呵呵的睁开眼睛,把袖中的信件递给了她。 “安远侯急切的想吞下我们的商行,又迫切的想要夫君的性命,那我就只能顺水推舟,往里再大大的加一把火,让他觉得我们现在内部一团糟,是可以攻下的好时机。” 云氏摊开信纸阅读完后,心中到是长长的松了口气,难怪一夜之间就能够流传甚广,原来是有人推波助澜。 而且看样子苏锦绣也是早就知晓的,之所以如此这般,也就是演演戏罢了。 “看样子你很信任将军,还能够如此冷静,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苏锦绣展开笑颜,紧紧的抱着云氏,“母亲,我知道你最近很忙碌,到处铺子都在出问题,商户们纷纷把你拒之门外,就连商行的合作伙伴都开始对你颇有微词。” “结果你还要分心照顾我,真是给你添乱了,母亲。” 云氏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锦绣,母亲只想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但有人先对我动手的话,那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放心,我有个大的要拿给王氏喝一壶。” 【妈妈好气魄!!!】 【我跳预言家,妈妈说的喝一壶应该是科举舞弊,私设刑狱,截留贡品,纵容地痞收保护费等等等,哇塞,这么一看,罪行还真是罄竹难书啊。】 【可惜妈妈没查到,只是顺着三叔被安插进大理寺这一点查到了安远侯安插自己人吃空饷,目前已经找到了真正写这份试卷的人。】 【对了锦绣,你可以提醒妈妈在十日后的登高聚会上提出,因为皇后想去五台山还愿,皇上到时也会去,那个时候人多比较好判刑。】 苏锦绣怔了怔,没想到云氏还有此等雷霆手段,难怪能够一人把苏氏商行打拼发家。 但是十日后的登高聚会皇后等人也会去吗?那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代言人打广告。 “发什么愣呢?”云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皱眉询问了一句。 苏锦绣回过神,把弹幕上的内容仔细斟酌了一番。 “母亲,我听说皇上和皇后娘娘登高节会去五台山,到时候人肯定很多吧?” 一番话说完,云氏的眼眸瞬间亮了亮,看来这倒真是个好机会。 【锦绣锦绣,彪师傅运货快回来了,一路上都被重重截杀,现在只剩下六个人了。】 【现在安远侯正在纠集大批杀手去围堵,想让他们彻底回不来。】 【林中鹤是安远侯的人,所以从林中鹤认出萧承煜后,就已经给他飞鸽传书,让人等着截杀货物。】 【而派出去的杀手有两批,大部分去了老虎寨准备杀害将军,剩下的都在截杀货物。】 【这还真是防不胜防,我只记得林中鹤是三皇子的幕僚啊,而且还是很后面才出现的,现在好像剧情变化了?】 【说起三皇子,他那边流民暴乱有些撑不住了,结果萧承嗣出了个损招,把人都关城门外去。不给物资,不给医疗,问就是没了,已经在八百里加急报告皇上了。】 【人家是天降紫微星造福人类,他这是天降陨石星啊,真是不拿百姓的命当人命啊。】 苏锦绣总结了弹幕内容,看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所有小队基本都被截杀了。 “母亲,夫君昨日给我飞鸽传书,说货物已经被彪师傅带回,算算时辰,应该要到城外了,我们告诉林掌柜一起带着人去迎迎吧。” 第102章 飞鸽传书的妙用 “一起去迎迎,是有什么不测吗?”云氏发现了话里的问题,带了几分疑惑的询问道。 “母亲,你想想为什么只有我们的货物被劫,应该就能猜到谁不想让我们的东西平安回来。” 话音刚落,云氏拧眉陷入沉思,再抬眸时迅速做出决定。 “白鹭,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找林渊等人,就说我有要事在城外渡水亭商议,可以透露货物马上就回来了消息。” “是,夫人。” 白鹭上前两步接过了令牌,急匆匆坐着马车就去了。 “锦绣,你就在家中,我带着人前去。” “母亲,我能带一队将军府的亲兵去,到时能有更大的胜算。” 二人一拍即合,分别各自去忙碌,约好在城门相见。 苏锦绣匆匆赶回将军府,发觉宅邸怎么好像空荡了不少,不由得顿了顿脚步。 【老虔婆听信谣言,以为将军回不来了,而且以为苏氏商行也要不行了,所以收拾细软跑了。】 【这老虔婆跑也没想着自己找个地方好好逍遥一下,居然带着东西去找萧承嗣,真是难评。】 【还好这个府邸是皇上御赐的,不然她都想过把房子一起卖了。】 【还好锦绣苑有府兵把守她进不去,不然一定就跟进了贼似的。】 这老虔婆听信捕风捉影的事情就算了,怎么还变卖家产跑啊。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要是萧承煜回来知道了此事,一定会更难过的。 苏锦绣快步回了锦绣苑,把信纸塞在信鸽胶脚上放飞,而府兵正在院子里练习,她快步站在台上,面向众人道。 “诸位随我一同出城护送货物回京。” “是。” 一行人避开闹市来到城门,云氏站在城门口,墨色披风随风飞舞。 “母亲,我们来了,其他人呢?” “都婉拒了。” 苏锦绣点头作罢,坐进马车内,一路向着渡水亭出发。 车内寂静无声,谁也没有多言。 【就在渡水亭的密林那儿,打得好凶残。】 【安远侯就在渡水亭等着呢,是想看看这一顿热闹,因为没有这批货物资金回笼的话,且还要赔偿的话,苏氏撑不了多久。】 苏锦绣看到这两行字后,掀开帘子召来府兵。 “你们走到前面,去商路竹林救人。” 府兵应声后策马狂奔,一心只想着完成任务。 渡水亭,二人下了马车,不远处的安远侯坐在亭中,手里搓着两个核桃,仰在椅背上,旁边站在张家掌柜。 “看不出来消息这么灵通啊,不过可惜了,你们来晚了。” 安远侯接过递来的茶水,品了一口,回味无穷。 云氏两步上前,“不知侯爷有没有想过把苏氏踩在脚下之后,圣上能容忍你们一家独大吗?” “这就不是该你操心的事了,女人家家抛头露脸的干什么,还是趁年轻再找个人嫁了吧。”安远侯手中的核桃搓的咯吱作响,满眼带着嘲讽。 “你如此嚣张行事,难道就不怕被皇上察觉?” “察觉又能如何?你以为我做这些事圣上都不知晓吗?他只是为了眼前的利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若是没了我这个最大的钱袋子,边境的数万战士连冬天棉衣都没有。” 一句话道明了他嚣张跋扈的由来,让人遍体生寒。 苏锦绣惊得说不出话来,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辛。 【这三足鼎立的局面其实是有皇上默许的,因为大皇子支撑的王氏商行崛起也有皇上的推波助澜,但绝大部分都是充盈进了国库。】 【安远侯的张氏也算是交税大户,独独苏氏是老老实实做生意,没能产生暴利,所以这次也算是皇帝的敲打吧。】 原来权利真能压死人,上级默许之下,下级就可以随意发挥。 一切只因苏氏商行背后没有强有力的靠山,所以才能够轻而易举地被拿捏。 苏锦绣心里怒火滔天,本本分分的做事竟会落得此等凄惨下场。 “云夫人,你脑子活泛,知道京城乃至各个省份你都无法分一杯羹,所以就往境外发展,但没办法,你挡了我的路。” “倒在我的精心算计之下,你也不算亏。” 安远侯说完这番话,又把目光看向苏锦绣,冷冷浅笑一声:“你别着急,下一个覆灭的就是萧承煜,你也别等他了,他马上就要下黄泉了。” 苏锦绣没说话,只抬手捏了捏眉心,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可,诡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密林里的战斗结束了,侯爷府的府兵押着镖师来到了亭前,货物静置在板车之上。 “这就是你们等着赚钱的货物,也是萧承煜豁出性命也要送回的货物。” “可惜了,如今还是在我手中!” 安远侯的眼神里闪着得意的光芒,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苏锦绣此时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侯爷这么能算计,有没有想过会被反将一军呢?” “什么意思?” 安远侯看见她脸上绽开的嘲讽,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连手中的核桃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既然侯爷东西都拿到了,为什么不敢打开看看我们送给你的这份大礼呢?” 安远侯不知她话中何意,但很快冷静了下来,示意旁边的侍卫开箱。 侍卫撕开了封条,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打开展露人前,安远侯瞬间脸色气得铁青。 因为箱子里全部都是石头与干草,没有半点货物的影子。 “侯爷,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苏锦绣抬手抚了抚鬓角的碎发,面对他仇视的目光,从容不迫,嘲讽意味十足。 【我说当时锦绣怎么给萧亮来了个飞鸽传书后,萧亮就把货分成几个小分队出发了,原来是锦绣在背后指点!!!】 【可是小分队不都被抓了吗,应该货还是没能进城吗?】 【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细节,府兵去的是商路的必经之路竹林,而不是渡水亭。】 【对对对,之前有一幕所有小分队走了以后,商人带着货物出门的画面,那所以是货物被伪装成商人的商队带进城了?】 【楼上自己转下视角,货物不仅进了城不说,都快放到商行仓库了。】 【我的个天,也就是说锦绣骗了所有人,包括一旁的云氏。】 【精彩,亏我还认真播报每个小分队的细节,原来一切尽在掌握中啊。】 第103章 最后再听我一次 苏锦绣得意地扬了扬眉眼,她猜到安远侯不可能轻易地让货物回京,路上必有拦截。 所以她才做了一应措施,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尽量把自己的反应暴露人前。 让安远侯认为他的计策天衣无缝,而自己已经手足无措,自然他就不会再多在意细节。 云氏从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欣赏只用了短短一瞬,看来苏氏商行后继有人了。 “苏锦绣,就算是你成功抢回了货物,那你也不可能救下萧承煜!”安远侯气急败坏一掌拍在桌上,核桃顿时四分五裂。 “那咱们可以拭目以待。” 苏锦绣挑了挑眉,抿着嘴轻轻一笑,眼中闪烁着胜利和自豪的光芒。 “不可能,除了我没人知道林中鹤是我的人,他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萧承煜上门了!” “虎豹兄弟要是知道了他是内鬼,你说会把他怎么样呢?” 安远侯的身形晃了晃,不可能,不可能,这件事相当隐秘,不可能有人知道自己策反了林中鹤! 她一定是糊弄人的! “侯爷,你慢坐,我们就不奉陪了,至于这些石头枯草,你喜欢就自己留着吧。” 苏锦绣不愿在与他多言,毕竟计划还没彻底成功,所以须得先行回去把货物发了,让银钱入账。 安远侯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气的拂了石案上的茶水,眼中凶光毕露。 “派人去龙虎寨查查什么情况!我就不信我两边都失算了!” “是。” 马车内,苏锦绣心中的大石稳稳落地,脸颊上终于绽开了笑颜。 “锦绣,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做局的?竟然把母亲都蒙蔽在内。” “从一开始得知蔚县有内鬼以后,我就推测山寨可能也有内鬼,但不确定是谁,所以我就飞鸽传书让夫君将计就计把货物运送下山。” “之后为了麻痹安远侯特意分了小队出门,但实际上是伪装成商队正大光明地带了回来。” “这期间无论有什么变化,我都谨记一个词,将计就计,顺着他们的设想变化我的情绪。” 苏锦绣镇定十分的细细讲解着,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弹幕的提醒,就连最后那次林中鹤是内奸,她都尽快的飞鸽传书送信。 只要萧承煜能收到信鸽,就一定会有所防备,所以事情绝不可能像安远侯设想的那般发展。 云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愁眉不展的眉头终于放松了。 “母亲一直拿你当小孩子看待,谁曾想早已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母亲,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 苏锦绣轻轻依偎在她的肩头,心脏不安的跳动着,不知道萧承煜那边如何了。 入夜的老虎寨,静谧无声。 大厅内,所有成员们倒在桌案上不省人事,不知死活。 林中鹤漫步走到萧承煜二人身边,冷哼一声。 “别装了,给你俩的酒没下迷药,毕竟若是给你俩也下了迷药,那谁来做我的背锅侠?” 萧承煜听到这儿索性也不装了,抬起头来,凝视着林中鹤。 “萧将军,你为了贪功分银,特意与虎豹兄弟做局,他们为了分得银钱,而你则是想官升一级。” “如今分赃不均,又将二人残忍杀害,幸好我跑的够快才没惨遭毒手,不然恐怕我也要命丧黄泉。” 林中鹤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慢悠悠的诉说着故事。 “精彩,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续故事啊,比如安远侯承诺了你什么,我看看我这锅背的值不值。”萧承煜认真的给他鼓掌后发问。 “只要事情办成,我就可以脱去贼寇贱籍,还能给我的父亲翻案,有此等好事,我为何不干!” “看来你果然就是十年前那位前任蔚县县令逃跑的儿子。” “正是,我父亲明明只是贪了些许军饷,居然就落得个株连三族的下场,我不服,贪墨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只对我们没有靠山的人下手。” “将士们在前线奋勇杀敌,你们贪墨军饷,克扣棉衣粮草,你还觉得你父亲无辜,那前线的将士们呢!他们明明是在保护你们!” 一番话说的萧承煜红了眼,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我不和你多言,只要我杀了虎豹兄弟,我的父亲就能沉冤得雪!” 林中鹤状若疯魔,手持匕首狠狠地扎向穿山虎,即将刺入他后颈时,腹部却挨了一拳。 他疼的顿时倒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虎豹兄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名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双手握拳,胸脯剧烈起伏。 “当日你劝收缴货物时,我心中还十分存疑,但你对寨子的真情不像演的,所以我并未多想,谁知你竟然是如此狼心狗肺之辈,难道你忘了,你奄奄一息时时我救了你吗!”穿山虎眼神冷冽,声音颤抖。 “我当然不会忘记这是我的家,可是他穿山豹三番五次下山吃喝嫖赌,没钱了就报龙虎寨的名号打家劫舍,他迟早有一天会毁了我理想中劫富济贫的家!所以有人向我抛出可以翻案的橄榄枝时,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难道这有错吗?” “我看你真是魔怔了,你为父亲翻案就必须要踩着救命恩人的骨血往上爬是吗?” “我没错,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逼得我,如果穿山豹听我的不再烂赌欠债,他也不会时不时的抢货,我也不会想着要把他踢出去,更不会被策反。” 一番强盗逻辑乍听之下并无不妥,但细细一想又都是问题。 但林中鹤此时已全然听不进去任何话,满眼爆着红血丝,双手紧紧攥着匕首,嘴里不停地絮叨着。 穿山豹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张开嘴却几度哽咽。 “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看待,我脑子不灵,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可你……” 萧承煜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三人对话,心里想的却是多唠会儿,山下的人上来还需要时间。 然而事与愿违,拿着匕首的林中鹤听到这句话时怔了怔,下一瞬间拿着匕首就往前冲。 “既然你这么听我的话,那就再听最后一次,你去死吧!” 穿山虎挡在穿山豹身前抓住了闪着寒光的匕首,血一滴滴滚落在地。 林中鹤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心,手一松,身体摇摇欲坠,欲语泪先流,重重跌落在地。 第104章 总算圆满 “这些年来,我已经淡化了自己身上的仇恨,想着在寨子里安然度过一生也好。” “可是你,穿山豹,你经常下山做一些败坏名声的事情,甚至还把讨债的赌鬼都带上山,让好好地一个寨子染上赌博的恶习!” “如今这里已经和我想要的地方不一样了,所以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所以你们必须死,用来辅佐我的大业。” 林中鹤由最初的痛苦到后面的怨恨,只用了短短一瞬间,双眸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可是我也听你的没再带上来了。” “那他俩是怎么来的?” 三人的目光转投萧承煜二人,穿山豹瞬间哑然,只觉得十分难过。 “所以你们为什么没有中迷药,我明明给你们下了!难道你们早有预谋?” 林中鹤虽然说服了自己要杀掉他们,但是也只想让他们毫无痛苦的死去,更不想的是面对他们的质问,但计划进行到这里,显然是哪一步失策了。 “我一直认为我对你不薄,谁知你竟会下次毒手,若不是萧将军提醒,今日我兄弟二人就是你刀下亡魂了。”穿山虎撕了个布条把手包起来,冷眸盯着他。 “既然事情败露,我也不想多言,那咱们就此决裂,今日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 林中鹤捡起了地上的剑,缓缓起身直视兄弟俩,脸上全无愧疚之心,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虎豹兄弟也不准备再留手,三两招就把他拿下并绑缚在椅子上。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我俩教的,你觉得能把我俩拿下吗?” 穿山豹紧紧地绑了个死结,不放心还特意拿绳子绑了两遍。 “你们不会以为拿下我就赢了吧,放心,后手还在路上。”林中鹤一抖,薄薄的刀片滑落掌心紧紧地捏住。 【虽然制服了林中鹤,但是安远侯派的杀手还在后面呢。】 苏锦绣看到这句弹幕一愣,连核对货物的手都怔住了。 可惜自己手头无人,自己也没武功。 不然也能够帮助他一把,看来自己是时候培养属于自己的暗卫了,至少应该做到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过应该没问题的吧,毕竟七皇子也带人去了,对比起来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对对对,七皇子还在杀手的后面,想来应该是没有被发现的。】 【话说七皇子居然自己去了?搞什么?难道是借此让萧承煜欠他的人情?然后在辅佐他登位。】 【这动机很难说。】 【夺嫡之路不好走啊,身在其中是很难脱身的。】 苏锦绣紧紧攥着账册,若是以性命之恩要挟的话,确实很难抉择。 云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把手头的事情交给白鹭,缓步走了过去。 “锦绣,你这是怎么了?事情办得这么顺利,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反而忧心忡忡的。” “母亲,皇上子嗣单薄,唯一能争夺...” 话未说完,她的嘴被云氏紧紧捂住,神色紧张。 “锦绣,大庭广众的,你说什么呢,圣上的心思岂是我等商户能揣测的?” 苏锦绣这才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自己还真是不过脑子了,万一此话被别人听着了,肯定就要遭殃了。 自己还真是关心则乱,幸好云氏足够清醒。 “锦绣,你近来可能是太累了,回去好好歇歇吧。” 云氏松了口气,轻轻松开了手。 苏锦绣点点头,看着货物也清点得差不多了,明日就可以让大家来找自己的货物了,想来危机也就要解决了。 【锦绣先别走,让妈妈小心谨慎点,安远侯准备晚上放把火来的。】 她连忙停下了脚步,这安远侯是真的贼心不死了。 “母亲,这堆货物事关商行命脉,夜长梦多,趁着现在天色尚早,不如让他们都过来把货拿走吧。” 云氏思考了片刻,也认真地点了点头,“白鹭,你去一趟,通知一下各位商行老板来取货。” 白鹭应声后离去,云氏又吩咐人去把苏敬文从苏宅里带了出来。 【还好还好,杀手都被萧承煜安排的暗卫解决了,但也伤亡惨重。】 【虎豹兄弟还以为自己面对将军还有胜算,结果被这一操作直接整懵了感觉自己都成待宰的羔羊了。】 苏锦绣看到这两行字时松了一口气,回过神,就看到以林渊为首的商户走了进来。 “云夫人,你早上派人来喊我去城外集合,我实在是内心惶恐不敢去,毕竟我也只是一介商户,不敢参与你们的争执。”林渊进来后,率先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是啊云夫人,我们也仅仅只是能够混个温饱的程度,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帮助你。】 “但是货回来了,我们就匆匆赶来了,因为我想了一下,哪怕是张氏商行,也没有能够打压全京城的道理。” “是啊是啊,云夫人,这就是我们的货吗?” 众人进来后纷纷讨好恭维,眼里闪过些许歉意,但更多的是解脱的渴望。 因为这批货也事关他们的生存。 云氏理了理衣衫,走到台阶之上面向众人。 “诸位老板,今日我云容找大家前来是因为货物已经原样找回,还请诸位老板一一拿单验货。” 林渊一步上前,把手中的货单交给了账房。 “李先生,这是我的货单,您核对。” 账房先生接过货单一一核对账册,之后拿给一旁额小厮,“去把林掌柜的货找出来。” 而身后的人却迟迟没有上前,嘴里虽然说着感谢的话,但是行动上仍旧是迟疑着没有动作。 小厮身后跟着数几名家丁,抬着三大箱子走了进来。 “林掌柜,请验货。” 林渊上前打开了第一个箱子,确认是自己的货物无疑且没有掺假后,顿时心里松了口气。 “多谢云夫人找回了货物,这是我带来的货款,还请云夫人查验。” 众人看到林渊已经确认确认完毕没问题后,也纷纷排队围了上去,货款也都一并结了。 苏锦绣看着堆在账房旁边的真金白银,瞬间长出了一口气,事情可算是圆满结束了,商行保下了。 所有货物都物归原主后,云氏才走上台前,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此事是我们苏家商行的失误,所以我决定的,以后只要是在座的诸位来找我们合作,一律减少百分之十的运费。” 第105章 重整旗鼓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的情绪有几分复杂。 明眼人都知道苏家本人针对了,若是再与她们合作,难免不对也被针对。 林渊此时一步踏出,直接拿出一张货物委托单。 “虞夫人,这是我要运往江南的染丝,同时还要从江南带丝绸回来,这生意就全权委托给你们镖局了。” 云氏连忙伸手接过订单,对林渊此时站出来的大义十分感动,感激的点点头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围观的商户们都有些迟疑,但都不敢像林渊这般如此主动,万一日后被报复怎么办。 “林叔,你放心,我们定不负您所托。”苏锦绣上前感谢了一句。 林渊深深的点头,他知道这批货应该是萧承煜找回来的,所以他这波也算是投资萧承煜吧。 “对了,今日让诸位过来还有一事,就是在我昏睡期间,来了个所谓的养子——苏敬文。” 苏敬文被家丁带进了堂内,他垂眸躲避着众人的目光。 “今日我在此与诸位重申一遍,我从来没有过继过什么所谓的养子,哪怕有一天真的会有什么养子出现,我也一定会和大家直言的。” “但我的锦绣如此优秀,想必我也是不会做出过继养子一事的。” “锦绣不愿意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她想自己重新开创一片商业版图,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要大力支持的,也请诸位叔伯照拂一二,云容在此谢过大家。” 云氏的一番话说完后,听的苏锦绣心软软,眼眶泛红。 她这些话全然都是在维护自己,巩固自己的地位,倾尽全力给自己应该拥有的一切。 【妈妈也太好了,努力给锦绣铺路。】 林渊第一个抢先回答:“我早就看好锦绣的商业才能了,所以日后若是有需要你林叔的地方,尽管来问。” 他今日在此表态之后,在外人眼中已经是和苏氏捆绑的程度了,所以无所谓要不要再多一句。 “锦绣,你上来说说你准备做些什么。”云氏伸出手把她拉到台阶上,自己慢慢后退而去。 苏锦绣站定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缓缓开口道:“我目前想做的是成衣店,正在接触好的染匠和绣娘,若是不小心抢了大家的人,还希望大家多多谅解。” “做生意嘛,就是要百花齐放互相帮助的,谈不上什么抢人一说。”林渊摆了摆手无所谓的开口。 众人又三三两两的聊了几句,最终都拿着货物告别后离去。 林渊走在最后,想了想后回头说道:“锦绣,方才有方家的人在这儿我不好明说,你可以去东门三十里外的李家村,那里有一户李姓人家染出来的颜色属实是上等品。” “那为何没有任职城中的染坊?” “因为他家老爷子非常执拗,做就要做到最好,绝对不允许敷衍了事,颜色差一点点都要推翻重来,记得名动京城的月白锦吗?” “记得,那时候人人已拥有一匹月白锦为荣,母亲还特意给我留了一匹做嫁妆呢,等等,这月白锦不会就是李家人染的吧?” “正是李家老大李家荣染出来的,但他染出月白色后就归山了,不管谁出多么好的条件,都没能打动他重新出山。” “可是有什么变故?” “没听说,反正染出名动京城的月白色后,李家人全都回李家村了,且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有任何色彩出来。” 苏锦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摸了摸下巴,这么厉害的角色怎么说退就退了,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锦绣,我就说到这儿了,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行,谢谢林叔。” 苏锦绣送着他离开商行,回头看到苏敬文跪在云氏面前,垂眸不语。 “既然你说你没有异心,也绝对没有留在这里的意思,那我给你两条路,其一,你去我们的良米铺子做伙计,其二,我给你一笔盘缠去我们临县的铺子里干活。” “你自己选吧。” 两条路都是云氏精心设计的,其一是想把他留下监视,其二就是让他离的远远的,但是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 “我带着妹妹回临县生活,再不会回京。”苏敬文头埋在地上,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云氏情绪缓和了些,把信件放在白鹭手中,还有一袋银子。 白鹭拿着银子和信件放在了他面前后,又退回。 “你去了之后直接找苏家米铺的掌柜的,然后把信拿给他。自然会给安排的。” “是,多谢云夫人恩典。” 苏敬文磕了三个响头,退出门外后脚下生风,再也没有回过头,像是脱离了控制般兴奋。 “母亲,就这样放他走了,日后不会作乱吧?” “我派人去查过了,父母早亡,他和妹妹在大伯家寄人篱下,他大伯要把妹妹卖了,他苦苦哀求正好被苏恒之看到了,所以救下了,他的话也都是真的,他确实无意牵扯其中。” “所以只要给他找了活干,能够抱住他和她妹妹的基本生活,他是不会再重蹈覆辙的。” 苏锦绣听完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苏敬文上次给的那个纸团说的是真的,但是自己以为是苦肉计没在意。 “好了,咱们回府吧。” 侍寝总算是告了一段落,商行也不会面临倒闭的风险了,云氏难得的露出了轻松的情绪来。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云氏拿着账本细细看着,路过醉花楼,苏锦绣决定下去看看。 “母亲,我去铺子看看。” “好,你自己小心。” 苏锦绣应声后下了马车,春桃紧跟其后,二人一起进了醉花楼。 此次前来比以往的气氛要好了几分,没有什么饮酒作乐的娇笑声,都是乐曲声入耳。 “夫人,您找谁?”管事上前一步,站在一侧询问道。 “我是苏锦绣,来找月娘。” “您稍等。” 管事匆匆去了内屋,约莫一盏茶时间才看到他出来,身后跟着月娘。 “夫人,咱们屋内谈。” 苏锦绣点头跟着月娘进了内屋,一进门是古色古香的屏风,之后就是半壁墙的书籍,架子上放着几把古筝,桌上放着两杯茶,像是有客人。 “看来是我打扰你了?” “是花娘代表侯爷来了,向我们询问老虎寨的事情。” 苏锦绣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沉默喝茶没有多言。 “夫人不想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第106章 将军要回来了 “那是你的事情。”苏锦绣平静如常的答复道,看起来确实是毫不在意。 月娘怔了怔,轻笑了一声:“那夫人找我何事?” “老虎寨。” 月娘哑然失笑,难怪不多问,原来也是为了这个而来。 “七殿下已经带着人上去了,想来萧将军应该不会有大碍,但方才花姐来问时,我说的是,计划十拿九稳。” “你这样阳奉阴违,不怕被安远侯察觉吗?” “醉花楼更新换代,情报不准也正常。”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和弹幕上的内容如出一辙,放下手中的茶杯,浅笑着说明真正来意。” “那你们知道那里有什么可以召集暗卫的地方吗?类似于镖师的身手,但是只需要护我周全。” “有是有,但是人家基本都是别人培养出来的,你短暂花钱雇佣到时可以,但忠心耿耿跟随的没有。” “那也行,到时候我有需要就联系你。” “行。” 苏锦绣轻轻松了口气,至少日后有什么险境的时候也能够出一份力。 她饮下一口茶后,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醉花楼。 她今日前去本来是想打探醉花楼真正属于谁,现在看来,应当是收于七皇子麾下了。 【锦绣锦绣,快来看将军大杀四方。】 苏锦绣刚坐上马车,视角一瞬间就被拉到了山寨之中。 虎豹兄弟手持砍刀与萧承煜站在一处,面前是大批蒙着脸的黑衣人,面露凶光的手持利刃。 双方大打出手,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萧承煜的旧伤被牵动,疼的他紧皱眉头。 “一个活口都不留,杀!” 为首的黑衣人迅速冲上前,又进行了第二次围剿。 陆景俞守在门口听到所有刺客已经蜂拥而至,抬手一挥,所有人一同冲进了山寨之中,进行了一场大乱斗。 虎豹兄弟已经杀红了眼,连虎口撕裂了都不觉得疼。 萧承煜被四五个黑衣人包围。躲过了一刀刀的砍杀,就看着一柄长枪直直瞄着他的后心而来。 陆景俞踩着黑衣人的肩膀,飞跃与人群中,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那柄长枪。 萧承煜回头时长枪离他的后心不过半寸距离,抬眸看到那张面具之下的眼眸,闪过了丝丝熟悉感。 “将军小心。” 陆景俞扔掉了长枪,飞身站在他身旁,嘴角上扬。 萧承煜抬起剑面向他出手,打掉了陆景俞身后的剑,“先杀敌。” 一群人进行了一场大混战,终于依靠着过人的身手,和人多的优势,顺利把黑衣人都围剿的差不多了。 大家逐渐缩小着包围圈,还剩下五个黑衣人警惕的盯着四周。 就在此时,林中鹤终于把绳索割断了,拿着刀片轻手轻脚的来到了萧承煜的身后。 擒贼先擒王,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接近,就被陆景俞一脚踢飞,歪头笑着看他:“还真是没种,尽搞偷袭。” 萧明揪住他的衣领,抢过他的刀片后,双手用力,直接把他的手打骨折了。 林中鹤疼的满地翻滚,嘴里不停地痛骂着。 陆景俞听得厌烦,直接一掌给他打晕了,烦躁地皱了皱眉。 萧承煜看他的动作觉得十分熟悉,逐渐把他的身影和一位故人重合起来。 可是他是在自己怀里咽气的,也是自己亲手埋的,总不能是诈尸了吧? 还是说他是假死? 【将军还真是单纯啊,到现在还不敢轻易地下定论。】 【咱就是说,这谁敢轻易下定论啊,昔日死掉的兄弟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七皇子。】 【还好还好,事情成了,将军没受伤,都没人受伤。】 【本来七皇子不来萧承煜都做好全力拼杀的准备了,甚至还写了遗书,还好七皇子来了。】 遗书? 苏锦绣看着这两个字的时候头皮发麻,原来他都已经想好了?只是一直已积极的态度面对自己。 看来多培养些暗卫是必须的,等他回来要和他商量一下。 苏锦绣回了苏宅,刚到家就看到彩玉彩环回来了,正在内屋等候。 “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彩玉站起身把合约书放到了桌上,轻声道:“夫人,这些都是和锦绣纺织签字画押的工人,都已经核对好了,纺织女工共有十人,男工有七人,还有打杂的三人。张颖花也一并和我们签了合同。” 苏锦绣接过册子认真翻阅了一遍,看来纺织这边已经准备就绪了,可以先接点零散活计干着。 “夫人,这些是我查访到的绣娘和染匠,我联系了大部分人,基本上都有活计在身,少部分人还在观望。” “只有五个绣娘说可以过来看看,染匠都说要见掌柜的。” 彩环把详细记录的册子送了过去,内心也十分紧张,第一次交代的事情,就办得这么不漂亮。 “没事,辛苦了,春桃,给她们一人拿二两银子,事情做得很好,写的也很详细。” 苏锦绣细细翻阅册子,见着上面写了每名绣娘具体的手艺,家庭住址,情况都一一说明了。 只是染匠大多都是闭门不见,要么就是三两句就打发了。 春桃拿了银子给二人,彩环拉着彩玉慌忙跪下磕头,有些结巴。 “夫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要钱好没道理。” “你们做事当然得有钱拿,不然不白做了吗?拿着吧。” 二人只好拿着磕头行礼,站起身来看着苏锦绣。 “对了夫人,城里有个绣坊阁,里面有很多绣娘,但是我们没见到阁主,不然也能够打听一下情况。” 【绣坊阁,这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好地方,基本上很多都是宫里出来的绣娘,好多贵人都是用的这里的绣品。】 【锦绣可以挥着锄头去挖两个人过来!】 【阁主也是江南来的女子,基本上进入绣坊阁的,都接受过她的指点,可能锄头不太好挥舞啊。】 苏锦绣摸了摸下巴,感觉可以去看看好作品,再结交一番。 接下来就是去看看萧家布庄,然后再去看看自己的浣花布庄,最后把人员统一一番,就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商业之路。 只是还缺少染匠,看来明天得去李家村看看情况。 【锦绣,你明天恐怕去不了了,因为将军明天就能到了。】 【对啊对啊,抓着虎豹兄弟还有林中鹤一起回来了,走的时候还被蔚县百姓磕头道谢了,除了一大害。】 第107章 家中可安好 【这下好了,设计杀害不成,还直接让将军有立一功。】 【这种事下次还是多来点,这样才能升得快。】 【不过七皇子没打算把自己暴露于人前,所以这份功劳全权拿给将军了。】 【七皇子也太会了,不直接说自己的目的,从小恩小惠开始实施。】 【没办法,羽翼未丰,只能够苟着。】 苏锦绣对于后面的内容没有在意,只想着这次大获全胜了,那安远侯会不会气的跳脚? 【锦绣你猜对啦,安远侯已经在做桌面清理大师啦。】 她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笑,这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本来大家相安无事互惠互利,现在好了,非要搞这出,后果也就只能自己承受着了。 苏锦绣收了两本册子,决定明天还是出去看看,洗漱完毕,正要休息之时,听到了屋外有争执声。 “春桃,外面怎么了?” “是镖局的人来了,说是想向云夫人辞行,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对不起云夫人的栽培。” 苏锦绣皱了皱眉,又穿好外衣出了门,走到起前院后,就看到彪师傅正在行礼,云氏上前拦住了他。 “彪师傅,行走江湖这些事情都是在所难免的,我还得感谢你把货物找回来才是。” “可我以为我和穿山虎有几分交情,就次次大意最后酿成大祸。是我的错,还请东家责罚。” “无碍的,若没有你们也不会有如今的苏氏商行,所以你们不必如此歉疚。” 彪师傅很是汗颜,这次的事情全因他的疏忽,所以最后哪怕是拼着一条性命不要,也要把货物安全送回。 “你可不许说什么要走的话,我在慢慢打通前往西域,边疆的运输路线,没有你们这群老师傅在,谁替我坐镇?” 云氏猜出了他们的意图,直接开口阻断了他们的想法。 【对啊对啊,他们可不能走,不然肯定就得大乱的。】 【云氏还是比较有远见的,做了第一个往外运输吃螃蟹的人。】 苏锦绣看着彪师傅一个大汉红了眼眶,看的出来他是真的为此感到抱歉。 看到这里之后,她也没有再往前,这些事还是让母亲自己处理吧,自己贸然出声反而会引起反作用。 次日,苏锦绣看了看摇篮的孩子,感觉比上次见长了许多,可惜近来事情繁忙,没什么时间陪伴。 等之后稳定下来了,一定要多多陪伴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二人的小脸蛋,感觉整个人心都快化了。 “夫人,马车套好了,是现在就走吗?” “李嬷嬷,你带着棠儿和安儿先回将军府,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也可以先回去了。” “是,老奴这就去收拾衣物。” 云氏一进门就听见这话,不禁皱了皱眉。 “锦绣,这里也是你的家。” 苏锦绣含笑上前挽着她的手臂,带着些撒娇打的语气道:“母亲,我得回去看看萧家的布庄,而且将军也快回来了,我们老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云氏叹了口气,拍了怕她的手背,“无论如何,自己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苏锦绣点头,拿起桌案上的册子递给她。 “母亲,这是这几天收集而来的人员,我准备好好去拜访查看一下,看能不能为我所用。” 云氏翻开册子看了几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里露出欣慰的神情。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苏锦绣才坐上了马车,手中抱着明月,李嬷嬷抱着萧安,挥手与云氏作别。 【锦绣,前面就是将军了,你快掀开帘子看看威风八面的萧将军啊。】 【对啊对啊,高头大马,冷面银枪的铁血战神。】 马蹄哒哒的声音传来,苏锦绣刚掀开帘子,萧承煜硬朗的面容就出现在眼前。 “还真是娘子,我以为我看花眼了。” 直到萧承煜熟悉热切的声线传来,苏锦绣才回过神来,望着他笑了笑。 “夫君,你回来了,平安无事吧?” “回来了,幸不辱命。” 苏锦绣听着这四个字,眼眶一下就红了,他这么费力的奔波,无非就是为了自己。 “辛苦你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萧承煜伸手摸着她的手,紧握着片刻的温情。 “娘子,我要先去一趟宫中汇报此次情况,等我回家。” “好。” 苏锦绣点头,看着他翻身跨上马背挥手告别后,才继续向宫门走去。 身后的囚车里关着虎豹兄弟,以及林中鹤,一路走来都已经蓬头垢面,周边的百姓都纷纷叫好,也算是除了一大祸害。 七皇子掺在人群中,摇了摇扇子,神情闪烁。 苏锦绣回了锦绣苑,偌大一个将军府,险些要被她搬空了,除了锦绣苑还一息尚存之外。 她把孩子抱回去后,就径直去了李村,想去见见神隐的李家人,毕竟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说退就退了。 李村,苏锦绣在村口下了车,田里有百姓正在辛勤劳作。 由于不知道具体的地址,就拦住了扛着锄头的大叔询问。 “大叔,你知道李家荣家住在哪里吗?” “喏,就在最中间盖了三间大瓦房的院子就是了。” “谢谢。” 大叔摆摆手示意不客气,扛着锄头又走了,边走边絮叨:“来了又来了,这个月都来多少人了,还真有这么多不信邪的人啊。” 苏锦绣听着他嘟囔的这一句,心中尤为不解,但还是按照他指引的地方往前走。 【李家染丝的手艺都是家传的,到了李家荣这一代彻底发扬光大了。】 【只是李家荣用眼过度,导致成了青光眼,视力都快没了,所以就激流勇退了。】 青光眼? 苏锦绣微微皱了皱眉,按理来说也是一种眼部疾病,难道治不好吗? 【请过很多郎中,但是用眼过度,一时半会儿治不好,为了保留最后一点视力,就不允许再度用眼了。】 【不过锦绣,李家荣你要是争取不到,可以问问他女儿李檬,她也挺厉害的,只是技法不成熟,需要多练。】 【对对对,但是她妈妈不太同意,因为自己丈夫这样,所以不想让女儿也变成这样。】 苏锦绣边看弹幕边走,已经来到了李家门前,高墙挡住了屋内的环境,春桃上前拍了拍门。 “谁啊,做什么的?” 第108章 人脉 “婶子在家吗,我们有点事想问问。” “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面容沧桑的妇人拉开了房门,眼神中带着疲倦。 “婶子,叔在家吗?我们有点事想问问。”苏锦绣上前一步,轻声询问道。 夫人顿时柳眉倒竖,一张脸冷了下来:“不在。” ‘砰!’ 门被大力关上,苏锦绣回头与春桃面面相觑,早知道就走迂回路线了,现在可好,直接被拒之门外了。 但是莫名其妙上来找人家女儿也很奇怪啊。 无功而返,苏锦绣又准备继续去找下一个染匠,刚走到拐角处,就被一妙龄女子拦下了。 “你们来找我爹的?是要让他重新出山吗?” 女子偏头打量了二人一眼,边说边摇头,“可惜啊可惜,我爹已经不准备出山了,但是,还好你遇见了我,我可以帮你啊!” 苏锦绣环胸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想到了系统的提醒,皱眉询问了一句:“你是李师傅的女儿李檬吗?” “正是,我可是得了父亲真传的,我肯定可以帮你的。”李檬得意的仰着头。 “恐怕不行吧?我想染的色系还是挺有难度的,你年纪尚轻,资历尚浅,恐怕有几分难度。” “你说什么呢,拿给我看看有多难!” “给你。” 苏锦绣把昨晚连夜画出来的色卡递给了李檬,她准备做一个同色系列的衣服试试水。 所以才会想着找染匠把自己想要的色系染出来,自己再根据拿出设计好的图样给工人缝制。 “红色系列啊,感觉是有点难度,但我能染出来。” 李檬拿出染色细细看着,心中有了几分成算。 苏锦绣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满眼写着不可置信。 李檬见她这幅神色,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不出三日就能把染丝给你看。”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我李檬在这一片还是有点威信的,只是得背着我妈一点。” “行,你染好之后可以来将军府找我,我叫苏锦绣。” “行,明天见。” 李檬接过她递来的令牌,拿着色卡一溜烟就走了。 “夫人,咱们继续下一个吧。”春桃看了看册子上的其他染匠询问道。 苏锦绣点点头,“走吧,来都来了,李家是最优选,但还是得准备几个备选。” 一行人忙碌了一上午,终于约见了五名染匠,说好三日内拿着染丝前来。 苏锦绣又坐上回程的马车,目前看来一切顺利,等到自己的第一批衣服完成后,就能有更大的底气扩宽自己的商业版图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去往萧氏布庄,也不知究竟懒散到了何种程度,竟然每月入不敷出。 【哇哇哇,将军又得封赏了,黄金百两,绸缎百匹。】 【皇上为了削弱大皇子,还把城防营的管理权放在了将军手中。】 【大皇子为啥呀?他近来政务不是处理的挺好的吗?】 【贵妃娘娘作妖咯,着手除了龙嗣,结果手脚不干净,被皇后查到了,皇上不就直接知道了吗。】 【贵妃禁足三个月,大皇子手头兵权被削,感觉要不是为了平衡三皇子,就肯定得一削再削了。】 【完了完了,大皇子会不会黑化啊?】 苏锦绣看着弹幕上的内容,不禁皱了皱眉,看来局势现在有点焦灼了。 萧氏布庄,苏锦绣刚下了马车,门可罗雀的门庭,布满灰尘的柜子,还有聚集聊天的伙计,瞬间怒从心起。 “自己看啊,看中了哪个我就给你介绍。”伙计看到人进来了,回头敷衍似的撂了一句。 苏锦绣冷着双眸扫了扫铺面环境,迈步进了后院。 伙计连忙在后面喊着:“诶,后院不能进去!” 春桃上前一步挡住了伙计,而苏锦绣一踏进后院,着眼瞧见的是遍地的落叶与垃圾,正堂内还有人在聚众赌博。 伸手推开库房,灰尘顿时扑鼻而来,甚至还有蜘蛛网,也不知究竟多久没有打扫了。 苏锦绣隐忍的怒气就要爆发了,难怪铺面都已经在闹市中心了,结果还是入不敷出,原来就是这样的管理方式,不出问题才奇怪呢。 “掌柜的,有人闯进来了。” 伙计们一拥而上,春桃拦截不住,有了漏网之鱼进了后院嚎了一嗓子。 赌局不情不愿的散了,肥头大耳的掌柜的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谁啊,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我们萧家布庄是将军的嘛,真是活腻歪了。” 苏锦绣站在后院中央,清冷的眸子泛着寒芒一一扫过诸人,眼底恼意翻涌。 “偌大的门庭无人值守,垃圾成堆无人清扫,灰尘满天飞,这就是雇佣你们的目的吗?” 掌柜的拧眉看着她,扫了她两眼冷笑道:“你谁啊,搁这儿管什么闲事呢,没事赶紧滚啊,别坏爷的心情。” “账册上说你这个月从江南运了一批新面料,拿出了三百两银子,我刚在库房门口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新面料,请问,面料在哪呢?” “你到底是谁?干什么的!” “前些天说布料有所损坏,又批了一笔银钱下来,请问,钱用到了何处,把账本那给我瞧瞧。” “你怎么知道账房的事情,莫非你是新来的账房?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我的事也是你能追问的。”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个什么身份。” “我可是萧家二公子的拜把子兄弟,我上头可有人,所以你还是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吧。” 话音刚落,苏锦绣传来轻笑声,意味不明的看着他:“哇,好大的排场。” “你到底谁啊,竟敢瞧不起二公子。” “我是苏锦绣,你们大公子的正头娘子,这个布庄现在到我手里了。” 掌柜的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不可能...” 春桃上前一步把令牌递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掌柜的脸色顿时吓得惨白,惊诧的看着她。 “可能了吗?”苏锦绣冷冷质问道。 掌柜的擦了擦额间的汗珠,以往不管是谁来查看,萧承嗣都会通风报信的,所以从没出过一次纰漏。 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露出谄媚的笑容:“夫人,近来生意不是很好做,所以我稍稍给大家放了假,这就把屋子打扫赶紧哈,很快就回复原样了,夫人别着急。” “大家还不快动起来,都等什么呢!” 第109章 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苏锦绣冷冷看着眼前众人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还好谁也没说直接过来了,不然还真是看不到这一幕啊。 “半柱香后,我要看到铺面,库房整洁如新。” 一干人等匆匆行动了起来,心中战战兢兢,都生怕把这份好玩又有钱拿的日子搞丢了。 苏锦绣则是坐进了对面的茶馆中,听着来往的秘辛。 宫门,陆景明眼眸深邃的看着马上的萧承煜,心中的不甘节节攀升。 萧承煜见他没有离开的想法,只得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行礼,“大殿下。” “萧将军之前说自己绝对没有站队任何一方的想法,那事到如今,萧将军仍旧没有这个想法吗?” “大殿下,臣只忠于陛下。” 陆景明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抬眸间又换上一副笑容。 “萧将军高风亮节,本殿下十分佩服,只希望萧将军可千万要保持住了。” “臣定当谨遵大殿下指点。” 陆景明被气得不轻,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负手身后闲庭信步的离去,但眉眼的杀意渐渐瞩目。 萧承煜紧紧皱眉,看来皇上这一招就是在挑拨关系,顺便让自己明白,他才是能掌控臣子兴衰的一国之君,过早的附庸皇子就会被敲打。 将军府,萧承煜一踏进屋内,感觉家里摆件少了些许,心中有些奇怪。 刚走到锦绣苑,李嬷嬷正在轻轻推着摇篮哄睡月儿和安儿。 “将军。” 奴仆看到萧承煜后纷纷起身行礼。 萧承嗣示意把赏赐抬去库房,有些疑惑的追问道:“锦绣出门了吗?母亲又去哪里了?” “夫人说去找染匠,之后再去萧家布庄看看,至于老夫人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府里留下来的下人说,老夫人收拾了些细软走了。” “走了?可有说明方向。” “不知,而且之前库房里的东西也不知去向了。” 李嬷嬷如实相告,对于苏老夫人的此种行径已经无以言说了。 萧承煜皱眉去了仓库,见到赏赐都搁置在院子里,萧明有些为难,一回头就看到了萧承煜。 他两步上前,着眼一瞧已经空荡荡的仓库,怒极反笑,眉眼闪过狠厉,还真是自己的好母亲啊。 【感觉将军有点难过呀。】 【那包的,毕竟也是自己的母亲,结果趁自己远赴山寨的时候直接跑路了。】 【不过这老虔婆也挺好笑的,搞了那么多家当去灾区,别人都该以为她是去援助的呢。】 【灾区情况变严重了,三皇子全权委托给萧承嗣,结果这家伙贪墨,自己过得花天酒地,不知灾民为何物,直接引起暴乱了。】 苏锦绣看着这几行字暴露的信息量,心中有些怅然,突然觉得让萧承嗣跟着去赈灾是极其错误的决定。 而且萧老夫人是真的没拿萧承煜当回事,简直让人糟心。 “夫人,铺面和库房都已经整理好了,请您进去看看。” 苏锦绣点头迈步走进布庄内,四周确实要干净了些许,但距离整洁如新该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她走进仓库,好歹也算是能下得去脚了。 【这布庄的存货质量还不错啊,就是样式老旧,需要创新做成成衣就好了。】 【好像都是江南丝绸的料子,最近丝绸料子行情可好了。】 【可以稍稍改造设计一下款式,既然布料不好卖,咱们做成其他的也可以吧。】 苏锦绣一一看完布料后,觉得弹幕说的不错,这些料子确实都很好。 她皱眉沉思了片刻,正好可以把这批布料加以利用,做成自己系列衣服中的点缀服饰。 短时间内想打出名声,又想挣钱,倒是可以把废库存拿出来加以利用。 “夫人,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掌柜的见她神色松动了些,才试探性的询问。 苏锦绣回头凝视了他一眼:“接下来,可以把账本给我了。” 掌柜的尴尬的笑了笑,“夫人,这都正午了,我们去旁边吃顿饭吧。而且账房先生这两日休假了,该没来得及做账呢。” “是没来得及做账,还是没来得及做假账啊?” “夫人,你这是哪里话。” “春桃,去找账本。” 春桃领命离开,掌柜的伸出手又不敢拦,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辩解,急得满头大汗。 苏锦绣回到院子里,拿起桌上的茶盏倒了杯水,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伙计,眼神眯了眯,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着,只知道吃白食,全然不顾店铺的生意。 “你们,都去领了工资离开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伙计们纷纷抬头,之后又纷纷望向掌柜的,见他也是泥菩萨过河,大家的脸色瞬间变的苦涩。 “夫人,我们以后肯定会好好干的,能不能饶恕这一次?”伙计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不行,从明天开始,都不用来了。” 苏锦绣不可置疑的态度激怒了几人,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你以为你是什么啊,说不让我们来就不来了,我们一直都是二公子手下干活,实在不济还有老夫人在呢,你算个什么。” “就是就是吗,无非就是仗着二公子不在家来这里嚣张跋扈罢了。” “一个商户之女,一朝飞上天了,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别说你了,就算是萧承煜在这儿,他又能算是个什么东西。”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啊,这也太狂了。】 【没事没事,将军已经在门口了,很快就要教他们做人了。】 苏锦绣都被气笑了,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我重申一遍,明日我不想再在这里见到你们,听懂了吗!” 伙计们见有人带头了,心底里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所以都沉默着表达抗议。 “既然大家都对这份决定有意见,那我们就来谈谈各位在工作中的表现吧。” “若是表现的好的,我就留下来继续任用,如果不好的,不仅要被赶出去,我还要在整个行业下封杀令永不录用。” “你们敢吗?” 苏锦绣动了真怒,一番话掷地有声,眼里闪烁着暴怒的寒光。 伙计们面面相觑,对自己做了什么心中都有数,当然是不敢对峙的,但又不想就这么走了。 “这间铺子是二公子,轮不到你这个大房的来指手画脚!赶紧走吧你,别打扰我们的工作!” 第110章 天地皆宽 “房地契在此,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上面到底是写的谁的名字!”苏锦绣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彩玉拿着房地契在众人眼前走过,末端赫然写着萧承煜的名字,让众人脸色大为惊诧。 “不能啊,掌柜的一直说这是二公子的,让我们好好奉承二公子就能一直享受待遇了。”伙计有些疑惑的发问。 【锦绣锦绣,可千万别让他们就这么走了啊,他们一直在中间商赚差价。】 【对对对,用低价买堆积物品,在反手高价卖给其他布庄。】 【反正就各种吃回扣,他的私账账本藏在厢房抽屉的夹层里,春桃找到的这个只是假账本,只是冰山一角,但是制服这些员工是足够了。】 苏锦绣抬眸看到紧随其后的掌柜,难怪这么稳定,原来是早有准备。 这么一个铺面,居然还写了三个账本,假账本用来查账,真账本用来记录员工,还有个私账本记录自己的罪行。 想必若是没有弹幕的提醒,自己肯定也会被这个真账本忽悠过去,肯定也不会再去找所谓的私账了。 她挥手招来彩玉,压低声音在她耳旁低语了两句,彩玉行礼悄然离开。 此时,春桃把两本账本放在桌面上,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她身侧。 “还真有两本账册啊,不知道有没有第三本。” 苏锦绣拿起账册翻了翻,看着掌柜漫不经心的追问了一句。 “夫人,这,只有两个账本了,绝对没有其他账本了。”掌柜尬笑两声,整个人显得非常心虚。 苏锦绣漫不经心的翻着账册,尤其是两本账册对着看,简直叫一个精彩。 假账就是处处查漏补缺,全然不顾市面价,只要把账抹平就是了。 而真账自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真是精彩啊,小小的一个布庄,常年对将军府说亏损,入不敷出,常年要大笔款项进时新的料子。可结果呢!简直是荒唐!” 苏锦绣把账册扔在掌柜脚边,目光凌厉而尖锐,仿佛能穿透人的内心。 “掌柜玩忽职守开设赌局,伙计吃里扒外中饱私囊,真是好一个日日亏损的萧家布庄啊。” 一众伙计面面相觑,都开始慢慢往后缩,对于刚刚没走的举动,现在已经懊恼不已了。 “拿着这两本账册报官,我倒要看看谁是清白的!”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充满了紧张和压抑,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夫人,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这就走。” 伙计们纷纷道歉,话音未落就要赶紧跑。 然而门口处站着的那位冷面银盔将军此时缓缓迈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抑制的愤怒冲动,带着浓烈的怒火盯着在场诸位。 “萧明,抓着他们去报官,还有这位所谓二公子的拜把兄弟。” “等等,拿着这个账册去才更有效果。” 彩玉找到的私账如期而至,苏锦绣一手接过冷冷含笑看着掌柜。 “掌柜油光满面的,可算是找到罪魁祸首了。” 掌柜浑身轻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紧张的咽着唾沫。 “这些都是二公子指使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这些话,都留着和府尹说去吧。” 萧承煜一挥手,萧明带着侍卫上前,一一押解了众人离去。 苏锦绣看着门口议论纷纷的人群,缓缓走到门口,对上众人的目光时泰然自若,不疾不徐。 “诸位,今日我们清理了布庄内的蛀虫,不日布庄重新开业时,静待诸位的捧场。锦绣在此谢过诸位。” 掌柜及其伙计都垂头丧气的被押去衙门,围观群众纷纷议论。 “早就该清理了,好好的一个布庄,成日里就是赌局打牌的地方,抄的不得安宁。” “就是就是,布料也不卖,动不动就说什么,买得起吗你就看。” “希望以后能认真管理吧,这好歹也是西街最大的一个铺子。” “这将军夫人还真有手腕和魄力的,看来以后又得出一个新人物了。” 热闹都看得差不多了,大家都议论着纷纷散去, 苏锦绣回头看着萧承煜,眨眼一笑,眸中星河骤亮。 “夫君,我想重组布庄,想小小的开展一下商业版图,你应该没意见吧。” “没有,相反的,我觉得很好,你应当有属于自己的事情做,而不是整日守在在宅院中,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萧承煜认认真真的解释着,唇角微扬。 苏锦绣有些错愕,怎么和别人的不一样? 因为她见过母亲想抛头露面出来经商时,一直被族老们反对,说是拉低了家风,不允许。 为什么到了萧承煜这里,就是全力支持了? 萧承煜见她愣愣的,以为她误会了,又连忙解释。 “当然,你就算是什么都不做,我也担得起你一世的荣华富贵。” “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看你对经商很有兴趣,而且在北境打仗时,见过很多女性都活得很洒脱,自信明媚,和你经商时一模一样。” “而且西域,边疆那些地方都有很多女性为主的商铺,就连北境挂帅出征的都是北境王的女儿明雅公主。” 【见过世面的,不死读书的就是不一样哈,不会用什么女戒女德圈住锦绣。】 【对对对,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才是最好的,我永远爱这种后背有人的安全感。】 【明雅公主也是个很好的女性,记得之前还留了萧承煜一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对手。】 【其实是她也需要萧承煜这个强有力的对手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她也是个狠角色嘞,养废兄弟,自己最后当上了女帝!】 苏锦绣整理完这些资料后,瞬间觉得天宽地广,是自己的思维被禁锢住了。 以后断然不能再如此! 【对啊对啊,锦绣,你要记住,我们女子也是可以什么都能做的,没有任何规定说一定要男子做某某事情。】 【但锦绣你还是顾忌一下,毕竟你现在身处的还是男权至上的古代。】 苏锦绣感激的看向浮空的字迹,从字里行间中能感受到大家的关心,心中一阵暖流划过。 自己要步步走稳,只要自己往上走了,才会有更多的路可以选择。 她抬眸看着萧承煜,重重的点点头,心中的小鹿也跟着缓缓跳动。 “多谢夫君,我一定会不负所托。” 第111章 传言是真的 萧承煜紧紧牵着她的手,满眼都是笑意,一同又回了后院。 “夫君,你知道哪里有能工巧匠吗,我想把布庄重新装修一下,顺便再把周围几家商铺都盘下来,最好是能够加大一下规模。” 苏锦绣站在院子中央,寻思着自己的第一批衣服在浣花布庄试水成功,就可以加大规模了。 把纺织作坊和染坊放在后方,前方是成衣铺子,慢慢就开始不卖面料了,只卖成衣和定制品。 “你是说这旁边吗?”萧承煜抬手画了一圈,有些迟疑地追问。 苏锦绣点了点头,就见着萧承煜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好说,这周边都是我们家的,只是房地契一直在母亲手里罢了。” 这下轮到苏锦绣懵了,回头望了望他指的几个门市,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都...都是啊?” “对啊,之前打胜仗,皇上赏了我不少金银,我就买了些铺子,差不多这西街有一半产业我都有参股,这不过这些东西都在母亲手里攥着,我想着拿回来之后再和你说。” 苏锦绣彻底懵了,确实家里的产业挺赚钱的,从没没有因为没钱有过烦恼。 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啊。 难怪萧承嗣和萧老夫人那么败家都从没节衣缩食过。 【以前锦绣接触不到核心账本,都被老夫人拿着,所以锦绣本以为自己有钱,可以养养小白脸,谁知道小白脸更有钱。】 【但是落进了老夫人手里还能有好吗?不会都被卖了吧?】 【铺子没卖,因为短期内无法变现。】 苏锦绣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没卖,不然真的要心痛了,同时决定回家就认真翻账本,看看自己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不然又会有今日的笑话了。 【那这可是个大工程,光是铺子,良田,庄子,都得有大半箱子吧。】 苏锦绣的眼里就差冒星星了,不行,这就得赶紧回去看账本,果然萧家底蕴是深厚啊,出个败家子都败不完。 “锦绣,你怎么了?” 萧承煜见她半天没说话,有些疑惑地追问道。 “没什么,我在设想我的商业版图,希望能够在登高节之前实现。” “一定可以的,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全力相助。” “好,那我们先回去吧。” 一行人一同离开了布庄,把门头落了锁,只等来日好好重装。 二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慢悠悠在街上闲逛着,一来,苏锦绣是为了查看各大商铺的情况,二来,则是为了给萧承煜正名,毕竟之前流传而来的名声可不好听。 “对了锦绣,之前御赐的房子应该很快就能入住了,到时我们直接搬进新的宅院之中,就不用再与母亲和二弟朝夕相处了。” “到时母亲不会找麻烦吧?” “之前的将军府都留给他们住了,应该不会再找什么麻烦的吧?” 苏锦绣心中隐隐有些疑虑,毕竟想让苏老夫人不作妖还是蛮难的,她可还一心等着破坏自己和萧承煜的关系呢。 之前弹幕说还培养了个丫鬟,至今都没看到在何处,但也不得不防。 萧承煜陪着苏锦绣一路闲逛,买了不少点心和布料,还去成衣铺子看了看了。 【这卖得也太贵了吧,关键这也不好看啊。】 【大家有没有发现一点,古代衣服没尺码呀,买到宽松的就回家自己裁一下,小的就拆了自己缝一下,真不方便。】 【因为只有贵族裁用得起量体裁衣啊,普通老百姓都是自己买布料做衣裳的。】 【那锦绣可以整一个固定尺码啊,到时候像咱们商场一样,什么大中小号之类的。】 【卖给有钱的就整什么高端定制,限量发售,然后普通老百姓的话,就整些低端一点的布料,让大家都能买得起,买到满意的。】 【对对对,最好还是整两个铺面,一个专走成衣路线,各种大中小号的成衣流水线,一个就走高端定制的,这样就两头不亏。】 弹幕上真情实感的建议推荐非常多,大家都在各抒己见,苏锦绣心中也慢慢有了几分计较。 二人走进西街最后一间铺子,是张氏商行旗下的,苏锦绣一进门就看到许多各种各样的布料,还有些丝绸。 丝绸卖得格外好,其二就是云南月锦,由于路途遥远,且产量不高,基本上都是需要点人脉才能进到一些月锦,所以卖得异常火爆。 “我说李老儿,你存心来捣乱的是吧,我这月锦一匹百金,你这几十两碎银子连个布头都买不着,赶紧走走走。” “我孙女儿就喜欢这月锦,想拿着去做一把团扇出嫁用,你就行行好。” “不是我不卖给你,只是你这钱实在是少得可怜,我若是给你裁去一些,那剩下的我还怎么卖啊?而且我这些都是贵人提前一个月定好的,赶紧走吧。” 掌柜一挥手,李老儿就这样被赶了出去,他站在门口暗自垂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苏锦绣看着眼前情景,不由得有些感慨,许多人忙忙碌碌一辈子,连一匹喜欢的锦缎都买不上。 她顿时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库房里不是还有些过时,老旧的布料吗? 贵人看不上,只要自己降降价,不就能够顺利开张卖出去了吗? 这样也能够小小的赚一笔,也把仓库给腾空了,还免了到时候会搬来搬去的麻烦。 苏锦绣想到这里长出了一口气,瞬间觉得此计可行。 【锦绣,你也可以先裁成成衣试试水啊,说不准就真的一炮而红了呢。】 【可是不得先把她的系列衣服做出来吗,那个可是事关商行兴衰的。】 【我觉得可以同时下手嘛,反正李檬还没把色彩染出来。】 苏锦绣考虑了一下,也觉得可以先拿一批旧布料试试成衣,等明日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集思广益。 “夫君,我看完了,咱们先回去吧。” 萧承煜有些疑惑,“娘子,你看了这么多家店,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吗?” “我就是来看看布料什么的,不想买。” 萧承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跟着一同出门了。 刚走出门,店主就啧啧摇头,一脸不屑地嘟囔道:“看来传言是真的,这将军是真的和将军夫人不和睦。” 第112章 我来找你成婚 “为啥?”旁边的伙计好奇的问了一句。 “夫人都盯了月锦那么久了,将军都没说给她买一个,这还不能代表感情有问题吗?而且...” 话未说完,就见着萧承煜独身一人去而复返,吓得店主大气不敢出。 “把夫人方才摸过的布料都给我包起来送回将军府。” “将军,这月锦真是被人定下的,顶多只能匀两匹出来。” “那就都拿了。”萧承煜大方的扔下一袋金子,直接转身就走了。 等他走远后,店主才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胡编乱造了。” “老板,这下你还说他俩感情不好吗?” “以后谁说他俩感情不好,我就跟谁急!” 苏锦绣从绣房出来后,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到萧承煜拿着一口酥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你说你去买个东西就是为了这个啊?” “对啊,这可是新鲜出炉的。” 萧承煜拿出一块糕点递在了苏锦绣的嘴边,眼眸含笑:“有点烫,我替你拿着,你快尝尝看。” 【哇塞,将军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很撩啊!】 苏锦绣轻轻咬了一口,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中竖了个大拇指,眼里都是满足的笑意。 “太好吃了,谢谢夫君。” “行,不烫了,你自己拿着吃吧。” “不行,我要你继续喂我,啊~” 萧承煜的耳根顿时通红,望着近在咫尺的清秀小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苏锦绣歪头看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一般这种调情时刻,很快就要被npc打断了。】 【楼上!这次算你猜对了!!!】 苏锦绣愣了愣,什么npc打断?就在她愣神之际,好久没见着的萧亮从人群里径直找向萧承煜。 “将军,我有个事想和你说。” 果然有npc,苏锦绣不由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在这儿?还有事找我,什么事?”萧承煜疑惑地追问。 “那个芸芸来将军府了。” “谁?” 苏锦绣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起了打趣的心思,悠悠地开口问道:“是萧将军为爱豪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的那个芸芸吗?” “是啊。” “不是!” 萧亮和萧承煜一前一后地答道,萧承煜听到他的回答后,顿时瞪了他一眼。 “什么你就是是,哪是了,谁是啊?” 略显慌乱,又带着些许结巴的话,听得苏锦绣憋不住笑出了声。 萧亮这才一拍脑门,连忙开口道:“不是不是,豪掷千金的那个是我,但是是我顶替了将军的名号,然后她不知道,所以就一路来找将军来了。” “现在已经在将军府了,我和说他她不信,哎呀,我解释不清楚了,将军,夫人,咱们先回去看看吧。” 萧承煜有些急切,也知道此事口说解释不清楚,也只得回头道。 “锦绣,咱们先回去看看吧,不然我到时候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苏锦绣知道其中的原委,所以也就没生气,慢条斯理地跟着一起往回走。 一行人快步回了将军府,径直去了前院正厅,芸芸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常地看向众人。 芸芸看到几人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三人行了一礼。 “芸芸姑娘,这才是我们的将军,我只是他的侍从,我之前也和你解释清楚了,我们当时只是逢场作戏,我对你是真的没有多的心思,包括将军也没有。” “我这么说了,你能理解了吗?” 芸芸眼神一一扫过萧亮,萧承煜,苏锦绣,忽地轻笑了一声。 “你们不会觉得我是来找麻烦的吧?” 苏锦绣看着眼前的女子,杏花眼鹅蛋脸,眼里闪着狡黠的眉眼,是个小美人。 “那你是来干嘛的?”萧亮疑惑地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芸芸神秘地露出笑容,歪头看着萧亮。 该不会是冲着萧亮来的吧?苏锦绣在心里唠叨道。 【锦绣,算你猜对了!】 【芸芸早就想走了,只是老鸨一直不放人,然后她这次借着将军的势头,给自己赎身了,但没有去处,只能来找萧亮了。】 “我来找你啊,怎么,你为我豪掷千金,我还不能来找你了?”芸芸娇俏的瞪了他一眼。 萧亮皱着眉,十分不解的看着她:“不是,你找我干啥啊,你当时和我说帮你赎身了就两不相欠吗?” “我找你成婚啊。” 一语激起千层浪,在场众人都呆愣愣的看着她,空间里弥漫着数不清的沉默。 “啊?” 萧亮顿时整个人都惊了,往后退了两步,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是,你说啥呢?” “你说你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兄长,其次就是萧将军对你恩义最深,所以我就来找萧将军了。” 芸芸抬眸看着萧亮,往后退了一步端正地行礼:“萧亮,我名林芸,家中姊妹众多,父亲为了一袋白米把我卖进青楼中。” “我苦学弹唱就是为了不卖身,但未曾幸免,从没遇见过像你对我这么好的人,所以我今日大胆前来,想问问你能不能娶我一起好好过日子。” 萧亮有些发懵,回头看了看萧明,又看了看萧承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哇塞,好勇敢,遇到喜欢的就认真争取。】 苏锦绣也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见她低垂的双眸闪着些许水光,身形都在颤抖,看来也是强撑的。 萧承煜一把拉过他,往后退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给她承诺什么了?” “没有哇,就我俩演戏嘛,她说给我唱歌弹琴倒茶洗漱啥的,我都说不用啊,她也怪累的,好好歇会儿。” “然后要走之后,她说想借着我的势头帮她赎身,我就帮了个忙,谁知道就直接来找我了。” 萧亮也挠了挠头,满眼的不理解,整个人都是懵的。 “先不唠这些,你要娶她不?人家都在这里等着你呢。”萧明掐着他的后颈,压低声音质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我,我其实挺喜欢她的,和她过一辈子也行。”萧亮说着说着轻笑了起来。 “行,那你自己说去。” 萧承煜把他往前推了一把,直接站在了林芸的面前。 苏锦绣靠近萧承煜,压低声音道:“你确定他愿意吗?别好心办坏事了。” 第113章 动摇 萧亮站在林芸面前,挠了挠头,“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嫌弃我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手里还有些余钱,可以在京城谋个生计。”林芸嗓音有些颤抖,眼里带着隐隐的期盼。 “行,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你的情况我也了解,咱俩也没法父母之命了,所以不如就直接选个良辰吉日成婚,你看这样行吗。” 萧亮的目光与她对上,及其认真而且清晰的述说,每个字都谨慎至极。 “行!” 林芸眼里含着泪光,肩膀微微颤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别哭别哭。”萧亮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以前是会一些哄人的小手段,可是落到此处倒显得有些拘束。 【还好还好,两个都是好人,做不出什么见异思迁的事情来。】 【是啊是啊,不过林芸真是够勇敢的,就不怕萧亮是坏人啊,还好她赌对了。】 苏锦绣心中也有几分感慨,没想到她还真是够勇敢的,至少敢一个人孤身前来,而且面对众人也不怯场。 “别看了,我们走吧,让他俩待会儿。” 苏锦绣说完这番话,得到了萧承煜和萧明的认可,转身跟着一同离开了正厅。 “将军,你之前成婚老夫人可帮你准备了什么吗?虽然父母不在了,但我作为兄长,是不是也得准备一二啊?”萧明追上萧承煜的步伐,有些疑惑的追问。 “提亲时用的活雁,下聘时是金银珠宝,衣饰织物,三牲食品,一类共有二十六抬,锦绣的嫁妆回了四十八台。” 这番话说完时,萧承煜的眼眸闪过一丝烦闷, 当时说让母亲准备最好的聘礼,结果回来查验礼单时发现自己拟定的四十八台直接被对砍了,还说苏锦绣一介商户女用不上这么好的。 幸好岳母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些,只说就这一个女儿,所以添了许多的嫁妆回来。 当时木已成舟,后面又领兵出征,回来又遇见这么多的事情,幸好锦绣一直不离不弃,与我未生嫌隙,以后一定要对她更好才是。 萧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和萧亮商量商量。” “可以按照自己的情况而定,不一定非要豪华,重要的是两人好好过日子。”苏锦绣语重心长的提了一句。 萧承煜也紧随其后点了点头,紧紧握着苏锦绣的手,眼神里闪烁着温情。 过了两日,彩玉从马车上下来后,见到了在台阶上坐着的李檬,想到她对苏锦绣的重要性,就连忙走了过去。 “李姑娘,你怎么不进去,坐在这里做什么?” “令牌丢了,他们说让我在这里等一下。”李檬尴尬的笑了笑,白皙的脸颊上还有些红肿。 “那你跟我来吧。” 彩玉对她伸出了手,径直带了锦绣苑。 “夫人,布庄里的布匹都清点好了,请您过目。” 她走进屋内见到萧承煜也在,又行了一礼:“将军。” 萧承煜点了点头,苏锦绣接过册子,瞧见了站在门外的李檬,忙起身走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染出来了吗?你脸怎么了,是挨打了吗?” 李檬的眼眶倏地一下泛红,抬起手背擦眼泪时才发现手上也有伤。 “怎么会这样,是你母亲打的吗?”苏锦绣上前左右看了看她,转头吩咐道:“让府医过来一趟。” 彩玉行李后匆匆离开了,苏锦绣带着她在院子里落座,眼里满是担忧。 “母亲发现我在染色了,然后用戒尺打了我之后又把我锁起来了,把你的令牌也收走了,弟弟趁母亲出去干活了才给我开了门。” “夫人,对不起,我恐怕没办法完成你的期盼了。” 李檬边说边委屈落泪,抽抽噎噎的十分可怜。 “是因为你父亲生病了吗,所以不愿意让你涉足?” “是的,父亲以前一心沉迷染色,好不容易染出月白锦名动京城,结果眼睛一天比一天看不清,你知道的,我们染匠靠的就是这一双眼睛,所以我们李家只能黯然离场。” “那你父亲有吃药看过吗?” “吃过,郎中说没办法恢复了,父亲本想把月白锦的配方传给我,结果被母亲一把火连着所有都给烧了,她说这是害人的东西。” 【要是在现代的话可以用激光,手术啥的,古代还真是不好说。】 【刚开始喝过中药来着,但是一直不见好,家里也比较拮据,所以就断药了。】 【还有一点就是,李父当时太狂了,谁都看不起,也有人在背地里使绊子,那些郎中也很难说会不会被收买。】 苏锦绣在心里沉思片刻,觉得自己不能错过李家的家传染色,也不想白白让一个染匠就此退幕。 “李檬,我认识一名神医,到时候你带回去给你父亲医治,所有钱我一律全出了,你看这样你母亲还会同意吗?” “这样不好吧,万一治不好,岂不是浪费你的钱,而且我此次前来也是准备和你告别的,母亲一直抱着我哭,我也不想让她再难过了。” “试一试吧,万一能好呢,你说是吧?” 李檬看到苏锦绣亮晶晶闪着光的眼眸,心中那块本就不坚定的石头忽然动摇了,紧咬着嘴唇有些犹豫。 “你的父亲是一位好师傅,不应该以这种形态落幕,你说是吧?” 苏锦绣循循善诱的劝导,她当然是有私心的,若是断了十年的月白锦突然出现在自己商铺里,很难不会引起轰动。 “可是母亲那边...”李檬低头搅着衣袖,慢慢地开始不坚定了。 “那边我和你一起去说,现在你先把药擦好,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苏锦绣拉着她的手,言辞恳切。 李檬犹豫了很久,最后重重的点头时,眼眸中闪着异常见坚定的目光。 苏锦绣松了一口气,回到房中想询问一下萧承煜有没有认识的名医,结果看不到人了。 “夫人,方才宫中太监来传话,说是皇上有要事相商,将军见你在忙就没和你说,已经走了。”春桃放下萧安在摇篮中,轻声说道。 苏锦绣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日暮西垂了,不知这么晚进宫是为什么? 【为了南方的灾情,将军又要出门了。】 【是啊是啊,三皇子来奏折,说流民暴乱恐成匪患,特要萧承煜带兵镇压。】 第114章 内心挣扎 苏锦绣心底咯噔一下,还是最终拖成需要带兵镇压的程度了吗? 可那些明明都是萧承嗣不作为才导致的啊。 想来萧承煜内心也十分挣扎吧,毕竟在这之前是自己浴血奋战要保护的百姓,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匪患,这让他如何下得了手。 【要不说你俩是夫妻呢,想的问题都在一起了。】 苏锦绣叹息一声吩咐道:“李嬷嬷,你带着春桃去点点库房还有多少粮食,再准备些过冬的棉衣。” “是。” 春桃不明所以,但领命照办。 苏锦绣起身帮萧承煜收拾着衣物,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待多久,安远侯会不会从中作乱。 【现在安远侯有点安静了,不为别的,就是怕虎豹兄弟露底,林中鹤交代他是幕后主使。】 【他本来又想向上次那样搞暗杀,但是这次萧承煜把他们都关进天牢里了,他的手伸不过去。】 【虎豹兄弟老实交代写了罪状,说是明年秋后问斩,林中鹤还在紧咬牙关,抵死不认,等着安远侯救他呢。】 【对了,云氏之前说查到了安远侯安插白员吃空饷的事儿,已经悄摸摸地让落榜生写状子上报了。】 【而且张氏商行之前做低价现在钱没回本,安远侯现在有点焦头烂额不是开玩笑的。】 看来他果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总算是能够清静些时日了,也不用担心萧承煜会被暗害了。 只是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呢?但如果做不到一击必杀的程度,还是需要多多收敛才是。 “夫人,府里的粮食都清点完毕了,请你查阅。”李嬷嬷拿着册子递了过去。 之前送了半数给灾区,如今确实没剩多少了。 “尽数装好,到时候带给将军送去灾区,至于我们,明日再出去采买。” 苏锦绣合上册子,落下了这个决定。 李嬷嬷惊讶的挑眉,试探性的询问道:“夫人,要不要留下些,我怕到时候会粮食短缺。” “不用,还是先送往灾区最重要。” “是。” 李嬷嬷对此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内屋。 苏锦绣走到院中,深深的叹了口气,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也不知国库还有几许粮草,可不能让流民真的落成草寇啊。 整整一夜,萧承煜都未归,天刚刚破晓时,才听到门咯吱了一声 苏锦绣坐起身来,掀开蚊帐看到了萧承煜身着盔甲,整个人身上冒着寒气。 “吵醒你了?” “你要走吗?” 两人异口同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眼神中带着眷恋。 “昨夜我们在内阁商议了一夜,丞相认为流民暴乱定有起因,提议大皇子前去查看,太尉说直接带兵镇压,御史大夫保持中立。” “皇上让我发表意见,我说得过去看看再下定论,皇上说让我过去,但还加上了七皇子,我有点费解,但也只能应承下。” 萧承煜坐在床边,抓住了她的手认真解释着。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带了多少人?粮草够吗?”苏锦绣回握住他的手,担忧的追问。 “天亮就走,这会儿回来收拾衣物,带了八百人,粮草带了半个月的。” 萧承煜一一回应着,望着她的眼眸满是不舍,这才回来多少时日,还没与她待够。 “衣物收拾好了,粮草也把府上的都拿上了,我看你深夜进宫,肯定是为了水患一事,所以就做了些准备。” “幸好有你,等我回来。” 萧承煜把她抱在怀中,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耳根迅速泛红。 “将军,该出发了。”萧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承煜起身后恋恋不舍摸了摸她的脸颊,苏锦绣穿好外衣跟着出了门。 天才蒙蒙亮,门外的兵士们已经集结完毕,陆景俞坐在马上拿着马鞭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等你回来娶我,咱们可是说好要成婚的,你别出去一趟就变了。”林芸拉着萧亮的手,轻声叮嘱道。 “放心,我一定回来娶你过门,而且这只是赈灾,不是上战场,你放心好了。” “对了,你一会去我们的婚房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我先走了。”萧亮回到队列中冲她摆了摆手。 萧承煜对苏锦绣露出笑容,带着对她的不舍策马往城外走。 太阳缓缓升起,第一缕朝阳照在萧承煜身上,他在逆光往前走,浑身像被金光笼罩。 【太好了,咱们事业粉可以崛起了,锦绣狠狠搞事业啊!!!】 【事业脑加一,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苏锦绣看着这两行字,离别的愁绪忽的减轻了不少,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但是不知怎么,感觉今日格外的担忧。 算了,不想这些,距离登高节没两天了,自己做的系列服装设计虽然是出来了,但是染色卡了,所以赶不上登高节了。 但是可以试试库房旧布料改造吧。 “春桃,李檬那边怎么说的?”苏锦绣转身往院子走,想了想后询问道。 “昨天给她上药了之后,我就送她回去了,特意耐心的解释了一下,目前看起来李夫人没有动怒。”春桃往前一步回答道。 苏锦绣点点头,目光看着眼前的林芸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林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去?” 林芸捋了捋鬓角的碎发,露出一抹浅笑:“夫人,这两日多有打扰,萧亮跟着将军走了,一时半会儿也没空打理新房,所以我想自己住进去打理。” “你就住在这里吧,我们彼此之间相互有个照应。” “不用了,多谢夫人。” 林芸把行李打包完毕后,背在肩上从她摆了摆手。 好洒脱的女子,苏锦绣在心中喃喃一句,很快就平复心情。 “春桃,我们先去一趟锦绣纺织,把布庄旧衣服都给带上,我们去挣点银子花花。 “好,夫人,我这就去让马夫套车。” 苏锦绣回房中拿了自己衣服设计图,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很快,马车缓缓停在了锦绣纺织门前,之前云氏分了些订单过来,所以大家都在忙碌。 苏锦绣进房间看了一眼,纺织的布平整好看,她的不安渐渐放下。 江云看到了苏锦绣的身影,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过去。 “夫人,您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第115章 臭不要脸的回来了 “绣娘都在吗?让他们来前厅一趟,我有事和大家讲。” 苏锦绣停下脚步,对大家的工作都很满意,看来改革了是不一样。 江云连忙应声,招呼了秀娘来到前厅。 苏锦绣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五个人,面容闪过欣慰。 这些可都是起步班底。 “之前的布庄遗留了些布料,但我不想卖布料,我想全部做成成衣售卖,这是我所设计的图样,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苏锦绣把画册放在桌案上,示意大家前来查看。 张颖花一步上前,拿起了桌上的册子翻阅,越看眼睛越亮,眼中浮现了一丝钦佩。 “东家,这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苏锦秀点了点头,“这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我看了一下,觉得还行,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绣娘们听见这句话,缓步走了上来,细细端详着画册的内容。 苏锦绣听着她们的称赞声,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熬夜跟着弹幕学习的,改良后的披肩没有之前的繁琐,小袄,还有襦裙等等,基本都做了细微,更便利的改动。 【锦绣还是很久设计天赋的,稍稍提醒一下基本就把图样画出来啊。】 【是啊是啊,小杉做了处理之后更人性化了,还有坎肩,基本上和我们说的无二致了。】 【就该她吃这碗饭!】 看来设计的还是比较成功的,没有反对意见。 苏锦绣紧绷的弦松了,以前没有怎么涉足过这些,也幸好有弹幕的提点,避免自己走了许多弯路。 “大家看的怎么样了?能多快做出来。”苏锦绣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声询问道。 张颖花合上手中的账册,神情庄重:“东家既然把最核心的机密都给我们看了,说明也没拿我们当外人,那我们也不妨大胆直言,最快也得需要五天时间。” 苏锦绣轻轻啧了一声,似乎对这个速度不太满意。 “怎么了东家,是对时间有什么要求吗?”张颖花踏前一步询问道。 “我方才来的时候看到醉花楼要重新开业,现在改名妙音坊,我进去交涉了一番,想让她们在开业的时候穿上我们的衣服宣传。” “她们也是五天后开业,但是太赶了,时间上来不及。”苏锦绣有些遗憾的叹息。 张颖花回头看了姐妹几人,凑在一起稍稍商量一下,才派她为代表上前说话。 “东家,方才我们姐妹几人商量了一下,如果在今日就量体裁衣了,我们日夜赶工,应该能在三日内做出来,之后还留有余地改衣服。” 苏锦绣眼眸一亮,欣喜的追问:“此话当真?” 登高节只有三日了,这个节日已经赶不上了,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妙音坊的开业了,说不准也能有奇效。 但是她仔细斟酌了一下,这批布料不是很好,有些过时,不一定能被贵人看上,所以得把价格压低一点,这样平头百姓也能买。 张颖花等人连忙点头,语气坚定:“东家,你放心,我们三日内一定能做出来。” “好,春桃,你带着绣工师傅们去妙音坊找月娘。” “对了,颖花师傅,你去量尺寸的时候,帮我把尺寸都一一写下来,我以后有大用。” 苏锦绣看着要出行的一干人等,连忙叫住张颖花叮嘱了一句。 之前弹幕上说的大中小号的商机她可记得牢牢的。 张颖花点头应下,跟着一同上了马车。 【锦绣小心啊,那个王掌柜带着地痞流氓来了。】 【就是纺织作坊以前的那个老板,出来后听说作坊被你收了,现在来找麻烦了。】 找我的麻烦?我还没去找他的麻烦呢,把好好的一个作坊给干赔本,还欠工钱。 出来了还不夹着尾巴做人,居然还敢来找我? 苏锦绣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挥了挥手,示意彩玉搬来椅子,她直接就坐在门口处,靠在太师椅上,怡然自得的等着他的到来。 王掌柜带着人怒气冲冲的赶来时,抬眼就瞧见满眼不屑的苏锦绣,身后跟着一群武功高强的亲卫,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让他顿时喊从心起。 他轻咳了两声,努力镇定了下来,“苏小姐,这是云夫人当时应允给我的作坊,未经我的允许就这样被收回了,着实不妥吧?” “当时你欠着工人整整数月的工钱,自己又被抓进了赌坊之中,作坊眼看都快要黄了,所以我才临危受命买下了,怎么在你嘴里成了我的不是了?”苏锦绣慢条斯理,有理有据的反驳,语气却不容置疑。 王掌柜壮了壮自己的声势,心中愤愤不平。 “可这工坊本来就有我的一半,怎么是你说买就能买走的,而且还不通过我的允许!” 越想越气,他不由得往前了两步:“苏锦绣,是不是你早就看中了我的纺织工坊,所以才设计陷害我!” 周遭已经站了不少的围观群众,近来工坊做的热火朝天的,自然引来了大家的注意。 “这工坊最近像是盘活了一样,有很多活计,比之前王掌柜的好多了。” “这王掌柜怎么又回来闹幺蛾子,当初为了赌钱不管不顾的,现在知道后悔了?” 人群纷纷议论着,说了王掌柜的不是。 “之前你和母亲签订的合约,有一个条例是,需在半年后完成对工坊的购买,且不许拖欠工钱,也不许以次充好。” “一旦违背其中内容一条,视为放弃购买工坊。” 苏锦绣背出了当时的条例内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不屑:“你自己说说,你哪条没违背。” 王掌柜有些词穷,确实当初是有这么一条,而自己也信誓旦旦的保证了,绝不会有这种事情出现。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偏偏被人带进了赌局之中,抱着赢回本的想法差点连工坊都输出去了。 “苏小姐,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重新开始,好好经营工坊。” “我...我给你跪下了。” 王掌柜见硬的说不通,就想用这种手段来道德绑架。 人群议论更甚,苏锦绣攥着茶杯没有吭声,而江云此时带着工人赶出来了。 “大家伙,这个臭不要脸回来抢东家的工坊了,我们应该干什么!” 第116章 身后是谁 此话一出,身后的伙计都蜂拥而至,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掌柜。 王掌柜瞬间气的大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你忘了你们没活干的时候是谁花钱养着你们的?是我!而不是这个所谓的苏家小姐,将军夫人。” 江云环胸冷冷看着他,冷哼一声:“可是后来拿我们血汗钱去赌博的人也是你!张大哥还被你的人打断了腿扔出来,要不是东家出手相助,张大哥这一辈子就只能当瘸子了!” 王掌柜哑口无言,当时忙着回本,都没有顾及到这些。 “可这纺织工坊是我半生的心血啊,你们就这么直接收回了,我可怎么办啊,娘子也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面容愁苦,悲切的望向人群:“我辛辛苦苦操劳半生,最后却是给少东家铺路啊,苍天啊,苏家这是不要好人活啊。” 人群中也不乏有些动容的,这番话都让他们带入了王掌柜的内心,也觉得苏家不做人事,顿时议论纷纷。 江云听的有些生气,连忙上前一步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事情才不是这样的。” 苏锦绣抬手示意她冷静,没有阻止王掌柜的哭诉,嘴边反而扬起一丝笑意,看得人毛骨悚然。 王掌柜闹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是在唱独角戏,就停了下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说完了?”苏锦绣慢悠悠的开口。 王掌柜愣愣的点头,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你从一个小学徒干成纺织工坊的掌柜,半年前甚至还能够买下这间作坊成为小老板。” “为什么没能够成为小老板呢,因为你染上了赌瘾,不管工坊事事,经常见不到人,最后竟连工人的工钱,进货的货钱,都被你一一洒在了赌桌上。” “卖了置办的田地房产才导致你娘子回了娘家,若不是这工坊的契书还在母亲手中,也要被你拿去换银子继续赌。”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今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说是苏家不要好人活?” “如果苏家真不要好人活,那你就永远只会是这个工坊里的小学徒!”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她的眉眼充满了冷傲,对于这种赌徒打心底里瞧不起。 “好,这些话说的真是条理清晰,这下看你们还能怎么说是苏家的不是!” “就是就是,东家接管工坊以来,不仅没说过什么克扣工钱的话,还给我们都加了工钱。” “云夫人做生意向来都是仁义的,这王掌柜自己误入歧途最后竟然还把过错扔到苏家头上。” “真是自己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要是不沾染赌瘾,这工坊就是他的了,妻女在侧,又有田地房产手,日子不知多潇洒。”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那些之前帮王掌柜说说话的也不吭声了。 “你!总之我不管,这工坊你们不还我就算了,但我投资在你们的金钱人脉,你们都得还给我!”王掌柜腹背受敌,不占理据,但仍旧梗着脑袋不认输。 【锦绣锦绣,他此次能出来,是因为终于松口把工坊变卖了,身后的流氓都是赌坊的打手。】 【对对对,他才不是像他说的这样呢,纯就是想多弄点银子回去翻本!】 苏锦绣听到这番话顿时怒从心起,本以为他真是舍不得自己辛苦操劳的作坊,谁知竟是舍不得不去赌坊赌! “我苏家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如果你非要胡搅蛮缠,那我们就上公堂说个一清二楚!看看你经营时期做的事情会不会坐个十年八年的大牢!” 王掌柜听见这话顿时面如死灰,萎靡不振地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脸强忍着没哭出声。 身后的打手看到这一幕,气得一脚把王掌柜踹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地骂着:“废物东西,没本事就往后边站,装什么蒜!” 王掌柜被踹的龇牙咧嘴,满腹委屈无处发泄。 打手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摊开给人群都看了一眼,才冷冷笑着看向苏锦绣。 “我是祥瑞坊的伙计齐永峰,这是王掌柜自己签字画押的抵债书,按照我们当初的说法来谈,这个工坊应该是我们祥瑞坊的。” “结果被你们捷足先登了,那就坐下好好谈谈这工坊的去处吧。” 春桃上前一步接下他手中的抵债书,双手放在了苏锦绣面前,又站在她身侧,怒目瞪着齐永峰。 苏锦绣摊开抵债书看了一眼,上书,三日内偿还所有赌债,若偿还不起就拿工坊抵债,末尾是他的签字画押。 “我承认这份抵债书为真,但是,这工坊是我们苏家的,没有任何一份房地契上有他的名字,所以你被他们骗了,跟我们苏家没关系,更没什么好谈的。” 齐永峰轻笑一声,对苏锦绣拱手行了一礼;“苏小姐,咱就别说这么外道的话了,直接说心底预期是多少钱买下这张抵债书吧,不然以后这工坊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是吗?”苏锦绣微微后仰,眼神冷漠,用不屑的语气反问出声。 “我也只是个祥瑞坊的泥腿子,这收回工坊或者是收到钱是老板给我的任务,若是我完不成的话我下场很惨的,所以我为了避免我的惨状发生,我就只能用点小手段逼迫给钱了。” “钱没有,工坊也没有,但你若敢你就动手试试看。” “看来苏小姐不太懂规矩啊,来人,咱们给苏小姐讲讲规矩。” 齐永峰一挥手,打手们纷纷跟着他涌上前,拿着棍棒步步紧逼。 【真给我看笑了,这齐永峰知不知道将军是干啥的呀,居然还搞武力威胁这一套?】 【他们可能觉得将军走了,锦绣手无缚鸡之力吧,所以想来试试水?】 【那这算盘肯定是绝对的落空了,将军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之后,已经留下了二十人小队保护锦绣了。】 【好期待看到他们被飞出来的画面!!!】 苏锦绣饶有兴致的看着齐永峰胜券在握的表情,真不知道一会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淡定。 就在打手即将迈上台阶时,苏锦绣身后的清一色盔甲府兵已经站了出来,为首的是小队长邱正,一手扶着刀鞘,一手握着刀把,眼里都是屠杀的欲望。 第117章 桀骜不驯的样子 齐永峰察觉到局势发展不对,刚想往后撤,发现后面也站了府兵。 原来方才就已经被悄无声息的包圆了。 “将军走前交代了,谁敢对夫人不敬,那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敬。” 寒光一闪,邱正的长剑已然出鞘,直直的对准了齐永峰的咽喉。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齐永峰丢了手中的棍子,双手做投降状。 【别怂啊!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快支棱起来啊。】 苏锦绣心里窝火,方才看一介妇孺觉得好欺负,结果误判了局势认输的比谁都快。 “方才你说不让工坊好过,我为了规避风险,就只能先让你不好过了。” 她把茶杯重重的拍在桌案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邱正一声令下,府兵迅速出手,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地痞流氓怎么干得过专业的出身,所以很快就变成了单方面挨打,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 邱正下手知轻重,只是简单的在齐永峰身上挽了几个剑花,没有下狠手。 仅仅只是如此,齐永峰的衣衫慢慢被鲜血浸透,疼的他脸色煞白,单膝跪在地上,身形因疼痛引发巨颤。 苏锦绣一步一步的下了台阶,站在齐永峰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的规矩我没来及领悟,但我的规矩你懂了吗?” 齐永峰痛的牙齿轻颤,听到这话结结巴巴,含含糊糊的开口:“知...知道了,再也不...不敢了。”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敢找我苏锦绣的麻烦,先让他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其他打手们都被打的鼻青脸肿,见到府兵散开后,顿作鸟兽散。 有两个心腹的,上前拖着齐永峰就跑了,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苏锦绣轻蔑的扫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王掌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也要这工坊吗?” “不要了不要了,这本来就是苏家的,是我自己没做到承诺的,我这就滚,这就滚。” 王掌柜被吓得手脚并用,逃离了现场。 苏锦绣凝视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所以还需要防备。 之所以她敢如此大张旗鼓在街上就动手,是因为此事二人都不占理,而自己也算是正当反击,所以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只得纷纷散去,边走还在讨论。 “看不出来,这苏小姐这么个柔弱美人,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下狠手啊。” “这都是他们逼得啊,要是不下狠手,那祥瑞坊可是属狗皮膏药的,那能轻易放过这块肥羊吗?” 巡防营林大壮赶来的时候已经结尾了,所以听到这几句话后,连忙冲了上去。 “嫂子,你没事吧?我听说出事了,我骑着快马就来了,是来晚了吗?” 苏锦绣看着他那两柄流星锤,瞬间就认出来了此人,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没事了,就是祥瑞坊的人来捣乱罢了。” “祥瑞坊?行,我知道了。” 林大壮撂下这句话后,又飞身上马离开了人群。 【这家伙,来去匆匆啊,这是干甚去啊。】 苏锦绣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头对众工匠点头浅笑。 “今日多谢大家仗义执言,日后我定不会亏待大家,春桃,去食鼎楼弄四桌最好的饭菜,给大家改善伙食。” 春桃领命离开,工匠们高兴的欢呼起来,各个面露喜色,真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江云,你等等,我留两个府兵在这里守着,之后再找点护院就,然后今后若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来府里找我。” 苏锦绣叫住她叮嘱了一句,自己不能经常待在此处,所以想把江云培养起来。 江云也十分上道,连忙道谢:“多谢东家赏识,我一定好好干!” 苏锦绣点点头,先行上了马车,接下来就是等着衣服赶制完成,自己顺势推出半成衣了。 等到染色出来了,就可以出自己的系列设计服装。 如果都很顺利的话,就能实施最后的商机,实行流水限制的大中小号工坊了。 只是,任重道远啊。 苏锦绣在心中叹了口气,眼前慢慢出现一幅画面。 萧承煜还在赶往灾区,一路去,洪水肆虐了庄稼房屋,到处都是蓬头垢面无家可归的难民。 他带来的粮食还没到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就已被瓜分大半。 “将军,受灾最严重的蜀州下方有二十六个城池,大大小小村庄不下百个。” “目前我们才堪堪踏入蜀州不过半日,就已经见到了这么多灾区的流民露宿荒野,已经发放过赈灾物资的区域竟还如此破败。” 随行军师白无相摊开地图,指了指目前所在的区域,西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陆景俞回头看着瘦骨嶙峋的流民,眼眸中闪过一丝哀伤,悠悠地开口道。 “官员不作为,民生就痛苦。” 萧承煜听着这话分外的熟悉,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越来越把他和记忆中的人重叠。 “将军,我们距离三殿下奏折上的寒山县还有两日脚程,但我们这一路上带了难民同行,拖慢了不少脚程,恐怕五日内能不能赶到都难说,就怕那边迟则生变啊。” 白无相叹息了一声,抬眸看到难民期盼的目光,又无法狠心给出最坏的建议。 “萧将军,三皇兄说要你带兵前往镇压,那你就先行带兵过去,我带着难民前往最近的绿谷县安置房屋。” “之后我把这边的处理好了,我们再汇合。” 陆景俞给出了自己的方案,这也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决策。 萧承煜在心中思索片刻,就像白无相说的那样,流民暴乱一事恐会生变,到时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就真的要倒戈相向了。 “七殿下,我留下四百人给你帮忙重建房屋,安置流民,等处理好了你就来寒山县汇合,之后我一路前行时,也会让就近的流民赶来绿谷县。” “行,那你们即刻就起程出发。” 二人简单的商谈完毕后,萧承煜带着四百人跨上马就出发,一路驰骋在辽阔的平地上。 【寒山县情况更糟糕,因为那里是人数最多的县城,但是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 【大家都只能在城外搭帐篷住,草根树皮都被挖来吃了。】 第118章 进步的机会 【更可恨的是之前萧承嗣还拿着赈灾的粮草银两花天酒地呢,幸好三皇子在幕僚的提醒下醒悟了。】 【还得是主角光环了,都这么造作了,暂时一点事没有。】 【没事,很快真正的男主就要到了!】 随着字幕的浮现,苏锦绣眼前的画面慢慢变淡,最后一幕是萧承煜绝尘而去的背影。 这样的惨状看得苏锦绣整颗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也觉得单单这点粮食肯定不够,还是得想想办法多囤积点粮食。 想到此处,她掀开帘子说道:“转道去苏宅。”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掉头去往了苏宅。 【难怪刚才林大壮来去匆匆呢,原来是去找祥瑞坊的麻烦了。】 【太酷了,只是拎着两柄流星锤在屋子里晃悠的一圈,就吓跑了不少赌客。】 【成功把剩下的打手再教训一番后,直接坐在门口不走了,吓得赌客都落荒而逃,无人逗留。】 【虽然这一招听起来也很损,但莫名很爽是什么情况啊!!!】 苏锦绣不禁联想到赌局现在的状况,忍不住也轻笑了一声。 之前齐永峰说不会让工坊有好日子过,如今这是回旋镖折返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苏宅,苏锦绣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正好撞上回府的云氏,她三两步就走上前挽着云氏的手肘。 “今日怎么有空回来?”云氏拍了拍她的手,慢慢往府邸走。 “有点小事想请母亲帮忙。” “那进去说吧。” 二人穿过回廊,径直到了书房之中才落座,丫鬟很快端了茶水和糕点上来。 “母亲,南方洪涝太严重了,将军出去相助,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筹集粮食的路子啊?”苏锦绣拎着茶壶给云氏倒了杯茶水,兴冲冲的看着她。 “如果你是想再送一些去,那就暂时先不着急,这两日由我牵头已经募捐到了不少粮食,不日就要启程送往灾区,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 “母亲,你也太好了,简直是心系于民啊。” “我们也是民,锦绣,你要记住,无论将来我们能走多远,站多高,都是由万万千千的人把我们托举起来的,我们自然是要回馈回去的。”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 云氏的表情极其严肃,是苏锦绣从未见过的这般严肃,眉眼森森,透出几分真挚与诚恳。 【云氏教导的真好,难怪锦绣能够拥有正确的三观,而且也能很快的从牢笼里挣脱出来。】 【可惜了,无商不奸,妈妈这种类型的企业家走不到太高的地方,因为太有良心了。】 【良心这种东西上称是卖不了几个钱的,但是一旦失去了良心,整个人就会毫无底线的向下滑。】 苏锦绣颔首,对她的这番话表示十足的认可,目光坚定。 “母亲,我会努力向你学习的。” 云氏神情松动了些,摸了摸她的秀发,思绪慢慢飘远。 过了约摸一炷香时间,春桃拿着妙音坊众女子的尺码回来复命。 “夫人,这些就是你想要的数据,绣娘们留了一份,我手抄了一份带回来。” 苏锦绣接过册子看了看,身形都是偏苗条的,尺码都大差不差,所以这个尺码就可以用来做小号的标准? 不,还是得多多量一下别人的尺码再做决定。 她在脑海中天人交战,全然没看到云氏紧皱的眉头。 “锦绣,你要这些女子的尺码做些什么?” 苏锦绣回过神来解释道:“母亲,萧家布庄之前有些囤积的价值不菲的面料,但花纹图样过时了,我就和绣娘们商量了一下通通做成成衣售卖。” “而正好,妙音坊开业需要大量的成衣找到了浣花布庄,掌柜又来问我,我想了一下正好可以满足需求,就一拍即合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旧布料处理完了之后又该如何?”云氏皱眉询问。 “当然了母亲,我已经画好了新衣服的系列图集,现在就差我想要的染色了,只要染色齐了,我的面向贵妇人群的衣服就可以出售了。” “锦绣,妙音坊即使只是听曲儿的地方,那也会被贵人所嫌弃是青楼妓子,不会和她们穿同一间店铺所出的成衣的。” “所以这批旧布料是浣花布庄所出,与我无关,等我锦绣雅集系列衣服成功后,我就会另起炉灶的。” 云氏听到这个答复后松了口气,又开口追问她:“那你可找到了打通贵人圈子的道路?” 苏锦绣本来还在大展宏图诉说自己的计划,结果被一句话拉回现实,悻悻的摇了摇头。 【古代的鄙视链还是太严重了,不像现在,那些花魁就是多好的代言人啊!】 【还是云氏看得透,也幸好锦绣做了两手准备,不然真的很难说。】 【那想走高端路线的路子就少了很多,只能从贵人的茶话会开始举行了。】 苏锦绣也有些挫败感,近年来都没怎么交际,闺中密友也甚少走动,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好去处。 云氏露出一抹浅笑,轻声说道:“那正好,前些天我收到了礼部尚书娘子递来的一份请柬,让我去参加她女儿的及笄礼,日子就在一个月后,也不知道这么大的日子,她有没有新衣服穿呢。” “母亲,这么重大的日子,按理来说,正装都准备好了吧?” “谁让你准备正装了?” 苏锦绣顿时醍醐灌顶,瞬间觉得这就是一条打通贵人圈子的道路。 “多谢母亲,我这就回去好好准备。”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还能让你在我这里吃顿饭再走。” 云氏装作生气的样子,苏锦绣忙回过头来笑眯眯的坐在她的身侧,依偎在肩头。 “那我当然要吃了饭再走啦。” 母女二人笑着往饭厅走,格外的温馨。 登高节当天,帝后亲登五台山为南方祈福,希望天灾快快过去。 苏锦绣跟在人群中徐徐走动,等到祭拜完毕后,帝后径直离开了五台山。 而跟随而来的青年才俊,与闺阁小姐都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男女各自聚集在一处,吟诗赏花。 其中不乏有悄悄私会,偷看的。 苏锦绣攥紧画册,在凉亭中搜寻到了尚书嫡幼女——庄盼兰。 她提着裙摆三两步就进了亭子中,径直坐在了她的身侧,点心盒也搁置在了桌案上。 第119章 落魄至此 食盒里的桂花糕传来阵阵清香,引得庄盼兰的侧目,悄悄咽了口唾沫。 【果然是那个爱做美食的小馋猫!!!】 【就说这名字耳熟呢,原来还真是她,她后面自己开了个茶点铺子,很火爆的。】 【锦绣别慌啊,她马上就要主动找你了,这个桂花糕她想买很久了。】 苏锦绣看着弹幕的提醒后稳住了动作,心中数数,想着要是数到十没来找自己,就主动出击。 数字一路攀升到八,就在她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地听到了庄盼兰的咳嗽声。 “这位夫人,请问你的桂花糕是在食鼎楼买的吗?” 庄盼兰低声谨慎的询问,听的苏锦绣喜上眉梢,太好了,不枉费提前准备了糕点。 “对啊,我排了三天的队伍才拿到这一盒,好不容易呢。” “我都排了半个月了...” 庄盼兰有些失落,余光递来的眼神满是渴望。 “那就给你吧庄姑娘。”苏锦绣把食盒往前推到她的面前,托腮浅笑着看她。 庄盼兰眸中闪过警惕,伸手把食盒推了回去,微微皱眉:“你知道我,所以你就是冲着我来的?这食盒也是精心为我准备的?” “是。” 苏锦绣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见着她惊诧的眼神后微微一笑,“我想做成衣售卖,但我没有门路,偶然听闻庄小姐要举办及笄礼,所以想问问庄小姐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可是我的衣服半年前就开始筹备了,现在来问是不是晚了一点?” “庄小姐,你的正装肯定是准备好了,那小袄,小衫,襦裙,应有尽有,你不想看看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伴随而来的‘咕咕咕’的响声。 苏锦绣把食盒打开推了过去,“庄小姐,哪怕是我们这次合作不上,经过这一盒糕点的交情,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庄盼兰看着金灿灿的糕点,香味一缕缕的传进她的鼻腔,让她本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更加饿了。 “那,那我就吃一个啊。” 她最终还是没能抵住诱惑,抬手拿了一块糕点放下嘴里,入口滋润松软,细腻可口,回甘带着浓浓的桂花香。 一块糕点很快就吞吃入腹,但馋虫大动,俨然已有停不下来的姿态了。 很快,一盘糕点就剩下了三四块,其余的都进了庄盼兰的肚子里。 她端了茶杯喝了口茶水,觉得舒服极了,侧目看到苏锦绣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你说的这些你带成品来了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东西也吃了,不看别人的东西还是不礼貌的,所以庄盼兰低声问了一句。 苏锦绣面露喜色,从春桃手中拿过册子翻开,一一和她指着自己设计的服装样式。 “等一下,你这个成衣上,这个腰间挂的是什么?还有这是一个系列图吗?” “是的,这一本是以牡丹花的图案及其颜色做的一系列服装,这一本是用糕点做的一系列服装。” “比如这个就是桂花糕为原型,服装颜色偏黄色,上身是桂花刺绣,下摆还有一块块小糕点,头上是用桂花枝做的簪子。” 苏锦绣翻开其中一页细细解释着,这一本都是连夜赶制出来的,因为知道她喜欢吃的,所以特意做的。 “那这个就是玫瑰酥?这个是茯苓饼,这个是冰糖葫芦?” 庄盼兰越说眼神越亮,看向苏锦绣的眼神已经在放光了,从来没想过衣服还会有这种新颖的款式。 “你这些都能马上做出来吗?” 苏锦绣见她如此高兴,就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还好投其所好把款式做成了糕点的样子,不然还真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 “可以,但是染色方面会有点差别,因为我们的染匠师傅还在调色,做不到这么纯正,但会努力靠拢。” 庄盼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紧咬着嘴唇沉思了片刻,之后仿佛下定了决心般抬头。 “我回去和我母亲说说,到时我在哪里能找到你?” “你直接来将军府找我就行,因为我暂时还没有开自己的铺子。” 苏锦绣没有提及浣花布庄一事,毕竟之后会重开一个,及其所有工序在内的铺子。 “那你能不能先做点布料样式出来看看,这样也好下决定。” 庄盼兰听到她这么说后,心中是有几分嘀咕的,但又舍不下这些好看的样式,只能小心翼翼的询问。 “当然可以,最少两天内,我就能够染一批面料出来。” 苏锦绣连忙打了包票,李家是最后的底牌,但也有其他的染匠在接触,如果只是随便染色,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一言为定,两天后我来将军府找你。” 苏锦绣紧紧握住她的手,冲她眨了眨眼,神秘兮兮的开口:“庄小姐,你很喜欢吃糕点一类的食物吗?” “当然了,尤其是食鼎楼里的东坡肉,大肘子,肥而不腻,其次就是这细腻绵软的桂花糕,还有清淡解腻的萝卜糕,还有好多好多都可好吃了!” “但就是太难排队了,而且糕点类还不单卖,但你是怎么拿出来的?”庄盼兰终于反应过来,有些疑惑的追问。 “因为这食鼎楼是苏家的产业啊,而我刚好姓苏。” 苏锦绣眸子里闪着得意,冲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怎么样,你想不想像我一样随便吃?” 庄盼兰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眼里全是渴望的精光。 二人因为美食交谈甚欢,引来了其他人的侧目。 “庄大小姐,那不是兰儿妹妹吗?方才说不想跟着我们一起赏花,如今怎么和别人相谈甚欢?” “旁边那个人有些眼熟,像是将军夫人苏锦绣,她不是很少来这些场合的嘛?” “聊得那么热闹,咱们也过去看看。” 一群人缓缓也走进凉亭中,庄盼兰看到庄盼梅来了,起身挽住了她的手肘。 “姐姐,夫人给我拿了糕点吃,而且还有好多漂亮的洗衣服,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件!” 庄盼梅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都是温情。 苏锦绣面向众人浅浅回礼,又在桌上摊开了自己的画册。 “诸位闺阁贵女,这些都是我精心设计的服装,如果各位有喜欢的,可尽管与我联系。” 大家都上前扫了两眼,就觉得有被惊艳到,成衣一定相当好看。 “哟,将军府已经落魄至此了么?” 第120章 善因善果 本来大家都好端端的欣赏着画册,突然人群中响起一声不合群的声音。 众人都回头扫了一眼,来人是徐梦冉,被苏锦绣坑了银两的那位丞相之女。 徐梦冉慢慢走了过来,不屑的扫了一眼,“果然是商户之女,到哪都想着挣钱,一点体面尊贵都不留给自己。” 苏锦绣冷着双眸,不卑不亢的反驳道:“徐小姐,你的尊贵体面也许是赏花弄月,吟诗作对,而我的尊贵体面则是设计衣服,得到大家一直的认同。” “我们只是生活方式不同罢了,谈何不尊贵体面。” 徐梦冉环胸冷哼一声,“女子在家中就得深居后宅,学习女戒女德,出嫁后就应该相夫教子,抛头露面不是良家所为。” 【哇,真是深受古代思想禁锢啊,这也太能约束自己了。】 【很多枷锁都是女性赋予女性的。】 苏锦绣装着疑惑的啧了一声,纳闷的开口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请问你在这里徐小姐在这里干什么?” 徐梦冉顿时愣了愣,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 “哦,原来徐小姐这一套只是用来嘴上说说约束外人的,不能约束自己是吧?”苏锦绣冷笑着反驳。 “你,你胡说!”徐梦冉见说不过她,索性又语无伦次的开始攻击她的作品。 “你弄得这都是些什么啊,简直都不像衣服了,真是丑死了,这种货色也敢拿出来售卖,真是够没脸的。 苏锦绣没有作答,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心中的怒火节节攀升。 “我觉得挺好的啊,梦冉姐姐你是不是看错了?”庄盼兰此时站了出来,眨了眨疑惑的双眸。 庄盼梅连忙捂着庄盼兰的嘴,露出歉意的笑容,“舍妹年幼,不会说话,大家谅解。” “就是因为年幼才会说实话啊。”方然往前站了一步,嘲讽的看向徐梦冉。 “方然,这有你什么事儿啊。”徐梦冉调转矛头,面露不屑。 “那这里又有你什么事啊?你还看不上这些衣服,我看你是买不起吧。” “谁买不起?” “你啊,每个月只能从丞相府拿银子度日的人说别人赚钱的人不体面,我看你是没教养上天了。” “方然,你别以为你指婚给了大殿下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胡乱指责了!”徐梦冉气的直咬牙,转头瞪着苏锦绣道:“苏锦绣,你这衣服我全包了!” 苏锦绣摊手无奈耸肩,轻笑一声:“实在不好意思,不卖给你。” “我说你是疯了不是,送上门的钱你不要?”徐梦冉更加生气了,面上带着愠怒。 苏锦绣不想搭理她,收拾了画册转身走了,大家也都觉得没意思,也各自散开了。 徐梦冉满腔怒意无处发泄,只能训斥着随行的奴仆,怒气匆匆的离开了。 【现在都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她想嫁给三皇子,觉得他风度翩翩又有权势,但是徐梦洁才是丞相府第一人选。】 【而她的归宿是他父亲想让她嫁给自己的门生,但是比较寒门,她怒气冲天了都快。】 【方然只是四品文官的女儿,以前只有被她责骂的份,如今直接指婚大皇子了,她自然就更加不满了。】 原来如此,是说之前见她顶多只是嚣张跋扈,如今更是不讲道理的胡乱攀咬了。 苏锦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禁轻笑一声,就这性子,能嫁进皇家才是怪事。 庄盼梅领着庄盼兰上前行了一礼,语调谦和:“夫人,实在抱歉,扰了您的兴致了。” “无妨,此时也不是你们的问题,而是你们被我连累了才是。”苏锦绣回了一礼,浅笑着看向二人。 “夫人,那我带着舍妹就先告辞了,改日再聊。”庄盼梅拉着庄盼兰就要走,但是她不想走,两姐妹就压低声音耳语了两句。 庄盼梅为难的点点头,就见庄盼兰雀跃的三两步过来了:“夫人,那我的衣服还能出来吗?” “当然可以,等这系列衣服出来了,我还等着你帮我宣传呢。” “好,我一定会的,我先走了,姐姐还在等我。” 苏锦绣应声,目送着二人离去后,她抬步进了五台山佛堂 菩萨慈眉善目端坐莲花台,苏锦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祈求菩萨保佑萧承煜的安全,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她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才在春桃的搀扶之下站起身,又添了些许香油钱才慢慢往山下走。 早晨上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她错失了美景,正好回程的路上没什么人了,让她好好欣赏了一番。 她刚走到山下,就看到陆景明坐在马车中,而方然站在外边擦着眼泪。 她本以为陆景明会下马车哄哄,但是马车直接绝尘而去,没有丝毫停留。 苏锦绣不想凑这劳什子热闹,但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接方然的马车,想着她方才帮了自己一把,还是伸出援手吧。 “方姑娘,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跟我同乘马车吧。” 方然回过头来,看到是苏锦绣时有些惊诧,犹豫了片刻才上了马车。 “多谢夫人相助,想必你也看到方才的景象了,还希望你不要外传。” “我方才只看到你在这里,想必是与家人走散了吧,天要黑了,我怕你一人在此不安全,所以就喊你一起了。” 方然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心中一阵暖流涌过,憋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压抑的哭泣声在整个车厢响起,春桃挑起帘子看了一眼,见到是方然在哭泣,又默默地回头了。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抽泣声渐渐减弱,苏锦绣适时的递了一块手帕过去。 【方然母亲生妹妹难产而死时,她才六岁,护不住被当成灾星扔到庄子上的妹妹。】 【之后继室上位了,方然更加等不到机会救妹妹回来。】 【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嫁给大殿下了,所以想求求大殿下帮忙把妹妹救出来,结果引得大殿下不满就被扔下了。】 【其实妹妹早就被磋磨死了,但继室欺骗大家,只说她身子骨弱,被送去寺庙修行了,唉。】 苏锦绣看到这段文字时一怔,没想到妹妹已经死了,本来她是想出手相助的,谁知竟然是已经死了。 “母亲说妹妹在寺庙修行,可我已经找了城外大大小小的数十座庙宇都没找到妹妹,夫人,你能帮帮我吗?” 第121章 绝无此意 苏锦绣沉默着没有说话,要是她真是被送去寺庙修行了,自己肯定是会帮忙的。 但是事实并不是如此啊。 “夫人,我知道你肯定也和大殿下一样觉得我厌烦,但是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可这么多年了,我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滚烫的泪水灼烫着苏锦绣的手背。 【方然的结局不是很好,刚开始大皇子同意她,是因为他们家世代清流,能够助力。】 【结果成婚后发现方然不受宠,而且还老是哀怨哭啼,就更加厌烦了。】 【记得好像成婚没多久,她继母生的姐姐告诉她妹妹早就死了,她就崩溃投井自尽了,结果大殿下还娶了姐姐。】 苏锦绣攥紧了拳头,这继母可真是没有一点好心思,直接扼杀了原配的两个女子。 【何止啊,原配都是她害死的,就跟当初害你一样,只不是是换你的孩子,而继室是要原配的性命。】 苏锦绣心脏陡然一震,指甲深深嵌入手心,想起了自己那天的惨状。 自己幸得上苍垂怜能够提前看清跳脱,那么自己也可以尽力帮帮方然。 她沉思片刻,决定以委婉的方式提醒。 “方然,你找了这么久的妹妹,我不信你没做过最坏的预想。” 方然听到这话怔了怔,紧咬着嘴唇看她。 “我想奉劝你一句,不管妹妹如何,你都应该过好自己的日子,之后再用力反击带给你痛苦的这些人。” “我知道妹妹可能不在了,但我就想再见她一面。”方然抽抽噎噎的回答道。 苏锦绣拿出手帕替她擦着眼泪,一字一顿的说道:“方然,你的继母之所以能够诓骗你,是因为你还没有到可以威胁到她的地步。” “而你现在正有大好的机会,你要记住,既然得不到父母的溺爱,那就区攀附另一个高枝,记住是攀附,千万不要付出真心。” “等你手中权势到了一定的地步,他们自然就会老老实实地和你说实话了。”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方然的头脑,她从小没得父母精心教育,只是因为之前仗义执言时被大殿下看到了。 次日就说起了成婚一事,而父亲自然是求之不得,所以婚事就这样仓皇的决定了。 今日等到机会可以来五台山,一是为了妹妹,而是想让大殿下帮自己找回妹妹,结果竟然遭遇到了他的回绝。 这一刻,她的心已经慢慢的坠落了。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取得他的欢心,我连他为什么选我我都不知道。” 【因为他看你漂亮,又正好是文官清流之家。】 苏锦绣仔细看了看她,鹅蛋脸,眉如新月,唇若涂脂,藕荷色的衣衫穿在她身上衬得衣服都仙气飘飘。 “因为你漂亮。” 方然愣了愣,脸颊悠悠转红,有些局促的看着她。 “如果你想替你的母亲,替你的妹妹报仇,你就自己想想该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 “夫人,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妹妹...” “如果你对我的话存疑,我可以把春桃借给你去逼问庄子上的那个恶嬷嬷。” 方然紧紧搅着手中的手帕,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苦苦追寻的妹妹就这么没了。 内心交战一番,再抬眸时眼神异常的坚定。 “明日辰时,我在此处等春桃姑娘。” 苏锦绣终于松了口气,只要她知道了真相,就应该能够把她拉回来了吧。 马车停在了丞相府,方然迈步走进了院子中,步伐异常的坚定。 【初见成效了,继母看她不是大殿下送回来的,所以训斥她了。】 【结果方然直接怼回去了,看得我好爽,还摔杯子了!】 苏锦绣看到了这两行字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看来是提醒成功了,幸好。 “春桃,先去一趟妙音坊。” “夫人,这么晚了,还是先回去休息了吧,你都忙了一整天了。”春桃钻进马车之中,担忧地开口。 “两日后就是妙音坊重新开业的日子了,我要去确定一下月娘有没有按照我的要求来做。” 说完这话,苏锦绣就阖上双眸假寐,春桃只得让车夫改道去妙音坊。 寒山县,陆景珩在大殿上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城外三十里处就是暴乱的流民扎的帐篷,之前还能够好好交涉,这两天都已经到城门都不敢开的地步了。 殿内的气氛相当凝重,谁也不敢多言,萧承嗣更是躲在了人群的后方,连冒头都不敢。 “殿下,这是萧将军传回来的信件。”门外跑来传信的士兵。 陆景珩连忙拿过了信件,见到上面写的最迟一日就能到时,瞬间长出了一口气,坐在了台阶之上。 “太好了,围城之困终于能解了。” 殿内众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大喜过望,这些天担惊受怕的日子真是过够了。 城外三十里处,萧明带着数十人小队,已经埋伏在了此处记录着此处的地形。 最后在地图上细细地标注一番后,才又带着人回了驻扎之地。 萧明径直回了营帐,把手中的地图摊开放在桌案上。 “将军,我细细确认了一番,应该只有百来人左右,四个角都有站岗放哨的练家子,但其中有些老弱妇孺,我猜想可能主力部队不在此处,这些只是用来威逼放粮的。” “我本来想带个舌头回来,但属下无能,摸不过去。” 萧承煜认真端详着地图,只是简单的是个草帐篷,而且多数是老弱妇孺,这倒是有些难办。 毕竟不能用在战场上的手段欺负平头百姓吧。 “依三殿下信上所说,周边共有二十五个村庄,大部分人都落草为寇,单单这几个人应当就是放哨的,亦或者说就是留下与我们沟通的。” “不如明日我亲自前去谈判一番,看看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萧承煜此话一出,得到了帐中所有人的否决。 “不行,万一有埋伏呢,还是我去吧。”白无相一步踏出,连忙提出反对意见。 “你们是觉得几个村民就能够威胁到我安危吗?”萧承煜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地问道。 白无相上前拱手行礼,“将军,我们此行本就是平定叛乱来的,那你直接去了,那不就说明他们就是叛乱了吗?所以我去最好。” 第122章 哗众取宠的小手段 “将军,此次赈灾本就是疑点重重,带了那么多的粮草银两已经足够重振灾区了,但是我们一路走来却还是满目疮痍。” “甚至就连寒山县周边的村庄都没有修葺的痕迹,所以其中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们好不容易借着七皇子才隐藏了自己的行军路线,而我们给三皇子写的信也是隐瞒了真正的行程,这一天就是我们争取到调查真相的时间。” “而你作为主帅,自然是要稳坐帐中,保全大局,绝不可涉险。” 白无相一番肺腑之言说得在座的各位无不动容,萧承煜在他灼灼目光之下点了点头, “那明日就换你前去,让萧亮陪着你,你没武功,带个人总是多几分保障的。” 白无相躬身道谢,萧承煜的目光盯着地图,感觉有几分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妙音坊,苏锦绣站在二楼雅间,看着一楼的大台子,周边布置的雅致十分,是有些巧思在其中的。 月娘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打了哈欠,这几日一直在连轴转,很久都没睡个好觉了。 “夫人,我们都按照你所说的布置好了,而且也把活动放出去了,你也尽管放心,我们的花魁娘子个顶个的有才艺,在穿上你特意设计的服装,定能名震京城。” 苏锦绣点了点头,“那些衣服姑娘们可都还满意?” “很满意,姐妹们都在说,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料子,样式好看又便宜,到时候一定替你大力宣传。”月娘说起此事更加高兴。 “那安远侯还有来找过你吗?”苏锦绣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自从上次在老虎山情报失败后,他来质问过我一次,之后就没来了。”月娘端起茶杯,含糊其辞地轻轻接过。 苏锦绣眯了眯眸子,月娘又解释道:“夫人放心,绝对没有牵扯你们进入其中,但为何能够抗衡安远侯就是我的秘辛了。” 【没啥秘辛,就是七皇子安插了个所谓的富商进来,然后让他出面顶替了幕后老板的位置。】 【安远侯摸不准这个富商的身份,所以暂时还不敢妄动。】 【其实也是他现在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也不必过多怀疑了。 “那我就静待后日的开业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苏锦绣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月娘双手回握她的手,眼神中闪烁着坚定:“合作愉快,这个位置也期待夫人后日的光临。” 苏锦绣含笑点头,离开了妙音坊,坐上了回程的马车,感受到了无比的放松。 最重要的事情终于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只是突然冒出来的方然稍稍打破了事情的连贯性,但也算是帮助了改变了她的遭遇。 她下了马车之后,遥望着天上的明月,几缕思绪晃晃悠悠的飘远,也不知道萧承煜现在怎么样了,可否一切安好。 【他也在望月想你啊,呜呜呜,纯爱就是好磕。】 【俩人的感情真的太好了,都在彼此挂念,不过萧承嗣好像要坏事啊。】 【他让人准备火把和火油干啥,好奇怪。】 苏锦绣的心也跟着一紧,但弹幕没有再说话,她也只能先行回了卧房。 次日一早,苏锦绣和春桃分别从将军府门口出发,春桃是去帮助方然,苏锦绣则是带着李神医去李家村。 很快,苏锦绣就到了目的地。 这一次,她轻车熟路的就找了李家,结果门上却挂了锁,让她有些摸不清头脑。 【锦绣,去村子的晒谷场,有人侮辱李家荣,李檬染色辩证去了。】 【刚想提醒你来着,结果你走太快了,径直就路过了。】 苏锦绣摸了摸鼻头,又连忙往晒谷场走。 晒谷场此时聚集了所有看热闹的人群,苏锦绣费劲的挤到了前面,左右一看,已经不见李神医和彩玉的身影了。 【好多人啊,怎么还有端着碗来的?】 【因为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 苏锦绣擦了擦额间的细汗,真是好不容易挤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之前有人说李家荣的名声是虚名,月白锦是请人染出来的,所以他才激流勇退。】 【李檬为了雪耻,直接约人来斗色,比拼的颜色为黄色,看谁的染色更纯正好看。】 【现在已经是白热化阶段了,染料已经调制好了,正在添加丝线进去染色。】 苏锦绣有些不解,染色配方不应该是秘密吗,怎么还大庭广众地制作? 她细细一看,发觉李檬使用的是染丝法,先染丝后成布,对技法要求度极高,适用于各种精品丝绸珍贵面料。 而旁边和她打擂台的王家使用的是染布法,先成布后染色,适用于市面上大多数的布料,容错率很高。 李檬为了证明李家的手艺,已经把压箱底的手艺都拿出来了。 苏锦绣的目光又重新放到了染缸之中,李檬手中拿着棍子轻轻搅拌着染丝,王家则是认真的看着布料的颜色。 两人都在等待最好的机会把染丝\/布捞起来。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李檬迅速把染丝捞了出来,放进了准备好了清水之中,冷水浸泡以后又迅速捞回染缸之中,加入了一些粉末又轻轻搅拌着。 如此重复了三次,染丝才慢慢被她静置在清水之中,又神神秘秘的倒了瓶子中的药水。 众人都看得议论纷纷。 “就说李家染色是有秘方的吧,不然怎么能染出这么好看的颜色来。” “可惜了可惜了,月白锦就短暂的现世了一阵子,若是能够再次脱颖而出,肯定能够惊艳世人。” “我看啊,这月白锦的秘方本因天上有,李家荣正是窥见了天光,所以才被瞎了双眼。” 聊到最后,大家都开始搞玄学了,苏锦绣收了听热闹的心思,把目光放到了一旁的王家染布上。 布料从染缸中出来以后,已经变成了明晃晃的黄色,被她和同伴协力晾在了杆子上。 黄亮亮的颜色,看的人心起暖意。 而李檬正在浣洗染丝,被轻轻地搭在了杆子上。 微风习习,若有若无的香味从染丝中散发开来。 “对对对,就是这股熟悉的香味,一闻就是李家的东西。”大婶上前一步欣喜若狂。 “哗众取宠的小手段罢了。”王家染布者冷哼一声。 第123章 青出于蓝 “这种小手段你要是会也没人说不许用啊。”大婶回怼了一句,又讨好地冲李檬笑了笑。 “檬姐儿,你这个染丝就卖给我吧,正好我想给买布料我家新媳妇做一些明艳的衣服,这颜色正合适。” 李檬十分感动,欣喜地拉着她的手说道:“张婶儿,不是我不卖给你,而是我现在在比赛呢,还得等比赛结果出来再做决定。” ‘“这还有什么可比的,这明显的就是你的好看,你父亲当时可是名动京城的锦王,千金难求一匹月白锦。” 一番话说的李檬心里暖暖的,眼里闪着泪花。 “你们是在这里唱双簧吗?这样的态度很难不怀疑这个比赛有黑幕。” 王家人瞬间不满怒斥,转头看向白胡须老者:“里正,你来评评理!” 【局势都这么明显了,还非要坚持,真是不想给自己留一点面子。】 【里正应该不会被收买了吧?】 染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绚烂夺目的光芒,苏锦绣认真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很符合自己桂花系的染色,看来可以找机会和她细说。 而且周围群众都这么义愤填膺,看来应该不存在收买一说。 里正带着选来的几名染匠,一一细看着染色,最后根据时间,成色,成品综合评分后,李檬以压倒性的胜利战胜了王家。 “你这个不公平啊,拿染丝来对抗染布。”王家顿时不高兴地说道。 “你要是不满意,你也可以染丝啊,自己做不到,还要要求别人做不到,真是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讲这种话。”张婶瞬间怼了回去,眼里满是不屑。 王家哑口无言,气的咬了咬牙,冷冷瞪着李檬。 “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有一天会超过你的。” 撂下这句话,王家人准备转身就走,却被李檬开口喊住。 “现在你输了,你应该履行赌约,而不是就这样走了。” 王家人怒从心头起,他们本来就是看在李佳荣半失明的状态,所以才来挑衅李檬,谁也没想到,李萌竟然已经能够达到染丝的地步了。 他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的说道:“一定要如此赶尽杀绝吗?” “你觉得我应该不吗?”李檬诧异的反问道。 “我以后会绕着李家村走,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在四处散布谣言,这样满意了吗?” “你得跪下给我磕头,并大喊我技不如人,以后我李家在的地方,你就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王家人顿时怒不可遏,抬手直指她的鼻尖,“李檬你别太过分!” 李檬没有多言,伸手抓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折,“王明,如果今日是我输了,你会放过我吗?” 王明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痛的思维开始混乱,抬眸狠狠瞪着李檬。 随着她越来越用力的手,食指的痛楚也越来越清晰,膝盖一软就跪在了李檬面前,“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行了吗!” 李檬冷哼了一声,甩开了他的手指:“你最好真的按照你说的做,不然嫘祖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王明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一句狠话都没撂下,转身就走。 众人都觉得李家这是后继有人了,结果在看见李夫人的那一刻,都纷纷借口走了。 苏锦绣本想上前祝贺,结果看到了李夫人的身影后停下了脚步。 想听听她会和李檬说些什么。 “母亲,我不是故意挑事的,是他们非要针对父亲。”李檬有些委屈地开口。 李夫人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无限的惆怅,悠悠地叹息了一声。 “先回家吧。” 李檬不解的挠了挠头,真是稀奇,居然没有责怪自己。 李夫人扶着李家荣路过苏锦绣时,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了。 苏锦绣和李檬对视一眼,都跟着一起往家走。 她压低声音后开口:“你染出来的这个黄色,就是我想要的颜色,改天你拿着最好的染料帮我重染一份。” “没问题,但是还得看母亲这边的态度,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就爱莫能助了。” 苏锦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首要一条就是说服李夫人。 她在心里下了这个决心,跟着一同跨进院门,身后跟着彩玉和李神医。 她落座在院子的石凳上,接过李檬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喉咙,以前只是听弹幕说她染色很厉害,今日一见,让她下定了要招揽她的决心。 李檬如今都能够在年轻一代中数一数二,不敢想象鼎盛时期的李佳荣有多厉害,难怪会招人怨恨。 【这还只是她自己悄悄摸索的结果,要是能够得到她父亲的悉心教导,肯定还会更胜一筹。】 【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李父不会是被人下毒吧,各位姐妹们,有没有对这个剧情熟悉的?】 【不太记得,月白锦倒是在原剧情出现过,但后面也没有在听说李家有出厉害的后代。】 【要不是锦绣坚持,李檬早就放弃了染色了,原剧情里俩人都没遇见过,所以没出也是正常的。】 苏锦绣看到这一段内容后,突然觉得那一句下毒有几分道理。 大家都按照他青光眼失明的诊断来医治,要不对症就肯定没有效果。 她在心中沉思片刻,轻声询问着李神医:“李神医,你这几日起来可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病情可否有的转圜之地。” 李神医犹豫着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这病情之前是来势汹汹,我也下了一些药,得看今日复查的情况如何。” “会不会是下毒呢?”苏锦秀压低声音提醒道。 “我把脉后,有考虑过是不是这个问题,但时间长远,无法确定,只能看今日的治疗结果如何了。” 苏锦绣想继续提问时,就看到李夫人从房中走出来了,对李神医笑了笑。 “神医,还劳烦你继续给我的夫君看看。” 李神医点了点头,挎着药箱相进了内屋,李夫人站在门口对李檬招了招手。 李檬和苏锦绣歉意的说了两句,就去了堂屋之中,很快,李夫人就走了出来。 她出来之后,率先对苏锦绣恭敬的行了一礼,在抬眸时,眼神中满是恭敬与感谢。 “想必您就是苏氏商号的少东家苏锦绣吧?这些天,真是感谢你对我们一家子的照应。” 第124章 事情棘手 苏锦绣连忙抬手把她扶了起来,“李夫人太客气了,我也是有求于你们,所以才会如此用心照应。” 李夫人听见这番话时明显怔了怔,眼神里几分闪过错愕:“你倒是爱说实话。” “夫人,我也确实不瞒你,我的工坊确实需要像李檬这样的人才。” “因为我本来是想找李先生,结果他患有眼疾,一时半会儿也治疗不好,所以我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但我现在看来,李檬就是最优的人选,还希望夫人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李夫人更加惊讶,实在是没想到她居然能够做到这么坦诚,让她都有些无言以对。 “夫人,我会安排让郎中随时问诊,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会让她直接休息,不管任何会发生任何事情,李檬的安危与身体状况都由我负责。” 日子一天天地溜走,苏锦绣的商业之路还未开启,她开始有些急切了,所以她在认真地做出自己的让步。 李夫人悠悠地叹息了一声,望向屋内时闪过几分惆怅。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人像你这样来请出山,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向你做得这般真挚。” “再加上李檬也有心做这一行,又正好遇见你这位心善的明主,我倒是同意让她试上一试。” 苏锦绣见她终于松口了,心中也忍不住长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挖掘到真正的人才了。 接下来就可以用心的设计服装,然后在依靠染色售卖成衣。 “夫人您尽管放心,李檬在我这里就是大师傅,她只管着染丝方面的业务,其他染布一类的业务自有他人代替。” “那就就这样一言为定,切记不可过度用言,不然她爹就是例子。” 李夫人仿佛也用了很大的决心,盯着苏锦绣的双眸诚挚的说道。 二人的观念达成一致后,事情进行的异常的顺利,李檬得知此事后,顿时喜笑颜开,整个人仿佛站在了云彩之中,晕晕乎乎的。 “母亲,您为何这次就同意了?” “你父亲当年染丝染得废寝忘食,为了寻找一味染料,可以漫山遍野夜不归宿的寻找,而你今日染丝的神情,和你父亲当年简直是一模一样。” “所以我突然就不想再阻止你了,你想做就去做吧,只要你不要像你父亲这般就好了。” 李夫人望着她,眼神中流露着丝丝怅然。 她其实早就知道李萌的志向,也曾为了一己之私,深深压下她的梦想,如今看见她站在染缸前神采奕奕的模样,就产生了让他试试也无妨的想法。 更关键的是,遇见了苏锦绣这位明主。从她做的这些事来看,应当不是什么黑心肝重利益的商人。 所以局面应当不会太坏。 李檬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起来,不再像往日那般低靡。 整个院子的气氛也跟着活泛了些。 【太好了,总算把李檬挖到手了,只要李家荣的眼睛一好,月白锦就能够近在咫尺了。】 【还得是用真心换真心啊!!!】 【这些天给李佳荣用的药钱都不知道多少了,锦绣也从来没和李家提过这些,所以这也是锦绣应得的。】 苏锦绣的情绪也跟着好了起来,过了一炷香时间,李神医愁眉不展的从内屋走了出来。 “李神医,是我夫君的病情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李夫人关切的话语脱口而出。 李神医刚想说出自己的疑问,看到苏锦绣轻轻摇了摇头后才轻声道:“尚有些拿捏不透,再考虑要不要换一个房子。” “那就换吧!”李夫人连忙说道。 李神医捋了捋胡子,点头应声,“你先进去看看你夫君的情况,你觉得有没有有什么好转的迹象可以告诉我。” 李夫人点了点头就进去了,见到人被支走了后,苏锦绣才上前一步。 “李神医,有什么问题尽管和我说,我能解决的一定会解决。” “我之前以为就是青光眼的问题,所以开了两副治疗眼睛的方子,但是今日来看没多大的好转,就想给他换一副方子再试一次。” “但是这副方子的药材价值不菲,不知道您是否还愿意尝试这个不一定有结果的方案。” 李神医眼珠闪过几分纠结,像是也遇到了些棘手的问题,但又很想寻求真相的目光。 “当然要试试,他的价值可不只是区区几副药材钱,你只管把账记着,改天一并拿到将军府结账就是。”苏锦绣当下笃定的说道。 李神医褶皱的脸瞬间露出笑容,对于他的这个疑难杂症,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所以能够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也是相当高兴的。 【虽说也是利用,但是锦绣的方法就很容易让人接受许多,至少也是用了几番真心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不像其他人只会打嘴炮,还得逼迫他写下染料配方。】 苏锦绣整个人的情绪好了许多,至少不用在纠结好的染匠该去哪里找了。 夜晚,苏锦秀在李家用过了晚饭,和李家人告辞之后,才上了马车,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李夫人目送着马车的背影离去后,拉着李檬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檬儿,东家对你这么好,你可千万要一心一意地对待你的东家,不许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来。” “哪怕之后你做出成绩了,你也不能忘记是谁让你站起来的。” “母亲,你放心,我会记得的。” 李檬的眸子闪着笃定的光芒,心中也有几分压力,毕竟苏锦绣给自己的家中投入了如此多的精力钱财,如果自己不能做到最好,那就是对不起她的栽培。 马车回了将军府,苏锦绣伸着懒腰进了厢房,看着酣睡的两个孩子,眼神中闪过几分柔软。 这几天一直在连轴转,连陪伴他们的时间都没有。 等到商铺正常运转进来之后,自己就不会这么忙碌了。 “嬷嬷,春桃回来了吗?” 苏锦绣想问一下方然那边的情况,结果却没有看到春桃的身影。 “春桃早上跟你一起出门之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疑惑的话语从她的嘴里说出,听在苏锦绣的耳朵里更是惊讶。 怎么可能还没回来,难道是事情太过于棘手了吗? 第125章 纯粹是嫉妒 【恶嬷嬷在镇压之下才说出了事情,甚至都没好好安葬妹妹,而是草席一卷,扔进了乱葬岗里。】 【方然哭的都快崩溃了,心心念念的妹妹就这么没了,希望她能够想清楚。】 【应该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吧,其实这也算是无形中改变了她的路吧。】 苏锦绣心中有些触动,当时的自己被弹幕拉了一把,才能得以完好的站在这里,还能够伸手把别人往上拉。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借助自己的能力帮助别人了。 春桃在入夜之后才回来,见到苏锦绣已经睡下之后,便没有再去打扰。 寒山县,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萧承煜站在山顶上俯瞰全局,看着搭帐篷的地方,忍不住皱了皱眉。 地图上加上老弱妇孺一共二百来人,怎么可能就只有区区十座帐篷。 “萧明,你那日去探查的时候,在营帐后方的空草地上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后面有六个人在站岗放哨,前面这些地方有四个人,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摸不过去。” “这一堆是什么?” “是泥土。” 萧承煜脑海中灵光一现,终于回味过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军师走了吗?” 他边问边往山下走,语气里满是急切。 萧明跟在后面跟上他的步伐:“将军,军师这个点应该已经起程了,可是哪里有不对劲?” 萧承煜停下了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愁容。 “回去带点人在后面保护军师,告诉他,帐篷之下可能有地道。” 萧明连忙应下,匆匆回了营帐带着人走了。 一行人畅通无阻的到了寒山县外,萧明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震惊,帐篷被烧的支离破碎,遍地都是火烧过的焦土。 寒山县门大大敞开,竟然正在施粥放粮,修葺房屋。 萧明在焦土之上,原来的帐篷之处转了好几个圈,别说白无相了,就连尸骨都没见到一个。 难道自己出现幻觉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眼眸一亮,他想到了萧承煜提到的地洞,来到印象中的帐篷后方,脚踩之处感觉到硬邦邦的。 应该就是这里有问题了。 他正准备伸手掀开,就被疾行而来的五人小队给团团围住了。 萧明想出手,但是想到白无相应该也是被他们带走了,所以就放下武器,跟着他们一同离开了这里。 妙音坊人声鼎沸,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宾朋满座。 花魁之争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 苏锦绣坐在二楼雅间,见着下面花台上站着的数位娘子,身上的衣服流光溢彩,让她们曼妙的舞姿如虎添翼。 “这妙音坊果真是妙音坊,来了这么多位有名有姓的有才艺的娘子。” “是啊,是啊,我刚才好像见到了红俏娘子,那可是书画双绝的才女啊。” “还有善舞的玲珑娘子,媚骨天成,那一舞跳的,简直动人心魄啊。” “要我说,还得是青云娘子,吟诗作对信手拈来,这才是真正的才女。” “我们红俏娘子才是最好的,一定能荣登花魁榜首!” 大家竟然纷杂的吵闹起来,都在大力支持着自己所看好的娘子。 等到最后一首小曲结束,所有的娘子都站在了花台上,月娘也站在了台上,领着大家对台下鞠了一躬。 “感谢诸位的捧场,妙音坊的才艺就此结束,还请诸位动动手来评分,让我们看看本届的花魁会落在谁身上。” 众小厮纷纷快速的穿行在众位宾客之中,手上拿着一个托盘,上面都是各位娘子的玉牌。 选哪个就将哪个覆面,若还想多选一个,就得花钱购买名额。 这还真是一个赚钱的好方法,因为这么多娘子上台表演,谁都不可能只坚定的选择一个。 苏锦绣除外,她选了善舞的玲珑娘子,完全无视了小厮的目光,自顾自的又看向台下。 小厮只得悻悻离开。 评选已经到了后面的唱票阶段,花魁花落青云娘子。 看来京城之中,多的还是风雅之徒,文人志士。 众位娘子下了台,独留青云娘子在台上,感谢着大家的投票。 “青云在此谢过诸位,日后盼望大家多多前来,与青云吟诗作对。” 青云深深行了一礼,月娘走上台前,端庄大方的面向众人。 “感谢大家对妙音坊的支持,也感谢大家对第一届花魁评选的热情,同时也非常感谢浣花布庄为我们特意定制的服装。” “浣花布庄?这是哪一家的?怎么听起来有一些耳生,不过衣服倒是做的挺好看的。” “何止是好看啊,这穿在众位娘子们身上,简直灿若星河啊。” “这材质做工倒是顶好的,就是不知作价几何?” “把掌柜的请上来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做出来这么好看的衣服?” 底下人群纷纷议论起来,对布庄倒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锦绣小心,安远侯也来了,正准备要找茬了。】 【对对对,就是斜前方的位置,由于你的位置被屏风挡了一下,所以他没有发现你。】 苏锦绣弯了弯唇角,她预料到会有人来作乱,所以她早有准备。 “浣花布庄?这个真是个好去处,毕竟是将军夫人开设的。” 安远侯站起身来冷冷嘲讽道:“这妙音房还真是找了个好的合作伙伴,竟然攀附上了将军府。” “贵人慎言,我的浣花布庄可从来不是将军府的。”张颖花从幕后走到台前,冷眸盯上二楼的安远侯说道。 【锦绣这是早有准备是吗,居然让张颖花上去了。】 【肯定是的,估计就防着这一手呢!】 安远侯冷笑了一声,面带不屑:“少在这儿自欺欺人糊弄大家,如果这浣花布庄不是将军府的,谁又能在这南方灾祸横生时,还能有余钱余粮摆出这么大的台子替自己布庄做宣传。” 话里带着浓浓的引导意味,似乎要把将军府与腐败二字连接在一起。 张颖花不卑不亢,慢条斯理的回怼道:“我无法自证我不是将军府的,但我听闻将军夫人已经送了半数家产给灾区,后面又送了数十车粮草。” “现在就连将军也已经赶去驰援了,请问这位没有余钱余粮的贵人又送了何物去灾区?” 人群纷纷热闹了起来。 “这将军夫人可是个好人啊,前些天更是连府里的余粮都拿去赈灾了。” 第126章 名声大动 “是啊,她面对灾区的态度是给钱给粮,哪怕这个布庄的老板真是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谁说不是呢,总得挣点钱回去贴补一下吧,不能一味支出,不然金山银山也得搬空了。” “再加上这衣服也是真好看啊,改天可以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新颖的款式。” 大家纷纷仗义执言,听得安远侯怒从心头起。 安远候冷笑一声嘲讽地道:“还真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眼皮子浅的妇人,居然把生意都做到青楼来了,谁能和这么下作的货色穿一样的衣服。” 月娘的脸色变了变,轻笑一声反问道:“那侯爷这么高贵的人来这么下作的地方做什么?” 全场一片静默,大家都在这想着谁是妙音坊的东家,竟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反驳安远侯。 除了皇家以外,其他的也就所剩无几了。 安远侯双眸冷冷盯着月娘,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看来你将军府许诺给你的东西是真不少啊,能让你如此肆无忌惮的反驳我。” 小厮搬走了屏风,苏锦绣的目光与安远侯隔着走廊遥遥相望。 安远侯诧异不已,没想到她竟早早在此处,但却一直没有露面。 也不明白她为何现在要突然露面。 “侯爷,我与你的身份同属看客,为何要处处提名说是我许诺,你这个就叫牵强附会,强行攀咬。” “你有这么多闲心思关注将军府,不如多关注关注自身吧。我看你身上的问题也不少,可别到了最后谁的交代都给不了。” 苏锦绣一番话带着十足十的戾气,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 她知道安远侯今日来此就是想看看谁是幕后主使,本想一直隐藏,但是他处处点名。 所以就直接站了出来,不然仍由他胡问质疑下去,这场闹剧就会延伸下去,不关去注衣服本身,会本末倒置关注私生活。 安远侯的目光也冷冷相望,现在身上的烂摊子一大部分都是云氏反扑造成的,他现在恼怒不已,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发泄。 本想借此机会让苏锦绣名声变差,谁知她不仅早有防备,还让人说出了赈灾一事,名声反而好了起来。 他狠狠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看来苏锦绣是觉得自己自顾不暇,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大胆。 那就给她找点苦头吃吃看。 “夫人,因果循环善恶有报,属于你的苦日子,你就且等着吧。” 撂下这句话后,他怒然转身离去。 【还文绉绉的拽上词儿了,也不怕回旋镖回到自己身上,真是有被好笑到。】 【但是他估计是准备反扑的,锦绣千万要小心点。】 【他要么是想借着赌坊一事收回工坊,要么就是想给将军下绊子,锦绣小心这两点就行了。】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还是得尽快解决了王掌柜这件事情的隐患,不然以后还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至于萧承煜那边,一旦有什么变故,自己就尽快飞鸽传书过去。 如果能来得及就最好,来不及就只能听天命了。 安远侯的身影彻底离开了妙音坊后,人群瞬间嘈杂了起来。 “这侯爷可真是只知道横行霸道,总算有人收拾他了。” “听说他身上待爆的事情不小呢,就看能不能拜倒高码头了。” “咱们这些人还是别多管了,不然大鱼抓不到,把我们这些无名小鱼小虾抓回去就完了。” “对对对,还是多看看美女和衣服吧,这多好看。” 苏锦绣适时站起身来,对着众人浅浅一笑。 “诸位,这浣花布庄确实有我一部分的股份在其中,但具体的发展还是依靠张颖花师傅,希望大家不要被三言两语影响了自己的思绪。” “衣服的贵贱是不根据人决定的,而是根据每个人的想法,希望大家能够深入了解一番再做决定。” 张颖花也行了一礼,朗声道:“我深得夫人信任,才能够接下此事,希望大家不要以偏概全,我们的衣服无论穿在谁的身上都是一样好看的。” “我们店里还有许多半成品衣物,有需要的尽管来我们店里看看,哪怕是不买也可以。” “一定给足大家优惠,绝不会欺瞒受骗客户。” 方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缓缓走上台前,看着张颖花浅笑,抬眸对苏锦绣行了一礼,才回头看向众人。 “我们府里的下人马上就要更换冬装了,今年就定在浣花布庄吧。” 张颖花欣喜道谢,有了方然率先作为代表出头,就有了一些跃跃欲试上前询问的。很快张颖花身边就围了不少人,她一一耐心回答问题。 方然缓步上了二楼,再看到苏锦绣时,心中涌出一阵暖流,还好她提前让自己知道了事情原委。 她走到桌子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婚期定得明年三月,夫人,那时你能不能帮我制作出来一套婚服?” “可以啊,只是不知道大殿下同不同意,毕竟这也是你们的婚姻大事,你万万不可因为要帮助我,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和大殿下起争端。” “我今日一早已经去见过殿下了,和他认真道歉,讨论后,感情稍微好了些许,夫人您尽管放心。” “那就好,你想通了便好。” 苏锦绣轻轻松了一口气,也算是挽救了她的路线,不至于沦落到郁郁寡欢的地步。 “夫人,我现在可是透彻得很,我不仅要过好我自己的日子,我还要我的继母,庶姐,通通没有好日子过,还有我那装聋作哑的老父亲,我都要他们不得安生。” 方然话里带着浓浓的怨恨与狠厉,眼神里全是森然,整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苏锦绣当初若是看到这般的她,倒还真不一定会想着去接近挽救。 “方然,你想报仇是很正常的,但是你不要被仇恨左右变得偏执,不然只会害了你自己的。”她还是狠不下心肠,耐心劝慰道。 “我知道的,夫人,只要您日后不嫌弃,我将永远跟随你的脚步。”方然紧紧抓着她的手,眼眶微微发红。 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一个人关心过,而且这个人还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自己所谓的家庭只知道榨干自己最后的价值,那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第127章 路有饿死骨 【就喜欢看这种温馨救赎,会感动的人。而不是那种农夫与蛇!!!】 【方然也很好啊,至少知恩图报,不像那个柳依依。】 【楼上,柳依依咋样了,都没咋看到她的消息了啊。】 【还能咋,又被人蛊惑准备暗害锦绣,因为不想放弃自己的女儿,准确的说是不想放弃自己荣华富贵的日子。】 【之前还感动的痛哭流涕的,结果又是个反骨仔,就该一刀把她给炫了。】 苏锦绣反应过来,难怪之前庄子上人禀告说,柳依依不见了,原来是又起了二心了。 还真是冥顽不灵啊,难道又是被安远侯蛊惑的? 【就是他,现在投靠萧承嗣去了。】 萧承嗣,柳依依,果然还不是一对省油的灯。 苏锦绣记下此事,回握住方然的手:“方然,以后我们会一路顺遂的。” 方然认认真真地点头,向她绽开笑容。 苏锦绣和方然,月娘告别之后,起程准备去往纺织工坊,今天接了几笔订单后,暂时不缺活干了。 她坐进马车内,心里想着萧承煜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锦绣,快来看吧。】 随着一句弹幕的提醒,画面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萧承煜乘着月色潜入了寒山县周边的景云村,村头的站岗哨被三两下敲晕后,他直接潜入村子内。 在夜色的掩护中,在屋檐上翻飞时停在正中央的房顶上,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白无相,萧明萧亮等人。 他三两下从窗外翻身进了房屋内,萧明见到他的身影时,双眸瞬间放大。 “将军,快走。” 话音刚落,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唰’的一下他被吊了起来。 萧承煜刚拿出匕首要划破大网,门从屋外被打开,为首的是流民之首——陈桄。 “果然是身经百战的威武将军,这小小村寨对你而言无异于探囊取物啊。” 陈桄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有一道刀疤,手持大刀,看起来江湖习气十足。 “既然知道我,那这就不是待客之道了吧?”萧承煜收回匕首,眸子冷淡。 “没办法,寒山县人多眼杂,我只能用这种法子邀将军细谈了。” “来人,给将军松绑。” 陈桄一挥手,就有人斩断了绳索,渔网从空中落下,白无相等人的绳索也被他们解开。 “将军,那边为你们准备了接风酒,跟我来吧。” 陈桄开怀大笑,率先走在了他的前方。 萧承煜等人跟在了身后,白无相走在了他的身侧,压低声音道。 “将军,昨夜有人放火烧了帐篷,幸好他们入夜的时候都会顺着地道回村,不然就无一幸免了。” “但弊端就是,没查到是谁干的,所以早上我一去,他们以为就是我干的,就把我抓起来了。” 萧明皱了皱眉低声道:“我觉得应该是县内的人干的,因为我早上去的时候,城门大开,还在施粥赈灾。” “不过,将军,不会就你一个人来的吧?” 萧承煜余光看了看村外黑暗处,二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房屋近在咫尺,萧明也就没有再说话。 几人进入堂屋之中,屋内有两大桌饭菜远远飘香。 萧承煜看着桌上的八荤八素的宴席,忍不住皱了皱眉。 “将军,这些饭菜本因是那个废材县令招呼你的,可如今被我截回来招待你了,反正都是你吃,应该没什么所谓吧。”陈桄落座在椅子上,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坐下。 萧承煜不语,回头看了看屋外,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瘦骨嶙峋的稚子,双眸无神地盯着锅中的米汤。 男人们还只有些榆钱叶吃,明亮的灯火照不亮他们的眼睛。 陈桄站在他的身侧,幽幽叹息一声。 “将军,我们这些人命没有你们的值钱,你们吃精米白面,我们吃麸皮米糠,你们吃大鱼大肉,我们吃草根树皮。” “但如果是你这种拼杀战场的浴血将军,这些吃食给你我绝无二话,但偏偏是给寒山县那些草包,所以我一百个不答应!” 陈桄的声音狠厉无双,但在看向萧承煜时却是满满的佩服。 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摇着手中的扇子,看向屋内众人拱手行了一礼,“我是他的胞弟,陈旭。” “诶,你不是昨天给我指路的那个人吗?”萧明此时懵了两秒,站出来追问道。 陈旭微微颔首,面带浅笑。 萧承煜此时回过神来,和白无相对视一眼后,看来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将军,不是我们故意针对你,而是我们确实不是真心想暴乱,只是想寻求一个公道,还好我们等到了你。”陈旭挡住陈桄,忙上前解释了一句。 萧承煜点头落座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饭菜怎么看怎么不适,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三殿下正在寒山县内,你要是有什么冤情只管去找三殿下就是,此番行径恐有理变无理啊。”白无相皱眉问道。 “但凡我们能见到他,也不会出此下策,我们实在是没活路了。”陈旭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三殿下是赈灾主使,怎会见不到人?那他平日里是如此赈灾?”白无相不解地追问。 “我们只见过幕僚李辉,庄宇,萧承嗣三人,还有其他的下属,独独没有见过三殿下。” 陈旭提及萧承嗣时,余光盯向萧承煜,谁都知道,二人是亲兄弟。 李辉是三皇子伴读,父亲是御史大夫,自幼跟在三皇子身边。 而庄宇则是礼部尚书的儿子,算是他的支持者。 而萧承嗣则是半路安插进来的,谁也说不清究竟是萧承煜的投靠,还是三皇子的礼遇下属? 三人都想要做出政绩,结果意见不统一,造成了赈灾方向不统一,遭殃的就是百姓们。 “你们费尽心思把我弄到这里来,准备是想告诉我些什么事情,不能就是这些我能轻易查到的吧?”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单膝下跪。 陈旭拱手,言辞颤抖:“还请将军出手相助,寒山县东边百里的村子已经瘟疫横行,我们上报给负责东边的萧承嗣,他不仅没有派医者前往,反而是派了一堆人马把村子封锁了。” “并命名瘟疫村,严禁任何人靠近,我们想求援,但是他们都不愿出手相助。我们只能自己揭竿而起,想为瘟疫村求得一线生机。” 第128章 一路平安 萧承煜听闻此事时脑袋嗡嗡作响。 万万没想到萧承嗣能做出此等惨绝人寰的事来。 “你们可有找到医者前往?” 陈旭颔首回答道:“找是找了,但是没有药材,大家都束手无策。” “你们一直没见过三皇子吗?”白无相忍不住出声追问。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陈旭的声音掩盖不住的失落与失望,整个人陷入十足的沉默之中。 萧承煜起身望着村落,燃着点点星光的地方都聚集着人群,洪水肆掠过的地方堆积着淤泥,连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都没有。 黄河一旦改道洪水肆流,就有无数的百姓县城遭殃。 别说农作物牲口,就连人的性命也只在一瞬之间。 萧承煜慢慢聚拢坚毅的目光,拳头紧紧捏起。 “安排点人去绿谷县运送些必要的药材过来,那里有我们囤积的粮草及一应物资。应该能够解如今的燃眉之急。” “多谢将军,等到瘟疫村的事情结束后,我们会自愿跟你回京自首,到时什么处罚我们都认。”陈桄轻轻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去。 门外的人群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先前的喜悦变成了不忍,都欲言又止的盯着萧承煜。 “若不是赶上了这场洪涝,谁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来落草为寇呢。” “这黄河啊,每年来这么一遭,真是不让人活了啊。” 人群中发出阵阵哀嚎声,还有一声盖过一声的哭声,整个气氛十分低迷。 【还没修建过三峡大坝的黄河确实还是洪水猛兽。】 【上下五千年所有王朝都被洪水肘击过,防汛的不防汛的都逃不掉。】 【只有在面对天灾的时候,人力才会显得无能为力。】 【锦绣可以试试防汛吗?那样说不准还能在古代封神立庙呢。】 【楼上你虽然说的很对,但是这不是依靠几张图纸和简单的人力就能做到的,只能说是任重道远吧。】 苏锦绣看完了所有内容,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南方的洪涝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但是三皇子居然毫无所谓。 事到临头才知道着急,而且还只知道一味的镇压,并没有考虑过这些人为何发动暴乱。 如果真让这种人坐上了九五之位,百姓们真的有好日子过吗? 苏锦绣不好推测过多皇家的事情,但正如百姓们所言,这年年来一朝的洪涝,真是不让人过安生日子了。 如今只能先多挣钱,然后再去聘请相关的技术人员学习,也不知三峡大坝是个什么壮观情形,但努努力应该能望其项背吧。 【锦绣,加油,我们一起往后走,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呢!】 苏锦绣面露浅笑,看着萧承煜扔了一张又一张给自己写信的纸,想来他应当是也觉得为难吧。 她仔细斟酌了一番,决定把去纺织工坊的事情交给春桃去办,自己则是先去找商行的镖局帮帮忙,想尽快运送一批药材过去。 次日,苏锦绣一大早就跑了城中的几大药行,把李神医写下的药材通通买完了,足足凑了接近十大车的药材。 李神医站在镖局门口,一一仔细看着箱子里的药材,看完所有箱子后,满意的点点头。 “夫人,这些药材都是上等极品药材,适合瘟疫和防疫使用,可惜我年老身子骨不行了,只能由我的徒弟代劳前去了。” “师傅,你就别去和我抢功德了,这一下能救这么多人,这得胜多少级浮屠啊。” 少年风华正茂,剑眉星目一腔正气,眼神中却闪过几分狡黠。 “方游,你这臭小子,到了地方以后可不许这么嬉皮笑脸的,瘟疫可不是开玩笑的。”李神医拍了下他的肩膀,满眼的关切。 “放心吧师傅,我三岁就开始背伤寒杂病论了,要不你还在,这神医的名号就是我的了。” 方游笑的一脸奸诈,果不其然就被李神医踹了一脚,并得到了几句怒骂。 苏锦绣回头看到云氏束紧衣袖,正在检查着马匹,有些担忧地上前两步。 “母亲,那边凶险万分,你真要过去吗?” 云氏回头摸了摸她的发丝,悠悠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锦绣,母亲的旧友在那边遇险,还有你的外祖母也在那边,你担心你的母亲,可我也担心我的母亲。” 苏锦绣不知该如何劝阻,只能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锦绣,母亲离开这些时日你要帮我看好商铺,白鹭有什么决策不了的地方还需要你帮忙。”云氏耐心劝慰。 苏锦绣只得点头应下:“母亲,你放心,我会照应好的,你也要平安回来。” 云氏冲她露出浅笑,回头继续张罗着货物上板车。 【锦绣,你去把云氏的行进路线图拿来,有些地方被山匪占领了不让去,你拿来我们给你指出来。】 【是啊是啊,多少也能规避一些风险。】 苏锦绣连忙找云氏要来了地图,按照弹幕的提示修改了路线,还加上了批注,记录得十分清楚。 彪师傅和云氏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的情绪在眼中。 “锦绣,你在京城中,怎么知道这么多外面的路线局势。” 苏锦绣放下笔,理所当然地开口:“母亲,你忘了夫君去哪里了吗?” 云氏恍然大悟,“倒是忘了,他已经去了赈灾一线了,能知道这些都是在正常不过了。” 去锦绣担心地抓着云氏的手,认真地说道:“母亲,你千万要小心啊。” 云氏拍了拍她的头发,翻身跨在马上,一挥手,人群跟着她往城外走去。 苏锦绣拎着裙摆匆匆跑上台阶,站在城楼上看着越走越远的车队,心中无限惆怅。 一回头,看到无数的百姓也在观看车队离去的背影。 “云夫人带着人去援助灾区了,这真是让人感动啊。” “是啊是啊,锦绣也一大早跑遍了整个京城,买了不少的药材,要说我啊,就该他们挣钱。至少危难之际,她们也是真的出手帮忙的。” “对啊,不像张氏,挣钱的时候跑得最快,现在国家有难了,恨不得当场隐身呢。” “小声点,脖子上的东西还要不要了!” 车队渐渐地消失在前方,人群也慢慢地离开了,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点人影,苏锦绣才收回了目光,悻悻地下了楼。 希望能够一切顺遂,一路平安。 第129章 恢复了 苏锦绣根据弹幕上的提示,细细写了一封路线图通过飞鸽传书送去给萧承煜。 她看着信鸽越飞越远,希望能够早日到达萧承煜的手中,能够尽早避免灾祸的发生。 春桃轻轻敲了敲房门,拿着听到屋内的声音才拿着文书走了进去。 “夫人,我昨日把工单都拿去给了江云,但她让我把这些单子给你看,问问你能不能接下这些订单。” 苏锦绣接过单子细看,原来是妙音坊开业的衣服产生了效果,已经开始有慕名而来的客户了。 “你下次直接告诉她,这些事让她自己处理就好了,实在是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 春桃双手接过文书,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锦绣又把目光放在彩玉,彩环二人身上,敲了敲桌子托腮询问道。 “你二人有没有想做生意的?比如去纺织工厂,或者是染色工厂帮忙的?” 彩玉拉着彩环连忙跪下,行了一礼说道:“夫人,我们只想跟着你,绝无二心。” “我是真心实意地询问你们的意见,因为我现在想做铺面出来,目前也没有十分信任的人,所以想把你们派出去帮我看着店面。”苏锦绣皱眉看着二人耐心说道。 彩玉和彩环对视一眼,眼中颇有些为难:“夫人,我们只会做些粗活,做不来这些精细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运作商铺。”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想不想去就行了。” 彩环挣开了彩玉的手,双手举在头顶,恭敬地跪趴在地上。 “夫人,我想去试试。” “彩环!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跟着夫人在府邸不好吗?”彩玉连忙拉着她的手,低声阻止道。 “好,那你明日就先跟着江云熟悉一下工坊的工作流程,到时候你就和江云共同管理工坊。”苏锦绣一言定音,脸颊上露出浅笑。 彩玉有些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与喜上眉梢的彩环形成了鲜明对比。 【彩玉只是觉得经营店铺重要,她不敢赌,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两个人性格不一样,选择的路也就不一样吧。】 苏锦绣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彩玉认真做事比较稳妥,彩环虽然有些内向,但是做事比较坚定。 “彩玉。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李嬷嬷学习内务管理,争取早日帮我分担府内事务。” “是。” 彩玉连忙应下,本来犹豫着想拒绝,但是看到苏锦绣的眼神后直接一咬牙应下了。 【锦绣锦绣,李檬拿着丝线来了,这个黄色布灵布灵的,真好看。】 李檬跟着管家走到回廊之上,隔着院子就瞧见了门口的苏锦绣,连忙走了过去。 她走到门口行礼后,从怀中拿出了染好的丝线。 “夫人,您看看这些布料颜色合格吗?” 苏锦绣接过丝线,分别是淡黄色,奶黄色,橘络黄,柠檬黄四种丝线颜色。 染丝颜色越好看,织出来的锦布就越好看。 而这四种黄色都很符合苏锦绣心中的颜色,但仅仅这几款黄色是做不好一套衣服的。 她微微皱眉转头询问道:“李檬,是只有这四款一样颜色吗?” “还有一些在家中,你上次说只要黄色的,我就只带了黄色的过来。” “那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春桃你去绣坊把颖花师傅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情需要一起讨论。” 春桃领命后离开,苏锦绣则是跟着李檬一起回了李家村。 二人刚下马车,就见到满脸喜悦的李夫人正在和李神医道谢,苏锦绣挑了挑眉,能让李夫人这么高兴,想来应该是李父的病情好了很多。 “母亲,我带着东家回来了,你们这是?”李檬上前一步疑惑的问道。 “你父亲的情况好了很多,你带着东家先回去吧,我要多问问李神医怎么让你父亲恢复得更快。” 李檬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和苏锦秀一起进了院子里,而李家荣正站在染缸前,旁边站着李檬的弟弟李江。 李檬瞧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惊诧,父亲自从眼睛不好了之后,母亲就禁止他再接近染缸。 而父亲也因为自己的眼睛问题,不再接触任何染色。 不管自己怎么求他,他都不肯泄露一星半点的染色配方,结果今日竟然站在了染缸之前? 她再联想到母亲高兴的样子,脑海中顿时诞生起了一个荒谬的想法,该不会是父亲的眼睛好了吧? 苏锦秀也联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和李檬对视一眼后缓缓往前走。 “姐,你回来了?”李江冲她笑了笑,瞧见旁边的苏锦绣后拱手行礼:“东家。” 李家荣缓缓转过身来,苏锦绣双眸紧紧盯着,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锦王的真面目。 与传说中神秘十足的样子差了一大截,眼窝深陷,脸颊的肉所剩无几,整个人显得十分瘦弱。 “多谢东家连日以来的照顾,我的眼睛已经好了些许,能够看清大部分的染色了。” 李家荣中气不足的声音落在耳畔,苏锦绣才回过神来说道:“既然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那就说明药方是有用的,你的眼睛也是可以逆转恢复的。” “还希望您日后好转了之后,不要再对我的申请提出抗拒。” 李檬眼前一亮,欣喜地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李家荣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掌,惊得李檬捂住了嘴巴,眼神里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父亲,您真的好了?” 李家荣松开了她的手,脸颊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十分欣慰地开口:“檬姐儿,父亲能看出来,你这些年没有荒废父亲教给你的手艺。” “父亲,我也没有。”李江骄傲的拍了拍胸膛。 他现在也是周边工坊内数一数二的纺织工,织出来的锦也深得店家夸赞。 【太好了太好了,李家能够重新站起来了!】 【还真是中的毒,李神医开的解毒的方子,结果喝了没两副,眼睛就好很多了。】 【看来还真是被人暗害的。】 苏锦绣紧皱眉头,没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现在羽翼未丰,且又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 “你这些染色我都看过了,颜色配方不太对,如果东家不着急要的话,我想再要一日时间重新染色。” “父亲,你的眼睛刚好还是不要过于劳累。” 第130章 百口莫辩 “你这些染色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想脱颖而出的话,可以用上我们的秘方试试看。” “放心,我不过度用眼,我只是在旁边跟你讲讲具体实施还是靠你自己。” 李家荣脸上的喜悦都快藏不住了,以前看任何东西都是雾蒙蒙的,甚至还带着些暗灰色,连一点色彩都看不见。 所以在今日能看到清晰明亮的色彩时,整个人甚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瞎子重新燃起了光亮,简直是给人生的长路上支起了一盏盏明灯。 李檬咬了咬嘴唇,回头看着苏锦绣:“东家,您还能再等一日吗?” 苏锦绣神情闪过几缕忧虑,毕竟眼睛刚刚好,若是再度发生了变故,可是无法逆转的。 “可以等,但不要太为难自己,日子还长,可以慢慢来。” 她只得适当地劝了一句,眼神中的忧虑闪过之后也是兴奋的,毕竟这可是震惊一时的锦王啊。 要是能够来我麾下,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就是不知道这种人才会不会甘居人后? 也不知道张颖花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 “东家,能否询问一下你具体想要什么样的面料和颜色吗?”李家荣开口询问道。 苏锦绣拿出画册,翻到桂花系服装递给了李家荣。 “李师傅,这就是我想要的,你看看你能做出来吗?” 李家荣认真看了看画纸,好片刻才收回了目光,抬手揉了揉眼睛缓了缓。 “可以染,等后日吧,我们肯定能做好送过来。” 这句话犹如天籁,让苏锦绣心中大石落地,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如果你们这里不太好实施的话,可以去锦绣工坊,那里的一切染色设施,你们都可以使用。” “只做这一系列的话,暂时用不上。” 李家荣的话语十分自信,让人不由地下意识地产生了信任。 【锦绣锦绣,那个齐永峰又带着人来闹事了,这次还手续齐全。】 【张颖花和春桃就是被这个绊住了手脚。】 【锦绣,快回去啊,他们要开始砸东西了!】 苏锦绣看到这里反而不慌了,砸了东西,可是要赔钱的,正没地方抓他们的把柄呢。 “邱正,你先带着去工坊把人控制人,我安排人去报官,这次,要把他们彻底送进去。” 苏锦绣简略的吩咐了一句,回头和李家人告别后,就转身上了马车。 李夫人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发现苏锦绣已经走了,而染丝还在,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是这批染色不好,东家不要了吗?” “我觉得成色不够好,想在认真指导一下檬姐儿,染出最好的东西给东家。”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里闪烁着诡异的沉默,李夫人眼眶红红的,委屈都快把喜悦冲垮了。 “夫人,这东家是个好人,又是家产,又是药材,又是粮草一大批一大批的送往灾区。” “对我们更是没话说,这一个月来从没找我们要过半点钱财,还送了不少生活物资过来,就连染色刚需材料都是她一一买来的。” “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夫人,我们要知恩图报,她想要的我们要做到最好的给她。” 李家荣急切又感恩的话从他嘴里一咕噜的说了出来,生怕说慢了半句就被她打断了。 “那她要月白锦的配方你也给吗?” 李夫人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场上几人面色各异。 “母亲,东家可能确实是冲着我们的月白锦来的,但是她也不像别人那样威逼利诱啊,而是尽心尽力的帮助我们。”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觉得东家是好人。” 李檬不管不顾的反驳了一句,虽然内心也十分复杂,但是想到苏锦绣是真心帮助自己,就说不出什么她不好的话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要上演农夫与蛇吧?】 【可能只是紧张李父的情况吧,毕竟得而复失还是很恐惧的。】 苏锦绣乘坐的马车被人群挤得走不动道,就被凭空出现的两行字幕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农夫与蛇?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们在说李夫人的态度不太好,怕最后医好了李家荣之后就不认人了。】 【反正我觉得李檬肯定会认你的锦绣!】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毕竟自己的动机确实不纯,不被理解也是正常的。 “前面杀人了,大家快跑啊。” “救命啊,杀人了!!!” 人群传来一阵阵尖叫声,惊得苏锦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大批人群纷纷往后跑,仿佛前面有什么杀人恶魔。 苏锦绣心急如焚的站到车外,望着正是锦绣工坊的方向,怎么好端端的会闹出人命来呢。 【锦绣,快喊人抓住那个穿蓝色粗布衣服的!那个是杀人凶手!】 【对对对,在左前方,凶器藏在袖子里。】 苏锦绣的目光迅速转移确定了凶手,招来暗卫示意抓住那个人。 蓝衣凶手不知是心慌还是如何,看到有人追逐时脚下生风,手脚不听使唤般跌倒在地,袖子里带血的匕首摔飞在地。 纷杂的人群硬生生给他挤出了一块空地,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三两下爬了起来就要跑,却被暗卫拦住了去路。 “抓住他,带他过来。”苏锦绣站在马车上,大声吩咐道。 蓝衣凶手慌不择路想要逃窜,却怎么也躲不过这群身手了得的暗卫,索性又捡起了地上的匕首,警惕的看着众人做防守状。 苏锦绣不再多做停留,而是连忙往人群中央去,想去看看工坊到底怎么样了。 她费力走到最前方,大理寺卿常钰也刚好赶到,两人目光一同放到了躺在血泊之中的王掌柜身上,而她的正前方是双手紧握着匕首的江云。 一道血迹飞溅在她的脸上,淡蓝的布料被斑斑血迹渗透,身体因为恐惧在不停的颤抖着,张颖花站在她身侧轻声安抚。 侧方三尺的距离,齐永峰坐在地上,紧捂着右胳膊的指缝有血迹渗出。 “寺卿,人死了。”衙役把人抬到了担架上,摸了摸脖颈回话道。 “先抬回去,然后把金仵作叫去验尸。” 常钰回完话后,在场子中央看了两圈,有些纳闷的盯着地上的江云。 “人是你杀的?” 江云眼睛充血的发红,听到这个字眼时把手中的匕首抛了出去,脑袋用力地摇着? “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吓唬吓唬他的。” 第131章 枉顾人命 “你吓唬吓唬他,人怎么就死了?”常钰目光带着审视,语气生硬。 苏锦绣踏前一步,挡在江云的面前,抬眸盯着常钰,气势十足。 “常寺卿,我们屋内详谈,不要让局面影响扩大。” “你是将军夫人,这锦绣工坊都是你的,如今出了人命你要带着人去屋内详谈,是谈怎么栽赃嫁祸,枉顾人命吗?” 地上的齐永峰在搀扶之下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冷冷一笑。 “诸位,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得命于他们而已不过草芥。” 周遭人群吵吵嚷嚷,与方才的逃命姿态俨然不同,各个都踮起脚想看清这场热闹。 “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人死了?” “王掌柜带着人非要逼他们交出工坊,但是他们不愿意,然后就吵起来了,之后莫名其妙就死了。” “那是江云干的吗?他这么柔柔弱弱的小女子能干出这事儿?” “不管江云能不能干出这事儿,但是齐永峰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衙役们把人群拦在外方,但议论声却隔绝不了,此时邱正与春桃分别抓了一个人回来,与方才的凶手都穿着相同的蓝衣。 齐永峰看到这两人之后,脸色微微发生了变化,拳头轻轻攥起。 【吓死我了,幸好春桃没事,她空手夺白刃直接追凶手去了,真怕有埋伏被反杀。】 【春桃武力值max,简直安全感满满啊。】 【这就是安远侯的计划,带着王掌柜前来起冲突,然后趁乱把人杀了栽赃,就能够顺理成章地得到工坊。】 【真歹毒啊,还好锦绣来得正是时候,不然真凶就溜了。】 【对了对了,锦绣,齐永峰这次的做法不是赌坊让他干的,是他自己收了安远侯的好处私底下干的。】 苏锦绣接收到计划后紧皱眉头,幸好有弹幕提醒,不然这毒计还真要被他们做成了。 不过既然不是赌坊做事,那么齐永峰就是一个攻击点。 【他用手里的钱私下里放高贷,结果钱收不回来了,赌坊老板查账的日子又要到了,所以他才狗急跳墙的。】 苏锦绣勾了勾唇角,原来谁的手脚都不干净,那么就别怪我借力打力,以牙还牙了! 她伸手叫来春桃,对她耳语几句后,春桃就隐身于人群中离去。 一切事情原委皆在掌握之中,她才上前一步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悠悠流转于人群,最后定格在齐永峰身上。 “既然你不愿意入内详谈,那我们就在此说个清楚。” “你们指正江云杀了人,那你就拿出证据来,你连我们杀人的证据都拿不出来,我们凭什么要证明自己没杀人?” 齐永峰眉眼深邃,冷笑一声:“事实摆在眼前,还要证据?” “那不巧,我刚来的路上抓了个人。” 苏锦绣抬手一指,暗卫抓着蓝衣凶手从人群中走了进来。 齐永峰顿时脸色大变,没想到一个都没逃掉,那这还怎么玩啊? 早知道就不应该应下此事,这下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常寺卿,方才这个人手持利刃专往人群里跑,结果我的随从又抓回两个人,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苏锦绣把目光放到常钰身上,脸色隐隐浮现几分冷意。 常钰捏了捏眉心,看来又是党派博弈,这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了人命。 “江云,我来时你手持利刃,沾满献血,那么就由你说清事情起因。” 江云忽然被点名,整个人受惊般的轻颤,眼色有些恐惧,咽下一口唾沫之后,才结结巴巴的开口。 “今日我们照常开工,还在和颖花嫂子讨论如何织布,突然门口传来了吵闹声,我们循声而至,就看到齐永峰推着王掌柜往工坊这边来。” “我当即下去阻拦,结果直接把我推倒在地上,大家此时也都纷纷涌了出来,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莫名其妙我手里就多了把刀,下一秒王掌柜就当着我的面被抹脖了,鲜血飞溅了我一脸。” “接着,他们都说我是凶手,周遭人也大声喊杀人了。” “可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一番话说得颤颤巍巍,几度哽咽,到最后更是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就是你,你离得最近,手上的匕首还沾了血,难道还能是别人?”齐永峰上前一步质问道。 “不是我,我的刀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江云声嘶力竭地喊道。 常钰皱了皱眉,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江云确实有最大的可疑。 但是后面又来了三个更可疑的蓝衣人,而且江云身形远没有王掌柜身形高大,且没有武功底子,怎么可能做到一击必杀。 苏锦绣想到了这一点,抬眸看了看四周,想来他们应该是想把计划实施在男子身上的,但是当时离得最近的是江云,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果然我们的人命在你们的眼中只是草芥,如此明显的凶案现场都能被你们凭空洗白。” “甚至还抓来了三个不知所谓的人出来,真是可笑啊。” 齐永峰还在据理力争,想要把罪名栽赃,听在苏锦绣的耳朵里只觉得可笑。但治他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周遭群众也议论纷纷,对于各执一词的态度只保持着吃瓜的态度,好久没有这种热闹看了。 “既然你说这三人不知所谓,那我们就先来把他们的身份搞清楚,你说是吧,常寺卿。” 苏锦绣漫不经心地提出,只要三人身份一清楚,齐永峰就是秋后的蚂蚱——活不长了。 常钰心中也有了思索方向,转头瞪着三人质问。 “你们三人为何逃窜,尤其是你,为何还有利刃在手,身上还有血迹?” 三人面面相觑,无一人说话。 “押回牢房,等候发落,回去自然什么都说了。” 常钰一挥手,衙役们上前就要把人带走。 【锦绣锦绣,春桃带着赌坊掌柜回来了。】 苏锦绣顿时上前一步抬手叫停,“常寺卿,只抓他们三个人可不够,还得带上他才行。” 她抬手直指齐永峰,他挑了挑眉,“夫人,你可不能乱冤枉好人啊。” “姑娘姑娘,到底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能不能让我先喘口气儿啊,我真跑不动了。” 掌柜的直喘着粗气,一手叉着腰,连连摆手道。 第132章 与我无关啊 掌柜直起腰来,眼睛扫了四周一眼,看到齐永峰后皱着眉就过去了。 “可算让我逮到你了,说,钱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齐永峰见到他时有些腿软,没想到苏锦绣把掌柜给叫来了,这下事情可遭了。 本来这么完美的计划,怎么就因为苏锦绣的到来而改变了? “说话呀你,不会是真的被你给吞了吧?那大老板不扒你层皮才怪,你真是猪油蒙了心啊你。” 掌柜顿时怒气冲冲地挥手打着他的肩膀,若是这笔款项出了问题,他也是会跟着遭殃的。 “先不着急扒他的皮,先说清楚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苏锦绣冷声点回正题。 掌柜这才发现周遭情况不太妙,不禁诧异地询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回事啊?” “齐永峰拿着这张抵押文书来找我们要工坊,正好掌柜的也在此处,那你说说这张抵押文书究竟是否为真?” 苏锦绣从张颖花手中接过了文书,摊开递在他的眼前。 掌柜接过文书认真看了看,狐疑地看了齐永峰一眼,摸了摸下巴摇着头。 “这个文书确实是王掌柜亲手画押的,但是上次得知工坊被夫人您接手之后,我们就只打算找王掌柜要钱了,这工坊我们不会再沾惹半分。” “这么说你们不会再指使手底下的人再来工坊捣乱了?” “当然不会了。” “那么他是受了谁的命令来的呢?” 众人的目光看向齐永峰,尤其是掌柜,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毕竟谁不知道这苏锦绣是将军夫人,既然是她手底下的产业,那肯定是不能招惹的。 “我……是王掌柜带我来的,因为他拿不出钱,所以只能带我来工坊要钱。”齐永峰着急地反驳道。 “可是赌坊并没有催他要钱啊,那说明是你自己想来找作坊的麻烦,一计不成,所以就动手杀了王掌柜,然后栽赃嫁祸。” 苏锦绣的话语掷地有声,听得齐永峰心头一紧,整件事情的起因她推测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既然掌柜说不着急催债了,那我们就先走吧。” 掌柜皱眉看他:“行,回去记得把钱拿出来。” 齐永峰喉头一噎,他手里是真没钱了,所以才来铤而走险的。 “被说中了就要走,到底还讲不讲道理?”苏锦绣拦住了他的去路。 齐永峰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然后再趁乱逃脱,不然小命不保,所以不想再多做纠缠。 真正的杀人凶手抓到了,来的人还是常钰,不是安远侯安排的人,这个时候,他实在是找不到半点活路了,只能赶紧跑。 邱正看出了他的逃跑意图,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反剪他的双手,逼迫着跪倒在地。 一番动作牵动了齐永峰的伤势,顿时惨叫出声,而还没来得及带走的蓝衣凶手被吓得跪在了地上。 “我们都是受他的指使,说只要把这个人杀了跑了,就能有五十两。” 其余两人也连连点头,伸出手指指向齐永峰,“他昨天找到我们的,只说趁乱把人杀了就跑,到时候在城外破庙集合,还会制造混乱帮我们逃跑。” 人群中一片哗然,恍然大悟地看向齐永峰,原来真正栽赃陷害的人是他啊。 【锦绣,安远侯派来的杀手就在二楼,你小心些,不知道他是要对谁出手。】 她接受到这个信息素后,余光打量了一下二楼的方向,默默往后移了数步。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目标应该是齐永峰,刚要出声,就见到一只箭矢破空而来。 邱正挥剑打掉箭矢,之后又是接二连三的破空声传来,人群顿时作鸟兽散。 苏锦绣在他的掩护下躲进了院子里,常钰站在原地勘探了一下方位,发出号令。 “在二楼,去抓人!” 衙役们步履匆匆地往楼上跑,邱正冲出去要去抓齐永峰,可他却为了躲避抓捕,主动把自己暴露在空旷地。 下一秒,一只箭矢就直直扎入他的心脏,他瞬间仰天倒下。 就连那三名蓝衣人都未成幸免。 杀手一闪而过,邱正连忙追了出去。 等到彻底恢复宁静之后,众人才敢出来,苏锦绣来到他身边,见他已经没了呼吸,心中懊恼极了。 这安远侯真是一次下手比一次狠辣,怕万一计策不成,还备了杀手在身侧,真是防不胜防。 【锦绣,之前云氏查到了被三叔莫名顶替的那个书生,并且让他写了举报信,现在安远侯腾出手准备去找他的拿到了。】 【对对对,这可是唯一一个仅存的人证了。】 【云氏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把他安排到了镖局里当账房。】 苏锦绣觉得得把此人带回将军府才是,那群杀手总不可能绕过层层封锁去将军府杀人吧。 她想到此处后,挥手把春桃叫过来。 “春桃,你去镖局帮我讨要个账房先生,就说工坊需要人手。” 春桃虽然不解其意,但仍旧脚下生风去往镖局。 苏锦绣目送他离去后,轻轻松了口气,得把所有的人证保护起来,这样才能在最后来一个必杀。 还有他的一桩桩一件件罪证,都得一一掌握在手中才行。 掌柜缩着身子从内院走了出来,见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慌乱地跪在苏锦绣身前:“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真的无意与将军府作对的。” “这个工坊我们也不敢要,希望您不要迁怒于我们祥瑞坊。” 苏锦绣收回目光看着她,脸色极其不好看,是时候得给安远侯来个重创了。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就从他安插白员吃空饷下手吧,毕竟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怎么可能纵容这些蛀虫掏空国库。 “常寺卿,你知道的,我们赌坊一向老实本分,从来不干什么恶意催债的事,这可真的不能赖在我们身上啊。”掌柜又连忙向常钰求饶。 “你们都跟我回衙门一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 常钰气的怒摔衣袖,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如此嚣张,当着自己的面竟敢痛下杀手。 这皇城脚下竟还有此等人物!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苏锦绣,冷着一张脸道:“夫人,此事是我的职责所在,还请您谅解,我也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第133章 扶摇直上 “常寺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不让员工前去,而是他们能如此大张旗鼓地在街上就痛下杀手,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在牢狱里继续。” 苏锦绣站在江云的面前,眉眼透着淡淡的凶光。 常钰气的脸色涨得通红,这句话简直是对他工作能力的否认。 “我一定会保她安然无恙。” 江云往前一步,拉了拉苏锦绣的衣袖:“东家,我去一趟,应该不会有事的。” 苏锦绣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示意暗卫跟上了她的步子,对于安远侯的怨念又加深了。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神色惶恐的众员工,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今日遭受了无妄之灾,就先放假一日,我会把护院一事提上日程的。” 员工们互相对视一眼,纵使心中十分害怕,但也没有办法割舍这份工作,只得纷纷应下后离去。 张颖花未曾离去,反而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东家,别担心,事情都会过去的。” “多了我们一家抢饭吃,自然就会有看不惯我们的人,只要我们自身变得强大了,就不会再惧怕他们的争斗了。” 苏锦绣偏头看了她一眼,看来她以为只是商业争斗,而不是真正的党争。 “颖花,那你会想退缩吗?” 苏锦绣带着些许紧张且忐忑的眼神看向她,张颖花笑着摇了摇头。 “东家,从我跟着你踏出院子的那一刻起,我就想一直跟着你走到最后,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不愧是当过老板的人,目光是挺长远的哈。】 【可能和她的经历也有关系,当时她是跟着她哥哥一起跑出来的,结果哥哥为了保护她下落不明。她就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冲出去,这可能就是她最大的心结。】 【在遇见锦绣之后,她觉得应该坚定地往外走,莫名地感觉到锦绣身上有一股强烈的吸引力。】 【记得原文,她是挣扎了很久才想出来的,而且还被刘依依利用了,说是能找到他哥哥的下落。】 【原文里也确实找到了他哥哥,只是他哥哥落下山崖,失去了记忆,在绿谷县里当猎户后染上瘟疫死了。】 绿谷县? 难道就是那个三皇子所在的绿谷县,那里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染上瘟疫? 苏锦绣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把他带回来,让他们兄妹团聚。 “对了,东家,你之前让春桃来找我做什么?” 张颖花见她一直不说话,所以转移了话题。 苏锦绣把李家的事情说了一遍,边说边往院子里走。 “那明日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那就明天一起去看看,顺便还能把布样款式尽快定下来,这样就可以把成衣拿去给庄盼兰定夺。” “没问题东家,这是你之前让我统计店铺员工的尺码表,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苏锦绣翻开认真看了看,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开口道:“你能猜到我做这些统计是想做什么吗?” “东家,我没猜出来,总不能是到了冬天给我们换新衣服吧?”张颖花笑着摇了摇头,为了打破气氛,还开了玩笑。 二人一同走进书房内,苏锦绣拿起毛笔在纸上画着,把相近尺码的身形画了出来,分别标了大中小号三个尺码。 “这样你能看懂了吗?” 苏锦绣把毛笔放在砚山上,眼眸浅笑。 张颖花紧皱眉头细看,有些费解地询问道:“东家,你是准备定一个尺码做相应尺码成衣出来吗?” “正是。” “东家,不是我泼你的冷水,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是很多贵人都是需要再三修改尺码,是没办法接受这种不合尺码的成衣的。”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两条路,第一条就是平民路线的成衣铺,第二条就是贵人路线的私人定制铺子。” “等到第二天路线起来了,你就不能一直留在布庄帮忙了,你得去私人铺子帮忙,然后还需要你推荐一些绣娘回来,只要手艺好,工钱不是问题。” 苏锦绣说这番话时,眼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语气也十分恳切。 张颖花十分惊讶,之前听到苏锦绣说让自己代替她的位置坐镇浣花布庄,本来以为是她的身份不便,现在看来仿佛是在提拔自己。 如今更是连最核心的方向都告诉了自己,这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心底一阵阵暖流涌过,同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惆怅,还有几分心虚。 毕竟自己接近她,只是想依靠她找到兄长的下落。 可她却拿一腔真心对待自己。 “东家,我,我恐怕……”张颖花感动得几欲落泪。 “别说你不行的话,我想把你们都培养起来独当一面,这样我才能多的心力去忙别的事情。”苏锦绣张口打断她的话,也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既然东家如此信任,那我也一定倾力相助。” 张颖花坚定的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苏锦绣才终于松了口气,把册子尽数递给了她。 “颖花,这些是我设计的图样,你到时和李檬认真商议一下,有了结果就来告诉我,我近日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碌。” 张颖花连忙应下,感觉到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苏锦绣拍了拍她的肩,二人相视一笑。 苏锦绣也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把手头的事情都委托出去了,纺织工坊的事情有彩环,江云看着,浣花布庄有张颖花守着,染坊有李家人坐镇,总算不都依靠自己跑前跑后了。 【创业小团队初成了,很快就能够长成一个大工厂线了。】 【我觉得锦绣的办法很好诶,一开始就走两条路,这样以后就不用面临转型的风险了。】 【我们就是给了个小建议,该说不说,脑子是挺活的。】 【对了,锦绣,你可以根据三叔那边去挖挖看,因为他也是依靠安远侯爬上去的,现在正四处拜码头呢。】 苏锦绣顿时恍然大悟,搞不倒安远侯,可以拿三叔试试手啊,到时候拔了萝卜带出泥。 正好现在有闲暇时间,那就在暗处好好整整安远侯,让他也知道知道我的手段。 先去妙音坊问问最近的情况。 苏锦绣和张颖花交代了两句,才转身上了马车。 【锦绣,先去城外破庙救公主,到时候你的身份又可以扶摇直上了!!!】 第134章 何人喧哗 苏锦绣看到这几行字时稍显诧异,公主怎么会出事,她出行不都是会带上很多人的吗? 难道是恶意暗害? 她内心不是很想涉足这些党争,但又无法放下同为女性受到胁迫的她,只能吩咐车夫赶往破庙,邱正随行其后。 北风萧萧,日暮西垂,随着最后一点余晖落下,苏锦绣跟着弹幕的指示,终于赶到了公主所在的破庙。 破败不堪的庙宇像一座藏在黑夜中的巨兽,苏锦绣推开庙门,整个庙宇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让她心中有了几分惊疑。 【公主就被扔在堂屋里,只有两个人看守。】 两个人?未免也太少了吧? 苏锦绣本来想让邱正冲在前面的,但是看到这个字眼后,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锦绣,还记得那个蓝衣凶手说的破庙汇合吗,你提前把他们三个人抓了,所以只剩俩了。】 苏锦绣惊得挑了挑眉,不由得轻笑一声,还真是为了钱身兼数职啊。 他们肯定也没想到会一朝丧命吧。 她轻轻的推开了房门,邱正率先冲了进去,苏锦绣没听到打斗的声音,心中奇怪。 随着大门缓缓被邱正推开,苏锦绣这才发现公主被绑着扔在墙角,看守的两个人倒在桌上呼呼大睡,整个空间里都是浓重的酒味。 真是好不称职的一群绑匪,不过他们绑架公主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为钱为名为利?反正肯定不是美色,不然公主也不可能睡得这么香甜。 邱正以防二人醒来,分别给了二人一个手刀,伸手刚要摸摸公主的鼻息。 公主的丹凤眼猛然睁开,一双手捉住了邱正的手腕,狠狠印着自己的牙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苏锦绣被眼前的巨变懵了数秒。 邱正‘嘶’了一声,碍于对方的身份又不敢动手,只能咬着牙拧眉看她。 苏锦绣连忙上前阻止:“姑娘姑娘,先松口,我们不是坏人。” 她不想暴露自己认识公主,所以刻意忽略了她的身份。 公主感觉到嘴里有丝血腥味,再看到邱正并无任何动手的迹象,还有眼前的夫人也像好人,毕竟身边还有那么多的暗卫都不对自己动手。 她这才悻悻松开口,露出歉意的笑容:“我以为你们是坏人呢,所以我才……” 邱正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手腕上深深的这排牙印,颇感无奈。 “姑娘,你是哪户人家的,怎么一人在此,是被绑架了吗?”苏锦绣上前把她扶了起来,装着不知的模样问着。 公主恼怒的扔掉绳索,把地上躺着的二人踹了几脚解气,谨慎的看了看屋外没旁人才松了口气,还刻意的避开了她的问题。 “夫人,只有你们过来了,没有其他人吧?” “你知道的,我一个女子入了夜一个人在外面,若是被旁人知道了肯定有损名节的。” 苏锦绣把披风解下来系在她身上,并给她带上了帽子,可可爱爱的小脸蛋,让苏锦绣幻视萧明月长大后的样子。 看这性格平日里应该是很受宠的,不谙世事。 “我偶然经过此地,看到有人在说什么绑架之类的话,所以趁夜深才敢进来救你,趁他们还没醒,我们赶紧走吧。” “夫人,你人真好。” 公主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抬步往屋外走:“绳索被我用碎片磨断了,但我不敢走,只能躲在这里想等他们睡着了再跑,结果你就来了。”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心中疑窦丛生,怎么进行的这么顺利,这个绑架到底是什么意思? “快快快,公主就在这破庙内!你们都快着点,若是公主出了事,你们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庙门外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嘈杂急切的人声。 苏锦绣回头看到躺在屋里的二人,招来邱正对他耳语两句,就安排人拦住了庙门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赶紧闪开,知道屋里是什么人吗你们就敢绑架!”门外急的跳脚的男声传来。 苏锦绣瞧见公主的脸色变化,有些疑惑的出声:“公主?他说的不会是你吧?而且门外这人你认识?” 公主紧紧抓着她的衣袖,脸色有些发青,眼神里散发着不满。 她沉思了好一阵才懊恼的开口:“我是当朝公主平乐,今日外出和好友小聚时不小心和奴仆们都走散了,接着就遇到了五个人把我绑了过来。” “之前那会儿走了三个,但他们一直没对我做什么,直到你来把我救出来。” “门口这个人我听声音像是寒门书生文彦,他经常出现在大皇兄府邸中,我也有机会认识过,哦对,今日还有他也在我们的聚会中。” “但他怎么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我是真的不知道。” 一番话说的疑窦丛生,让苏锦绣诧异不已。 莫非是这文彦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但他一个人哪有这么大的能力调动这么多人? 【大皇子背后指使的,因为皇上有意给公主和今科状元赐婚,他怕二人一旦结合,状元会倒戈三皇子让他如虎添翼。】 【大皇子感觉自己手中的权利在逐渐流失,即将迎娶的侧妃方然又是个没权势的,所以在尽力阻止别人。】 真可恨啊,自己能力不足还有阻拦别人。 苏锦绣本觉得大皇子是个什么清风霁月的人,毕竟流传在外的名声亦是如此。 但现在看来,不过也只是个徒有其名的阴狠小人。 而他们的心思也昭然若揭,喊了这么多人来找公主,无非就是想要败坏她的名声。 苏锦绣在心中推演之后,压低声音和她说道:“不要慌,我们一会儿统一口径,就说走丢之后遇见了同在赏花的我,然后结伴而行在此处歇脚。” 公主看着眼前的镇定自若的苏锦绣,心底里升腾起了十足的信任感。 苏锦绣理了理衣襟,紧皱眉头隔着门盯着眼前的身影消瘦,眉眼中的焦急暗藏着几分狡黠的文彦。 “是你们带走了公主,你们想对公主做什么?” 文彦瞧见了苏锦绣,心中生疑,怎么和说好的人不一样,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家快冲进去,公主若是出了事,咱们谁都不好交代!” 暗卫紧紧挡在门前,没有苏锦绣的命令不肯退后半步。 “何人在此喧哗,吵的我不得安生。” 第135章 公子慎言 苏锦绣冷淡的眉眼灼伤文彦的眼眸,让他下意识地细细打量起来。 这气场,但不像寻常妇人,出行还有暗卫在侧,莫不是京中哪家大人物的夫人? 他在心中隐隐猜测道,难道是自己来晚有了其他变数? 他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拱手行礼道:“夫人,我们无意扰你清净,只是公主不见了,我们正在四处找人。” “这方圆十里我们都寻找过了,只有这里才像是能藏身的地方。” “想问问夫人可有见过其他女子在此?” 苏锦绣勾唇冷笑,眼眸中似有若无的精光冷冷盯着他。 张口闭口找公主,看来这是想要彻底毁掉她的清誉。 “我今日出游时偶遇了一名女子,以后就与我同行,累了才在这里休息片刻,你们竟然来得这么巧,我们刚到,你们就来了。” 苏锦绣话里的暗讽直直扎向文彦,眼眸却是带着十足的笑意。 文彦皱眉不语,本来说好的绑到人就赶紧对公主实施暴行,自己好尽快过来救人。 结果非说让公主多绑一会儿,让她感受一下恐惧,结果一等就等到现在,而且还像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此人身份非富即贵,可不能随意与她发生冲突。 他深呼吸一口,躬身行礼,头垂得低低的。 “夫人,那可否让我进去看看?” “可以啊。” 苏锦绣一挥手,暗卫分成两列站在门口,神情肃穆。 文彦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在众人的注视下带着人走进前院,一路上都有人举着火把,黑暗的寺庙闪烁着点点星光。 公主坐在大堂之中,仪态端庄,平复了心情,听到屋外的脚步声响起,她适时地转头看向门外的文彦。 “文公子?你怎么会在此处?” 只一眼,她便拿起团扇遮住了脸,侧目不再看他。 “公主,你怎么一人在此处,可有受伤?可有遇见其他人?” 文彦装着惊慌失措的样子冲进了大堂,然而进了大堂之中却在四处打量,想要找到绑匪的身影。 余光找寻了大堂许久,却没有绑匪的半点身影,看来真是被捷足先登了。 辛辛苦苦被别人摘了果实,文彦的手捏的紧紧的,大皇子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苏锦绣跟在身后瞧见他的模样,知道他是在找人,幸好提前让邱正把人都丢了出去,不然还逃不过此劫。 “我与大家走散了,幸好遇见了这位夫人,不然我还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也多谢文公子的关心。” 公主站起身,眉眼里都是笑意,看向苏锦绣时眼中都是满满的安全感。 文彦了然地点点头,喜上眉梢:“公主没事我就放心了,看到您不见真是急坏我了。” “文公子慎言。” 公主皱了皱眉,嗔怒呵斥道。 文彦连忙低头,直言失礼。 苏锦绣轻笑一声破开僵局,轻轻拉起公主的手腕:“公主,我们歇息好了就先回家吧,不然大家都该着急了。” “若是一直留在此处,还不知明日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来。” 意有所指的话听的文彦皱了皱眉,难道这天衣无缝的计划被人识破了? “那就多谢夫人了。” 公主跟着苏锦绣一起离开了破庙,手心里的汗黏糊糊的,被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今天这件事一定不简单,如果这位夫人没有来,那自己被绑匪胁迫之时,文彦再匆匆赶来救下自己,岂不是正好成全了他? 她钻进了马车之间,整个人的思绪乱糟糟的。 苏锦绣拦住文彦的身形,眼神里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公子,这都大半夜了,你一男子恐不便与我二人同乘马车,还请公子另谋去处。” 撂下这句话后,她径直回了马车,也不管他作何反应,马车也即刻启程回城。 苏锦绣瞧见公主神情落寞的模样,猜想她应当是猜出了这其中的问题。 【大皇子仗着公主对她的信任,简直是无耻龌龊。】 【现在应该不会再信任他了吧?】 【信不信任大皇子不知道,反正很喜欢锦绣就是了。】 【公主很受宠的,她还有自己的公主府呢,所以基本上谁当了这个驸马,就能包谁荣华富贵。】 【前世文彦的计划成功,刚开始的时候二人也算是郎情妾意,很快他就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一直pua公主,二人离心离德就算了,还为了私吞公主家产直接下毒害死了他。】 苏锦绣看着这行字,内心的柔软处被触动了,看着强撑着情绪的公主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这样说来,我们和锦绣无形中救了很多人啊!!!】 她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突然醒悟,也许这就是能让自己看见弹幕的原因,想让自己拯救一下书内命运悲惨的女性,包括自己。 公主从坐上马车后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很低迷,苏锦绣也不多言,皇室的事情,还是不要多做揣测。帮了她一把就够了。 马车在公主府前停下,公主率先下了马车,门口焦急的奴仆们看到她后都冲了上来。 “公主,你没事吧?吓死奴婢了。公主以后不管去哪里奴婢都要跟着你。” 公主低声安抚了两句,才回头看着苏锦绣说道:“多谢夫人今日相助,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如果想感谢我的话,那就等我的成衣出来后,你买两套衣服替我宣传宣传作为感谢吧。” 苏锦绣打趣的说了一句,冲她挥了挥手:“公主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公主应了一声,转身在奴仆们的伴随下进了公主府内。 【锦绣,将军现在在施粥放粮,修葺房屋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这还用问?锦绣快来看你八块腹肌的夫君沐浴啊。】 苏锦绣还在发懵什么是八块腹肌,随着画面一转,萧承煜正在穿衣服的画面映入眼帘,屏风外站着萧亮与白无相等人。 “将军,我们清点了一下库存,赈灾来的粮草物资还剩下一小部分。” “当时三皇子命令李辉,庄宇,萧承嗣三人分管三个方向,李辉管辖的南方物资发放最齐全,没有流民事件发生。” “庄宇管辖的东方就是我们来的西方,有小小修葺的痕迹,但也有流民。” “北方和东方是最严重的,就是瘟疫村子和陈桄等人的所在地,而这一处管辖的人正是萧二少爷。” 第136章 馊主意 白无相说完这番话后都盯着屏风后的走出来的萧承煜,心中对萧承嗣的做法都带了些许怨念。 若不是他如此不负责任,也用不着萧承煜出现在此处。 萧承煜看着地图上的行踪轨迹,对于萧承嗣的做法也感到十分恼怒,没想到竟然连赈灾款项都敢贪,而且还没有做半点实事。 但是到如今也不是追究问责的时候,只能够尽力挽回。 “对了将军,就是你去周边区县巡查的时候,将军府会飞来飞鸽传书。”萧亮从怀中拿出一份信纸递给他。 萧承煜眼眸一亮,摊开信纸,果然是苏锦绣的字迹,眉眼顿时带了几分笑意。 心中所说云氏带了药材与粮草赶来,并让自己注意绿谷县的动向,一定要注意防疫。 萧承煜摩挲着末尾的盼君归三字,心里的柔软被触动,脸颊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把信纸轻轻与军情急报收在一处,再抬头时眸子变得坚毅。 “这两日我去周边巡查了一番,房屋受损的地方我都在地图上圈起来了,明日就发动所有赋闲的官兵开始改善情况。” “以寒山县为中心,向四周散开进行驰援,尽量做到再无流民。”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着地图的路线,纷纷点头应声,知道这一次若是处理得不好,兴许还真有流寇事件。 【要是早来的是将军,事情怎么可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啊。】 【没办法,三皇子就是个精明的蠢货,在所有人吹捧之下成长起来的,不体察民情怎能做好事?】 【李辉也是个做事的,可惜性子比较直,不会奉承,结果竟不如萧承嗣受到重用,分给他的两块区域搞的一塌糊涂。】 【老虔婆刚出城时意气风发的,带着大包小包来找萧承嗣,结果一路上被抢了不少,现在又被萧承嗣威逼着拿钱出来填窟窿了。】 【活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想来受罪。】 苏锦绣皱了皱眉,原来萧老夫人找到了萧承嗣,看来治安还是不够乱,不然怎么可能她一孤身妇人还有钱财傍身,居然能安然无恙的到灾区。 【因为她走的是李辉管辖的南方,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好的。】 她了然的点点头,说明了一个好的领导者对百姓而言该有多重要。 而三皇子想来还是良心未泯,没有隐瞒不报,不让事态更加严重。 苏锦绣回了将军府,躺在床榻上,而眼前的画面还在寒山县,萧承煜一行人在商讨着计策,每个人都各抒己见并请命做事。 想来萧承煜带兵打仗时也是此番行径吧,看起来倒显得魅力十足。 她看着看着就沉沉睡了过去,对于后续事情一概不知。 清晨,萧承煜借着晨露开始练武,这两日进了梁山县后,他没有去县令家中与三皇子同住,而是住进了客栈之中。 萧亮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院子,脸颊扬着笑容:“将军,苏家镖局来了,送来了很多物资和药材,还有数名郎中呢。” 萧承煜顿时眼前一亮,把长枪放回兵器架,一同去了城门。 城门口,彪师傅一行人坐在街边的茶摊上喝茶,身后放着数辆马车,每个都放着沉甸甸的大箱子。 彪师傅看到萧承煜,放下茶杯一拱手:“将军,这些都是东家派我们送来的,这些药材是小姐到处采买来的。” “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萧承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四周看了一眼后询问道:“岳母呢,怎么没看到岳母?” “东家在城外三十里的位置和我们分路了,她说要去鹿鸣县找旧友与老夫人。” “可有随从?” “有五名镖师跟随。” 萧承煜皱眉回头吩咐道:“派十人小队跟上云夫人,并保护她的安全。” 萧亮应了一声,点了十个人后就吩咐了下去。 彪师傅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敬佩。 “将军,这些东西要放在何处?” 萧承煜正犹豫之际,陆景珩的身影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这么多物资,真是多谢将军慷慨解囊啊,回去之后,我一定写奏折好好在父皇面前夸你一番。” 陆景珩欣喜的声音传来,本来他是受了庄宇的挑唆来看看萧承煜在做什么,结果一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了。 “三殿下,民生疾苦,我们能帮就帮一把。”萧承煜语气沉重,眼里有化不开的忧愁。 “对,你说得对!来人,赶紧开粮赈灾,一定不能辜负了将军的一番好意!”陆景珩一挥手,兴冲冲地面向众人道。 “三殿下稍等,这些粮食和药材我准备送去瘟疫村,寒山县的民众基本都在有条不紊地发展之中,那下一步就得攻克难关才是。” “所以我才让锦绣送来了这么多的药材,还有郎中。” 萧承煜沉着冷静,条理清晰地反驳,听得众人面露喜色,原来瘟疫村没有被放弃! “什么?你要去瘟疫村?” 陆景珩听的大惊失色,没想到还有一个赶着送死的,他一回头看到跃跃欲试的医者,瞬间无语的喃喃道,不对,应该是这么多个赶着送死的。 “瘟疫村也是灾区的一部分,我当然要去。” “那里可是凶险万分啊,而且还有流民盘亘。” “殿下,凶险万分的地方有供养我们的民,我们受了俸禄就得救他们于水火,至于流民盘亘,只要解决了问题,谁不愿意过安安生生的好日子?” 说完这话后,萧承煜的眼神锐利如刀,仅仅只是看了陆景珩一眼,压迫感就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番话也夺得了群众的认可,纷纷叫好鼓掌,脸颊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陆景珩听着这番话,莫名觉得十分熟悉,像是陆景俞说过类似的话。 “殿下你先忙着,我去看看物资清点的如何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萧承煜见他听完话后一言不发,就不想再多言了。 李辉穿过人群站在陆景珩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这大好夺得民心,扭转局势的局面,你怎么不参与?” “不会是让我去瘟疫村吧?” “殿下,你跟着将军一同前去,他肯定会照应你的,遇到事情你只需要做决策和方针,其他的不用管,但你的名声可就传出去了,皇上一定会大大夸赞你的。” “你怎么尽出馊点子,那可是瘟疫村啊,三殿下金尊玉贵的,出了事怎么办?”萧承嗣岔了一嘴。 第137章 你怕什么危险 “有萧将军在前,还有这么多医者在后,那还能有什么危险?”李辉皱眉质问道。 萧承嗣忙摆摆手,压低声音道:“萧承煜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到了危急关头也只会关心自己的,三殿下何苦冒这种险啊?” “李辉,你居心叵测啊,居然怂恿殿下涉险。” “萧承嗣,你瞧瞧你管理的区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竟然还敢说我居心叵测?若是三殿下再不做出些实事来,不日回京一定会被大殿下及朝臣参上一本的!” 李辉不满,和他起了争执。 陆景珩无奈捏了捏眉心,对于二人的争执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在这时,他感到异常的烦恼。 他往后侧一步,看着一旁紧盯萧承煜的庄宇我,也忍不住多看了萧承煜两眼。 从萧承煜进城后只匆匆见了他一面,第二面就是现在。 这期间他听说萧承煜四处走访,并亲自赈灾放粮,还和士兵们一起清理淤泥,同吃同住。 这几分真情倒是值得自己的侧目,陆景珩也觉得自己再不做出点事情来,不仅自己的家产打了水漂,就连在皇上面前都不好说话。 他想到这里,决定还是听从李辉之言。 “萧将军,瘟疫村之行何时出发,本殿下想跟随你一同前去。” 嘈杂的人群因为这一道中气十足的话语停了下来,都纷纷看向陆景珩,都十分惊诧。 往日里都缩在府邸不见人的三皇子,不仅出面了,甚至还要到最危险的地方去,难道还真是错怪他了? 萧承煜正和白无相在商议物资一事,忽的听到有人点名之后,再细听内容后,心底里竟然诞生了一丝多了个累赘的想法。 但他面容不显,只是随意点了下头:“殿下想去是好事,至少可以体验民生疾苦,但何时出发还得等到萧明从瘟疫村回来以后再做决定的,到时我会派人禀告您的。” 陆景珩一口应下,也亲自面向人群发放粮食,装的慈眉善目。 李辉看到这一幕时松了口气,还好三皇子只是性子傲慢,容易受人挑唆。真遇到大是大非之时,还是能够醒悟的。 萧承嗣对于萧承煜的到来是非常不满的,在他没来之前,他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权势的魅力。 还没来得及迷失两日,就被萧承煜一手撕开了。 但他此时也醒悟了,往日争斗的家产算不得什么,还不如争夺权利来的痛快,他攥紧了拳头,眸子里的野心昭然若揭。 【坏了,萧承嗣这个大草包不满足现状,想要向上攀爬了。】 【不过他啥能力没有,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可能是想拿钱硬砸一条路出来吧,其实三皇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所以对萧承嗣的做法还是认可的,毕竟他这些日子享受的可不少。】 【那等他跟着去了瘟疫村应该就能意识到了吧?】 苏锦绣正在与张颖花和庄盼兰商议成衣一事,看到弹幕上突然闪出来的几行字幕,不由得怔了怔,连手头的动作都停下了。 什么情况,萧承嗣又做什么了?而且瘟疫村是出什么事了吗?萧承煜不会要去吧? 早知道就该多带些药材和郎中去,这样好歹还能有个保障,不知道现在运送来得及吗? 庄盼兰见她沉默着没反应,疑惑着追问了一句:“夫人,你是对我提出来的更改想法有什么意见吗?” 苏锦绣被这句话带回了现实,回过神来报以歉意的笑容:“庄小姐,方才我有点神游天外了,但对于你的想法我是保持认可的,毕竟我们都想让您更加出彩。” 庄盼兰浅笑着点头,摸着手中染好的成品布料,颜色及其花色都十分满意,想来做成成衣一定会更好看。 “我的及笄礼近在眼前了,若是赶不上我也不会怪罪于你们的,因为这批料子我相当喜欢,日后再穿也是可以的,但一定要按照我的想法做成衣。” “我们一定会以你的想法为主,你大可放心。” “好,那你能不能卖我两匹布料,我想送我姐姐和娘亲一人一匹。” “谈何买字,就当我感谢你对我们浣花布庄的支持,若是日后想做成衣,还请您来我们浣花布庄,也想请你多多介绍朋友前来。” “那就多谢了。” “庄小姐,日后你若是对衣服仍有什么建议,对我们布庄还有什么想法,我们都会一一改进的。” 苏锦绣送着庄盼兰出了门,脸上保持着笑容不变。 庄盼兰也浅笑回礼,坐进马车后与众人挥手。 马车消失在众人视线后,张颖花顿时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捂着怦怦跳的心脏望向苏锦绣。 “东家,方才庄小姐提出意见时,我整个人都是慌的,还好今日有你在,不然我真应付不了啊。” “多练练就好了,不要慌,一定要谨记客户想要什么我们尽量照办。” 苏锦绣拍了拍她的肩,抬步往屋内走:“对了,李檬呢,今日怎么没看到她亲自拿染丝来,而且这染丝怎么这么快就成了染布?” 张颖花跟在身后解释道:“染丝与染布是李江拿来的,而这织锦也是李江织的,目前只有这给我们看成色的两匹。” “李江?” 苏锦绣不由得挑了挑眉,努力回想了一下,哦对,李檬那个会织锦的弟弟,只是没想到他的手艺还不赖,竟然得了庄盼兰的赏识,看来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 【李江在原书中织锦相当厉害,但一直得不到赏识,最后也只是个织锦大师傅。】 【但是织锦和染色都在同一家的话,会不会容易让他们反叛想自立门户啊?】 【锦绣你可要藏私啊,别什么都说给他们听了,还是要谨慎行事,小心农夫与蛇。】 苏锦绣心中有了几分计较,知道大家都是在为自己考虑,想来得找机会去李家一趟,正式的和他们商谈合作事宜。 “对了,东家,十日后在庄小姐的及笄礼之前,京城各大布庄有一个展会,就是把各家新出的布料,绸缎,染丝,织锦,成衣做一个展览,咱们要参加吗?” “当然要,正愁我们的衣服没地方打开销路呢。” “但是,我们没有邀请函,就连这个消息我都是听来这买衣服的顾客说的。” 第138章 拿出家当 “邀请函?谁举办的这次展会?” “据说是王家商行,谁想要在展会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就得先交五百两入会钱,而且行内有人说我们开铺子没有拜码头,要排挤孤立我们。” 苏锦绣听了这一大段内容后,皱着的眉头就没舒展过,这是搞什么,还得有入会费,拜码头才能得到一个展会铺面?还要排挤孤立? 【王家商行就是那个大皇子在幕后当老板的那个,大家碍于他背后的势力都奉承他是老大,但实际上掌握权利的是周家。】 【周家是织锦世家,很多产业都在江南,有很多布料的路子,在行内算是首屈一指。】 【而且京城里所有卖布料的铺子都加入了他们的行会,每个新来的都得去拜码头,之所以还没动你,是觉得你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且还碍于你的身份没动手。】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看来这其中的门道很深啊,不过这十日后的展会一定得去参与,要把这以食品为例的系列服装做出来也刻不容缓。 “颖花,你要尽快安排人把这系列服装做出来,争取在十日后我们有作品参加展会。” “至于邀请函的事,就由我去办。” 苏锦绣心中有了几分计较,要找机会拿到这份邀请函,才能有入场资格。 但要先和李家商谈,李江这织锦的手艺倒是不赖,将来不可限量。 难怪当年月白锦能够名动京城,原来李家荣不仅会染色还会织锦,现在把染色传给了女儿,织锦传给了男儿,想让二人相辅相成,谁承想一朝病变,只能遗憾离场。 “颖花,布庄的事情全权交给你做主,我现在要去一趟李家,之后的系列服装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登场,但是可以在浣花布庄售卖。” “好,东家,我一定尽快安排人赶制。” 苏锦绣点头坐进马车内,伸了个懒腰靠坐在软榻上,这一天天真是忙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夫人,你昨日说让去镖局带的账房,现在已经在府邸中了。”春桃伸手帮她细致按摩着。 苏锦绣点点头,回去以后要问问他掌握了多少线索,再根据监视三叔的探子回信做下一步计划。 马车停在李家村,苏锦绣顺利的找到李家门口,她往里瞟了一眼。 李家荣坐在院子里,眼睛上蒙着一层眼罩,李夫人在屋里收拾,李檬两姐弟在搬东西。 二人合力把箱子放上板车后,李檬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冲她咧开嘴角。 “东家,您怎么有空过来?” 苏锦绣递给她一块手帕,不解的询问:“你们这是在忙活什么?” “父亲说我和弟弟都得需要更大的场地练习,所以准备带我们回城里的院子。”李檬接过手帕擦了擦汗水解释道。 “是东家来了吗?” 李家荣的声音在院子内响起,苏锦绣应声,迈步走进了院子中。 “东家,坐。” 李家荣站起身来招呼到:“江哥儿,你去给东家倒茶水来。” 李江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堂屋之中。 李檬扶着李家荣坐在椅子上,苏锦绣坐在他的对面,心中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东家,你来是不是想问问我们能不能去工坊劳作一事?”李家荣率先开口提问。 “是,李檬的染色天赋很强,她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至于李师傅你,我自然是不敢奢望。” “我们一家子本来都已经放弃希望了,是你,帮我们重见光明,按理来说我应该不能藏私的,只是我目前还没彻底恢复,月白锦需要很强的色彩辨别能力,暂时还做不到。” “不用为难的李师傅,我之所以帮你,其一是不想看见出色的染匠没落,其二才是看中了你的能力,现在能有李檬帮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李家荣紧绷的面容轻轻松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东家,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苏锦绣接过李江递来的茶杯,轻抿一口表示谢意。 “我家江哥儿织锦的手艺是师从宁玉明大师,只是后来家里落败才没继续学,如今他想重新捡起来,还请东家能够让他进入工坊从学徒做起。” 苏锦绣听到这个提议时是十分诧异的,毕竟如果让李家姐弟都来工坊的话,这不就说明已经愿意投靠自己了吗? 她迟疑着没出声,不知道该作何应答。 “东家,我会努力学习的,还请您收下我!”李江见她迟迟不应声,急的抢先开口。 “恕我直言,外面还有那么多大的布庄,你们这样的手艺大有人要,为何要来我的布庄?”苏锦绣忍不住提问道。 “因为我们当时是在于周家斗锦时落败的,本来我们才会是上一任锦王,可是我眼睛半失明后就不能再重新制作,只能遗憾离场。” “当时还有一个赌约,我的子女不能进入他们的工坊里做事,如今这市面上只有你和他们没联系了。” “东家,如果你应允了此事,我李家一定尽心尽力辅佐你,不管日后会发生何事,都不会背叛你。”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屋内收拾东西的李夫人都急的冲了出来,满是震惊。 “当家的,你说什么?” 李家荣摸索着站起身来,对着苏锦绣恭敬地行了一礼:“东家,这十年里我想明白了怀璧其罪的道理,如今我们想重头开始,只能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庇护。” “所以,我认定了你!” 苏锦绣郑重地站起身来回了一礼,对于他的一番话心中感慨颇丰。 “李师傅,今日你能够坦诚相见,那我也定当不离不弃,我们一起携手打造属于我们的商业版图。” 【哇塞,看来这李家荣是个懂得感恩的,而且两个人都很真诚啊。】 【锦绣小心,李家荣复明的消息漏了点风声出去,周家派人来试探了。】 苏锦绣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门口传来说话声。 “造出月白锦的李师傅可是住在这里啊,我们夫妇俩有事相求。” 众人循声看去,一对夫妇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两人脸上满是拘谨,而身后跟了些看热闹的村民,看起来,他们像是一路问过来的。 “李师傅,是您造出了月白锦吗,可否能再卖给我们一些,我们定会拿出全部家当购置。” 第139章 你凭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李家荣病弱的咳嗽了几声,面相没人的地方轻声道。 “实在是抱歉,我这双眼睛已经失明了,没有办法帮到你了。” 苏锦绣在心中暗道,这也是个聪明的。 李檬知晓了他的意思,牵着李家荣的手换了个方向:“爹,人在这边呢。” “哦,原来在这边,实在是抱歉了啊,我这眼睛一直没好呢。”李家荣转过头来,歉意的露出笑容。 夫妇俩对视一眼,有些疑惑,“我听他们说你的眼睛好了啊。” “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听谁说的,我也是来找李师傅帮我染色织锦的,结果李师傅压根没好啊。”苏锦绣叹息了一声,有些遗憾。 略带着试探的话语让夫妇二人有点懵,眨巴着眼睛疑惑的说道:“就是那个周家布庄说的,我们想买月白锦,他说早就失传了,压箱底的货我们是买不起的。” “我们就准备走了,结果屋里来了个人和我们说来李家村试试运气,说不准能有好运。” 李家荣听到这话后,紧紧的攥着拳头,果然是周家。 “那还有说其他的吗?” 【锦绣小心!】 【快快快,有刺客!】 【放心放心,没啥战斗力的。】 苏锦绣懵了两秒,寒光一闪,一柄长剑直指李家荣而来,众人都大惊失色。 刺客势如破竹举着长剑刺向李家荣,李家荣却一动不动,仍由剑尖破空而来,同时嘴里还在询问着。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苏锦绣这才明白夫妇俩是先手,这刺客才是真正的试探。 刺客见他不闪不避,眼眸发狠直直的冲了过去,眼看要刺向眼睛时,邱正一脚踹飞刺客的长剑,与他争斗起来。 “救命啊,有人杀人啦。” “大家快跑啊。” 村民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惊慌失措的四散而逃,那对夫妇俩也被吓坏了,一动不敢动。 李家荣被李檬搀扶着躲在了暗卫后面,拳头紧紧捏着,苏锦绣皱眉看向场中打斗的二人。 刺客明显不敌,招招式式都在躲,找着机会就想跑。 邱正一步紧逼,打的他节节败退,躲无可躲,鼻青脸肿的躺在了地上。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输。”刺客双手求饶。 邱正一把扯下他的面罩,呆若木鸡的夫妇俩像是看到了什么怪事,捂着嘴惊讶出声。 “你不是方才周家布庄的那个伙计吗?” 苏锦绣勾唇冷笑,看来周家知道李家荣复明一事后坐不住了,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在此处,所以随意派了个人来试探。 “这周家简直是欺人太甚,爹,我这就抓着他去找周家的问个清楚!”李江气的怒火中烧。 “不是不是,我不是周家的,我就是听说李师傅家中有月白锦,所以想偷点。”伙计连忙摆手否认。 【好拙劣的借口。】 苏锦绣翻了个白眼,看来这周家还是很忌惮李家荣的。 诶,正好有了此事做把柄换取展会的展览区域吧。 “邱正,留下几个人帮李师傅搬家,其余的一起去找周家问个明白。” 邱正领命,指了几个人留下,就用绳索把伙计绑了起来。 李家荣在心中思索片刻,犹豫之下轻声道:“东家,万万不可把我复明之事透露出去。” “放心,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把你推出去的。” 苏锦绣示意他放心,带着李檬,李江一起离开了。 【萧明和陈桄从瘟疫村回来了,正在全方面消毒呢。】 【还好没有全面爆发,将军准备明天就去瘟疫村了。】 【坏了,陈桄和将军密谈快要被三皇子撞破了,完了完了,李辉是见过陈桄的。】 【不是吧,这要是被撞破了,很容易被说成他们是勾结好的啊。】 苏锦绣的心跟着一紧,可惜自己不在身侧,没法及时告知。 【还好陈桄机智,挟持了萧明跑路了。】 【为啥不挟持将军跑路呢?】 【可能是怕他们觉得太假了吧,毕竟将军好歹也算是武力天花板了,除了林大壮那个只会蛮力的武夫除外。】 【开始全城搜捕了,还好有暗道跑路了,三皇子应该不会怀疑的吧?】 【不会的,三皇子现在觉得他们很猖獗,想让萧承煜先带兵镇压他们,被将军拒绝了。】 苏锦绣看完弹幕后,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还好那边没事,也不知道母亲那边如何了。 【云氏安全的找到了开医馆的旧友和隐居的外祖啦。】 【既然这样的话,原书的死伤无数应该不会发生了吧?】 【当时是谁力挽狂澜来着,我记得是七皇子,但是他传染了瘟疫被大皇子抢功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大皇子和三皇子正式开打。】 【现在剧情改了,变成将军支援了,所以应该不会再这样了吧?而且这么大量的药材和医者都去了,应该没事了吧?】 【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来说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暴乱发生了,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大聪明不按常理出牌。】 苏锦绣得知两边的消息都还好之后,瞬间松了口气,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而马车也在此时停在了周家布庄门前,苏锦绣率先下了马车,慢悠悠的跨进了店内。 伙计以为来了大客户,连忙就迎了上来。 “夫人,你看您要点什么,我这里布料有,样式是全京城最齐全。” “把你们掌柜叫出来,我有事和他谈。”苏锦绣自然落座,笑的格外瘆人。 伙计这才看到身后的一队暗卫,顿感不妙,忙去了内屋叫人。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啊,一天到晚都在喊我,怎么什么破事你都解决不了,招你来有什么用。” 不满的问责声从内屋慢慢传出来,伙计走在前方掀开了帘子,掌柜打眼一瞧见到是苏锦绣,顿时皱了皱眉。 “这不是将军夫人吗,这么大尊佛怎么来我们这种小庙啊?” 对于苏锦绣他自然是不满的,说话也没那么客气,毕竟同行是冤家。 “十日后的展会我要一个位置。” 苏锦绣抬眸看向他,带着十足的笃定,不像询问像是通知。 掌柜瞳孔微微收缩,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有些纳闷的看着她。 “将军夫人,你这话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么?” “你要是做不了主,就换个能做主的来。” “你凭什么?” 掌柜忍受不了,终于发出了灵魂拷问。 第140章 箭在弦上 苏锦绣一招手,伙计就从屋外被丢了进来,掌柜看到他是瞬间愣了愣。 这…这不是去试探李家的吗?怎么被抓了? “现在还想问我凭什么吗?”苏锦绣抬起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中流露出淡淡不屑。 掌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还真是出师不利,现在又该如何是好? 他犹豫片刻,只得咬着牙说道:“夫人请到内院稍等,我这就派人去请东家。” 苏锦绣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还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本来正愁没机会能够进入行会,现在好了,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本来伙计试探一下成功逃走,也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结果没想到自己正好就在那。 他也没有掩饰半点身份,若是周家伙计伤人的事情传出去,周家布庄的位置可不一定稳当,而且还会牵扯出十年前的锦王一事。 所以苏锦绣赌周家家主不敢赌。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周家现任家主周汉文被请了进来。 他负手走进了房间内,抬眸瞧见怡然自得的苏锦绣,眼眸微微眯起,再看到一旁被绑住丢在地上的伙计,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恼怒。 真是一群蠢材,试探人让自己人去就罢了,甚至只穿了个黑衣服,带了个面罩就去了。 这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啊! 【笑死了,带不动的猪队友,这下让锦绣抓住机会了吧!】 苏锦绣放下茶杯,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周家主的排场真够大的,让我等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带来我想要的消息。” “夫人也想参加十日后的展会?不知是以什么样的名义呢?”周汉文坐在首座,面色如常。 “我制作了一系列的衣服,想要借此打开销路,但周家门槛太高我进不去,结果这不就巧了吗,正好遇见个周家人来给我带路。” 苏锦绣挑了挑眉,抿嘴轻轻一笑,眼神中带着戏谑的光芒。 周汉文抿着唇,脸色沉了下来,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这件事需要行会决定,而且行首是王家,我做不了主。” “周家主这么说话那就是没得谈咯?行,那就把人抓去行会问个清楚,看看他们会不会把你踢出去让我上位呢?” 这话带着十足的挑衅,后半句显然是气他的,毕竟行会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让她上去了。 周汉文气得攥紧茶杯,愤怒的眼神快把掌柜射穿了。 掌柜感觉脊背一阵发凉,额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坠。 苏锦绣见他沉默不语,也就没有过多催促,反而是扬着笑容盯着他。 因为他肯定是在权衡利弊,究竟是应下自己的事伤害小,还是任由自己把人提走伤害小。 想到这里就觉得解气,幸好自己今天刚好在那,不然若是李家出了什么事,自己的精心布局不就毁了吗。 “夫人,实在不是我不同意,而是这行会真不是我的一言堂,也得给我点时间才行。” 沉默许久,周汉文才垂头丧气地解释道,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要多久?”苏锦绣不说废话,直接追问道?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处理好。” “只有一天,如果后日我见不到这封邀请函,那周家主可就只能在行会中见到我了。” 双方博弈之中,周汉文落了下风,只能点头应声:“一天就一天,希望今日之事夫人日后不会再提及。” “那是自然,邱正,把人还给他们。” 苏锦绣一挥手,邱正把绳索解开又退到了后方。 伙计活动了酸痛的手腕,在两位领导的目光之下瑟缩着脑袋,像只埋沙的鸵鸟。 “周家主,后日我等着邀请函。” 苏锦绣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想来周汉文也知道欺骗自己的下场。 她刚走出门庭,就听到身后茶杯破碎的声音,周汉文在屋内怒吼道。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让人生生钻了空子,这下好了,全京城的人都要笑话我周家,居然不让一个跳梁小丑进入展会。” 这番话也是说给门外苏锦绣听的,但她毫不在意,只要达到了自己的目标,说两句又有何妨。 寒山县,萧承煜与陆景珩并排骑马,迎着朝阳向瘟疫村出发。 陆景珩脑海中回想起庄宇之言,不由得多打量了萧承煜一眼。 看他如此忠心耿耿的模样,也不像是能与流匪勾结之人。 可就像是庄宇说的那样,在我进去房间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被挟持是发生在之后的,二人说不准就是在密谋什么。 但李辉又说,如果萧承煜真有反心,那他现在正是兵权在握,如日中天的好时机,为什么要派人去治疗瘟疫村的。 应该是任由其发展,局势越乱对他来说越有好处。 陆景珩正在左右脑互博,觉得两个人都说得有道理,总之,这一路上是应该谨慎一点。 “将军,翻过这个山头就是瘟疫村所在的位置了。而且我们得尽快翻过这座山头,因为这里入夜之后会漂浮薄雾,与我随行来的方游郎中说这是瘴气,闻多了会让人中毒,过了这个山头就好了。” “放着左边平直的小路不走,非要带着我们这一大队人马翻山越岭做什么?”萧承嗣扬起马鞭指了指一旁的小路。 “二公子可来过此处?” “我当然来过这里,知道这里有一座大山,生病之人没有体力爬出来,所以才把他们都赶到这里搞隔绝的,你们非要带着人去救人,真是不知道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二公子既然来过此处,那就请二公子自己走那条小路吧,反正我的建议是走翻山。” 二人在此发生了争执,如萧承嗣所言他来过这里的话,那在场只有萧承嗣与萧明来过此处,结果意见却不统一。 “行,我走就我走,到时候我先到了,你可别说我抢你们的功劳!”萧承嗣气得拿鞭子拍了马屁股,策马往小路上狂奔。 他之所以如此着急,就是想在陆景珩面前表现。 押运货物的大多都是萧承煜带来的人,所以他们不动如山,只有极少数的人在观望萧承嗣的动静。 萧承嗣见到没有人跟上,顿时傻眼了,这地方他也是听手底下的人说的,从来没来过实地。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141章 应对之法 萧承嗣坐着马在小道上零散地走了几步,他就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因为马匹迈不动脚步了,而且还在慢慢往下陷,急得他疯狂用马鞭抽着马屁股。 凄惨的马鸣声传来,引来众人的侧目,萧承煜皱紧眉头追问道。 “那边好像不太对劲,萧明,小路那边到底会有什么状况?” “小道有土泡子,我们第一次来探路时是找了一位老乡带路,他再三叮嘱,一定不可以走那条路,因为一旦陷进去神仙难救。越挣扎掉得越快。” “方才二公子说他来过,我还以为他知道呢,且有什么他应对之法呢。” 萧明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意,对于萧承嗣他一直是不满的,因为他只会给萧承煜找事,带来麻烦,还不尊敬萧承煜。 所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惩治他。 “大哥,救命啊!” 萧承嗣眼见挣扎不动,不敢再强撑,连忙回头大喊道。 陆景珩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片刻,看来还是得听专业人士的,不然很容易陷入危险之中。 “大哥,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我以后一定不与你作对了。” 萧承嗣接二连三的喊声传来,眼见马匹已经快陷进去了,他吓得尖叫不已,萧承煜心中终是不忍,助跑两步踩在马匹之上,抓着他的衣领跳了回来。 萧承嗣腿软直接跌落在了地上,满头大汗,紧张地咽着唾沫,有一种绝境逢生的后怕感。 “大哥,我以后再也不敢擅自行动了,多谢大哥救我。” 萧承嗣挣扎着爬了起来,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表示衷心。 萧承煜不想搭理他,只目光坚定地看着山峰确认了路线之后,才回头看向众人。 “大家对于翻过这座山还有什么疑义?” 陆景珩率先开口道:“没有,就走这条路吧。” 众将士肯定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而陆景珩这边的人看他都没意见,那他们肯定也没意见了,由萧家兄弟在最前方开路,萧承煜和白无相在后,双眸环视着四周的一切。 陆景珩只爬了半程距离,就已经累得喘不过气了。 “萧将军,能不能先休息一会儿,真的爬不动了。” 他单手撑树,不停地喘着粗气,显然是累得不行了。 白无相和萧承煜看完地图之后,回头看着陆景珩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当初的印象没错,还真是多了个累赘。 “殿下,不能休息,这里已经开始慢慢升腾薄雾了,等到入夜这里会有瘴气,而瘴气进入人体之中会产生毒素。” “能不能再坚持一下?”萧承煜压着内心的不满,轻声询问道。 “萧将军,咱们继续往前走,我背着殿下就行了。”李辉接过陆景珩喝完的水壶挂在腰间,直接蹲在他身前。 萧承煜这才发现李辉不仅连大气都没喘,甚至连汗水都没两颗,看来平日里是有长期训练的,经过他做事来看,此人是一个能干实事的。 陆景珩正愁不知怎么开口婉拒,李辉就给自己递了个台阶,索性就坡下驴。 萧承嗣自顾不暇,都没想过要背负陆景珩,而庄宇也是心有力而力不足。 一行人终于翻过了山峰,距离瘟疫村仅有一条河距离,连个吊桥都没有,只有简单随意搭的一根木头。 众人看完全貌之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到了萧承嗣身上,眼中露出了鄙夷。 庄宇上前两步,不由得轻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萧承嗣,你找这个地方一定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吧,还真是逢山开路过水搭桥啊。” 萧承嗣被说得无法反驳,当时只想着把他们关起来,根本没想过还要来。 这可真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得被数落一番。 陆景珩见萧承嗣没有半点停留脚步的意思,连忙开口提问到:“萧将军,我们不会是要借着夜色进村吧,要不还是现在是安营扎寨等明日吧?” 萧承煜和白无相等人商量完毕,将士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搭桥了,回头就听到他动摇军心的这句话,心中顿时窝火,隐忍的眉眼闪着怒意。 “那就留下一部分的人在此安营扎寨,其余的人都随我一同过去,不强求,想过去便过去。” 他撂下这句话之后,没有等待陆景珩的反应,转身和白无相继续讨论着地图。 陆景珩也无心与他夺起争端,今日这脚程实在是走得太快了,简直都要让他喘不过气了。 李辉递了水壶给他,看向萧承煜的目光时带了几分敬佩,在转头看到一旁大汗淋漓的萧承嗣,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怀疑,这二人真是亲兄弟吗,真是完全看不出来。 “殿下,你在此好生歇息着,我跟着萧将军进去看看情况,到时候你再好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去。” 庄宇听到这话顿时面露喜色:“我觉得你这个提议非常好,那就由你作为我们的代表一起去吧。” “对对对,那就辛苦你了。”萧承嗣也跟着奉承了一句,反正只要不要他去,谁去都行。 陆景珩转头盯着李辉,心中悠悠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听他的话,认认真真处理赈灾一事,也就不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了。 营帐很快就搭好了,篝火也慢慢升腾,火炉上的锅子腾腾地冒着热气,煮着方才行路时打猎的野物,香味四溢。 能让两人并行的桥很快就搭好了,众人吃完饭后,再回望那座山峰,被浓厚能形成水滴的薄雾所深深笼罩,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殿下,我带着人要先行过去了,你切记不要乱走动,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就打信号弹。” 萧承煜临走之前,认真地再三叮嘱道。 陆景珩认真的点点头,“萧将军放心,我不能与你同行,但我会尽量做到不给你添麻烦。” 萧承煜点头,带着人转身踏进了黑暗之中,进入了瘟疫村。 方游正在大院子里熬药,突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忙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抬眸见到是萧承煜带着人来了,无神的眸子瞬间亮了点点星光。 “快快快,你们都先过来把防疫汤先喝了,虽说这里稍微控制住了,但也不得不防。” “还带来了这么多药材和郎中,太好了,总算有救了。” 第142章 好紧张 村民们听到响动也跟了出来,见到来了大批量的将士,瞬间眼眸里重燃希望。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皇上没有放弃我们!” 等大家高涨的情绪平静了几分后,萧承煜才缓声说道:“大家先别激动,既然我们来了,就一定会让大家都安然无恙的。” “现在是深夜,都回家先歇息吧。” 人群热热闹闹纷纷杂杂的议论之中散去,萧承煜接过方游熬好的汤药喝下,看到村子里还有不少人在观望,不由得皱紧了眉。 “对了,之前瘟疫逝世的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在我来之前都是全部集中在村尾的,我来以后都统一搬到东山上进行焚烧了,之后再把整个村子全方位消毒了。” “没有遗漏人员吧?” “没有,都一一清点过,之前村子里有四百五十人,逝世一百五十人,现在活着的三百人,有七十三人重症,四十五人轻症,其他的都是病愈的,目前在村子里划分了三个区域。现在我们所属的这个区域就是病愈区。” 萧承煜听完他说的话后,眼眸中流露出对他的欣赏,倒是颇有一番行事作风,可担大任。 “等明日带上所有郎中一起坐诊,然后把药材,食物统一发下去。” “这样的话,瘟疫村能够很快解决问题,只是后面还得把他们迁出去,不然怕瘴气漂浮过来,会让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中死去。” 萧承煜,白无相等人洽谈到深夜,李辉看着这热络的场景觉得似曾相识。 刚开始跟随陆景珩时,他也是这般一腔热血,处处考虑民生,时至今日,他却变得狂妄自傲,胆小怕事。 也可能是身份的变化引起的连锁反应,李辉眼中闪过落寞。 将军府,苏锦绣坐在摇篮前,目光像黏在了摇篮中的两个小姑娘身上一样。 这样宁静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夫人,颖花师傅在前厅等你,说是衣服都做好了,请您查验。”彩玉上前躬身说道。 苏锦绣心下诧异,短短六日就已经把系列服装做好了,不会是质量方面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问题,可好了!!!】 【对啊对啊,染丝,织锦,刺绣,成衣,每一个步骤都很好,看着就流光溢彩的,真好看。】 【原来大家都在看啊,我还以为没人了。】 【都在看,主要是将军那边情绪好紧张,都不敢吭声儿,不过今天情况好多了,一切都开始好转了。】 【三皇子又开始抢功了,开始发表煽动性言语,看得我无名火起。】 【算了姐妹,他要抢就抢吧,省的将军功高盖主被皇上忌惮。】 苏锦绣看着这几行字瞬间松了口气,看来一切进展得很顺利,弹幕所说成衣都很好,那我可以直接把成衣给庄盼兰送去。 【锦绣,你要去丞相府的话,可以把画册也带上,因为庄盼兰开了个小型茶话会。】 【对对对,可以趁机推广一下。】 苏锦绣听了弹幕的建议,又回头把画册带上了。 张颖花紧张的眉头紧皱,双手不停搅着衣角,虽然在期限内做好了成衣,但是不知道苏锦绣会不会满意。 她抬眸看到苏锦秀来了之后,眼前一亮站起身:“东家,衣服都准备好了,请看。” 随着她话音刚落,衣服从托盘中脱颖而出,一旁的丫鬟拿起衣服伸展开来。 面料柔软,绣花细致,成色漂亮,衣服更显韫色。 黄色为底色的衣裙,折枝桂花纹,繁花锦簇案,腰间还挂了一块小糕点作为点缀。 “东家,您看行吗?”张颖花见她没吭声,以为是有什么需要改动的。 苏锦绣回过神来,不禁感叹道:“你们这手艺简直是和图样无异,这也太好看了,只做出了这一套成品吗?” “做了两套,一套是这桂花折枝,另一套是莲花璀璨,因为你说要把食品系列和花色系列一样做一套出来。” 张颖花边说边掀开了另一个托盘,是粉白莲花系列,一朵朵莲花在衣摆绽放,看的让人喜上眉梢。 【哇,好好看啊,这流光溢彩的,简直绝了。】 【大家加班加点夜以继日熬出来的,确实不容易啊。】 【难怪古代的绣娘总是眼睛有问题呢,这么高强度的绣花,没问题才怪。】 苏锦绣看着衣服,心中喜悦不已。 “颖花师傅,我一定要给你们加工钱,能不能想想办法加快进度再做几套样品出来,这样我们去参加展会也更有底气。” “当然可以,但这点时间顶多只能再做两套,你看需要做哪两套?” “家中有剩什么染丝就做什么系列就行,大家最近加班加点辛苦了。” 苏锦绣挥手招来春桃,语气欣喜道:“春桃,你安排人去食鼎楼整几桌饭菜,让大家今日休息休息,再让账房给大家每人发赏钱,等到日后生意好了就多发!” 张颖花被她一番话听的有些发懵,还没结束就开始发赏钱了? “东家,我听说展会是给我们拿了个位置,但是好像是角落里,本来我还想把浣花布庄的部分成衣拿去展览,现在看来是不是不太行啊。” “如果今日之行顺利的话,应该我们就会有大场地的,先这样了,你和我一起带着衣服先去尚书府。” 张颖花领着伙计一同把衣服折好,跟着苏锦绣一同上了马车,马车刚走到十字路口,公主府的车辇就拦住了马车。 车辇内下来下来一名侍女,缓步上前轻声道:“夫人,我们公主有请,说有要事与你相商。” 苏锦绣有些为难,手中的衣服还等着拿去丞相府,如果在此时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横生枝节。 【锦绣,你快去,公主要带你见织造局的织造使。】 【这个可是皇上钦封的,而且相当有人脉了,可比周家他们搞的什么民间行会高级多了!】 苏锦绣看到这里瞬间眼前一亮,起身就下了马车。 “颖花师傅,你先过去应付着,我很快忙完就过来。” “啊?啊?啊?” 张颖花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锦绣离开的背影,整颗心脏咚咚的跳着,十分的慌乱。 【看给我们颖花紧张的,笑死我了。】 【别笑了别笑了,打工牛马狠狠共情了,单独见客户是真的会紧张啊。】 【放权的老板才是好老板,让你自由生长有上升途径比打压你的好多了!】 第143章 人头不保 苏锦绣在弹幕的伴随之中上了公主的车辇,看见公主后行礼浅笑。 “夫人请坐,我这两日经过调查才知道原来你是将军夫人苏锦绣,而且还准备在布庄行业施展拳脚。” “然后我就准备帮你一把,所以跟我见个人去。” 公主眼眸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面容上满是骄傲。 车辇掉头往食鼎楼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是公主叽叽喳喳询问的声音,苏锦绣浅笑着回应。 她看着公主天真浪漫的模样,心里升腾一丝暖意。 【公主好可爱啊,和我们状元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姐妹,你确定你不是看中了状元的容貌吗?】 【男人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苏锦绣看着这几句话,不由得开始对这位状元许砚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马车停在食鼎楼前,二人一同去了三楼,公主推开了房门,屋内之人起身行礼。 “夫人,这位就是织造使陆云章,掌管京中所有织造。” “陆云章,这位就是将军夫人苏锦绣,想涉足进入织锦行业,求路无门,所以带她来见见你。” 二人相互打量的目光在空气中产生了碰撞,对彼此都有几分兴趣,苏锦绣退后一步行了一礼。 “见过织造使。” 陆云章拱手回了一礼,轻咳一声道:“夫人找我所为何事?” “别装腔作势的,好好说话。”公主拉着苏锦绣坐下,有些不满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陆云章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无奈:“陆平乐,你就不能多装一会儿吗?” 苏锦绣惊诧地反应过来二人都信陆,该不会这位也是皇室中人吧,不过皇室中人怎么会干这种闲散职业? 【陆云章是宁王次子,上边有个大哥替他守护家业,他则游手好闲找了个自己喜欢的职务。】 【宁王是皇上的堂兄,属于力挺皇上上位的人员,而且知进退,从不邀功请赏,所以安度晚年。】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原来二人是兄妹,难怪能够如此无伤大雅的开玩笑。 “过几日的那个行会,你们织造司有插手吗?能不能把夫人请进去啊?”公主托腮无奈的问道。 “我们联合办的,我有一席推荐权,不过我得看看你的作品,不然到时怕你丢脸。” “什么话你这,你还怕丢脸啊?”公主不满的抱怨了一句,又意识到不对连忙解释道:“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对他说的话不高兴想说他。” “没事的。”苏锦绣报以安抚的微笑,从袖口里拿出了画册放在桌案上,还好今日在弹幕提醒下带了出来。 虽然没用到茶话会上,但是用到了这里也不错。 陆云章拿起画册翻阅,刚看了两页,顿时眼前一亮,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夫人,这些都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正是,其中的桂花折枝,和莲花璀璨,已经有了成品,正在送往尚书府的路上,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你这个光是看画册就能知道成衣一定不错,那相关的布料可有样品。” “有的,我们也售卖布料,染丝,织锦,基本上都有涉猎,但是我们迈不进这种大型的展会,只能找您帮忙。” “那我把我的推荐席位留给你,只要你的衣服好,将来就不会屑于与他们争斗了。” 意有所指的话让苏锦绣眼前一亮,难道是成为皇室,或者是王公贵族的专用铺子? “我们一定会做到最好,展会之日还请司使前来督察。” 苏锦绣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看来这事儿稳了,马上就能有出头之日了。 事情进展的异常顺利,苏锦绣长出了一口气,回眸看见公主正在窗外看着什么。 “别看了,影都没了还看。”陆云章放下杯子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 “谁说我看的是他,我看风景不行啊,这树真好看。”公主瞪了他一眼,脸颊升起红晕。 陆云章耸了耸肩,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个文彦呢,还缠着你吗?” “那天你把他揍了一顿就没来烦我了。” “那就行,你尽量最近深居简出,别让人抓到了把柄影响你的婚姻大事。” “知道了,啰啰嗦嗦的。” 苏锦绣看着兄妹二人之间的说笑,心中有几分感慨,皇家只要不涉及彼此的利益,也还是有真情在的。 【锦绣,这房里三叔在大放厥词,你装作不经意的带两人过去听一耳朵。】 一行人谈完了事情,就起身往外走,苏锦绣听到这话后,连忙停下了脚步。 毕竟三叔现在可是背靠安远侯,要是能抓住他的把柄,也就能够变相的斩断安远侯的些许势力。 昨日从书生那里打听到细节,知道还有许多书生被以同样的方式挤掉,有提前透题的,也有像这样张冠李戴的,总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只是还缺少相应的证据,那些证人也都畏惧强权不敢出面,只有这名书生辛辛苦苦寒窗数十载,而且还是背井离乡来的,所以愿意一试。 对于三叔,根据探子回报她近来猖狂得很,她已经吩咐探子把他的话都记录下来,到时编纂传送一番,定有她的好果子吃。 “怎么了夫人,你还有事?” 陆平乐见她落了一大截,且垂眸不吭声,不由得回头走到她面前,好奇的看着她。 “我听着这个房间里好像是我三叔的声音。”苏锦绣装着疑惑的声音道。 “啊?”陆平乐有些疑惑,陆云章也跟着走了上来。 “皇上眼看已过中年,迟迟不立储,这不就是逼着我们这些臣子站位吗?” “我觉得大皇子菩萨心肠不适合掌权,三皇子呢,又太过狠厉,五皇子又患有腿疾早早领了封地走了,这七皇子啊又太过闲云野鹤。” “这偌大的江山竟无一人有手段掌控啊,皇上确实是该愁得慌。” “恒之兄,酒喝多了就不要胡言乱语,早些回家歇息!” 一番话听得屋里屋外的人都变了脸色,而始作俑者苏恒之还在大放厥词。 “这有什么,我不过就是说穿了朝局罢了,你们啊,都太胆小,胆小是干不成大事的!” “反正我倒是觉得既然皇子都无法担当大任,那就禅让江山易主吧。” “苏恒之,你若是不想要你的那顶脑袋,就不要带上我们一起送死。” 第144章 傲气凌人 这些话不仅屋内的人听得大汗淋漓,连就都醒了大半,就连屋外苏锦绣听得都有些发懵。 这三叔究竟是喝了多少啊,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光是听着就感觉九族不保了。 身边的两位气场慢慢散发着森冷的寒意,苏锦绣眼眸一转,计上心头。 “那个,我好像听错了,屋里的人不是我三叔,他肯定不会像这样讲话的,咱们赶紧走吧。” 二人没有说话,屋内传来拖拉板凳,嘈杂吵闹,紧接着就是拉开房门的声音。 为首的官员还在不停地碎碎念骂着,直言晦气,一抬头就看见了冷若冰霜的陆云章,瞬间惊得倒退两步。 “司使。” 身后众人看到他的身影,连忙低头行礼,见他眸子紧盯着屋内,就侧着身子溜走了,看来苏恒之是难逃此劫了。 众人都离开后,苏恒之迷迷糊糊的盯着屋外的人,觉得分外的眼熟,拎着酒壶脚步漂浮。 “这位兄台也觉得我说的有理是吧,来来来,一起喝上一杯。” “诶,这不是我那位嫁入将军府的好侄女嘛,怎么,你一介妇人也觉得我说得对?” 苏锦绣见到真是他后,装着十分惊讶的模样,连忙上前拉过他背过身:“三叔,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能不能不要再喝酒了?你会害了我们所有人的!” “怕什么?有侯爷在我们后面撑腰呢,我看谁敢动我,你这个妇人什么都不懂。” 苏恒之一把甩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陆云章的身边,把胳膊搭在他的肩头。 “兄弟,你觉得我说得对是吧?来来来,快坐下,咱们一起喝两口。” 他拽着陆云章就往屋内走,反手却被陆云章拉住,紧扣着他的手腕,眉眼带着冷意。 “在这儿喝多没意思,回我府上去喝吧。” “可有好酒好菜好美人儿?” “那是当然。” “行,前面带路,走着!” 陆云章把他丢给身后的侍卫,回眸看了苏锦绣一眼,没有多言转身就走。 “公主,我三叔不会有事吧?”苏锦绣装着惊慌的样子询问。 公主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你最好是别说他是你三叔了,不然我怕你也脱不了干系。” 苏锦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可不能怪我,他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 【公主别紧张,锦绣不仅不慌张,反而还准备添上一把柴火。】 【这三叔胆子真大呀,还真是酒壮怂人胆,也不知道安远和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药,能让他大放厥词。】 【没想到来见个陆云章,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苏锦绣面色不显,装着紧张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已经正暗暗准备,得尽快把他的官职是买来一事给说出去了。 “夫人,你三叔的事情你可不许参与,不然神仙难救。”公主临上车辇前,忍不住再三叮嘱道。 “公主放心,我一定不会犯蠢的。” 苏锦绣认真地点点头,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可惜我这三叔劳碌了半辈子,终于考上了功名,我祖母好不容易高兴一回,转头又是一场空了。” 公主没有多言,眼里满是对他的厌烦,又担忧地看向苏锦绣,希望她能拎得清。 车辇彻底消失后,苏锦绣眼底的悲伤渐渐转化为了欣喜,我才不可能去帮他呢,他出事我恨不得放点鞭炮好好庆祝庆祝。 “邱正,去找点人,把近来调查苏恒之的事迹公之于众,特别重点强调他的官职由来。” 邱正领命离开,苏锦绣这才反应过来,没有马车去尚书府,只能先步行等待春桃租的马车过来。 途经周氏布庄时,门口堆满了人,她也忍不住去瞧了个热闹,结果却挤不进人堆,只得继续往尚府去。 【锦绣,听我们和你说就行,这事儿就是无良奸商哄骗穷苦人家买布料,结果给人家一堆布头子。】 【真是有够无耻的,收了人家的定金,结果另外的人要买,他直接把别人买剩下的布头拿给穷苦人家,还不退定金,无耻奸商。】 苏锦秀听见这一句话有些走不动道,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的欺负人啊。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说句公道话时,就听见一道清朗的男音响起。 “你们这周家布庄简直是无耻,就你们这样的还是首屈一指的行首吗?简直是败坏布庄的名声。” “你又是个哪冒出来什么玩意儿?年轻人,可别凭着什么一腔热血就出来打抱不平啊,这京城可不是什么菜市场。” 【这是织锦大师宁玉明的独子宁文远,这次是特意来京进贡宁红锦的,就是李江原来的师傅。】 原来也是个有后台的,难怪能够如此不管不顾地出面制止。 宁文远一把扶起门口哭诉的老妇人,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头不满的瞪着掌柜。 “我在这里听了好半会儿了,这件事你于情于理都不对,你要么给人家布料,要么给人家钱,给人家一堆布头算怎么回事。” “她给的就是买布头的价,我不觉得没有问题。” “嘿,你这个人!简直无耻龌龊啊你!” 老妇人抹了抹泪水,捡起地上散落的布头,拉了拉宁文远的衣袖,“算了,年轻人。我们说不过他,我认栽了。” “诶不是,大娘,话不能这么说啊。”宁文远又回头劝导,正准备怒骂掌柜,发现他已经回店铺了,瞬间一口气憋在胸里发泄不出去。 苏锦绣犹豫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走上前:“大娘,你拿着我这块令牌,和你剩下的钱去浣花布庄拿一匹你想要的布料吧。” “夫人,这怎么行啊。” “你给钱有什么不行的,如果您瞧不上布庄的料子,直接把令牌放下走了就行。” 春桃租下的马车停在她面前,苏锦绣也就没多做停留,直接进了马车内。 宁文远从人群中出来时,只看到苏锦绣离开的背影,顿时觉得有点意思。 “大娘,你知道这浣花布庄怎么走吗,要不我陪你去?” 妇人抓着温热的令牌,冰冷的心渐渐回温,“年轻人不麻烦你了,我知道路。” 宁文远挠了挠头,这叫啥事儿啊,怎么懵懵的。 “少爷,你怎么走得这么快,怎么一个人过来了?给周家布庄的货都没跟上呢。” 第145章 美人配野兽 “让他们自己来拿,爷不送了!”宁文远转身就走,独留管事一人风中凌乱。 “不是,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到都到了,你不送了?” 宁文远心里憋着一口气,刚才那么盛气凌人的掌柜,一旦知道他们展会的宁红锦在自己手中会如何啊。 所以他也不想给他们送来,非得让他们自己来拿! 马车停在丞相府前,苏锦绣跟着丫鬟走到了回廊上,见到两套衣服放在庭院中,夫人与小姐都在旁边欣赏,满是称赞声。 张颖花站在衣服前,仔细和他们介绍着其中的想法与巧思,听得大家都连连点头。 “其实这些设计都是我们东家一人完成的,我只是根据她的想法做成成衣,所以大家要定制的话,还是得和我们东家联系,我只能负责做已有的图样。” “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图样啊?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有的,但东家临时有事走了,诶,东家!” 随着张颖花惊喜的一声,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在回廊上的苏锦绣身上。 除了庄盼兰两姐妹,其他人都是惊讶大过惊喜的,完全没想到这么精妙的衣服会是苏锦绣设计的。 毕竟苏锦绣从没参与过这些宴会,更没有与大家多多交流过,没想到竟然是深藏不露。 苏锦绣面对众人的目光时平静从容,慢条斯理的来到了庭院之中,对着众人浅浅一笑。 “锦绣姐姐,这套衣服好漂亮,这个莲花地也好看,能不能都给我呀?”庄盼兰上前挽着她的手撒娇道。 “可以啊,但是这个衣服能不能先借我用两天?” “什么叫做借你用两天?锦绣姐姐,你准备干什么?” “过几日不是有一场布料展会嘛,我得拿着两套衣服出去做个展览,到时候一定原模原样原地给你送回来。” “可以啊,可以啊。”庄盼兰嘿嘿傻笑,骄傲地看着大家:“我就说了你们不许乱碰我的衣服,这都是我姐姐给我做的,快放开,不许再摸了。” 苏锦绣见她这么护犊子,不由得绽开了笑容。 “夫人,你能不能把剩下的图像给我们看看,我们也想找您定做一下衣服。”庄盼梅收到大家的眼神催促,向前一步缓声说道。 苏锦绣从袖中拿出图样一一讲解着,大家听得都喜上眉梢,感觉她的改良版更合适,越看越喜欢。 【锦绣真棒,努力经营自己的事业。】 【夫妇俩都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而且锦绣还无形之中救了人,感觉这才是有效金手指啊。】 【将军那边局势也一片大好,就连萧承嗣都沉寂了不少,三皇子也加深了要把干实事的将军拉入麾下的心思。】 【七皇子那边也不赖,已经把绿谷县逐渐恢复了,大家都已经开始恢复劳作了。】 【看来瘟疫危机解除了。】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原文还有北境细作的事儿啊,因为只有李辉在认真做事,庄宇直接摆烂,七皇子力挽狂澜不幸染上瘟疫九死一生,功劳还被抢了。】 【我记得也是,因为上一世的瘟疫村没有萧承煜去帮忙,所以所有人员无一幸免,北境奸细还稍加做作之下投毒了,不知道这一世有效控制了疫情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一段剧情发生。】 北境奸细?苏锦绣看到这段话后一愣,看来得尽快把这些信息要素传给萧承煜。 “苏掌柜,能不能尽快给我们排上单子,把衣服做出来啊。” 一句话把苏锦绣拉回现实,她下意识的点头应声,“行,没问题,只要在我们这儿下了单的,我都会尽快给你们制作出来。” “之后我也会慢慢开个小店,到时大家都能够买到心仪的衣服。” “行,我们现在可都信任你了哈,要做也要先把我们的做出来啊。” 庄盼兰此话一出,周围数十人齐声应和道。 “大家都别着急,一定一定先给大家制作。”苏锦绣一一应下,浅笑着接过了她们拿来的定金。 她看着手中的单子,长出了一口气,总算顺利走上正轨了,一切都很好。 晚间,苏锦绣被强行挽留在尚书府用了晚膳,并接触了尚书娘子,也十分热心,要帮她推广衣物。 苏锦绣连连道谢以后,才离开了尚书府,长长地松了口气。 “东家,咱们这也太顺利了,你快掐我一下,我真的不敢相信是真的!”张颖花欣喜地抓着她的手,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苏锦绣把单子放在她的手中,眉眼含笑:“你摸摸这些工单看看够不够真。” “太真了东家,我真的太高兴了。” 张颖花紧紧抱着苏锦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东家,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压力有多大,生怕做得不好出师未捷,又怕做好了没生意,最怕的时候辜负你的信任。” 苏锦绣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道:“颖花,我之前就与你说过了,你只需要负责制作,刺绣,其他的你都不必操心。” “而且你也不怕会辜负我,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你不会辜负我的。” 张颖花激动地点头,马车突然在此时来了个急刹,苏锦绣二人险些被甩出去,紧紧抓住扶手才稳住了身形。 “你是谁,大晚上拿把剔骨刀站在将军府前做什么?” 邱正抱剑上前,站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做着随时动手的准备。 “坏了!别动手,自己人!” 张颖花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后脑勺,连忙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挡在了张屠夫面前。 “邱侍卫,这是我夫君,他看我太晚没回家来找我来了。” 苏锦绣也跟着下了马车,第一次与这凶神恶煞的张屠夫打了个照面,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和林大壮有的一拼。 邱正点点头,抱着剑默默又站了回去,若是真动起手来,张屠夫单凭这一身蛮力就能硬撑几个来回。 “东家,实在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这是我夫君,不是坏人。”张颖花又连忙向苏锦绣致歉。 “无妨,是我留你太晚了,你们坐马车回吧。”苏锦绣浅笑着看她。 张颖花也没多做推迟,拉着张屠夫就上了马车,而张屠夫看向她时,满眼的喜欢与心疼。 “邱正,我感觉这张屠夫不单单是个屠夫,像手上沾了人命的。”春桃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146章 越扒越有 “他和萧明身上的气势很像,久经沙场亲手杀过人的。”邱正和她站在一起,看着远方的马车迟疑了一秒。 二人若有所思的探讨,苏锦绣没有那么厚重的好奇心,转身先回了屋内。 次日,京城都在流传着苏恒之的惊人事迹,都在讨论安远侯到底许了什么好处给他,能让他如此胡作非为。 而且也下意识地开始寻思他的官职由来,都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三叔还真是越扒越有啊。】 【之前也只敢干干小事,后面攀上安远侯之后,直接五毒俱全了。】 【昨天被陆云章带回去关了一晚上,今天酒醒了,已经开始害怕了。】 【可惜来不及了,陆云章收集到了越来越多的事迹了,看来他这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大伯怎么来了?不会是来说好话的吧?】 【苏老夫人本来想自己来找锦绣的,但是她又被锦绣之前的发疯行为整怕了,所以只能去找大伯哭了,大伯没办法,只能来了。】 苏锦绣迷迷糊糊的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弹幕在议论这次的事情,不由的皱了皱眉。 关键是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找谁都没用啊,也不知道苏老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诛九族的事儿谁敢应下来? 彩玉听到屋内有动静之后,才端着盆,领着人往屋内走。 ‘“夫人,苏家大爷在前厅等您,已经有一炷香时间了。” 苏锦绣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大伯还挺能等的,也可能是为了躲苏老夫人的清静来的。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坐在铜镜前等着梳妆,展会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若是能经过三叔的事情把安远侯牵扯出来。 那这件事也能够办的差不多,应该也就可以专心搞钱了。 约莫半盏茶时间,苏锦绣才慢吞吞的从后院来到前厅,大伯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没有半点焦急神色。 “大伯,一大早前来可是有事?” 大伯放下茶杯,舒坦的松了口气:“昨日晚些时候,你三叔的宅子被抄了,书房里的书籍,笔记通通都被收走了。” “你三婶吓得不行,连夜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临走前只留了个小厮通知你祖母。” “你祖母想寻求帮助,结果个个都闭门不见,想来找你,又不敢,只能指使我来了。” 这番话说的大伯险些没憋住笑,之前人数得势的时候没少嘲讽他,如今让他吃吃苦头也好。 “那大伯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苏锦绣疑惑发问。 “不做什么,纯来躲躲清静,你也知道你祖母有多烦人。” 大伯的话里透着几分无奈,从上次被她打了之后,就不想再多说半句,结果她直接堵门口哭天喊地的,也没办法了。 苏锦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锦绣,若是你三叔这次真的跑不掉了,那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啊?” 苏锦绣听到他略带疑惑的问句,想到昨日苏恒之那般狂妄,而且还是直接被皇室中人听见了,我看这条命能保住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但这话不能这么照直说,她勾唇带着浅笑:“大伯,放心吧,毕竟是安远侯提拔三叔上去的,安远侯肯定会帮忙的。” “这么说倒也对,你祖母那儿我也好交差了,不过先让我在这里多待会儿,省得回去听你昨天聒噪。” 苏锦绣露出笑容,没有多言。 下一秒,就看到春桃急急忙忙的进来了,附在苏锦绣耳边低声道。 “夫人,张氏商行的商铺被烧了,货物损失大半。” 苏锦绣惊诧的挑了挑眉,谁手这么快就对安远侯的王氏下手了? 她本来还想再等等呢,没想到有人手这么快。 【大殿下干的,他也听到了三叔那番言论,所以想给安远侯一点教训。】 【好好笑,安远侯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计划,转头被三叔拉下水了。】 【安远侯已经气的当起了桌面清理大师,先从锦绣手中失去了醉花楼,现在铺子又被一把火烧了,眼看买官安插白员的事情又要暴露了。】 【看来他要弃车保帅了,已经在和考官割席了,而且还放言说自己和三叔没关系。】 【安远侯这把可是损失了把大的,苦心经营的党派,就这样付诸一炬了。】 【姐妹们姐妹们,快看,他气吐血了!】 苏锦绣听到消息时,忍不住轻笑了两声,这三叔还真是神助攻啊。 这下安远侯应该能够暂时停手了,而且苏恒之说的那些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什么江山易主,禅让换人,光是听着就觉得九族不保。 【锦绣,格局打开,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他是真的听到过安远侯这么说过才这么说的。】 苏锦绣顿时惊诧不已,不是吧,玩这么大? 他一个毫无兵权的侯爷,怎么能够想这种颠覆皇权的大事? 难道还有人在暗中相助?莫非是通敌北境? 苏锦绣正在胡乱猜测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苏老夫人的喊声。 “苏锦绣,你给我滚出来!你一直躲着做什么。” 大伯与苏锦绣同时站起身来,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没必要和她多做纠缠。 “锦绣,你这将军府有后门吗?” “走。” 【笑死了,两个人跟见了瘟神一样,跑的好快。】 【瘟疫村的情形慢慢好转了,只是这庄宇感觉要坏事啊,让他做事,他直接跑东山偷懒去了。】 【李辉做事很利索,萧承嗣害怕染上瘟疫,所以一直跟着萧承煜,三皇子为了展现自己,所以也在认真帮忙。】 【虽然他做戏的成分很大,但至少也尽心尽力动手了,庄宇是纯烂啊,三皇子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就是他引导的。】 苏锦绣托腮盯着字幕,这庄宇不会就是庄盼兰的兄长吧? 【是的锦绣,所以你尽量只和他们保持买卖关系,不然小心被牵扯进去。】 这些人肯定是只能维持买卖关系的,一旦有其他关系的话,很容易被加以利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展会还有短短两日就要举行了,一定一定不要出任何问题啊。 苏锦绣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马车也停在了浣花布庄前,却在门口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宁文远,和周家家主周汉文。 他们在门口做什么? 第147章 打胡乱说 “宁少爷,我为我们之前的行事作风以及态度向你道歉,你要怎么样才能够出了这口恶气,把宁红锦拿给我们?” 苏锦绣走下马车,就听见了周汉文略带几分讨好的这番话。 宁文远轻笑一声,疑惑地反问道:“不是已经把锦布给你们了吗,怎么还要啊?” “宁少爷,我们要的是一百匹,你只给了我们十匹,距离我们要的还差的多呢。” “就像你们掌柜所言,给的就是买布头的价格要什么布料呢,而你们也是一样的,给的就是十匹的钱要什么一百匹呢?” “宁少爷,那只是定金。” “谁让你们不给全款的,剩下的已经卖完了。” “宁家小子,你这般没有信誉,当心无人在敢与你们合作!” 周汉文彻底怒了,不满地呵斥道。 “周家主,我这不过是在前辈身上有样学样罢了,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对,不如你回头问问你家掌柜?” 宁文远眸子冷冷的看着他,面色带着十足十的蔑视,犀利的目光仿佛一根根利剑,让掌柜无处可躲。 张颖花挽着袖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哪位是送宁红锦的公子,我就是浣花布庄的管事。” 宁文远见到她时,眼底里浮现过一丝疑惑,之前见过的人不是这个啊。 “宁家小子,你不会是放着我们好好的行首不合作,要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布庄合作吧?” 宁文远挑眉耸肩,不屑的模样一气呵成,让周汉文攥紧了拳头。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苏锦绣站在身后。 “将军夫人真是好手段啊,轻而易举地就笼络了宁家。” “这事儿和她有什么关系,别胡乱咬人,你应该好好质问一下你们的掌柜,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宁文远不满的抢先开口。 【这孩子是个性情中人啊,好好笑。】 【周汉文被怼的脸色发青了。】 苏锦绣轻笑一声,还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 “宁少爷,我出三倍价钱买剩下的布匹,这样的诚意够了吗?” “啧…” “五倍。” “成交,管家,把货给他们送到府上去,记得钱货两清啊。” 周汉文气的青筋暴起,也知道这位主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所以就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还不走啊,怎么,是还要给我加价?” 宁文远嘲讽的话音刚落,周汉文气的转身就走。 人群散去,苏锦绣皱眉盯着他,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宁公子,你是故意来给我们浣花布庄树敌的吗?” “天地良心,我真是给你们送宁红锦来的,怎么还不信我啊,快,把宁红锦抬进屋去。” 两人抬的箱子搁置在堂屋内,随着箱子打开,数十匹宁红锦浮现众人眼前。 光彩夺目的布料在房中熠熠生辉,看的张颖花眼神都痴了。 “我去了李家一趟,发现是你对李家出手相助,所以我就想把剩余的布料送你,就当做是对你的谢礼。” “为什么?” 苏锦绣听的更懵了,李家?宁父是李江的师傅,怎么感觉身份本末倒置了。 “看你人好,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因为这小子喜欢李檬,因为李父不同意,而且还拒绝他的帮助,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见面,这次来,发现一切都变了,所以才来感谢你的。】 苏锦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轻笑一声,看不出来,这还是个情种啊。 “东家,你等着吧,两日后的展会我们一定能够脱颖而出!” 张颖花摸着宁红锦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眼中闪烁着笃定。 展会当天,苏锦绣身着鎏金秀凤织锦袍,华丽的鎏金为底色,凤凰高飞绣在衣衫上栩栩如生。 这就是两日前,宁文远送来的那批布料所缝制的衣服。 展会内,周汉文身后跟了一众店铺掌柜,王家主与他并行。 “周家主,莫非你真给苏锦绣留下了一块地方?” “那不就在那儿吗。” 周汉文抬手一指,众人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最外面角落里有一块极不显眼的摊位,上面放了浣花布庄四字。 “周家主真是菩萨心肠,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作坊也登上这种大台面。” “就是就是,她怎么到现在都没来,该不会知道自己是小门小户的,所以害怕了吧?” “不来多没意思,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周汉文身边的掌柜们纷纷应和道,无一不是在诋毁苏锦绣。 “这中间这个展台是给谁的,我记得应该是陆司使推荐的人才能够站在这大展台上吧?” “那还用说,肯定是周家主啊,我可听说他在江南林家买了上百匹江红锦,今日我们一定要好好欣赏一番。” 周汉文听着周围人的奉承之言,心里已经飘飘然了,对于这个位置觉得唾手可得。 只是不知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传来。 “陆司使到。” 小厮传来一道喊声,众人目光纷纷回头,上前行了一礼。 “都不必多礼,展会很快就到了,大家都各自忙碌着去吧。”陆云章抬手示意大家平身。 周汉文见他到现在都没有提及中央摊位是谁的,脸上顿时挂起几分微笑,上前低声说道:“司使,不知最上方的那个展位可有人选?” 陆云章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了最中央的位置,见到浣花布庄的伙计已经开始往上搬布料成衣了,不禁轻笑一声。 “那不是有人吗?” 周汉文懵了两秒,回头一看,发觉是浣花布庄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把这不知所谓的浣花布庄的东西给我都丢下来,知道这是什么位置吗?就敢往上走!简直是胡作非为。” 伙计们顿时站上台子,苏锦绣挡在楼梯口,微风吹来,卷起阵阵冷意。 “我看谁敢!” 周汉文三两步上前站在楼梯口与她对峙,眉眼中闪着滔天怒火:“苏锦绣,我们看在肖将军的面子上尊称你一声夫人,你该不会就以为我们真的会怕你吧?” “你最好赶紧把东西都给我搬下来,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王家主也跟在身后,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苏锦绣,你该不会真以为你背靠萧将军就能够无法无天吧?” “论无法无天这四个字,确实比不上背靠安远侯来的痛快,连皇权易主这种话都能随意胡说。”苏锦绣击中他的要害。 第148章 生意火爆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竟敢如此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王家主顿时气得不轻,怒斥一声质问道。 苏锦绣勾唇冷笑,“你能堵住我的嘴,但你可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意有所指的话语让王家主敢怒不敢言,毕竟谁都清楚,她这话说的就是最近所发生的事。 “苏锦绣,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讨论的是这个摊位到底是谁的。”周汉文替他转移了怒火,抬眸凝视的苏锦绣。 “你们难道没有收到消息吗,如今这正中广场的摊位就是我的,至于你的话,就得看周家主是怎么安排我的了。”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原来的位置就是你的位置。”苏锦绣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了几分戏谑。 “苏锦绣,你该不会是做梦还没醒吧,你才来这布庄多少时日,就敢妄想坐上我的位置了?” “就是就是,突然横空插进布庄一脚就算了,不拜码头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敢抢行首的位置。” “这位置可是连名誉会长王家都坐不上的地方,怎么可能轮到她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贬低起来,苏锦绣挡在楼梯口都未挪动半步,手底下的伙计自然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布料染丝成衣都一一存放在了展台上。 话锋也在慢慢地做改变,其中还有些称赞声传来。 “这衣服看着确实不错,有模有样有款式,颜色还新颖,织锦也不错。” “这两套成衣看着也不错,像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周汉文看着大家的话锋突变,气得大喊一声:“来人,把东西都给我砸了!”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陆云章才缓缓走来。 【这陆云章真够坏的,明明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看锦绣会怎么解决。】 【应该是在考验她的能力吧,或者也是想看看成品再做决定。】 苏锦绣看着陆云章缓步走过来,平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住手。” “谁说的住手!”周汉文气急败坏的转身,见到是陆云章顿时懵了两秒:“陆司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位置是我拿给浣花布庄的,没想到大家的意见都这么大,不如都来和我一一细说一番?”陆云章抬眸环顾各位,眼神中流露着不屑。 周汉文顿时惊诧的难以言说,见他满脸严肃,也不像在开玩笑,久久未说出一句话来。 苏锦绣轻笑一声,望着那个狭窄的摊位说道:“周家主对我真是好啊,给我留下了那么一个好位置,可惜呀,轮到周家主坐坐了。 人群中一片哗然,对这件事情都十分意外,但也无人敢挑战陆云章的权威。 周汉文进退两难,咬着牙在人群的注视下骑虎难下。 如果真去了那个狭小的摊位摆摊,那简直是丢大人! “苏锦绣,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能让陆司使允准你站这么大的舞台,但我要和你比试一番,你可敢接下这场比试!” 周汉文十分的不服气,看的苏锦绣不满的白了他一眼,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不印一下这场比试,到显得是自己害怕。 所以她只稍微犹豫了两秒,就一口应下此事:“当然可以,你说,要怎么比?” “以这台子中心为界,我们的衣服各摆半边,到了结尾看谁卖的最多。” “就是你赢了这场比试,我这行首的位置就让给你,若是我赢了这场比试,你不准再踏足布装行业。” 周汉文像是害怕苏锦绣不肯应下此事,所以把赌注说的如此之大,听的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锦绣直接一口应下,“行啊,没问题。” 话音刚落,两边的伙计都开始忙碌着摆衣服,并开始卖力吆喝。 由于浣花布庄受众很广,物美价廉的成衣,精美布料织锦,还有定制成衣,没一会儿,摊位前就挤满了人。 苏锦绣看到衣服这么受欢迎,心中紧绷的弦稳稳落地,走到陆云章的身边行了一礼。 “多谢陆司使出手相助。” “是我给了你这个机会不假,但这么多人来买东西,可不是我请的托,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你这边门庭若市,周家祖那边门可罗雀,你可得小心他会报复。” 苏锦绣回以微笑,面容平淡,像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陆云章微微闪过错愕,本以为她会细问她三叔之事,但是她却一言不发,让陆云章都觉得奇怪了不少。 “这衣服好看又便宜,简直比其他铺子的好了不少啊。” “是啊,是啊,而且我还听说之前妙音坊开业女子所穿的衣服,也都是浣花布装做的,当时就觉得那衣服好看,只不过华而不实,不适合我们穿。” “现在好了,也有咱们心仪的衣服可以买得起了。” 摊位前挤满了人,伙计们都快忙不过来了,但旁边的周家布料只有寥寥数几人,急的掌柜团团转,周汉文的眸子里迸射寒光。 【锦绣锦绣,庄宇染上瘟疫了,想找方游把脉拿药,由于不放心方游会尽心尽力的救自己,已经带着人跑路了。】 苏锦绣看着这句话,犹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和三皇子正在找合适的开垦村落的地方,所以无暇顾及瘟疫村,结果就让庄宇就这样给逃了。】 【得赶紧写信告诉将军,不然庄宇很有可能成为这个最大的变数。】 【他现在刚出了瘟疫村,准备去寒山县找郎中随行陪他回京。】 苏锦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弹幕上的内容整合了一番,决定写信飞鸽传书给萧承煜,只希望能够尽快的到达他的手中。 比拼过去了两个时辰,浣花布装的布料已经所剩无几,而周家的几乎是满满当当,输赢一眼可知。 但周汉文觉得恼怒,不肯认输,倔强咬着牙硬撑,甚至还准备安排自己人前来购买。 【遭了锦绣,云氏带着外祖母外祖父来城里了,不过有一个好消息,云氏的旧友是郎中,但坏消息是郎中是专治妇科的。】 苏锦绣的心情犹如过山车,吹干纸上的墨迹递给邱正。 “用最快的办法把这个信交到萧承煜手上,一定要快。” “苏锦绣,你安排他离开是准备继续找自己人来买东西,支撑你所谓虚假的生意火爆吗?” 第149章 不知悔改 苏锦绣看到弹幕上的内容后心急如焚,决定要想个法子给他帮忙,想暂时搁置一下比赛,全权交由张颖花处理。 然而刚离开半步,周汉文挡住了她的身形。 “苏锦绣,现在我们正在比试,你若是此时走了,我怕到时候你们说我胜之不武。” “而且你让你的人做什么去了?该不会真的打算伪造客户来买东西吧?” 接二连三质问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连被苏锦绣直接无视的问题又被问了出来。 就这样的心胸也好意思当整个行业的行首?说出去真是不怕别人笑掉大牙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默认了是吗?” “因为我在想,你这样狂傲的性子究竟是怎么建立起来的?难道真是平日里听到的吹捧太多了,导致自己已经眼盲心瞎了吗?” “你讽刺我?” “周家主,且不说你平日里纵容手底下做狗眼看人低的事,单就今日之事拎出来说,你我二人打擂台,究竟谁胜谁负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我记得行里有一句话,学艺先学礼,但你显然是站得太高了,已经忘了自己的初心了。” 苏锦绣平淡如水的话在人群中掀起波澜,一个行业前辈竟然在这样的场景之中被一个后辈给教育了,大家都显得很惊讶。 陆云章更是惊讶,没想到苏锦绣还有这能这等不畏强权。 因为他也苦于这环境已久,各个都以周汉文的话为真理,但偏偏周汉文又在舒适区里待得太久,已经不思进取了。 “苏锦绣,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你不会真以为就这一个小小的展会就能让你崭露头角,大放异彩,超越我们所有人吧?”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此等嚣张狂妄的话从周汉文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让众人的脸色微微一变,看来他真是被气急了,竟然不管不顾地说出这种话来。 “那周家主的手段不会是抓着大家的手,不让人买东西吧?” 苏锦绣不屑地轻笑一声,抬手指向摊位:“不过很遗憾,我整个摊位都快要空了,你的还琳琅满目呢。好难猜啊,到底是谁更得民心啊。” 挑衅外加阴阳的字字句句从她嘴里说出,气得周汉文红了眼。 【锦绣别着急,你的帮手马上就到了。】 【这周汉文真是不知道在狂什么,到现在都还没能够进入皇室的眼,真是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天天夸赞自己的。】 【锦绣你也别担心将军那边,庄宇跑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云氏,所以暂时被控制住了,但是那个奸细还没跳出来呢,还是得小心。】 苏锦绣看到提示之后,反而开始不慌了,既然这周汉文想好好比试比试,那倒是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周家主,你说今日场合不好,没让你发挥出来,那这样,我们重新定个日子,重新比试比试。” “赌注就是这行业行首的位置,你觉得如何?” 既然他把这个行首的位置看的这么重,那自己就给他这个机会。 周汉文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怒从心头起,冷哼一声。 “还真是拿自己的侥幸成功当成了宝典啊。” “不敢啊?” “比就比,就定在一月后的元旦节,谁赢了谁就是新一年的行首。” “一言为定。” “苏锦绣,我到时候看你要怎么哭着滚回你的后宅,这偌大的商铺,岂是你一个女子就能明白的!” 苏锦绣神情平淡的接受众人的目光,面容带着浅浅笑意,大方端正的姿态和脸色铁青的周汉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女子怎么就不能明白了!” 公主娇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众人纷纷给她让了条路出来,“苏夫人,你摊位上的所有衣物全给我打包,通通给我送到公主府去!” “这可不行啊公主殿下,那件桂花折枝可是我半月前就定下的,现在只是借给锦绣姐姐展会用一下罢了。”庄盼兰的声音也从后方传来,连忙护着自己的衣物。 “那莲花...” “莲花也是我定下给姐姐的,殿下往后排队啊。” 庄盼兰像是害怕公主会给她抢走,连忙上前摇着苏锦绣的手臂:“锦绣姐姐,你快说句话呀。” “是,这两件衣服都是兰儿妹妹定下的,只有其他的衣物拿给公主殿下了。” 苏锦绣对二人的出现心中十分感慨,原来无形中结下的善因是会有善果的。 “锦绣姐姐,我觉得你家的衣物是我穿过最贴身的,而且也能够精准的知道女性的便利之处,所以我才不管你们的赌约结果,我日后都只要你家的衣服!”庄盼兰眉眼中绽放着笑容,闪过几分真挚。 “对,哪怕是赌约输了,我公主府日后都会只要浣花布庄供应衣物。”公主也随后说了一句。 这种撑场子的事情陆平乐是义不容辞的,上次若不是有苏锦绣在,自己险些失身离不开那间屋子。 周汉文打量着眼前的局势,整个人有些疑惑,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变的这么好了? 居然把公主给笼络了,这可是他费尽心思都没能跨进皇家的路,就这样被苏锦绣易如反掌的得到了? 但同时又想到,如果在比赛中,能够一举把苏锦绣拉下马,拿着人脉不就成了自己的了吗? 至于她能不能出错,那不就完全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吗? 【我看你真是脑袋不清醒,人家看中的就是锦绣的实力,你能有什么办法阻止?】 【可能就是像现在这样,强制性让店里的伙计来买东西吧。】 【看得出来命令的很匆忙了,大家连腰牌都没取下来。】 苏锦绣这才发现,他摊位门口多了许多人,看来他不想让自己的局面太难看,所以兵行险着了。 她招来春桃对她耳语了两句,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 春桃三两步上前,装作不小心的推倒了摊位前的客户,边道歉边拽掉了几人的腰牌。 “哟,真是不好意思,只不过你们的腰牌怎么都是一样的,而且上面的‘周’字都是一样的啊? 大家听见这句话,瞬间把目光放到了地上,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苏锦绣真是忍不住笑了,之前就因为这种事情上过当了,怎么还不知悔改啊? 第150章 简直糊涂 “一直说别人安排了自己人买,怎么转头这个人就是你自己啊?” “这周家主真是糊涂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真是太荒谬了。” “他们周家早就是这样的了,眼高手低,衣服又贵还看不起人,这样的下场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群人纷纷义愤填膺的议论起来,而周汉文的脸色更加难看,转头怒斥道。 “你们这是在做些什么,即使是我给了你们一定的优惠,也不用这么多人都来吧?” 他妄想一句话扭转局势,而在场诸人都心知肚明,碍于颜面没有过分揭穿。 陆云章看到这里后终于不打算忍下去了,本来他只觉得周汉文只是做人不行,没想到做事更加不行,看来可以把他从皇商备选人中踢出去了。 想到这里之后,他冷着脸走到台阶上方,森然的目光横扫在场诸人。 “方才的赌约我都听见了,到时我也会来参加,但是若还有像今日这样荒谬的事情发生,我一定着手把此人赶出京城,不允许再进入这行业。” 他语气里夹杂的愤怒任谁都听的清楚明白,周汉文知道他这是动怒的表现,也是在象征性的表达对自己行为的不满。 众人糊涂了,这苏锦绣到底有什么魔力,公主和尚书小姐出面帮忙,甚至现在连司使都出面了,那看来京城的绸缎行业是要进行一次大洗牌了。 周汉文很快冷静下来,轻笑了一声道:“那就恳请司使好好监督监督,今日我就先行告辞了,来日一定好好比拼!” 话音刚落,周汉文直接离开了展会,与来时的花团锦簇不同,现在的他形单影只,十分落寞。看来大家的情谊都是因利而起。 展会还在进行之中,但因为周汉文的率先离开,方才的赌注无人应约。 【真鸡贼啊,知道这次应该是赢不了了,直接找了个借口跑了。】 苏锦绣在心中默默认同了这句话,看来这些所谓的行首,大拿也不过如此。 “苏夫人,别忘了筹备我的衣服啊。”公主上前一步,眉眼弯弯。 苏锦绣浅笑着,见她面若桃花,眉眼明媚,还好上次把她救了出来,不然就见不到这个灿烂的她了。 “锦绣姐姐,展会是不是快结束了,能把我的衣服带回去了吗?”庄盼兰一步上前,拉着手盯着她。 “可以啊,我让伙计打包好了给你送去。” 苏锦绣一口应下,看到大家都在议论布庄的衣服,还在和张颖花下订单,要是没有周汉文的挑衅及其鄙视,也许还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对了姐姐,这是及笄礼的请柬,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庄盼兰临上马车之时,从袖中拿出了请柬递给苏锦绣。 苏锦绣接过了请柬,目送她的马车离开人群,公主正在台上看着衣物,苏锦绣准备和她讲解一番时。 李神医急匆匆的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看起来像是急急跑来的,额头上都是汗水。 “夫人,夫人,我有要事要与你相商。” 苏锦绣停住了步子,回头见到他时大为惊诧,这么着急,难道是李家荣那边出事了? 她匆匆和张颖花交代了两句,才下了台阶跟着他一同去了边上的茶摊。 “夫人,这是我昨日接到方游飞鸽传书来的信件,还请你展开看看。” 方游寄来的,那应该是疫情的问题了。 她伸手接过信件,展开细看,是方游向李神医求助,说是疫情产生了变化,细说了症状,并询问该如何用药。 苏锦绣看到这一行字时瞬间有些诧异,本以为方游把疫情控制得很好,没想到他竟然有些束手无策了。 难怪庄宇要跑路,难道是听到了些什么? “夫人,我今日四处奔波购置所需的药材,但这其中的这味中药材柒灵仙,受到了严格的管控,我一人之力只能买到极少数的药材,还请您帮个忙,安排人手去隔壁州县买一下。”李神医有些哀求的神情盯着苏锦绣。 “没问题,长什么样子,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李神医从箱子里拿出一块药材递给她,苏锦绣伸手接过端详了一阵,才拿给身后的邱正:“你带着人,去买这种药材,越多越好。” 邱正接过药材后领命离开。 李神医松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襟就准备离开了。 【锦绣,快阻止他,他要自己去往灾区。】 【方游于他而言,亦徒亦子,所以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束手无策。】 【瘟疫村目前的情况是只能压制,但是不能彻底根除,所以这情况也是很难说了。】 苏锦绣心下了然,回头看了看即将接近尾声的展会,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她想要去瘟疫点看看,母亲,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萧承煜都在那边。 自己有弹幕提醒,也许能帮到他们些什么,这边的事情就暂时交给张颖花处理。 府内还有李嬷嬷的照应,只是明月与安儿还尚且年幼。 她脑海中的天平在左右倾斜,最后决定了去一趟寒山县。 “李神医,你先稍等,如果你要去寒山县的话,就等我明日一同出发。” 苏锦绣真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李神医的身影顿了顿,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她。 “夫人,那边可是万分凶险的境地,您确定要去吗?” “你有你非要去的理由,我也有我非要去的理由。” 李神医默默点头妥协了,“苏夫人,那明日辰时我们在城门见。” 【李神医真是医者仁心,他怕自己回不来,所以想赶去李家写了两张药方给他们。】 【真的好负责啊,为自己的病人负责,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负责。】 苏锦绣看到这两句话内心一动,望着那略显疲态的身影肃然起敬。 她和张颖花匆匆交代了两句,就先行回了将军府。 “夫人,你是认真的吗?你真要去寒山县?” 李嬷嬷和彩玉听到她的话后,惊得手中的茶杯都险些握不稳了。 “对,我不想在重复一遍方才的话了,所以赶紧行动起来,给我整理行李去吧。” 苏锦绣坐在矮凳上抱着萧明月,眷恋不舍的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身上,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嬷嬷与彩玉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下来了,只能行礼告退。 “月儿,母亲暂时离开一段日子,去找你的父亲回来,你们乖乖在家等着。” 第151章 为自己找活路 苏锦绣的脸轻轻挨着她的脸颊,心中万般不舍。 萧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喊着,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地盯着她。 苏锦绣又伸手把她抱了起来,紧紧拥着二人在怀,享受着片刻的温情。 城门口,街道两旁的百姓看着眼前一大批的货物,领头的马车挂着萧家的牌子,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又是将军府的车马,看来南方的灾害很严重啊。” “将军府前前后后送了多少物资出去了,真是不易啊。” “是啊,将军夫人昨日还在展会上说自己的衣物,现在看来挣来的钱不会都搭在驰援上了吧?” “反正将军府一家子都很不错,至少比所谓的安远侯好多了。” “就是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性命,直接把人推出去顶罪,自己躲在后面安然度日了。” “小声些,虽然他暂时失势了,但要你我二人的脑袋还是易如反掌的。” 苏锦绣坐在马车上听着屋外的议论声,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三叔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把安远侯攀咬出来? 【咬是咬出来了,结果只能查到监考的人身上,因为安远侯在第一时间就做了切割,直接让自己隐身了。】 【三叔现在被移交大理寺,由常钰审问看管了,牵扯了一大堆官员出来,目前正在审查。】 【对了,皇上也注意到了这次的事情,本来是想审查将军府有没有参与其中,结果探子一来看到的就是苏锦绣整理府中东西,赶往灾区。】 【皇上看到这些彻底放心了,觉得将军府定是忠臣,只会闷声干事,不会邀功请赏。】 苏锦绣看完这些内容之后,不由得松了口气,没有引起圣心揣测就好。 信任这东西,是最难澄清的。 【李神医来了,哇,后面那一大车不会都是医书吧?】 【楼上的姐妹你没看错,全是医书,这是他昨夜翻到天明整理好的医书,感觉能够在疫情上能用到的。】 医书?苏锦绣不由得掀开了帘子看了一眼,李神医驾着马车而来,看着地上深深的车辙印,不由得感慨,这得是多重的医书啊。 这车辙印,都跟拉了两大箱药材一样深了。 苏锦绣招了招手,和邱正说了两句话后,就拉上了帘子。 邱正走到李神医马车旁边,拱手道:“李神医,你先进马车歇息着,我安排人来驾马车,即刻就出发了。” 李神医连忙点头,放了手中的马鞭钻进了马车之内,捧起一本医书继续翻阅。 一队人马缓缓离开了城门,苏锦绣心中闪过无数个可能,只希望萧承煜已经收到了自己的信件,对身边人已经有所警惕,而且还得尽快找到北境的细作。 【细作目前还没有露面,原文是两名细作,一名是伪装成医者,一名是跟在庄宇身边的小厮。】 苏锦绣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想道,既然庄宇身边的小厮是细作,那么他被传染疫情应该也是细作设计的吧? 无尽的猜测和想法在她心中升腾,一时间忍不住有些恍惚,只希望一切平安。 瘟疫村,萧承煜正在帮助方游在山上寻找药材,白无相急匆匆从山底赶来。 “将军,这是将军府传来的密信。” 萧承煜扔了药锄,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才接过了密信展开。 他细致的看完全文,不禁皱紧了眉头,庄宇竟然被传染了瘟疫,而且还仓皇出逃了,云氏带着人来了寒山县并阻止了他。 他心中对于苏锦绣得知这么多内情感到疑惑,但同时又被庄宇的操作弄的更震惊了。 “庄宇呢?大家最近有看到庄宇吗?” 他转头大声询问了一句,在挖药材的众人纷纷抬起头,面色中带着几分的疑惑,互相对视一眼后,都异口同声的否认了。 看来真是跑了,萧承煜攥紧了拳头砸在松树上。 近来瘟疫村的情形不算好,只能说是压制住了传播的可能性,所以方游决定重新换药,而这味药没有太多成品,大家有空的都在这里挖药材,自然无暇顾及别人。 “军师,你去问问三皇子有没有看到庄宇,如果没有的话,赶紧带着人一路拦截,千万不能让他离开了寒山县。” “是。”白无相拱手行礼,又匆匆下了山。 萧承煜望着这茫茫大山,山间的薄雾又在慢慢往下坠,他一挥手叫停大家的动作。 “天色晚了,大家都先把挖好的药材带回去,不能多做停留。” 众人纷纷应声,捡起药材纷纷下了山坡。 大家都在小河沟里洗手,李辉风尘仆仆的驾马狂奔而去,三皇子在营帐之外左右徘徊,他抬眸见到萧承煜之后,三两步就走了上来。 “萧将军,庄宇什么时候走的我真是不清楚,他做了什么,难道是当了逃兵要把他追回吗?” “三殿下,你今日可有感觉有身体有何不适?” “没有啊,我这一天要么是在施粥,要么就是在帮助方游分发药材,没什么问题啊。” “那你身边的人呢?” “萧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瘟疫没控制住,要卷土重来了?” 萧承煜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他一眼,面容严肃的跨到大石头上站立。 “我们之间但凡有一个人感觉到身体不适的,有点疫情症状的,一定要第一时间上报,不要自己想着跑路,亦或者是隐瞒不报,这会害了所有人的性命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面面相觑,有些不解为什么会说这句话,除了陆景珩听懂了之外。 “大家千万要谨记,一旦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尽早说出来,不要隐瞒不报。” 萧承煜再三叮嘱之下,众人纷纷应声之后,他才一步跨下石头,陆景珩脚步匆忙的跟了上去。 “萧将军,你方才的意思,不会是庄宇被传染了瘟疫吧?” “目前来说是的,只是不懂他为什么直接跑了。”萧承煜没有隐瞒,而是如实相告。 陆景珩顿时惊诧不已,旁边的萧承嗣则是恍然大悟的开口。 “前日我看他迷迷糊糊的回来了,还说要去找方游看看,没等我细问他就走了,然后昨日我没注意,不知道他找没找方游。” 前日?不正是方游和我说疫情有些凶猛,像是产生了异变,原来的方子不管用了的时候吗? 难道被他听到了? 第152章 终于到了 萧承煜在心中推测了一番,发觉应当就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到底逃窜去了何处。 若是沿途一路上经过了人多的地方,岂不是感染了更多的人。 “萧将军,你是想到了什么吗?”陆景珩见他久久没说话,不禁低声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希望能够尽快把他带回来,不然局面会难以控制。” “萧将军,那帮流匪你找到了吗?” 萧承煜面对这个问题时,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不禁皱了皱眉。 “三殿下,那群流民并无异心,只是活不下去了才落草为寇,而且你之前也听说了,瘟疫村的人群全是靠他们的照应之下才能够苦苦支撑到我们赶来的。” “可他们是匪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哪怕事出有因,他们也应该受到惩治,不然岂不是乱套了?” 二人一番言论之下,萧承嗣左右一听,觉得俩人都说的有道理。 他迟疑了片刻,试探性的开口:“要不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眼前的瘟疫,再考虑流民的事情吧?” 【这萧承嗣自从被萧明教做人之后,已经开始小心畏惧了。】 【真好笑啊,小心翼翼的被两个人盯着,都快吓死了。】 为了赶路,已经连续在马车上坐了两日一夜了,苏锦绣整个人都疲倦不堪,有些坐立难安。 “夫人,我们现在已经踏入绿谷县的范围了,距离寒山县如果加快脚程的话,应该还有一日的距离,我们大概能在后日清晨赶到。” 邱正在马车外说道,苏锦绣活动了一下身形,决定还是下去歇息片刻。 “通知大家在茶摊上歇会儿,半个时辰后出发。” 马车及时停下,苏锦绣踩在地上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接连在马车上度过的日子是真不好受啊。 一行人坐在茶摊上,吃着糕点换换肠胃,李神医蓬头垢面的从马车上下来,从之前的仙风道骨变成了疲惫不堪。 “李神医,快坐会儿休息一下。” 苏锦绣盛情相邀,李神医踏实的坐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后腰,整个人显得十分疲惫,但眼神却是亮晶晶的。 “夫人,我根据方游所说的疫情症状,已经在医书上找到了对应之法,与他所估计的相差无几,所以我想他应该暂时能够抑制住,只等我们更齐全的药材一到,就会平安无事了。” 苏锦绣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忍不住亮了亮眼睛,这可真是好消息,本来还愁着该怎么解决才好呢。 【锦绣锦绣,七皇子来了,因为有村民通风报信了,怕你们是坏人。】 【该说不说的,这绿谷县现在变化真大啊,完全看不出破败不堪的样子了。】 苏锦绣刚放下手中的茶盏,一抬眸就看到挽着袖子前来的陆景俞,衣服上有尘土,手中还拎着个锄头。 “将军夫人?你怎么会来此处?还带了这么多的药材,可是有何不测?” 陆景俞眼眸看向四周,心中有了几分不好的猜测。 “这些物资是准备送去寒山县的,那里的情况有些糟糕。” “那我和你一起去,绿谷县处理的差不多了,基本上都在恢复农耕了,目前来说无大碍了。” 苏锦绣挑了挑眉,不由得看向四周正在耕种的百姓,绿谷县确实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她心中不由得暗想道,陆景珩带了那么多人去寒山县,结果弄的一团乱麻,而七皇子只依靠补充物资和这四百人就让绿谷县恢复了生机。 看来他还是很有几分统治手段的,难怪最后他能变成陆景珩登上九五之位的最大绊脚石。 也不知道他若是就这么跟我走了,绿谷县还会不会有危机产生。 【没有的锦绣,但是绿谷县有张颖花的兄长在,你回程的时候可以看看。】 苏锦绣在心中记下此事,看着已经整理好行装的陆景珩,不由得感慨,不愧也是进过军营的,行风速度就是快。 陆景珩要离开的消息传了整个县城,大家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来到茶摊的位置,依依不舍的看着他。 “三殿下,前路漫漫,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三殿下,我们绿谷县所有人都感谢你啊,若不是你前来,我们还生活的水深火热。” “恭送三殿下!” 身后百姓的声音传来,坐在马背上的陆景珩身形晃了晃,努力平复了心情才继续往前走。 苏锦绣心中也有几分感慨,陆景珩拼尽全力想要得到的民心就这样被陆景俞得到了,只是其中的心酸与辛苦也只有陆景俞自己清楚了。 【锦绣,将军也开始不适了,看来大家都未曾幸免。】 【三殿下幸免了,因为他自从得知瘟疫继续肆虐后,就借口离开了瘟疫村,回了寒山县苟着。】 【寒山县的情况被云氏有效的控制了,所以暂时没什么大事。】 【云氏得知消息之后,也带人赶去了瘟疫村。】 【庄宇现在被李辉和一众医者密切的关注着。】 苏锦绣看到这几句话时,顿时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赶到寒山县看情况。 “邱正,还有多久能到?” “这样的速度的话,应该还有四个时辰。” “更快一点,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 这句话听的大家都有些惊讶,毕竟这一路上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了,结果还要更快一点,但大家都没提出异议,只是一味的赶路。 太阳还高悬在天上之时,马车终于停在了寒山县城门前。 一行人下了马车,邱正上前敲开了城门,守城的士兵见到几人后有些疑惑。 “我是七皇子陆景俞,这位是将军夫人,让路,我们送物资来的。” 士兵听到他这番解释后,连忙招来其他人合力打开了城门。 苏锦绣终于踏进了寒山县内,入目是一片欣欣向荣,看来所有身体有恙的都被带去了瘟疫村里,没有波及县内。 陆景珩闭门不出,还安排了医者照看自己,生怕传染上了瘟疫。 所以在得知萧承煜也未曾幸免时,心中还闪过几分庆幸。 同样庆幸的还有萧承嗣,后面两天情况开始变化时,他跟着一起跑了。 “三殿下,城门有人传信回来,说是将军夫人与七殿下到了,还带来了许多的药材,现在正在准备去往瘟疫村,我们要不要也出去看看?”小厮站在桌案前方低头询问道。 第153章 我担心你 “不去,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亲自相迎,预祝他们旗开得胜。” 陆景珩在脑海中短暂的思考了一阵,就果断的拒绝了,相比起政绩而言,还是小命最重要。 小厮低头离去,萧承嗣在门口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暂时不进屋了,考虑着可以先去见见七皇子。 因为依照现在而言,感觉将军府像是投靠了七皇子。 他想到这里之后,就尽快回了自己的宅院,结果却看到了萧老夫人焦急的踱步。 “我儿可算是回来了,现在外边闹得那么凶,可不要到处乱跑了。” “母亲,大嫂与七皇子都来了,我准备去看看。” “我儿真是脑子不清醒了,你大嫂能来那说明你大哥快不行了啊,你不仅不往后躲,还要去凑什么热闹啊!你这小命真不想要了?” “母亲,我这些天想了许多,我觉得大哥才是我在朝局之中最大的助力,应该紧紧跟在大哥身后才是。” “你跟在你大哥身后,那其他人不就只能看见你大哥了,嗣儿,我看你真是糊涂了,这事儿就听我的,你就装病,不要过多参与了。” “而且你大哥可是嗜血恶鬼,谁靠近他就会变得不幸,你看三皇子一介天潢贵胄都没办法抵抗他的命格,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萧老夫人一番话说进了萧承嗣的内心,也忍不住左右摇摆起来,懊恼的叹了口气钻进了房间内,而萧老夫人预防他想不通,索性守在了门口。 往后可就依靠萧承嗣保障余生了,可不能让他出事了。 至于萧承煜,谁让他这么爱逞强的,本来只是找流匪,非要掌管瘟疫一应事宜,那就自己受着后面的后果吧。 【这老虔婆真是够狠的,直接把将军像扔弃子一样扔掉了。】 苏锦绣跨上马准备出发之际,看到这句话时有些惊讶,紧接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萧老夫人也来了这里。 “夫人,此行凶险,你还是别去了,不然我恐怕将军会质问我的。”邱正牵着马匹的缰绳,拧着眉头有些为难。 苏锦绣不语,只是伸出了要拿缰绳的手,一番僵持之下,邱正还是递了出去。 陆景俞坐在马上看见眼前的一幕,眼里诞生出几分羡慕来,往日最渴望亲情的萧家大郎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一行人策马狂奔,苏锦绣紧紧抓着缰绳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就掉下去了。 天黑前,众人终于赶到了瘟疫村,望着眼前耸入云间的山峰,都有些望而却步。 苏锦绣没有迟疑,翻身下马就往山上爬。 “不行,瘴气已经下来了,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等到明日再过去吧。”萧亮挡在了苏锦绣的面前,整个人十分慌乱。 毕竟他是真的没想到苏锦绣会来,结果自己还把她带来了瘟疫村,还不知道萧承煜会有多生气呢。 要是再趁着夜色不顾危险的爬山过去,肯定会被萧承煜疯狂训练的。 “夫人,知道你着急,但是也要已自身安全为保障的前提再去。”陆景俞也站在前方阻止着。 苏锦绣见到大家自发的挡住了前路,她只能就此作罢,呆呆的望着山峰怔怔发呆,希望萧承煜与母亲能够平安无事。 【锦绣放心吧,云氏暂时没什么事的。】 【不信快来看看。】 随着两行字迹的消失,一幅画面赫然出现在眼前。 萧承煜坐在院子里,旁边的药炉在咕噜噜的冒着气泡,方游坐在小凳上,时不时的添上一把柴火。 ‘咳咳咳...’ 萧承煜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方游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将军,喝了今日我熬制的新药,有没有感觉比之前好上一点?” “之前是手脚冰凉,伴有抽搐,但今日是胸闷气短,感觉很疲惫。” 方游皱着眉头,有些烦躁的翻了翻医书,整个人十分懊恼。 是按照医书上煎药熬制的啊,到底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不要紧慢慢来。” 萧承煜耐心的劝了他一句,萧明此时急匆匆的跑进院子内,着急的大喊道。 “将军,山外面有炊烟燃起,挂了萧家的牌子,好像是夫人来了。” “什么?” 萧承煜猛然站起身来,惊诧的开口追问,手中的杯子险些被捏碎。 “就是夫人来了,已经收到萧亮的传信了。”白无相拿着信纸从黑暗中出来。 萧承煜一把接过信件,上书不仅苏锦绣来了,还有李神医也来了,而他阻拦不动。只能在前面带路了。 他顿时大惊失色,“这么危险的地方,她怎么能来呢?” “将军,夫人应该是担心你,而且还带了李神医来,应该无大碍。” “什么,我师父来了,在哪呢?” 方游一把丢了手中的医书,站起来着急的喊着,但见到大家都不说话,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萧承煜望着信件久久出神,心中是惆怅疑惑,还有星星点点的喜悦。 第一次有人千里奔袭只为看看自己的身体情况,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只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明日不许让夫人进村,只能让她在村外安营,并告诉她,如果还想见到活着的我就不要硬闯。” 话音刚落,众人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因为在场的众人基本都是病愈,亦或者是还没发生病症的。 而苏锦绣还是好端端的,若是她进来之后必然会诱发病症。 萧承煜惆怅的叹了口气,有些难以说清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将军暖暖的,用自己的方法保护锦绣。】 【毕竟将军也不知道锦绣开了金手指,而且人也到了这里了,也没办法再赶走她了。】 【我宣布你俩好起来之后,必须亲一个!】 苏锦绣正呆呆看着眼前的画面,见他面黄肌瘦,身形都瘦削了不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正当她出神之际,就听到了萧亮惊呼了一声。 “芸芸?你怎么会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客过去,就看到眼前的士兵一头长发,面容秀丽,带着几分疲惫。 林芸?苏锦绣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没想到她也会来,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担心你啊,我看将军府都忙成那样了,但是打听不到你的消息,所以只好偷偷来找你了。” “萧亮,你瘦了好多。” 第154章 金盆洗手 她说完那句话后,他一时接不上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她,眼角红了一圈。 【哇,这对也好磕,至少不像大家预测的那样,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萧亮将她揽入怀中,手掌微微用力,“等我,我一定一定给你一个非常体面的婚礼。” “我只要你。” 林芸眼眸里闪烁着温情喃喃回应道。 在场诸人收回了目光,静静等着天色破晓。 天边亮起点点微光时,薄雾慢慢散去,只余下晶莹的露珠,苏锦绣已经穿戴完毕往山上去了,紧随其后的是陆景俞等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停在了瘟疫村之前,矗立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吊桥,脚下是滔滔河水。 河对岸站在萧明与白无相,还有云氏等人,就是没有萧承煜。 苏锦绣心中警铃大作,生怕是不是萧承煜受伤了,亦或者是病情加重了。 萧明带着一众人度过了吊桥,和苏锦绣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开始着手搬着物资与药材。 “你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将军到底怎么样了。” 苏锦绣的声音在萧明耳边炸响,回头看到她担忧的目光时,想到萧承煜昨夜的叮嘱,也只能叹息一声说道。 “夫人,将军暂时无大碍,只是不想在现在看到你,想让你先别过去。” “为什么?” 苏锦绣不解的目光盯着她,云氏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叹息一声说道:“还能为什么,怕你担心啊。” “可是他不来见我,我会更担心的。” “锦绣,不要着急,没事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你说是吧?” 苏锦绣烦躁内心没能得到抚慰,反而更加的焦急。 “锦绣,你现在去只能适得其反,因为他现在染上了瘟疫,所以成日里只在院子里住着,连我都不肯见,还有你芳姨略懂医术,能够得知他的一些具体症状。” “你真的可以放心,身体无大碍,三五日就能够痊愈了。” 轻柔的话语从云氏嘴里说出,一旁站着面容祥和的芳姨示意她冷静。 “母亲,那你们可有事?”苏锦绣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询问着云氏的动向。 “我们在来之前喝下了防疫的汤药,所以暂时无大碍,而且李神医也来了,你尽管放心吧。” 二人在这边耐心的劝着苏锦绣,一不留神陆景俞已经跟随大众进村了。 “七殿下,您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你现在外面等候吧。”萧明连忙追了上去,试图拦下他。 陆景俞缓了缓脚步,面色平静如常:“有李神医在,没什么可怕的,而且我来之前喝过预防的汤药,所以不要紧的。” 萧明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村子里,整个人显得大为震惊。 三皇子入夜都要离开的地方,七皇子直接进去了,这大概就是二人的不同吧。 云氏连忙拉着苏锦绣,压低声音说道:“锦绣,你生产还没一年,身子骨还没来得及恢复,与他们身形健硕的男子不同,不要去涉险。” 苏锦绣见她如此焦急的神色,只得把这个念头就此作罢。 “母亲,那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吧?” “两日后吧,等李神医用了新药材之后,如果病情有所好转,你就可以入内了。” 苏锦绣纵使万般不甘愿,也只能点头认下。 很快,东西都被一一搬进了村子里,还剩下两百人的小队在这边守着。 苏锦绣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傻傻的等着,这个瘟疫村这么难以进山,不如重新选个村落重建。 这样大家病愈之后,也有个落脚得地方,至于这个瘟疫村就应该埋葬在历史中。 【锦绣锦绣,去南边五十里的村子,那里还有些人,而且山清水秀的,适合居住。】 【你们光说有人,怎么不提那是陈桄他们所在的村子啊。】 【那有啥,他们又不是真的流匪,把他们招安过来重建,他们简直是求之不得啊。】 陈桄?就是那群所谓的流民,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恶事。 顶多就是截了官府的粮草一类物品,但也都是发放给穷苦百姓的。 苏锦绣联想到之前看到那一幕幕,觉得他们应该也不会是坏人,不然萧承煜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她想到这里之后,决定带着人一起过去看看,如果适合居住的话,倒是可以开荒组织一下。 “邱正,我们往南方五十米的位置落脚,我想重整一个干净利落的村子出来让大家居住。” 话里带的笃定让邱正找不到反驳点,只能交代了一名士兵去瘟疫村告知,自己则是跟上了苏锦绣的步子。 一炷香时间,苏锦绣终于停在了村口,如此庞大的队伍,瞬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很快就去汇报给了陈桄。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陈桄来到人群最前面,双眸紧紧盯着苏锦绣。 “我叫苏锦绣,是萧将军的发妻,想帮助你们重新建立村子,能够让瘟疫村的人也前来入住。” “这是我的令牌,你若是不信可以核对。” 苏锦绣取下腰间的令牌递了过去,陈桄半信半疑的接了过来,只看到上面有一个大大的萧字,他也认不出真假,就又抛了回去。 “那你就带这点人来搭建吗,没带点其他什么?” “还有粮草,各类种子及其御寒的棉衣棉被,够有诚意吗?” “够,太够了,夫人请进。”陈旭在后方姗姗来迟,听到这番话后快步上前相邀。 苏锦绣点头带着人进村了,泰然自若的接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邱正的眉头紧紧皱着:“夫人,这里是流民群居的地方,咱们在这里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了,会不会给我们扣帽子?” “你看他们可与其他人有异?” 邱正的目光放回人群中,各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比起寒山县的人差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他们真心有意作恶的话,也不会沦落至此。 “夫人尽管放心,日后若是有心之人说起,我兄弟二人定会承担所有罪责。”陈旭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所以,还请夫人帮帮大家。” “也没人见过你们的模样,你们日后可以洗清流匪的名号重新做人,只要你们不作恶,是不会有人加以惩治的。” “但如果作恶的话,将军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苏锦绣略带几分警告的话响在众人耳畔,听的人脊背发凉。 第155章 送温暖 “那是自然,我们为什么会放着好好打的日子不过,来落草为寇呢。” 陈旭几番感慨后说出这番话,“若不是当时实在是没活路了,也愿意背着流匪的骂声呢。” 苏锦绣没在多言,而是转头吩咐着大家行动起来,赶紧纯子重建,农耕重开垦,还有一系列家畜都纷纷投放下去,只希望能够尽快恢复往日荣光。 “夫人,我们方才认真探测了一番,正好可以把村子建在河的两边,原住民有十几户,再加上还有些流民,所以若是瘟疫村的人都下来了,恐怕会住不下。” 邱正拿着图纸递给苏锦绣,认真地询问着意见。 苏锦绣看了看图纸,之后走到村子的河道旁,左边是更加便利的道路,右边是依山而建的平地,但都有同一条路能通往山林,水源也都是充足的,。 到时候得把这个村子细节上报给县令,然后再让人下来具体划分田地。 “那就按照这么办,先把生计维持之后,在考虑下一步的事情。” 邱正接过图纸后,就开始和师傅们讨论如何搭建,苏锦绣则是继续回了院子中央,把粮食物资,还有从布庄带来的废旧布料,都一一分发了下去。 “将军夫人可真是大好人啊,至少比那些人面兽心的好多了。” “就是就是,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的种子粮食,还有御寒的衣物,简直比那个空头喊口号的县令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苏锦绣听着大家的夸赞,心中还是有几分安慰的,至少付出的东西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忙忙碌碌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两日,村子慢慢的开始聚集了人群,病愈的慢慢都开始从瘟疫村迁了过来,都很自觉的去了河对岸,没有和最开始的人群聚集在一起。 百姓入住村庄之后,村子里慢慢的有了些许人气,不再冷清清的。 瘟疫村,萧承煜喝下了最后一碗汤药后,如释重负般坐在了椅子上,眼神里透着淡淡的疲倦。 “今日感觉如何?”陆景俞忙完所有事物后,推门走进了院子内。 萧承煜颔首才开口答道:“好多了,至少不像之前那般难受了。” “你难受也是正常的,为了试药一天喝三种不同的药,你也不怕给自己毒废了,现在外界都传言,你已经得了不治之症,所以都不肯见发妻。” “胡言乱语,我明明是怕传染给锦绣才不与她相见的。” “外界又不知道,只知道你快不行了,三皇兄都连夜送了奏折回去,父皇看了之后秘密派了一队御林军往这边赶,也不知是图谋何事。” 陆景俞略带几分轻松的话语从他嘴里吐出,但听在萧承煜的耳中就显得不那么轻松,这不是个闲散皇子吗,怎么能这么密辛的事情都能够拿到第一手情报。 而陆景俞笑的人畜无害,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说出这番话。 “将军,不好了,夫人那边出事了。” 萧明推开门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像是跑了很远的路一般。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萧承煜收了猜测七皇子的心思,连忙站起身来询问。 “我...我...” 萧明‘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急急的喘着粗气。 萧承煜恼怒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马鞭就匆匆离开了院子。 待到他走后,陆景俞收了书中的扇子,轻笑一声:“好拙劣的演技,也就是他现在着急了,不然还真是一眼看穿。” “那就多谢七殿下没有点破了,将军哪都好,就是爱瞎担心,所以我们这些当手下的只能兵行险着了。” 萧明直起腰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下,怎么感觉演戏比训练还累。 陆景俞轻笑着没有说话,除了打仗的时候,倒也没见过他这么慌乱过,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萧明也太好了,知道不这样找借口,将军还不知道会拖多久才来。】 【毕竟每个人考量不一样,所以行事作风也就不一样了。】 【锦绣锦绣,你先别发放物资了,你们这里面有个奸细,刚刚看到他截获了信鸽。】 苏锦绣本来还在想前两句话是什么意思,突然就对后一句话产生了警觉,连忙直起腰来环顾四周。 【锦绣,细作在村东头第三家房子里,他家里喂了信鸽便于通信,因为此地地属朝局要塞,还有西南大军驻扎,所以才会安排探子在其中。】 【他刚刚才收了个信鸽查看信息,现在去的话,应该能够人赃并获。】 苏锦绣迅速从人群中脱身,找到了邱正后径直往村东头走去,脚下生风一路疾行。 村口的大枣树下还有些人在闲聊,看到苏锦绣时纷纷和她打招呼。 苏锦绣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根据弹幕提示来到了门口。 “夫人,您到这里来做什么,这个人啊是个单身汉,年近三十了还没找到媳妇,成日里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日子过得还不错嘞。” 村民扛着锄头从门口路过,和苏锦绣稍稍提了一嘴。 看来此人在此埋伏已久,若不是根据弹幕提示,此人恐怕就会一直隐藏身份下去了。 “我根据陈桄他们报上来的名册,发觉此人没来领东西,所以想问问情况。”苏锦绣找了个借口遮掩过去。 村民了然的点点头,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邱正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 半盏茶时间过去了,屋子里仍旧没有半点声音传来,几人面面相觑。 “邱正,你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受了伤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邱正领命,直接从矮墙翻进了院子内,左右观察一番发觉没人,才上前打开了门栓。 村民也跟着一起走进了院子里,四周空荡荡的摆设,连农具都没有,但厢房内却有鸟叫声。 他循着声音推开了屋子,瞬间恍然大悟般感叹了一句:“原来还真是他养的鸽子,难怪经常能见到鸽子来回飞,被打了吃掉还有。” “你们作什么的,为什么在我家!” 身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村民率先回头,讪笑了一声说道。 “双瓦,这是将军夫人,来给你送东西来了,见你没在家,就只好进来找你了。” “我不需要,你们可以走了。” 第156章 逃无可逃 双瓦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听的村民一愣,还真是个怪人,他连忙又回头说道。 “夫人别生气,他就是这样的人,以前村里发什么他都不要的。”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眼前之人眉眼一股戾气,手暗暗的放在后腰之处,全然一副防御的状态。 邱正拿着一叠信件从正屋走了出来,眼神冷的能杀人。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细作!还我兄弟命来!” 邱正‘歘’的一声抽出腰间悬挂的长剑,直直的冲向双瓦。 这场变故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苏锦绣本来还在想邱正查证怎么去了这么久,结果就从屋里出来了。 看手中的信纸,应该是从屋里搜寻到的往来通敌信件。 【锦绣快跑,他冲你来了。】 苏锦绣对上双瓦能杀人的寒光,往后撤了数歩,双瓦抽出腰间的软剑穷追不舍的跟着苏锦绣。 村民看着眼前的混乱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直接拿起手中的锄头对着双瓦敲了一棒。 双瓦停下脚步,摸了摸头上的血迹,瞬间整个人变得更加暴戾,对准村民直直而来,邱正前来硬接下这一剑,给二人夺得了后撤的机会。 门口站着的侍卫冲上前把苏锦绣围在中央,村民紧紧挨着苏锦绣,看着锄头上的血迹连忙松开了手,整个人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啊,他虽然说不是很合群,但也算是个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啊。”村民在一旁喃喃自语道。 双瓦拿着软剑被围在中间,还有邱正对他穷追不舍,外面还有村民在围观,萧承煜此时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双瓦环顾四周,只剩下了逃跑这一条路。 他做了个降攻,趁邱正转身躲避之时,直接飞身要冲出屋外,却直接被萧承煜迎门一脚踹回了屋内。 邱正飞身冲出去把剑横置在他的脖颈上,稍稍用力,血珠就垂直往下落。 【锦绣,阻止他,他要咬碎牙齿里藏着的毒药。】 “他要自尽!” 苏锦绣第一时间就喊了出来,萧承煜伸出手直接把他的下巴掰脱臼,连双手都被扯拖脱臼了。 “救命啊,我好端端的在家里,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罪,上门就将我打杀一顿,他们简直就是一群人面兽心的禽兽啊。” “乡亲们,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啊。” 双瓦含含糊糊口齿不清的怒骂着,却得到了周遭百姓的一众鄙夷,毕竟苏锦绣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可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够曲解的。 “大家千万不要信他的话,他刚刚还想杀害夫人呢,要不是我跑得快,我的命也得交代在这里了。”村民劫后余生,整个人都害怕不已,但还是战战兢兢的说出真相。 萧承煜快步上前,着急的开口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锦绣摇了摇头,平复了内心之后示意自己没事,还好带了人来,而不是自己一人前来的。 “把他带下去关押起来,再在房屋里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 萧承煜与苏锦绣并排站在一起,惹得众村民议论纷纷。 “这就是将军吧,看起来和夫人真是登对极了。” “是啊是啊,简直郎才女貌。” “我看夫人更胜一筹,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东西,还教我们缝制衣物,经过她手改版的衣物,比寻常的好看多了。” “小声着些,万一将军生气了呢。” “应该不会吧,我看他们俩感情好着呢。” 【还真是慧眼识珠啊,我们锦绣宝宝就是最好的,有勇有谋,还听劝。】 苏锦绣侧脸看了他一眼,见他满眼的疲惫,还带着些许病态的苍白,看来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 突然心底里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说到底,他也是在为自己考虑罢了。 “将军,搜出来了很多来往密信,还有这三大箱金子。” 随着箱盖的打开,大家的眼睛瞬间都直了,这几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的银子啊。 “将军,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多的银子?” “难怪平日里都没见他干过活,却还是吃喝不愁的,是另有什么门路吗?” “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路子吧?” 萧承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到人群中没有声音之后,他才示意苏锦绣开口。 苏锦绣有些意外,但很快冷静下来缓声道。 “诸位,此人乃是敌国奸细,这些信鸽就是他和敌国通信的工具,至于这些金子就是他的报酬。” “这些来往密信表明,他不止一次的暴露了边防图,还有具体的地形图,就连此次的疫瘟疫都是他在上游扔了毒源。”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们周边村庄都出了事,但唯独你们这个村庄的十几户原住民没出事的原因。”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谁承想这么大的疫情竟然是人为的。 “那这人还真是罪不容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群中顿时高喊了一声,大家瞬间唾骂了起来。 随着他被带走骂声都没停,毕竟这次洪水本来就丧失了不少人,再加上后面的瘟疫更是损伤无数,其中都有大家的亲戚好友,始作俑者不被骂才奇怪。 众人纷纷散去之后,苏锦绣才能好好的端详萧承煜一阵,心中闪过片刻的心疼,只觉得他此行也不容易。 “邱正,去让陈桄他们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邱正领命后离去,院子里就剩下了苏锦绣二人。 “娘子,辛苦你这么远跑来一趟,一定很累吧。” “这一路的累比不上你不见我的那瞬间的难过。” “我只是怕...” 苏锦绣见他笨拙的要解释,但又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直接伸出手紧紧拥他入怀中,闻着属于他身上的气息,感受着他躁动的心跳,心中涌来片刻的安宁。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为什么,光是看两个人抱抱我就已经高兴了。】 【因为他们俩都不常常腻在一起,所以我们和她们一样格外珍惜重逢。】 【既然这么不容易,不如床上一叙?】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三皇子上交的奏折得到了皇上的应允,不仅派了一队御林军前来,还从驻扎此地的军营中抽调了四百人前来,就是为了抓住这群流匪。】 第157章 好生神勇 【将军之所以让兄弟二人前来,就是来商量对策的。】 【三皇子知道此行被七皇子和将军抢了风头,所以才想从流匪上做文章。】 苏锦绣看到这些话后,瞬间抬起头,心中犹豫要怎么告诉他这件事。 【锦绣别慌,七皇子已经通过密报知道了这件事,来之前就已经和将军说了,所以才见二人的。】 她这才松了口气,自己真是糊涂了,如果萧承煜不知道这件事的话,怎么可能一来就要见二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邱正的声音响起。 “将军,陈家兄弟到了。” 萧承煜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苏锦绣,才上前拉开了房门,陈家兄弟二人走进屋内行了一礼。 “将军,朝廷有你这等神人在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陈桄一进门直接夸赞起来,笑的爽朗大声。 “说正事,你们之后有何打算?”萧承煜微微皱眉,直接开口追问道。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果然是为此事前来。 “将军有何高见?” “你们尽快把露过面的民匪打散,你二人也尽快离开此地。切记,不要多做停留。” 兄弟二人听着这近乎于明示的话,心中都隐约起了几分猜测,对萧承煜更加的尊重了。 “多谢萧将军告知真相,我兄弟二人无以为报,日后定会倾囊相助。” “在离开之前,我兄弟二人定会送你一份大礼,待他们追捕之时,将军请来后山峰见。” 萧承煜轻轻点头,就见二人并行离去,眼中还流露出了一丝不舍来。 二人一人善武一人善文,都是不得多的的人才,只可惜走歪了路,若是能够参军报国的话,定有一番天地。 数着日子过了五日,瘟疫村重症人数每天都在减少,直至最后一个人转为轻症,且无一人死亡,众人都如释重负。 新的村子在大家一致认同之下,命名为将军村,门口还立下一块石碑,记录夫妇二人的善举。 瘟疫村好转的消息传回了寒山县,三皇子得到了病愈好转的消息后,终于松了口气不再害怕,带着赶来的御林军就去了将军村与萧承煜汇合。 这日,陈家兄弟来和萧承煜汇报流匪离开的情况,结果正好被陆景俞撞见,陈桄正要故技重施离开,却被陆景俞抬手叫停。 “你们兄弟二人也是逼不得已,且又没有行恶,所以可以留你们一命。” 陆景俞自然的坐在首座,拎着茶壶给自己倒茶。 陈桄还做着挟持萧明的动作,听到这番话时大脑一片空白,显然是没反应过来此人的态度怎么和之前的人不一样。 “七殿下都这么说了,就把刀放下吧。”萧承煜一摆手,也坐在了椅子上。 陈桄放下了手中的刀和陈旭一同跪在了堂下,恭敬的行了一礼。 “计划准备的如何了?据探子来报,我那皇兄带来的人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二人对视一眼,见到萧承煜没有出口阻止,想着此人应该也是能够信任的,就如实相告。 “其他人基本都在我给了些遣散费之后就离开了,基本上都离开的远远的,现在就只剩下我兄弟二人,我们准备让将军追着我们到山崖,之后不敌跌落山崖,然后安排准备好的人说,是将军一力追杀我们,把功劳都给将军,不给那个三皇子。” 陆景俞听到兄弟二人的内容后,忍不住轻笑了两声:“你们还真是做好了气死他的准备啊。” 萧承煜也是没想到二人的计划是这样的,难怪忙碌了这些时日,今日才来露面。 “我兄弟二人知恩图报,定不当那狼心狗肺之徒,七殿下,萧将军,今日一别,还望您二人珍重,步步高升。” 二人说完这番话,重重的磕了个头,转身离开了院子,而三皇子的追击大军已经来势汹汹。 “你和我一个已故的旧友很像,他也像你这般知民生疾苦,懂底层不易,常说要让天下大同,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萧承煜略带几分试探的盯向陆景俞,眼神中闪烁着怀疑,一遍遍的在心中确认又否认。 “已故?那看来有此等雄心壮志的人都活得不够长久啊。”陆景俞淡笑着回答,听不出喜怒。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萧承煜不敢确认此人的身份,不敢相信和自己同为战壕的旧友会是眼前的七皇子。 “将军,三皇子带着人已经到村口了。”萧明站在门口说道。 萧承煜起身,但陆景俞则是纹丝不动,吹拂着茶杯中的热气,抬眸笑道:“这种功劳就留给我的皇兄去吧,我就在此处等你们凯旋。” 此话一出,众人都没多做停留,径直去了村外。 陆景珩在村口已经等的不耐烦时,才看姗姗来迟的萧承煜,不禁眯着眼睛质问道。 “将军动作如此缓慢,该不会是有心留下流匪的性命吧?” “这些天匪首等人四处逃窜,狡兔三窟,浪费了人力却抓不到人,这不才得到探子线报说他们逃去了后山峰,正准备去追人就看到三殿下了吗?” “带路!” 陆景珩不愿再在这些事情多浪费时间,这是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了,不然此处赈灾什么好都捞不到不说,还得被皇上训斥。 一行人加快脚程行至半山腰,见到了一间茅草屋,茶杯中还冒着热气。 “他们往山上跑了,快追!” 陆景珩当即大喊道,手底下的官兵纷纷向上冲,落下了军营的百夫长李启文与萧承煜在后方。 “看来萧将军是有意放跑二人啊,毕竟匪首盘桓都快月余了,仍旧没有将二人拿下。” “李兄,我来这里之后就大病一场,感觉爬山都力不从心了,你怎么还要揭我的短。” 李启文见他费力咳嗽,爬山喘息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两声,眼里的不信昭然若揭。 等到二人慢腾腾的爬到山顶时,陈家兄弟二人已经被逼退到了悬崖边,陆景珩站在前方怒斥。 “好好的百姓不当,非要落草为寇,那就只能回去大牢好好反省反省了。” “给我抓住他们!” 随着陆景珩一声令下,官兵们涌上前,而兄弟们则是对视一眼后,直接跳下了山崖,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三殿下好生神勇,凭一己之力直接吓退了二人。”李启文上前称赞道。 第158章 顺其自然 陆景珩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听到李启文这番话时更是怒火中烧。 “你们二人为什么这么慢吞吞的,是不是就是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还是说这样的结果是你们约定好的?” 李启文忙开口辩解道:“三殿下,你这话就有些不太对了,我和你可是一起来的,怎么能约定好呢。” 陆景珩的目光盯着萧承煜,眼里的怀疑已经溢于言表。 萧承煜平静着看他,“三殿下,我近来为了养病连门都没出,怎么可能会和他们有所勾结,咳咳咳...” 激烈的咳嗽声从萧承煜口中传来,见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陆景珩想说话都插不进去嘴,只能气得拂袖离去。 “给我派人一寸寸的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气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官兵们纷纷领命。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萧承煜的咳嗽声才慢慢停息了下来。 李启文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也缓步往山下走,萧承煜退到悬崖边往山下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 但依照他们这几日的行事作风,应该是有万全之策的。 想到此,他也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也跟着下了山,与搜山的官兵们擦肩而过。 【他们准备了一套衙役的衣服,等到人一多,就浑水摸鱼跟着一起下去。】 【该说不说的,看到刚刚俩人跳得那么决然,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要跳下去了。】 【三皇子快要被气死了,兴师动众带了这么多人来,什么都没抓住。】 【没事,他生气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舆论马上就要发酵起来了。】 苏锦绣等在山下时看到这些字迹是恍然大悟,难怪陆景珩刚刚怒气冲冲的就走了,果然是又被摆了一道啊。 萧承煜刚走下山峰,就看到了苏锦绣的身影,浅笑着走了过去。 苏锦绣低声询问道:“没出意外吧?” “没有,只是这一次肯定被七殿下记恨上了,到时候肯定会参我一本的。” “那正好可以继续装病,朝堂之中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争吵就是了。” “但是北境蠢蠢欲动,已经派了细作来打探,且不知道打探了走了多少消息,怕有朝一日他们会卷土重来。” “那就回京面圣时提出自己的想法,现在着急太多也没用了。” 苏锦绣耐心的安抚了一句,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之前说有两名细作的,现在怎么只出来了一个,看来这寒山县还是不太平。 一行人走到了村口,陆景珩看到了歌颂萧承煜丰功伟绩的石碑,脸色顿时气得铁青。 陆景俞站在村内,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皇兄连日奔波定然累了吧,要不然进村来歇会儿?” “我可没有七弟这么闲,我还得赶回京城复命呢,不过本殿下倒是一直不知道,原来七弟也有这些手段。” 陆景珩带了几分质问与猜测的话语凭空炸响,阴冷的眼神像条毒蛇紧盯猎物。 “还得多亏了皇兄与父皇的指导,不然我还真是束手无策。” 陆景珩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四两拨千斤地推了回去。 空气陷入一瞬间的沉寂,在场众人都没敢多说话。 【好诡异的气氛,三皇子已经气得不中了。】 【七皇子是懂怎么大事化小的。】 苏锦绣看着眼前对峙的二人,心中隐隐升腾起一丝烦躁来,她只想做一介平凡的商人。 奈何萧承煜身居高位,没办法彻底脱离漩涡中心。 “既然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那我们就都回寒山县歇息一晚后就启程回京吧。” 陆景珩压抑住心中的怒火,面容上也带着笑容,只是有些许的狰狞罢了。 “好,那就一道回京吧。”陆景俞应下一声,挥手示意大家收拾东西。 村民得知所有人都要走了,纷纷涌来了村口,紧紧的盯着苏锦绣二人。 “夫人。你这就要走了吗?” “出来这么些时日了,得回家看看我女儿了,想来她应该也会想我了。” 村民们纷纷叹息,只能遗憾的点头,目送众人离去后齐刷刷跪下高喊。 “恭送将军,望将军与夫人白头偕老,一路顺遂!” 【哈哈哈哈哈哈,陆景珩的脸色真的好好笑,俺真是笑的不中了。】 【本来千辛万苦的跑过来就是为了积攒民心,结果给将军做了嫁衣。】 【我只能说先别着急,很快就更生气了,因为寒山县流传的版本是,萧将军孤身深入敌营打退了流匪,为了治好瘟疫,不惜尝试各种药物,最后还把自己毒倒还未痊愈呢。】 【百姓们都在敲锣打鼓的迎接了,很快就能看到三皇子的变脸记了。】 苏锦绣看完这一条条弹幕时,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她掀开帘子瞧了一眼,只见到街道两旁都是村民,正在大肆庆贺。 陆景珩坐在前方,听着大家的庆祝之词,上扬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一行人慢腾腾的走过人群,眼尖的百姓瞧见了陆景珩。 “这不是萧将军啊,萧将军呢?” “是啊,这不是那个躲瘟疫闭门不出的三皇子吗,他怎么在前面?” “他怎么好意思在前面啊?” 大家叽叽咕咕的议论声涌成一片,气的陆景珩攥紧了缰绳,脸色一下就变了。 陆景俞拉住缰绳,对众人拱手道。 “萧将军近来积劳成疾,在马车里歇息着呢,我代表将军谢谢大家的热情相迎,大家都请回吧。” “将军,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人群中传来纷纷攘攘关心的话来,萧承煜只得从马车内站在台前,对众人拱手道谢。 人群渐渐散去之后,陆景珩停在了酒楼前,县令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恭迎各位凯旋,有了三殿下的带领,流匪一定是手到擒来吧,在下备了几桌薄酒,还请诸位一叙。” 陆景珩再一次被戳了一刀,眸子里的怒火俨然快要压不住了,浑身散发着森然的冷意,负手进入了酒楼中。 苏锦绣拧眉不语,萧承煜这样在两位皇子面前大出风头,尤其还是善妒的陆景珩,想来回去再朝廷中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陈家兄弟虽然是想帮萧承煜打响名声,但是这种办法是过犹不及。 那为什么萧承煜没有阻止兄弟二人的计划呢,难道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有机会得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159章 下场凄惨 苏锦绣停住了前行的脚步,拉了拉萧承煜的衣袖道。 “这种场合我就不去了,我先陪着母亲回宅院去了。” “好,我尽快回来。” 萧承煜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上了楼,脚步有些沉重。 苏锦绣回到了云氏的马车上,靠在云氏的肩头,满脑子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三楼,桌上的菜肴满屋飘香,现场只有萧承煜,两位皇子,还有县令及其手下一干人等,其他人都不喜欢这种场合早早散去了。 陆景珩坐在首座,左边是县令,右边是萧承煜,七皇子坐在萧承煜身旁,其余官员分坐两侧。 桌上的气氛很是沉默,县令为了活跃气氛,提酒杯站起身来。 “这一杯让我们敬给三皇子,敬佩他敢于在这种危险的时候,敢于来到我们灾区帮忙重建,还抓住了投毒的细作,最后还大败流匪,简直是吾辈楷模。” 县令一番慷慨激昂之后,发现在座的各位都面色发寒,尤其是一旁的陆景珩,脸阴沉的的能滴出水来。 他只能话锋一转,讪笑两声:“大家一路奔波都累了吧,先吃饭先吃饭。” 县令悻悻的坐在椅子上,县丞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瞬间吓得脸色苍白。 也没人告诉他这些事情都是萧承煜做的啊,这这这这不完了吗! “对啊,萧将军真是丰功伟绩啊,一力承担下了这么多事情,简直是学习榜样啊。” 陆景珩端起桌上的酒杯一股脑吞咽入喉,眼里的怒火逐渐蔓延。 “多谢三殿下谬赞,承蒙大家厚爱,能够拼尽全力的支持我,这份功劳应该是大家的。”萧承煜站起身来,向他敬了一杯酒。 陆景珩没有接话,整个场面瞬间又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始作俑者县令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早知道就做做调查在发言了。 【马屁拍在马腿上,真的很好笑了。】 【锦绣,你没来看到这个修罗场,简直是太遗憾了。】 苏锦绣正在院子里和云氏话家常,看到闪过去的两条弹幕时还有纳闷,什么修罗场?吵起来了? 【锦绣,说不清楚了,你快来自己看吧。】 她愣神之间,眼前浮现出酒楼之中的场景。 萧承煜敬酒尴尬的手停在半空,陆景珩迟迟没有动作,像是借着这种场面表达自己的不满。 陆景俞此时拿起酒杯轻轻与他停在半空中的酒杯碰撞了一下,对他挑眉一笑,尽数把酒水倒入口中。 萧承煜也尽数喝光杯中酒,安然落座,全然没顾及陆景珩愈发难看的脸色。 “原来萧将军早已选好了人选,只是我和皇兄还没看到这个人罢了。” 陆景珩眼眸里的冷意蔓延,抬手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满是愤恨不甘。 “三殿下,我忠于的是朝廷,是当今圣上,是天下万民。” 萧承煜没有直接和他发起冲突,而是弯弯绕的打起了太极,也让人找不出其中的漏洞。 “那我还真是小瞧了萧将军的心胸。” 陆景珩‘啪’的一声把酒杯搁置在桌上,眼中带着冷笑。 陆景俞眼中隐隐闪过几分怒意,轻笑着开口:“皇兄,莫要多言这些了,先用膳吧,我都饿了。”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火力,陆景珩的目光凝视着他,嘴边扬起一丝冷笑。 “七弟好胃口,就还能这得下这饭!” “不要多思,自然吃得下。” “一个不察,竟也让你能够上桌吃饭了。” 三句话点燃了整个场面的火花,在场众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唯有陆景俞慢悠悠地拿起了筷子,伸出筷子夹走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后一口吐出。 “这鱼的火候不够啊,太难吃了。” 陆景珩强忍着胸中怒火,怒极反笑眼神中带着幽幽寒芒。 而陆景俞则是直接无视了他的目光,拿着手中的筷子每道菜都试了一遍,只是每道菜都微微摇了摇头。 直到夹起了陆景珩面前的那道扬州狮子头,放在嘴里品尝后发出一声惊叹。 “三皇兄,这菜你还吃吗,不吃就端过来给我吧。” 众人惊诧的目光紧紧凝视着陆景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敢的,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他现在正是怒火中烧吗? 【这一段隐喻有点强啊,算不算陆景俞正式宣战的意思啊?】 【感觉他很勇啊,用三皇子的话来说,上桌吃饭了就算了,竟然还要抢他面前的菜?】 【他不应该坐山观虎斗吗,势力还没壮大啊。】 【不太明白,难道是在故意激怒陆景珩?】 苏锦绣心中也有些费解,继续全神贯注的盯着画面。 陆景珩的眼神冷冽,嘴角的抽搐透露出压抑的愤怒,手指紧紧的握着桌边,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整个人的气压低的可怕。 陆景俞则是面带浅笑,眼神中看不出喜怒,怡然自得。 县令冷汗从开始就没停过,好好地吃顿饭怎么变成了这样,这不是我的初心啊。 本来只是想和三位御前红人打好关系啊,未来也许有机会更进一步啊,怎会如此! 他连忙站起身来打着圆场:“既然七殿下爱吃这个,我这就让厨房再做一份来,三殿下尝尝这个龙井虾仁,这可是酒楼的名菜。” “萧将军尝尝这个滋补汤,对你的伤势有益,大家也都快动筷子,别干坐着了。” 他尽量把每一个人都照顾到,但没一人领情,局面就这样尬住了。 “这桌菜与我而言无足轻重,看来七弟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既然如此。那这些就都让给你吃。” “希望七弟的胃口好消化也更好,不然吃进去消化不了可就不妙了。” “而且这些是我让给你的,我不让的你若是敢抢,那可就要小心了。” 说完这隐喻的话后,陆景珩起身幽幽望向各位,着重把目光放到了萧承煜身上,眯着散着凶光的双眸,转身离开了酒楼。 陆景珩离开之后,整个场子的气氛慢慢松懈了,许多人都长出一口气,李辉等在门口,看到陆景珩一人出来了,也跟着一起走了。 庄宇还蔫蔫的躺在屋子里,丝毫不想动弹。 【感觉李辉跟着三皇子没啥好下场啊。】 【瞎说,原文的李辉可是御史台的,身份地位都很高,只是后来和陆景珩离心了,但也激流勇退安度晚年了。】 【但庄宇这个墙头草最后倒向了陆景俞,被陆景珩连株三族。】 第160章 此话有理 苏锦绣看着弹幕的内容,心底里诞生起一丝复杂来,原文最大的赢家是陆景珩,也不知道有了我的推动之后,会不会有所改变。 如此清风霁月的陆景俞若是落得那样的下场,倒真是有几分遗憾。 聚会就在陆景珩离开后草草散场,萧承煜起身离开行到门口时,就听到陆景俞的坚定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萧将军,前路不明,要谨慎慢行,必要时也可暂时先退。” 萧承煜回头细看,只见他整个人在包房昏暗的灯光中忽明忽暗,熟悉的脸颊让萧承煜梦回故人。 但是故人是个爽朗的汉子,与七皇子的性子有着天壤之别,更关键的是,他不想把二人重合在一起,但是每次都会若有若无的想起那位旧友。 他只得隐下心中的疑惑,略微点头后道:“多谢七殿下提醒,下官告退。” 门从屋内被打开,等在门口的萧明伸手搀扶着萧承煜下了楼。 一行人回府的路上大家都异常的沉默,萧承煜靠坐在马车内,双眼微阖。 萧明也不敢多问,只得坐在前方驾着马车。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宅院门前,萧明扶着萧承煜走上回廊。 “上次萧亮说回去就和林芸成婚,东西筹备的如何了?” 萧承煜走在昏暗的回廊中,想起了此事就开始询问道。 “不知道,已经有两日没见过他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苏锦绣看着画面慢慢到了回廊上,站起身就要去看看萧承煜的情况。 春桃拎着灯笼走在前方,一个拐角,苏锦绣就见到了坐在栏杆上的萧承煜,垂头不语,看起来十分的疲倦。 “夫人,将军说他想在这里醒醒酒。”萧明见到苏锦绣后行了一礼,轻声道。 苏锦绣点头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把他抱在怀中,萧明与春桃识趣的退到了廊下,坐在台阶之上。 她知道萧承煜从来无意触及党争,只想安安静静的上阵杀敌,有人等自己回家就够了。 可现在的他发现,一切都在事与愿违,巨大的落差感袭击了他。 “锦绣,此次回京之后三殿下定会参我一本,依照皇上的疑心来看,我肯定是会被迫休息的,这一切都是我授意推动的。” “但到时肯定会有些流言蜚语,你....” 萧承煜低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响起,苏锦绣把下巴轻轻放在他头上,语气缓和。 “我不会在意的,当初愿意嫁你是因为你是神勇无比的大将军,现在才知道如果只做个大将军有多不容易。” “但无论你是不是这个大将军,我都是你的妻。” 温柔带着坚定的话字字句句锤进萧承煜坚毅的内心,让他整个人为之一动,连脊背都忍不住弯了弯。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我宣布,女性永远是最温柔的生物!】 【我也想被锦绣姐姐抱着诉说委屈,将军就是这样一点点的慢慢偏向锦绣,慢慢被她所温暖的吧。】 【将军抱够了吗,能不能换我抱一下!】 【姐妹别换了,这么久了,小夫妻肉都还没吃上一口呢。】 弹幕上的内容刷的飞快,苏锦绣已经无暇顾及,只觉得短暂陷入这片温情之中也很好。 【怎么回事啊!明明情绪都这么烘托到位了,我们将军应该也能够吃上肉肉了!怎么细作就来了啊!】 【淡定,这就是剧情套路,都不能让我们小夫妻太过顺利的套路!!!】 苏锦绣看到这行字时还正在疑惑,就听到有人大喊。 “来人啊,抓刺客!” 萧承煜第一时间抬起头来,抬眸望向四周,发现是陆景珩所在的院子,忙站起身子。 “锦绣,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出门,我去看看。” 【这是北境的另一名探子,真的以为萧承煜受伤了,所以想暗杀陆景珩。】 【不对啊,他好像不是为了暗杀来的,怎么晃一下就跑了?】 【锦绣让将军小心啊,这个人善用毒。】 苏锦绣连忙拉住萧承煜的手腕,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将军,这是李神医来的时候给我的百解丸,说是能解百毒,你先吃了吧,对身体也没害处。” 萧承煜虽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也伸手接过咽下,带着苏锦绣回了房间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苏锦绣靠在房门上,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锦绣小心,他往这边院子跑来了,千万别出去啊。】 她心中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快就逃窜到这个院子了,难道是所有人都没控制住他。 头顶上传来瓦片的响声,春桃抽出悬挂于后腰的长鞭,把苏锦绣护在身后,屋外站着抱剑凝视的邱正。 “抓住他!” 屋顶的瓦片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声大喊,苏锦绣努力平复着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他的逃跑路线,怎么好像是规划好的?而且无心恋战。】 【不对不对,这个人不是来搞暗杀的,是来下毒的!】 【他先是悄悄摸摸的去了趟水源才回头搞暗杀的,肯定是在水源里下了东西,然后回来故意漏出破绽,想转移大家注意。】 【这个人还真是点背啊,遇上了采购回来的萧亮。翻墙头直接翻他脸上去了。】 【坏了坏了,咬舌自尽了!!!】 密密麻麻滚动的字幕,苏锦绣只记住了‘去过水源地’这几个字,瞬间紧紧皱着眉头,十分焦虑。 这些人怎么老爱下毒,那个奸细投放瘟疫病尸毒,这个在水源地投毒,还真是可恶啊。 院子外传来吵闹声,有陆景珩的喊声,还有县令畏畏缩缩劝和的声音。 苏锦绣拉来门走到前院,看着已经躺在地上的细作,七窍流血,符合毒死的特征。 林芸躲在萧亮的身后,整个身形都在颤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跳出来一个人还死在了自己面前。 萧承煜见到她出来之后,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压低声音道。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出来做什么?” “我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已经确定过了,和之前那个细作有相同的纹身,应该是同一批的,只是不知他到底是准备干什么。” “会不会是去了其他的地方作恶,来这里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比如往水源下毒什么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目光都紧盯着苏锦绣,瞬间觉得茅塞顿开,此话有理。 第161章 气急攻心 “三殿下,不如派人严查一下周边水源,或者是食品相关的产业,只怕万一他真做了这些事会后患无穷。” 萧承煜没有率先做出决定,而是转头询问着。 陆景珩觉得他的话有理,就先放下了所谓的成见,安排李辉传令了下去。 萧承嗣姗姗来迟,见着大家都纷纷散去了,还有些莫名其妙。 陆景珩皱眉盯着萧承嗣,脸色不算好看,没搭理他的目光转身离去。 “大哥,你没事了?” 萧承嗣不清楚事情的原委,看到萧承煜在前就走上前问道。 萧承煜皱了皱眉,“你怎么现在才来,你若是真有心投靠三殿下,你就应该在他出事的第一瞬间就赶过来。” “我想过来,但是母亲拦着我不让我来,说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就这还是和她吵一架赶来的。” “母亲在这里?” 萧承嗣听着这句追问懵了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确实到现在为止,萧承煜都还不知道萧老夫人已经到这里来了。 “那你就好好听母亲的话吧,回去吧。” 萧承煜神情中闪过了几分落寞,语气中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淡。 “大哥,母亲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她也是有些不舒服嘛,所以...” “噗...” 萧承嗣的话音未落,萧承煜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来,惊得萧承嗣往后退了数步,躲得远远的探头张望。 “大哥,你没事吧?” “夫君!”苏锦绣连忙上前搀扶着他,见他面容雪白连忙往李神医的院子里走。 萧承嗣看着二人着急离开的背影,想到萧承煜病弱缠身的流言,不由得下意识想到,难道大哥真的要不行了?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方才离他那么近,该不会被传染吧?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连忙往回跑,快快快,得赶紧消毒才是。 苏锦绣扶着萧承煜到了院子里,李神医坐在躺椅上,方游站着在背医书。 “李神医,方才夫君吐了血,你能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李神医听到这话睁开了眼睛,见到虚弱的萧承煜,连忙招呼道:“快快快,送屋里去。” 方游上前帮着搀扶进了内屋,躺在了床榻上。 “锦绣,我没事,你别担心。”萧承煜压抑着心中的苦涩,轻声安慰着。 “先别说话。” 李神医抬手把脉,捋了捋胡须皱眉不满。 苏锦绣脸上闪过焦急之色,怎么突然吐血呢?不是都好了吗? 【锦绣别担心,将军会没事的,可能是方才那个人逃窜的撒的毒粉吸入了些吧?】 苏锦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若只是毒粉的话应该无碍,毕竟之前吃了解药的。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李神医才收回了手,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喜色。 “好,不错。” “李神医,我夫君都这样了,怎么还在说好?” “将军这几天一直气郁结心,再加上余毒未清,若不是方才经历了什么大变,一时气急攻心吐出了这口瘀血,不然这口瘀血一直在胸口,恐成暗疾。 “这是不是就说明没什么大碍啊?” “没有,慢慢喝药调理吧,尽量短期内不要再动武了。” 苏锦绣一一记下李神医所言,也知道方才的大变应该是得知萧老夫人在这里,但这种危难时刻都没来见过他一面吧。 这边,萧承嗣进行了一场大消毒之后,连带着衣物都给烧了。 苏老夫人闻信匆匆赶来,“我儿,你这是怎么了?” “母亲,我就该听你的话不到处乱跑的,方才大哥吐的那一口血简直是吓死我了,希望我别被传染上!” “你大哥吐血了?” “是啊,把我吓得赶紧跑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看来这场疫情并没有结束啊,连那个嗜血恶鬼都中招了,咱们还是不要再靠近他们了。” “也不知道大哥能不能熬过来,我还等着抱他的大腿进朝堂呢?” “你真是个蠢货,他不行了不还有更大的好处等着你呢?” 萧承嗣不解的看向萧老夫人,不明白还有什么比人活着能有更大的好处的。 “你大哥一死,那些家产怎么着也得有我们的一份吧,难道你甘心把这些家产全部拿给苏锦绣吗?” 萧老夫人眼中闪过怨毒的光,之前苏锦绣敢和自己对着干是有萧承煜在背后撑腰,如今萧承煜出了事,看她还怎么狂。 “嗣儿,我们尽快收拾些行李回京,一来找好郎中检查一下你的身体,二来我们尽早回家笼络族老,争取拿到更多的家产。” 萧承嗣本想还要反驳两句,就看到萧老夫人面露诡异的笑容,就像是已经坐拥家产了一般,就不想再敢过多的反驳了。 【这萧老夫人真是难评啊,她这思维莫不是疯了吧?】 【别人是一碗水端不平,她这是直接给将军的碗砸碎扔了呀。】 【刚刚将军还因为这事儿气急攻心吐血,结果她们就直接想着要夺走他的家产了。】 【将军好可怜,如果没有锦绣的话,他还真是那个依然如故的苦瓜宝宝。】 【锦绣小心啊,萧老夫人以为将军快不中了,已经开始计划把家产都转移了。】 苏锦绣坐在院子里熬药,看着这行行字幕之后,握着扇子的手用力捏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母亲,不关心就算了,怎么还只想着愤恨踩他一脚。 这待遇,感觉萧承煜简直不像个亲生的。 正当她怔怔发愣时,陆景俞提着一壶酒走进了院中,看到苏锦绣熬药的模样有些疑惑。 “夫人,你这是?” 苏锦绣回过神起身行了一礼,轻声道:“给将军熬的药,方才他身体不适,请李神医来开的药方。” “方才我从三皇兄房间出来,他谨防夜长梦多,准备明日就回京,那将军身体跟得上吗?”陆景俞把酒壶搁置在桌上,皱了皱眉询问道。 苏锦绣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萧承煜这个算是心病。 【将军也真是的,明明都这么被打击了,还是不肯认清现实。】 【好歹也是亲生母亲,难以割舍也是正常的。】 【越没有得到过什么,长大之后就会拼尽全力的去得到,这就是大多数不被偏爱的孩子的幻想。】 苏锦绣幽幽叹息一声,好像确实是这样,而且还会在追赶的路上不停碰壁。 第162章 何必苦苦紧逼 “既然萧将军今日身体不适,那这瓶酒本殿下还是带回去吧,等下次再来一叙。” 陆景俞拿起桌上的酒壶,有些惋惜的开口。 苏锦绣行礼后看着陆景俞离开的背影,心中有几分迟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萧承煜此人就是他的旧友。 但若是萧承煜问自己怎么知道,那又该作何解释? 还是暂时沉默吧。 次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寒山县,身后的百姓欢送诸位,尤其重点感谢萧承煜,气得陆景珩直接上马走了。 萧承嗣母子二人昨夜就出发了,所以没有在路上碰见。 而萧承煜仿佛是为了坐实自己身体不好,已经坐进了马车之中。 “夫君,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苏锦绣看着他微阖的双眼,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 “没什么计划,只是觉得朝局目前太复杂了,我想独善其身只能用这种蠢笨的方法,暂时让自己离开权力中心。” 苏锦绣看着他疲惫的双眸,只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如愿了。 马车途经绿谷县时,苏锦绣借故下马车根据弹幕的提示,让春桃去找张颖花的兄长,暗中画了图像再返回。 苏锦绣接过春桃递来的图像,展开细看,眉眼处还是与张颖花有些相似之处的,之后就让张颖花自己做决定吧。 “你要男子的画像做什么?”萧承煜扫了一眼,眉眼中闪过疑惑。 “你不觉得他和颖花师傅长得有些相似吗?途经绿谷县的时候发现的,所以想让颖花师傅自己看看。” 苏锦绣拿着画像放在他的眼前,示意他认真看看。 萧承煜有些疑惑看着她,“颖花师傅?我应该认识吗?” 苏锦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萧承煜还没见过自己店铺里的师傅们,所以不认识才是正常的。 “那你别管了,反正没其他事就是了。” 她只得草草结束了这段对话,无视了他探究的眼神。 马车与来时的疾驰不同,回程明显慢了许多,摇晃了几天终于到了京城门口。 几人在门口下了马车,萧承煜与两位皇子则是要仅供回禀此次赈灾细节,就在城门口做了告别。 苏锦绣则是先回了将军府,跨进府门的那一刻,瞬间如释重负,还是家中让人能够放松情绪。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这一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 “我听传言说,将军身体有些不太好,是真的吗?” 李嬷嬷和彩玉见到苏锦绣之后,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连忙上前询问。 苏锦绣活动了下筋骨,见到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萧明月与萧安,看她们肉乎乎的小脸,心里觉得暖暖的。 她弯腰摸了摸二人的脸蛋,脸上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将军没什么大碍,现在进宫回禀去了,我离开的这些日子,没发生什么事吧?” “就是颖花师傅来找了你两趟,说是想和你商量半月后元旦节比试,但是一直都没等到你回来。” “我明日就去找她商谈,那店铺生意如何?” 苏锦绣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一口,出去奔波了一趟,还是家里的点心暖胃。 “浣花布庄的生意很好,但听颖花师傅说,好多人都想找您订购衣服,只是一直没找到你,都说以后要和你详谈。” 彩玉帮她续了杯茶水,伸手递给她轻声回答道。 苏锦绣有些意外的询问:“找我定制?为什么?” “因为颖花师傅把你的系列衣服都做了出来,放出的名头是,这是将军夫人亲手设置的衣服,还限量发售,得到了很多贵妇人的喜欢,现在都有能买到你设计的衣服为荣。” “这也太夸张了吧...” 苏锦绣不禁咂舌感叹道,之前是和张颖花提及过几句,但没想到她实施得这么完美。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将军府驰援灾区的消息传回来,大家都深受感染,想着帮一把。】 【也有些投机取巧的,觉得将军回来之后肯定会水涨船高,所以想早早的打好关系。】 【对了,说起将军,锦绣,快来看将军在御书房禀告啊。】 【对啊对啊,将军虽然说得怂怂的,但是办事时还是很刚的。】 苏锦绣被勾起了好奇心,眼前就缓缓出现了宫墙之中的画面。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翻阅奏折,三位皇子站在左侧,萧承煜与丞相及御史大夫及几位重臣站在右侧,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这一次,大家都辛苦了,都有效地控制了疫情,没有闹到人心惶惶的地步,其中居功甚伟的就是萧爱卿了,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流转乾坤。” “你说,你想让朕赏赐你些什么好呢?” 皇帝放下奏折,满眼都是喜色。 萧承煜不禁皱了皱眉,这是一点不拿自己奏折后面的话当回事啊。 “陛下,臣不想要赏赐,只想起兵攻打北境,小小一个寒山县他们就安插进了两个奸细,也不知这两个奸细把驻军的情况回禀了多少。” “我们应该在北境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话一出,殿上的气氛有些沉默。 “萧爱卿,朕知道你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但是现在南北天灾,此次赈灾掏空半数国库,需得休养生息才是。”皇上隐隐露出几分不悦,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萧将军未免有些过于心急了,现在北境王病入膏肓,底下的子嗣正在手足相残,竟轮到一个女子垂帘听政,诸位试想,一个女子领导的国家又能撑过几何?” 陆景珩一语直指萧承煜,说起对方朝局时十分不屑,甚至有些飘飘然。 “三殿下,北境的明雅公主是挂帅上过战场的,也曾重创过威武将军,连夺我方五座城池,她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萧承煜说完这番话后,除了陆景俞微微变了脸色之外,其余诸人很显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都觉得一个小小女子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威武将军廉波老矣,你就不要拿他出来作比对了,萧将军也不必过多的长他人志气,来达到自己带兵出征的效果。” “三殿下此言莫非是在说,我提出攻打北境是在贪功?” “是不是贪功只有萧将军自己清楚,毕竟两个小小流匪将军都抓不住,怎么还敢让将军上阵与北境厮杀。” “三殿下,流匪都是被逼无奈的民,既然已有悔改之心,何必苦苦紧追?” 第163章 休沐两月 “这么说,那萧将军确实是有意放跑二人的咯?” 整个朝局之上,因为两人短短数言,点燃了暗流涌动的火光。 “三殿下,人是你带兵去抓的,为何说是我放走的?”萧承煜眯了眯眸子,心中堆积着怒火。 “萧将军称病迟迟不去抓捕流匪,结果想攻打北境时倒是一点事都没有,看来北境二字是神药啊,能够让萧将军药到病除。” “三弟,你这话有些言重了,萧将军好歹也是为国做出牺牲的镇北将军。”陆景明此时站了出来,竭力说和这二人:“萧将军,攻打北境一事是迟早会提上日程的,但也不是刻不容缓的。” 陆景珩冷笑一声,刚要出言讽刺陆景明,就听到皇上重重摔打奏折的声音。 众人同时禁声,回头面向皇上。 “北境一事日后再议,不过既然萧爱卿身体有恙,那就在家休沐两月,手中的巡防营交给景明代为管制,驻扎的军队交由景珩点卯操练,萧爱卿就在家好好陪陪妻女,年后再上朝。” 威严的话从皇上嘴里吐出,居高临下地俯视在场众人,眼眸中闪烁的怒意贯穿在每个人身上。 【哇塞,这皇帝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方才明明还说要给将军赏赐呢,就因为忤逆了他的话,直接把手中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这就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吧?】 【现在各处边境都很安稳,用不着将军了,所以自然地分化他手中的兵权。】 【那正好,好好陪陪锦绣过二人小世界。】 苏锦绣看着画面中萧承煜磕头谢恩的身形,虽说这个决定他心中都有数,但真正面临的时候,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皇上说完这番话后,称自己累了,所以散了这次的朝会,众人纷纷往外走。 “萧将军,兵符什么时候交给本殿下?”陆景珩眼中闪烁着得意的精光,整个人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待我回到家中,自会安排人送上兵符。” 陆景珩细细观察他的模样,见他并无落寞悲伤之意,心中觉得无趣拂袖离去。 “将军,你真是糊涂啊。明明知道皇上现在不爱听这些,你偏偏三番五次地提及。”丞相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跟上他的步子。 “无妨,只是希望边境能够再太平些日子。” 萧承煜淡淡回应道,离开了这个漩涡中心,反而还有几分松懈感。 丞相摇了摇头,不由得感叹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直,不转弯,本来以为你有所改善了,谁知还是如此。” “不过你若是有所改善的话,反而也不是你了。” 萧承煜踏出宫门,回身行礼:“丞相留步,就到这里吧。” 丞相点了点头,见他翻身上马离开了宫墙,心中闪过几分怅然。 当今圣上,已经开始不听任何谏言了,疑心病及其重,还迟迟不立储,离开了也好,至少不用胆战心惊了。 【任何皇帝都有这个毛病,外敌来犯时都恨不得把善武的大将军奉为神明,等到打退外敌之后,有恨不得让这些将军全部去死。】 【怕手握重权拥兵自重了,没办法,谁身居高位都会有这样的疑心病。】 画面慢慢消失,只剩下弹幕,苏锦绣深感无力,但又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在自己的小小天地之间掌控自我。 萧承煜快马赶回了将军府,把兵符拿给萧明送给陆景珩,卸甲卸剑从门外关上了书房门。 他来到后院,正好看到了苏锦绣在逗弄两个孩子的场景,突然觉得赋闲两月在家也很好,至少可以陪陪孩子和苏锦绣。 苏锦绣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萧承煜,二人目光触及的那一刻,都绽开了笑颜。 “将军你看,我们离家数日,棠儿与安儿都长大了不少,嬷嬷说她们现在除了睡觉能安静的待会儿,其他时候就在到处乱爬,一刻不得闲。” 萧承煜快步上前,接过苏锦绣怀抱中的萧明月,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萧明月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藕节般的手臂向上挥舞。 “小棠儿,我是你爹爹,记住了吗?”萧承煜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喜悦,额间的愁绪都淡化了不少。 萧明月咿咿呀呀地回应着,萧承煜满眼的喜爱,面容都柔和了不少。 “锦绣,小棠儿这是怎么了?怎么我逗她都不笑了?” 话音刚落,萧明月的眼前就出现了两个脑袋盯着自己,她愈发大声起来,逐渐变成了哭声。 爹爹,娘亲,能不能换嬷嬷来抱着我啦,我想尿尿啦。 可惜二人听不见她的心声,李嬷嬷刚把萧安哄睡,听到哭声后寻声而至,试探性地上前一步。 “将军,夫人,要不把大小姐给我看看?” 萧承煜刚要把孩子递过去,手上一阵暖流传来,热乎乎的。 萧明月皱在一起的小脸舒展开来,又换上了一副笑颜望着萧承煜。 “你可真是为父的好女儿,是在怪爹爹这么久都没陪你是吗,不过现在好了,爹爹可以天天陪你了。” 萧承煜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才把孩子交给了李嬷嬷。 苏锦绣不由得轻笑两声,“夫君,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萧承煜看着她的笑颜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十分的融洽。 次日,苏锦绣起床后就准备去浣花布庄一趟,结果听彩玉说云氏的管事嬷嬷白鹭来了。 她匆匆喝下几口粥,来到了前厅就看到了白鹭。 “小姐,夫人想让您回去一趟,因为老夫人和老太爷都想看看曾外孙女,看看您有没有时间。”白鹭上前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那就先去一趟苏宅,等晚些时候我再去一趟浣花布庄。” 苏锦绣直接下了定论,路上匆匆忙忙的,都没办法好好和外祖父,外祖母叙旧,正好现在没别的事了。 一行人刚走到门前,就看到萧承煜一身朝服回来了。 【笑鼠,将军忘了自己被迫休沐了,起了个大早赶早朝,结果走到半路才想起来。】 【古代人对上班热情真高啊,要是我能带薪休假两个月,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关闹钟!!!】 【闹钟能关,生物钟没法关啊(狗头)。】 苏锦绣看着面色尴尬的人不由得轻笑一声,发出了同游邀请:“将军,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苏家一趟?” 第164章 剑拔弩张 “好,我回去换身常服再来。” 萧承煜一口应下,转身回了院子内。 苏锦绣左右瞧了一眼,有些疑惑地开口:“萧明,萧亮的婚事怎么样了?” “将军放了他一个月的假,昨日购置了婚房,这几天应该是在购置家具什么的吧,反正是他们夫妇俩自己在做决定。”萧明拱手行了一礼回答道。 苏锦绣了然地点点头,抬眸就看到萧承煜一袭霜色窄袖骑装,银线绣飞鹤纹,马靴踏尘,飒沓如流星。 “可以了,走吧。” 短短数步,萧承煜就已经到了苏锦绣面前,硬朗的面容带着浅笑。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萧明月与萧安在嬷嬷的怀抱中向萧承煜伸出手,咿咿呀呀地冲他笑着。 萧承煜接过了孩子,望向二人时眉梢都是喜色。 【锦绣,审查三叔的那群人现在到了苏宅了,正在大力搜查着关于三叔的罪证。】 【这群人怎么回事,抄家了老宅和他自己的宅子不算,怎么还要来云氏的宅子里?】 【有一种可能性是,想要把将军也拉下水。】 苏锦绣紧紧皱眉,没想到三叔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结束。 【苏老太爷回来了,本来想找些人帮帮忙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结果直接被人闭门不见了。】 【这么大的事情,谁敢帮忙啊。】 这苏恒之这些话,可真是害人不浅啊,让一辈子没怎么低过头的苏老太爷都开始为他奔波了。 也有可能是被苏老夫人烦的? 苏锦绣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很快马车就停在了苏宅前,门口有官兵把守着。 萧承煜微微皱眉,一手抱着萧明月,一手牵着苏锦绣的手进了院子内。 为首的官兵见到萧承煜时行了一礼,“将军,我们是奉命行事,等把东西都搬完我们就走了。”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夫人的私库,三爷总不能把东西放夫人的私库里吧?”丫鬟站在门口,怒目质问。 此时后院传来声音,苏锦绣二人把孩子交给李嬷嬷带到后院去别院去,他们则是去了后院。 “闪开!” 丫鬟被大力推翻在地,门被踹开,所有人蜂拥而入,很快,一箱箱东西从屋内被搬了出来。 “你们放下,这是夫人的东西,不是三爷的!你们这是明抢!” 一大群奴仆们纷纷涌上前,伸出手做成人墙挡住了众人的步伐。 “小丫头牙尖嘴利啊,我看你就有和苏恒之共事的倾向,来人,把她也给抓回去。” “我都没和三爷说过话,凭什么一句话就说我和他有勾结,你们行事也太过于独裁了!” “抓!” 一群人扭打在一起时,云氏带着护院冷眼上前,开口质问道: “住手,你们非要搜查书房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要抓走我的丫鬟,这不是苏恒之的宅子,这是我云容的宅子!你们莫要太过嚣张。” “云容的宅子又如何,哪怕是镇北将军萧承煜的房子我们也照搬不误!滚开,不然把你们统统抓进去,让你们也享受享受几日牢狱日子!” 苏锦绣二人赶到之时,正好听见了这句话,萧承煜脸色沉下来,风雨欲来。 “你们是谁的部下,行事作风如此嚣张,真是让本将军好生看了一出戏。” 清冷的嗓音蕴藏着几分怒气,惹得众人抬眸张望,一队官兵认出萧承煜时,心中大骇。 三殿下不是说萧承煜生病了吗,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萧将军,我们是奉命行事,还请你不要阻碍公务。” “奉谁的命,是大理寺卿常钰,刑部尚书曾元明,还是宗正府刘志伟的命!” 瘆人的气压逐渐蔓延过来,官兵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再嚣张也没你这个被罢了权的将军嚣张啊,就是不知若是在这些来往信件中找到了将军的信件时,将军还能不能如此咄咄逼人。” 庄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着萧承煜冷笑了一声,眼中闪烁着几分不满。 上次偷偷溜走的之后,被陆景珩痛骂了一顿,所以他专门来给萧承煜找不自在来了。 “看来你们奉的是三殿下的命啊,只是不知三殿下是何时接手了此案?” 萧承煜心下了然,看来此事是冲着自己来的。 【锦绣小心,这庄宇他们之所以来苏宅搬东西,就是为了伪造将军站队七皇子的证据。】 【然后借机引起皇上的疑心,要把将军赶出京城这个权利中心。】 【但庄宇没想到你们回来,所以起先只想着赶紧搬点金银珠宝之类的,后面再放信件,导致这些信件还在他的怀里装着呢。】 苏锦绣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些人的手段已经开始这么无所不用及其了吗,这么肮脏龌龊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而且这庄宇也太蠢了些,事情还没办成,就被他三言两语直接暴露了。 她两步上前用眼神和萧承煜交流了一番,萧承煜反应过来后,眸子里的怒火更甚。 “你们既然说这些东西都是苏恒之的,那就一一打开查验,别到时候多了什么不该多的东西。” 萧承煜眼眸中绽开丝丝笑意,但眼底确实冷得令人胆寒的怒意。 庄宇正想一口应下,但是摸到了怀里的书信,顿时就没有那么自信了,顿时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先把东西放进去了,现在明目张胆的不太好放了。 “你一个免职的将军,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来人,把这些东西都速速抬回去。” 官兵们听到这番话后,又准备把地上的箱子抬起来。 云氏紧紧攥着苏锦绣的手,这些东西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抬回去之后会不会有问题了。 “我让你们放下并且现在打开,不然谁都别想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以萧明为首的一队府兵紧紧的把守着门口,手皆是握在刀把处,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现场气氛变得微妙,双方只待一声令下。 “哪来的这么多箱子?哟,怎么这么多的人,还各个剑拔弩张,搜个证物怎么还要刀剑相向?都别这么紧张啊。” 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男音,一路走进来,一路都在发表感叹,直到看到了萧承煜后才顿住了脚步。 “将军怎么也在此处,还带了这么多的兄弟?诶,怎么庄少爷带人和刑部的混一起了?” 第165章 忍下这口恶气 众人回头,来人正是刑部侍郎荆宇,面容俊朗地盯着诸位。 “荆侍郎,你们好大的官威啊,也不知是在奉谁的命,办谁的事。” 萧承煜回眸看着他,眼神中浮现冷意。 荆宇朗声笑道:“萧将军多心了,我们当然是奉皇上命,办皇家的事,他们都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那荆侍郎懂规矩吗?” 萧承煜没有丝毫转变情绪,仍旧是冷冷的态度。 荆宇被咄咄逼人的反问两句后,面上没有任何不喜,转头对众人说道:“还不赶紧把东西从哪来的搬哪里去,我们只需要看看书信往来就算了,搬这些东西算怎么回事啊。” 直属上司来了,大家自然不会再听信庄宇之言,又把东西老老实实地往回搬。 “荆侍郎,此事可是交由三殿下了,你这般行为可是与三殿下的命令反着来的。”庄宇不满地质问。 “公文呢,把下令的公文以及委任书拿出来我看看,没这些东西就别在这里和我大放厥词。”荆宇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嫌弃地扭开了头。 “那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为了这个失势的将军要和我们对着干了?” “我荆宇向来对事不对人,你若是不信,你改天犯罪我照样抓你。” “荆宇,你是不是太狂了?” “你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的世家子弟,都敢对赫赫功勋的萧将军出言不逊,那我一个殿试前三甲的探花郎,难道还不能对你狂妄了?” 荆宇的一番话直戳他的心窝,让庄宇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气的青筋直跳。 “荆宇,你!我们走!” 【这就是探花郎吗,好帅,最后是被谁拿下了!】 【原文里探花郎剧情不多,只说最后官拜丞相,身居要职。】 苏锦绣抬眸看了他一眼,身着绯色官袍,身姿卓越,英俊的脸庞在一双桃花眼的衬托下更显俊秀。 她瞧见庄宇气的要走,压低声音对萧承煜轻声道:“夫君,你看他怀中装的什么。” 萧承煜这才发现他怀中鼓鼓囊囊的,定是什么污糟之物。 在庄宇即将擦肩而过之时,萧承煜抽出萧明腰间的长剑直指他的咽喉,冷声道。 “把怀中的东西拿出来。” 庄宇紧紧捂着怀中的信件,知道此事若是泄露,肯定又是一场乱局。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凭什么要交出来。” 反常的举动引起了荆宇的注意,不禁皱了皱眉上前了两步。 “庄宇,你若是藏私了就赶紧拿出来,别败坏我们刑部的名声。” “没有,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我走了。” 庄宇不愿再多做停留,伸手要推开长剑,却发现怎么用力都无法推远。 “搜。” 萧承煜冷冷的话语在焦灼的局面炸响,萧明上前束缚他的双手,拿出了怀中的一扎信件递给了萧承煜。 随着信件的打开,庄宇顿时面如土色,这下坏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荆宇见着他微变的脸色,也凑上前了看了一眼,顿时明白庄宇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了。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实目的啊。” 萧承煜攥紧手中的信件,指节发白,眼中酝酿着怒火。 “这...”庄宇想狡辩,但是人脏并获,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荆侍郎,你说,这怎么处理?”萧承煜嗓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带着冰渣。 荆宇对眼前之事也有些难办,两边都是无法得罪的人,还是先收押回去询问尚书郎的意见吧。 “将军,此事我定会严查清楚的,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个答复我想在三日内就得到,不然,虽说我被免了权,但我还是有进宫面圣的机会的。” “一定。” 荆宇拱手保证,心中也觉得这庄宇简直就是瞎胡闹,怎么能做出这种下作的手段。 总不能是陆景珩的手段吧?那也太低级了。 庄宇被押解着往前走,萧明冷冷看着他,最后不经意的伸出了一只脚,瞬间就被绊了一跟头,重重的被磕到地上。 “我们扶你起来。” 萧明连忙搀扶,周边的人自动围成一个人墙,只听到庄宇细微的惨叫声袭来,但却看不到真相。 等到人群散开之后,庄宇已经鼻青脸肿,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看你摔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下次可要注意啊,庄少爷。” 萧明替他理了理衣襟,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神中却有几分笑容。 【没办法,萧明的偶像就是萧承煜,庄宇作死诋毁萧承煜,不挨揍才怪。】 庄宇支支吾吾的向荆宇告状,荆宇直接背过身,一挥手示意大家先带着东西离开,包括庄宇。 官兵们只抬了两箱书房里的书籍信件出门,荆宇在人群后方与萧承煜告辞。 众人都散去后,萧承煜二人进了别院,萧明月与萧安在两位老人的逗弄下咯咯直笑。 萧承煜紧紧皱着眉,离开了权利中心就是会被人轻视和看不起,可若是不离开就会有身死的风险,真是让人难以抉择。 “姑爷,今日真是多亏了你在这里,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云氏跟在后方,见他停住了脚步感叹一句。 萧承煜面露歉意:“岳母,应该是我感到抱歉才是,他们是准备陷害我的,只是从你这里起了个由头罢了。” “无碍,我们挡不住有心之人的陷害,但身子不怕影子斜,走吧,先用膳去。”云氏稍许宽慰了两句,心中也是有些无奈。 用膳时,萧承煜心系方才之事,一直心不在焉。 “夫君,你若是担忧此事,不如也去刑部看看,顺便看看三叔如何了。” 苏锦绣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道。 “我就这么走了,外祖父会不会不喜,还有岳母会不会觉得我是生气才走的?” 苏锦绣没想到他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是在为自己考虑,心中不由得被触动了两分。 “没事的,母亲也看到了方才的场面,应该不会不高兴的,你先走吧,你要小心,注意安全,一切已保证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动手。” 苏锦绣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萧承煜都一一应下后,和云氏等人告辞离去。 “锦绣,确定没什么事吗?不行我们就忍下这口恶气算了。”云氏忧心忡忡地开口道。 第166章 黄道吉日 苏锦绣轻轻摇头,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母亲放心吧,我相信将军能够解决的。” 云氏也只得作罢,给她添了些菜,眼里的忧愁未散去。 “容儿,你尽管放心便是,方才远远地看到将军的气势,是个不会吃亏的主。锦绣跟着他不会受委屈的。” “只是可能带兵打仗的脾气比较鲁莽,做事比较直,但重感情。” 外祖父看着眼前的局面有些凝重,缓缓开口劝慰了两句。 云氏悠悠的点头,若是把萧老夫人这个恶毒的婆母,还有那个心烦的小叔子去掉的话,萧承煜也确实不错。 “锦绣,你上次不是说皇上赐下了一处宅院吗?什么时候才能入住啊?” 苏锦绣不解她怎么突然这么问,但也如实回答道:“工匠在进行修缮的尾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元旦节过了就能搬进去入住,新年也能够在那边度过了。” “那这可是个大日子,正好让你外祖父看个黄道吉日,之后吃了酒再走。” “有外祖父看日子那就再好不过了,舅父他们在做什么,不如让他们一起来吃酒吧?” “你舅父在关中开了所镖局,生意不错,这次带队去了西域开发新的行商路线呢,到时应该能赶上回来过年。”外祖父捋了捋胡须轻声回答道。 “外祖父,舅父这些年走南闯北,定是见过不少商铺和风土人情吧,到时候他来了,我定要好好问问他。” 苏锦绣笑的满脸诚挚,她的野心远远不止是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所以能有机会多多了解自然不会错过。 “好,我晚些时候就给你舅父写封信告知,来日就能让他们前来了,顺便看看这外甥女,甚是可爱。” 萧明月像是知道在夸赞她一般,咿咿呀呀的笑了起来,萧安伸出手像是在索要抱抱,脸颊上也涨了不少肉,肉乎乎的,很可爱。 一家人其乐融融之际,来了一位大吵大闹的不速之客,还未进门就哭哭啼啼的怒骂着。 “好你个云容,竟然放任你三弟不管,自己在这里过上了清净日子,我倒要看你到底有多狠的心!” 白鹭急匆匆的上前拦下了她,行了一礼道:“老夫人,夫人正在与云老太爷和老夫人用膳,还有小姐带着小小姐也回来了,还请老夫人不要在门口争执。” ‘啪!’ 响亮的耳光声过后,白鹭的脸上多了个五指印,还被苏老夫人指着鼻子怒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教我做事?云老太爷又有什么了不起,快让云容给我滚出来!” 白鹭被逼退了两步,不敢高声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路高声往内院赶去。 云氏听到了动静,正要出门之际,就看到苏老夫人已经走了进来。 “哟,一家人团聚和和美美啊,看来是我打扰了诸位啊。” “可惜啊,我的儿至今还在遭受牢狱之灾,生死未卜啊,也不知道这位做二嫂的,是怎么能够吃得下饭的啊。” “哎哟,我的儿啊~” 说道动情处,苏老夫人还挤出了两滴泪水,声音几度哽咽。 【好一个道德绑架,真是有被讽刺到。】 苏锦绣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现在的局面不是她能出面的时候,不然云氏的罪名还会加上一条没教育好女子。 云氏有些尴尬,才说完自己日子过得不错,转头就被这么指着鼻子咒骂。 她上前一步低头示弱:“母亲,我才刚回来不过一日,恒之那边我会尽力帮忙的,但我也只是一介商人,说的话无足轻重。” “我的儿啊,你就这么出事了,你让母亲怎么活啊,偏生你的大哥,二嫂都不是良善之辈啊,竟然要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啊。” 苏老夫人直接坐在了地上,声嘶力竭的哭诉着。 云氏忍气吞声想要把她搀扶起来,结果却被苏老夫人一手甩开了两步。 苏锦绣忍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步,抢先云老太爷开口道。 “祖母,当年父亲逝世,留我与母亲孤儿寡母时,三叔非但没有搭把手,反而四处说我母亲行为不检点,父亲是被活生生气死的。” “母亲当年开设镖局,想让三叔出点钱入股,三叔说把钱扔进臭水沟里还能听听响,扔进镖局里连个响都没有,后来母亲的镖局逐渐扩大,又说母亲自己发财不带他。” “母亲后来开了商行,三叔泼冷水未果,竟然造谣母亲与别人有私情!” “将军府来议亲事之时,竟然堵在门口说我们一介商贾之家作甚正妻,有个妾当当就不错了,这是他身为三叔该说的话吗?” “祖母,你只管扪心自问,这桩桩件件我可有冤枉他一星半点,现在竟然还来怪我们不出手相助,这类白眼郎还有何可帮之处!” 苏锦绣条理清晰的诉说着桩桩件件,森然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坚定,闪烁的目光犹如一把把寒刀。 苏老夫人坐在地上听见这番话时,怔怔看着苏锦绣,一时间都忘了哭喊。 云老太爷赏识的目光看向苏锦绣,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果然是个好女子。 “苏锦绣,你算是攀上了高枝了,竟然都敢这么和祖母说话了!” 苏老夫人找不到话反驳,只能从礼仪道德找漏洞。 “祖母,我只是站在了理字上,说了一句实诚话,你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苏锦绣面色冷淡,话里带着三分怒意。 “不管你们怎么说,你们都得给我想办法去救恒之出来,恒之若是出了事,我就,我就,我就吊死在这个门口!” 苏老夫人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盯着众人,见众人不为所动后,竟然撂下了这种狠话。 “祖母,你有空拿这种话来吓唬我们,不如去刑部大牢,亦或者是敲登闻鼓的效果来得更快。” “实在不行,你去找安远侯啊,是他给了三叔几分权利,让三叔的野心得到了膨胀,进而说出这等狂妄的话来。” 苏锦绣一番话于苏老夫人而言不亚于醍醐灌顶,看到她眼前一亮的神情时,苏锦绣的嘴边噙起一丝笑意。 闹吧,最好是闹的人尽皆知,让皇上都得知此事,让安远侯无所遁形。 【绝了,好一招祸水东引,这下算是打开了恶毒婆子的新思路了。】 【锦绣快告诉她,苏恒之在里面吃不饱穿不暖,还和蚊虫蚁鼠为伴呢。】 第167章 忽悠瘸了 苏锦绣幽幽地叹息一声,“祖母,你是不知道啊,三叔在里面过得可惨了,将军一回来就去看了,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还整夜整夜的不让人睡觉啊。” “为什么睡觉都不让?”苏老夫人已经完全被苏锦绣牵着鼻子走了,已经丧失了独自考虑的能力。 “因为要从三叔嘴里问出具体的信息啊,说不出他们想要的,就一天逃不过这种苦日子。” “怎么会这样,安远侯之前派人和我们传过话,说只要咬牙熬过这场风波就能回来的。” 苏锦绣眸子眯了眯,原来如此,不然依照苏老夫人爱子心切的情形来看,哪会这么简单。 但这时候就是自己发挥胡编乱造能力的时候了。 “祖母,他这么说是为了稳住你啊,到时三叔直接死在了牢狱之中,一切可就都晚了。” 她抬袖装着擦泪水的模样,有些为难的开口:“祖母,将军本想出手相助,结果因此惹恼了圣上,已经被圣上免权了,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苏老夫人怔了怔,这信息量好大,怎么和自己听到的消息不一样了? “祖母,你要是觉得我骗你,你大可随便问问看,将军是不是已经被免权了。” “行,问问就问问,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你这个小丫头空口白牙的骗我。” 苏老夫人踌躇再三,还是转头离开了苏宅,想在去问个清楚。 苏锦绣见她走后,挥手招来了邱正,对他低声耳语道。 “你找两个人,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大肆宣扬苏恒之过得多惨,再描绘一下安远侯的舒坦日子,在适当给她带个路找到安远侯。” 邱正领命离开,苏锦绣眼眸迸射着冷意,安远侯想独善其身让事情风平浪静的过去,但这怎么可能呢。 云老太爷看着苏锦绣的背影,眼底里忽地诞生起一丝笑意,倒是没想到苏锦绣竟如此有勇有谋,且能够迅速地做出行动来。 【锦绣,颖花师傅来门口找你了,想让你去把元旦节比拼的衣服做最后的定夺。】 【这些天把她急坏了,又没办法找到你。】 【今天听说你回来了,赶紧就来了,生怕又把你错过了。毕竟距离比拼只有七日了。】 苏锦绣看到字迹后,知道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母亲,我得去一趟浣花布庄了,颖花师傅来找我了。” “行,你走吧,棠儿和萧安先放在这里陪陪我们。” 苏锦绣看着两个小孩儿身边围绕着的三个老人,不由得轻笑一声,留下了彩玉等三名丫鬟,就先离去了。 她刚走上回廊,就看到在门房带领下匆匆赶来的张颖花。 “夫人,我可算见到你了。”张颖花望着苏锦绣时眼含泪光,委屈极了。 苏锦绣浅笑着看她,“你这不是做的好好的吗,怎么见到我是这般模样?” 张颖花抓着苏锦绣的手,见到了她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般。 “走吧,我们回布庄去看看。”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离开了苏宅,一路上,张颖花都在和她细细的说着最近的变化。 直到下了马车,进了浣花布庄时才没在继续。 苏锦绣抬眸一看,李檬与李江也在此处,似乎都在等着她的到来。 “夫人,你回来了我们可就放心多了。” 姐弟俩看到苏锦绣也是如出一辙的松了口气,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夫人,比试的日子只剩下七日了,这些都是根据你留下的图样及其想法所做出来的一系列衣服,您请看看。” 随着帘子缓缓拉开,一些列的衣服和织锦都展示在苏锦绣的面前。 【哇,这料子看着就好看,张颖花不愧是当老板的角色,这简直是把锦绣的想法进行二次加工改造变的更好了啊。】 【锦绣先别跟着我们一起激动,周家放哨的在门口盯着呢,就等着看你的反应好回去邀功请赏呢。】 苏锦绣忙止住了夸赞的话,冷着双眸不高兴的质问:“这就是你们做的衣服?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 “我才离开多久,你们就把事情干成这样,这不明摆着让我丢人吗?就这样的货色还好意思拿去比赛吗?” 在场众人均被苏锦绣这番话说的面面相觑,各个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张颖花正准备开口解释时,就看到苏锦绣眨了眨眼睛,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门口的奸细。 “东家,你就这么做了甩手掌柜直接走了,什么话都没给我们留下,我们能做成这样就已经是不错了,你还想要如何?” “你还犟嘴是吧,我看你就是嫌我这座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是吧?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家里带出来的了?” “东家,你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我张颖花担不起这重任吗,那你直接把我开除了就是!” 张颖花瞬间红了眼眶,哭着跑进了后院,李檬姐弟俩及一众伙计东不敢说话,好好的怎么闹成了这样? “东家,颖花师傅为了这些衣服一直熬通宵呢,若是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直说就是了,大家都在气头上,说话比较冲。” 李檬连忙上前劝解道,怎么感觉苏锦绣出去一趟就变了,以前也不这样啊。 “去,把门关上,这样的东西拿出来让客人看了,简直是败坏我的名声。” 苏锦绣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的变化,伙计们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连忙就要上前关门。 门即将合拢之时,公主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前面的丫鬟伸手推开了门。 “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快让颖花师傅过来给我改改衣服,我后日参加聚会要参加的。” 她一脚踏进房内,看着大家都沉默着不吱声,抬眸看到了满脸怒气的苏锦绣,脸上浮起的欣喜被疑惑取代。 “砰” 随着门被关上后,苏锦绣才松了口气,装生气还怪累的。 【但是效果极佳,见你发了这么大的火,都以为张颖花做的衣服不行,奸细已经回去报喜去了。】 她看到这句话后脸上才扬起了喜色,要是再多待会儿,就真的演不下去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公主觉得很是奇怪。 话音刚落,张颖花端着托盘从后院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 “公主殿下,你找我啊?” 第168章 有喜了 李檬本来还想去劝劝张颖花,但是看到她面带喜色的出来了,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颖花师傅,你和东家...” 苏锦绣拍了拍她的脑袋瓜,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不出来我们在演戏啊,门口有人监视着呢,所以我们是故意的。” “原来是这样,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对我们做的衣服不满意,大发雷霆呢。”李檬拍了拍胸口,顿时松了口气。 “我怎么会怪你们呢,你们做得这么好。”苏锦绣认真地夸赞着,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先别说这些了,颖花师傅,快给我看看我的衣服。” 陆平乐示意丫鬟把衣服拿上来,有些焦躁。 “公主殿下,你先穿上衣服让我看看具体怎么改。” 陆平乐应声,二人一同进了后院修改衣物。 苏锦绣则是拿起了张颖花拿出来的衣服看了看,是根据自己图样做出来改良版的小袄,做得十分精致。 “东家,我们现在干得可好了,好多人都点名要我们的衣服,我们后面又找了五个染匠师傅,还有十五个绣娘师傅,接下来的单子已经排到了年后了。” “很多人都说很感谢你,能给了这次的机会给大家,让大家有能糊口的活计。” 李檬这番话很是诚挚,听得苏锦绣心中暖暖的,回眸对她浅笑。 “你父亲的眼睛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李神医昨日一回来就去看过了,他说恢复得很好,只是是陈年旧疾,要全部恢复只能慢慢来才行。” “那就好,这些账单都是送去将军府,千万不要心疼钱,一定要把眼睛彻底治好。” “多谢东家。” 李檬姐弟俩面向苏锦绣九十度鞠躬,嗓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苏锦绣上前抬起李檬的身躯,拍拍她的肩膀:“当初我就说过了,我找你是和我同进退的,所以不必言谢。” 李檬眼中闪过几分泪光,心中无限感慨,不知道若是没能遇到苏锦绣会是怎样的人生。 “东家,我想去一趟江南见见宁师傅,有些不太懂的地方还想去请教请教。”李江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所求。 “可以啊,精进技术的好事当然得去,你路上可有盘缠,没有就从账上支走五百两做路费。” “东家,我有盘缠,这些日子在这里做工的工钱我都存下的,只是就这么走了怕你不高兴。” “无妨,记得早些回来一起团圆就是了。” 苏锦绣看着姐弟二人轻松的神色,心中也跟着觉得高兴不少,他们二人和自己初见时好上太多了。 “颖花师傅,这是我后日就要穿的衣服,你千万千万帮我加快速度啊。” 公主从后院走了出来,再三叮嘱地开口道。 “公主殿下您放心,我肯定会按照你说的改,肯定让你满意。”张颖花一口应下,拍了拍胸脯:“我的手艺你还不放心?” 公主见她这么笃定,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对了东家,我给两位小姐做了套衣服,您看看好不好看,若是好看的话您就带回去,当做是我们大家给小姐的新年礼物。” “你们费心做的,我肯定喜欢啊。” 话音刚落,李檬就从箱子里拿出了两套大红色的衣服,虎头鞋,虎头帽,样式精细又好看。 苏锦绣摸着上面精致的绣花,心中十分感动,眼神一扫看到旁边还有套小的,不由得转头看向张颖花的小腹。 张颖花感受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冲她甜甜一笑。 “之前一直以为是我自己体弱,才会老是觉得不舒服,没想到是我的宝宝来了。” 苏锦绣惊喜地看着她,双手都有些无所适从,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宝宝几个月了?” “还没到三个月,所以没有对外说,你们要替我保密啊。” 苏锦绣看着她满脸幸福的模样,心中也有几分触动,当时怀着明月的时候,也是这般既欣喜又激动,小心翼翼地维护。 结果这一晃,明月只四个月就要满周岁了,而自己也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哦对了,还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苏锦绣从春桃那里把画像和路线图都拿出来,递给了张颖花。 “这是我这次途经绿谷县的时候看到的,感觉和你很像,所以想让你看看会不会是你失踪不见的兄长。” 张颖花听到这话时,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双手接过了画像徐徐展开,看到画像上那张熟悉的脸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东家,这就是我兄长!这就是啊!” 话语带着几分哽咽脱口而出,眼含热泪地攥着苏锦绣的手。 “地址什么的都在这里,你可以去看看确定一下。”苏锦绣回握住她的手说道。 “东家,你见到兄长的时候他在做什么?身体如何?可有什么异样?” 苏锦绣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示意春桃上前,让她和张颖花说说。 然而这一说,就持续半盏茶的时间,张颖花翻来覆去地详细过问。 【锦绣,萧老夫人准备对你重装的萧家布庄下手了,你快去看看。】 【她回来这两日,旁地什么都没干,把整个萧家赚钱的产业倒是清算了个明白,现在准备一一下手了。】 苏锦绣连忙起身,就要往一街之隔的萧家布庄赶去,毕竟她还等着布庄装好了之后开业呢。 准备开一个集染丝,织锦,刺绣,定制为一体的锦绣阁,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展呢,又要被萧老夫人打断了。 春桃见到苏锦绣起身后,连忙跟上,“夫人,您回去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没,我去新布庄看看,但你先回去一趟拿店铺文书过来。”苏锦绣回答了一句后,见到张颖花期盼的眼神说道:“颖花,你回去和你夫君商量一下,若是确定要去的话,可以让春桃护送你们过去,顺便认认路。” “好的东家,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去。”张颖花紧紧贴着画像,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兄长,当然是激动的。 苏锦绣就没多做停留,转身往萧家布庄去了,春桃也先行一步回了将军府。 “夫人,我与你同去,正好看看你的新店铺怎么样了。”公主来了兴趣,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热闹。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新布庄前,本应该是认真做活的工匠们都站在了门口,萧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凝视着众人。 第169章 简直痛快 “老夫人,这里的重装布局都是大少夫人提前和我们说好的,而且还定下了年前完成的工期,您此时叫我们停工是什么意思?”为首的张工行了一礼躬身问道。 “这个家她苏锦秀说了不算,这里的东西一切都不许再重建了,你们也赶紧走吧,别让我看了碍眼。”萧老夫人不耐烦的摆摆手,眼神闪过十足的厌弃。 张工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老夫人,就算您让我们现在就走,那总得把之前的工钱给结了吧,不能让我们兄弟白干了一个多月。” “工钱?又不是我让你们做活的,为什么要找我要?” “那结束这事儿也不应该是您说了算,一切还得等大少夫人来了再进行定夺。” 萧老夫人听见这话,冷笑了一声,眼神微微眯起。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来人,把他们通通给我打杀出去!” 苏锦绣走到人群前方,抬眸直视萧老夫人,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我看谁敢。” 众人见到苏锦绣回来之后顿时松了口气,纷纷涌上前站在了苏锦绣的身边,紧张又急切地看向她。 “苏锦绣,你好大的威风啊,真以为这偌大的萧家真是你说了算了?” “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萧老夫人气地把茶杯重重的搁置在桌上,茶水四溅。 奴仆们纷纷涌上前站在台阶上,而以邱正为首的府兵挡在苏锦绣面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在场的诸位。 “母亲,你这是何道理?一言不合就要把我赶出去?未免也过于不讲道理了吧。” “苏锦绣,这店铺是我名下的,我现在不想重装布庄了,想把这里打造成酒楼,自然就得把人赶走了。” “但你来的正好,把他们的工钱都结了吧,省得说是我的问题。” 萧老夫人说出这番话时洋洋得意,自以为无懈可击。 【什么烂借口啊,不就是看中了锦绣装好的布庄想据为己有嘛!】 【老虔婆真是可恶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锦绣放心,春桃已经拿着房契来了。】 苏锦绣心下了然,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母亲,你说这店铺是你的,那你可有什么凭证?” “我,我,我当然有,只不过在家里罢了,但谁不知道这店铺是我们萧家的!” 萧老夫人有些心虚,当初为了让萧承嗣能够证明他的能力,所以已经把这个店铺转到萧承嗣的名下了,自然也没有相关的凭证。但她仍旧理直气壮的瞪着苏锦绣。 春桃拿着房契来到了苏锦绣身边,对她轻轻点了点头,苏锦绣扬起胜利的微笑。 “那意思就是母亲暂时没有咯,但这店铺的相关文书我有。” “还请诸位与母亲一观。” 春桃展开房契放在众人眼前回来走动,最后来到了萧老夫人的面前。 萧老夫人见到房契落款处是苏锦绣的文字,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这个店铺怎么变成苏锦绣的了? “大家都看清了吧,所以大家继续动工吧,别耽误了工期,除了我之外的人,谁都不能让你们停手。” 众人听到苏锦绣这番话后,纷纷又各自行动起来。萧老夫人瞬间气急败坏。 “你们做什么,赶紧给我停手。” 工匠们无人搭理她,继续忙碌着手上的活计。 公主站在后边环胸看着眼前的一场闹剧,皱眉冷眸看着盛气凌人的萧老夫人。 “苏锦绣,你这都是伪造的,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要上告族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让你关禁闭跪祠堂去。” “母亲,文书变更可都是经过官府之手的,你是在质疑官府吗?” “你这张嘴可真是伶牙俐齿,我今日一定要给你些颜色瞧瞧。” 萧老夫人撑住扶手站起身来,走到苏锦绣身前对她扬起了手掌。 在即将出手的一瞬间,手腕紧紧被苏锦绣抓住,顺势往前推了一把,而萧老夫人依照惯性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锦绣,你竟然敢还手?我一定要让你好看!”萧老夫人瞬间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公主上前两步拦住了苏锦绣,对她轻轻摇了摇头,抬眸盯着萧老夫人道。 “这老妇人竟敢对本公主大不敬,来人,打她几巴掌让本公主解解气。” “不是的,公主殿下,民妇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教训我那不听话的儿媳罢了。”萧老夫人连忙解释道。 公主眼眸扬起一丝笑容,抬手看了看指甲后招手,跟在后面的侍卫们上前抓住了萧老夫人。 为首的丫鬟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打了三个来回才停手,脸颊印上了指印。 侍卫松开了抓着她的手,任由萧老夫人跌坐在了地上。 公主走到她面前,薄唇轻启,目光冷如寒冰。 “记住了,这几巴掌是本公主赏你的,而这店铺就是苏夫人的,日后你若是再敢乱抢,本公主还会继续给你教训的。” 萧老夫人对上她强横的双眼后,就匆匆的移开了眸子,脸上的疼痛导致连和她对视都不敢。 “老夫人,我们快走吧。”丫鬟们上前搀扶起了萧老夫人,神情紧张。 苏锦绣目送萧老夫人离去,见到她怨毒的眼神时勾了勾唇角,再回眸看向公主。 “多谢公主,不然今日之事还真是难以解决。” “我又不是为了帮你,主要是实在舍不得你这个大设计师就这样出师未捷了。” “走吧,带我进去看看里面的环境。” 苏锦绣点头带她进了新布庄,一一介绍了染色,织锦,刺绣一系列场所,看的公主连连称赞。 “难怪你要重建这么久,原来是内有乾坤准备大干一场啊。” “没有这么厉害,只是想给大家制造便利,能够更快的在京城立足。” “等你开业那天可一定要喊我来,我要拿到第一手布料成衣,这样就能在我的姐妹圈里好好炫耀一番。” “炫耀?这怎么能说得上是炫耀?” “你不知道吗?你的糕点系列及其鲜花系列已经在上层圈子里被卖爆了,大家都以有你的衣服为荣啊。” “而且都在排队等着呢,翘首以盼等下次发售时间呢。” 苏锦绣这是真没想到能够火爆到这种程度,看来张颖花居功甚伟,还得给她往上提上一提。 第170章 百无一用的书生 “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公主回头看到她的神情,不禁皱了皱眉。 苏锦绣摇头,刚回来,确实还什么都没了解,只听说销量很好,但具体是哪种程度还不清楚。 “后日就是新一批衣物开售的日子,你到时候记得去看看就是了。” “好,今日之事还多谢你了,日后定会把新的布料成衣都先过你的手。” “那自然是最好了,走,本公主请你吃饭去。” 公主自然的挽着苏锦绣的手,二人一同赶去了食鼎楼,进了二楼的雅间里。 【庄盼兰在厨房里当厨娘宝宝,好可爱。】 【为了会上一口糕点,真是煞费苦心了。】 苏锦绣落座后看到这段话,不由得轻笑一声,这庄盼兰也算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做糕点了。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飘起的热气,瞧见公主的目光一直在窗边流连,心中升腾起一丝好奇心。 【锦绣,快去看帅哥啊。】 【后日是公主的生辰宴,已经准备在后日给公主和状元赐婚了。】 【但是大皇子对他们的结合不满,准备横生枝节了。】 苏锦绣刚走到窗边,只见到对面身姿挺拔的一道背影,就看到了横在上方的字幕,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大皇子为了阻止二人会准备做什么呢? 【他找了状元老家的女子,准备在后日喊冤,说状元是陈世美要抛弃糟糠之妻。】 【今日就先设计二人躺一张床上,让状元来日无法喊冤。】 【但这事情是安远侯干的,这是大皇子应许保下他提出的条件。】 好龌龊的手段,也是最容易诬陷人的好手段。 苏锦绣紧皱眉头,看到公主脸上藏不住的喜悦,觉得自己应该帮助她一把。 “公主,我先去楼下看看菜怎么还没上来,你且在此处稍等。” 苏锦绣当即起身来到了门外,自己是没有身份带走状元的,只能已公主出事的手段区试探状元的心了。 如果他在乎公主的话,他就能够逃过此劫,与公主和和美美的步入婚姻。 反之只能任由他被算计了。 想到这里,苏锦绣对春桃低声耳语了几句,就转身进了房间内。 她看到公主坐在窗边沉思,苏锦绣浅笑着落座在她身边。 很快,春桃端着加了料的饮子从屋外走了上来,放在了苏锦绣的面前,并对她轻轻点头。 苏锦绣起身用勺子盛了一碗放在她手边,轻声道:“公主,这个木樨清露是食鼎楼的招牌,你且尝尝看。” 公主放下筷子,端起碗饮了两口后赞不绝口。 “夫人,你知道方然的婚期是在明年三月吗?” “知道,方然的婚服还在我们布庄定下的。”苏锦绣轻轻点头,见她愁眉不展有些疑惑的询问。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好之处?” 公主把碗搁置在桌上,轻轻叹息一声:“我大皇兄虽说看着清风雅正的,但已经有庶长子了,之所以选中方然是看她好拿捏,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阻,毕竟我自己都只是个支配的棋子。” 苏锦绣听着她这番话微微一愣,再看到旁边的酒壶已经空了,顿时了然。 看来是喝了不少酒,在混合自己下的迷药,把心底的实话都吐露出来了。 但方才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转头就成支配的棋子了? 【刚刚看到有女子进房间扑进状元怀中了,然后下一刻窗户就被关了。】 【但天地良心,他一下就推开了!!】 【怎么着,这是另外的价钱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刚酝酿好的情绪就被你们搞没了!】 苏锦绣这才发现对面的窗户已经关的严严实实的了,在回头看着眼前嘟嘟喃喃的公主,心中升腾起了些许心疼。 等她彻底昏迷在桌上后,苏锦绣才打开门叫来了春桃,一起把公主扶到了后院的马车之中。 公主的贴身丫鬟银杏见到这一幕有些慌神,想去叫人时被苏锦绣拦下。 “你拿着这张纸条去找状元郎,如果他不为所动你就自己下来,如果他跟你走了,你就把他带到这里来。” 银杏有些错愕,但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能先行奉命行事,拿着纸条又回了食鼎楼。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银杏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随行而来的是一袭月白锦袍的状元许砚今,眉眼染上急色,看到苏锦绣时有些错愕。 “夫人,是谁要暗害于我,公主怎么样了?” 他上前两步,侧脸如玉,微微俯身看着马车内的公主,平静的眉眼染上了急切。 “公主只是喝醉了,无大碍,但楼上的宴会是冲着状元郎你来的,所以就借机相邀你下来了。”苏锦绣开口解释了一句。 许砚今微微皱眉,凝视着她缓缓开口道:“夫人应该是想利用我一起针对安远侯吧?” 苏锦绣神情微变,倒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一时间还没想好作何解释。 “夫人,今日安远侯相邀一直给我劝酒,我已经觉得不对劲,但不知到底想做什么,不知夫人邀我下来可是知道内情?” 苏锦绣下一步计划本来是他带着公主回府,而自己去截住那个女子,谁知竟被许砚今反客为主了。 【乡下来的那个女子叫鹿小草,是他的邻居,但是为钱被收买了。】 【本来是想灌醉他之后就一起送去兰苑,那可是安远侯贿赂官员的大本营。】 “鹿小草,这个名字状元可知道?” 苏锦绣从弹幕上得知之后,抬眸平视着他探究的眼神。 许砚今神情微变,“莫非他们是想用小草来控诉我,可我与小草并无私情,从未有些任何乱七八糟的许诺。” “今日之后就说不定了。” 简短的从苏锦绣口中吐露,惊得许砚今眼神中闪过厌恶,嫌弃溢于言表。 短暂沉寂了片刻,许砚今一拱手,对她行了一礼。 “多谢夫人告知,日后我会更加注意,但今日我需得继续应付他们,公主就劳烦夫人代为送回了。” 苏锦绣不解的看着他,一时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孤身深入敌营,拿到安远侯的罪证? “你一介文弱书生,最大的武器就是手中笔,如何能应付他们?” “夫人,我虽然比不得神勇无比的镇北将军,但我也不是那百无一用的书生。” 第171章 母子情深 苏锦绣看着他转身欲走,不禁开口说道。 “你小心些兰苑,那里重兵把守,切记不要让自己陷进去了。” 许砚今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转身又上了楼。 【说起这个兰苑,我好像有点印象了,原文里大皇子就是因为兰苑彻底倒台的吧?】 【之前安远侯一直不知天高地厚,这次险些被波及之后只能投靠了大皇子,因为他是主管刑事案件的,金口一开,安远侯就能脱身。】 难怪安远侯现在还是这么肆无忌惮,原来是抱上了新的大腿。 朝局之中,大皇子和三皇子一直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七皇子无甚野心,亲王有宁王和晋王各自在自己的封地,还有位异姓王穆王爷镇守雁门关。 皇帝渐渐年长,疑心病越来越重,已经有心收回部分兵权,却又迟迟不立储,御史台的折子上了又上。 好头疼的朝局关系,苏锦绣幽幽叹息,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商人怎么这么难。 可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相帮又觉得过意不去,她看了看静静躺在马车之中的公主,无奈叹息一声,示意春桃护送着她回去。 入夜,萧承煜乘着夜露进了房门,惊扰了已经熟睡的苏锦绣。 “怎么此时才回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苏锦绣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朦胧的看着萧承煜。 “今日刑部热闹极了。” 萧承煜脱掉外衣后,坐在床榻边点了灯才继续说道。 “你祖母今日大闹了刑部,非要去见你三叔,还说什么此事都是安远侯指导的,都快人尽皆知了。” “之后就是今科状元许砚今抓着文彦赶来,说是蓄意下药陷害,定要让他供出幕后主使。” “最后我从旧友的口中得知,刑部已经堆积了一大堆关于安远侯的案件,之前他的关系网很大,都被紧紧压着没曝光,如今好不容易掀开了一星半点,结果又多了一个大手替他遮掩。” “但是只要事情闹得越大,肯定就要掩饰不住的那天,等他倒台的那天,我定要去掺和一脚。” 【你何止是掺和了一脚啊,这么多事都有你的无形推手啊。】 【你俩也算是互相瞒着了,但都在暗中使力对付安远侯了,不然他的事哪能传播得这么快。】 苏锦绣被一系列的信息量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看来树大招风是真的。 目前的局面看似平静,其实已经在暗流涌动了。 但是许砚今抓着文彦去刑部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要想办法离开,结果文彦正好送上门来,说什么公主好香之类的荤话。】 苏锦绣怔怔点头,抬眸对上疑惑的萧承煜连忙回过神来。 “那之后怎么样了?” “之后祖母被安抚回去了,而文彦则是被扣留了。从苏宅抬出去的证物我一点点看着验得,没问题就准备明早送回去了。” “而庄宇也进了大牢,说事情都是自己做的,与三殿下无关。” “但我方才回来的时候,与匆匆赶去刑部的李辉打了个照面,想来应该是找庄宇去了,等明日我还要去刑部看看,定要让庄宇给我些代价!” 萧承煜说出这番话时,眼神执拗的可爱,苏锦绣不由得轻笑了两声。 “看来将军今天也很忙,不然我都以为你会遇见母亲来给你告状呢。” “告状?怎么说?” 苏锦绣眼神中透着狡黠,率先躺在床榻上拍了拍:“躺着说,我好困啊,快睡觉。” 萧承煜这才察觉到天色已晚,躺在她的身侧,细细地嘟囔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他转头看她如白玉的睡颜,忍不住轻轻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将她揽入怀中。 次日,苏锦绣梳洗完毕后,准备去一趟李家,看看李家荣的眼睛怎么样了。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萧老夫人等在锦绣苑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小丫鬟,手中拎着两个食盒。 “锦绣,我可是你母亲啊,怎么他们还不让我进来呢。” 萧老夫人见到她后嗔怒地开口。 苏锦绣挑了挑眉,睡了一觉转性了?怎么脾气还收敛了? 【因为她从萧承嗣的口中,得知萧承煜被免职了,高兴了大半宿,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锦绣小心,她拎来的食盒里下了泻药,就是想看看萧承煜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苏锦绣的目光重新放到了食盒上,扬起了一抹笑意后抬手招来春桃,对她说了两句话后才慢慢走到门前。 “母亲,你这一大早的拎着这么多的东西是要做什么啊?” “我这不是听说承煜病了吗,所以在厨房里做了两道他爱吃的糕点来看看他。” 萧老夫人言辞恳切,萧承煜训练完就听到这番话,眼中闪过疑惑。 爱吃的糕点,莫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萧老夫人见到萧承煜的身影后,连忙一步跨进了门内:“承煜,你的伤势如何了,母亲听闻你病重,可是日日夜夜在佛前祷告啊。” “祷告我赶紧入土为安吗?” “呸呸呸,一大早的,怎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母亲怎么会这么想呢?走,进去尝尝母亲做的糕点。” 苏锦绣盯着萧老夫人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道,若不是弹幕提醒,谁能想到这个母亲会如此恶毒呢? 日日夜夜地盼着自己的儿子早死,然后好把他的家产拿给小儿子。 萧承煜被她的反常举动弄得愁眉不展,但决定还是演下去看她准备做什么。 一行人进了正屋,萧老夫人从食盒里端两盘糕点,苏锦绣看了一眼险些没笑出声来。 一盘榛子酥,是会让萧承煜过敏的东西。 一盘桂花酥,更是让萧承煜忌讳如深的东西。 真是好一个精准踩雷的母亲啊,苏锦绣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萧承煜的脸色更是黑了下来,眼神里迸射着深深冷意,原来这就是她精心给自己制作的糕点。 【搁外边一品酥买的,还好意思说啥精心准备呢。】 苏锦绣眼中的不屑更甚,想到糕点里还有泻药,连忙给他倒了杯茶水。 “夫君,这糕点有些太腻了,你先喝点茶。” “锦绣,糕点还没吃呢,怎么就腻了?你是见不得我与承煜母子情深是吗?”萧老夫人瞪着冒出来捣乱的苏锦绣,不满地质问。 第172章 恶毒继母 好一个母子情深,苏锦绣沉默的翻了个白眼。 萧承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放下,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母亲,你今日前来到底是所为何事?” “承煜,母亲不是说过了吗,是听闻你生病了啊,所以来看看你,你快尝尝这个糕点。” 萧老夫人把糕点往前推了推,眼中的一丝不耐烦精准的被萧承煜捕捉到。 几次三番提起糕点,看来这糕点一定有问题,萧承煜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心中暗暗推测道。 “承煜,我看你现在身强体壮的,莫非外面那些都是谣传?”萧老夫人有些疑惑的询问。 “强撑的,不然圣上也不会免职了。”萧承煜淡淡应下一声,紧接着就捂着嘴咳嗽起来。 萧老夫人忙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嫌恶的掩着鼻子,溢于言表的嫌弃深深的刺痛萧承煜的心。 这样退后数歩的模样,一如当年的他染上天花时萧老夫人说出的那句。 “赶紧把嗣儿抱走,别把我的嗣儿传染上了。” 也许从那时起,自己就该明白,虽然与萧承嗣是一母同出,但自己永远是被厌弃的那个。 萧承煜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水,低垂的眉眼压下几分恼意。 “找我何事啊,这么急急忙忙的。” 静谧的场面被赶来的萧承嗣打断,他一脚跨进屋内,看到桌上的糕点时一手拿起一块。 “榛子酥,我最爱吃了,闻着味儿就是一品酥家的,母亲,你好生偏心。” 话音刚落,他就塞了一块放入嘴里咽下,又抬手拿了下一块抛进嘴里。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萧老夫人急急上前抓住他的手,惊慌失措的开口道。 “我儿别吃了,这里面有泻药,是专门给你大哥吃的!” 她生怕萧承嗣在继续吃下去,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心中隐隐几分后怕。 “啊?母亲你怎么不早说,yue~” “快快快,吐出来,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萧老夫人俨然被吓得不轻,连忙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砰!” 茶杯在萧承煜的手中炸开,碎片四分五裂的碎在地上,点点血迹落在雪白的瓷片上。 二人这才意识到萧承煜还在这里,那么方才所肯定都被听的一清二楚了。 “母亲,你说什么?” 萧承煜接过苏锦绣的手帕包裹着伤口,森然的眼神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没说什么,你听错了,我先带着你弟弟离开了。” 萧老夫人急着给萧承嗣找郎中,连忙就要走,却被侍卫拦住了去路。 “今日,要么是你吃下这两盘糕点,要么是打得你吃不下糕点。” 萧承嗣看着萧承煜阴冷的目光,不可置信的瞪到了双眼:“大哥,你不会说的是我吧?” “你如果能让母亲代劳,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萧承煜心中对于亲情的火焰已经熄灭了,自然不会再手下留情。 “萧承煜,这里面是下了泻药的,你要你亲弟弟全部吃下去?你是人吗你?”萧老夫人当场发作质问。 “母亲,我让他吃下这盘糕点我就不是人,那你呢,你是吗?” 萧承煜面色如常的反问道,听的萧老夫人懵了一阵。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受控的? 对,一定是苏锦绣,一定是她挑唆的,这个可恶的小贱人。 萧承煜感受到她瞪着苏锦绣的双眸,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母亲,你若是敢对锦绣动手,那我不介意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什么嗜血恶鬼。” 苏锦绣站在他的身后,知晓他心中的委屈,一时也不知该说出什么话来。 “萧承煜,我可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来?”萧老夫人往后退了两步,神情带着十分的震惊。 “若你不说出生我养我这四个字,我是真不知道原来我是你的亲儿子啊。” 在场众人沉默,只剩下萧承煜话里的悲凉在空气中流转。 “那你难道是喝露水就能长这么大吗?我不就是想让你帮帮你弟弟吗?难道你就要因此记恨上我了吗?萧承煜,你未免也太伤我的心了。” “你也是我的亲儿子,难道我没疼过你吗,你弟弟出生时体弱,我对他多多关照怎么了?” 萧老夫人捂着胸口当场闹了起来,抬手指着苏锦绣:“都是这个贱人在背后挑唆,让你我母子二人离心离德。” “那这下了泻药的糕点也是锦绣挑唆吗?母亲,事已至此,就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了,我听倦了。” 萧承煜这一次是真的失望了,背过身冷冷的说道:“再过半月,我们就会搬去新的宅子,有事无事都不需要你们登门,我们就此老死不相往来。” 萧老夫人看着萧承煜诀别的背影,这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受到,这个儿子确实被自己越推越远了。 可是自己没有错啊,无非就是想让萧承嗣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一门好的姻亲罢了。 【我滴妈,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真恐怖啊。】 【偏心不承认就算了,还要给自己找一系列的理由。】 【这不纯纯把小苦瓜当血包吸血吗?还好小苦瓜不愚孝,要是愚孝的话那就更完蛋了。】 苏锦绣上前攥着萧承煜的手,这萧承嗣是她让春桃喊来的,还好效果十分到位。 也知道萧承煜心中定是难过的,但就此看清之后,长痛不如短痛。 “先不要聊了,我感觉我的肚子不舒服了!!!” 萧承嗣捂着小腹,面容扭曲急得一直跺脚。 “萧明,把他们赶出去,记得要看着萧承嗣把糕点通通吃完,若是不吃就硬塞进去。” “是。” 萧明应了一声后,来了两个人拖着萧承嗣就离开了。 “承煜,你这么想脱离我的掌控。但我们之间的血脉亲情是剪不断的,到时自有族老来分辨是非!” 萧老夫人装着硬气十足的模样狠狠怒斥道,心中担心萧承嗣跟了出去。 等到众人都散去后,萧承煜的情绪才松动了些,有些歉疚地看着苏锦绣。 “锦绣,我对不住你,让你凭空受了很多的委屈。” 苏锦绣没有接话,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对他的遭遇闪过几分心疼。 若不是弹幕没有提及他有什么隐藏身世,苏锦绣真觉得他不是亲生的。 这萧王氏行事作风真是比恶毒继母也不为过。 第173章 声东击西 萧明严格贯彻萧承煜的命令,硬逼着萧承嗣吃完了两盒糕点才罢手,完全无视了萧老夫人的愤怒。 等到他回来向萧承煜复命的时候,正院已经闹翻天了,萧承嗣几乎已经住在了茅房里。 大皇子府邸,陆景明端坐在书房,左右两侧坐着幕僚谈论事宜。 小厮站在门口,在陆景明耳旁轻声道:“殿下,安远侯爷在门外求见。” 陆景明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片刻不满,但很快就收敛了神色,起身来面向众人道。 “今日就到此为止,诸位先请回吧。” 众人行礼后告辞,只留下了心腹杜奎,与他一同到了前厅见到了堂上的安远侯。 安远侯见到陆景明后行了一礼,面色焦急的开口道:“殿下,昨日交代的是不知怎么被许砚今发觉了,现在还在逼着刑部赶紧查,你看你能不能出手阻止一下?” “侯爷,我可从来没交代你办过什么事。”陆景明眯了眯双眸,眼神中显出一丝冷漠。 “是,都是我自己办的,还请殿下帮帮忙。” 安远侯忍下了这口怨气,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若是此事遮挡不住,就会有接二连三的事情涌现出来。 “侯爷,不是我不想帮,而是你这些年做的事越来越大胆,被许多人都抓住了把柄,据我的人说,你刑部积压的案子可有厚厚一摞。” “别的不提,萧将军可是三天两头的往刑部走,还有那寒门书生也天天些举报信,我这根本压不住啊。” 陆景明一番话意有所指,让安远侯眼前一亮,意思就是把这两个人解决了,事情就可以完美掩住了。 “多谢殿下告知,我这就去办。” “侯爷说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安远侯传递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行礼后转身离去,眼神带着几分恼怒。 若不是那位不肯帮忙了,你一个区区皇子怎么能够让我如此卑躬屈膝。 安远侯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杜奎才皱眉不满的开口说道。 “殿下,当初侯爷如日中天的时候,可没少处处找你的麻烦,就连商铺也都是处处打压的态度,你为何还要帮他?” “而且昨日的事情居然能办成那样,把文彦都给送了进去。” 陆景明眼中暗藏不满的情绪,把文彦搭了进去,还要想法子搭救出来,真是可恨。 “我本以为他的接近是他身后的人指使来的,所以才帮助他压住了科举揭发一事,但现在看来他好像是成了弃子。” 杜奎也紧皱眉头:“既然侯爷成了弃子,咱们还是不要过多的接近吧,不然到时他攀咬出我们了,该如何解决?” “无妨,到时候说起来我就一问三不知,谁也没办法作证我真的说过这番话。” 陆景明说完这番话时,眸子紧紧盯着杜奎,眼里的警惕不言而喻。 “殿下,要不要我去刑部看看文彦?”杜奎很快转移了话题。 “不必,让他在牢中吃吃苦头也好,上次让他在平乐面前英雄救美,这事儿他居然也办的那么糟糕,连带着平乐都对我产生了警惕心,都不怎么来找我了。” 陆景明不满的叹气,怎么身边一个得用之人都没有,不是这里出纰漏就是那里出纰漏。 偏偏父皇到现在都还不肯立储。 入夜,苏锦绣刚从浣花布庄回来,手中还拿着近期的账本,按了按眉心靠躺在车壁。 【锦绣,书生要被安远侯灭口了,快快快,去救人啊。】 【就在回府必经的那条小巷子,安排了一个五人小队去追杀他!】 苏锦绣瞬间眼前一亮,在心中推算了一下距离,连忙打开窗户吩咐道。 “邱正,你带着一小队人去巷子里守着,务必保证府内李账房的生命安全。” 邱正带上府兵离去,苏锦绣皱了皱眉,这安远侯这是准备用尽一切手段让人闭嘴了吗? 【因为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发酵得很快,若是再不强行捂嘴,被皇上知道了的话。肯定是会进去的。】 【而且也察觉到大殿下不是很愿意帮他了,所以只能兵行险着,证明自己还是有用的。】 【但我怎么感觉剧情变化了啊,原文里他们后期是勾搭在一起的,而且这些线索都是被三皇子揪出来的。】 【那个时候大皇子已经深深与安远侯勾结在一起了,而且最后大皇子倒台他都没倒台,只因背后还有热呢。】 苏锦绣心中咯噔一下,什么叫还有人?难道还有自己所不知道势力掺杂在其中? 但是依照最近安远侯的作风来看,确实没有往日那般强盛了。 好像就是从云氏醒转开始反击的时候,难道就是从那时起,他就已经被放弃了? 【锦绣小心,有人放暗箭!】 苏锦绣本还在怔怔出神,突然看到这句提醒时,就听到了箭矢的破空声传来。 【这安远侯真是够狠啊,他看到书生被救下后,直接下达要杀你的指令了。】 【他是真不怕将军对他下杀手啊!】 【本来就不死不休了吧,谈何下杀手?】 春桃钻进马车内,抱着苏锦绣的头蹲了下去,一支箭矢顺着窗户直直飞了进来,入木三分。 “夫人,跟我下马车,我刚刚粗略看了一下,城墙上面有两名杀手在射箭,地上有三名冲了过来,我们不能待在马车里。” “好。” 苏锦绣在春桃的保护下离开了马车,身后数道箭矢被春桃横空斩断,依靠地形的躲避暂时进了巷子内,车夫已经躺在了血泊中。 春桃让苏锦绣藏身之后,从怀中拿出信号弹对准天上一方,瞬间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萧承煜正在回程的路上,看到这烟花时,瞬间策马往地方赶去。 “夫人,一会儿我去把人引开,然后你等到没人之后,就赶紧往反方向跑,其他人看到信号弹之后会赶来救援的。” 春桃匆匆撂下几句话,用货箱把苏锦绣遮挡好,才猫着身子回到大街上。 下一刻,两道箭矢直直而来,春桃借着矫健的身形躲过,装着慌不择路的四处乱跑。 【锦绣别怕,都在赶来的路上了。】 【安远侯看到信号弹之后,已经在跑路了,所以有很大的概率不会在追杀你了。】 【锦绣别动,两名杀手拿着刀过来了。】 第174章 散布谣言 苏锦绣闻言一动不敢动,悄无声息地从头上拔出一支金钗,紧紧的攥在手中,只剩下心脏哈在微弱地跳动。 脚步声愈来愈近,但也有刀剑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春桃躲过了没有。 但自己若是此时除了会给她添乱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她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遮挡物,在心中不停地设想着人来了自己该如何操作,才能够迅速地为自己取得一线生机。 前面的遮挡物终于被移开的一瞬间,苏锦绣手中的发簪对准来人扎了出去,手腕却紧紧钳制住。 就在苏锦绣暗道不好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锦绣,是我。” 苏锦绣停下挣扎,心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正眼看向前方,居然是萧承煜赶来了! “夫君,你怎么来了?我以为是杀手追来了呢。” “我正好在这附近往回赶,看到了信号弹就赶紧追过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苏锦绣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来,这个身躯都还在微微发颤,这是除了产子时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四周,着急地询问道:“春桃呢,春桃为了掩护我引开杀手了,她没事吧?” “夫人,我没事。” 春桃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的手臂上扎着一根箭,身边是邱正,脚下是杀手的尸体。 “先回府。” 萧承煜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将军府赶去,面若寒冰。 在这皇城之中,竟还有人要对苏锦绣下手,竟然是罪不可赦。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府上,奴仆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错愕,连忙找来了府医诊治。 春桃面色苍白,受伤的地方在往下滴血,随着府医用力把箭矢拔出,血花顿时喷涌出来。 红艳艳的血迹灼伤了苏锦绣的双眸,若是不让邱正去救书生的话,春桃是不是会不会受伤? 可若是留下来,那书生的性命肯定就不保了。 苏锦绣心中闪过几分怅然,第一次对自己的行动产生了质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锦绣,你怎么了?”萧承煜心中担忧,脸色有些难看。 苏锦绣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述说心中的苦闷。 “锦绣,不是你的错,都是这些人太下狠手了,想走极端的手段,而我们有错在太讲规矩,所以才会处处受限。” 萧承煜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推算,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将军,拷问出来了,是安远侯派来的人,说本来是想杀李文荣的,但是被邱正救下了,所以转头追杀的夫人。” 萧明从屋外走进来,把一份状纸递给了萧承煜。 苏锦绣早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看着春桃已经包扎好的手臂,心中闪过几分担忧。 “夫人,我没事的,别担心,只是小伤罢了。” 春桃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说道。 “这次的事情,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苏锦绣言之凿凿,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锦绣别难过,也是没想到安远侯会及时调转枪头,不过他这次算是彻底暴露行踪了。】 【而且他已经成了弃子了,应该很快就可以扳倒他了。】 【大皇子和三皇子现在在朝堂上争斗的厉害,让七皇子捡了漏,目前已经在掌管兵部了。】 苏锦绣看到这一系列内容后,心中对安远侯仇恨的火焰愈来愈烈。 “锦绣,你准备去哪里?”萧承煜见到苏锦绣急匆匆离开的身影,快步追了上来。 “我想去问问李明启他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到时能不能扳倒安远侯。” “那我陪你一起去。” 苏锦绣点头,一路疾驰到了前院的厢房中,抬步进入时,见到李明启在信纸上写着什么,见到二人后起身行礼。 “夫人,我正要去找你,想把这些证据给你看。”他拿起桌上的信纸,尽数递给苏锦绣。 之前苏锦绣来询问时,他以为苏锦绣是来试探的,所以隐藏了一部分。 而今日之事后,他知道苏锦绣是真心想帮助自己的,所以就准备和盘托出。 苏锦绣接过了信纸,听着他缓缓开口道。 “安远侯串通主考官实行贿赂,再根据考生的贿赂来进行透题,若遇见那种钱多但是什么文章都不会的,就直接更换考生姓名进行作弊。” “每年考试都会有几张空白考生的考卷,价高者得,这都是我最近走访得来的消息。” “也汇聚了一些愿意上堂前作证的寒门,只是哪怕我日日流连刑部都得不到这个机会,反而换来了杀身之祸,所以恳请将军,夫人,能够为我等寒门开辟出一份公道。” 李明启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显得斗志昂扬,说到最后言辞恳切地望向二人,心中十分紧张,生怕会得到拒绝的答案。 “可有证物?”萧承煜看完内容后,眉头紧皱, 毕竟单凭几封血书,谁也无法证实事情的真假,还得依靠证物进行最后的裁决。 “只有贿赂过考官的考生,收了银子没办事的比比皆是,但证物确实没有。”李明启垂下眼睑,悠悠的叹息一声。 【锦绣,那位主考官手中有和安远侯互通的证物,都藏在他城外庄子里的密室了,这个庄子是落户在他妻子名下的。】 【主考官虽说有这些把柄在,但是他的妻女都在安远侯的掌控之中,导致他也不敢乱说话。】 苏锦绣顿时计上心头,决定兵分两路。 “夫君,要不你去牢房中诈一诈那位主考官,看他的口风如何,而我就去依靠妙音坊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消息。” “锦绣,还是我来吧,我怕你受伤,因为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安远侯已经有些狗急跳墙了。” “我会加倍小心的,我们一定要让安远侯伏诛。” 苏锦绣眼眸中闪烁着凶光,本来只想好好的做个生意人,这安远侯三番五次的搞破坏,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辨个生死了。 二人回了锦绣苑,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到,一系列的罪证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只差兰苑这座贿赂官员的终极场所了,看来是得去妙音坊一趟。 【锦绣,柳依依被安远侯指使回来说服萧承嗣了,准备从内部瓦解渗入,寻找翻盘的机会。】 【柳依依和萧承嗣一合计,准备继续散布灾星的谣言,而且还准备继续把萧安抢回去。】 第175章 抵死缠绵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啊,邱正救下李明启的时候,杀了两个人,现在安远侯准备找人装成亲戚去报官抓李明启了。】 信息量好大,苏锦绣不由得怔了怔,实在是没想到柳依依又回头了,看来还是割舍不掉所谓的荣华富贵。 【还有一点,萧老夫人精心培养的丫鬟要来爬床了。】 【而且将军还被下了迷香哦~】 迷香?苏锦绣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就听到浴房中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是萧承煜暴怒的声音。 她匆匆赶到之时,只见到萧承煜披着外衣坐在太师椅上,堂下跪着的丫鬟身着薄纱瑟瑟发抖。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我沐浴的时候出现,我什么时候用过丫鬟伺候了?”萧承煜愤怒不已,但脸上却悄然升起红云。 “我,我不知道将军您在里面,我只是想进去收拾房间。” “穿成这样收拾房间,糊弄鬼呢,谁派你来的,说!” 丫鬟被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紧咬着嘴唇不吭声。 “你不说我也知道,又是我那位好母亲是吧,成天只想着如何破坏我是吧。” “来人,把她给我丢主院,以后严禁那边的一切人,物,进锦绣苑!” 萧承煜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都陷入了躁动的情绪之中,感觉今日的自己有些许燥热。 “求将军开恩,我要是这么被丢回去的话,肯定会被打死的,求您收了我吧,我一定不会动摇夫人的位置,只想有个落脚的地方,除此之外,我不敢有任何肖想。” “就算是养个小猫小狗吧。” 丫鬟不住地磕头,声泪俱下地开口,整个额头一片青红。 【古代的女子都好可怜,自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像个物品一样被送来送去的。】 苏锦绣心中无奈叹息一声,接着计上心头。 “整个府中不止有这一位主子可以攀附,不是还有其他的主子吗?” 丫鬟听到她的话明显一怔,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你不想要这条路的话,我可以给你银子让你离开这里。” 苏锦绣的话说中了丫鬟的内心,望着苏锦绣不住地磕头。 “我愿意,我愿意离开。求夫人垂怜。” 苏锦绣示意春桃把人带下去,转头看着萧承煜,目光不自觉地就移到了裆部,不禁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我先去洗个澡啊。” 萧承煜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匆匆离开了院子。 【将军逃窜的样子好好笑,可能是觉得自己在锦绣面前丢人了吧?】 【锦绣,快把这么可爱将军吞拆入腹啊。】 苏锦绣看着她狼狈离开的模样,不禁想起了之前在床上像完成任务一样的二人。 为什么他现在不愿意了,难道是自己没吸引力了? 【才不是,他可能觉得自己这样是亵渎了你,其实现在满脑子都是不可说片段。】 【不信你现在进浴房看看。】 【锦绣,快推门进去啊,我们等很久啦。】 【被下药的滋味好难熬啊。】 【我怎么有点不太妙的感觉,一般这种时候是不是就有人来做乱了?】 苏锦绣天推门进了浴房中,浴桶中的萧承煜脸色阴沉,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滚出去!” “我也要滚出去吗?” 苏锦绣故意靠近他,轻吐气息在他的耳畔,眼神中透着狡黠。 萧承煜身子一僵,却又强装镇定,扭开脸时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 “锦绣,我还在沐浴。” 苏锦绣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激的萧承煜跨步从浴桶中走了出来,清冷的脸颊染上层层红晕。 【诶!谁家洗澡穿裤子啊!!!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啊!】 苏锦绣盯着他如火的双眸,下一秒身体腾空,被他抱在了怀里,大步赶去了屋内。 “锦绣,我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萧承煜轻轻把她放在床榻上,自己身上的水渍尽数浸湿她的衣襟,曼妙的曲线映入眼帘,让他强压下去的欲火又升腾起来。 苏锦绣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锁骨,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渐灼热,双眸像是摄人心魄的黑海,印着情欲的暗光。 “锦绣,我会...忍不住的。” 萧承煜低哑的声线划过耳廓,炙热粗糙的双手抚摸上她的腰肢。 生涩的唇擦过他的锁骨,苏锦绣似乎在用行动回答他的问题,炙热的身体相拥在一起,呼吸缠绵,鼻尖相碰。 她被翻身压在身下,漆黑的双眸一层层的剥掉了她的衣物,唇舌黏腻的厮磨缠咬,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轻微水声。 理智慢慢被欲望蚕食殆尽,只剩下情欲的深渊。 “不要了,慢一点。” ...... 【等一下,我开了svip,你在写点啊!!!】 【不许省略号,谁允许了!!!】 回应这两行弹幕的是点燃整个屋子的喘息声,情断难分,狠狠释放着压抑已久的欲望。 次日,苏锦绣坐在铜镜前,看着脖颈上的小青点,脸颊微微一红。 太猛了,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他这么会说话,想到都让人面红耳赤。 【多猛啊,一夜几次啊,能不能不要给我们看省略号啊。】 【锦绣,你不要拿我们当外人,快讲讲啊。】 弹幕上一片哭嚎,苏锦绣努力无视,早知道就不应该用这种方法证明自己的吸引力了,害的是脚趴手软浑身无力的自己。 “夫人,老夫人一早派了嬷嬷过来,说是有要事相商,方才将军比你醒的早些,交代我们别叫醒你,自己先过去了。” “老夫人找我们做什么?” 苏锦绣有些疑惑的扭头,明明前两日才闹成了那样,怎么这么快就又要继续找事了? 【锦绣,难道你忘了你和将军缠绵一夜的起因了吗?】 【丫鬟没有跑路,而是去找了萧承嗣,结果俩人做的时候正好被柳依依看到了,然后大闹了一场?】 没有走?她不是喊着要走吗?真是好生奇怪。 苏锦绣簪上最后一只发钗,抬眸间自信十足,“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萧承嗣,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过得好生逍遥啊,都和丫鬟厮混上了。” “我以为她是你呢,我也没想到啊。” “你连我都认不出来吗,这都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 “关了灯都一样啊。” 苏锦绣赶到时,正好听到柳依依与萧承嗣的对话。 第176章 困扰半生 “萧承嗣,我一回来你就给我做这些事是吧,你要是不想让我继续待着,直接赶走我也无伤大雅!”柳依依恼怒的瞪着他,心中满是怒火。 苏锦绣一步跨进正屋内,萧老夫人坐在首座,左边坐着萧承煜,右边坐着萧承嗣与柳依依二人,堂下跪着身形单薄的丫鬟。 柳依依看到她之后皱了皱眉,往后缩了缩,没有率先开口。 “锦绣,你怎么过来了。”萧承煜起身有些疑惑的开口。 苏锦绣报以浅笑,回眸看着萧老夫人轻声道:“不是说母亲找我们有事吗,而且你又迟迟未归,所以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母亲喊的,是我。” 柳依依往前一步,面色平淡的开口道。 苏锦绣眯了眯眸子,也不知她现在到底是打算做些什么。 “我早上去房中的时候发现这个丫鬟爬上了二爷的床,询问之下说是锦绣苑的丫鬟,所以我就先问问夫人与大少爷是什么意思,为何要派丫鬟上二爷的床。” “但大少爷来了之后也不说话,只说请母亲前来,母亲来了也回避我的问题,那正好夫人可否替我解惑。” 柳依依的眸子藏着几分狠厉,盯着丫鬟时目露凶光。 苏锦绣环顾四周,难怪方才萧老夫人的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被当场质问了。 只是这柳依依是抓了什么把柄在手中吗,怎么萧老夫人都开始害怕了起来? 【她回来的时候是带着安远侯的命令的,萧老夫人惧怕安远侯,所以对她也客气了。】 苏锦绣了解了前因后果,这才把目光放到柳依依身上。 “这丫鬟原来是母亲院中的,和我锦绣苑没关系,而你,倒是稀客啊。” 柳依依眼眸一转,瞧着地上有两分与苏锦绣相似的脸,三两下就明白了到底是何意。 不过她这次回来,是带着把整个将军府搅扰的不得安宁的任务来的。 至于萧承嗣,从他懦弱不肯维护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对他死心了。 “夫人,我出去漂泊这么久,发现还是难以割舍我的月儿,所以想回来看看。” “谁知一回来就见到这一幕,所以才想着问个清楚明白。” “既然这妹妹也是个可怜人,二爷,你就把这妹妹也收入房中吧。” 柳依依抬袖擦泪,起身扶着丫鬟站了起来,替她拨开了脸上的碎发,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兴腾来,与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苏锦绣不禁皱了皱眉,和萧承煜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荒唐,一个丫鬟怎么能进嗣儿的后院。”萧老夫人听到这话仿佛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连忙就站起来制止道。 “二爷,你说呢?”柳依依没有搭理她,而是眯着眸子紧盯着萧承嗣。 萧承嗣被她的目光凝视着头皮发麻,不禁想起了昨夜她悄声无息进入房中,放在自己脖颈上的那把匕首时的情形了。 “可以,我觉得行。”他连忙点头应下,一点迟疑的机会都不给 “你正妻都没有怎么能率先有两房侍妾,你这传出来了,哪家好姑娘会愿意嫁给你啊!”萧老夫人顿时恨铁不成钢的质问道。 “老夫人放心,我已经给二爷谋划好了,肯定是一门你中意的姻亲。” 柳依依回眸看着萧老夫人,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 萧承煜看着被柳依依只得服服帖帖的二人,不禁觉得有些纳闷,紧紧的抓住了苏锦绣的手。 “锦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吧。” 苏锦绣点头站起身来:“既然没我们夫妇二人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夫人,我跟您一起,我还想去见见我的月儿呢。”柳依依快步跟上她的步子,眼底几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暗芒。 “月儿在你走后不久染上急病就死了,现在已经没有月儿这个人了。” 萧承煜站在苏锦绣面前,冷着双眸凝视着她。 “啊?” 柳依依瞪大了双眼,闪过一丝细微的惊诧,满眼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不可能,我的月儿怎么可能会死。” “信不信由你,总之没有这个人了,而且我们的锦绣苑不欢迎你们任何一个人,今日我就请工匠把内门给封了,以后要来见我们走正门。” 萧承煜冷着双眸说完这番诀别的话后,拉着苏锦绣离开了正院。 “少爷,夫人,那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小福星,你们不能就这样抢走了吧?”柳依依往前跑了两步,面容悲怆。 萧承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回了锦绣苑,并吩咐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进来,还安排萧明这就去找工匠。 “锦绣,柳依依回来的时机不太对,我们一定得防着她。” 萧承煜吩咐完一切后,才回头看着苏锦绣缓声说道。 苏锦绣点头表示理解,只是不知道那个丫鬟为什么突然改道去了萧承嗣的院子。 【因为她的奴籍在萧老夫人那,跑不掉的,所以只能去找萧承嗣了。】 原来是这样,苏锦绣叹了口气,倒是忘了这茬了。 在想到弹幕说的准备散布的灾星谣言,感觉定有另一场风波即将来临。 “锦绣,我之前一直没和你提,其实我暗中做了点小手段。” 萧承煜犹豫再三,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才缓缓开口。 “什么小手段?”苏锦绣被勾起了好奇心,连忙开口询问道。 “之前你说想养萧安,所以我就在上报官府,及祖宗族谱时写你生的是双生子,而承嗣的女子早夭。” “所以你方才和柳依依说的那句话不是气她的,而是真的?” “是啊,之前承嗣三番两次暑期女儿一事,我就怕他们日后会利用此事找麻烦,所以就在暗中操作了这件事,当时的产婆我都一一打点好。” “虽然不能让大家都相信此事,但日子久了就不会有人提及,此事慢慢就会过去的。” 萧承煜无奈,他想了许久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来掩饰萧安的身世,才能让她日后能够抬起头来过活。 不至于会被人指指点点,被什么灾星福星一类的话搅扰半生,终成心结。 【怎么感觉将军实在填补幼时的自己?】 【他也是因为一句嗜血恶鬼被困扰半生,所以他才想给萧安一个体面的名声。】 “夫君,多谢你支持我。”苏锦绣握紧他的手,被这个不会说话但会做事的汉子感动了。 第177章 说亲 二人浓情蜜意之时,院内的砌墙工程进行的如火如荼。 柳依依眼睁睁看着砌墙砌的快有半人高了,自己还是没能够进去见上女儿一面。 “萧承嗣,她也是你的女儿,是咱们的小福星,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抢走了?”柳依依恨铁不成钢的怒斥道。 “什么福星,我看也不见得,大哥的官职都没了,只剩下个镇北将军的名头,如果真是福星的话,那应该蒸蒸日上才是啊,这样算什么福星?” “我看你还是别搞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萧承煜面露不满,自己的事情都一团糟了,还要听柳依依跟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在耳边搅扰。 “萧承嗣,我看你真是忘了你我的情谊,和初得女儿的喜悦了是吧?”柳依依怒火中烧,但眸含泪光的质问。 “依依,你不要再闹了,你喜欢孩子再生一个就是了,说不准这次还能生个男儿,到时是更旺我的福星呢。”萧承煜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有些烦躁的安抚。 柳依依听到这番话时,眼眸有最开始的愤怒渐渐变成失望,原来这才是他对月儿无所谓的原因。 “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回来就把承煜给惹恼了,这些还怎么找他帮忙拉嗣儿一把啊。” 萧老夫人往着砖瓦一层层的往上垒,眼眸一转连忙询问道:“依依,你方才说给嗣儿说了一门好姻亲,是哪家的女子啊,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侯爷的小女儿,若凡县主,你说算不算是好姻亲?” 柳依依抬手向上擦掉滑落的眼泪,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期待,只剩下一片冰冷。 “若凡县主!我就说我今天早上烧的那柱香灿若莲花,原来是有这等天大的好事啊。”萧老夫人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双手合十对着漫天神佛道谢。 “柳依依,你莫不是骗我的吧?还是那县主长得五大三粗的,不然怎么可能轮得到我的头上?” 萧承嗣很快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询问道。 “过两日侯爷会为县主举办一个择婿大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但前提是,我要我的女儿回来,且还要把将军府闹的鸡飞狗跳,你才有这个进门的机会。” 柳依依面色平淡的看着二人,眼神中透出一丝嘲讽来。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觉得这话的真假还尚有几分定夺。 “依依,如果把将军府闹的天翻地覆,那县主日后嫁进来也不是个好去处啊,而且那月儿若是抱了回来,这是嗣儿的庶长女,若是县主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的吧?” “月儿抱回来之后我自己会带她走,至于为什么要把将军府闹的天翻地覆,是因为县主不想下嫁,而是要你上门。” “上门?不行,我不同意。”萧老夫人顿时一口否决。 “不同意就算了,反正侯爷就宝贝这一个女儿,说女婿只要是肯上门,就会在朝廷给安排一个体面的活计,百年后子女还能蒙荫。” “这些都是我偷偷听来的,看在你是月儿生父的份上我才说出来的,至于你要不要同意,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柳依依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择婿大会是真的,给官职也是真的,只不过是培养着给安远侯背锅的罢了。 等到日后事情暴露,他可以把大部分罪证转移在这个女婿身上,那这个女婿离死就不远了。 既然萧承嗣这么想做乘龙快婿,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哇塞,果然是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安远侯给柳依依说的是,让她进来搅扰风云,事成之后会把女儿还给她,结果她直接下套准备自己抢了。】 【她看清了萧承嗣的本性,所以也就没有旧情可念。】 【其实她也没有多爱这个女儿,只是执念的觉得这个女儿就是个福星,带着肯定能成大事,她觉得苏锦绣现在的布庄事业这么如日中天,一定就有这个福星的手笔。】 【老虔婆把话听进去了,还在努力劝说萧承嗣呢,说什么等侯爷百年之后就是他的天下了,现在委屈一滩也无妨。】 苏锦绣看着这几行字幕,心中还有些惊疑不定,这又是搅扰了什么风云? 再认真看了看和自己解释的一段话,总算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清楚了。 【对了锦绣,老虔婆回来之后买通了不少族老,准备认真的抢家产了。】 【而且也和安远侯吩咐的命令不谋而合,所以就这两天就准备发难了,还是先别把孩子带回吧。】 苏锦绣坐在马车中情绪复杂,本来觉得把孩子带回来放心一点,但是看到这句话又开始犹豫了。 毕竟眼看元旦节的比拼在即,所以没有办法天天在家守着,把她们带着也不现实,所以不如听弹幕的,让她们先留在苏宅吧。 “夫人,前面人太多,马车过不去了。”春桃放下帘子对苏锦绣轻声说道。 苏锦绣回过神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就是浣花布庄,但排成两列的队伍已经到了街上。 “怎么这么多人?” 她心中疑惑,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迈步往浣花布庄过去。 “这队伍,怎么半天都不带动弹的,我这还带着任务出来的呢,若是买不回去是会被责罚的。” “谁说不是呢,我天不亮就来排队了,结果还没买到。” “买了就赶紧走啊,别闲聊了。” 她一路向前走,人群中不停有议论声传来,等走到门店时,已经花费了半炷香时间。 她看着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今日售卖冰糖葫芦两百套,好运莲莲两百套,青衫执笔两百套,锦缎与织锦已经被划掉了,后面写着售完即止。 伙计从店内出来把好运连连给划掉了,人群中顿时传来一片哀嚎。 “能不能给我们后面的一点机会啊,都等了一上午了!” “是啊是啊,错过今天还要再等半个月呢。” “也不用等半个月,我听说三日后和周家的斗锦赛会有衣服出售呢,据说还是新款啊。” “那到时候咱们也凑凑热闹去?” “听说最近周家也在大量售卖成衣了,虽说价格便宜,但是样式及布料都没浣花布庄的好啊。” “别提了,我前两日去,买了一匹布,偷工减料到我连一件衣裳都做不出来,还说什么是我自己偷偷裁掉了,我以后还是认准浣花布庄了。” 第178章 早有准备 “浣花布庄虽然贵了些,但是料子样式都是极好的,每次一出来就一抢而空,只恨没能早点来排队。” “不说了不说了,到我了,我得赶紧进去挑挑了。” 苏锦绣站在门口看着店内到处都是买东西的顾客,不由得展开笑颜,难怪公主说有机会可以来看看,原来是真的很火爆。 “春桃,李神医的医馆就在附近,我带你去过去换个药,再重新拿点药吧。”苏锦绣见到生意这么好,就不准备进去了,免得还得腾出人手来照看自己。 春桃点了点头,肩膀的伤还是隐隐作痛,跟着苏锦绣缓缓往人群外走。 【锦绣,安远侯安排的人来捣乱了。】 苏锦绣还没走动两步,就看到空中突然飘了一条弹幕。 她连忙顿住脚步,回头细看,只见到一对夫妇走进了人群中,男人怒不可遏地大声训斥。 “你这个败家娘们,花了这么多钱,就为了买这么套衣服,这衣服是能供你吃还是供你喝呀,赶紧去把钱给我退回来。” 妇人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双手抱着衣服无助地看着他:“当家的,女儿过两日就要成婚了,所以才买了这套心心念念的衣服给她,就不要退回去了吧?” “你这一套衣服的价格都能在周家铺装买两套了,什么浣花布庄,我看是黑心布庄才是,昧着良心挣大家伙的钱,大家说是不是?” 夫妇二人一唱一和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众人听了后连连摇头,都有些鄙夷地看着男子。 “女儿成婚买套衣服怎么了,还非要退,还嫌弃人家布庄卖的贵,你咋不说是你钱挣得少呢?” 围观的群众看不下去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引起了大家的附和声。 “你谁呀,轮得到你这么教训我?而且我也没说不让买衣服,我只是说她家的衣服太贵了,而且料子也不行,样式也老套!”男人登时发怒反驳。 人群里顿时嘘声一片,眼神中都透露着对他的鄙夷。 “你莫不是周家布庄的托吧?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这套衣服就卖给我吧,我还省得排队了。”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显然是没想到会发展成如今的局面,男子见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大声喊道。 “掌柜的呢,掌柜的出来我看看,别躲在后面不吭声,让这群伙计来搭话。” 苏锦绣先让春桃独自一人去店铺,再回头时听到这番话不禁上前一步开口道。 “我是浣花布庄的东家,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看看你这布料,样式老旧,而且料子也不好,赶紧把钱赔给我。” “行,那你把布料给我,我把钱退了。” “不是退给我就完了,而是要赔我三倍,你们自己说的嘛,料子不满意,质量有问题,赔款三倍。” 苏锦绣听着他言之凿凿的一句话,就明白这个人就是安远侯派来找来找茬的那个人。 “你说你不喜欢这个料子,我退钱可以,但你凭什么说我们质量有问题,这可不是空口白牙,凭空胡乱说的。” 她这番话带着浓烈的不满,生气的盯着他。 男子把步步生莲的衣服展示在众人眼前,眼中藏着浓烈的不屑。 “今天一早孩子她娘就来了就布庄买了这套衣服,我回去一看感觉不对呀,然后稍稍一用力缝合的地方就开线了。” “大家说,这难道不是质量有问题吗” 群众看着衣料破开的大洞时瞬间议论纷纷。 “不可能啊,浣花布庄怎么可能是这种质量?” “但这衣料好像也确实是布庄的。” 男子听到议论声后,反而展开了衣服在众人眼前,手掌轻微用力,‘撕拉’一声,衣料险些在他的手中被撕成布条。 “嚯,这能是衣服吗?这不豆腐渣吗?” 人群中又高声呼喊一句,引导着舆论。 “大家看,这难道还能怪是我们的问题吗?这不就纯是衣料的问题吗?”男子拿起衣物在众人眼前晃过,最后着重地停留在苏锦绣面前。 苏锦绣淡淡瞥了一眼,眉眼中带着几分冷意。 “为了陷害我们你们也算是煞费苦心了,能够这么认真的做一个抄袭品出来,也算是实属不易了。” “大家快来看嘿,布料有问题不认账就说是抄袭品,真是为了不赔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呀!” “你说你是今天早上在我们家买的,可有凭证?如果没有凭证,就把我们衣物上的标签拿过来,如果标签也没有的话,就把布料拿过来让我们看看暗记。” “暗记?什么暗记?你这信口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苏锦绣从买到衣物的百姓手中拿过衣物,先是扬了扬挂在腰间的麦穗,面向众人道。 “这个麦穗是我们浣花布庄的标签,衣料出了任何问题,都可以凭借此标签来店铺退换货。” 她在着手展开衣料,指着下摆上的一圈祥云纹:“这一圈纹路是根据幻花布装四字生成的祥云纹,是专门给大家识别真伪用的。” 大家顿时若有所思的看着男子手中的衣料,手中这套衣服标签也没有,就连祥云纹也没有,这不是假的是什么? 【锦绣原来真的把我们的话都听进去了,真是个听话的好宝宝!!!】 【以前说的搞饥饿营销,现在也饥饿上了,山正之分也搞上了,现在就差金牌代言人了!!!】 【估计也快了吧,毕竟公主穿着他们店铺的衣服参加了宴席,得到众多贵女的喜欢,估计很快又要火爆起来了。】 苏锦绣得意地扬了扬眉眼,正因为早有防备,所以才对他的找事无所畏惧。 夫妇二人明显慌了,毕竟一件伪劣品确实什么都没有。 “我不管你们是谁指派来这里捣乱的,但我在这里郑重声明,浣花布庄接受任何人的指点,但不接受这样的污名栽赃。” “如果是觉得我们浣花布庄好欺负,那你们就省省吧,谁要是再敢来污名化我的店铺,不论是谁,有何苦衷,我都要带着他上官府走一遭。” 苏锦绣一步迈上台阶,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眼神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刃刺向所有人, 夫妇二人趁着人多想赶紧跑,却被围观人群团团围住。 “把他们送官府去,平白无故的就来陷害布庄的名声,肯定有幕后主使。” 第179章 我们可没动手 “肯定是看浣花布庄现在生意好起来了,所以才备受排挤的!” “这些人真是过分啊,自己做不出来好的,就阻止别人做更好的产品出来。” “肯定是有人针对的,把他们扭送官府去。” 人群群情激奋,夫妇俩眼中暗藏畏惧,妇人紧紧地抓着男人,瑟缩地躲在男人的身后。 男子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的冷哼一声:“你们这群人胆子是真够大的,谁不知道这将军府有一个灾星,你们也不怕这衣服沾染了晦气!” “她之所以把东西卖得这么便宜,又有样式,就是为了获得百家钱给她的灾星女儿挡煞气!” 人群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忽然觉得他说的又有几分道理了。 苏锦绣不由得冷笑一声,果然真是胡搅蛮缠胡言乱语的老套路。 “你能不能想好了再说话,一会说我们的布料贵且老套,一会儿又说布料便宜且新颖。” “真是造谣全凭上下两张皮是吧,还敢说我女儿的不是,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实在没想到苏锦绣会如此咄咄逼人,与她娇弱的外表形成了对比。 他退无可退只得怒喝一声:“苏锦绣,你女儿本来就是个灾星,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实,难道我还说错了?” “我还说你是灾星,煞星,克星,难道我说是你就是了吗?” “你这是胡搅蛮缠,我不和你说了,总之我日后不会再来这浣花布庄就是了,奉劝各位还是惜命吧,别为了一件衣服沾上了灾星的煞气。” 苏锦绣气得怒不可遏,攥紧了拳头,压抑着要甩他巴掌的冲动。 此时一道身影从苏锦绣身边出现,伸出大手抓住了男人的肩膀,随着他手掌微微用力,惨叫声顿时从男人口中传来。 【将军果然来了,就说人群里有个眼熟的人呢。】 【本来他从刑部回程途中,看到苏锦绣在大放异彩,准备好好欣赏一下,结果就听到此人出言不逊了。】 苏锦绣看着眼前那道高大的身影,顿时感觉底气更足了。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知错了。”男人感觉骨头都快要碎了,连声求饶。 萧承煜手下的力气未减,眼眸含笑:“你方才对我妻女不敬之时,好像不是这个态度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还请您把我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敢打胡乱说了。”男人疼的脸色都有些白了。 萧承煜冷脸一脚踢中他的后心,让他摔了一个狗吃屎后才转身冷眸盯着所有人。 “我女儿萧明月与萧安,从来不是什么灾星,你们若是关起门来在被窝里说我自然什么都不会过问,若是再敢大张旗鼓在我的面前说这些话,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将军,我们是来买衣服的,没我们的事。” 围观群众纷纷摆手,见到他的惨状,连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萧明,第二人去见官,就说对本将军出言不逊,给点苦头尝尝。” “是。” 萧明抓着夫妇二人离开,萧承煜才快步走到苏锦绣身边,满脸写着担忧与紧张。 “锦绣,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灾星的谣言又开始散布了。” 苏锦绣显得心事重重,最好是能够把这些谣言死死的按压住,这样才能够不会被人提及,两个无辜的孩童才能够健康的长大。 她收掉多余的心思,回过神来轻声问道:“你今日去刑部可有什么发现?” “有一些。” 萧承煜左右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他的心理防线被我攻破了,但要让我保护好他的家人才把具体的说出来,正在犯难去哪里找他的家人呢。” “他没说他的证据都在城外的庄子里吗?他的妻女都被安远侯把控在兰苑中,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但妙音坊偏偏就得知了这个消息,进而我也知道了。” 苏锦绣把弹幕的内容都说了出来,有个妙音坊是好办事,可以把线索都推说给它们。 “城外庄子?是记挂在他娘子名下的吗?” “是的,不知道被安远侯抢占了没有。” “那我尽快赶过去看看,锦绣,你一会儿回家时小心些,如果有线索,我肯定会回来的晚些。”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萧承煜跨上马背,策马离去。 浣花布庄经此一遭,人数非但没减少,反而还多了许多人排队。 衣物很快就抢购一空,张颖花才腾开手从店铺里出来。 “东家,方才是不是有人闹事啊?” “是,已经被送去见官了。” 张颖花点点头,松了口气道:“那还好,之前也有人来闹事,所以我加急聘请了几个护院,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 “这种小事你自己做决定吧,对了,我听说三日后的比拼你有新款上市,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东家,你这不是和我说笑吗,你自己的店铺,哪有不让你看的道理,而且也是你自己设计的那套‘清冷水仙’啊,设计图都是你自己的啊。” “清冷水仙也出来了?带我去看看。” 苏锦绣提着裙摆欣喜的就要进入店铺,就看到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夫人,不好了,春桃姐姐和邱正在医馆打起来了。” “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不是,是他们和别人打起来了,就是...我...” 苏锦绣见她急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摆手的模样,瞬间急的连忙去了医馆。 【锦绣别着急,是他们俩单方面殴打医闹的,我们正看戏呢,所以才没和你说呢。】 【春桃真是绝世名医啊,一根针就让腿疾选手站起来了。】 【武力高手强强联合打的大家抱头鼠窜,真是笑死我了。】 【先别笑,衙役来了,一会儿给俩都抓走了!】 苏锦绣加快了脚步赶去医馆,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站着围观人群,苏锦绣费力的挤进去,正好和赶来的衙役们同一时间赶到。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各位差爷,我们也没打架啊,这是他们是自己摔得,和我们可没关系。” 春桃和邱正坐在太师椅上,有三个人躺在地上哎哟叫唤着,还有一个脚上打着纱布的,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出声。 第180章 恶意揣测 “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能出来说话?”官差左右横扫一眼怒斥道。 “我们没事儿啊,也不知道是谁报的官。” 春桃慢悠悠的放下茶杯,眼神带着几分威胁的看着地上众人。 四人本来看到官差时如同见到了亲娘,但是被春桃这么一威胁,顿时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别说话。” 官差冷冷说了一句,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的盯着四人。 “说,到底怎么回事?若是无事报官可是要统统都被抓回去的。” 四人畏惧春桃的拳头都摇头不语,方游此时走上前来。 “差爷,这四人来我们这医馆闹事,说是一月前在我们医馆看的腿到现在不仅没好,反而化脓见骨了。” “我说让我看看伤势,毕竟我们这医馆前段时间去了灾区,对一个月前的患者也没有印象了,结果他不给看就算了,还一个劲地骂我们是庸医。” “我其他的患者看不下去了,就采用了一些按摩手法帮助他们回忆回忆。” 【好精妙的语言文化。】 苏锦绣站在人群中,忍不住轻笑一声,看不出来方游还是有几分幽默细胞在的。 “我不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既然有人报了案,那就通通跟我回衙门一趟,只要进了衙门,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官差皱着眉大手一挥,摆明了想要坑一笔。 苏锦绣一步上前,凝视着官差,整个人散发着几分威压。 “我觉得都带回去就不必了吧,毕竟只是一场小误会呢。你们说呢。” 官差认出苏锦绣时,整个人微微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在此时站出来说话,看来这二人应该是将军府上的人了。 虽然将军府现在式微,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衙役能够惹得起的。 “夫人说的是,他们这群人都是惯犯了,也幸好二位少侠出手,让他们幡然醒悟,不然不知道还要坑害多少人。” 官差行了一礼,回眸瞪着几人一挥手道:“把他们都带回去蹲两天,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几人明显没想到局势会扭转得这么快,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抓走了。 “夫人你们继续忙着,我们就先走了。”官差躬身和苏锦绣告辞,转身就离开了医馆,还顺带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苏锦绣看着春桃皱了皱眉:“你手好了吗就开始打架?” “邱正打的。” 春桃抬手指向邱正,闪过几分心虚。 “啊对,都是我打的,春桃只是在旁边看着。”邱正人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应下了。 苏锦绣眯了眯眸子看向二人,心中感觉有几分不对劲,摸了摸下巴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晃动。 “这是你的药,三日后再来换药一次就好了。” 方游把药材放到了桌上,从局促的身形中竟然看出了害羞,让苏锦绣一度觉得自己眼花了。 “药材一共是二两五钱,加上换药一共是四两银子。”账房出现在方游身后,拨弄了一下算盘后盯着众人道。 “不是,你干嘛呢?”方游听得发懵回头质问。 “我收钱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就算是你亲师傅来了也得明算账吗?” “我!去去去,你忙你的去,这里不用你管。” 账房被他推走了,又回头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的笑笑:“别听他胡说,你这个不要钱,你帮我们赶跑了医闹的,我感谢你还来不急呢。” 春桃从腰间摸着银子刚要放在桌上,就看到邱正掏出银子放到了桌上。 “我们做不出这中挟恩图报的事,拿着吧。” 春桃顿时把钱拍在桌上,不满的质问:“瞧不起谁呢,把钱收回去。”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我想像的那种修罗场吧?】 【没人反驳,那我就要开始磕了。】 【别让了,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我怎么觉得春桃压根没意识到这么多啊?】 苏锦绣抱胸眼神悠悠的看着暴怒的春桃,不由得轻笑一声,还真是旁观者清啊。 “咳咳咳...” 李神医迈进医馆后,看到眼前的一幕轻咳两声打破僵局,大家都回头张望。 “李神医,你此行是去李家的吗,李师傅眼睛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今日针灸完了之后,他自己已经能够辨认细微的色彩了,假以时日,虽然恢复不到巅峰的状态,想来染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李神医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如释重负慢悠悠的开口道。 “本来我以为这是陈年旧疾,应该很久才能看到效果,但是没想到这只是被毒素压制了,只要把毒素清了眼睛就会慢慢的好起来的。” 苏锦绣心中的大石落地,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她点头示意后,转身就出了医馆的大门,邱正和春桃跟在了后方。 苏锦绣回到了浣花布庄,见到做好的清冷水仙,完全就是人间仙子的模样,让她都有些忍不住想要下手了。 “东家,近来没怎么看到李檬过来了,还等着她送新的染丝来在年前做一系列的正红色锦衣呢,夫人你可知其中内情?”苏锦绣替她倒了杯茶,皱了皱眉有些叹息。 “家中事物太多,还没来得及过去看呢,怎么了?” “其实我不该多言的,但是我实在是觉得李夫人着实无理,那天是李夫人来送的染丝,找我们要了高于市场价两成的钱,说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而不是员工,所以日后她家的染丝价高者得。”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李檬正好来了,和李夫人吵了一架,对我道歉并还了多的钱后就拉着李夫人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来过了。” “东家,你有时间最好还是去看看,说实话,他们家的织锦也好,染丝也好,就是比别人家要清澈透亮,成衣会更好看,我们还是挺依赖他们家东西的,而且我还听说,有很多人都去拜访他们家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态度了。” 张颖花语重心长的开口,眉头久久未能舒展,对前景也十分担忧。 “看这次比赛他们会不会来,如果来了应该就代表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如果没来我再去问问看。”苏锦绣也不想以最大的恶意进行揣测,却又无法摆脱缠绕的思绪。 第181章 得偿所愿 “反正我已经和你说了,其他的就看你自己解决吧。”张颖花轻吐一口浊气,总算是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苏锦绣心中有了几分计较,毕竟当时李夫人就不怎么高兴来着,所以出问题算是在计划之内的,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了。 【李夫人就是不想屈居人下,而且还觉得你是个没大成就的黄毛丫头,都不想帮你做事的。】 【这真是恩将仇报啊,好起来了就忘了谁把你搀扶起来的了。】 【忘本!】 苏锦绣不愿过多猜测,和张颖花又聊了两句,就离开了布庄坐上马车回府。 【将军没找到他的具体证据。】 【关键是他的证据不集中啊,徇私舞弊,贪污受贿,聚众玩乐的都各在一处。】 【分别是莲花巷三十七号,王庄主屋的床底密室,花巷苗艳所在的画船。】 能做到分别把证据放在三个地方,也真是有够谨慎了。 苏锦绣回到将军府后,在书房根据弹幕的提示分别把三个点都细细画出了路线图,只等晚上交给萧承煜。 入夜,萧承煜迟迟未归,苏锦绣躺在床榻上沉沉地睡去,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一阵寒意袭来。 她虚着眼睛瞧了一眼,看到是萧承煜后就安心地继续睡了。 萧承煜轻手轻脚地睡在她身侧,见她白皙如玉的脸颊轻啄了一口,伸出手将她揽在怀中才心满意足地闭眸。 次日,苏锦绣醒来时下意识地捏了一把,发觉软软的不太对,抬眸一看萧承煜在自己身边,连忙松开了手,有些窘迫。 “不老实。” 萧承煜把她圈在怀中,嘶哑低沉的声线在耳畔炸响,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苏锦绣想到方才的触感,脸颊一片微红,有些窘迫,连忙转移话题。 “你看到我放在桌上的地图了吗?那我从妙音坊拿到的更细致的线索,想来应该会有所收获吧?” “看到了,只是我今日去不了了,三皇子让我去一趟军队操练,还说有事情要商量,只能让萧明先去找下线索了。” “三皇子找你?那你还不去忙。” 萧承煜没有吭声,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好一会儿,他才松开了手,起身离开了床榻。 “我先去忙了,你再休息一会儿。” 苏锦绣回头看他,嘴角上扬,眼眸闪烁着如水的柔情。 萧承煜俯身,粗糙的厚茧抚摸着她的脸颊,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她的额头,才转身离开了院子。 【锦绣,柳依依安排了很多人散布灾星的谣言。】 【而且今天还要带着萧承嗣去白云寺偶遇县主了,你要不要去给她们捣个乱?】 苏锦绣忙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这不去捣个乱简直说不过去。 【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比较好,毕竟这县主也只是安远候抛出的棋子,只是为了日后自己能脱身。】 【而且之所以三皇子会找将军,就是因为他求到了三皇子门下,还许诺了一些有的没的,所以才把将军调走了。】 【接下来他肯定会找那群考生的麻烦,所以还是安排人保护他们一下比较稳妥吧?】 弹幕上纷纷杂杂地出着主意,苏锦绣心中推算着最优解。 去白云寺见见那位县主也不错,但也得派人保护一下考生,毕竟这都是日后能够好好指正安远侯的人。 她洗漱完毕之后,和邱正交代着要派人严加保护考生,就准备出门去一趟白云寺。 结果刚走到前院,就见到萧老夫人坐在花厅,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走上前去。 “母亲,您找我有事?” 萧老夫人见到她后,嫌弃的放下杯子呸了两口:“这什么茶,这么难喝,你们就拿这个招待我?” 【锦绣,她是来找茬的,目的是不让你出门,怕你去破坏萧承嗣的婚姻大计,毕竟上次就是你搅黄的。】 难怪一大早就在这里守着,苏锦绣抬眸看着她:“母亲想喝什么茶和下人说便是了,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出门了。” “苏锦绣,你就把我一个人撂在家里,算什么待客之道?” “过两日就是比拼大赛了,我得去看看准备的如何了。” “就一个破布庄还真让你上心了?你成天成天的往外跑,可有半点心思是花在我孙女身上的,你要是不想带,就把她们给我,让我来带。” 萧老夫人说起这番话时,眼底是藏不住的嫌弃。 若不是柳依依说月儿是劳什子的福星,她根本就不可能让一个丫头子进了门。 “母亲,等我忙完这两天就好了,我先走了,你请自便。” 苏锦绣不知道她到底要磨蹭到何时,已经彻底没了耐心,转身就走,全然不顾她在身后的大声喊叫。 “苏锦绣,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还在此处你就想往外跑,赶紧给我回来。” 萧老夫人大吵大闹时久久没有听到声响,一抬头就看见了苏锦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顿时气得佛了桌上的茶杯。 快马赶到了白云寺脚下,刚下马车,就见到了一众香客纷纷往上走。 这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安远侯给白云寺捐了香油钱,所以白云寺广开斋饭让香客们进山吃斋饭,实际上是他择婿的日子。】 【萧承嗣和柳依依再三保证会帮她找回月儿,而且也会让将军府鸡飞狗跳,才得到了这个被带上来的机会。】 【侧边厢房的饭堂内,都是安远侯所邀请的人才能进入其中,而萧承嗣现在正在英雄救美妄图得到这个机会。】 【完了完了,真让他得逞了,这可咋整。】 苏锦绣一边抬步往楼梯上走,一边听着弹幕在聊山上的情况。 看到最后一句话时不由的顿住了脚步,没想到还是让萧承嗣得到了这个入场券的机会。 但来都来了,就上去看看吧。 苏锦绣秉承着这个心思之后,反倒也没那么着急了,慢悠悠地往山上赶。 爬了约莫两炷香时间,她终于站在了大殿前,跨进佛堂时见到公主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祈祷完毕后再磕头。 苏锦绣也跪在一旁默默许了个愿,再睁眼就见到公主站在一旁笑着看她。 “夫人,没想到你也来了。” 苏锦绣浅笑抓着春桃的手站了起来,添了香油钱后和公主往外走。 “今日见公主喜上眉梢,想来是得偿所愿了?” 第182章 奸计得逞 公主笑盈盈的看着她,脸上有几分娇羞,“也不算是得偿所愿啦,反正很喜欢就是了。” 苏锦绣浅笑看她,看来安远侯的计划被自己戳破之后,就没有再继续想办法破坏二人了。 也有可能是自顾不暇。 “我的婚服是皇室专供的,所以没办法让你帮忙了,不过我可以来买常服。” 公主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一步步的下楼梯,“还是要多谢你上次把我救出来,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你这么聪明,就算是没有我,你也会有办法的。” “不是的,没有你,我就会被传风言风语的,运气好就是一条白绫,运气不好就是要嫁给歹徒。” 苏锦绣怔了怔,原来一条白绫竟是运气好。 “对了,我听旁人说安远侯要给若凡找夫婿,还说要在开春就要出嫁,也不知道如此匆忙是想做些什么。”公主表达着自己的疑惑,只觉得怪怪的。 “我也不太了解,但你看样子好像认识她?”苏锦绣试探着她的口风。 “以前经常一起小聚,后来不知怎么就不爱出门了,我每次给她递帖子十回有八回都不出来的,所以我们后来就不一起玩了。” “我没怎么见过她,所以不甚了解。” “她是侯爷最小的女儿,其他的都婚嫁了,以前性格洒脱张扬,后来就变得沉默内敛了,反正很奇怪。” 二人落座在凉亭,苏锦绣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再想到萧承嗣若真是得逞了,真是祸害人家姑娘了。 公主像是找到了倾诉口,一直在细细的和苏锦绣说话,而她也认认真真的应下,直到日头正盛,众人才一起去了饭堂。 “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公主本来是兴匆匆带着苏锦绣来用膳,站在门口看到许多的香客,顿时停了脚步,“夫人,我们还是去后院我租住的小院吃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租住小院?”苏锦绣跟上她的步子,有些好奇的询问。 “我长姐很爱来这里抄经念佛,但现在她远嫁塞北,我只能在这里想念她了。” 公主站在推开了大门,带着苏锦绣进了院子里,回廊上吊着干枯的葡萄叶,树下有一架秋千。 “这秋千是我长姐自己做的,她很厉害的,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上她一面。” 公主坐在秋千上晃了晃,语气有些失落:“夫人,你很像我的长姐,不是容貌,是你们身上都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不像我,想做的想要的从来都没有认真争取过。” “父皇很爱长姐,还说过若她是个男儿,这朝堂之中定有她的一席之地,父皇从未夸过我,所以我总是抢长姐的东西,现在才发现,我很想她。” “公主,如若你不嫌弃,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愿意听你说话。”苏锦绣上前两步,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帮她推着秋千架。 公主回过头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她,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那我以后悄悄喊你姐姐,因为你对我真好,像我长姐一样好。” “坐稳咯。” 苏锦绣用了一把子气力推动秋千,满眼含笑的看着她。 【应该是说的是玉珠长公主吧?她现在在塞北的部落当妃子,备受尊敬。】 【原文里她积极发展贸易,从游牧民族慢慢发展成国家,最后垂帘听政,养了好多面首男宠。】 【对,她引导大王挖到了矿脉,一跃变成了草原十七部的首领,最后称皇。】 苏锦绣挑了挑眉,看来这也是个不平凡的女子。 自己是得多出去走走看看,见见各国的风土人情,不要故步自封困于宅斗之间。 二人正在随意的闲聊着,忽的听到了旁边有女性尖叫声传来,二人均是一愣,走到墙角听着旁边的动静。 “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无意间闯入,还请姑娘恕罪,小生这就走。” “诶,那是水池!” “咚...” 苏锦绣与公主对视一眼,啥动静啊?不会真的掉进水里了吧? 这也太傻了吧? “诶,你快起来啊!你在水里跑着作甚?” “我..咕噜咕噜..不会..咕噜咕噜...游水。” “别傻站着了,你们赶紧救人啊。” 【真是好计谋啊,装醉进人家的小院子里,然后掉进水里引起大家的误会。】 【还得是女性知道女性喜欢什么,先是英雄救美刷一波好感,然后有用这种误打误撞的方式刷新好感,最后再引导大家误会。】 【其实还有一步,就是大家误会的时候,萧承嗣否认,说自己侮辱了姑娘的清誉,之后离开。】 【后面还要再制造机会让二人偶遇,一步步抓获若凡的心。】 【这柳依依也是为了自己人上人的生活不择手段了。】 苏锦绣皱眉看着一行行字迹,果然是萧承嗣的手段,真让人无语。 公主还在认认真真听着八卦,听着听着有些疑惑的开口:“诶,这个男子还挺好的,还主动和大家解释说是自己误打误撞来的,不然女子还洗不清自己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计划好的呢?”苏锦绣下意识提了一句。 “不能吧,如果真是想攀高枝的话,那就不应该主动解释啊,这明显就是走错了吧?” 苏锦绣看公主满脸欣喜的神色,突然了解了柳依依这个办法的精妙之处,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快,隔壁的动静就此慢慢停息了,公主听得津津有味,流连忘返。 “你今日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你的大日子吗?” 直到安远侯怒斥的声音传来,公主才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这是父亲的大日子,不是我的。” 之后就是一阵关门声传来,公主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口道。 “锦绣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啊?” 苏锦绣见她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好明说,只能隐喻的开口道:“是有点熟悉,听着像侯爷的,估计是什么宴会吧,殿下,你最近可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我知道的,母亲也和我交代过,让我最近老老实实的,尽量别出门了,可是我忍不住。”公主撅了撅嘴巴,有些不高兴地开口。 “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就来找我玩吧。”苏锦绣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声说道。 公主满含期待的点点头,直到嬷嬷在她耳旁低语一句,她才站了起来:“走啊,吃饭去。” 第183章 是她吗 苏锦绣二人在席上相谈甚欢,临近日暮西垂,二人才挥手告别、 将军府门口,苏锦绣刚下马车,就听到了府内的哭闹声,皱着眉走进了府内。 “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啊,你就这么看着苏锦绣把我冷落一天,结果你还毫无反应是吗。” “母亲,锦绣有事要忙,你平时没什么事就别来烦她。” “萧承煜,你这像话吗?女子就应该在内宅相夫教子,不应该抛头露面,不知道还以为将军府没钱了呢,竟然要夫人亲自出面卖布料!” “母亲,你自己这样过了一生不代表所有人都应该和你一样过一生。” “我不觉得我这样有什么问题,我看有问题的是你,连个女人都管不住,到时候在外面乱来搞乱了将军府的名声,我看你该如何处理!” “母亲,你怎可如此信口雌黄!你若是没别的事,就先请走吧。” “萧承煜,到时候给你带了绿帽子回来了你就高兴了是吧!” “母亲!” 苏锦绣一步踏入正厅,和萧承煜异口同声怒斥。 “哟,咱们的萧大夫人总算是回来了,可真是让我好等啊。”萧老夫人阴阳怪气开口道。 “母亲,同为女性你怎可如此教条女性。” 萧承煜盛怒之下仍旧保持冷静,只是额头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极度的不满。 【真不敢想象这句话竟然是从一个男性口中说出来的,震惊!】 【你更应该震惊的是,居然是从古代的男性口中说出来的,现代的很多的男性都没有这种觉悟的好嘛?】 【也有可能是他常年征战的原因,地处边境要塞,知道了许多的风土人情,思想三观也都跟着改善了许多吧?】 苏锦绣内心也是十分惊讶的,看到一旁又要哭闹的萧老夫人,连忙开口打断道。 “母亲,我方才见到承嗣回来了,也不知去做了什么,走路有些瘸拐呢。” 萧老夫人顿时连眼神都清澈了,连忙站起身来匆匆的往外走,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怎么还瘸拐上了,难道今日之事有什么变数?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萧承煜才如释重负的坐在椅子上,眸含歉意的看着她。 “锦绣,母亲说的这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到底和她说些什么她才不会再来捣乱了,或许我们搬出去就好了。” 苏锦绣浅笑着摇头,坐在他身侧轻声道,“不妨事的,说两句无关痛痒,只要不被忽悠着对棠儿和安儿有什么不测就行。” 萧承煜无奈的叹气,他真是第一次知道萧老夫人原来这般没脸没皮,动不动还要撒泼打滚。 苏锦绣抬眸看着天上的明月,旁边就是能够理解自己的爱人,一切也不算是太糟糕。 安远侯府,安远侯焦急的在屋内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着云南的消息。 “侯爷,还是没有云南的信鸽传来,你看该怎么办?而且主考官王大人的住宅之处,有将军府的暗卫出没,就怕他们找到了相关的证据啊。”心腹走上前来,拱手行了一礼。 “你明日去大牢中探探口风,看他是不是已经出卖了我,如果没有就提一提他的妻女,问他还想不想要他们好过了。” “那将军府那边怎么办?萧将军可是一直步步紧逼,就怕他们掌握到了具体的线索之后直接上报圣上啊。” “萧承煜!早知当时就应该把他狠狠按在泥潭里,派点人去布庄捣乱,放个火什么的,然后再让苏锦绣出点事,他不是还有孩子吗,派人绑架一下,我倒要看看他还有没有闲工夫管我的事。” “三皇子那边传信了,说会帮忙把这件事按下去,但需要我们这段时间不要生事。” “我们不生事,但不是还有和布庄行首周家吗?还有萧承嗣那个不成器的废物,把事情分下去给他们做,我们非必要不出面,记住,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们尽量不要出面了。” “是,小姐那边还需要看管吗?” “我已经选好了人选,到时候她出门就由她去吧,只待时期一到就商谈婚事,你先下去吧。” 心腹领命离开后,安远侯站在窗边悠悠的叹了口气,落得太快,心中难免有些不忿。 冬至节到了,大家热热闹闹的张灯结彩换新衣,准备迎接气温慢慢变寒冷的冬日。 过了冬至就是下元节,之后便是腊八,只差着两个月时间就要过年了,所以到处都是闹闹热热的。 而这一天的百姓还有另一场热闹要赶,就是浣花布庄和周家布庄的锦王赛,大家都早早地在台下占据了有利地形后就等待看热闹了。 比赛的场地租用了妙音坊的场地,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圆台展示衣服,还有对应的模特展示,苏锦绣早早到访,只待周家前来。 “东家,好多人啊,我有点紧张。” 张颖花站在苏锦绣的身边,有些紧张地搓搓衣角,望着台下众人的目光十分慌张。 “我觉得我们的产品很好,至于输赢就全凭大家定论了。” 苏锦绣虽说在努力的安慰着她,但心中也是紧张的,四下张望一眼好奇地问道:“李檬呢?她还没来吗?” 张颖花摇了摇头,“没有,自从上次李夫人来闹过一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了,而这一次的比拼,已经把我们所库存的染丝和锦布都用光了,若是他们再不拿些过来,恐怕就后续就供应不上,只能用别家的了。” 苏锦绣心中有些打鼓,李檬这种知恩图报的人应该做不出背主的事情吧,但是李夫人就难说了。 今日给工坊的伙计都放了一天假,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妙音坊帮忙,整理衣服的,还有把守门口,甚至还有整理场地卫生的。 大家都兴致勃勃自发地张罗着,看得苏锦绣一阵感动。 司使陆云章前来,苏锦绣与她一起坐在正前方,旁边还留下了周汉文的位置。 大家一起等了约莫半盏茶时间,结果还没看到人,人群顿时还有几分骚动。 “这周家怎么还没来,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这不还没时辰嘛,慌什么?” “我看你是他不敢来了才是!” “切,一个小小毫无底蕴的浣花布庄也敢出来叫嚣,一会儿让你们都没地方哭。” 两方争执不下之时,周家领着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东家,你看他身边站着的是李檬吗?” 第184章 我是你这边的 苏锦绣听到张颖花的声音后,把目光放到了来的人群中,只见到周汉文走在最前端,身边站着的就是李檬。 第一眼看到她时,眼神有些困惑,再三确定是她后,神色倏地皱紧,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怎么会如此?李檬怎么会站在他那边去了? “东家,看来这已经是她的选择了。”张颖花神情凄然,苦笑一声。 苏锦绣想起之前见她时,一切都是好端端的,还说了李江要下江南去找宁师傅继续学习,难道是李江出了什么事?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周汉文已经落在左侧的椅子上,李檬就站在她的旁边,眼神直溜溜地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陆云章见到人都来齐了之后,折扇啪的一声合上迈步走到了台上。 “今日是我们织造行业的盛会,以往都只是在行业之中小小筹办,但今年却能够在此处共襄盛举,见证我们新一任的行首诞生。” “其中有我们的幻花布庄的东家苏锦绣,还有我们周家布庄的掌柜周汉文,共同争夺这行首之位。” “希望各位评委能够公正廉明,让我们选出大家心中的最优选。” “接下来我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请大家欣赏衣物吧。” 陆云章说完这番话后,就先回到了椅子上,台下掌声雷动,紧紧盯着台布后方人影蹿动。 随着一位位姑娘从后台走上台前,身着浣花布庄的花神系列,一共十二套精美的衣物,看得众人惊叹连连。 “哇,这花神系列除了出了的三套,剩下的难怪一直都是预售发行,原来是在这里憋着大招呢。” “霜雪梅花,寒夜杏花,桃花朵朵,杜丹富贵,多子石榴,好运莲莲,桂花折枝,悠然菊花,芙蓉秀丽,钟情芍药,冰清玉簪,高洁兰花,名字起得也很对味啊!” “这是钟情芍药吧?看着像是宁红锦做成的,颜色好正!” “这真是一件赛一件的好看,姑娘也好看。” 张颖花听到台下的反馈之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还好,大家都很喜欢。 苏锦绣对她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转头看到李檬时,神情复杂的,心中颇有些失落。 姑娘们慢慢退场后,一匹匹织锦又被推了上来,有屏风样式的,还有香囊,荷包,吊坠等等一系列的锦缎作品,看得大家都喜上眉梢。 李檬借着众人的掩护,悄然无息站在了苏锦绣身旁,压低声音在她耳旁道:“东家,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苏锦绣惊讶地回头看向她,不明白她这话是何意,就见到她已经悄然回去了。 难道一会儿还有什么大事发生? 【有!月白锦重见天光了。】 【可惜是个伪劣品,然后李檬将计就计以身入局。】 苏锦绣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两句话的含义,就看到周汉文走上台前,满脸不屑地冷笑了两声。 “就这等货色也好意思拿出来比拼?赶紧都通通收下去吧,好让我的月白锦重见天光。” “月白锦?月白锦继李家之后又有人做出来了?” “不可能吧,我听说李家主眼睛都几乎失眠了,怎么还可能染出月白锦来?” “旁边那位站着的好像就是李家的长女李檬吧,会不会是她得到了真传,所以就重现现月白锦了?” “我记得她不是浣花布庄的吗?怎么在周汉文旁边去了?” “这莫不是背信弃义之主?还推出了自己的家传产品与昔日王子打擂台?” 底下一阵又一阵的议论声席卷而来,周汉文听了之后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月白锦正是李家家传之密,但这些年经过我的精心钻研,我已经能够做出七八分相似,于是我找来了李檬进行指导,最终把月白锦重新染制而成,好,推上来吧。” 随着周汉文的话音落下,一众人等推了一块屏风上来,上面绣的荷塘月色,还有细微的香味传来,让苏锦绣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是做什么?不是说是展示衣服吗?推块屏风上来算什么?”底下的人疑惑地询问道。 周汉文冷傲地翻了个白眼,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昔日月白锦现世之时,一大片蝴蝶纷涌而至,如今重见天日,我自然是要重现当日场景。” 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蝴蝶振翅的嗡嗡声,缓缓向锦布上的荷花扑了上去。 苏锦秀站起身来,看着一众蝴蝶往芙蓉花的中央所去,而眼前的月白锦将月光衬托得熠熠生辉,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陆云章惊诧地看着眼前一幕,如果这真是月白锦,那确实算得上是一件幸事。 而这行首之位则是要继续传给周汉文。 “诸位,如何?” 苏锦绣没见过当年出锦之时的盛况,据说当年为何叫月白锦,是因为以明月之影为灵感,月光照耀时光彩动摇,表面光亮细腻,宛如月光洒落,华美异常,观者眩目。 而眼前这一片锦,除了蝴蝶飞舞,绚丽悦目之外,并无其他异常,感觉不太像真正的月白锦。 【锦绣,他这是用了一点小手段威胁李檬染丝织锦的成果,这就是个假东西。】 【一会儿正主就要去拆穿他了。】 苏锦绣看到这行字后,抬眸对上了李檬玩味的目光。 周汉文全然不察,看到大家面露喜色后又大手一挥,一排排月白锦就这样推了出来,全是用月白锦所制成的衣料,皆是上等货。 “从今日开始,月白锦就在我周家开始售卖,各位需要做衣裳的,送礼,囤货的都可以来我周家布庄购买,只有五百匹,先到先得。” 底下一片哗然,都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的事物。 “这果然是月白锦,是我当年见过的模样,给我留上两匹布!” 评委席站起来了一位老者,摸了摸胡须,满眼欣喜的说道。 有人带头之后,周家安排的托都异口同声地要这锦布,甚至还有贬低浣花布庄的行为发生。 “周家主,刚才你说这是我们李家的不传之秘,那我且想问问你,你如何证明这就是我李家的月白锦?” 李檬趁着人最多的时候,她站到了台上,眼眸含笑地望着周汉文抛出了致命一击。 “李檬,你在这胡言乱语些什么呢,这不就是你自己做的锦吗,怎么反而还要让我来证明?”周汉文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仍旧强装镇定。 第185章 且慢 “周汉文,你说这是我李家的月白锦重见天光了,但为什么是你拿出的呢?这可是我李家的立根之本,怎么会轻易传授给你一个外人?”李檬没有自证自己,反而是抛出一个个问题等着他作答。 周汉文眯着眸子警告着李檬,没想到她会在此时反水。 嘈杂的人群看到台上变化的一幕时,都停下了纷争,全场静悄悄地竖起耳朵听热闹。 李檬无视了他的威胁,往前两步望着台下众人。 “诸位,我李檬在此以列祖列宗,嫘祖娘娘起誓,这锦缎绝不是我李家的月白锦,若大家是冲着月白锦的名头购买,可千万要小心分辨了。” “李檬,不过就是没应承你的三七分吗?你至于在台上如此下我的面子吗?你赶紧下台去吧,我应了你的三七分了,八二我也同意,只要你不再搅局就是了。” 周汉文三言两语就把此事弄成了经济纠纷,盯着李檬的双眸闪烁着幽寒,眉心透着一股凶光。 “周家主,我看李檬明明还有许多话要讲,何必让她早早下台去呢。” 随着苏锦绣慢条斯理的一句话讲出,伙计们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含义,连忙纷纷点头。 “说的是啊,让李檬把话说完,怎么就这样把人家赶下去。” “就是就是,如果李家真是为了钱才把月白锦的配方交出来,那又何苦穷困潦倒的过着十余年,肯定其中还有别的因素。” “李檬,我们支持你,你继续说!” “咱们做锦的都知道已嫘祖娘娘起誓是多严重的事,绝对不可能是因为钱!!!” 伙计们群情激奋,纷纷帮李檬说话,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足以对抗周汉文的勇气从心底滋生。 “当年,我父亲的月白锦名动京城,你觉得辱没了你们周家的名声,三番五次威胁父亲交出配方,不然就让父亲混不下去,父亲不愿屈服,你就派人下毒害了父亲的眼睛,让他一夜失明。” “今时今日,你还想故技重施,想要我们的月白锦配方,我们不给,就蓄意谋害我的弟弟,时至今日,我仍旧不知我弟弟的死活,父亲每天心急如焚,母亲筹钱只为从你这里买到弟弟的消息。” “周汉文,你如此作恶多端,真不怕嫘祖娘娘发怒让你这辈子都染不出一件像样的锦吗!” 李檬据理力争几乎是怒吼着说出最后一句话,怒目圆睁,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下去吧,不要再此像得了失心疯一般胡乱攀咬。” 周汉文的冷静衬托的暴怒的李檬像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让台下的看客没呢如同墙头草随风飘摇。 “我确实没有证据,但我说的这字字句句都敢在嫘祖娘娘面前发誓,如果我有半句作假,就让我李家的月白锦再也不能面世!” “确实不用轮到你李家了,因为月白锦已经被我染出来了,所以你的瞎子爹就别妄想了。” 李檬被他这句话气得脸色由红转紫,愤怒让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周汉文,你敢让我泼水到这锦布上一试吗!” “把这疯婆子拉下去。” 苏锦绣坐在前方看着台上的周汉文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看来这锦布肯定是有问题的,也许就像是李檬说的那样,倒水就有效果了。 【对的对的,这染丝颜色不正,是周汉文想办法直接上的染料,所以颜色才能这么好看。】 【经过上次试探之后,周汉文觉得李家有问题,然后发现李家荣已经好起来了,所以就逼问月白锦的配方。】 【李檬这段时间也挺难的,弟弟去江南的路上失踪了,母亲成日里在家里责怪,父亲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所以等到周汉文再次上门时,她选择了站在台上,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一败涂地。】 【还是太年轻,什么证据都没找到,怎么可能说得过呢。】 苏锦绣迅速看完了弹幕的内容,原来李江不见了,难怪李家会如此反常。 【李江被周家人追杀,被苏家的镖局救下了,谨防身份泄露,就没有对外说明。】 她粗略的扫过弹幕,看到李檬形单影只的即将被拉到台下,屏风矗立在台上,苏锦绣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决定揭穿周汉文的真面目。 打定主意后,她背手在身后,一步步的迈上台阶,周汉文看着她的动作眯了眯眸子。 苏锦绣站在台中央,往前走了两步道:“好美的月白锦,我要好好观赏一下。” 周汉文警惕着她的动作,眼神微微眯起。 李檬看到她的面前的茶杯,与她对视一眼当即大声吵闹起来。 “你坏事做尽,还想要强势捂嘴,我告诉你,除非你现在就弄死我,不然我拼了一身剐也要把你拉下马!” 周汉文愤然转身,目光陡然变的锐利,早知这李檬是个这么不安分的,就不该把她带上台前。 看来是得找个法子把她灭口了。 苏锦绣看着被蝴蝶围绕的荷塘月色,越靠近,越有一股浓重的花香味,其中隐藏着淡淡的颜料味。 他莫不是用花香掩盖颜料味,为了谨防别人闻到这股味道,所以又在花香中夹杂了些东西引来蝴蝶。 让大家只顾震惊异象,无暇顾及锦布的真伪。 还好,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随着茶水尽数被泼到锦布之前,守在两旁的侍卫顿时大惊失色。 “你做什么!” 众人的目光登时被吸引了过去,侍卫没来及的阻拦,茶水已经全部上了锦布,蝴蝶像是失去了目标,不再撞击锦布,而是绕着锦布环绕。 “苏锦绣,你为什么要毁掉我的锦布,难道这就是浣花布庄的手段吗?” “先是让李檬假意投诚,然后再上台捣乱,之后你再泼了我的锦布。” “既然你们如此不讲道理,那我们也不必再比试了,这行首之位我也不稀罕了,来人把锦布推回后台,我们这就走。” 周汉文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成了,谨防暴露,所以只能催促着大家赶紧走。 “且慢。” 苏锦绣往前一步叫停了动作,嘴边扬起浅笑,“周家主这么着急就要走啊,是因为锦布有问题吗?” “胡言乱语,不与你们这等使阴招的毒妇计较,我们走。” 第186章 群起而攻之 “家主,咱们占着理呢,为什么是我们走啊,这等阴险毒辣的妇人竟然用出这等下作的手段,就应该让司使好好看看,再让她们不许在涉足绸缎业才是啊!” 掌柜的跟在身后,觉得这就是个扬名立万的时候,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就要走了。 周汉文回眸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派出去绑架李江的人不见了,又怎么会没办法威胁李家荣交出配方。 更加不会弄出个假的锦布比试了。 “诶?这不对啊,这这锦布怎么变色了?” “是啊,这锦布怎么往下淌黑水啊,好奇怪。” “你们看那个蝴蝶,开始往黑水的地方去了,难道蝴蝶就不是冲着锦布来的?” “被水泼到的地方和旁边形成了对比啊,这该不会是假的吧?我的天。” “我可是见过真月白锦的,那真是水泼上去非但没有一点影响,还会形成反射成为锦布的一部分呢,这番景象,这个周家的月白锦恐怕....”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眼中都是惊诧与疑惑,陆云章从台下也缓缓走到台前。 周汉文听到议论声后,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锦肯定是毁了。 他抬头看到陆云章犀利的眼神后,心中连忙慌乱地组织着理由,谁知他径直路过了周汉文,直接站在了锦布之前。 苏锦绣装着惊讶地看着周汉文,讽刺性的开口道:“周家主,原来你这锦布的颜色是靠着颜料画上的啊,那如果是这样染布的话,那还用得着染匠啊,随便找位画师想要什么图案就画上什么图案就是了。” “只是可惜啊,不能沾水,不然就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了。” 一番阴阳怪气的讽刺听的周汉文整个人目光森冷,额头的青筋暴起。 陆云章伸出两指在锦布上摸了摸,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顿时了然他玩的是什么把戏,整个眼神瞬间就冷下来。 果然如同苏锦绣说的一般,这就是颜料的味道,甚至还有几分引诱蝴蝶的香粉味,他怒极转身质问。 “周家主,你得给本司使一个解释,不然本司使会觉得是你在戏弄我!” 周汉文垂眸沉默,在抬眸时目光变得凶狠。 “这月白锦就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苏锦绣搞了什么手段变成了这般模样。” 苏锦绣见他如此倔强,心中到忍不住闪过了几分敬佩。 还真是承压能力极强啊,证据都摆脸上了还敢如此无所畏惧。 “你若是再敢欺瞒本司使,那么我就不会再顾及任何情面,直接治你一个欺瞒之罪。”陆云章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好,那我只能老老实实地说了。” 周汉文看着翘首以盼的诸位,凄凉一笑:“这一切都是李檬一手造成的,她和我说苏锦绣处处打压她,想在我这里带月白锦重新回到众人眼前,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 【不是,这老小子的瞎话怎么张口就来啊?】 【是全然不提一点自己威胁人,还给人半夜放火的事啊。】 【锦绣,快揭穿他,这就是个胡言乱语的伪君子。】 苏锦绣看着这一行行字迹,再看到隐忍怒意的李檬,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竟然忍下了这么多的事情。 而自己之前还险些错怪她了,看来还是不能恶意揣度。 “周家主,别的咱们就不说了,你是不是忘了方才是李檬第一个站出来这是假锦的事情了?她还用上了嫘祖娘娘起誓,而你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如今更是胡说一通。” “你就没有意识到,你已经没办法自圆其说了吗?” 字字句句的质问让周汉文整个人脸色极度难看,他不甘心就此认输,却又找不到更好的说辞,整个人僵硬在了场上。 “看样子,这月白锦真是假的了,不然周汉文绝对不是这个态度。” “是啊,这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他不肯认也没办法了。” 议论声纷纷贯入周汉文耳中,激得他转身怒斥道。 “这月白锦就是真的,谁敢胡说我就杀了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议论声更大了。 底下行会的绸缎商人都纷纷站上台来,指责着周汉文的宗宗罪过。 无外乎就是挖走师傅,强买强卖,还有窃取别人的配方。 一时间,群起而攻之,墙倒众人推,周汉文被淹没在唾沫声中,看得出来大家都是积怨已久。 斜对面的茶楼中,安远侯看着妙音坊的变化,气的皱紧了眉头, 此等废材,真是难堪大用。 本来他是想着若是周汉文今天赢了,就出面让他更进一步,成为皇商。 “侯爷,看来这周汉文无大用了。”心腹皱眉说道。 安远侯饮下一口茶后,冷冷转身说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他若是没办成,就直接给他个痛快吧。” 心腹应了一声,恭送安远侯离去后,抬眸看着台上的周汉文,俨然是一副看死人的姿态。 而茶楼里的一幕,都被弹幕尽数告诉了在看热闹的苏锦绣了。 计划?会是什么计划?苏锦绣在心中低语。 【应该是烧布庄吧,他昨天说要烧毁布庄来着。】 【还有还有,还说了要绑架孩子来着。】 【三皇子说了会保他,他这段时间自己会安静一点,但是其他人就说不定了。】 苏锦绣看到绑架孩子这个字眼时,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这安远侯还真是无所不用极其啊,是得加快进度把他拉下马了! “东家,东家,别神游了,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苏锦绣正在怔怔出神之际,听到张颖花轻轻喊她,她回过神来,看到周汉文已经被裹胁下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的身上。 “看来咱们的新行首被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啊,半天都回不过神了。” 陆云章看到苏锦绣茫茫然的眼神,轻声替她解围道。 苏锦绣回过神静静地看着人群,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从容,明眸皓齿展开笑颜。 “多谢陆司使明察秋毫还了织造业一个朗朗晴空,也多谢大家的肯定让我站上行首的位置,但我自知我的资历尚浅,若有前辈有不服气的,可尽管前来比试。” “我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我的锦绣阁正在装修的尾声了,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开业前三天经典通通有礼物相赠,希望大家能够捧个人场。” 第187章 做大做强 “夫人这是准备做大做强啊?”陆云章听到她的话后,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苏锦绣浅浅一笑,没有多言,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们,心情却是异常的冷静。 得想想办法阻止他们对孩子的迫害。 “夫人,你今日得了这行首之位,我们织造司会出一块御赐牌匾,等到来日你的锦绣阁开业后,我们会作为贺礼奉上。”陆云章转眸看着苏锦绣轻声道。 “多谢司使,我们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苏锦绣躬身道谢,目送着陆云章离去后,刚想松口气,就听到台下有人追问道。 “夫人,这些衣服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出售啊?” “今日这些衣物来日都会一一出售的,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是因为我们现在人员还不够充足,所以我在这里诚聘各位师傅们,如果愿意来我们布庄工作的可以联系颖花师傅。” “好,那我们可就等着衣服出售的那一天了。” 大家纷纷应声道,这场热闹也随着上周汉文的离去慢慢散场,苏锦绣的行首之名也实至名归,无人反驳。 人群散场后,苏锦绣才长出了一口气落座在椅子上,和身边的张颖花相视一笑。 “颖花师傅,这些天多谢你为浣花布庄所付出的一切,我这行首之位应该分你一半才是。” “东家,还好有你在背后做我的支撑,我才能够无所畏惧地专心做衣裳,还有你的设计图,如果不是你的助益,我们不会这么快就成功的,我们之间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对了,通知大家,今日在食鼎楼开了几桌庆功宴,大家都不要缺席。” “那就替大家谢谢东家了。” 二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约而同的目光放到了台上的李檬身上,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檬抬手轻轻抚摸着那个伪劣品,神情复杂,长长地叹了口气。 月娘走上前来,对苏锦绣行了一礼。 “恭贺夫人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苏锦绣回已浅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就看到眼前浮现了几行弹幕。 【以前以为安远侯是真坏,没想到他身边的人都是蛇鼠一窝啊。】 【这人也太坏了,居然循循善诱的诱导周汉文烧了浣花布庄的库房,还说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因为大家都参加庆功宴去了,谁也不会注意到库房的变化,等到燃起来了就来不及了。】 【锦绣锦绣,赶紧安排人悄摸的把布料转移了,不然真得出事,因为周汉文已经被说动了,甚至都起了杀心了。】 苏锦绣正视了这件事,挥手找来春桃,对她耳语道。 “春桃,你带着我们的府兵秘密行事,把库房里的布料全部转移到旁边的租住的小院子里去,切记,不要被任何人察觉。” 春桃虽不解其意,但也悄然的隐在人群中离去,邱正见状默默往前挪了两步,更好的保护苏锦绣。 “李檬,你是不是把事情办砸了,为什么我去周家布庄直接被赶出来了,你是不是真的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弟弟就这么死了啊。” 一派祥和的妙音坊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发觉是李家夫妇来了,二人面色急切。 “母亲,这样的东西怎么能称得上月白锦三字。” 李檬抬手指着众人眼前的锦布,眼含热泪。 “啪!” 回应她的是李夫人甩来的一道响亮的耳光,同时怒声呵斥道。 “李檬,我就知道你一点都不心疼你弟弟,只顾着什么所谓的名声,你弟弟若是就这么没了,我就再也不是你的母亲!” 李檬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坠着。 “李王氏,你到底想做什么,檬姐没做错什么,你何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她!”李家荣走在后方,面露不满的开口道。 “李家荣,就是因为你这些年的纵容,才导致她越来越不听我的话,她一个女儿家,何必学这些什么所谓的染丝,我们的儿子你不自己教学,非要去找那劳什子的江南宁家,现在好了,我看你去哪里把儿子找回来。” 李家荣把李檬护在身后,冷着双眸盯着李王氏:“家里的事情你不要在搅合了,一切事情我会决定的。” “是啊,你眼睛好了,如日中天的李家荣又回来了,如何又能看得上我这等粗鄙妇人了!” 一番话一出,李家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拧着眉十分无奈的看着她。 【李王氏爱儿子胜过女儿,平日里看不出来,大是大非之后就能看出来了。】 【也是很难评了,但也没办法用现代的视线去指责他们,毕竟古代有一个男丁就等于多了一个劳动力,而女子就是用来换取劳动力的货物。】 苏锦绣看着眼前的乱局,一时间竟然还不知要作何劝阻。 “李家荣,我和你说了把月白锦的配方卖出去把儿子换回来,你不听非要紧紧攥着,事到如今,我看你还怎么找回儿子。” 李王氏抬袖擦着眼泪,满眼悲怆。 “就算是我把配方给了周汉文,他也不会放过儿子的。”李家荣蹲下身子,双手焦躁的搓了搓脸,整个人也十分的怅然。 “那你把配方卖了,我们一路南下去找人吧,我们没了儿子以后靠谁养呢?”李王氏往前两步,蹲下身拉着李家荣的手,几近哀求的开口道。 【锦绣,上啊,好机会啊!!!】 【对啊对啊,李江已经跟着商队到了江南宁家了,很快就会有信件传回了。】 苏锦绣站起了身子,虽说此时说出这些话有些趁人之危,但也是无奈之举。 “李师傅,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李江。” 三人听见这句话时,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她,面露惊诧。 “东家,你此话何意?” 苏锦绣轻咳一声,面对着三人的目光时道:“李江被周家的人追击的时候,被我们的镖局正好遇见救下了,现在应该好端端的到了江南宁家了。” 李家父女面露欣喜之色,除了李王氏质疑出声:“你不会是为了想得到秘方特意瞎编的借口吧?虽说你帮过我们,但这事情没得谈!” “在座的所有人都可以拿我儿子的下落换取秘方,但前提是一定要先见到人!” 第188章 扯不清的家事 “李夫人,我苏锦绣自认为对你们不薄,但你为何要几次三番的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周汉文对李先生下毒,试图绑架你的儿子,你不去怨怼,甚至还要主动的把月白锦的配配方的送上门去,却处处质疑质问我?” “李夫人,你如此举动还真是让人寒心啊。” 苏锦绣眼神中的光就此暗淡了下来,还真是弹幕的大家比较清醒,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农夫与蛇。 若不是她想借着这月白锦能够打响锦绣阁的名声,也就不会想来受这个气了。 “你敢说你对我们的月白锦没有想法吗?你们都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之辈。”李王氏瞬间暴怒指着她的鼻子训斥。 苏锦绣被她逼退了两步,满眼失望:“李师傅,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吗?也觉得我苏锦绣是为了月白锦才靠近你们,才费心费力费银钱的给你治眼睛,才会给李檬最大的权限让她在浣花布庄来去自如?” 李家父女都默契的低下了头,沉默着没有出声。 毕竟相对于其他人来讲,苏锦绣是给予他们帮助最多的那个人。 但眼下又确实是需要知道李江的下落,而月白锦也是唯一的筹码了。 “东家,我母亲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生气,我是非常相信你是为了我们好的,只是如今我们更想知道弟弟的下落。”李檬左右为难,只能上前尽力安抚道。 “别的我就不说了,五日内,李江肯定会有报平安的书信传来,相信你们应该有印证是不是本人的手段吧?”苏锦绣心中失望极了。 “东家,我向您道歉,内人说话不好听,但我相信你,在你安排李神医治好我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后半生的职业生涯就应该跟你绑定的。” “只是我儿的事情兹事体大,等这件事情一过,我自然会向你登门谢罪。 李家荣在心中权衡已久,上前躬身行礼。 苏锦绣站着不动受了这份礼,平静如常的看着他,心中难免有了几分波澜。 “何必五日那么麻烦,我只需要两日就能够去把人替你们找到。”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众人回头看去,正是安远侯的心腹元吉到了。 苏锦绣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元吉的行程还真是够忙的,先去激怒了周汉文,现在转眼又过来趟这趟浑水。 “真的吗?你能找到我的儿?”李王氏瞬间兴匆匆的追了上去,急切的询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也正如将军夫人所言,李江并没有事,只是奔波途中不宜书信往来,但我可以派人快马加鞭把他送回来。” 元吉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纯搅局的死骗子!!】 【他就是看不惯苏锦绣得到月白锦,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这李家人也真是的,锦绣都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忙了,结果只得到了一句改日再说。】 【其实更关键的是他们不信任锦绣,觉得锦绣一个女流之辈,到不了这么高的高度。】 苏金旭看着字字句句,心中的情绪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好好好,只要我儿回来,我就把配方交给你。” 李王氏顿时面色一喜,高兴的抓着李家荣的说道:“当家的,这下好了,我们的儿有救了。” 她没察觉到李家荣难看的脸色,全然只顾着高兴了。 只因他见过元吉,知道他是安远侯身边的人,知道他们若是出手的话,肯定不会只是想要配方这么简单了。 思绪流转间,他把目光放到了苏锦绣身上。 “东家,我还是信任你的,只要五日内我们收到了李江的传信,我就把月白锦双手奉上。” 【哇塞,口风改的真快啊,不就是两项一对比,还是觉得锦绣心软一点吗。】 苏锦绣也看清了他们的本质,也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但李王氏却不干了。 “李家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好了之后就从来没有听过我一回建议,现在更是和我反着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李家荣甩开她的手,冷眸看着眼前的元吉,“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就信任苏锦绣一个人,哪怕是我儿就这么没了,我也不会信任你们半句话。” 苏锦绣被突如其来的信任冲击的有些纳闷,伴随而来的就是李王氏的不可置信的质问声。 “李家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用这种办法逼疯我吗?” 苏锦绣看着眼前的闹剧,心中诞生了一丝冷意,还真是翻转又翻转。 她已经开始觉得索然无味了,甚至有些不愿意沾惹他们了。 “好,你不拿我的话当回事,那我现在就死去!” 李王氏撂下这句话,转身冲出了门,李檬连忙追了上去,李家荣神情无奈,像是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了无数遍一般。 他深感疲倦的看向苏锦绣道:“东家,李江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之后会来给你一个说法的,现在要去找孩子他娘了。” “好,我会尽力的。”苏锦绣一口应下,目送着二人离去。 月娘看着一家人的背影啧啧两声,“看来李家的败落海还真是和传言中的一样啊。” 苏锦绣有些疑惑的看她,就听见月娘轻声道。 “李王氏是用了点手段嫁进李家的,李家荣是有未婚妻的,但被她这么一闹只能娶了她,所以婚后整天疑神疑鬼,觉得他俩会旧情复燃。” “生下李檬之后,为了巩固自己,又接连生下两个女子,但都被一一送养了,对外宣称是胎没做稳小产了,最后才生下了李江。” “而李家荣整天只想着染丝,一点温情都没分给过她,只有在患了眼疾之后,二人才过上了几年的好日子吧。”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内幕,原文里都没有笔触写过他们。】 【李王氏应该是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患得患失的。】 苏锦绣心中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她不想再凑合家事了,实在是累挺。 “颖花师傅,大家都忙活完了的话就先去食鼎楼吃饭去吧,天色也差不多了。” “衣服差不多都送回去了,卫生也清洁的差不多了,可以过去了。” “行,那你先去主持大局,我忙完了之后再过去。” 张颖花应了一声,一大批伙计纷纷去往食鼎楼,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第189章 计划落空 苏锦绣张罗好了一切之后,转头才看到元吉还在这里。 “你还有事?正主都走了,你还不走?” “我喝茶啊,怎么,得罪了将军夫人,连茶都喝不到一口了吗?”元吉扬起笑容冷冷的看着她。 “你随意。” 苏锦绣带着人转身离去,邱正拿着剑走在最后方,双眸迸射凶光。 入夜,苏锦绣坐在巷子里的马车内,困得直打哈欠,看来这周汉文也没全听元吉的,不然这应该早就烧起来了才是。 若不是弹幕提醒周汉文已经到门口了,她都要困得睡着了。 梆子响了三声,周汉文带着三个人翻身进了浣花布庄的后院中,众人站在库房前,当即分散开四处浇着火油,之后扔了个火把在房内就闪身出去了。 一刹间,火光冲天,点亮了整个黑漆漆的天空。 周汉文冷笑着看着眼前的盛况,白天受到的屈辱在此刻得到了回暖,瞬间狂笑不止。 “东家,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呢,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出来呢。”伙计警惕的看着四周,除了噼里啪啦的火光声,没有半点声响传来。 “没动静才对啊,他们都去吃了酒,喝得醉醺醺的能有什么动静。” “东家,咱们还是快走吧。” 周汉文大仇得报,一声令下准备离开之际,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已经站了一队暗卫。 一道道冰冷闪着寒芒的目光紧紧凝视着他,却无一人去救火,让周汉文瞬间清醒了过来。 “夫人,燃起来了。” 苏锦绣听到这句话后,刷的睁开了眼睛,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正愁着浣花布庄老旧还得花钱维修,这么一烧正好有了机会。 她从布庄走到后院时,看到周汉文正在负隅顽抗。 直到看到苏锦绣后,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沉默了下来。 “你看到库房被烧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明你早有防备,而且事情闹得这么大也没有伙计赶过来,说明是早早把人调走了,就是在请君入瓮。” 许久,他才喃喃自语的分析着,挺拔的身姿一下就萎靡了。 “是,刚刚是请君入瓮,现在是关门打狗。” 苏锦绣抬眸冷冷的看着他,整个人神采飞扬,看他失落落魄简直是太爽了。 这几天的怨气仿佛在这里一下子就得到了发泄。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隐藏的这么好。”周汉文倒退了两步,整个人的神色显得十分狰狞。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打吧,记得留一口气。” 苏锦绣不愿再与他多言,一挥手,暗卫纷纷围了上去,对着几人拳打脚踢。 刚开始还能听到些许的求饶声,后面就变成了咒骂声,直到咒骂声也结束了之后,暗卫才纷纷散去。 苏锦绣盯着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还淌着几分血丝,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周汉文,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苏锦绣,除非你今天弄死我,不然等我卷土重来,定要让你忍受比这千百倍的痛楚的。” 到了这个关头,周汉文还在硬气的怒斥。 “你没这个机会了。” 萧承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方跟着巡防营的官兵们,个个义愤填膺的怒目瞪着他。 “应该没来晚吧?”他走到苏锦绣身侧,低声询问道。 苏锦绣脸上挂起明媚的笑容,“来的恰到好处。” “快来人啊,救火...救...” 张颖花拎着裙摆一跃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无脑往里硬闯着,如此火光冲天,也不知道仓库里的货物还有没有的救。 但是她一路往里跑,一路感觉不太对劲,怎么这么多官兵在这里。 她跑到最后时停下了脚步,迷茫的望着苏锦绣,有些无措。 “东家,这什么情况?” 【笑死,颖花看见冲天的火光被吓了个够呛,结果一过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锦绣除了告知萧承煜要带巡防营过来一趟,其他的人都没有说。】 苏锦绣看到张颖花惊慌失措的神情,连忙上前安慰道。 “周汉文想放火烧库房,被我提前察觉了,现在正在狗急跳墙。” “原来如此。” 张颖花把目光放到了周汉文的身上,见他正在哀嚎,顿时了然的点点头。 幸好把布料都收了,不然我们的新服装系列就出不来了,连基本维持运转的布料都没了。 周汉文紧盯着萧承煜,眼神中卷杂着熊熊怒火,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萧承煜撺掇的,不然凭借苏锦绣一介女流之辈,怎么可能有这么周密的计划。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犯下如此大恶,赶紧束手就擒。”林大壮拎着两柄流星锤,冷着双眸看着眼前的周汉文。 “你们都是一伙的,设下如此圈套等着我钻进来。苏锦绣,你以为大家买你的衣服,又选你当行首,真是因为你的衣服吗?” “你错了,因为你是萧承煜的夫人,大家是看中了你身上的权势,看到了你身上的价值,所以才会高高把你捧起。” “等到你彻底没用之后,他们捧的你多高,摔的就会有多狠。” 周汉文面容上的嫌恶,嘲弄与讽刺都在节节攀升。 苏锦绣面色阴沉,怒火在眼眸中蔓延。 “周汉文,这些年你把京城的织造业搅扰的一团乱麻,如果你还能有幸看到,就会知道我苏锦绣不靠着将军夫人的名头也能够把布装经营的蒸蒸日上。” 迎接苏锦绣这番话的是一阵张狂的大笑,笑声里的不屑溢于言表。 【锦绣小心!!他要杀人了!!】 苏锦绣看到这番话后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站在她身旁的张颖花就遭了殃。 周汉文用胳膊紧紧钳制着张颖花的脖子,一手拿着匕首恶狠狠的盯着诸位。 “把路让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匕首紧紧贴着张颖花的脖颈,冰凉刺骨的寒冷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求助的目光紧盯着苏锦绣。 “把人放了,不然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门。”萧承煜上前将苏锦绣护在身后,眸中跳动着两簇怒火。 周汉文仰天长笑,不屑的目光紧紧盯着诸位:“就算是我走不出这个门,那我也要拉着她陪葬,不信可以试试究竟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大家都纹丝不动的堵着门口,周汉文瞬间恼了,单手微微用力,刀刃就割破了肉皮,流下一滴滴血珠。 第190章 你的死期到了 “看来你的命也没有多重要嘛,那还这么给苏锦绣卖命做什么呢,不如转投我吧,我很看重你的才华。” 周汉文见到张颖花也不为所动,眉眼中闪过两分急色,装着毫不在乎的循循善诱道。 “不必,今日我落你手中算我倒霉,但你若是有种的话,就应该直接杀了我,而不是在这里讲条件。” 张颖花也在强装镇定,脸色被吓得雪白,仍旧不肯服输。 周汉文恼怒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的张银花轻呼了一声,苏锦绣忙抬手让人分开道路。 【锦绣别慌,张屠夫拎着剔骨刀翻墙进来了。】 她看到这句话后,把目光看到了昏暗的墙角处,一道高高大大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剔骨刀直直的扎进了他的后心。 在周汉文以为自己得逞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背心处隐隐有痛感传来,他反手摸了摸,黏黏稠稠的,一股浓重的鲜血味道袭来。 麻木感过劲了之后,铺天盖地的痛感瞬间袭来,疼的他连步子都站不稳了,挟持着张银花的双手也垂了下来。 萧承煜顺势把张颖花拉了过来,苏锦绣急急忙忙的看着她的伤势,暂时用手绢掩住了她的伤口。 张屠夫看到了她的伤势,瞬间暴怒,用剔骨刀又狠狠扎了他几刀,直到周汉文扑通倒地都不肯放过,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像一尊杀神在尽情肆虐,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二牛哥,可以了,可以了,不要再动手了。” 张银花把伤口堪堪堵住,连忙上前从身后抱住他,焦急的喊着。 萧承煜看向张屠夫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如此狠辣的行事作风,倒真不只像一个屠夫。 苏锦绣看着倒在地上的周汉文,已经彻底没了人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口鼻都滚滚冒着鲜血,致命伤在心口的位置,正在潺潺的流血。 【这下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个是真的猛,平时也没看出来呀,感觉怪恐怖的。】 【还好他不动手打老婆,不然也太恐怖了。】 苏锦绣看着被张颖花抱住的张二牛,手中的剔骨刀滴着血花,对比方才杀人时的凶狠目光,眼神已经松动了许多。 “把人拖走吧,大家也看清了他的死因,是他挟持人在先,也怪不得在此丧了命。” 萧承煜收拾着残局,摆了摆手示意把人拖出去,也幸好张屠夫动了手,不然下一秒动手的人就是他了。 周汉文被拖出去之后,苏锦绣盯着眼前烧的只剩个空架子的库房。 就这么死了,这笔账该找谁算啊? 她转某又看到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个伙计,对于眼前的一幕,已经吓得脸都雪白了。 “你们也都看到了吧,这可是你们家主自投罗网,怨不得旁人。”苏锦绣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眼神带了几分冷傲。 “是是是,都是家主咎由自取,但是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都是听令行事,能不能饶我们一命?” “当然可以,不过我这库房也不是白白烧了的。” ”我们回去之后就向夫人禀报,让她尽快给你送过来。” 苏锦绣见他们很上道,抬手选了其中一个人回去报信,另外两个人则是交给巡防营带走了。 “太危险了,以后这么危险的事,就不要自己往上冲了。” 萧承煜收拾好了后续之后,才不放心的走上前轻声说道。 “放心吧,有危险的话,我会躲得快快的。”苏锦绣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又走到张颖花身边,蹲下身耐心的说道:“今天的事情让你们夫妇俩受了无妄之灾,你们这次看病的钱一应由我负责,而且也给你们放一个小长假吧,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张颖花耐心的把张二牛劝了下来,情况都稳定了许多,她才回头看着苏锦绣说道。 “多谢东家照应,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不行,你脖子上的伤还没来得及诊治,今日就先住我们府上去吧,这大晚上找郎中也不好找,但我们府里有府医。” 张颖花本想拒绝,但想到发财的事情,又有些后怕,决定就按照她说的做。 一行人回了将军府,春桃也刚把转移走的布料整理完毕,结果就看到了狼狈归来的几人。 “夫人,这些都是整理好的库存,你们这是怎么了?” 苏锦绣接过了她递来的册子,连声说道:“春桃,正好你来了,去把府医叫醒,让他带着药材来一趟前厅。” 春桃连忙应下,苏锦绣只是扶着张银花到了前厅坐下,萧承煜则是跟着巡防营的处理今日大火之事,还得找周家人要相应的赔偿, 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县主也太惨了,被黑心的侯爷重重的甩了一个巴掌,直接被禁足了。】 【这几天萧承嗣听着柳依依的话,天天装的谦谦君子,温柔体贴的,已经成功虏获了她的芳心。】 【其实更关键的是,安远侯选中的人太丑了,对比之下,萧承嗣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 【她想着,反正是不能按照自己意愿结婚的,不如选个顺眼的。】 【不知道他们怎么打算过安远侯这关,好期待萧承嗣临阵脱逃的样子,因为若凡说自己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 【萧承嗣这会儿正春风得意呢,明天就有好日子过了!!】 弹幕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着侯府的事宜,苏锦绣抽空看了一眼,没想到这短短几天,还真让萧承嗣得逞了。 若真让俩人成了,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祸事呢。 但弹幕所言县主直接和安远侯大吵一架,甚至说出肌肤之亲这种话来,她应当是不会被自己的三言两语所改变心意吧? 不如找个机会,带她见见萧承嗣花花公子的一面,也许会能让她醒悟。 “夫人,已经包扎好了,这几日好生休养,不要沾水,就没有大碍了。”府医用纱布缠绕了伤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需不需要开点什么药的?”苏锦绣关切的询问。 “只需要吃这个止血镇痛丸,再按时重新上药,五到七日基本就可以了。” “夫人,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府医收拾好药箱,挎上后拱手行礼告退。 “夫人,我想过两日去绿谷县看看那人是不是我的兄长。”张颖花摸了摸脖颈,心中闪过几分失落。 第191章 再三叮嘱 如果那个人真是自己的兄长,那么他就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无论如何都应该找回来才是。 “你的伤口还没恢复好,要不还是多歇息两日,而且布庄也要歇业重开,正好你可以好好逛逛。”苏锦绣担忧她的伤势,当时就应该拉着她一起跑掉的。 “东家,若不是布庄需要歇业,我还真就没有时间出门了。” 张颖花轻笑着看她:“东家,我真的没什么大碍的,你不必感到介怀。”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之前让你多找几个绣娘可以管理布庄,现在找得怎么样了?” 苏锦绣满含期待地看着她。 “找了是找了些,但是对于管理布庄还是比较抗拒的,只说自己担任不了。” “我还想等锦绣阁开业了,你去那边做掌柜的,浣花布庄就交给其他人管理呢。” 张颖花听到这番话后十分诧异,见到苏锦绣满眼真诚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当初就和你说过了,我们是合伙人,我负责设计款式图样,你负责实业产出,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吧?” 苏锦绣歪着头看着她,不由得轻笑一声。 张颖花眨巴着眼睛错愕地看着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了缓神。 “东家,你就不怕我卷着钱跑路了?” “那就算我识人不清。” 张颖花内心的柔软处再一次收到了撞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沉甸甸的。 “颖花,你比我小上两岁,我一直是拿你当妹子看待的,你也看到了,我平日里来回奔波,根本分不开心神照看布庄,所以一切多亏了你。” “希望你去找你的兄长可以快去快回,我还等着你来我恭贺我的乔迁之喜。” 苏锦绣从春桃手中拿过请柬递了过去,眼里包含着笑意。 “定下日子啦?” 张颖花接过了请柬,见到上面的日子是腊月十六,欢喜着点头应下。 “没问题,我到时候一定准时来参加。” 这个日子是云老太爷翻了许久的黄历才定下,今天一早拿过来的。 萧承煜看了之后没意见,就都定下这个日子了。 苏锦绣心中的大石落地,御赐的伏波园也终于落成,已经安排了些奴仆进去打扫,只待腊月十六前去入住。 【皇上御赐的府邸,哇塞,听起来就很有面子了!】 【萧老夫人也兴冲冲的收拾着行李呢,也想跟着一起住进去呢。】 【有她啥事啊,真是有被无语到。】 苏锦绣看着弹幕上的内容,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萧老夫人该不会真的想跟着一同搬家吧? “东家,李檬那边该怎么办啊,说起这个事儿就觉得头大。”张颖花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开口。 “我之前说的话并非是糊弄他们的,李江是真的没事,到时候会有信件传回。” “只是李夫人那边确实不太好说话,到时候还是得多多找点有能力的染匠才是。” 苏锦绣也十分无奈,她当时救人的时候想的是,虽然李家荣不一定会对自己有利,但是李檬肯定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结果现在这个局面真是让她觉得头痛。 “那这好办啊,周汉文一死,他的子嗣又不成器,偌大的一个家业周夫人肯定是支撑不起来的,到时候肯定会裁员的,我们只需要放出招人的消息,自然会有人上门的。” 张颖花面露喜色,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苏锦绣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看了看天色觉得不能再叨扰了,就起身离去。 彩玉带着张颖花到了小院里,还拨了两名丫鬟给她。 “颖花师傅,你先住着,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随时告诉我。” “多谢彩玉姑娘,我都挺满意的。” 张颖花和她道谢后,彩玉颔首行礼后出门,并反手拉上了房门。 苏锦绣困得实在是熬不住了,稍加梳洗了一番就倒在了床榻上,困意慢慢席卷。 次日,日头晒得高高的,苏锦绣才迷迷糊糊的醒转了,刚睡醒,还有些片刻的晃神。 门边的春桃听到屋里有声响,敲门得到了回应之后,才带着一众丫鬟进了房间内。 苏锦绣洗漱完毕后才坐在铜镜前,仍由春桃帮她打理发髻。 “夫君昨夜还有回来吗?” “将军方才回来了一下,说周家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让你放心,然后还说军队里有事情,就先走了。” “等你醒了把这个交给你。” 春桃放下木梳,从怀中拿出了两张房契递给她。 苏锦绣接过房契翻看了两眼,一张是茶楼铺子,一张是胭脂铺,像是匆忙从周家转产业过来的,想来应该是周家给的赔偿。 一间库房换了两件铺子,倒也不亏。 她把房契放到匣子里,想着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这两家铺子。 【锦绣,老虔婆又来找事了,因为她想去新宅子看看,结果被拦下了。】 【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也真是拿自己当回事了啊。】 【柳依依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想让老虔婆闹的越大越好,今日就是一个试探,想看看锦绣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萧承嗣今天倒是老惨了,被安远侯数落得一文不值,心中憋着一股劲儿想证明自己,就和安远侯达成了协议。】 【安远侯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的工具人,县主落他俩手里真是遭老罪了。】 【而且安远侯察觉有异,又去威胁了主考官,萧明现在就差那个相好那里的线索了,因为那个相好迟迟不松口,动不动还要调戏萧明,让他落荒而逃。】 苏锦绣细细地看着弹幕的内容,看来这安远侯一事还是急不得,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能够扳倒的。 但这萧老夫人和柳依依,倒是可以开始敲打了。 “夫人,老夫人和柳依依来了。”丫鬟在门口行礼说道。 苏锦绣应了一声,簪上了那只凤凰九天的步摇,起身去往前厅。 既然想来试探我的底线在哪,那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老夫人,一会儿先不要动怒,心平气和地讲述,看她的反应在做具体的决定。” “你放心,我都听你的,绝对不会再次败下阵来。” “切记不要被承嗣吸引走目光,他今日去了侯爷府,一切都好。” 第192章 骄傲离开 “你放心,我这次来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绝对不会再让苏锦绣找到可乘之机。” 萧老夫人说得言之凿凿,柳依依整张脸上就大大地写了两个字。 不信。 正当她还要叮嘱两句,就看到一袭锦袍的苏锦绣跨进了正厅。 “哎,这一家人闹得分崩离析的,我一个做母亲的想见一面儿子,儿媳,还得递帖子,等候半个时辰才能够见到。” “放眼这全京城,想必也是这独一份了吧。” 苏锦绣刚踏入房中,就听到萧老夫人阴阳怪气的一番话,面上不显,心中已经把她骂了无数遍。 “母亲,若你不是深深地伤了夫君的心,他也不会做出此番举措来,儿媳想去给您站规矩,夫君都不许我来,儿媳以夫为纲,也没办法听母亲的话呀。” 这番话里带着几分幽怨,说道哽咽处还抬袖擦了擦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泪珠。 萧老夫人听到这话时,顿时暴怒站起身来,听到柳依依咳嗽两声后,才平稳了情绪落座。 “倒是没看出来你有这番孝心,还真是让我好生意外。” 她咬牙切齿的一句话听得苏锦绣险些没笑出声,不就是装吗,搞得谁不会似的。 反正萧承煜这会儿不在,把所有事情推到他头上,看你们还能有什么招数为难。 想到这里,她望着萧老夫人幽怨地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看的萧老夫人一脸问号。 “锦绣,你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有什么不好明说的话?” “母亲,皇上御赐的宅子已经修缮好了,我当日就和夫君说,想接着母亲一起过去住。” “对啊对啊,那么气派的宅子,怎么能和这个老宅子相比!” “但夫君说不想让母亲过去住,因为母亲老是接济二弟,他心头不爽利。” “这叫什么话,他身为大哥难道还不能接济一下自己的弟弟了?” “对啊,我也是这么和夫君说的,然后夫君稍稍松口了,只同意了母亲过去小住,至于二弟及其他的通房们就不行了。” 萧老夫人顿时气的拍案而起,“凭什么不行,那么气派的一个大宅子,难道还没有你弟弟的位置了?难道没有我的位置了?老娘这么多年算是白养他了,真是气死我了!” 柳依依见到局势不对,感觉苏锦绣在循循善诱,连忙抢在她之前开口道:“老夫人,那个宅子是大哥的军功换来的,没有承嗣的位置也是对的。” 一句话,把苏锦绣的挑拨堵了回去,想让萧老夫人冷静下来。 “好,既然说那个新宅子没有承嗣的份就算了,那这个老宅子通通都得是承嗣的,包括你们现在住的这个锦绣苑,都是承嗣的。” 萧老夫人已经忘了叮嘱,不遗余力的帮助萧承嗣抢夺着家产。 “还有名下的宅院,商铺,良田,别院,都得承嗣占大头!” “母亲这番话的意思,是准备让我们分家吗?” “当然要分家,这京城谁不知道萧承嗣已经失宠了,可不得赶紧赶紧分家了,省的到时候圣上一怒,还牵连到我们的家产!” 苏锦绣勾了勾唇,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毕竟不管怎么口头承诺,都比不过白纸黑字的一份协议。 分家了之后,萧承嗣就没办法再用各种借口拿府里的银子贴补了,萧老夫人更是不能几次三番用自己为借口去帮萧承嗣填窟窿了。 这才是苏锦绣今天想要的效果。 “母亲,此时分家恐对夫君不利,不能在缓缓吗?” 苏锦绣不能太快松口,不然怕他们察觉有异,所以还得推辞才是。 “有什么可缓的,分家,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们就去开宗祠请族老来辨个是非,到时你们可别不认账。” 萧老夫人自以为抓住了苏锦绣的痛点,连忙抢先说道,全然不顾柳依依在一旁使的眼色。 “母亲,此事恐怕还要和夫君商量才是,而且分家可还是大不孝的行径,这简直是把夫君的脸面扔在地上啊。”苏锦绣还在极尽挽留。 萧老夫人冷哼了一声,看到她脸上的焦急之色,以为自己这次肯定稳赢了。 “苏锦绣,现在知道服软没用了,一切等明日自有定夺。” 她撂下这句话后仰着头离去了,像只得胜归去的大公鸡。 柳依依恨铁不成钢的幽怨眼神紧盯着她,心中似有怨气发泄不出,回眸看着苏锦绣轻笑一声。 “这才是你今日的真正目的,但这老蠢货还以为自己捡到了什么便宜。” 苏锦绣沉默着没说话,知道眼前这女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知道你不愿意再相信我了,但我现在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想在见到我的女儿罢了。” 【死骗子,明明就是觉得月儿在她手中会是个有力的筹码,所以才想抓住罢了。】 【其实更大的可能性,应该是她还是抱着换孩子的念头的。】 苏锦绣心中也有几分推测,觉得弹幕说得十分有道理,更加不能去接近她了。 “夫人,只要你能让我见到我的女儿,我愿意做你的内应,看看萧家母子想做什么,事成之后,我什么都不要,只想你能把我留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做个三等丫鬟。” 柳依依见她不说话,瞬间装得更加楚楚可怜,委屈地看着她。 【锦绣啊,千万别信啊,这个女人就是蛇蝎心肠的。】 苏锦绣抬眸凝视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柳依依,过惯了这种躺着就能来钱的日子,你还愿意做日日换洗衣物的粗使丫鬟吗?” “至少,我是不愿意的,所以你就不必拿这种假话来忽悠我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聊斋?” 柳依依看着她冷傲的态度,就知道此事肯定是不能成了,心中隐隐产生了几分怨气。 “夫人,既然你都如此开诚布公了,那我也只最后再问你一遍,我的女儿到底去哪里了?你对她那么好,我不信她真的会死在你手里。” “我不是好人。” 苏锦绣以这句话结束了这段对话,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无视着她递来的目光。 柳依依心口满是堆积的怨气,萧承嗣这个不中用的废物,萧老夫人又是个拎不清的守财奴,而眼前的萧承煜夫妇有事铁板一块,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第193章 下毒 柳依依隐忍着咽下了这口怨气,再抬眸时仍旧带了几分笑意。 “夫人,只要你愿意改变心意,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是月儿的亲娘,我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苏锦绣仍是沉默不语,柳依依也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时,整个人的都散发着戾气。 入夜,萧承嗣终于从侯爷府回来了,结果一回来就直奔萧老夫人的院落,柳依依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我儿回来了,侯爷那边可有什么指教?” “侯爷把我数落得一无是处,但是他和我说让我别听信柳依依的谗言,苦学几个月就可以给我谋职了。” “那我们就听侯爷的!” “可是依依帮了我们这么多,她只是想要见见月儿,我们也可以帮个忙吧。” “我今日去见各位族老之后,再去看看族谱,上面写着你萧承嗣有一女后夭折,而她萧承煜则是生的双生子,你说都这样了,我们还能怎么帮她把孩子抢回来?” 一则消息,震惊了屋内萧承嗣以及屋外的柳依依。 她没想到自己苦苦追寻的小福星,现在已经名正言顺地落到了苏锦绣的名下。 虽说她把月儿生下来是为了笼络萧承嗣,但也是自己的头生女,难免也是有几分真情在的,结果就这么没了。 滚烫的热泪从眼眶中落下,她紧紧咬着手掌严防声音出现。 这一刻,她不知道究竟是在哭萧承嗣的无情,还是自己的悲惨命运,亦或者是自己的计谋落空。 “大哥不声不响地干了这么大一件事,怎么我们毫不知情?”屋内的萧承嗣还是震惊的态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三叔公与萧承煜向来交好,这种事情肯定是他首肯之后做出来的。” “再说了,一个丫头子有什么好争的,若不是之前的事情闹得太大,我都想把你早夭女的那一行字划掉。” 萧老夫人则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而还因为此事沾沾自喜,她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和县主解释呢,现在好了,一点不担心了。 “母亲,县主长得又貌美,对我又通情达理,能和我琴瑟和鸣,到时候你不许刁难她。” 萧承嗣眼神里流露着向往的情愫,又低头喃喃道:“母亲,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头悬链锥刺股般的去学习了,这样才能更好地和县主在一起。” 柳依依听到这番话后,忙往旁边站了站,盯着萧承嗣离开的背影,眼神中的不甘,嫉妒和失望已经快把整个人填满了。 “这县主可真是我儿的福源,不像那个柳依依从来都只会教唆我儿花天酒地,得找个机会把她赶出去。” 萧老夫人在屋内喃喃自语道,紧接着一拍手腕道:“对了,得赶紧去烧两炷香保佑我儿学成。” 柳依依听着一句句犹如利刃的话语扎入心脏,眼神里终于只剩下了仇恨。 次日一早,苏锦绣正在和萧承煜吃早膳,并和他说了昨日的事情。 “分家了也好,省得三天两头因为萧承嗣的事情来找我的麻烦。” “对了,昨日有尚书府的帖子递来,估计是想为庄宇求情。” 萧承煜展开帖子看了一眼就放到旁边了,“庄宇在里面一直闹着要走,但是我不松口,再加上证据确凿,但是又被三皇子压着不肯判,估计让尚书找我求情也是他支招的。” “原来如此。”苏锦绣放下茶杯,心事重重地开口询问道:“那安远侯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大殿下和三殿下还会有意针对你吗?” “安远侯那边的证据链不够完整,为了万无一失,所以我决定按下补标,至于两位殿下,现在正忙着互相争斗,没空来找我的麻烦。” “对了,年关将近,雁门关的穆王爷也要回来过年,据说还带了郡主回京。” 苏锦绣听着这一系列的线索,静静地点了点头。 “母亲不是说今日要开宗祠请族老分家吗?怎么还没来?”萧承煜忙着要去一趟巡防营,之前周汉文的事被大皇子问责了。 【来不了了,被柳依依下药毒过去了。】 【她下在粥碗里,是想连着萧承嗣一起毒倒的,结果萧承嗣这次是真的在认真学习,没有吃上,就没被毒。】 【萧老夫人也是该,眼见没有用得着柳依依的地方了,就极尽数落,也是没拿她当人看了。】 苏锦绣心中震惊不已,紧接着就想到柳依依肯定不只是为了发泄这么简单,她肯定是不想分家。 毕竟分家之后,她就更没有借口来找月儿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没法名正言顺的享受将军府的便利了。 心思歹毒,竟然要用这种办法来阻止。 门边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是主宅跟在萧老夫人身边的那个田嬷嬷。 门房带着她来到了前厅,田嬷嬷见到二人后‘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大少爷,大少夫人,求你们去救救老夫人吧。” 萧承煜已经等的有几分不耐烦了,听到这话更是恼怒:“直接说怎么回事。” “老夫人今日和我说有些许头晕,想小憩片刻,方才我去喊她时,老夫人躺在床榻上已经不省人事,不应声了。” “我找了府医去看,他有些束手无策,只说要多请几位郎中一同诊治。” 田嬷嬷带着哭腔和二人讲述着事情经过,与弹幕所说别无二致。 萧承煜闻言皱了皱眉,回眸询问了一下苏锦绣的意见,见她点头后,才跟着一同去了主宅。 此时的主宅已经一团乱麻,奴仆被聚集在院子里等候发落,尤其是厨房的,各个吓得脸色惨白。 萧承煜夫妇二人进去后,径直去了里屋,屏风外,萧承嗣坐在太师椅上还在和丫鬟调情,柳依依冷着一张脸是坐在身侧。 屏风内,四名郎中在挨个替萧老夫人把脉,都一筹莫展地商量着对策。 萧承嗣看到萧承煜后,连忙推开丫鬟站了起来。 “大哥,母亲不知为何病了,你看该怎么办啊。” 萧承煜只是扫了他一眼,径直到了屏风内,看着躺在床上的萧老夫人脸色铁青,口唇发白,浑身有些轻颤。 “确定是中的什么毒了吗?” 他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郎中都纷纷回头看向他,紧张得不敢与他对视。 苏锦绣察觉到了柳依依眼神中细微的变化,看来她没下死手,只是想短暂地让她中毒昏迷。 第194章 中毒了 “目前确定了,应该是钩吻之毒,但不知道剂量,所以还在考虑如何下药。”郎中躬身行礼道。 柳依依在听到这句话后,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了扬,看在苏锦绣的眼中觉得十分怪异。 “那就赶紧配剂量吧,别磨蹭了。” 萧承煜言简意赅的说完这番话后,就径直走到了外间,盯着萧承嗣和柳依依,面色不善。 “母亲是怎么中毒的,你们不是吃在一起吗?” 萧承嗣连忙摆摆手,辩证自己的清白,“大哥,我是住在我自己的小院里的,而且母亲吃得实在是太清淡了,我不习惯就与她分开吃的。” 柳依依察觉到萧承煜的目光袭来,也开口解释道:“我今日起得晚了些,所以没能陪老夫人一起用膳,我们也是才来不久。” “那就把厨房的叫上来,问问今日做的什么吃食,剩下的又是什么,再把备份拿上来。” 萧承煜站在中央凝视众人,声音清晰而有力,不容置疑。 【这行事作风就是三个字,快准狠!!!】 【虽然很讨厌这个老虔婆,但我还是要说,她中的毒是车前子,药渣被柳依依手下的连枝埋到花园的假山后了。】 难怪刘依依方才听到郎中的判断后是那番神情,原来是诊断失误了。 【而且她已经开始散播谣言了,就说你们为了分家产但萧老夫人不同意,你们就给她下毒。】 【她就是想用这种办法让你们内乱起来,之后就可以趁机带走棠儿,把月儿留给你养着。】 【计划还是未曾改变过啊,反正就是要让你白白替她养女儿。】 原来这才是柳依依回来的真正目的,只是妄想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 苏锦绣对她已经完完全全起了厌恶心,甚至想让她永远消失。 掌管厨房的王嬷嬷带着八名厨子,和四个小厮,以及六个丫鬟走进了正屋对准萧承煜跪了下去。 郎中们也准备好了方子,正要出门去抓药。 苏锦绣轻咳一声,装着不太舒服的模样轻声道:“夫君,我有几分不舒服,我先出去一趟。” “好。”萧承煜回眸看向苏锦绣时神情松缓了几分,再看向面前人时冷声质问道。 “今日是谁掌管老夫人的膳食,说一下今日吃了些什么。” 苏锦绣看着郎中已经走远后,连忙追了上去,柳依依察觉到有什么异常,想追出去看看情况,却被王嬷嬷当场指证。 “将军,今早我们都像往常一般准备膳食,唯一不同的就是柳姨娘来过厨房。” 苏锦绣杜绝了身后的柳依依的辩解,径直找到了从角门里进来的方游。 “夫人,你这么急匆匆地让春桃来找我是做什么,而且你不应该带我去见病人吗?直接去药房做什么?” 方游礼都没行完就被苏锦绣急匆匆地拉走了,心中惊诧不已。 “因为老夫人中的毒是车前子,但是被他们诊断成了钩吻之毒,我又没有办法直接告知,所以只能私下里和你说让你出面了。” 方游顿时停下了脚步,仔细询问了一下症状,眼眸中浮现难色。 “钩吻之毒和车前子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也不至于大家都看不出来吧,是不是夫人你搞错了?还是说你知道什么内幕?” “内情谈不上,总之你听我的就是,按照车前子之毒拿药。” 苏锦绣看着他怀疑的目光,一时无力辩解,只能诚恳地抓着他的手臂轻声道:“方游,我以我的人格和你担保,绝对是车前子之毒,我之后就会找到证据的。” 方游看着她如此诚挚,再想到之前在灾区的情景,一咬牙也做了决定。 “行,那我就赌这一把。” 话音刚落,方游就一步踏进药房里,没一会儿就听到了药房的争执声传来。 车前子之毒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应该是在药房买的,所以京城的药房肯定是有相关记录的。 还有这个连枝,方才没在堂上见到她,肯定是躲起来了。 只要把毒药来源以及证人找到,那柳依依就无处可躲了。 【锦绣,毒药是在安和堂买的,但是是连枝去的,和柳依依没关系。】 【连枝现在坐马车已经快出城了,现在出发应该还能追上。】 苏锦绣打心底里感谢弹幕的助益,连忙找来春桃和邱正,一一吩咐了安和堂和追捕连枝后,才松了口气,迈进了药房之中。 “你个黄口小儿不要在此大放厥词,若是你师傅在此,你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至于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别耽误我们做事了。” “李郎中,你这么快就能重新出诊了?你治死的病患家属没来找你的麻烦了?” “方游,你你你简直是无稽之谈!” “资历老也有老眼昏花的时候,比如这次。” 方游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在打鼓,毕竟他没见到病人,只是听到苏锦绣这么说了一次,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苏锦绣判断为真。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仗着有个好师傅横行霸道!” 郎中张口就骂,本来还想说点更难听的,但在看到苏锦绣后改了口风。 “夫人,方游说是你请来的,而且判断结果还和我们的不一样,你看这该如何处理?” “我相信方游说的。”苏锦绣斩钉截铁一口应下。 众人面面相觑,想要开口劝说两句却被李郎中打断了,冷笑一声。 “既然夫人这么信任方游,那我们也就不多事了,就看方游能搅扰出什么花来。” 苏锦绣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只是示意方游开方抓药熬制,自己则是先回了堂上。 柳依依站在身侧委委屈屈的哭诉,萧承嗣一脸难色,萧承煜则是满眼怒火。 “怎么样,好些了吗?”萧承煜看到她回来之后,缓了缓语气询问道。 苏锦绣点点头,站在他身侧,看到桌案上的饭菜已经复原摆好。 “你们非说是我的问题,那这样,我把这些备份的饭菜都吃一遍,我看你们还能说我些什么。”柳依依看着堂上众人的神情,一狠心直接走到了饭桌前,端起小碗一样样的吃着。 苏锦绣冷冷看着她的动作,见她每一口都结结实实地咽进了肚子里,确实没办法作假。 那么,她下毒到底是下在哪里的呢? 第195章 安然无恙 众人都看着她吃完了所有饭菜,并静静地等待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之后,萧承嗣一下就站起来了。 “大哥,我是不是也得跟着吃上一口才是啊,你们先是嚷嚷着把门给堵了,现在又说是我们下的毒,你们堵门该不会就是等的今天吧? 一番话说得言之凿凿,眼神中蔓延着滚滚怒火,指着萧承煜狠狠发泄着。 【柳依依没有下在粥里,是把药水涂在了老虔婆的碗边上,所以备份的东西根本没问题。】 【所以哪怕是把这些都吃完,也不可能有问题的。】 【她还真是做到了万无一失,下了药之后就迅速把连枝送走,埋在花园里的渣滓是为了陷害锦绣。】 【哪怕是后面被识破了,连枝也都会抗下一切,因为她手中捏着她的奴籍,还有她的姐姐。】 苏锦绣看完全部内容后,不由得高看了柳依依一眼,还真是好手段。 把所有人都搅扰入局,自己却是高高挂起。 萧承煜站起身平静的走到他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躲避的时候,手指狠狠地被萧承煜抓住并折弯。 “谁给你的胆子栽赃指责我?”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说错了,你快把手收放开,我手快断了。”萧承嗣痛的惊呼出声,几乎都要给他跪下。 柳依依走到前方冷眼说道:“将军此番行径倒真像是恼羞成怒。” “啊!!!” “大哥,是她说的,你不要再用力了!!” 萧承嗣痛的满头大汗,噗通一下直接跪下了,委屈的望着萧承煜:“大哥,我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你别动手啊。。” 萧承煜眉眼间绽放着冷意,狐疑的目光盯着柳依依。 此时,丫鬟端着药碗从屋外走了进来,但是却有两碗。 萧承煜看着眼前的局面,开口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将军,方游姗姗来迟说老夫人中的是车前子之毒,而我们却坚称老夫人中的是钩吻之毒。” “本来应该是以我们为重,但是方游是夫人钦定的,所以我们只能一人开了张方子并熬药。”李郎中从身后站了出来,躬身说道。 “你们这群庸医,这是拿我母亲当什么,试验品吗?”萧承嗣扭过头盯着几人怒斥。 萧承煜松开了他的手,回头用眼神询问着苏锦绣,见她轻轻点头后,就又坚定的回头了。 “我相信方游,之前瘟疫村的时候,就是他凭借一己之力阻断所有人的病情。” “田嬷嬷,给母亲喂药。” 萧承煜抬手指着方游这边的药碗,带着不容置疑的鉴定。 柳依依和李郎中对视了一眼,皱眉不满,暗道一句废物。 “将军,你此番行径恐有失妥当吧?方游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甚至连老夫人都没来看过,怎么就知道老夫人中的什么毒,该不会是有人恶意指引的吧?” “或者说是,她就是想让老夫人一碗解药下去直接葬送性命呢?” 苏锦绣听出了话里的含义,无非就是在暗指自己是幕后主使。 正在她考虑如何反击之时,就看到萧承煜直接大手一挥。 “田嬷嬷,让你喂药你在等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尽数倾注在萧承煜的身上,就连苏锦绣都是难以置信的眼神。 【救命,义无反顾,力排众议的坚定选择也太好磕了。】 苏锦绣心间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原来被人坚定地相信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柳依依见到田嬷嬷端着药碗进去了,一伸手就把萧承嗣推了出去。 萧承煜皱眉看着他,冷声呵斥道:“你还有话说?” “没有。”萧承嗣头摇得像拨浪鼓,毕竟没有萧老夫人在这里护着,他是真的不敢硬刚萧承煜。 柳依依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萧承嗣,由于太用力,攥紧的关节在隐隐发白。 更加没想到萧承煜行事作风如此稳准,是一点其他话都听不进耳,而这萧承嗣又正好是个废材,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来日后做这种局的时候,还是得把局作死。 本来她是准备让萧老夫人喝下毒药之后,继续一病不起,再把谣言到处发酵一番,让萧承煜夫妇的风评变差。 现在好了,才刚开始就要被萧承煜化解了,不行,得想个办法阻止。 苏锦绣站在柳依依的对面,见到她的眼神变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柳依依走到萧承嗣耳旁压低声音道:“你现在还不敢出声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声的机会了。” “什么意思?”萧承嗣不理解的反问道。 “这碗药一喝,护着你的人就再也没了,到时候你被赶出了将军府,看还能有谁替你说话,看县主还愿不愿意嫁给你。”柳依依在他耳侧威胁道。 萧承嗣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对上萧承煜的眼神时,气势又矮了两分,尴尬地笑了笑。 “大哥,要是这碗药喝下去母亲病情加重了怎么办,也不能全听你们的是吧?” “那你想怎么着?”萧承煜反问,眯了眯眸子。 “咱们先把准备好分家产的协议书签了,哪怕母亲醒不过来也不要紧了。” 萧承嗣脑袋灵光一闪说出的一句话,引起大家的侧目,尤其是柳依依,恨不得捂着他的嘴让他把这句话咽回去。 在外人眼中,母亲都病成这样了,结果这小子还只是惦记着家产。 让柳依依替萧承煜二人塑造的形象一下就立在了萧承嗣身上。 “二爷,你该不会是被母亲的事情打击迷糊了吧,怎么说胡话呢,快坐下歇会儿。”柳依依连忙上前替他解围,对萧承煜行了一礼说道。 “将军不必在意,这些事情还得母亲商量才是。” 萧承嗣张嘴还要说话,被几道目光一盯,不满地嘟囔道:“闭嘴也不对,说话也不对,真是不知道在搞什么。” 柳依依听见这话,简直是快要气厥过去了,看来以前他就是个这么蠢的,不过不蠢,又怎么会被自己算计呢。 苏锦绣冷眼盯着眼前的闹剧,不由得冷笑一声,原文的自己还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死在他们的算计之下呢。 几方争执之间,距离喂药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老夫人仍旧没有半点消息传来,李郎中顿时率先跳了出来。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老太太这条命算是栽了。” 第196章 不是我不信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方游身上,他没有多言,只是率先走进了屏风内,开始替萧老夫人诊断。 “这么着急做什么,解药又不像毒药,立竿见影。”苏锦绣站在前方意有所指的开口道。 萧承煜压低声音,轻咳一声询问道:“有把握吗?要不要换李神医来看看?” “有把握的,一会儿陪我演戏,诈一诈幕后主使。”苏锦绣以更低的声音说道,抬眸对上柳依依的目光时,一把推开了萧承煜。 “夫君,你此话何意,难道我还会串通外人来害母亲不成?” “那为何母亲没醒?锦绣,不是我不相信你,方游确实年轻了些,诊断错了也是正常的,不如还是让李郎中试试吧。” 萧承煜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不耐烦地接话道。 柳依依还在猜测二人的举动,就见到李郎中率先上前说道:“还是将军明智,女人家懂什么,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 “从吃食上没找到具体的毒因,只能从症状判断,但是现在吃了方游所判断的没有反应,就说明我们才是正确的。” 苏锦绣冷笑一声,“李郎中,你莫不是嫉妒方游的才能才说出这些话吧,真是让人好生意外。” “夫人,你莫不是真的想害死老夫人吧,而且看你这么清楚毒因,这毒莫非就是你下的?”李郎中反唇相讥。 “这话是你自己这么说的,还是你背后之人指使你的。”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李郎中心虚的看了柳依依一眼,心中有些许的慌乱。 这二人是何时勾搭上的?苏锦绣察觉到二人的定有纠葛,不由得在心中隐隐推测道。 【给了钱呗,足足给了两条小黄鱼呢。】 【啥也不用干,只要把老太婆治得一直醒不过来就行了。】 【找到买车前子的账本和连枝了,还有那包药渣也被挖出来了。】 苏锦绣看着弹幕的内容,抬眸对上柳依依探寻的目光,勾唇冷笑,别着急,好戏就快要上场了。 方游诊断完毕后,压低声音在苏锦绣耳边说道:“是车前子的毒,但是我剂量开得小了一点,所以效果没有这么快,我一会儿再施针就行了。” 苏锦绣示意他按照他自己的方法来,想办法要给柳依依挖坑,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哥,母亲怎么还没醒。”萧承嗣站起身来,看着愈来愈晚的天色,想到和县主的约定,心中急切了两分。 “一时半会儿没有那么快的效果。”萧承煜只是淡淡应声道。 “我愿意以我这几十年的医术担保,方游绝对是诊断错了,用错了药自然会醒不过来,如果换上我的药方,肯定是立竿见影。”李郎中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毕竟这是柳依依和他说的毒因,总不可能自己对症下药还会错吧。 “你若是此时在不站起来反击,到时候母亲一死,你就真的没机会了。” “而且,你说他们凭什么就能做一言堂呢,你也是萧家的少爷,怎么就没人拿你的话当回事呢,萧承嗣,你未免也太过软弱了些。” “难道你想一直被侯爷,县主所看不起吗?难道你还想等着县主嫁进来之后看到你这么软弱的一面吗?” 柳依依适时的见缝插针,字字句句直戳他的痛处。 既然说起家产这么软弱的退下了,那就只能说出县主一事了。 萧承嗣被这几句话一激,就想到了昨日被安远侯数落的时候,瞬间就站了起来,对上萧承煜的目光强撑镇定。 【妈耶,这还真是个见风使舵,没有自己主见的废材。】 【要我说,他就是不会想,有这么能干又会赚钱的兄嫂,只要上赶着好好巴结一下,没啥才能做大官,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吧。】 【就怕这种心比天高,却又一事无成的废材。】 苏锦绣见他唰的一下站起来,不禁扬了扬唇角,不管你们如何闹事,我的证人证物已经近在眼前了。 “大哥,我觉得李郎中说得有道理,咱们还是让李郎中试试吧。” “你就别添乱了。” “大哥,以前你是身居要职的朝堂红人,所以要事事都听你的,现在不是了,为何还要什么都听你的。” 萧承煜看着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拧眉看着一旁的柳依依:“承嗣,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听之任之,被人借刀杀人。” “啊!老夫人,你别吓老奴啊!” 二人争执之间,听到屏风内的喊声后都纷纷迈着脚步进入其中。 苏锦绣跨进内屋时,看到的是萧老夫人身上扎了银针,嘴角还有血迹,地上是一滩黑乌的血迹,田嬷嬷抓着萧老夫人的手哭喊着。 “来人,把这庸医给我拖出去!”萧承嗣当场大怒道。 萧承煜抬手制止了行为,皱眉询问道:“方游,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体内的余毒,吐出来了是好事,这么激动做什么?”方游白了萧承嗣一眼,继续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我让你们动手啊,你们在等什么。”萧承嗣见到众人不为所动后,瞬间暴起无能狂怒。 奴仆们都纷纷畏惧萧承煜而没有出手,至于李郎中看到这一幕时则是心中打鼓,难道方游诊断是对的? “将军,夫人,我们在隔断的花坛中找到了这个。”李嬷嬷拿着找到的药渣前来,身后跟的是春桃带来的账本以及店小二。 萧承煜对方游交代了两句,又跟着走到了外面,看到摊在桌上的药渣皱了皱眉。 “将军,夫人听说老夫人中毒之后,就派我们在院子里四处找寻,最后在花坛里找到了这包药渣,我们也不知是何物,所以拿来请您过目。” 萧承煜看着眼前的药渣,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看着萧承嗣好奇的眼神,和柳依依闪躲的目光,就知道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没想到还真有人拿着这种肮脏下作的手段来害人。 “李郎中,你不自诩自己医术高超吗,那就来诊断一下这是何物。” 李郎中看到药渣之后,上前细细观察了一阵,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车前子的药渣吗? 难道还真是中的车前子之毒? “若是看不出来,亦或者是说假话,那我现在就派人去砸了你的招牌,让你再也没有这种困扰。” 萧承煜冷冰冰的话一出,惊得李郎中额间掉了两滴冷汗,忙拱手道:“这是车前子的药渣。” 第197章 磕头 “车前子的药渣?” 萧承嗣大吃一惊,转头又看了看里屋,下意识地说道:“那母亲难道就是中的这个毒?方游的诊断是对的?” “府中为何会有车前子的药渣埋在花坛中?是有人恶意谋害吗?可有人有看到这个药渣从何而来?” 萧承煜倒是比他冷静,只是一味的处理着问题,丝毫没有被调转风向。 春桃此时站了出来,手中捧着账本道:“将军,车前子的药渣应该是从这里来的,至于其他问题还请您看了证人再询问。” 萧承煜接过了账本,上书冬月二十六卖出车前草五两,而这五两正好与桌上的药渣的分量相符合。 “把你说的证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安仁堂的伙计走进了堂上对众人行礼。 “这车前子是昨日何时卖出的。”萧承煜折到那一页大大地放在他的眼前,皱眉质问道。 伙计拱手答话:“回将军,这药材是在昨晚酉时卖出的,当时我们都快要关门了,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是名女子匆忙买了就走了。” “那你看这屋子里,可有昨夜的那名女子?” “这屋里没有,但是我方才在来的路上看到了那名女子,她现在也在外面呢。” 柳依依听到这话时,眼神中闪过几分狐疑,开始推测会不会是故意诈自己的,所以沉默着没有说话。 “把她带上来。” 萧承煜把账册扔在桌上,坐在椅子上抬眸就看到连枝被邱正反剪双手推了上来。 “对对对,昨晚就是她来的,我记得很清楚。” 伙计一看到她就连忙指证,很是迫切。 萧承煜一挥手,伙计就被带了下去,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直视着连枝,但她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说吧,是谁让你去买这车前子下毒并谋害老夫人的。” 连枝沉默着一声不吭,萧承嗣气急败坏地上前抓起她的头发,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这贱婢,简直是可恨,居然做出谋害老夫人的恶事,我看你这条小命是不想要了是吧。” 苏锦绣冷眼瞧着躲在后方的柳依依,看来她是不准备出手了,那自己怎么可能让她置之度外呢。 连枝被萧承嗣一阵拳打脚踢,最后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小腹。 “承嗣,够了!她一个丫鬟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你这么着急把她打死,是准备杀人灭口吗?” “大哥何出此言,我可是见都没见她的。” “她是柳依依身边的丫鬟,你居然没见过她?”苏锦绣装着惊讶地上前两步,目光在二人身上回来晃动。 萧承嗣再仔细辨认后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开口道:“柳依依,这真是你身边的丫鬟?” “夫人的栽赃手段未免也太低级了吧?先是随便拿包莫名其妙的药渣出来,接着又是一个伙计,然后就引到了我身边的丫鬟身上,简直是闻所未闻。” 柳依依一番话带着浓浓的讽刺与嘲讽,听在苏锦绣耳中倍感诧异,她怎么会直接一口应下。 难道是还有后手? 【是的,她要让连枝直接去死,然后死无对证。】 苏锦绣看着一闪而过的字迹,心里咯噔一下。 “既然你承认这是你的丫鬟,那就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大早就出城去了吧。” “她和我请了两天假,说是母亲身体不好,姐姐想让她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连枝听到姐姐的字眼后,眼神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平静的看了看周遭所有人。 “老夫人的毒就是我下的,没有旁人指使,今日我就以死谢罪,了结了这桩案子。” 话音刚落,她直直地撞上邱正的剑扎了个对穿,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来,小腹也血流如注,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竟然如此决绝。 但也就是这种决绝,让萧承煜觉得她身后肯定另有其人,而且就在这堂中。 他不动声色地遮住了苏锦绣的眼睛,挥手示意把人拖出去。 地上的血痕刺激着柳依依的眼睛,对上苏锦绣时更是满眼的恨意。 差一点倒在血泊中的人就是自己,既然她没想过给自己留活路,那自己也就不必再留手。 【不是大姐,不是你先下毒要陷害给锦绣的吗?】 【叽里咕噜说啥呢,自己做的恶是一点不记是吗?】 【锦绣小心,之前安远侯给她的任务一直没变动过,现在觉得动摇将军府无望,想对孩子下手了。】 【其实她本来就是想趁着将军府一团乱麻的时候,趁机把孩子带走来着。】 苏锦绣认真熟记着弹幕,毕竟若不是他们提醒,这下毒一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结果的。 不过既然柳依依这么想要孩子,与其这么防着她,不如引蛇出洞,彻底把她按死。 下毒一事弄清楚之后,方游也擦手从房间内出来了,看着桌上的药渣,不由得爽朗地大笑两声。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我方才已经施针完毕了,差不多半夜时分人就会醒了。” 说完这番话,他质疑的目光盯上了李郎中:“我都说了老眼昏花就不要出来看病人了,差点酿成大错吧,还不赶紧给你爷爷磕仨头之后滚啊。” 【这是他们之前在药房的赌注,现在是到了报仇的时候了。】 苏锦绣看着畏畏缩缩的李郎中,心中想着能不能借他把柳依依牵扯出来。 柳依依见状不对,忙上前说道:“李郎中,我送你出去吧,反正人也醒了。” “不行,头还没磕呢。” 方游一口打断,满脸不忿。 李郎中抬眸对上柳依依的目光,方才连枝的死已经深深的触动了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将军府里待着了。 毕竟老夫人的病情也有自己的推手,虽说有柳依依在后,但依照目前来看,她是不可能出手的。 想到这里,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连一点恨意都不敢起,看的方游目瞪口呆。 还真是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啊。 “大哥,既然母亲醒了,那我就先走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大哥处理了。”萧承嗣也不想再多做停留,毕竟还等着见县主。 萧承煜冷眼看着萧承嗣率先离开,柳依依紧随其后。 “萧承嗣,方才在房中,你为什么如此软弱无能,你不应该直接和他们吵起来,把方游赶出去,然后把事情闹大吗?” 第198章 设局开始 “事情解决了不就好了,何必还要翻旧账。” “萧承嗣,我这么大好的机会想捧你上位,你居然就这么放弃了,反而还要质问我?” “就这捧我上位,柳依依你疯了吧,你这破绽百出的,还捧我上位?我看你是满足你自己的野心来了吧?” “我告诉你柳依依,你若是再干这种事来迫害我母亲,我就把你赶出府去,侯爷总不能为了你和我大发雷霆吧?” 萧承嗣眼中浮现深深的忌惮,往后退了两步,不愿与她接近。 “侯爷?你忘了是谁把你推到侯爷面前的了?”柳依依当即大怒,脸色扭曲。 “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可比你高贵多了,我可是侯府准女婿。” 说这番话时,萧承嗣脸上满是得意,“我告诉你,你若是让我高兴呢,你也许还能有机会当个通房姨娘,若是不高兴,我就把你打杀出府,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一个卸磨杀驴。 柳依依攥紧了拳头冷眸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滴泪珠滑落,她瞬间发了疯般的大笑起来。 既然你们都不仁不义,那我一个光脚的自然也什么都不怕了。 内屋,苏锦绣根据弹幕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言,拼凑出了整个发言,看来柳依依这是彻底被激怒了。 “锦绣,要不你回去歇着吧,这里我看着。”萧承煜见她满脸倦色,心疼的眼神望向她。 “没事,等母亲醒了我们就彻底没嫌疑了。” 苏锦绣拿着帕子给萧老夫人擦着汗水,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想办法制服柳依依。 “夫君,柳依依肯定贼心不死会对我们动手的,但我怕她波及我们的孩子,所以我想把他们都带回来,你看行吗?” “行,明日我就派人她们接回来,带在我们身边也安全一点。” 苏锦绣见他同意了,坐在他的身侧轻声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二人正在细细商量着,就听到床榻上传来一阵咳嗽声,二人掀开帘子进去时,田嬷嬷已经把她搀扶了起来。 “母亲,你感觉现在如何?” 萧老夫人接过田嬷嬷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瞬间感觉好多了,抬眸看到萧承煜夫妇二人时,脸色有几分不好看。 “怎么,都等这里是怕我死了?放心,我命硬着呢,不会被你这个嗜血恶鬼克死!” 萧承煜的脸色倏地变得阴沉,转身拉着苏锦绣就出了里屋。 “说一句就走了,莫非是被我说中了!你个不孝的东西,都给我滚!” 屋内还有萧老夫人的叫骂声传来,萧承煜越走越快,苏锦绣紧紧跟着他的步子,与柳依依在回廊上擦肩而过。 二人回了锦绣苑之后,萧承煜的情绪才好了一星半点,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夫君,你近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嘛?” 苏锦绣梳洗完毕后,抓着他的手轻声询问。 “这几天日日帮着三殿下在军营操练,被大殿下参了一本说我僭越,三殿下力保我,皇上就以为我是站队了,对我敲打了一番。” “安远侯又参我一本,上面写着我不敬长辈,被三殿下拦下了,话里话外都在说让我力挺他,日后会给我数不尽的好处。” “但是三殿下心狠手辣,不爱民,我担心他日后登上这九五之位后,会生灵涂炭。” 萧承煜焦心不已,深深吐了一口气,“偏偏母亲这边也不清净。” 苏锦绣靠在他的肩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锦绣,对不起,凭空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萧承煜心中很是愧疚,本来苏锦绣可是快快乐乐的,结果因为嫁给了自己面对了这么多的风浪。 “夫君,既然大皇子对你出手了,三皇子又没办法胜任,那我们不如直接力挺七皇子上位。” 苏锦绣看着他震惊的眉眼,扬了扬嘴角继续解释着:“夫君,既然谁都对我们无益,而且我们也逃不掉这个旋涡,那我们就选一个自己信任的。等到事成之后,我们再激流勇退过自己的日子。” 萧承煜显然听进了这番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夫君,我三叔的事情也变成了大殿下和三殿下的博弈迟迟没有结果,而庄宇也是,如果我们想破局只能另起炉灶。” “而且我们与安远侯是不死不休,既然躲不掉,那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大不了就是你的将军之位没了,但我还有我的布庄养活一家子。” 苏锦绣慢条斯理的讲着朝局,言辞真挚地盯着他,双手也越来越收紧,对于逃离这里,她是在心中深思熟虑已久的。 “锦绣,你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已经在寻找良机离开这漩涡中心。” 萧承煜许久才抬起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把她抱在怀中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苏锦绣在心中暗想道,既然安远侯想借着萧承嗣拉着将军府共沉沦,那自己怎么着也得先去阻断一下。 防止萧承嗣一个想不开,真的给萧承煜捏造了些什么证据出来。 萧承嗣这样的花花公子,证据黑料岂不遍地都是。 过了两日,孩子已经安然回到了府上,计划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城中关于萧老夫人中毒的谣言还在暗暗流传,无非就是说萧承煜夫妇俩不孝顺。 而这种事,是最难自证的。 苏锦绣坐在妙音坊中,也说了个版本给月娘示意她流传出去,月娘奉命告退之后。 公主带着县主就来到了苏锦绣包下的雅间之中。 “若凡,这就是我一直和你说的锦绣姐姐,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出自她的手,你之前说你想认识一下,我就正好带着你过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公主拉着县主的手落座,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县主皱了皱眉,望向四周时,浮现了几分鄙夷。“公主,我们一介女流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公主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茫然地盯着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后道:“这没什么不妥的啊,这不就是听曲看舞的地方吗,你别多想啊。” 县主沉默着没接话,眼神中的鄙夷溢于言表。 公主对苏锦绣使了个眼色,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苏锦绣回了一个微笑,今日的她请公主帮忙的,本意是想让县主见到萧承嗣的真面目。 第199章 都是圈套 “县主,今日是我拜托公主请您来的,没想到你会不喜欢这种地方,但是承嗣可是喜欢得紧,我就误以为你也会喜欢了,实在是抱歉。” 苏锦绣脸上绽放一抹温柔的笑意,话语却带着些许寒芒。 “姐姐,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县主冰清玉洁的,怎么会喜欢这种地方,日后还是我们俩一起玩。” 公主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意,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甚至在心里对她翻了个白眼。 县主紧紧抿着唇,眼底一片冷然,欲要起身离开之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窗外,萧承嗣跟着他的狐朋狗友一起上了台阶,有说有笑地进了雅间,很快就又进了几名女子进入包间中。 “夫人,你通过公主请我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看萧承嗣的是吗?” “我是听说侯爷有心把你指婚给萧承嗣,所以才想着让你婚前看清他的真面目。” “你果然如同承嗣所言一般恶毒,想让我与承嗣离心,居然用这么恶毒,下作的手段。” 苏锦绣听着这番指控不由得懵了两秒,什么意思,不怪这个沾花惹草的,反而怪我这个替她看清渣男的是吗?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相信承嗣。”县主薄唇轻启冷冷吐出这几个字,脸上暗藏不爽。 公主听得脸都皱在了一起,不理解地开口询问道:“若凡,你不是魔怔了吧,他前脚与你浓情蜜意,后脚就带了这么多女子进房中,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大度了?” “那你说我怎么办?冲进去质问他?还是说把这里给打砸了?那你说我这么做了还有好日子过吗?” “再说了,他也只是婚前这样罢了,婚后肯定不是这样的,公主还是担心自己吧。” 县主一连串的反问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尊重她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可能这姐也是被逼无奈的吧?】 【拉倒吧,纯纯一个恋爱脑罢了。】 苏锦绣在心中左右摇摆着对她的看法,和弹幕上的争吵如出一辙,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县主,我带你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看看萧承嗣并非你想的良人。” “夫人,那这我就要问你了,你都能带我来这种地方听曲赏舞了,那他们男子怎么就不能也是听曲赏舞的呢?” “不是,若凡,最开始不是你先鄙夷这个地方的吗?怎么转头话锋就变了?不过咱们也不用做这种无畏的争执,直接把门推开就一目了然了。” 县主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至极,内心进行了一番交战,却迟迟不敢起身。 但想到出来时安远侯的叮嘱,就抬眸凝视二人,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冷笑。 “若凡,你敢不敢和我一起进去看看,我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犟嘴。”公主被她的这副傲慢态度气得站起身来,不满地盯着她。 “公主,又不是你嫁给他,你急什么?” “难道你和夫人一样,都是只想狠狠地让萧承嗣躺在泥坑里一辈子都只做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吗?” 县主掀起眼帘幽幽地扫了她一眼,情绪反而镇定了许多。 苏锦绣看着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难道是家中出现了什么变故,还是自己出现在这里也是被顺水推舟了? 【县主走之前,安远侯和她叮嘱了,只要是你在这里,就尽量把你拖住。】 【拖住的目的是,柳依依准备对孩子下手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苏锦绣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反而松了口气。 自己在密切地寻找他们的破绽时,他们也在伺机而动,就看谁更能技高一筹。 “若凡,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公主瞳孔轻轻微缩,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 县主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夫人,您有空掺和我的事,不如还是想想自己家中的事情吧,不然追悔莫及啊。” 此时,将军府传来爆竹声,苏锦绣推开窗细看,是绿色的信号弹,看来计划成功了。 接下来得自己装模作样地去追捕了。 她回过头看着下注,轻轻一叹:“县主,我今日叫您出来,确实只是想让你看看萧承嗣的现状,但你觉得无所谓,那就当我多管闲事了吧,我就先告辞了。” 撂下这句话后,苏锦绣径直离开了房屋,而公主连忙追了上去。 “姐姐,你别生气,她不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就算了,我们走。” “公主,你先回府去,最近可能会不太平,你别出面了。而我现在也是真的有事。” 苏锦绣停下步子耐心地和她诉说两句,见她迷茫地点点头后,才拍拍她的手上了马车。 这两天,他们不停地在找安远侯的罪证,还调查了萧承嗣,想着让二人的计谋达不成。 谁知这个机会是两边都在等待的。 也幸好早早和萧承煜商量过,计谋成了就放绿的,代表她只带走了假的,没成就是红的。 她跟着将军府寥寥几个追兵径直出了城,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但是柳依依却好像在绕弯子,最后进了一片树林之中,苏锦绣也跟着走了进去。 【锦绣别追,这是计谋。】 【锦绣快走,安远侯派了大批人马出城了,这是个圈套啊。】 苏锦绣看着短短两行字,连忙叫停了车夫,掀开帘子已经身处一片密林之中,而前面的柳依依仍旧还有点点星光传来,周遭静可闻针,连鸟叫声都没有。 邱正与春桃跟在左右,还有五人小队的暗卫,十人小队的府兵。 “不追了,我们赶紧回去。”苏锦绣迅速做了决定。 “可是小小姐还在柳依依手中,夫人,要不我带着人去追,春桃护送你回去吧。”邱正担忧地上前,并给出了建议。 “不必,赶紧走,再晚就走不掉了。” 话音刚落,周遭闪起了点点火光,柳依依抱着两个孩子站在了离马车不远的地方冷笑。 春桃回眸一扫,粗略的估计了一下,现场估计有二十余人,看来这也许是个圈套。 “这么快就走了?你的孩子不要了?” 柳依依拎着两个孩子,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高高举起砸在地上,春桃与邱正想扑上前接住,却被人层层叠叠地围着。 第200章 中计了 孩子被摔落在地后,两方都无人所动,柳依依环胸得意的走到前方。 “苏锦绣,以为自己棋高一着,能够借机把我一击必杀是吧?” 她的语调里藏满了得意,眼神中闪烁着看破圈套的光芒,听在苏锦绣耳中格外刺耳。 “你知道是假的你也带着孩子出了城,说明你有后手,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后手呢?或许,你在这个局中,你也是弃子呢。”苏锦绣平复了心情,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柳依依恼怒的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却被春桃反手紧紧钳制住了手腕,疼得她微微皱了皱眉。 “你还真是养了条忠心护主的狗啊,可惜了,今日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紧抓着衣领的手缓缓松开,抬手轻轻抚平,脸颊绽开几分戏谑的笑容。 春桃狠狠把她推开,这次紧紧的把苏锦绣护在身后,望着周遭越来越多的攒动的人头,在心中暗暗规划着合适的逃跑路线。 【大皇子手下的人,拿着搜查杀人凶手的条子进行大肆翻找。】 【还好夫妻俩把孩子又秘密送回了云氏手中,不然这一次还真是难逃此劫。】 【这一次安远侯已经下了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的决心了,先用所谓的证据牵绊住将军的行动,这边再把锦绣抓起来做最后的筹码。】 【现在弹劾将军的奏折已经像雪花片子一样多了,还好皇上也有准备。】 苏锦绣看着这一行行字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此劫,不过既然如此,自己就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让萧承煜分心。 她垂眸沉思后抬头,眼神顿时变得如鹰般犀利。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只是想抓我做筹码罢了,那我跟你们走,别动我的人。” 春桃惊讶的回眸看她,慌乱的看她:“夫人,不行,我们怎么可能把你交上去换我们的平安。” 邱正也跟着否决,缓缓抽出手中的长剑,眼神闪烁着一战的寒芒。 “算你是个懂事的,可惜身边都是不懂事的,既然如此,那就打到你们认输。”柳依依往后退了两步,一招手,两边人马就交起手来。 不消片刻,多数人都已经倒在血泊中,苏锦绣被邱正与春桃围在中央,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包围圈逐渐缩小,柳依依慢条斯理的迈着步子走了上来。 “不见棺材不落泪,把这两个碍事的通通杀了。” 其余人迅速对二人出手,很快,春桃与邱正就倒在了地上,血迹沾满了衣衫。 “留他们一命我就跟你走,不然我就血溅五步!”苏锦绣抽出匕首横置在自己脖颈上,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惧意。 柳依依看她仍旧面不改色,心中闪过几分玩弄的心思,走到她面前抢过匕首在她的脸上比划着。 “苏锦绣,你昨日不还那么张狂的破了我的局吗?怎么今日就挣脱不了了?你说我若是在你的脸上划上几道,他萧承煜还会这么爱你吗?” “你这条狗敢替主人乱来吗?” 苏锦绣反唇相讥,露出一抹平和的浅笑,却盛满了讽刺。 柳依依气急败坏就要动手,却在看到另一名女子时停住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行礼。 苏锦绣心生诧异回头细看,只见来人一身素色衣衫,脸颊被薄纱蒙住,由远及近像一名仙女款款走来。 她只记得这女子在她鼻息前探了探,很快就觉得头晕目眩,重重的跌倒在地后被扔进马车里,又回了城中。 春桃与邱正也被绑起来,通通都扔到了就近的河流中,是死是活全看造化了。 待萧承煜黎明时分赶来时,只见到遍地的血迹,还有苏锦绣遗留在地上的香囊。 萧承煜凌乱的头发随风飘舞,脸颊上布满斑驳的血迹,右手紧握的长枪寒芒尽显,胸口的断箭还在隐隐留着黑血。 他迈动沉重的步伐捡起了那枚香囊,紧紧的贴在胸口之处,眼神悲怆。 “将军,拖行的血迹下方是河流,我已经派出人手搜寻了。” 萧承煜把香囊收进袖中,抬手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长枪,冰冷的枪尖闪烁着森冷打的光芒,就像他此刻充满杀意的心。 “带上人,跟着我去侯府。”萧承煜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救命啊,怎么才能告诉将军别去啊,那里正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他呢!!!】 【安远侯算准了将军肯定会气急攻心,刻不容缓的去救人,所以张罗了一大帮子人在府邸喝酒赏舞呢。】 【大皇子在其中也算是出了不少力吧,想把明面上倒戈三皇子的将军踢出去。】 【还好还好,七皇子得知消息后,出去阻拦了。】 苏锦绣迷迷糊糊醒来之际,就看到几行急切的弹幕,她捂着昏昏酸胀的头猛地坐起身来。 她环顾四周后,得出结论,这是一间柴房,听着外面紧锣密鼓的声音,推测应当是接近正午了。 虽然没有被绳索束缚,但是门是从外面被锁上的,就在她整理思绪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后连忙装晕。 “这鹿小草都被打成这样了也不接客,逮着机会就往外跑,这次更是把兵部尚书的少爷给踢了,肯定是活不长了。” “扔进去咱们就赶紧走吧,简直是晦气。” ‘砰!’ 随着一声重物被丢进来的声响后就是关门声,紧接着就是逐渐走远的脚步声。 脚步远去后,苏锦绣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披头散发面部朝地的女子,她上前把她扶着靠坐在墙边,见她脸上满是血迹,衣衫凌乱。 鹿小草?难道是安远侯派来准备陷害许砚今的那位邻居女娘? 弹幕之前说她被绑在了兰苑,难道这里就是他的秘密基地,兰苑? 【对,这里就是兰苑,但她的话不可信,这是安远侯派来试探你的。】 【最后抓你的那个是管事元娘,也是安远侯的外室,有双胞胎子嗣,今年刚七岁。】 苏锦绣紧紧盯着她,牢牢记住了弹幕的话。 安远侯居然把自己带来了兰苑,看来他也是打的灯下黑这套主意吧。 只是该怎么把这边的信息传递出去呢? 她起身在屋子里四处搜寻,站在柴堆前隐隐有一丝微风袭来,她顿时把目光锁定在了柴堆后方的那块墙壁之上。 她轻手轻脚的挪开了柴捆,眼前却是一扇被封起来的窗户,瞬间激动的心落在了谷底。 第201章 大闹一场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苏锦绣正盯着这扇窗户怔怔出神,耳边传来了沙哑的女声,惊得她连忙回头。 原来是鹿小草醒了,正满眼警惕的看着她。 “我也是被抓来的,在想办法离开这儿。”苏锦绣蹲下身,压低声音回话道。 鹿小草盯着她的眉眼,似乎是在确认话里有几分真假。 “我见过你,上次就是你告知砚今哥离开的,当时我还怨恨过你,没想到今时你也与我同处一室了。” 盯了许久,鹿小草才艰难的吐出这句话来。 苏锦绣瞬间回到了第一次见许砚今的那天,原来那个时候安远侯也在,看来就是那个时候起,就已经诞生了不死不休的想法了。 “我之前还想着能够攀上砚今哥吃香的喝辣的,哪怕是做个妾也好,现在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来这里受罪。” “夫人,如果你能离开的话,能不能带着我一起?” 鹿小草断断续续的话语传来,只有盯着苏锦绣的时候才闪烁着些许光芒。 若不是弹幕之前有提醒,苏锦绣还真就信了她的话,毕竟她现在狼狈不堪,面容枯槁,确实像个十足十的可怜人。 “实在抱歉,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才好,我的夫君虽然在外面找我,但一时半会也毫无头绪,我也跟你一样,害怕着呢。” 苏锦绣颓唐靠坐在墙壁旁,怔怔的看着横梁发呆,惦记着孩子的情况,心中顿时酸涩不已。 鹿小草的眉眼闪过两分警惕,但也装着失望的模样闭上了眼。 【锦绣别担心,棠儿和萧安好端端的呢,将军府所有的暗卫几乎都派出去保护苏宅了。】 【锦绣,将军也被劝说着冷静了下来,不行你也来看看吧。】 随着看到这行弹幕时,眼前也徐徐展开了一幅画面。 “我承认七殿下你说得对,但是这侯府我也要去走一遭。”萧承煜和陆景俞交谈完毕后,翻身上马对他拱了拱手。 “你怎么还跟个倔驴一样一点没有长进,那里布满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你还要前去?” 陆景俞情急之下直接脱口而出,当下就引来了萧承煜的侧目,他连忙继续劝服打着圆场。 “我也知道夫人对你的重要性,可是现在不是莽撞行事的时候,大哥为了彻底把你拉下马,甚至连父皇身边的李德福都拉来做客了,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悉数传回宫中的。” “所有人都知道锦绣对我的重要性,所以这一趟我必须去,不然他们是会起疑心的。” “感谢七殿下今日前来仗义执言,至于这荆棘前路就不用七殿下陪同了。” 萧承煜撂下这句话后,扬鞭去了侯府,陆景俞气的凭空挥舞了几下,妥协般急切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赶到了侯府门前,内院的热闹与门外的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者何人,手持利刃站在侯府门前是做什么,难道你想进大牢里尝尝是个什么滋味吗?”守门的士兵站在台阶之上,冷眸盯着萧承煜。 萧承煜身着盔甲,把长枪扔到了萧明手中,只带着佩剑一步步走上台阶,强大的气场压制的士兵步步后退。 “萧...萧将军?” 士兵后退数步后,终于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颊,以及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进去告诉安远侯,就说我萧承煜前来给他道喜。” 萧承煜声寒如冰,尾音转冷,剑眉星目间杀意弥漫。 士兵不敢横加阻拦,只得进去通报,只消片刻,就大大敞开了门迎萧承煜进去。 他迈进门槛之后,身后的数名侍卫都被拦在外面。 “侯爷说了,只能让萧将军一人前往。” 萧承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跟上奴仆的脚步,来到了前院花厅之中。 首座之上正是安远侯,左侧是李德福,后方依次是刑部,兵部,巡防营,以及朝中大大小小官员。 众人见到萧承煜之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兴致勃勃的猜测着所为何事。 “将军此番所谓何事啊?来饮一杯,先去去寒气。” 安远侯端着两杯酒站起身来,拎着来到了萧承煜的身前,得意的大笑两声。 萧承煜接过了酒杯在手中摇晃着,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侯爷,我夫人现在何处?” “萧将军这番话好生奇怪,你夫人在何处我如何得知?不过一个小小女流,不值得将军大费周章,不如坐下你我痛饮此杯。” 萧承煜冷冰冰的直视着他,一抬手,酒水尽数泼到了安远侯的脸上,惊得在座的诸位面面相觑。 安远侯接过奴仆递来手帕擦着肆意横流的酒水,眯起的眸子迸射凶光。 “萧将军此举何意?” “作乱。” 话音刚落,萧承煜迅速出手,掀翻了最近的一张桌子,瞬间碗碟横飞,酒水四流。 “萧将军这是做什么,就算是吃饭没请你,你也断不该是如此举措。” “如此搅扰饭局,可是成心与侯爷过不去,也不知究竟是有什么过节,可否说出来我们众人说和一番。” 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看向萧承煜时目光有几分不善。 “在座的诸位参我杀人藏尸,收受贿赂,不尊不孝,今日我来此是想给大家再加上一条,大闹宴席,肆意妄为。” “手刃,安远侯。” 浑浊有力的嗓音透着一股霸道及与生俱来的冷傲,他抽出的佩剑在阳光下闪着寒芒,抬眸间却洋溢着几分浅笑,看在众人眼中却像一尊煞神。 “萧将军,杂家看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李德福一甩浮尘,终于坐不住站了起来。 萧承煜没有理他,只是平淡的擦拭着手中的佩剑,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侯爷,你若是再不告诉我锦绣在何处,我一定说到做到,谁也拦不住我。” 安远侯想到了他会如此鲁莽,但没想到他会这么鲁莽,此时俨然已经骑虎难下。 “萧将军,我确实不知道夫人在何处。” 萧承煜看见有人想偷溜,抬手一指:“今日找不到我夫人,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以萧明为首的暗卫冲进了侯府之中,剑指安远侯。 “萧承煜,你真是疯了不成,这可是皇上钦封的安远侯,赶紧把剑放下。”陆景俞急匆匆的赶来,见到此场面赶紧出声制止。 第202章 带证据走 “陆景俞,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来凑什么热闹,赶紧滚。” 萧承煜坐在太师椅上,眸色平静的看着眼前众人。 “萧将军未免也太狂妄了,怎能说出这种话来。” “听起来好像是苏锦绣不见了,栓狗的绳没了,狗就疯了。” “那你我简直是无妄之灾啊,这可怎么办?” “我就不信萧承煜这么猖狂,要杀了我们所有人灭口不成?” 众人纷纷议论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失措,除了以安远侯为首等人。 安远侯眯着眼睛凝视着萧承煜,看样子他是准备把事情闹大,可是把事情闹大对他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他有什么后手,所以无惧把事情变复杂? 陆景俞盯着萧承煜僵直的后背,眼神由无奈变成了奋力一搏,借着人群的掩护离开了安远侯府,直奔皇宫而去。 “萧明,带点人去把侯府搜一搜,看看有没有夫人的下落。” 萧承煜抬手,萧明就奉命行事离开了院子,不顾及大家的怨声载道,直接往里冲。 【将军看来是准备把扳倒安远侯的计划提前了。】 【他把萧亮派进了兰苑做卧底拿消息,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所以对兰苑还是知之甚少,证据链还不够完整。】 【对啊!萧亮在兰苑啊!!锦绣,鹿小草身上有钥匙,你把她的钥匙抢过来偷溜出去吧!】 原来萧亮被派来兰苑当卧底了,就说怎么好久没看到他了。 苏锦绣本来还在看着那边的画面,但随着弹幕的出现,画面慢慢消失了,而她也把目光放到了鹿小草的身上。 她左右环顾一周,可惜没找到砖头,只有一个大点的木头疙瘩。 鹿小草感受到了些许敌意,悄悄的睁开眼时,苏锦绣俏丽的小脸离自己近在咫尺。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她边说话边往后挪动,眼神中闪烁着诧异与惊慌,而苏锦绣步步紧逼,直到她退无可退。 “你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那你怎么传递消息,是准备趁我睡着之后就走吗?” 苏锦绣拔下头上的金钗,抵在她的喉头恶狠狠的追问道。 “夫人你误会...啊!” 随着苏锦绣手掌微微用力,尖锐的簪子刺破了她的皮肤,疼的鹿小草惊呼一声,连连求饶。 “钥匙在我内兜里,别杀我。” 苏锦绣伸手从她的内兜中取出了钥匙,捡起了地上的绳索把她捆起来。 “夫人,你别杀我,我知道他们好多线索,我带你去吧,我很有用的。” “聒噪。” 苏锦绣捡起地上的布条子,用力的绑住了她的嘴,让她发不出一点声响。 这才放心的透过门缝取锁头,正准备开锁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她闪身躲在一侧,捡起了地上的木头疙瘩,警惕的盯着屋外。 自己得想办法找到萧亮,拿到他所查阅的证据,再去助力萧承煜。 【锦绣别怕,外面来的是萧亮。】 苏锦绣看到这行字后扔掉了手中的木头疙瘩,门此时从屋外被打开,萧亮蹑手蹑脚的进入了房间,见到苏锦绣站在门口还有几分惊诧。 “把她敲晕,然后我们走。” 苏锦绣忽视着鹿小草求饶的双眼,吩咐完之后,探头看向屋外。 而萧亮则是按照她的吩咐敲晕了鹿小草,还顺便打了个死结后,把衣服递给苏锦绣。 “夫人,你把这套衣服换上,然后我们去密室中拿到账本和证据,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苏锦绣没有磨蹭,接过了他递来的外衣换上,跟着萧亮一同出了房门。 “我听他们说即今天抓了个重要的人回来,再听到将军府巨变,我就猜测会不会是小小姐们被抓了,没想到是夫人你被抓了。” “我进来给明少爷当武先生这些时日,把兰苑整个环境都摸了个透彻,还有许多人愿意出面指证安远侯,只是监视的太严格,我没办法出门报信。” “我进去把证据摸到手,青冥会来接应你,你就跟着他出去,我要继续在兰苑潜伏抓到更多人的罪证。” 二人一路走,萧亮一路讲着自己的所见所得,苏锦绣认真点头,路过荷花池时,她抬眸看着正中央的那栋三层高楼,载歌载舞,张灯结彩,明亮辉煌。 而要去的这处院落正是元娘居住的院子,萧亮带着他犹入无人之境一般闯入,周遭的奴仆见了他还与他行礼。 二人一路来到了书房,刚反手关上门,一柄长剑就直指二人咽喉,目光碰撞之下,苏锦绣看着眼前人熟悉的眉眼,惊讶的挑了挑眉。 “许状元郎?你怎么在此?” 许砚今见着是二人后,收了手中的剑,“你们为何在此,我就为何在此。” “找东西吧。” 萧亮来到书架前,扭动了旋钮,墙壁缓缓翻转了过来,三人一同迈进了密室中。 “这密室直通主楼的三层,是给他们躲避追查所用的,另一条路则是直通后院的枯井,到时你们拿了证据就只管赶紧走,不要多做任何停留,不然恐生变数。” 二人均点头,路过了楼梯走到最里端,又看到了另一间密室。 【终于找到这终极证据点了,安远侯这一把必死无疑了。】 【许砚今也是奉皇命来的,误打误撞两拨人对上了。】 【皇上一直都知道此事不简单,所以迟迟没有对安远侯下手,任其疯狂。】 【若要其死亡,必先让其癫狂。】 苏锦绣一心二用看完了弹幕,也跟着萧亮走进了密室之中。 入目看到的就是砌成墙的三面金条,还有一堆卷宗,以及各种书信往来,上面都是收受贿赂的名单,徇私舞弊的人员。 以及兰苑的账册及被官员害死的女子,都一一摆在房中。 “这老东西,居然能干出这么多的坏事来!”许砚今随便翻开了一本账册,气的破口大骂。 【坏了,安远侯猜测应该是兰苑有变,派人来查密室了,你们拿了东西快点走啊,急死我了。】 【别走枯井,他们就是从枯井下来的。】 苏锦绣正盯着藏在货架后方的带锁的匣子,听到这话后,忙塞进了怀中对二人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撤。” “我要带点证据走。”许砚今收了一堆账册在衣服中,看着还遍地散落的书信无可奈何的叹气。 第203章 逃出生天 一行三人退出了暗室,刚想去往枯井的通道,被苏锦绣抬手拦下。 “上面好像有动静,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走这条吧。” 苏锦绣指了指通往主楼的楼梯,主楼那么多人,应该可以浑水摸鱼逃过此劫。 萧亮与许砚今对视一眼,同意了她的想法,一行三人迈步上了楼梯,走到尽头时,萧亮先行推开板子跨出了密室,左右横扫没人后,才示意二人跟着出来。 “夫人,你出去之后左拐直走有一家书肆,找到青冥,他是巡防营的,你说明身份后,他们就知道其中有变故会先一步赶来。”萧亮带着二人走到走廊上,压低声音与苏锦绣说道。 苏锦绣点头应下,转头询问着许砚今:“状元郎呢?总不能是孤身杀敌吧?” “我也有我的路子,夫人就不必担忧了。” 苏锦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话一点都没有公主中听。 “不管有什么法子,千万要记得别打草惊蛇,到时候被销毁证据就不好了。” 萧亮带着二人从楼梯大摇大摆的走了下去,直到站在了后花园,才松了口气,正准备护送二人离开之际。 丫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高声喊着萧亮。 “亮先生,明少爷正到处找你呢,说是还想听上阵杀敌的故事。” 丫鬟走上前看着陌生的二人时有些疑惑,“亮先生,这二人是?” “这是状元郎许砚今,方才他迷路了,我带他过来了一趟,后面这是厨房新来的丫头。明少爷不是说找我吗,我们先走吧。” 萧亮暗地里用手指了指角门的位置,才转身进了院子里,而丫鬟听着他的解释半信半疑地行礼后,跟上了他的步子。 【锦绣快走,已经发现你不见了。】 【别走角门,角门被锁了,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苏锦绣憋着一口气跑到了角门,看到悬挂的锁头,瞬间心都凉了半截。 “你们是怎么看人的,人跑了都不知道,到时候毁了侯爷的计划,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扛。” “花园里去看看,先别惊动主楼。”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苏锦绣急得迈步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被许砚今挡住了路线。 “许状元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许砚今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交到她手中,拱手说了一句。 “夫人,得罪了。拿着这块令牌去刑部找荆宇,他知道该怎么做。” 苏锦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感觉自己腾空了一瞬,下一秒就已经站在了围墙外。 “记住,赶紧去找人,我去引开他们。” 许砚今交代了这句话,纵身飞上了墙头,特意踩着瓦片制造声响吸引着追击的目光。 苏锦绣镇定下来之后,急匆匆的先去找那家书肆,一步跨进其中之后,对上掌柜疑惑的目光道。 “我是苏锦绣,找青冥。” 掌柜的看了看屋外,见没人追击,才询问道:“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 苏锦绣笃定的点头,言辞真切,下一秒就看着掌柜地进了后院,之后就是巡防营的官兵从内院走了出来。 “多谢夫人告知,请回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苏锦绣看着众人离去之后,怀揣着令牌赶去刑部,也不知道就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会不会被质问。 【好紧张,兰苑正在大张旗鼓地抓人。】 【而主楼的客人也准备从密室中离去,怕有把柄被捏住。】 【锦绣,别紧张,安远侯正在将军牵制着没办法知道内情。】 苏锦绣没命地狂奔着,知道如果这一次抓不到安远侯的证据,下一次就更加难了。 而且萧承煜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去闹事,如果没有什么说法的话,萧承煜是肯定会被治罪的。 她跑得嗓子都快冒烟了,终于见到了刑部的大门,跑到前方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台阶之下。 衙役见到此景大为惊诧,上前追问:“何人在此,可是有冤情要诉说。” “我要见荆宇荆侍郎。” 苏锦绣沙哑着嗓音,双眸发红地盯着两名衙役。 二人对视了一眼,推测着所为何事时,门内的小厮听到这番话时,已经急匆匆进屋去找荆宇了。 荆宇正在屋内来回踱步,听到禀告之后,连忙迈步就走了出去。 “赶紧走吧,你当刑部是什么地方,当侍郎又是什么人,是你能够随便见的吗?” 他刚走到大门就听到这句话,冷着双眸来到了台阶之下,一眼就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苏锦绣。 衙役们看到了荆宇,连忙行礼说道:“荆侍郎,这女子说要见你,但一无状纸,二无冤情,三不肯说自己姓甚名谁,我们也无法带她前来。” 苏锦绣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了那块令牌递给他,闪烁的目光一如激动的心。 荆宇接过了那块令牌,见她发红的双眼,以及干涸的嘴唇,还有磨破的鞋尖,就知道这一路她来的不易。 “带上人,跟我去一趟兰苑。” 衙役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大人,兰苑可不是我们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我说带上人跟我走,如果不来的,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荆宇翻身跨上马背,衙役们却没几个愿意跟上,局面顿时焦灼了起来。 “大家不认我,可认这张令牌。” 荆宇从怀中掏出一块刑部侍郎令,可强制性命令衙役跟随命令出发,衙役们没了法子,只得抬步跟上了荆宇。 苏锦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瘫坐在了地上,总算兰苑的证据能够被尽数搜出了,安远侯定是难逃此劫。 【坏了,后续剧情安远侯会狗急跳墙啊。】 苏锦绣盯着这刚字幕出神,很快就被扯入了一副画面中。 她身临其境般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萧承煜,安远侯满眼审视地盯着他以及一旁拿着圣旨的七皇子,眸里的杀意尽显。 她连忙走到萧承煜的身边,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子,她这才低头发现自己是虚无透明的。 难道是梦境中吗? 【不是的锦绣,这是给你看后续剧情,虽然兰苑被控制住了,但是安远侯抱的是将军必死的决心啊。】 随着这行字迹出现后,苏锦绣看到走廊墙檐都站满了弓箭手,对准了萧承煜等人。 “放箭!” 第204章 敲登闻鼓 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的弓箭尽数向萧承煜飞去,生生让萧承煜万箭穿心而死。 苏锦绣看着他撑着银枪保持着站立的动作,手中还紧紧捏着那枚香囊。 她心痛的想冲上前抱住他,却在接触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不要!” 苏锦绣惊呼出声,再睁眼时她还在刑部台阶之上,由于这声惊叫引来了衙役们的侧目。 既然兰苑靠不住,自己也没办法救下萧承煜,那就只能尽力引起大人物的瞩目。 苏锦绣在心中做了这个决定之后,起身就往将军府跑,拿到了藏在书房中关于安远侯的罪证后,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全然不顾身后奴仆的呼喊声。 苏锦绣怀揣着一份份罪证,来到了皇宫左侧,见着放在台阶之上一架大鼓,心中已经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她一步步走上前,拿起架子上的鼓槌猛猛敲击鼓面。 低沉悠扬的鼓声惊飞了鸟群,引来了西斜的霞光,以及众人的瞩目。 乾清殿,陆景俞跪在堂下,接过了皇上亲拟的圣旨,磕头谢恩之后,喜上眉梢。 有了这份圣旨,就可以救下萧承煜了。 就在此时,整座皇宫传来了低沉的鼓声,让众人停下脚步侧目。 “这是登闻鼓声?小路子,出去瞧瞧何人在外击鼓?” 皇上走到门口看向北边,脸颊暗藏怒意。 这登闻鼓多少年没响过了,今日竟然响了。 宫墙之外,苏锦绣不顾众人议论,只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鼓面。 “今日我要状告安远侯,他科举舞弊,收受贿赂,杀人栽赃,意图谋害官宦家属,私设监牢,逼良为娼等等罪证。” “这朗朗青天的京城,已经被他一手遮天,还请圣上能够给我一个陈情的机会,还这片领土大好光明。” 声嘶力竭的喊声吸引来了,一系列被安远侯所坑害的人,都纷纷聚在了人群前端,伸出手替她喊着号子。 陆景俞带着圣旨出了宫门,此时的安远侯还在与萧承煜交锋,没有暴露出自己杀人的决心。 “住手,不要再敲了,你可知你敲击登闻鼓,可是要滚钉床,受五十脊棍的!” 官员走上前,厉声斥问道。 “只要我这些信件能够直达天听,我无畏受刑。” 苏锦绣冷漠的回了一句,眼神中闪烁着坚毅的目光,手中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既然你知道规矩,那就先滚一遭钉床再说吧!” 官员一挥手,衙役们就要上前拉走苏锦绣,却遭到了百姓们的围堵。 “这安远侯真不是东西,我们都可以证明这不是诬告!” “大家让条路出来,等我过了这钉床与脊棍,我就可以直面天听,送上罪证!” 苏锦绣仍由着被衙役拉走,这样的后果是她早就想到的,但为了把安远侯扳倒,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她被拉到了平台之上,看着地上根根闪着寒芒的尖刺,腿肚子都在发软,但唯有一颗坚毅的心。 【锦绣先磨蹭一下,小路子带着口谕出来了!!!】 苏锦绣正准备下去之际,看到这字幕之后,不由得停下脚步。 官员见她收回了脚之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怎么,害怕了?害怕就赶紧滚回去,一介女流也不知道来凑得什么热闹!” “无惧。” 官员见她仍旧是嘴硬,一挥手,衙役们上前就要把她往里扔。 距离尖刺近在咫尺时,尖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住手!传圣上口谕,带堂下妇人回殿前问话。” 衙役们手一松,苏锦绣就掉落在地上,但她却长松了一口气,只要见到了皇上就有一丝的胜算。 哪怕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自己好歹也算是为之努力过了。 很快,她就被带到了宫中,还有自发跟上愿意作证的人群。 苏锦绣跪在空荡荡的堂下,静候皇上看完证物的反应。 “这些都是你们最近查到的?” “安远侯一直针对着夫君,我们实在是忍无可忍开始反击,才发现他做了这么多的恶事。” “昨日派人把我关进了兰苑之中,夫君为了救我和他起了正面冲突,现在准备让弓箭手灭口,包括赶去的七殿下都不准备放过。” “我这里还有一份潜入兰苑时带走的证据,还请皇上查验。” 苏锦绣从怀中拿出在密室带走的匣子,双手举在头顶之上,话语低沉有力,每一个句话都字字泣血。 小路子接过匣子放在桌案之上,皇上稍许用力打开了匣子,见到信封之时,脸色就变了。 “小路子,派御林军前去拿下侯府等人带来堂前,还有兰苑之中的线索都别放过。” “奴才这就去办。” 小路子躬身告退,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大殿。 皇上翻开了一封封信件,每看一封脸色就难看一分,像是里面有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锦绣,你拿的太准了,这是安远侯和岭南节度使武威的书信往来,而这武威正是他的后台。】 【里面大多都是京中细节,以及皇室秘闻,还有收受贿赂之言。】 【更关键的是,里面隐约有提及皇子,皇位等等,只是安远侯后面被将军盯上了,就成弃子了。】 【若不是看到这一封封信件,皇上是不会这么快就出手的。】 【两方相争压制的局面他最爱了,只是这回安远侯触及到了他的利益,所以不可能轻易揭过了。】 苏锦绣看到这一行行字迹之后,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这下应该不会再有人出面保下安远侯了。 【锦绣,你再一次挽回了悲惨结局,现在快来看安远侯被抓!】 字迹落下的那一刻,画面徐徐在她的眼前浮现。 此时正好到了苏锦绣入梦的那一段,方才在她眼前一闪而逝的画面,此刻慢下了节奏。 七皇子宣读完圣旨,仰着头凝视着安远侯。 而安远侯正满眼凶光地盯着萧承煜,嘴边扬起一丝冷笑。 “谁能证明这份圣旨是真的呢?” “你是想说本殿下假传圣旨?” “萧承煜大闹本侯宴会,后又勾结七殿下假传圣旨,本侯将行使自己的手段,将这罪人就地诛杀!” 话音刚落,一排排弓箭手来到了走廊,墙头,如梦中那般对准了萧承煜。 “放箭!” “住手!” 羽林军推开了侯府大门,把所有人团团围住,直视眼前的安远侯。 第205章 流放岭南 安远侯看着眼前装备精良,各个武艺高强的御林军,顿时寒气顿时从头凉到脚底。 如果七皇子只是带了圣旨过来,还勉强有一战之力,可现在来的是圣上亲卫,动他们如同动了圣上的脸面。 可是为什么圣上会派御林军前来,难道是兰苑那边出了问题。 小路子宣读完口谕之后,看着仍在怔怔发呆的安远侯,走下台阶轻笑两声。 “侯爷,接旨吧,圣上还在宫中等着诸位呢。” 大小官员纷纷面面相觑,没想到今日这宴席倒还真是一波三折。 安远侯束手就擒,被押解到侯府外,远远地看到兰苑冲天的火光,顿时了解了皇上为何会派御林军亲至,只是不知他们搜查到了多少线索。 这把火是否足够及时。 “萧承煜,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安远侯停下脚步,斜撇着看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看你如此镇定,想必不知道苏锦绣此时正在兰苑之中吧,就是不知道这把火有没有把她香消玉殒。” 萧承煜闻言顿住了脚步,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眼神如同冷刀子般。 “你说什么?锦绣在兰苑?” 安远侯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嘴里哼着小曲儿,笑得一脸欠揍。 萧承煜狠狠揍了他一拳,转身就要往兰苑跑去,却被陆景俞拦住了步子。 “萧承煜,圣上下的圣旨难道你想忤逆吗?” “你没听到吗?锦绣在兰苑,这么大的火,她在里面!” “难道你要抗旨诛三族吗?” 陆景俞狠狠抓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道:“父皇都派了御林军来侯府,那自然也不会放过兰苑的,正好说明这把火肯定是为了销毁证据放的,那么应该和夫人无关!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萧承煜被他松开衣领的惯性往后退了两步,仍旧还是想要冲去兰苑,却被御林军一左一右地胁迫着去往宫中。 苏锦绣看到众人都入宫之后,心中才轻轻松了口气,还好,一切都扭转了。 【兰苑那边的材料被烧毁了许多,但是也算是留下了一大部分。】 【主要烧掉的是与武威的书信往来,还好锦绣已经面呈了一份。】 她正看着弹幕上的字迹时,御林军押着人员慢慢靠近。 苏锦绣扭头,就看到了萧承煜几乎是被架着过来的,脸上干涸的血迹,头发凌乱,胸口的断箭被拔出,暂时止住了血。 萧承煜踏入大殿时,感受到一抹关注的目光,抬眸与之对视时,惊得瞪大眼睛看过去。 而安远侯看到苏锦绣时,目光略过一抹惊讶。 萧承煜来到苏锦绣身边,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苏锦绣牵住萧承煜的手,对他露出浅笑,心中已一片酸涩,险些滚下泪珠来。 “居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来聊一聊这庄庄罪证吧。” 圣上威严的声音炸响在空中,惊得萧承煜回过神,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顿时欣喜若狂。 “这一叠,是说你徇私舞弊。” “这一叠,是说你收受贿赂。” “这一叠,是说你栽赃陷害。” “还有这些数不胜数的罪证,郭安,朕亲封的安远侯,你且好好看看这些可有半点污蔑!” 圣上尽数把证据砸在他的头上,每个字都带刺,眼神犀利,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臣对圣上绝无二心,只是这萧承煜妄想功高震主,被我发觉之后对我伪造了一系列的证据,今日在宴席之中,他自己说的要杀我灭口,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安远侯随意捡起证据扫了两眼,随意的扔掉之后,躬身行礼大言不惭地说道。 “你说我们的证据是伪造的,那我身上的伤,我的侍卫,还有我被你们绑架进兰苑,难道都是我们伪造的?” 苏锦绣眉头狠狠拧成一团,额角的青筋跳动不已。 “不会是单凭着这几张纸就要定我的罪吧?”安远侯神色从容,若无其事。 【别着急,证据马上就到,这嚣张样,真是气死我了。】 【他觉得只要是没有把武威的事情曝光,就不会有更复杂的事情发生的。】 【可惜,死到临头了。】 可惜把匣子的证据交上去了,不然还有机会当场揭穿他。 但圣上此时没把证据曝光,莫非是准备暗查,苏锦绣在心中猜想道。 “圣上,许状元与荆侍郎回来了,说有证物上呈,还有一系列的证人等着面圣。”御林军率先踏入大殿之上,拱手行礼道。 “宣他们进来。” 随着许砚今与荆宇进来之后,身后数个箱子也被跟着一起被抬了上来。 “圣上,这些只是在兰苑搜到的一部分,其他的证人证物还在外方。”许砚今行礼道。 安远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知道这次肯定是栽了,可惜没能尽早铺好后路。 圣上看到一箱箱的证物,以及屋外的证人,瞬间气的面色铁青。 “安远侯郭安祸乱朝纲,结党营私,即刻削去候位,押入宗正府,等候发落!” 郭安颓唐的跪在地上,正了正身形领旨谢恩后,被御林军押着失魂落魄的去了宗正府。 【太好了,终于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苏锦绣也松了口气,还好一切都挽回了。 “朕今日有些累了,其他事待查清再议,你们都先退下,萧将军留下。” 圣上疲倦的闭上了双眼,身体无力的后靠在仰枕上,殿上诸人不敢多言,纷纷退去,除了苏锦绣担忧万分的望着萧承煜,担忧无比的离开了大殿。 “承煜,朕知道你近来受了些许委屈,但朕还需要你替朕去办一件大事。” 圣上拿起桌上的一封信件扔给了萧承煜,他捡起信件展开一观,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承煜,朕只能相信你了,你可愿去一趟岭南查清节度使到底有无反心?只需要你查清此事就行,其他的不用你多管。” “圣上,臣愿意为圣上分忧,只是安远侯一倒我就去了,很容易查不到消息,不如给我立个罪名,把我发配过去,这样也好打入内部,暗中查访。” “你说的有理,正好云南知府卸任了,你就去顶上这个职位吧,不过,照你这么说,还得演场戏才是。” “臣遵旨。” “萧承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忤逆朕,既然你觉得朕没了你这个镇北将军不行,那你就滚去云南,好好看着朕没了你行不行!” 第206章 审时度势 殿外诸人听到皇上愤怒的声音后,顿时都直起背支棱着耳朵听了起来,除了心急如焚的苏锦绣之外。 “皇上,臣不认为臣说的话有问题,就算是皇上把臣贬为庶人,臣也有本启奏。” “好哇,你真是朕的好镇北将军啊,竟敢如此大放厥词,朕要收回对你的赏赐与宅子,剥夺你这个镇北将军的封号,再给你搭配岭南去!” “所以萧承煜,这错,你认是不认!” 圣上的威严中带着十足的疲倦,靠在软椅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臣请皇上下发调令,臣叩谢隆恩。” 萧承煜端正行了一礼,眸色中尽显漫不经心,气得圣上额角青筋直跳。 这萧承煜莫不是借着演戏的借口说心里话吧! “给朕滚出去,明日就给朕滚去岭南!” 萧承煜领旨谢恩,躬身退出了大殿,随之而来的是茶盏的破碎声。 苏锦绣连忙迎了上去,抓着他的衣袖左右细看,“你没事吧?你怎么能和圣上吵起来了呢,真是有够大胆的。” “无妨,你没事吧?在兰苑可有受伤?今天一定很辛苦吧?” 萧承煜回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紧皱的眉头没有松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 苏锦绣拉着萧承煜往外走,当跨出宫门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云氏忧心忡忡,正在双手合十地祈祷,睁开眼眸见到苏锦绣后,连忙迎了上去。 “苏锦绣,这登闻鼓岂是你能敲的,这钉床脊棍是你一个弱女子能受得了的?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话音刚落,苏锦绣身上顿时多了几道打量的目光。 “难怪我说御林军怎么都出面了,原来是夫人敲了登闻鼓,可真是女中豪杰啊!” 众人恍然大悟道,看向苏锦绣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佩。 苏锦绣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讨好地拉起云氏的手,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母亲,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出来了吗,而且也没滚钉床挨脊棍呢,下次一定不会了,我发誓。” “你一天能不能省点心?非要用这么极端的办法吗?万一出事了,留我和两个稚子怎么办?”云氏戳着她的脑袋,眼眶红红的。 “母亲,我真没事,我们快回去吧,这里风大,一会儿着凉了。” 苏锦绣拉着云氏往回走,边走边说讨好的话,委屈巴巴地求饶,众人也都默契地各自散去了,萧承煜跟在二人身上。 等到深夜,苏锦绣才脱掉鞋子发现了脚底下亮亮的大水泡,彩玉把洗脚水放在地上时,看到苏锦绣满脚的水泡,瞬间红了眼眶。 “夫人,我去找银针来,得挑破了包扎好才行。”彩玉语气里带着鼻腔,掩饰着眼泪退出了房间。 萧承煜紧随其后迈进屋内,看到苏锦绣正在泡脚,疼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怎么回事,脚疼吗?” 苏锦绣摇了摇头,关切地询问道:“春桃和邱正找到了吗?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我过去看了一下,伤亡了四个,重伤有三个,其他都是轻伤,邱正救下了在河里的春桃,倒在城门口被派出去的人找到了。” “那伤势如何?” “都找郎中看过了,也留下了药方,起码要修养半个月吧。” 苏锦绣听到都相安无事之后,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轻轻地松了口气。 “我给你擦脚吧。” “不用!” 苏锦绣回应得太慢,萧承煜已经抬起了她的脚,也看到了她脚底上的泡。 她清晰的感受到萧承煜握着脚的手掌在颤抖,低垂的眼眸发红,悔恨,失落,难过的情绪从身上发散开来。 【宝宝真是受苦了,微信步数都快三万了吧,今天就在东奔西跑了。】 【锦绣宝宝真的,太可怜了。】 【还好将军知道锦绣受的苦,而不是忽视过去。】 苏锦绣盯着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当时只想着把奋力救下萧承煜。 也是为了自己,只要安远侯一倒台,自己的生意就没有人可以阻拦了。 彩玉端着药水与银针走进了房间,放在桌上后轻声道:“将军,让我先帮夫人处理一下吧。” 萧承煜迅速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泪珠,站起身给彩玉让了位置,扭过头看着窗外,实则是在默默自责心痛。 “夫君,我有点痛,你可以过来陪着我吗?” 苏锦绣开口相邀,想让暂停对自我的否定。 萧承煜坐在她的身侧,抓紧她的手,“锦绣,是我害了你,如果你不是踏进了萧家,也不会趟这趟浑水,被母亲算计,被安远侯算计,都是因为我无能,护不了你周全。” “也怪我凡事都想着网开一面,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和这群人不能比谁心软,我现在才深深地体会到了。” 苏锦绣听着他的话语,带了几分哽咽,忍不住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夫君,你只身赴宴做好了送死的准备,就只是为了找到我的下落,我当然也可以拼尽全力奋力一搏,这才是夫妇一体,不要计较付出的多少,我只希望我们以后都能好好的。” “先前我听圣上说要把你赶去岭南,我想跟你一起去,但是我这边布庄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所以我就想先不跟着你去了,你看行吗?” 这番话她在心中挣扎酝酿了许久,选了一种比较合适的机会说出。 他被派去地方上任,是需要家属跟着前去的,她想立刻就走,犹豫再三,还是自己的事业比较重要。 “当然行,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边的情况都还不了解,所以我得先去探探路,之后才能安心的带着你过去。” “今日之事,我已经觉得很对不起你了,所以只需要按照你的想法来做事就好,而我将我全力支持你。” 萧承煜似乎是察觉到她紧张的状态,放轻柔的声音里是一丝不苟的诚恳,澄澈的眼眸溢满了深情。 苏锦绣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颜,彩玉替她包扎好伤口后,审时度势的先走一步。 夜晚慢慢变得炙热起来,最后慢慢停歇。 次日,日上三竿苏锦绣才慢慢转醒,连轴转的两日实在是太累了,她只想多躺一会儿。 她掀起帘子要起身,却在床边见到了一架木质的轮椅,车身打磨得十分漂亮,扶手两侧是她和萧承煜的画像。 第207章 盼你平安 彩玉听到屋内的声响之后,端着铜盆进了屋内。 “夫人,这是将军二更天就起来做的轮椅,想着你脚受伤了,这两天可以用轮椅代步。” 她拿了毛巾递过来,轻声解释着。 苏锦绣心里感觉暖暖的,他竟然这么细心,顿时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将军拿到圣旨了,即刻就要启辰去往岭南了。】 【万恶的皇帝,就不让人家歇会儿!】 【将军还顺路去看了一趟安远侯,见他失魂落魄的心里暖暖的。】 苏锦绣一边洗漱一边看着内容,不禁叹息了一声。 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从镇北将军变成了岭南知府,跌得还是挺重的。 【锦绣,忘了和你说,他们俩是做局的,不是真正的被贬。】 【皇上还拟了一份诏书,只要事情办成了,将军将来就是一品军侯了。】 【好熟悉的话术,像我那个秃头啤酒肚老板给我画的饼。】 苏锦绣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感觉事情的走向怪怪的,原来两人做戏呢。 梳洗完毕之后,她坐着轮椅先去了一趟厢房,见到春桃还在熟睡,就叮嘱了丫鬟两句,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夫人,颖花师傅和李檬师傅在正厅等着你,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锦绣听完了丫鬟的话,仍由彩玉推着轮椅去了正堂。 张颖花和李檬正心急如焚地等在正堂,这几天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说萧承煜惹了圣怒,已经被剥夺将军的称号了,现在都要被打发到清苦的岭南之地了。 二人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都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锦绣苑,很担心苏锦绣以及两名幼子。 咕噜噜的声音由远及近,二人纳闷着回头细看,见到苏锦绣坐在轮椅上时,张颖花惊得连忙往前跑了两步。 “东家,你这是怎么了?腿怎么了?” “东家,你怎么坐上轮椅了?难道最近的传言是真的?” 李檬也紧随其后惊呼出声,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别激动,别激动,就是短暂坐两天。” 苏锦绣看她俩模样,生怕她俩当场哭出声,连忙摆手制止道。 “那你这是?”张颖花不理解,迷惑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对了,你这次出门找兄长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相认,可以带回来吗?”苏锦绣不好解释,开口转移了话题。 “找到了,但是他失忆了,现在已打猎为生,还有一个小侄女,嫂子也很好,过得很幸福。” “只是他们不愿意离开老家,然后我想着锦绣阁可能要开业了,就赶紧回来了,结果刚回京就听说将军府落难,就赶紧过来看你了。” 张颖花一一讲解着最近的事情,说到最后开始担心她,眼眸中还是深深的紧张。 “没事,只是夫君出了点小事,但安远侯再也不能找事了,我们的锦绣阁就可以如期而至了。”苏锦绣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平静下来。 “锦绣阁如期而至,那也太好了吧!!!” 还没等张颖花说话,就听到李檬欢呼雀跃地喊了一声,看着二人的眼神后连忙说。 “东家,我最近一直在闭关染丝做月白锦,如果可以的话,应该可以在锦绣阁开业的时候赶上。” “月白锦,你父亲和你母亲愿意把配方拿出来了?”苏锦绣惊讶地反问。 “弟弟给我们寄了书信回来之后,母亲就无话可说了,再说,父亲已经把配方交给我了,到时候我就住在锦绣阁,不让母亲来找我的麻烦!”李檬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浮现着向往。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的锦绣阁很快就要名动京城了,我来的时候还在担心,将军就要走了,我们的锦绣阁可该怎么办。”张颖花喜上眉梢,激动不已。 “那我就来分配一下,李檬负责染丝和锦布,颖花就负责刺绣与管事,而我就负责出设计花样和名头,我们三人各自分管一方,你们有什么想提拔的人,都可以先行提拔观察。” “我们每隔半个月开一次会议,讲述最近的情况,以及确定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苏锦绣认认真真地把弹幕提醒的规则都讲了出来,听起来也算是比较合理,想来不会被拒绝。 【锦绣,还可以设计流水线生产,就是一人负责一个步骤,效率会快点。】 【只要衣服的版型打好了,就直接上流水线,标准尺码,现代设计。】 【还要成立一个监管部门,就是检察衣服质量的。】 苏锦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到锦绣阁好起来之后可以慢慢开展流水线工程,开展大中小号工程,平民路线高质量化。 “东家,我愿意跟着你干,如果我母亲再来闹,我肯定不会在松口的。” “东家,只要你在一日,我就跟你一日。” “好,我苏锦绣有你们两个这么优秀的合作伙伴,一定能够让锦绣阁的衣物远销五湖四海。” 三人笑成一团,眼中都浮现着对未来的向往,欣欣向荣的气势。 傍晚,苏锦绣在城墙之上,看着萧承煜愈走愈远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将军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还敢喊将军府呢,封号被夺,牌匾都被下了,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是让皇上这么生气。” “应该也只是磨磨他的心性吧,毕竟苏锦绣还好端端的呢,而且据说还是去云南做知府去的。” “真是搞不清楚,算了,也与咱们无关。” 随着议论声渐渐走远,苏锦绣的眼前出现了弹幕。 【锦绣,萧承嗣想把若凡偷天换日,在安远侯余党的帮助下,已经快要成了。】 【你要小心一点,这个若凡不简单。】 苏锦绣把些话记进了心里,紧紧攥着轮椅扶手,心中期盼着萧承煜这一路可千万要顺利。 入夜,萧承煜坐在火堆旁抚摸着苏锦绣送的平安福与剑穗,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对前路也没那么紧张了。 “将……少爷,帐篷已经搭好了,我们守夜,你早些休息吧。” 萧明走到他身旁坐下,懊恼着还是忘记了改口,跟在他身旁的是萧亮与林芸。 萧承煜把平安福放到胸口的位置,起身刚要去往帐篷,忽然听到了箭矢的破空声。 他抬眸望去,一只箭矢破空而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后退了两步,错开了箭矢。 下一刻,周遭就涌来了数名黑衣人,手持利刃,还有数道箭矢伴随左右。 第208章 一网打尽 萧明闪身来到萧承煜身前,盯着眼前的众人,眉眼如刀。 黑衣人率先动手,萧亮把林芸送进帐篷后,摸到了黑衣人后方,斩杀了弓箭手的性命。 没有了弓箭手的阻碍,众人手下动作不停,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地尸体,逃跑的两人还被萧明抓了回来。 “哪条路上的?敢对走马上任的萧知府动手?就一个活命的机会,看你们谁想要。” “哥,你和他们废什么话啊,直接杀了!” 萧亮撂下这句话之后,直接对准其中一人的脖颈划去,大动脉喷洒的热血尽数撒在另一人的脸上,吓得他抖若筛糠。 “我说我说,我们是若凡县主派来的人,想要给安远侯泄愤。” “就这点线索不够买你的命啊。” “一共有三个小队,其余两队都去找苏锦绣的麻烦了。” 萧承煜听到这番话后,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冷声质问:“在哪埋伏?” “在锦绣阁与将军府的必经之路,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萧承煜松开他衣领,手里的长剑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望着京城的方向吩咐道。 “萧亮,这一次,你照旧模仿我先去岭南上任,有任何消息传信告知,等我把这边处理好了就过来。” 萧亮拱手应下此事,目送着萧承煜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锦绣阁,苏锦绣做完了最后的设计,望着即将完工的锦绣阁,想着反正宅子已经被收回了,就把腊月十六的日子用来开业大吉了。 张颖花和李檬分别把自己管控的一块都处理好了,出来与苏锦绣汇合。 “东家,一切都布置好了,也把上工的日子都通知下去了,明早应该就会有伙计来帮忙了。”张颖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今日耽搁到了这么晚,你们都先回去吧,等明日我们再在锦绣阁相聚。” “好,东家,那我们先走了,明日见。” 苏锦绣目送着二人的马车渐渐远去,才坐上了回程的马车,阖着双眼假寐,脑海中不停地构想秩序与流水工坊的事情。 【锦绣,小心,有人要来暗害你。】 苏锦绣看到这句字眼后,惊得睁开了双眼。 安远侯不都进牢房了吗,还有谁会来暗害我。 【是大皇子的人,他怕你会把他和安远侯勾结的信息说出来,因为那天他也在兰苑之中。】 【低头!】 苏锦绣都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地按着彩玉的头一同低了下去,随后一支箭矢擦她的头皮直接钉在了马车内。 “啊!” 彩玉尖叫出声,马车也停在路上不动了,看来是车夫没了。 “夫人,我们俩换身衣服,我装成你引开她们注意力,然后你借机跑掉。” 彩玉不会武功,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苏锦绣摇头否决了她的建议,拔下箭矢掀开了一点帘子后,就有数只箭矢破空而来。 “我们下不去了,周围都是人。” 彩玉慌乱无比,紧张的左顾右盼,心跳都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苏锦绣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紧紧抓着箭矢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忽然,马车外响起了打斗声。 她悄悄的掀开窗帘瞧了一眼,顿时觉得那道身影十分熟悉,好像是萧承煜。 她越看越肯定这个想法,掀开门帘就站在了马车前端,而萧承煜也正好杀死最后一个人,向她逆光而来。 苏锦绣心动不已,待他走近后,拿着手帕替他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眼神中露出欣喜。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萧承煜坐在前方驾驶着马车往家赶,特意兜了一个大圈子往回走,等到出了危险路段后,才露出轻松的笑意。 “我被县主派来的人追杀了,活口说也有人来追杀你,所以我就赶回来了。” “县主的人,可是刚刚拦路堵截我的人是大皇子派来的。” “大皇子?你是如何得知?” “我……刚才他们行凶的时候,我看到箭矢上刻着明字,猜想应当是大皇子的人。”苏锦绣的话在嘴里打结,绕了好大一个弯才圆了回来。 萧承煜眯了眯双眸,没想到还有两拨人对自己围追堵截,看来最好是能够把苏锦绣一起带走。 马车绕了远路停在了锦绣苑门口,他跳下马车牵住苏锦绣的手,回头却在门口看到了萧承嗣的身形。 苏锦绣也瞧见了他,吃到萧承煜现在没办法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大声喊道。 “承嗣,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承嗣的注意力被转移,萧承煜就借机翻墙进了锦绣苑。 “大嫂,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萧承嗣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她的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苏锦绣秀眉微蹙,“你说。” “侯爷现在身处牢狱,侯府也被抄了,若凡没有地方去,所以我想能不能让他住在你的锦绣苑里?” “侯府都被抄了,若凡怎么没有连带进去?” “我出面把她保下了,但是母亲不愿意,所以我就想求求大嫂。” 苏锦绣看他祈求的目光,心中翻了个白眼,县主方才还想杀害萧承煜呢。 若真是让她进了锦绣苑,那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不行,你大哥远走岭南,家里就剩我们孤儿寡母,而这若凡还是罪臣家属,万一到时严查下来,说我们与她勾结该怎么办。” 萧承嗣顿时恼了,“苏锦绣,你非要这么不近人情吗,如果不是你们,若凡怎么可能无家可归,而且这些事跟若凡也没关系啊。” “这些话你留着和母亲说吧,我乏了,先回屋歇着了。” 苏锦绣不想与他多争执什么,若不是安远侯还没得及把计谋实施,萧承嗣就不应该在这里给别人谋活路了。 所以她只是浅浅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锦绣苑,气的萧承嗣在后面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大骂。 【安远侯的案子被拖着了,交上去的名单还漏了几个,若凡就利用这个名单逼迫其他人周旋。】 【皇上还没敲定谁来主审此案,今日早朝,大皇子,三皇子又吵起来了,都想要审理这个案子。】 【但在晚间御史大夫的谏言之下,他准备交给七皇子了,这样的话,应该就可以推动案件发展了。】 【萧承嗣还是把若凡带回了府上,给老虔婆气的差点撅过去。】 苏锦绣看到这里停下了脚步,也许可以把瓮中捉鳖,把郭若凡一网打尽。 第209章 祸水东引 苏锦绣被迫在家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只因萧承煜担心之前的事情重演,非要让她养好了脚再出门。 而京城中也风平浪静了几天,但却已经是风雨欲来,因为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朝局之争愈发激烈,朝局之中各个都谨言慎行。 锦绣苑内,苏锦绣在回廊上偷偷摸摸的拉着春桃往外走,一路东张西望,鬼鬼祟祟。 “夫人,要不我还是自己去换药吧,你这让我都跟着害怕了。” “不行,我都闷在家里快七日了,而距离开业的日子只有十日了,我得去锦绣阁看看去,但是夫君又不愿意,我只能找你替我打掩护了。” “可是...少爷好像已经看到了。” 苏锦绣顺着春桃手指的方向,回眸就看到萧承煜站在走廊尽头款款走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讪笑两声,还真是机缘巧合啊,出门就撞上了。 “夫君,我真的不能继续在家里待着了,我想去看看锦绣阁怎么样了。” “那走吧。” “我只是...嗯?” 苏锦绣仍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跨过门槛时,连忙提醒道:“你现在不能出去吧?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所以我现在是是你的侍卫,你放心,我谨记我的身份。” 苏锦绣松开了他的手,拉着春桃就上了马车。 “对了,邱正三天两头往你院里跑啊,你俩有没有?” “就是啊,跟疯了一样,就像是来看我的笑话似的。” 春桃全然不顾苏锦绣惊讶的眼眸,自顾自的吐槽着,“不是送腻的发慌的糕点,就是送一些不堪入目的饰品,看着就烦。” 【看来追妻路漫漫啊。】 弹幕上一片哀嚎,苏锦绣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没多说什么,还是靠他自己吧。 锦绣阁,苏锦绣站在门口看着即将完工的三层建筑,背后是护城河,前方有一个大大的展台用来摆放衣物,二楼厅外有一座石桥与对岸连接,目前正在装饰阶段。 “苏锦绣!你给我站住!” 她正准备迈步进入其中看看细节,听到这话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竟然是苏老夫人。 她找我做什么? 【想让你帮帮苏恒之逃了死罪。】 【这些天她求爷爷告奶奶,本来不想找你的,毕竟将军已经丢了官职,结果没有人帮她,只能继续蹲你了。】 苏锦绣扯了扯嘴角,真是晦气。 “锦绣啊,就算祖母求求你了,你帮帮你三叔好不好?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就在这里是不走了。” 苏老夫人连客套都不讲,开门见山地说着自己的想法,甚至还用上了威逼利诱。 苏锦绣趁无人在意,拉着苏老夫人进了大厅,摆了摆手示意都别过来。 “祖母,这事儿我真的帮不了你,你也听说了吧,夫君被免了官职,我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呢。”苏锦绣拉着她落座之后,叹了口气反向哭惨。 “就算是萧承煜被免职了,朝中总是还有些人脉的吧?稍稍动动小指头帮帮你三叔好不好?而且你还有这么大一个宅子呢,不可能什么都没有了吧?”苏老夫人攥着苏锦绣的胳膊,话是软弱的,但是眼里的凶光也是真的。 苏锦绣心底一沉,怕她做出撒泼打滚的举动,瞬间决定祸水东引。 毕竟这些天弹幕一直在说,郭若凡被萧承嗣好吃好喝的养在后宅,但她还是贼心不死,想对他们下手。 既然如此,那就借刀杀人。 “祖母,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爱莫能助,这个锦绣阁也是我合伙开的,但是!我有个法子也许能帮到你。” “你说你说,还能有什么法子?”苏老夫人表示的很热切,着急的开口。 “祖母,你知道侯爷还有个小女儿若凡县主的吧?” “是啊,她不应该也在监牢李等着流放或者是斩首吗?” “但是我前些天在主宅看到她了,她和萧承嗣浓情蜜意,好不快活呢,祖母,你想想,三叔一个外人都在牢狱之中受苦,但是她可是亲女儿,结果在外面快活,这说得过去吗?” 苏老夫人怒火中烧,拉着她的手质问道:“真的,这死贱人在外面潇洒呢?” “是啊,这个消息如果你肯告知审理此案的七殿下,亦或者是宗正司的相关人员,肯定能换来三叔的一条活路。” 苏锦绣怕她就这么莽撞的去找郭若凡的麻烦,所以特意暗示了她一番,重重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 苏老夫人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落下,甚至都没关心苏锦绣一句,转身一阵风般的就走了。 正愁没机会给郭若凡找不自在,结果还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不过是得把她赶走才是,毕竟萧承嗣是个耳根子软的,多说两遍兴许真能干出栽赃萧承煜的事来。 李檬看到苏老夫人走了之后,才轻手轻脚的抱着盒子上前坐下,见到没返回之后,才松了口气。 “东家,你是不知道啊,这老太太成天就在门口等着,给我吓够呛。” “现在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了。”苏锦绣倒了杯茶饮下,才侧眸看着她有些好奇。 “你藏什么呢,刚刚进来就看到了。” 李檬嘿嘿笑了两声,缓缓打开了盒子。 随着盒子一寸寸的打开,苏锦绣眸子也跟着一点点发亮,流光溢彩,五颜六色的白赫然出现在眼前。 清冷的月白色,略深的青灰色,极淡的米白色,还有其他彩丝线织成的云纹,促成了这匹月白锦。 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手感与轻薄的纱和软滑的锻的不同,是带着几分紧密的厚实,具有骨感与括挺度,不愧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月白锦。 “李檬,这是你自己染丝织成的吗?”苏锦绣抚摸着不愿意停手,眼神都舍不得挪动半点。 “正是,但只有这小小一匹,因为父亲说的那味流霞草已经过季了,我只能去药房买,所以,效果差了一点,但我想先染出来看看。” “现在来看,确实是逊色了一点。” 李檬看着眼前的月白锦,悠悠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懊恼。 “不,你就按照此成色染一匹布出来,按照公主的尺码做一套衣服给我们打响名声。” 苏锦绣当即做了决定,言辞恳切的开口说道。 第210章 心动 李檬一口应下,苏锦绣起身从新招的账房林叔手中拿过一份协议,放在她的手中。 “这是我拟好的协议书,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如果没意见,就签了。” 苏锦绣话音未落,见到李檬翻都没翻,拿起毛笔就要签字画押,连忙摁住了她的手。 “你看看啊倒是,最好是回去让你父亲,母亲也看看。” 李檬平视着她的目光,语气坚定,“东家,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谁都没办法替我做主,我以前就是太听母亲的话,导致险些让你寒心,也承蒙东家不弃,我以后定要与东家荣辱与共。” 苏锦绣听了她这番肺腑之言,心中感慨良多,最终轻轻松开了手,也一并在末尾签字画押。 “东家,以后这就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锦绣阁了。” 张颖花也唰唰唰的在另一份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东家,我们的花神系列马上就要完工了,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三人静静地靠在一起,望着窗外潺潺流动的溪水,冬日临近,春日也即将来临。 夜晚,苏锦绣在书房中画着以月白锦为主的系列图,萧承煜在旁边翻阅着兵书。 明月高悬,苏锦绣揉了揉熬的通红的双眼,点点困意袭来,还在根据弹幕的提醒修改着设计图样。 “夫人,要不是还是先睡觉去吧,这都深夜了。”萧承煜把手中书卷放下,起身看着在书案前写写画画的苏锦绣提议道。 “还差一点点。”苏锦绣点了点砚台的墨水,继续修改着其中细节,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 萧承煜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在烛火之下,比她俏丽的脸更让人心动是她认真的眉眼。 原来她醉心在自己喜欢的行业中时,是这般令人心悦。 月白风清,苏锦绣醉心设计一点点添墨描边,而萧承煜则在心中一点点的刻画着她的眉眼。 【好美好的场面,让我想起了我还不是毒妇的那些日子。】 【要是能一直这么美好就好了,可惜刺客又来了。】 苏锦绣看到这行字笔尖一顿,一滴墨水落在白纸上,成为了白纸上的污点。 “怎么了?” 萧承煜见她愣住了便出声询问,之后就听到外院有细微的踩瓦声传来,眼眸瞬间变得冰冷。 “锦绣,我出去一趟,你先回房歇息吧,别再画了。” 苏锦绣点头应下,跟着春桃先行回了后院。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好精彩。】 【哇,将军也太帅了,这一个剪刀脚,好酷。】 【这么快就解决战斗了,这也不行啊,一群小趴菜。】 苏锦绣看着不断刷新的弹幕,轻轻松了口气,看来一切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由于她睡的太快,没看到萧承煜回来又离开的身影。 大皇子府邸,陆景明等了许久,没有半点讯息传回来,不禁皱了皱眉,抬手招来了心腹。 “你之前监视苏锦绣的时候,是不是说她身边多了一名侍卫,一直不已真面目示人?” “是,而且身手了得。”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萧承煜?” 陆景明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转眸紧紧盯着心腹的眸子。 心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陆景明转眸盯着窗外,单手转着手上的白玉坂指,紧接着眼前一亮,转头吩咐道。 “让我们的人去看看监牢,着重注意有没有人与郭安有过多交流,一旦有,就把他抓起来。” “是。”心腹应声告退。 然而他已经来迟了,萧承煜已经和郭安沟通完毕并离去了,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着实没想到安远侯是用这种手段勾搭上的大皇子,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关后鬼门关。 更没想到的是,这兰苑的掌权者元娘,竟然是郭安的外室。 萧承煜在心中复盘了线索之后,与来探查的人擦肩而过。 次日,苏锦绣正在翻阅着昨夜画了一半的图集,都是以月白锦为基调所画的服饰。 因为月白锦本身就足够好看了,只需要在刺绣上下点功夫就好了。 萧承煜此时洋溢着笑颜走了进来,看的苏锦绣好生奇怪。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兰苑之中有一名怀孕女子是大皇子的外室,她想进门当侍妾,我就助力了一把。”萧承煜坐在她的身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语调里都是笑意。 苏锦绣挑了挑眉,还有这种事? 【蒋建军不仅助力了这个外室的梦想,还把元娘的身份告知给了侯爷夫人,还杀人诛心的说,侯爷从头到尾没提过她半句。】 【但是反手又把元娘的事情告诉给了三皇子,并说她知道安远侯和大皇子勾结的细节。】 【大皇子忙得焦头烂额的,已经没工夫再派人暗害将军府了。】 【但是撕不破脸的原因在于,大皇子手中也有三皇子的把柄,谁也没办法立刻了结了谁。】 苏锦绣看完了内容之后,只想说,好样的,就让给他们互相牵制,让自己安全的把锦绣阁开起来吧。 【苏老夫人为了自己儿子也是拼尽全力了,见到了七皇子并告知了郭若凡的事情,现在郭若凡已经在缉拿归案了。】 【萧承嗣气坏了,以为是老虔婆告状的,两人大吵了一架,气的萧老夫人都要犯病了。】 【锦绣最近还是深居简出吧,不然容易撞上老虔婆和萧承嗣。】 苏锦绣正有此意,最近忙着把月白锦的图样画出来,还要把糕点系列的画出来,因为月白锦还是得搞限量,饥饿营销,空档的地方得用其他的衣服填补出来。 她把开业当天要用到的图样给了李檬之后,就开始潜心闭关画图,萧承煜也成天忙进忙出的,像是在帮忙把安远侯的罪定死,但她也无暇顾及。 距离开业还有三天,苏锦绣终于把所需的图集都画的差不多了,多亏了弹幕诸位的提醒。 她整理好了相关图样之后,顿时神清气爽,准备起身把图样都拿去锦绣阁。 【锦绣,老虔婆来了,萧承嗣从郭若凡口中得知应该和你有关系,所以一起来找你的麻烦了。】 真是晦气,苏锦绣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想从角门跑掉。 【锦绣,先别跑,萧承嗣发现将军了!!!】 第211章 否极泰来 苏锦绣停下了要离开的脚步,若真是被萧承嗣发现了,那这个秘密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她转身来到前院,看到萧承煜低头侧身装扫地,而萧承嗣上下环顾,试图看到他的正脸。 “苏锦绣!”萧老夫人看见她之后,高呼她的名讳,气得拧紧了眉。 “这几天天天都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婉拒我的见面,怎么,今天身体好了?” 苏锦绣走上前行了一礼,挡住了萧承煜的身影,弯眉浅笑:“母亲,你这是哪里话,我肯定是要来见你的呀,只是这两天着实不太舒服,毕竟夫君远调云南,而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何去何从?我看你日子过得舒心得很呐,偌大一个宅子就剩你住着,孩子也不带回来,还三天两头地往外跑,也不知究竟是做什么去了。”萧老夫人气呼呼地讽刺道。 “母亲,您今日找我所为何事啊?” 苏锦绣用余光瞥见萧承煜已经离开了,也就不打算和萧老夫人再惺惺作态了。 “如今承煜远调云南,家中的一一事宜应该找一个可靠的人把关,而我,身为萧家的老夫人,自然是不容推辞的。” “所以你到时把管家钥匙交给我之后,就安心地带孩子一起去云南照顾承煜吧。” 萧老夫人理了理衣襟,抬手抚了抚发髻,说得义正言辞。 “母亲,我自然会去追随夫君的,只是我的锦绣阁才刚刚落成,管家一事,也待日后再议吧。”苏锦绣没有与她争执,而是打起了太极。 萧老夫人冷笑了一声,“苏锦绣,这件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五日后我们宗祠上见,到时候让各路族老来做个见证。” 苏锦绣礼貌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去时,萧承嗣挡住了她的去路。 “若凡的事是不是你说出去的?你不愿意帮我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 “若凡进去了?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三叔怎么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原来是做了某些交换啊。” 苏锦绣依旧不慌不忙地打太极,顺手来了一张祸水东引,而萧承嗣的目光自然就被吸引走了,转身一步踏出了房门。 “我儿,你不要再任性胡闹了,她现在不是县主而是阶下囚,我们就不要再引火烧身了。” 萧老夫人连忙就追了出去,急匆匆地在他耳旁劝导道。 苏锦绣冷笑着看着二人离去,回眸盯着萧承煜说道。 “夫君,我去一趟锦绣阁,很快就回来。” “我也要出去调查一番,萧亮传了信件回来,说是京城里还有节度使的暗点。” 二人一同出门后背道而驰,苏锦绣把图样和二人议论修改了一番,在看着锦绣阁的布置已经完善,现在都在等待三日后的开幕。 三皇子和大皇子在朝局上闹得不可开交,锦绣阁顺利平安落成。 开业当天,苏锦绣早早地到了锦绣阁,掐着良辰吉日燃放了鞭炮,掀开了牌匾,在石桥对岸的食鼎楼中大摆宴席。 展台之上放了大中小号的成衣,还有各式各样的锦布,以及琳琅满目的饰品。 苏锦绣站在台阶之上,人群纷纷聚拢在前方,却无一人敢进入其中。 等了许久,都没见一位宾客前来,心中不由得有几分紧张。 “东家,厨子问都快正午了,要不要上菜了。” “上菜,上菜给谁吃啊?也没人往里走啊。” “将军都被发配去云南了,这锦绣阁居然还能开起来呢?” “现在尘埃未定,谁也不敢冒贸然的就这么进去了啊,这菜没人敢吃,这铺子也迟早得黄。” “其实这衣裳布料都还挺好看的,就是不太敢进去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难听的话如潮水般涌来,苏锦绣平复好情绪,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清了清嗓子道。 “诸位,这间铺子与萧家无关,这是我与颖花师傅,以及李檬师傅一起开的,大家购买东西尽管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波及之处。” “真的假的,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人群里都在讨论着衣物,除了一道清亮嗓音的异类从人群后方传来。 “哟,还敢出来呢,我要是你都得羞得不敢见人了,一介女流之辈,出来做生意就算了,居然还去敲那登闻鼓,真是嫌不够丢人的。” 苏锦绣抬头,盯着说出这番话的主人,正是许久未见,嚣张跋扈的丞相之女-徐梦冉。 【终于禁足回来了,结果一回来就闹事啊。】 【她设计代替徐梦洁想嫁去三皇子府中,结果被发现了,但丞相偏心,只让她禁足就完事了。】 苏锦绣得知了前因后果,不由得冷冷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个有点小手段的蠢坏骄纵女。 “瞧瞧这些衣服,明明是人家费心费力做出来的,还非得在上面写一个苏锦绣设计作品,你是真不害臊啊?” 徐梦冉看了一眼衣服,啧啧了两声,看向她时眼神流露出不屑。 “徐二小姐,我想,我用我自己的双手挣钱,应该用不着害臊吧?倒是徐二小姐好手段啊,轻轻松松禁足就把过错揭过了。”苏锦绣反唇相讥。 “你!你还好意思大摆宴席,我看谁还敢来吃你的宴席!”徐梦冉平复了心情,冷笑着不屑地看她。 此时,一阵鼓声与唢呐声由远及近传来,众人纷纷为它让开了一条路,谁知仪仗队伍就停在了店铺门口。 陆云章赫然站在最前端,摇着扇子缓缓走过来拱手道。 “恭贺夫人开业大吉,祝锦绣阁生意兴隆,我带着织造司的贺礼赶来了,不过,我来得应该不晚吧?” “不晚,甚至是刚刚好。” 苏锦绣若有似无的挑衅目光扫了徐梦冉两眼,见她涨成猪肝色的脸,瞬间心底一阵舒畅。 “来,给我们苏东家看看我们厚实的贺礼。” 一声令下,身后的牌匾上的红布被缓缓掀开,印入眼帘的是,黑金的祥云边框内,是红底黄色烫金字,上书‘锦绣阁’三个大字。 落款的印章上是,‘大燕天子之宝。’ 苏锦绣看到落款时不由得怔了怔了,这不是圣上的印章吗,这是怎么回事?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希望能激励将军继续好好办事。】 【但也是陆云章苦求得来的,他觉得你是个好苗子,这是他送你的见面礼。】 第212章 门庭若市 苏锦绣对陆云章报以感谢的目光,此时送来的这个牌匾,不亚于雪中送炭。 她感动的上前两步,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陆司使。” “不客气,这是你赢得比赛的奖品,来人,替我们苏东家把这牌匾挂上去。”陆云章摇了摇扇子,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众人领命,先是下了原来的牌匾,再慢慢把这金牌匾挂了上去,瞬间引起了人群大骚动。 “大燕天子之宝,莫不是圣上御赐的?” “想来应当是,不然谁还敢自称天子?” “那这锦绣阁的后台岂不是当今圣上?那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等等,这个月白锦限量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今日还有月白锦?” 张颖花见到外面层层叠叠站满了人,就知道时机到了,连忙把告示张贴了出去,百姓们也纷纷上前围观,一边不停的议论着。 “这前一百名进店打七折,两百名的打八折,后面的以此类推,直到恢复原价,买满十两,二十两,四十五两,七十五两,一百两银子的,都可以抽奖一次,但每人每天仅限三次。” “抽奖的礼品是香囊,荷包若干个,二等奖是花神系列的衣服一套,一等奖是月白锦一匹。” “邀请三名新人进店可抽奖一次,后面的以此类推。” “居然还免费送月白锦?锦绣阁未免也太豪横了,多少我也得进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众人边说边往里面走,陆陆续续的人已经快把锦绣阁一楼填满了,与方才的门可罗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锦绣真是太机智了,活学活用啊这是啊。】 苏锦绣紧紧攥着的拳头终于轻轻松开了,她真是害怕出师不利,还好有贵人相助。 “人多有什么用,都是搞的噱头,到时候我看你定的这几桌子菜该怎么收场!”徐梦冉气的眼睛都红了,环胸冷嘲热讽道。 苏锦绣正想反驳之时,就看到公主的车辇缓缓停在了门口,旁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许砚今。 公主从车辇上下来之后,冷冷的瞪了徐梦冉一眼。 “有些人就是眼皮子浅,看不得别人好。就知道酸言酸语,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 徐梦冉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反驳,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公主。 “夫人,你说给我备了厚礼,我没来晚吧?”公主见她不吭声了,才迈着欢快的步子去找苏锦绣。 苏锦绣拉着她的手,附在她耳旁低语了两句,公主点头跟着张颖花一同上了二楼。 李檬在二楼石桥上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苏锦绣才回过头,抬手指了指楼上的石桥。 “诸位,请看我们的花神系列。” 一名怀抱琵琶的女子坐在正中央,随着弦音缓缓响起,一名名女子依次从石桥里走出,每人都身着花神系列的一款,尽情展示着身上的衣服。 桥上舞的美轮美奂,桥下看的如痴如醉,发出阵阵惊叹声。 贵女,贵妇都被吸引前来,很快,宾朋满座,座无虚席。 一曲花团锦簇结束之后,姑娘们纷纷退场,而一名拿着团扇身着月白锦的女子上了石桥,众人顿时发出惊叹。 “这,这是月白锦,这就是月白锦吧!” “正是月白锦,与我当年看到的一模一样,与之前周汉文染色出来的那个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来这送月白锦的活动是真的,我得赶紧去拉人来,这样我还能多抽奖两次。” “我也去,我也去。” 众人争先恐后的离开,苏锦绣心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开了,如此看来,锦绣阁的名声已然在整个京城打响了。 而石桥上的女子正是公主,她款款走向对岸时,许砚今被她惊艳的都看呆了。 萧承煜走到苏锦绣的身边,对她露出浅笑,“果然,夫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往日里都是我拖累了夫人。” “夫君,我们是相辅相成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被圣上厌弃断了收入,我也是可以养起这个家的。”苏锦绣回握住他的手,整个人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楼上的许砚今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只是轻轻露出浅笑,并挡住了众人的目光。 “公主,你这是真是月白锦么?这也太好看了,简直是惊为天人啊。” “这是夫人特意留给我的,说是送给我的贺礼。”公主摸了摸袖口上的祥云纹,简直是爱不释手。 “公主,你能不能帮我也和夫人说一声,给我也设计一套衣服啊,不用月白锦做也行,这花神系列的我就很喜欢。” “公主,我也想要,能不能帮帮忙啊,到时候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衣服真的好好看啊,早知道当时我就不观望了,直接下手,我今儿就能被你们羡慕了。” 贵女们在不停的议论着,望着公主身上的衣服,眼神里露出浓浓的渴望。 公主被吵的烦不胜烦,一回头看到苏锦绣来了,连忙抬手一指:“正主来了,你们和她说去吧。” 苏锦绣刚落座,就见到一群贵女蜂拥而至,还被吓了一跳,听清他们的述求之后,连忙一一应下。 “好好好,大家都先排队,等到宴席结束之后,可以去二楼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样式,到时候直接做成品就好。” 她一直礼貌的笑着解释,春桃这时走了上来,低头在她耳旁讲了两句,她就起身抱歉的看着众人。 “大家的需求我都记得差不多了,我会尽快替大家办的,现在先失陪了。” 众人目送着她离去之后,才继续讨论着。 苏锦绣下了楼,看到庄家姐妹俩大手一挥,买了不少衣物。 “夫人。”姐妹俩看到她之后,上前低首行礼,抬眸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今日我姐妹俩不请自来,是有事情想求到夫人门下。” 苏锦绣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也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只得开口说道。 “夫君被贬,而我又是一介商人。不知能有什么事情能求到我门下?” “夫人,父亲几次三番递帖子都没有回音,最后只能让我们姐妹俩来求你,想让你们松口放过我的兄长。” 姐妹俩小心谨慎的小眼神细细打量着苏锦绣,生怕遭到了她的回绝,紧张的揪着衣角。 第213章 送君千里 果然是这件事,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道,犹豫一下,回眸看到萧承煜轻轻点头后,心中才有了几分计较。 “大小姐,二小姐,官场之事我一介女流之辈也不能做主,我之后会给夫君写封信询问一番,你们就先回家等消息吧。” “多谢夫人,这样我们回去也有了交代了。” 姐妹俩顿时眼前一亮,眼眶一下就红了,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哽咽。 【她爹下了死命令,哪怕是跪着求你,也得把这件事情办成了。】 【还说啥不办成就不让回去。】 【这姐妹俩也算是拎得清的,没有直接给你下跪啥的,只想着你不同意就算了。】 苏锦绣有些心疼的看向二人,原来女子不管多优秀,都得给男性铺路。 “夫人,我们先走了,以后我再来找你买衣服。”姐妹俩又行礼之后,就转身告辞了。 【锦绣,三皇子在对面盯了好久了,感觉好像发现将军了,要不还是让将军先躲躲吧。】 【少说了一个,大皇子也在呢,这俩真像阴湿男鬼。】 苏锦绣跨步走向二楼,看向即将要过来的萧承煜摆了摆手,递给了他一个眼神,萧承煜了然点头离去。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楼下的衣料也卖了将近三分之二,直到关门谢客时,都还有人恋恋不舍的不肯离去。 一众伙计都累瘫了般坐在椅子上,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苏锦绣也疲倦的坐在椅子上,今日事多且杂,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仿佛飘在空中,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东家,今日总收入是三千七百五十两,净收入是两千九百一十五两。” 众人都在沉默之际,林叔的一番话听的大家不约而同的扭过头,满眼写满了惊诧。 “林叔,你不会是算错了吗,怎么能这么多啊。”李檬惊讶的反问道。 苏锦绣拿过账本认真翻着,越看脸上笑容越多。 “我都算了三遍了。肯定不会有问题的,而且这还是没有售卖月白锦的情况之下,如果有月白锦的话,肯定都得上万了。毕竟那可是价值千金啊。”林叔言语中也是欣喜若狂,脸都快笑烂了。 众人的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锦绣阁,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毕竟当时进来做工的时候就说了,每卖出一件衣物,就会有百分之三的提成,营业额都这么高,那肯定工钱也不会少的! 并且以前可都是固定的工钱,而这里全凭自己努力,自然也干劲十足。 苏锦绣看着大家都欢呼雀跃,整个心脏也跟着跳动。 想到几个月前的自己还在命悬一线,但今天就能够和大家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了,担忧被人算计。 她的眼眶瞬间变得湿润,趁着大家都没在意之时,溜出锦绣阁,坐在石桥上,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明月,微风吹拂。 她从这一刻起,才真实的感觉到,原来命运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原来女子也是可以走出宅院,大放异彩的。 【锦绣,我们女性就是最能适应生存环境的!你真的很棒!】 【对啊锦绣,你千万不要在自我否定了,因为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人了!】 【安远侯那边的事情也都敲定了,余党几乎也都入狱了,这下不用担心他再次作乱了,反正他原文的下场是死在流放的路上,没有节度使的支持,他是翻不了身的。】 【但是将军估计没办法久留了,因为圣上觉得节度使有反心,所以决定让将军加快进度了。】 【可是盘桓的那么深,哪能轻易的被查出来。】 苏锦绣看着眼前浮现的一行行字迹,心中对于未见面的她们也十分感谢,如果不是他们一次次的伸出援手,自己现在也许还过着那样的苦日子。 她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对着虚空行了一礼,眼含热泪。 【妹宝,别哭,我们一起成为大燕首富!!!】 苏锦绣谨记这句话,并在心中暗暗起誓,一定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 一连三日,锦绣阁成了京城中最火爆的存在,茶余饭后的闲谈,只因她那里不仅可以买衣服,甚至逛累了还可以通过石桥,去对面专门的休息区域小坐,可以吃吃糕点,品品茶,甚至还能去茶楼听书。 只要你有在锦绣阁购买东西的凭证,这些所有东西,通通打八折。 这是苏锦绣根据弹幕上说的吃喝玩乐一条街所初步构想的模式,只等以后越发壮大了,就可以更加深入的模仿弹幕上所说的商场模式。 锦绣阁红红火火可气坏了不少同行,但碍于她的后台是织造司及皇家,所以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还有就是萧老夫人,当时萧承煜出事之后,她恨不得当没有过这个儿子,结果苏锦绣东山再起的也太快了,让她都茫茫然了。 苏锦绣揉了揉酸胀的肩颈,终于把细节都整理好了,而短时间内的新品图几乎都画的差不多了。 萧承煜忧心忡忡的走进屋内,看起来有些心事。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苏锦绣放下毛笔,出声询问道。 “萧亮传回消息,说是节度使即将回云南,他可能装不下去了,而且圣上也在询问进度。” “那你要不先去云南吧,我这边还没处理完,你也看到了,锦绣阁刚刚开业,没办法马上就走。” “我本来是想陪你过完这个年再走,但目前来看不行了,所以我准备入夜就走。” “那你一路平安。” 苏锦绣被他拉入怀中,静静的听着他胸膛之中的心跳声,眼眶也有几分酸涩。 她本来以为好不容易可以团聚了,结果转头萧承煜又要出门了,等自己忙完了,一定要过去看他。 二人紧紧依偎着,享受着最后的独处时光,等到日暮西垂,萧承煜才乘着夜色再度出发。 渡水亭,陆景俞看到萧承嗣夜行的身影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运筹帷幄的笑容。 萧承煜看到他后,拉住了缰绳下马,不知他是何意。 “上次没送成,这次特来相送,感谢将军给我送了那么关于安远侯的线索,才让我的调查工作进展的如此顺利。” “分内之事,七殿下不必言谢。”萧承煜拱手道。 “岭南一行多凶险,萧知府可千万要小心,这张纸条上都是可信之人,若知府遇到了瓶颈之处,可以前去询问。” 第214章 立下赌约 萧承煜接过了陆景俞递来的字条,塞进了袖口之后,抱拳后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陆景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梦回当年在军营之中,他总是这般孤身一人深入敌营,却总能满载而归。 希望这次也如当年一样。 过了两日,苏锦绣还在睡梦之中,屋外就传来欢喜雀跃的声音,她伸手推开窗,才发现外面洋洋洒洒的在落着雪花。 但墙角的梅花还在肆意张扬绽放着,一阵阵清香随着寒风一同袭来。 “夫人,快把窗户关上,这寒风吹了日后可是要渗入骨头缝的。” 彩玉端着铜盆进了房中,见到她开了窗,连忙就把窗户关上了。 苏锦绣一边应声,一边随她穿着衣物,坐在铜镜前,耳根子才清净了两分。 “彩玉,棠儿,安儿回来了吗?” “春桃姐姐一早就去接了,现在应该在回程的路上了。” “最近忙的脚不沾地,都没时间好好陪陪她们。” “夫人这几日忙得都清瘦了许多,趁着要过年了,还是好好休息几日吧?” 苏锦绣点点头应下,梳洗完毕之后,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白,也不知道萧承煜御寒的棉衣换上了没有,云南下没下雪。 春桃迟迟未归,苏锦绣本想前往,却被萧老夫人身边的田嬷嬷拦住了。 “大少夫人,老夫人有请您去祠堂一趟。”田嬷嬷上前行礼道。 【这些天他们笼络了不少宗族长老,就是为了得到管家权,以及商铺的管理权。】 【今日就是和谈的好时机,所以来请你过去了。】 难怪这几天风平浪静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道。 她从弹幕上了解了前因后果,也就没有多问,迈着步子前往宗祠。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苏锦绣对视望去,三族老稳坐在首位,其次排开的都是几位有名声的族老们,都漫不经心的回头看向她。 苏锦绣顶着众人的目光,面色平和,闲庭信步的迈入了正堂之中,面对众人行了一礼。 “锦绣,你母亲说你年纪尚幼,管理不好整个萧家的产业,希望你能把管家权交出来,你对此可有什么异议?”三族老抬手示意她落座后才缓声提问。 苏锦绣礼貌点头后回应道:“母亲说我管理不好萧家的整个产业,那我这些盈利又是从何而来?”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春桃的账本匣子已经放在了桌案上,静静等待大家的翻阅。 “我的基础打得好,你自然能够坐享其成。”萧老夫人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满眼不忿。 苏锦绣这才把目光放到萧老夫人身上,身后的萧承嗣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母亲,你莫不是忘了你管家时的那堆烂账了,我刚接手时,自己可是贴了不少钱进去。” 她抬手从匣子内拿出另外一叠账本,面对众人的目光说道:“这是母亲管家时的的账本,诸位可愿一观这一团乱麻?” 萧老夫人的脸由红转白,毕竟其中的烂账她也清楚不少,断然是这样,也没有白白拿给她的道理。 她正在思虑措辞时,苏锦绣放下手中的账本,不以为然的说道:“母亲,如果你非说萧家的产业有你的功劳,那么我的锦绣阁总归没有你的功劳吧?” “锦绣阁的火爆程度就不用我再和大家重复了吧?既然如此,大家也都清楚我的管家及赚钱能力吧?” 这句话像是击穿了大家的心理防线,顿时低头细语起来,都觉得苏锦绣说的有道理。 萧老夫人见势不妙,感觉今日像是给她涨威望来了,顿时连忙打断:“苏锦绣,锦绣阁的火爆是因为月白锦,你不会真以为是你吧?” “抱歉啊,母亲,我的月白锦还没开始发售呢,但这几日的营收加起来都快抵得上萧家产业一个月的盈利了。”苏锦绣笑的一脸挑衅,听在众人耳中,更是大为惊诧。 萧老夫人眼都羡慕红了,没想到竟然这么赚钱,那肯定要更加努力的拿下。 族老们虽说有被收买,但是资历最老的三族老在前都没说话,所以大家也都不敢明面的倒戈。 “承煜媳妇,从最近的事情能看出来,你是个有勇有谋的,萧家的产业交在你的手里,我们是放心的。” “但是这些产业也有一部分是属于承嗣,你母亲找到我说想分家,我才会来到这里,所以今日倒是可以好好谈谈分家的事。” 三族老摸了摸发白的胡须,双手依托在拐杖之上,语气极缓且带着不容否定的威严。 “三族老,我觉得我可以全权处理萧家的产业,至于承嗣可以继续做到的花花公子,躺在分红账上等着用就行。不然我怕分出去的产业在他手里待不了两日。”苏锦绣毫不留情的反驳道。 若真是把这些产业分给他了,那岂不是坏事了?所以她断然是不会同意的,哪怕是多分他点钱。 萧承嗣听到锦绣阁的营收之后,羡慕的抓心挠肝的,自然不会同意她的说法。 再加上若凡在牢狱中,还需要大量的银钱去打点,所以得掌控点自己的家业在手中才是。 “大嫂,不是我非要与你争家产,只是你马上就要与大哥一同去云南了,京城之中你自然没办法顾及到,所以小弟才想着为你分忧。” 他的话说的十分的漂亮,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点。 “也是,承煜被调往了云南,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自然也无法顾及到京城,所以交出管家权倒也没什么问题。”五族老点头应道。 【收了钱的!】 苏锦绣眯了眯眸子,心中的想法已经成型,反而没有那么慌了。 她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哪怕是我去往了云南,我也能在半年内让锦绣阁声名鹊起。” “你还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什么话都说的出口。”萧老夫人第一个反驳道,冷笑了两声。 “母亲,我可与你在这里立下字据,半年内,我定要让锦绣阁在云南红遍半边天,如果我做到了,萧家从此以后由我说了算。” “如果做不到,我把管理权,商铺经营权,家产田地统统上交,绝无二话。” 自始至终,苏锦绣的语气和表情都是淡定且平静的,虽然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第215章 归期未定 众人听完她这番话后面面相觑,对她的这番话都感到诧异无比。 “萧承嗣,你方才说的壮志凌云,如今我说出了赌约,你为何不敢接招了?” “谁说的不敢接,我接了!” 萧承嗣被这番话一激,当场做了决定,“半年内,如果我的产业比你的盈利多,那这萧家就我说了算,你就安心待在后宅不许再经营任何一间铺子。” “如果你盈利比我多,那这萧家你说了算,我从此做小伏低,绝无二话!” 京城之中还有这么多的人脉关节所在,苏锦绣去云南可是白手起家,怎么着也不可能比得过自己吧?他在心中暗暗想道。 “那就一言为定,在诸位族老的见证之下,签字画押,日后谁也不许反悔!” “签就签,到时你才别反悔就行。” 二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此赌约,言语中都充满了对自己的自信。 三族老撑着拐杖站了起来,锐利的眸子在二人身上横扫,拧着眉追问道。 “锦绣,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到了,只是承煜不在,此事你能否全权做主?” 苏锦绣应下此诺,话语中带着十足的自信:“三族老你放心,夫君说过,无条件支持我的行动,哪怕到时我真的输了,我也绝不会不认账的。” “好,那就立下字据吧,我们都做这个见证。”三族老点了点头,回头招呼着仆从拿笔墨来,缓缓写着二人的赌约。 萧老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按理来说,剧情不是这么发展的啊,不是说一定要分走一部分的家产吗?怎么变成打赌了?该不会有诈吧? 她想到这里之后,连忙拉过了萧承嗣站在一旁低语道:“嗣儿,你有把握吗,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们现在拿下的话,好歹也有点保障。” “母亲,我通过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看透了,我对于朝局这方面没有任何天赋,所以想做做商人,她苏锦绣一介女流都可以做得这么好,我总不能比她差吧?”萧承嗣的眸中闪着浓浓斗志。 “话虽这么说,但这为商始终不是正道啊,还是得入仕。”萧老夫人有几分纠结,叹着气说道。 “母亲,我一无背景,二无知识,三无能力,入仕就是给人当垫脚石去的,你别管了。反正你就等着瞧吧!”萧承嗣摆了摆手,和苏锦绣阅读着赌约上的条例。 【嘿,这萧承嗣转性了啊?】 【他就是纯怕死,若凡被抓走之后,他去找七皇子要人,结果七皇子给他看了一些安远侯还没制作完毕的伪证,桩桩件件都有他的名字。】 【这些罪名一旦成立,轻则流放重则斩首的,一个不慎还得牵连家里人,他吓得落荒而逃,连若凡都没去看。】 【这几天看到锦绣阁这么火爆,所以诞生了做生意的念头。】 苏锦绣看到弹幕内容之后,果然是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了。 “协议看的如何了?没什么修改建议的话,就可以签字了。”三族老看着二人缓声说道。 苏锦绣表示无异议,先拿起笔签字画押,萧承嗣紧随其后,签完之后又互相交换签了一份,一共一式三份,一人一份,还有一份放在祠堂里。 “别忘了赌约里的不许捣乱,不然可还是会判你输的,所以我的锦绣阁以及锦绣工坊,你都不许动。”苏锦绣正准备走了,跟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回头叮嘱道。 “你也不许安排人阻挠我。”萧承嗣也接连叮嘱。 苏锦绣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花花大少,还真以为经营商铺很简单呢,单单是跑营业证明就够他喝一壶了,不过,最好是搞得一团乱麻才好,不然哪有我的机会,想到此,她转身离开了宗祠。 苏宅,苏锦绣迈步走进院子内,抬手示意奴仆别说话,院落中,外祖母以及外祖父正在逗弄孩子,云氏坐在石凳上翻看账册。 两个小丫头穿的肉嘟嘟的,已经能够扶着凳子站起来了,看的苏锦绣一阵眼热。 因为琐事,错过了她们的成长,还真是莫大的遗憾。 萧明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就看到了苏锦绣的身影,松开了抓着凳子的手,颤颤巍巍的向苏锦绣走了过去。 苏锦绣也连忙迎了上去,蹲在她前方不远处伸开了双手,紧紧把她搂入怀中,软糯的奶香味瞬间萦绕鼻尖。 萧明月也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咿咿呀呀不停地喊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萧安此时也看到了苏锦绣,往前走了两步,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穿得太厚,挣扎着爬不起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外祖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安儿乖,曾外祖父抱你过去。” 萧明月挣扎着从苏锦绣怀中脱离,上前轻轻拉了拉萧安的小胳膊,轻轻对她摔伤的地方摸了摸,还抬手擦掉了她的眼泪,嘴里还在不停咿咿呀呀的说着话,像是在安慰她。 【哇哇哇,我们棠棠还是个温暖人的好宝宝啊。】 【好可爱啊,两个肉乎乎的小团子,都快满周岁了,这是我的云养小团子,姨姨爱你!!!】 【也不知道她们喜不喜欢粉色的麻袋,好想抓回来让我rua一下啊!!!!】 苏锦绣盯着二人,无暇顾及弹幕的一群姨姨。 而萧安很快就被萧明月安抚好了,脸上又绽开了笑颜,两人继续玩着拨浪鼓,以及小木马。 “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忙完了?”云氏合上账本,有些嗔怒。 苏锦绣笑嘻嘻的挽着云氏的胳膊,亲昵的在她肩头蹭了蹭。 “母亲,我这不是一忙完就来了吗,你别生气呀。” “你这哪是忙完啊,你这分明是得去云南了,所以想把孩子接走了。”云氏戳了戳她的额头,眼中饱含担忧。 “母亲,你也知道夫君一人去了云南,不知归期,我就想跟着过去看看,更重要的是,想过去看看布庄,面料,样式有何不同。” 这一别,真是不知何时能见。 如果快,也许还能在半年内查到节度使的罪证,就能够举家回京。 如果慢且查不到信息的话,那就真是归期未定了。 苏锦绣红了眼眶,紧紧的依偎在云氏的肩头,心中的不舍犹如潮水般汹涌,每一次呼吸都感受到了它的沉重。 第216章 分销经营 “锦绣,你是年后准备去一趟云南吗?有没有具体的位置?”外祖父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苏锦绣回过头轻声说道:“是的外祖父,我准备年后就动身,具体初几还没确定。” “那正好,你舅父也要去一趟云南,到时候你们可以结伴而行,也安全些。”外祖父面露笑容地看着她。 苏锦绣很是意外,惊讶地开口:“舅父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前两日,来京城一起过年的,还去过你的锦绣阁看你,只是那时候你在忙,全然没注意到。” 苏锦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前两日确实是忙,也幸好年关将至,不然还无法得闲。 孩子缠着苏锦绣一起玩,就没再过多交流,很快就听到有些许争吵声传来。 “锦绣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怎么能因为我们的事情去麻烦她?” “我只是想买两匹月白锦罢了,怎么能说得上是麻烦呢?” “人家月白锦还没发售呢,这是她为了增加店内人气的法子,怎能因为你坏了规矩。” “我也就是想去问问,不行也就算了,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二人的争吵被院子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苏锦绣抬起头看着回廊上身材魁梧的云鸿辉,以及干练精神的云秦氏出声喊道。 “舅父,舅母,我们在这里。” 二人听到了喊声,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院里,瞬间脸色闪过几分尴尬。 “锦绣,你什么时候来的?”云鸿辉一步踏入院中,尴尬的脸上闪过笑容。 “舅父,我刚到,我听外祖父说,你准备年后去一趟云南,不知道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 “可以啊,只是我们那个是商船,三教九流的比较杂,一路会经停很多地方送货,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行,那没问题,正好我也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苏锦绣眉眼绽开笑颜,看到他们身后的仆从手中有不少锦绣阁的货物,走到舅母身边打趣道。 “舅母,看样子你是我们锦绣阁的忠实客户啊。” “锦绣,你是不知道,你这些布料在我们关中那可是见都没见过的好料子,我当然想着多备一些,你方才也听到了,我想要几匹月白锦,结果你舅父不同意来找你。” “我也不是想白要,我给钱的。”舅母连忙又添了一句,生怕引起她的误会。 “没问题,我到时候给你们送两匹。”苏锦绣大手一挥,满眼含笑。 “不不不,我们还是买吧,毕竟你这是用来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主要是我们关中真的没这么好的料子,我想备两匹给你妹子出嫁当嫁妆。” 苏锦绣听得眉头一皱,关中?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条路子,可以试试把东西销往关中。 让关中开一家锦绣阁的分销店,这样工坊需求量大了,不就可以加速流水线的制成吗? 她想着想着顿时眼前一亮,拉着舅母的手道:“舅母,你说关中没有这么好的料子,那我成本价拿给你,你去关中帮我开一家锦绣阁的铺子吧?” “我?我没做过生意,不行的,不行的。”舅母连连摆手道,紧张得都后退了两步。 苏锦绣抓着她的双手,言辞诚恳。 “舅母,我想打开关中的市场,但我一时半会过不去,所以才想着让舅母帮忙,而且我也会派人过去帮忙的,到时你只需要帮我看着铺子就行了。” 云秦氏迟疑了一瞬,抬眸看着云鸿辉,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云鸿辉走上前,在脑海中思措了片刻,才询问道:“锦绣,你此话可当真。” 苏锦绣欣喜地点头,“当真,你们出钱在我这里买布料,之后再进行分销,挣多少钱都归你们自己,只要挂着我锦绣阁的牌子就好。” “咱们在商言商,我们在你这里批发布料,前期的投入,后期的分成我们都七三开,你七我们三,然后立下合同字迹,你看这样可行?”云鸿辉思措片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流露出商人的严肃感。 “舅父,你这么说就显得见外了。”苏锦绣脸颊上明显有几分不快。 “锦绣,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与你母亲在一日,你与表兄,表姐依旧还有血脉亲情在,但我们走了之后,你们就只剩下交易了,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交易内容。”云鸿辉说出这番话时,也是有几分不甘与落寞的。 苏锦绣听着这番话心底一沉,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迷茫与不舍,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 “舅父,对于分成,我还是觉得五五分成吧,我为名利就不该再多的金钱。” 云鸿辉还要拒绝,被云氏一口打断,“三弟,你若是还要这么见外,就自己回关中过年去。” “那就多谢长姐,多谢我的外甥女了。”云鸿辉就此妥协,面对二人时长长鞠了一躬。 苏锦绣也躬身回了一礼,之后在云老爷子的见证之下,签好了这份合同书,只等着饭后就去锦绣阁拿货。 【这算不算是现代的加盟店啊,总店给物料,分店负责售卖以及打响名声。】 【确实是,而且镖局一般都是走南闯北的,应该能让很多人都看到料子吧?】 苏锦绣看着签好的合同,脸上都是放松的笑意,不禁想着,今日还真是都在签字画押了。 几人又在一起闲谈,吃饭时,四代同堂,大家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了顿午膳。 苏锦绣应下了年前都在这里吃饭的承诺,才能带着两个孩子一同去了锦绣阁。 马车停在锦绣阁时,锦绣阁门前熙熙攘攘,只能下了马车步行。 “锦绣,你这商铺准备开到哪天啊?” 一行人走上了二楼,看着楼上精美的面料,云秦氏感叹地问道。 “今日是腊月二十五,之前本来说开到二十八就关门的,结果单子太多了,只能做工到二十九正午过后在关门了,最近都没有再接订单了,怕做不完。”苏锦绣轻声解释了一句,抬手指着绣娘工作的地方替她讲解着。 云秦氏认真的听她讲解着面料,甚至还拿了个小本子记下,想着这些词汇都是开店铺都是能够用上的。 张颖花终于把手头的分派下去了,才拿着库存册子找到了云秦氏,听着她所需的布料一一准备着。 第217章 争权成功 晚间,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大家都各自散去。 苏锦绣看着灯火明亮的锦绣阁,久久凝视着心情复杂,直到张颖花出门看到她时,才走到她身侧让她的身影不再显得孤独。 “东家,我当时决定跟着你干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过有一天我们会在京城拥有这么大一处商铺。” 苏锦绣听到这番话回头对她露出浅笑,她又何曾想过呢,希望从云南回来的时候,锦绣阁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东家,李檬说李师傅已经在准备研究新色了,到时候一定让我们眼前一亮。” “好,锦绣阁就靠你们了,我得先去一趟云南才能再回来。” “那你一路顺风,我肯定会把锦绣阁经营好的。” 苏锦绣看着她略微凸起的小腹,眼里浮现出喜色。“好,如果来得及,应该会在你孩子出生时赶回来。” 张颖花一口应下,就看着苏锦绣抱着孩子上了马车,渐行渐远。 她默默在心中祈祷着她一切顺利,平安健康。 腊月二十九,苏锦绣到处都是大红的灯笼,人明显比之前多了很多,锦绣阁迟迟关不了门。 张颖花派人来传信,干脆就不关门了,留着两个人轮换着值班。 苏锦绣回将军府的路上顺路去了一趟锦绣阁,给轮班守店的伙计加了三倍工钱,就算是感谢他们所做出的牺牲。 对员工好的企业才能走得更长远,这是云氏从始至终交给她的第一个大道理。 等到一切都忙完之后,苏锦绣坐在马车之中,盯着田嬷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由于出嫁女不能在娘家过年,所以萧老夫人天天派人来催她去萧家宗祠祭祖。 结果萧承煜没回来,她也不能进内院,让她心中万般无奈,不让进还得被萧老夫人喊回去,真是纯折磨。 所以她提前给大家准备了一份小惊喜。 【雁门关的穆王爷回来了,还带着小郡主。】 【锦绣小心啊,这个小郡主可是将军的迷妹,来了将军府几趟了,都败兴而归。】 【剧情变动的太多了,我们都没办法提前预警了,但我们尽量会告知你多一点信息的。】 苏锦绣在心中道出对他们的感谢,剧情确实变动很大,哪怕是不久之前,她都没想到要去云南一趟。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宗祠停下了,看着里面烟熏火燎,苏锦绣就把孩子交给了春桃抱着,自己则是先下了马车。 萧老夫人冷眼看着苏锦绣,不满地哼了一声,“真是不知道云氏是怎么教的,哪有出嫁女成天往家里跑的道理。” “往日里说什么身子不好,不能站规矩,如今我看身子倒是好得很。” 许多宗族直系都在祠堂外站着,等着开门之后进去祭祖,所以听见这番话后,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苏锦绣听在耳中皱了皱眉,只冷冷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的所作所为。 “这苏锦绣可厉害了,一个人掌控着萧家的产业,如今更是开了一个生意火爆的锦绣阁。” “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媳妇,我都不知道得偷着乐多久,偏偏还有不识相的让人站规矩。” “这就是个偏心的,可惜偏心的也不成才,生怕大儿子把好姻缘抢了,草草给人家找个商户女,结果人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她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都对此事发表着意见,但无一例外,都是在说萧老夫人的。 “谁在胡说八道我听听,我们这萧家产业可是承嗣掌管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个锦绣阁,我看她能风光到几时!”萧老夫人气得转头就骂。 “母亲,好了。”萧承嗣感受着众人的目光,瞬间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连忙低声阻拦道。 毕竟萧家可没有男子经商的先例,再不济都只是当个纨绔子弟。 “母亲,我今日来此只是想进去烧柱香,保佑夫君平平安安,我知道您一直看我不顺眼,您放心,等我烧了这头香,我马上就走。” 苏锦绣懒得过多的争执,委委屈屈地装着可怜,衬托得她更加张牙舞爪。 萧老夫人呵斥道:“苏锦绣,你一个妇道人家进去上香是什么意思,这宗祠是你能进的?还头香,我看你是白日做梦!” “母亲,今日这宗祠我肯定能进。” “宗祠,自古以来都是不让女子进去的,真以为你有点能力就可以进去了?别白日做梦了。” 萧老夫人嫉妒地都快发疯了,毕竟她平常都只能进前院,祭祖之事都是到后院祭拜牌位的。 苏锦绣勾了勾唇角,知道萧老夫人是来给自己找气受的,所以她特意做了点小准备,就等着打脸了。 三族老从人群当中走来,大家自然地分别向两旁走动,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让他能够畅通无阻的走到台阶之上。 “今日又逢新年,我们萧家承蒙祖先蒙阴,能够一直在京城中经久不衰,所以今日特有祭拜活动,大家随我一同上香祭祖来吧。” 话音刚落,大门缓缓被拉开,三族老率先进入其中,其余人纷纷跟在后方,而女性都是站在身侧不往前踏出一步。 苏锦绣却是拎着裙摆,一步步往里进,萧老夫人顿时皱了皱眉,连声喊道。 “苏锦绣,你这是做什么去,赶紧回来,不知道女子进去之后家族会霉运缠身的吗?” 一声惊呼,惹得众人回头,都惊讶地看着她窃窃私语。 “三族老,你说,这门我是进的还是进不得?” 苏锦绣站在门槛前方,眼神中带着几分笑意和几分寒芒。 “这不行吧?就没有女子进祠堂的说法啊。” “就是,她一个没嫁进来两年的评什么能进去,要论资排辈的话,怎么着也得是我们先进去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瞬间底下又开始沸腾起来,但大部分都在酸言酸语。 【有句话说得很对,大部分的规矩,都是女性强行加在女性身上的。】 【没办法,古代是皇权,父系社会,女性的话语权太小了。】 那我就偏偏要为自己争上一争,苏锦绣站在台阶之上,面对着诸位的脸庞,在心中暗暗下了这个决定。 三族老看着苏锦绣时,情绪也有些复杂,纠结再三,还是缓缓说出了那句。 “锦绣可以进,并且还能够烧头香。” 第218章 金钱的力量 三族老说出这番话后,全场静可闻针,难以置信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宗祠一直规定,那就是捐出一千两银子重塑宗祠者,可以在祭祖以及新的一年的活动中,都可以获得烧头香的名额。” “而锦绣拿出了这一千两银子,自然这个规矩即时生效,且日后还得在石碑上刻上她的名字。” 三族老缓缓说出其中缘由,苍老的脸庞还有几分谢意萦绕。 “这么多银子一个人就拿出来了,看来锦绣阁是真的很赚钱啊。” “不就一千两吗,我们也能拿出来,快把她赶出去。” 瞬间人群就分裂成了两派,一派欣赏她的赚钱能力,一派不服她,也要拿钱出来的,但通通都被三族老所拒绝了。 “半年前,我就开会谈过这个问题了,希望各家都拿点钱出来翻新一下宗祠,你们人人都推说以后,现在有钱了是吧,但我够了,不要了!” “而锦绣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我相信,她肯定能够带着我们萧家越走越远。”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应该同气连枝,而不是争斗吵闹,以后不要在让我听见类似的话!” 三族老气的跺了跺拐杖,话说到最后隐隐带了几分怒意,压迫感四散,顿时无人再敢说话。 苏锦绣嘴角上扬露出浅笑,虽说自己浪费了银子,但是看到萧老夫人气的快要吐血的表情,瞬间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母亲,我可先进去咯,你且在外好,好,等,候!” 她慢腾腾的从萧老夫人的面前经过,压低声音与她耳语道,特意加重了后面四个字。 萧老夫人瞬间气的浑身颤抖,抬手紧紧捂着心脏的位置,脸上表情都有几分扭曲。 苏锦绣笑的明媚,自信的来到了祠堂中,接过了燃着的头柱香,拜三拜后,再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萧家的列祖列宗,一定要保佑自己今年大赚特赚,盆满钵满。 她在心中默默念叨了好几遍,才起身离开,其他人才有机会继续烧香。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吧,好香。】 【我觉得一个外姓人的名字刻在一堆同姓人的石碑上,也是挺带劲的。】 【不过妹宝,你不是忘了祈求平安啊,怎么光求挣钱了。】 挣钱才是要紧事,苏锦绣默默在心中回了一句,刚走到院子里,就被一群人围了上来,询问着店铺是怎么开起来的,能不能也来支个招。 苏锦绣三言两语打发了之后,直接离开了宗祠,忽视了脸色气的发青的萧老夫人,心里觉得爽快极了。 入夜,锦绣苑一干人等都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吃了顿饭后,苏锦绣做主给大家放了个假。 热闹之后,整个锦绣苑就变得安静了不少,只剩下春桃,邱正的护院小队,彩玉两姐妹,以及四个小丫鬟。 “夫人,妙音坊的掌柜来拜访了。”门房站在院子外,对屋里轻声喊道。 春桃与苏锦绣对了个眼神之后,起身去把月娘带了进来。 “夫人,我这里有封云南传来的密信,特意前来告知。” 月娘一进屋,就从袖中拿出了信件递上去,苏锦绣接过了信件,外面写着妙音坊月娘收,苏锦绣有些疑惑,拿着裁纸刀打开了信封,取出之后才发现内有乾坤。 里面的信封掉落之后,上面是苏锦绣收,落款是萧承煜,为什么外面要套着一个壳子才能送出信件,难道云南的局面已经凶险到这种程度了? 【节度使去了云南替将军接风洗尘,还派了不少仆从给他,安排他住进了北苑,实则是在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他发出的信封基本都是被过一遍筛子的,如果提了半点云南局势不好的话,就会被打回没收。】 那是不是也代表之前萧亮的来信,也是被节度使拦截过才发出的?苏锦绣心头一动,忍不住轻声提问。 【是的,所以节度使早就知道萧亮是假的了,等到将军去了之后他才返回的。】 【同样的,他这些天的信件都没有传过来,包括到皇上手中的都是被修改的版本,也幸好七皇子 【对了锦绣,你千万别为了图快走小道,一定要走人烟较多的官道,因为节度使已经安排人等着抓你和将军谈条件了。】 幸好舅父来了可以跟着他一起走水道,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云南居然已经成了节度使的一言堂,看来自己是得过去借着弹幕的好处,帮帮萧承煜了。 她想到这里之后,取出信纸后看了看,前两页是对自己的关心之词,后两页是对云南的局势分析,还有摸到的布防图分析。 苏锦绣在心中稍稍推测了一下,想着应当是想借着自己的手上报给七皇子,但是自己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接触七皇子呢? 她下意识的把目光放到了月娘身上,觉得还是她带去比较保险。 “月娘,你可有看过信件内容。” “我只是拆开外壳看了一眼,其中不清楚。” “那你就信封内的内容拿去给七皇子,此刻就去,记住,一定要隐秘小心。” 苏锦绣把后面的内容重新装进了信封之中,合上之后又递给了月娘,真挚的目光不容置疑。 月娘郑重的点头接过,又步入了大雪中,离开锦绣苑。 苏锦绣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把信纸紧紧贴在胸口,希望一切顺利。 正月初一,苏锦绣在坐在床边,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床榻上的孩子还在酣睡,她心中泛起点点暖意。 【三皇子太狠了,居然为了彻底整垮大皇子,派人暗杀了两个送菜的小队。】 【皇上震怒,命令大皇子在三天内找到凶手,不然就免他的职。】 【大皇子有些沉不住气了,但苦于没有证据。】 【说实话,他也确实找不着证据了,因为这群人是牢房的重刑犯,只等着问斩了,而三皇子借着年关偷天换日换出来杀了人之后,又扔了进去。】 苏锦绣看完了这段内容后,不由得说了一句好手段。 这谁能想到犯案的是牢狱之中的将死之人呢,看来三皇子是下定了决心要让大皇子,再也无法翻身。 第219章 岭南局势 苏锦绣从弹幕上得知了朝局之中的事,现在也都与自己无关了,只吩咐下去准备出远门的行礼,顺便还去布庄拿了些布料,为去云南做准备。 【萧承嗣开始从吃食下手了,因为觉得布庄行业,还有其他什么的都没有出头之日。】 【但是很显然,郭若凡在紧紧抓住这个救命稻草,不可能轻易撒手。】 苏锦绣看着弹幕的这两句反应过来,萧承嗣这次是在真的搞事业,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任性胡来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对锦绣阁下手。 她呆呆的望着天上的明月,也不知道萧承煜在云南那边怎么样了。 【锦绣,你俩都在望着明月呢,而且节度使还送了他几个侍妾,萧承煜婉拒了但是没有效果,跑到了衙门里躲清净。】 【他盼着你过去,又不想你过去,毕竟现在形式还挺危险的,只能慢慢的渗透。】 【岭南地处边境要塞,吐蕃,缅甸,暹罗都在那边,三方都有意拉拢节度使,但是他一直没有动摇过。】 【确实没动摇过,因为他垂涎的是皇位。,身居高位已久,就渴望更大的权利,安远侯就是他安插在京城的钉子,结果被发现后就壁虎断尾了。】 【原文里如果不是他助力三皇子,七皇子不可能一败涂地,后续他做了辅国军侯,三皇子一直拉着寒门及世家与他打擂台,才平衡了他的势力。】 苏锦绣跟着弹幕缕清了关系,看来这位节度使确实不简单,想要连根拔起确实有些难度,难怪这么久了,萧承煜仍旧还是一无所获,应该是不知道该从哪里打开第一道缺口。 看来得去和萧承煜汇合了之后,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料。 时间一晃来到了正月初五,大皇子并没有找到凶手,但他急火攻心病倒了。结果圣旨被三皇子大张旗鼓的下到了府邸外,还大张旗鼓的念了出来。 这下子,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大皇子的巡防营丢了。 大皇子气的生生吐出几口血来,直接气晕了。 【其实燕帝暗中派刑部的人查了,也知道可能与三皇子有关。】 【但燕帝对大皇子有几分失望,所以借此案件进行敲打了。】 苏锦绣无暇关心二人的党争,只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方然,如今大皇子失势,她肯定又会被继母给毒打怨恨的。 【锦绣放心,方然现在可是学聪明了,甚至还准备好好劝劝大皇子收手,就看他肯不肯听了。】 苏锦绣松了口气,马车摇摇晃晃的终于来到了码头,云鸿辉已经在安排人员上货,云秦氏和云氏在一旁闲聊,两位老人则是关切的叮嘱。 苏锦绣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走到几人身边行了一礼,就安排人往船上上货。 “锦绣,你就带这几个丫头够吗?”云氏看着身后除去春桃之后,就只有四名小丫鬟,两名婆子,不禁皱了皱眉。 “母亲,云南那边还有丫头呢,不够的到时再从人牙子手上买些便是。”苏锦绣示意她放心,弯眸浅笑。 云氏叹了口气,抬手帮着掖了掖她的发丝,轻声说道:“城中的生意我会替你照应着,你过去之后千万要谨慎,照看好孩子才是第一要紧事,那边人生地不熟,先保证好自己的生命安全。”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不做这个官了,你们夫妇二人去关中投奔舅父去。” “母亲,我记下了。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苏锦绣握着她的手,眼眶发红,心中感动不已。 云氏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流露着不舍。 货物都上船完毕,云鸿辉走了过来,示意可以先走了,不然会耽误时辰 苏锦绣与云氏和两位老人,还有张颖花与李檬告别之后,正准备登船时,就看到公主,庄家姐妹,以及方然都不约而同的赶到了。 “你就这么走了,也不通知我一声,真拿我当外人。给,这是本公主偷偷攒下的银票,给你在路上用。”公主拎着裙摆兴冲冲的赶了过去,噘着嘴有些不满的塞给了她一个匣子 “多谢公主殿下。”苏锦绣看到她们一起出现时,眼泪顿时从眼眶滑落。 “夫人,这是我从白云寺求来的平安符,现在送给你。我们姐妹俩没什么钱,只能给你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庄家姐妹拿出平安符双手奉上,语气有些哽咽。 苏锦绣双手接过,紧紧放在怀中,“有心意就够了,无需这些复杂的礼节。” “夫人,我听说云南那边多有虫蛇,所以做了些防虫蛇的药粉,只要洒在周边或者身上就不会被咬了,这些是生病用的,上面都有说明书,你记得看着用,这个是治晕船的,你可以试试看。”方然掀开了随行带来的箱子,指着里面的东西一一解释着。 苏锦绣伸出双手把她拉了起来,紧紧把她抱进怀中,言辞真切的开口:“方然,你要记住,你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如果有一天真的待不下去了,可以去锦绣阁躲着,我定会为你找一条生路。” “夫人,我记住了你的话,所以我现在获得好好的,你放心。。”方然也哽咽着回话。 二人相拥片刻,才轻轻松开了臂弯,含泪与众人挥手告别。 苏锦绣站在船头,看着与他们越来越远时,眼泪再次滑落。 往日,自己是站在岸边相送的那个,今日,自己变成了被送走的那个,光是想想,就觉得有几分难过了。 然而前路还未定,只希望一切顺遂。 苏锦绣看着船上多的是力夫,还有一些送货的商人,多的是像云鸿辉这样的送货的镖师。 房间在二层,货物放在底层,最底下则是船舱,最上方是吃饭的地方。。 这与载客的船只所不同的是,没有载歌载舞的歌姬,只有疲倦的力工和跑商的跑腿,而且也几乎会在每个码头有所停靠,所以脚程就会慢上几分。 每停靠一个码头,都会有些许时间的空挡可以稍作休息,苏锦绣几乎都下去看了看各地的特色,以及绸缎铺子,买一些自己所喜欢的布料。 出行五日,周遭的风景渐渐变得柔美,苏锦绣站在船头,感受微风袭来。 “现在不晕船了?你刚上船时吐得我都害怕。”云秦氏走到她身边,给她递了一片薄荷叶子,轻笑着询问道。 第220章 宁家布庄 苏锦绣接过薄荷叶子含在嘴里,瞬间一阵清凉感袭来,不适感瞬间好了很多,对她露出了浅笑:“多谢舅母关心,我现在好多了,慢慢适应这种晃荡感觉了。” “那就好。”舅母点了点头,左右环顾了一眼询问道:“两个小家伙呢,怎么没看到?” “他们方才在船上玩了一会儿,现在已经睡着了,没想到她们俩完全没被影响,一直是好吃好喝好睡的状态。”苏锦绣咬了咬嘴里的薄荷叶子,清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一口气贯入口中,一阵凉意直达心底。 “再坚持两日,马上就能停靠江南了,那里是上下货的大码头,至少得停靠一日,就可以好好歇歇脚了。”云鸿辉跟着走上前,看着这茫茫大海,也轻声说了一句。 苏锦绣点头,刚上船时的新鲜劲已经过了,现在看到海面也不足为奇了,除了船工钓起尾鱼时还能欣喜两分,其他已经难起波澜了。 船只入了江南的江面之后,船上的船只明显多了许多,连停靠码头都要在江面上缓缓等位置。 苏锦绣站在船边,看着不远处的江南水乡,还有一阵阵的琴声以及吴侬软语传来,心中涌出丝丝期盼来。 原来这就是江南水乡,就是生产宋锦的地方,与月白锦以颜色为美不同,宋锦讲究严格对称,有花卉以及其他纹路。 至于宁红锦则是新起之秀,暂时还没有宋锦的名声响亮,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倒是可以去看看宋锦。 货船缓缓靠岸,苏锦绣跟着众人伸手下了船只,站在地上时,瞬间觉得人都活了。 张嬷嬷抱着孩子哎哟了一声,感叹地说道:“我这老婆子。还是得站在地上沾点人气才有活路啊。” “辛苦你和王嬷嬷了,很快就能到云南了,到时候就不用再坐船了。”苏锦绣安慰了一句,摸了摸月儿的小脸蛋。 张嬷嬷和王嬷嬷都是新找的乳母,想着去了云南也许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所以还是带着一起去比较好,自然工钱也是开得高高的。 “夫人,我这老婆子也不是抱怨的意思,只是没有做过这么久的船,有些不舒服罢了。”张嬷嬷连忙打了打嘴巴,着急地解释道。 苏锦绣没有多言,只是露出了浅笑,邱正在前方找到了客栈,回头来接众人。 她回头看着还在张罗着下货的舅父,走上前和舅母说道:“舅母,我去前面客栈里看看,你们就别找客房了,我们住在一处也好有个关照。” “锦绣,别麻烦了,我们在江南有处院落,我安排阿钊带你们过去,就别找客房了。”云秦氏忙里抽闲喊了‘阿钊’一声,叮嘱了两句,就继续帮着云鸿辉盘点货物。 阿钊热的只穿了个里衣,听到喊声之后,拿起架子上的外衣披上就过来了。 “夫人,请跟我来。” 他率先在前方开路,苏锦绣等人都跟了上去,一路上都是小摊贩的叫卖声,在苏锦绣怀中的月儿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眼里满是好奇。 一行人过了石桥,来到了一处临水小院,阿钊拍了拍门,里面就传来女子的声音。 很快,门从屋内被打开,来者是一位明眸皓齿的妙龄女子,见到阿钊时露出了笑容,再看到其他几人稍有些迟疑。 “多收拾几间房屋出来吧,这次人有些多。”阿钊推开了门,拿着汗巾擦了擦脸,见到她疑惑的目光仍在打转,就轻声解释着。 “这是我们东家的外甥女儿——萧夫人,其他的是她的随从,这是两位小小姐,你别盯着看了,赶紧收拾房间去。” “萧夫人好,我是七妹。快请坐,我这就收拾屋子去。”七妹笑嘻嘻地应声,连忙往身后退去。 苏锦绣打量着这处傍水的小院子,处处透着清凉幽美,院子里还有一处小型的荷花池,处处透着干净,想来打扫这里的人也是非常上心的。 她迅速打量了一番院落之后,坐在石桌上,喝了口热茶。 “春桃,你去把李檬让带给李江的包袱找出来,我们先去找他一趟。” “行,东家,我这就去找。” 春桃应声退下,两位嬷嬷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歇脚。 一壶茶喝了半盏,春桃拿着包袱就回来了,苏锦绣起身就准备去往宁家布庄。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七妹窜了出来,笑着站在门口看着二人。 “夫人,你们二人这是去哪里啊,我能不能去给你们带带路啊。” “不用,我们就是去宁家布庄一趟。”苏锦绣拒绝道。 七妹猛地张开了手掌,眼巴巴地望着她:“夫人,你想知道宁家布庄的密辛吗?只要五文钱,我包带路包给你讲足足的料!” “行,那你就带路吧。”苏锦绣觉得这个女子还挺有趣的,就应了她的要求。 七妹嘿嘿了两声,做了搓钱的动作,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春桃有些无奈,从腰间拿出荷包递了五文钱递给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可以带路了吗?” “得嘞,咱们这就走着。” 七妹接过钱就出了院门,苏锦绣主仆二人紧随其后,一路听着令人发困的密辛。 【就这值五文钱,知道的还没我们的多呢,奸商!!!】 苏锦绣看着这句话,内心有点点波动,在她的带领之下,七拐八拐还没到达时,弹幕就吵翻天了。 【这人怎么还绕路呢,明明出了院子左拐直走就到了,怎么还尽走小路啊。】 【莫非是还想坑点钱?】 【锦绣,别跟着她走了,往你左手边的巷子里穿出去,然后右拐,直行走出巷子就到了。】 苏锦绣看到这句话时,停下了脚步,按照弹幕的提示往左边的巷子走,七妹在后面连连喊道。 “夫人,夫人,不是这条路,走错啦。” 苏锦绣没有理会她,春桃侧身挡住了七妹的路,很快,苏锦绣就在弹幕的带领下到了宁家布庄之前。 七妹尴尬的摸了摸后颈,尬笑两声道:“原来夫人知道路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觉得这点路收五文钱会收回去。” “给了你就不会收回去,但你现在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苏锦绣不满的撂下这句话,迈步走进了布庄之内。 伙计瞧见苏锦绣之后,带着笑容上前招呼着:“客官打哪来啊,需要些什么,你看你是自己瞧着还是要我介绍着?” 第221章 狂风骤雨 “我找一下李江,他家里人托我给他带了些东西。” 苏锦绣抬眼示意春桃手中的包袱,转眸盯着铺子里的布料。 “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帮你喊人去。”伙计应了一声,掀开帘子去了后院。 苏锦绣环顾四周看着均是上等的面料,与锦缎,以及花纹样式,都是顶顶好的。 【宁家最开始是做原材料发家的,后来宁家主潜心学习自创了宁红锦,才在江南有了一席之地。】 【所以他们到现在仍旧是自己提供原材料,包括养蚕,还有染丝所用的药材,以及一些列所需的原料。】 苏锦绣摸着柔软的丝绸,在心中暗暗想道,看来想要做到远销五湖四海,还是得从源头抓起,一来可以严格把控质量,二来还可以降低成本。 【从京城这一路看下来,基本都没有做成衣的大型铺子,都是纯手工定制改版的,看来成衣铺子还是有很大的搞头。】 所以倒是可以先在云南试试水,先掀起一波新潮风,之后再慢沉淀下来着手制作一些高端定制衣服。 而自己正好也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以直接从锦绣阁运货过来。 苏锦绣细细的看完店铺布料之后,也选了几匹布料后,默默在心中做了这个决定。 李江挽着袖子,步履匆匆的赶来了前院,掀开帘子见到是苏锦绣时,先是失望之后才是惊讶。 “东家,您怎么过来了?” 苏锦绣把包袱已经盘缠和信都递了过去,才开口说道:“这是你父母,以及李檬让我拿来带给你的,让你自己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常写信。” “行,多谢东家跑一趟。”李江接过了包袱后,双手做拱手状道谢。 苏锦绣点头,结账了之后正要离去,就看到宁文远从屋外走了进来,抬眸看到她时,眼眸中浮现惊讶之色。 “你不是浣花布庄的东家吗?今日怎么过来了?” 苏锦绣微笑点头,“我出趟远门,正好路过这里,李檬委托我给李江送点东西过来。” “原来如此,那你知道最近京城很火爆的锦绣阁是哪位东家吗?我现在出门逛一圈,起码有好几家都在议论锦绣阁。” “还说月白锦面世了,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可以请动李叔重新出山啊。” 宁文远说着说着突然把目光锁定在苏锦绣身上,眨巴了一下眼睛惊讶的问道:“锦绣阁,苏锦绣,该不会....” “正是我的锦绣阁。”苏锦绣含笑点头。 宁文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还说不出话来。 “真是没想到啊,锦绣阁居然还真是你的,不过也确实应该的,我之前去过你的浣花布庄,料子什么的虽然不是上等,但胜在款式新颖,花样好看,而且还有专门设置的成衣点。” “现在再加上李家的月白锦助力,锦绣阁想不火爆都难啊。” 宁文远发自内心的一番话点醒了苏锦绣,她一咬牙索性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宁少爷,我想去你们工坊看看行吗,放心,我不看你们的宁红锦,我只是先看看刺绣部分,还有染色的部分。” 宁文远稍稍犹豫了一下,但也痛快点头应下,领着人就进了后院,谁知却被迎面拦住了。 “大哥,后院可是染坊重地,你怎么能带别人随意进来?” 拦人的正是宁文远的弟弟,宁文明。 “这是锦绣阁的东家,想来工坊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你别这么小心眼。”宁文远拉着他走到了一侧,压低声音说道。 “原来是同行啊,那就更不行了。” “还有大哥,我真是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人家有点什么秘方都是藏着掖着,你倒好,偏偏把秘方拿出来做赌约,结果自己还一点不上心,成天东游西荡。” 宁文明说着说着越发火大,像是在一股脑的发泄自己的不满。 苏锦绣看着眼前的兄弟二人,原来是经营观念有所不同,想来是历来积怨已久导致的。 “我这是集各家所长取自家所短,而且我出去联系客户,怎么就东游西荡了。”宁文远也不满的反驳道。 苏锦绣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往后退了两步之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宁家布庄,早知道就不多嘴要看了。 【兄弟俩一个负责染坊的运转,一个负责在外维持顾客,天天就跟程序员和产品经理吵架似的。】 【这个在外面吹大牛,那个在家里当牛马完成任务,很好笑的。】 苏锦绣无奈扶额,不过宁父能做到让兄弟只起一点小冲突也算是不容易了。 她一路上走走逛逛,注意到七妹还跟在身边,也没多说什么。 入夜,苏锦绣回了小院,带回了一系列的东西,还给萧承煜送了封信过去。 她还顺路去了苏家的商铺一趟,基本上都很不错,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云氏交代的任务。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云鸿辉就张罗着要登船了,毕竟还得赶路。 苏锦绣迎着朝阳,再次踏上了去往云南的路。 过了五日,终于进了云南的边境,岸边几乎都是群山,而这一路上也下了不少人,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码头点,就可以到达目的了。 之后还得转陆运,才能到达萧承煜所在的宁州。 苏锦绣这几日一直在船舱内和弹幕沟通,脑子里浮现出了许多成衣的款式,决定下船之后就一一画出来,然后在经营店铺顺利出售。 这样就能够快速在云南站住脚跟了,至于节度使一事,只能慢慢来了。 ‘轰隆隆!’ 天边传来一阵雷声,苏锦绣走出船舱,天空已经被一团团乌云笼罩,一阵一阵的狂风袭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快下雨了,锦绣,别再外边待着。”云鸿辉看到了苏锦绣的身影,连忙劝阻道。 “船偏离航道了,快来几个人拉帆,不然被卷进乱流里会翻船的。” 船老大招呼了一声,船工及力工都一拥而上,努力持平着大船,一个又一个的浪头翻涌而来,整个船身顿时摇摇晃晃。 苏锦绣极力想赶回船舱,一松手直接从这头摔到了那头,春桃迎着风浪上前抓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栏杆保持平衡。 豆大的雨滴落在每一个人身上,狂风停息之后,船才慢慢恢复了平稳,大家才卸了气力松开绳索,不约而同的坐在了甲板上,如释重负的笑着。 第222章 搜捕 春桃松开了抓紧栏杆的手,却因为方才太过用力导致手掌合不拢,且一直在颤抖,看着滔天的巨浪,心中也隐隐有几分后怕。 这可不是普通的湖面,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江,船若是被暗礁卡住动弹不得的话,这小命估计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锦绣和她对视一眼,平复好心情之后,连忙进了船舱看孩子,结果萧安和萧明月完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还在呼呼大睡。 云秦氏轻轻敲了敲门,推门看到惊魂未定的主仆三人,轻声笑道:“吓坏了吧?水运都是这样凶险无比,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不是遇到特别大的风浪,都不会有事的。” “舅母,你们平时就干着这些活计吗?”苏锦绣心疼地看着她的双手都是老茧,柔弱的女子也变成了干练的女侠。 “这活虽然苦,但是来钱快。”云秦氏摆摆手,擦掉了眼中的泪花。 “现在已经过了那团乌云了,想来天亮就能够到达终点了,我们下船后得去一趟缅甸交界处的庆云县采买一些玉石,还有一系列的稀罕物回关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长长见识?” “我倒是想去,不过得先去和承煜团圆,还有孩子在呢。”苏锦绣是有些遗憾。 “那这样吧,我们到时多采买一些,我们到时候来找你们汇合,让你挑选几个称心的。”云秦氏一拍手掌,喜笑颜开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行,承煜是宁州知府,到时我们在宁州见面。” “离得不远,顶多一日脚程,那我们就说好了。” “砰!” 二人正在说话间,忽然听到了外面一阵吵闹声袭来,还有巨大的碰撞声。 几人对视一眼,苏锦绣让嬷嬷带着孩子藏好,她准备出去看看。 【锦绣,别出去,这是节度使派来抓你的。】 【正好他的钱袋子孔康平在附近花天酒地,就带着人赶过来了,你别出去啊!!!】 【可是不出去也不行啊,舅父以为是劫财的,就准备花钱消灾,结果他们完全不要,甚至还拿出了苏锦绣的画像找人了。】 【他们拿来的画像啊我靠!】 【你忘了安远侯了?】 苏锦绣拉门的手迟疑了一下,就看到云秦氏惊慌失措的进来了,拉着苏锦绣的手急切的说道。 “锦绣,走,我们去地下货舱躲躲。” 苏锦绣拉住她的手,犹豫着询问道:“舅母,这群人是冲我来的是吗?” “是,你舅父说让我带着你到下面去躲着,他们到时候找不到人自然就走了。”云秦氏招呼着大家赶紧往货舱走,拉着苏锦绣匆匆离开房间。 苏锦绣示意让嬷嬷抱着孩子先走,邱正带着护卫小队随后,之后就是丫鬟,苏锦绣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舅母,他们能拿着画像精准的来到这艘船上找我,就说明肯定知道我在这里,所以我躲起来是没用的,到时候他们找不到人还会恼羞成怒杀人泄愤的。” “可是我们也没有把你交出去求生路的道理啊!”云秦氏着急的跺了跺脚,她却又不肯走。 “舅母,他们有没有提及孩子?”苏锦绣稳住情绪,耐心询问着。 “没有,只说把你交出去。”云秦氏摇头否认。 苏锦绣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决定不躲了,既然是节度使派来的人,那应该暂时不会动杀心,自己暂时先出去,等到时机成熟再逃跑。 “舅母,我不躲了,反正还有几个时辰就靠岸了,你们帮我把孩子交给承煜,我保证我自己的生命安全活着回来。” “孩子,你活着回来,但清白没了可怎么办啊?听舅母一句劝好不好?”云秦氏是真的担忧她,急的泪花都快出来了。 “舅夫人放心,我会跟在夫人左右的,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夫人一根汗毛。”春桃站在苏锦绣身侧,信誓旦旦的作保。 “可这,哎呀,这不行啊,你们都是弱女子啊。”云秦氏都快急死了,结果主仆二人已经出去了。 【甲板上有人出卖你了,趁还没说出孩子,赶紧出去啊锦绣。】 苏锦绣看到这句话,脚下生风,迈着步子站在甲板上,与要来搜寻的队伍撞上了,而出卖她的人还未说出孩子的事来,她顿时松了口气,寒风吹拂,薄唇轻启。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一句话引起众人注意,为首的孔康平负手站在甲板上,身旁的侍从拿起画像在他眼前确认一下,他抬手一挥,一群人瞬间把她围了起来。 云鸿辉想过来把她护在身后,谁知刚走了一步,就被人围住打了几拳,镖师纷纷上前帮忙救下了云鸿辉。 “不要伤及无辜的人,我跟你们走。”苏锦绣顶着众人的目光无所畏惧,抬眸直视孔康平。 孔康平被她的眼神小小震惊了一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全然不怕眼前的局面。 云鸿辉想上前阻拦,却看到了苏锦绣递来的眼神,才注意到只有她与春桃两个人,孩子没有带来。 想来她应当是准备牺牲自己保全孩子,而眼前的船似乎是官船,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萧夫人别紧张,萧知府日理万机没空来接你,所以才派我来帮忙送你回去,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孔康平为了缓和气氛笑了两声,谁知气氛更加凝固了。 苏锦绣抬了抬眼皮冷笑着看他,“究竟是承煜派你来的,还是其他人派你来的,你心中自有定数。” “不过都不要紧,既然大人盛情邀约,我也不是不可以走这一遭。” 孔康平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中气十足的道了一声:“好!萧夫人这番胆识才能够配得上我们神勇无敌的大将军嘛。” 苏锦绣冷冷对他翻了个白眼,攥着春桃的手,走到了孔康平的另一条大船上。 这条船与之前的商船不同,看样子都是些达官显贵,还有舞姬相伴,莫非自己无意中上了他们这条贿赂的大船? 【这是游船活动,基本过几天就有,差不多都是用来笼络政权的。】 【那些抗拒上这条船的,亦或者想做清流的,都被排挤的在官场上待不下去了。】 苏锦绣看着眼前的花天酒地,莺歌燕舞,甚至还有牌九斗鸡,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第223章 虎穴狼窝 “萧夫人,你看我们这里是比那种商船好多了吧,你要是想找点什么乐子就和我说,我一定给你办到!” 孔康平带着她上了船之后,语调里带着几分得意。 “太晚了,我要休息。”苏锦绣冷冷地回绝,不留一点口风。 孔康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的假笑都不想维持,随手招来一个丫鬟就走了。 “请跟我来。”丫鬟穿得比较清凉,苏锦绣目不斜视,无视她一路上被客人调戏。 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之下,还是先别管闲事了。 丫鬟带着她停在了门前拿着钥匙开了门之后,扭着腰肢就走了。 苏锦绣和春桃进了房间之后,屋内的摆设看得她一阵脸红心跳,甚至还有张贴的床上秘术。 “夫人,方才我进来的时候偷听到,这艘船准备去往缅甸的边境处,咱们找不到地方偷溜下去啊。”春桃仔细地查找一番,确定没有人监听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哇塞,这群人玩得还挺花花,这房间整的,也太有情趣了吧。】 【他们去交界点干啥,不能是怕被抓吧?】 【体验缅甸美女。】 苏锦绣不禁想到,那要是体验缅甸美女的话,肯定会靠岸的吧,到时候悄摸着下船去不就好了。 她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就安静地坐在了椅子上,抬手示意春桃也坐下。 “他就不是奔着我性命来的,你别紧张了,坐下歇会儿。” 春桃点头落座,眼神仍旧紧紧盯着四周,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夫人,你是真的一点不紧张的,这可是虎穴狼窝啊。” 苏锦绣露出轻松的笑容,若不是弹幕提醒,她也许真的会被吓够呛。 外面还在一片欢声笑语,苏锦绣和春桃,各自在房中挑了一件露肤度没那么高的衣服换上,想着到时好趁机偷溜。 【锦绣锦绣,船靠岸了。】 苏锦绣本来还在睡梦中,看到这句话时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晃了晃春桃的胳膊。 春桃马上就惊醒了,猫着腰拉开了一点门缝,瞧着屋外人的情况。 【锦绣,舅父的船也靠岸了,萧家兄弟俩在岸边等着,得到消息后已经连忙赶回了。】 【这船上可多的是逼良为娼的人。】 【锦绣,下了船之后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跑,躲过了人之后,往北跑差不多三十里的位置,可以看到我们的城楼位置了,而那里正是庆云县。】 苏锦绣不再犹豫,跟着春桃一同离开了房间,走到回廊之上时都放松了手脚,尽量不惹人注目。 事实也正好如他们的所愿,正值清晨,除了彻夜的赌徒,也没多少人清醒着。 船缓缓靠岸之后,只穿了一层薄纱上船的女子缓缓登船,苏锦绣二人等在一侧,等到人慢慢多起来之后,才混在人群中往下游走。 【给我紧张死了,锦绣,走快点啊!!!】 【快快快,给你送饭的人发现你们不见了,快跑!!】 苏锦绣看到这两行字时心底一沉,这么快就发现了,她拉着春桃快步的往船下走。 刚踏到地上,就听到船上大声喊道。 “抓住那两个女子,抓住者重重有赏!”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笼罩在二人身上,还包括着远处身着藏青色锦袍的男子,拨动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指环,盯着二人逃跑的路线,眼神深邃。 苏锦绣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春桃的步子,还能根据弹幕指路,到了现在完全是上气不接下气,跑的不知东南西北了,最后是硬生生被春桃拖着往前跑。 直到东绕西绕跑进了巷子后,苏锦绣再也跑不动了,叉腰低垂着头大声喘着粗气。 “春桃,我真跑不动了,咱们先歇会儿。” “那先歇会儿吧,我没听到后面有声音了。”春桃也靠在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锦绣,有人盯上你了,你还跑的动吗?】 苏锦绣跟应激似的连忙抬起头,左顾右盼也没看到人,紧接着就听到了成片的脚步声传来。 【坏了,船上的人追来了,怕你便宜了别人在节度使那里邀功,所以穷追不舍。】 她瞬间欲哭无泪,真是有够坚持的,想挪动双脚,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春桃也听到了脚步声,知道大事不妙,拉着苏锦绣的手就敲响了民居的房门,等到打开一条缝之后,她直接强势打开并迅速合上门。 门闩栓好之后,春桃摸出腰间的匕首横放在他的脖颈处,正准备开口威胁之时,一回头就看到锦袍男子一行人,眼眸瞬间变的杀气腾腾。 【锦绣别紧张,这是缅甸王的侄子,名为丰正元,唤正王。】 【他暂时对你没杀心,甚至还想借助你的身份混入宁州打探萧承煜,而且他对外也自称是商人。】 苏锦绣懵了片刻,借助我的身份?难道他知道我的身份? 【不是,看你从船上逃下来还有人锲而不舍的追,所以下的判断。】 她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不知道真实身份就一切好说,想必他肯定也不会以真面目对我,那就看谁先识破这个骗局。 苏锦绣装着不害怕的样子,壮着胆子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赶紧速速离开,不然小心我妹妹的刀剑不长眼。” 丰正元见她害怕的肩膀都在颤动,语气还这么强硬,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那姑娘又是什么人,进了我的地界还这么猖狂?” “这是你的房子?” 苏锦绣惊诧的反问,先于他回答声的是脚步声,让她顿时提高了警惕。 “老大,周围都找遍了,没人啊。” “那就挨家挨户地搜,不信还能插上翅膀飞了。” 苏锦绣整个人害怕地颤抖起来,紧紧的抓着春桃的胳膊,连嘴唇都有些发白,只有眼中暗藏几分狡黠。 “抓你们的?” 丰正元装着疑惑地发问,苏锦绣忙不迭地点点头。 “那还不赶紧过来躲着?” 苏锦绣听到这话后,对春桃眨了下眼睛,春桃收回了匕首,跟着一同走到了他身后的正屋内。 一进屋,她就听到了‘呜呜呜’的细微声音从内屋传来,而丰正元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就挡在了她的视线前方。 “姑娘,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会来到此地,这里可是大燕与缅甸的交界处,属于两不管的地界,有很多杀人犯逃窜至此销声匿迹的,你们胆子真大呀。” 第224章 赌石规矩 “我是苏锦绣,这是我的丫鬟春桃,我是京城苏氏商行的少东家,此次前来是为了开拓云南的市场,顺便在看看云南商铺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那位大人,直接就把我们抓到了船上,还要逼我们为娼,所以找到机会就跑了,幸好得遇公子,不然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锦绣抬袖擦着眼泪,眼神里透着迷茫与恐惧,实则心里想的却是,真假参半的话最容易被人相信了。 丰正元看到苏锦绣脸颊的清泪,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真的只是一个落难女子罢了? 他稍稍眯了眯眸子,在心中思措片刻后说道。 “我是丰正元,此次准备前往云南县内的宁州出售布料,以及玛瑙玉石所制成的饰品,本来正要前去我的铺子里拿货,谁知正好遇见姑娘了。” “能救下姑娘性命,也算是你我有缘。” 苏锦绣心中迟疑猜想,紧咬着嘴唇,湿漉漉的双眼紧紧盯着他,却又迟迟一言不发。 【锦绣,此人是来日的缅甸王,手腕狠辣,这次去宁州,就是给节度使赠送寿礼的,说不准可以从他身上捞到点线索?】 【要不试试美人计?反正男人肯定不会对小白花心狠的。】 她接受信息之后,低头揉搓着衣角,谨慎小心的询问:“公子,我们也要去宁州,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同路的份上,送人送到底,实在不行把我们带去庆云县再分道扬镳也可以。” “对我这么放心,不怕我把你们反手倒卖了?”丰正元轻笑一声,笑容里藏着几分谨慎。 “公子断然不会是这般心狠之人,还请求公子看在我主仆二人可怜的份上,能够伸出援手。” 苏锦绣语气越说越哽咽,竟硬生生落下几滴泪来,眼巴巴的望着丰正元。 春桃的手一直是紧紧攥着刀把的,若是他胆敢做出什么事来,她定会第一时间出手。 只是不知他到底是何居心,且走一步看一步。 丰正元转了转手中的白玉扳指,面上笑容不减,眼神暗藏的警惕也丝毫不弱。 “姑娘这般我见犹怜,而我又恰好是个怜香惜玉之人,那我就送佛送到西吧。” “星韵,你去看看屋外那群烦人的苍蝇走了没。” 丰正元话音刚落,苏锦绣眼神一下就亮了,脸上瞬间就绽放着笑颜。 “那我主仆二人就多谢公子了,等到了庆云县,找到了我家的店铺,一定重金酬谢公子。” 【锦绣,到时候让你以身相许可怎么办啊?】 【那就只能说下辈子当牛做马了。】 【这个也不错,要不把这个也收下吧?】 【不行,男人只会抵挡赚钱的脚步!两个男人更是拦路石!】 弹幕说的不可开交,苏锦绣心中大石落地,虽说她与丰正元都是在互相试探,但多多少少混在他身边去庆云县,总比她二人担惊受怕的要好。 仆从从屋内拿来了两套衣物,苏锦绣二人接过后,被赶到另一间屋子里换好,还顺手往脸上多抹了点灰尘,显得整个人灰扑扑的。 追捕的人离开以后,一行人才离开了小院,还了真正的主人自由。 布庄行,苏锦绣跟着丰正元走进了布庄后,皱眉看着铺面上的布料,眉头紧锁,这也太次了吧。 这应该就是莲花藕节纤维纺织出来的布,摸着有几分粗糙,像市面上大部分的人家都穿着这种麻衣。 里面一点放着的就是丝绸面料的衣物,花纹也只是有些简洁的图案,做工也十分粗糙,就像是拼凑而成的。 苏锦绣的眼中露出了难以言说的嫌弃,但很快就收敛了神色,因为她从中发现了商机。 【确实纺织技术相当落后,锦绣你可以努努力。】 【不过这里还是太危险了,还是得回宁州,或者是庆云县才行。】 能在这里开店的,想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自己还是先夹着尾巴做人吧。苏锦绣在心中暗暗的想道。 她看着丰正元上了不少的布料在马车之中,苏锦绣就四周环顾了一圈,瞧见前方的摊位有很多人,就抱着好奇心挤了进去。 “老板,这个是怎么卖的?” “这外面的散货都是二两银子一斤,这里面开了窗的,都有定价,有相中的,我们私底下交易。” “里面的这些大货,我轻易不出手,除非来了重量级的客人。” 苏锦绣刚挤到人群之中,就看到摊位上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二两银子的都跟石头一样,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而他所谓的开了窗,也就是在石头的顶部削掉了一部分,能看清里面的颜色。 有点是绿色,有的是红色,紫色,大家都在商讨什么有绵,开裂,水种,以及蟒带。 苏锦绣没听太明白,想来应该是买石头回去开玉石出来吧? 【这好像是古代版赌石啊,这玩意儿,可真是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苏锦绣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明白了些,就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而此时,迎面走来了一名男子。 “这位姑娘,我看你相中了这块石头,你简直是好眼光啊,这起码都是帝王绿了,你要不要拿着看看,再考虑考虑?” 苏锦绣瞥了一眼,是一眼望去清澈的绿,正准备拒绝,抬眸看着来人的眉眼时,觉得有些熟悉。 她装着端详的样子接过了石头,瞧见了他腰间的玉佩,就确认了此人的身份——邱正。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追上的,而且还给自己做了伪装。 “姑娘,你看看,这成色不错吧?” “不错不错,只是我现在不方便,而且我也不识货,不如之后再详谈吧?” 邱正瞧见了她递来的眼神,发现了在布庄里的丰正元,见到他递来探究的目光后,瞬间装的凶神恶煞。 “你这女子好不讲道理,你自己说的要买这玉石,我才肯拿给你看看,你现在说不识货是什么意思?” “我是真的不认识啊,再说了,哪有接手就要买的道理?” “那我不管,赶紧给钱。” “不给!” 苏锦绣作势就把石头轻轻放在地上,谁知刚放到地上,玉石就从中断裂了。 一干人等都瞪大了双眸,那点绿只占了石头的一点点,而且底部都是散石。 懂行的都已经开始传递眼神,明白这又是在坑骗外地人了。 第225章 孤胆英雄 “姑娘,你就算是不买,你也不能摔了我的石头啊!你说,这怎么办吧!” “我是放到你的手里,你自己没接住,结果这硬石头摔一下就碎了,所以我现在怀疑你就是个骗子,专门做局坑我!” 争吵声把丰正元都吸引了过来,春桃连忙站在苏锦绣的身前,柳眉倒竖。 “石头是你拿过去的,而且也是在你手里碎的,所以别东扯西拉,赶紧赔钱,不然就随我见官去!” “见官就见官,我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还有没有天理。” 苏锦绣也毫不逊色地顶了一句,看得众人面面相觑,这丫头,还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啊。 敢在这大街上行骗,做局的,那肯定是和官府有点关系的。 【也是苦了邱正了,一下船打听到船会去往边界处,就跟没了命似的狂奔,马都跑抽了两匹终于赶到了。】 【马:谁为我花生。】 那现在应该就是想借着见官的由头带自己离开吧,幸好自己跟上了他的思绪,不然还险些坏了他的计划。 苏锦绣顿时冷哼一声,“无良奸商,见官就见官,看看到时候会是谁倒霉。” 三人正准备离去之时,丰正元领着人挡住了去路,抬眸凝视着邱正。 “这边不是去往官府的路,莫非你是看到她们两名女子好欺负,所以想拐骗离开吗?” 邱正瞧着来人气度不凡,没有暴露出多余的情绪,只是冷冷说道。 “那她弄坏了我的玉石,难道不该赔吗?至于用什么赔,那就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丰正元眯了眯眸子,从腰间解下荷包扔在地上,打开扇子摇了摇:“够了吗?” 邱正顿时装得两眼放光,捡起地上的荷包,拿出一块金子咬了咬,弯腰连连道谢,兴奋地离开了人群。 他知道此人身份不凡,而且是跟着苏锦绣一同出现的,想来应当是有什么计划,自己还是暂时离开为上,给萧承煜传信过去再议。 【两人都是讨好型人格,生怕坏了计划,笑死我了。】 苏锦绣见他离去后松了口气,回过头又装得疑惑地询问:“这东西就不是我弄坏的,为什么不要去报官说个清楚?” “这是骗局,记住了,不管石头也好,玉石也罢,没给钱之前,都是不可以接受的,不然摔碎了,有问题了,都是你的责任。”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苏锦绣气鼓鼓地絮叨了一句,顿时引来大多数人的侧目,她连忙抬手捂住了嘴巴,有些无措地盯着丰正元。 丰正元浅笑一声,拿着扇子拍了下她的头,“这种话不要胡说,不然容易得罪一大片人的。走吧,咱们可以上路了。” 苏锦绣捂着头,有些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迈步走在前方,还好还好,没对邱正的身份存疑。 【不仅没有存疑,甚至还觉得你这少东家的身份肯定是拿出来唬人的,不然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 苏锦绣在心中叹了口气,演得好累,只希望快点到庆云县。 【锦绣,快来,将军又帅了!】 苏锦绣连忙坐正身形,眼前弹幕慢慢隐去,画面慢慢出现。 萧承煜从舅父舅母口中得知了真相之后,安置好他们帮着带娃,就直奔节度使府。 他拎着一把利剑直直地站在了书房之前,节度使从书房里对上他的眼神,身旁的官员都讶异于他的大胆。 “萧知府,你拎着剑来节度使府做什么,莫非你还想大开杀戒?”副节度使吴山青一步跨出门槛,指着他大声呵斥道。 “节度使,我夫人从京城千里迢迢地来寻我,可是为何会在下船之前被孔康平带走?”萧承煜没有搭理吴山青,眼神犀利直指节度使。 节度使皱了皱眉,这孔康平做事还真是首尾不顾,居然让人抓住了把柄? “萧知府应该是搞错了吧,孔大人巡视河岸至今未归,怎么会做出掳走夫人的举动来?”一旁的官员帮着说话。 萧承煜一步一步地跨上台阶,步履沉重,眼神中杀气腾腾,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导致无一人敢拦住他的脚步。 “承嗣,你应该是搞错了,康平不是这种是非不分之人。” 节度使此时站了起来,像是在从中调和,实则是在明晃晃的威胁。 “大人,你们别忘了我萧承煜是怎么来的这云南,我夫人若是在孔康平处出了一星半点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萧承煜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压制,反而更胜一筹的咄咄逼人。 “承煜啊,咱们同朝为官,现在又都在云南做事,应该互相包含才是,而不是听信奸人胡言乱语,就乱发一通脾气。”节度使也眯了眯眸子,像是对他的作风极度不满。 “还请大人谅解,孔康平的命我要定了。” 萧承煜丝毫不肯退让,听得节度使的眼眸之中逐渐升腾怒气,竟然还有人敢如此当面忤逆他。 此时出头鸟想出风头,就一步跨出指责道。 “萧承煜,你未免也太嚣张了,你一个小小知府,竟敢说出如此...” 话音未落,萧承煜抓住这只出头鸟的脖颈,狠厉一笑:“若是被我找到夫人真是被孔康平抓走的证据,那么只要我夫人少一根汗毛,我就让他少一层皮。” “我萧承煜说到做到,反正我已经被皇上削了职,我光脚的,就不怕你们这群穿鞋的。” “大人,您可听清楚了?” 气氛逐渐凝重,谁也不敢说出一句话来,除了节度使眼中露出的寒意,这萧承煜,还是真是名副其实的疯狗。 “咳咳咳...” 萧承煜松开了手,被掐住脖颈的人终于再度得到了呼吸,脸色通红的摸着脖子费力地呼吸着。 “承煜告退。” 他环顾四周,冷冷凝视了节度使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去,无一人敢阻拦。 “你们一群废物,萧承煜一人一剑就敢闯入我这戒备森严的节度使府,而你们呢,连出头说话都不敢。” “这孔康平也是个废物,如此大张旗鼓地带走人。不会真以为萧承煜是个病猫吧?” 节度使盯着萧承煜离开的目光,眼中闪过几分忌惮,但更多的是赏识,如此有勇有谋,倒是可以试着能不能拉拢看看。 “大人,萧承煜说要去找证据,那这证据该怎么办?” “那就要看孔康平自己的手段了。” 第226章 吃里扒外 副节度使皱了皱眉,有些迟疑的询问道:“孔康平咬死不认,再把苏锦绣灭口,这件事不就可以顺利解决了吗?” 苏锦绣看着节度使的嘴巴张了张,但是随着萧承煜逐渐远走的身影,就听不到他到底是说了什么。 【这群人是咋想的呢,锦绣只是被抓走了,就被萧承煜指着鼻子骂了,竟然现在还想着要把锦绣杀了?】 【可能是觉得死无对证?】 【神奇的脑回路,反正锦绣你小心点,必要时候就抱紧眼前这个大腿。】 苏锦绣知道想要打破这个铁桶肯定不简单,所以才想着接着弹幕来给萧承煜帮忙,结果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成了那个拖累。 车辆缓缓向着庆云县走去,而丰正元的马车却在此时停下了。 “喝完茶,歇歇脚再走。” 丰正元率先往茶摊走着,苏锦绣下了马车只得紧随其后,端起茶盏狗腿的给丰正元倒了杯茶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公子请喝茶。” 丰正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示意她落座,目光一直在盯着四周,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锦绣也用余光打量着,等到茶都快凉了,也没看到所谓的人前来,丰正元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锦绣放心,邱正已经传信给将军了,将军也知道了大船会来到边境中了。】 【这里是缅甸王拿了寿礼要丰正元带去,他在这里等着交接呢。】 她看到这两行字迹后,才了然继续埋头喝着茶水。 又约摸过了半炷香时间,落日西斜,层层叠叠的山峦慢慢遮住余晖,东侧的小道才陆陆续续赶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名少年,仰头拿鼻孔看人。 丰正元看到此人时皱了皱眉,起身走上前,“礼单给我就可以走了。” “父王说让我跟着长长见识,所以我也去。” “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丰正元,你!” 二人的争吵声吸引了苏锦绣的目光,不由得凑近了两步,结果一抬头就撞到了他的肩上,顿时惊呼一声。 他只是扫了苏锦绣一眼,毕竟二人说的家乡话,她听不懂,所以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去。 丰戎牧见他似乎真的要打道回府,怕回去被收拾,只能连忙上前拦住他。 “算你狠!” 他从怀中拿出贺单扔给丰正元,驾马离去,从挥舞鞭子的力度来看,很生气。 【都各有各的心思,但共同的目标是拉拢节度使,然后为自己当缅甸王增添一份助力。】 苏锦绣了然点头,看样子这俩都想当缅甸王? 礼品清点完毕之后,车队才继续出发,苏锦绣情绪复杂,感觉自己好像一来就卷进来了,真是让人头大。 随着马车渐渐走远,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道,毕竟自己的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半年后的赌约,其次才是帮助萧承煜找到罪证。 所以不如先留在庆云县看看布庄行业的兴衰,和丰正元也在此处告别,在这里等着和萧承煜重逢。 入夜,一路上都静悄悄的,只有几缕料峭寒风随着窗户涌入,让苏锦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马车缓缓停在城墙前,守城的士兵接过了看了看入关文书,大手一挥就打开了城门。 一群人缓缓在客栈前停下,苏锦绣来到了二楼客房中,对丰正元道谢之后就关上了门,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就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次日,日上三竿,苏锦绣才缓缓醒来,坐着看了看四周,眼神里一阵茫然空洞。 春桃端着早膳推开了房门,唤了她两声才回过神,她这才起床洗漱完毕,胡乱吃了两口,忽视着身体的不适,出门去找苏家的铺子。 她刚踏出店门,就看到了丰正元的背影,而他也正好开口喊道。 “苏姑娘,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公子,劳您一路上的照应,我现在已经赶到庆云县了,所以准备去找苏家的铺子,再好好感谢感谢公子。” “你之前不是说要随我一同去宁州吗?怎么到这儿就结束了?” 苏锦绣被他问的愣住了,连忙摆摆手说道:“随行去宁州太过于麻烦公子了,所以我就准备先找找产业稍作停留,之后再想办法赶去宁州。” “原来如此,我以为你要过河拆桥呢。”丰正元笑了一声,但脸上的神情淡淡的,还带一丝愠怒。 苏锦绣搞不清楚他这是个什么态度,但也懒得多做停留,行礼告辞之后,转身去找苏家铺子。 待她走后,丰正元的随从上前,凑在他的耳旁低语道。 “王爷,根据我们所查到的讯息来看,此人乃是萧承煜发妻苏锦绣,而且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布行——锦绣阁的东家。” “萧承煜就是新来的云南宁州知府,想必她被康色狼截获在大船上,是想要用她做筹码,而之所以跟着我们,是想跟着我们进城。” 丰正元眉眼中蕴含几分怒气,手中紧紧转着白玉坂指,原来还真是利用之后就过河拆桥。 好,真是好的很! 他眉眼中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抬步跟上了她的步子。 苏锦绣一路上询问,终于在正街一家副食店的门幅之上,看到了挂着的苏家字牌。 她刚踏进店内,伙计们头也不抬,只是慵懒的招呼了两声,就继续坐在柜台内闲聊。 苏锦绣四处查看了一番,货架上,地上都是灰尘,摆放米面的格子里竟然还有爬来爬去的虫子,像是存放已久。 而且整个店内都散发着浓重的霉味,还有蟑螂在地上乱爬,看的苏锦绣直皱眉头。 难怪门可罗雀,一个客人都没有。 “你们掌柜的呢,我有笔大生意和他谈。”苏锦绣敲了敲柜台,皱眉不满。 “诺,对面的柜台里站着的那个就是。”伙计扫了她一眼,抬手给她指了条路。 苏锦绣回过头,看着对面的门幅上写着,林氏副食店,而门口的广告牌写着,出售米面及各种酒水,童叟无欺,绝对正品。 苏锦绣脸上顿时写满了大大的迷茫,这是怎么回事,苏家的掌柜怎么进林氏的铺子卖货? 她带着满脑袋的疑惑走进了对面的副食店内,如果用死气沉沉来形容苏氏副食店的话,那么林氏就可以用生机勃勃来形容。 地板和货架都是焕然一新,伙计也比那边的热情熟络,看的苏锦绣更是疑窦丛生。 第227章 两姓家奴 苏锦绣微微眯了眯眸子,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推测。 【锦绣,这是庆云县林家的商铺,而这间铺子的货源基本都是用抄底价从苏家拿的,也就是说,钱全部让他们赚去了。】 难怪苏家的生意会那么差,而且云南的生意也一直不好,原来是偷偷摸摸转手倒卖别人了。 之前下来查访的人,不知道是被收买了,还是被蒙蔽了。 苏锦绣在心中暗暗的想道,很快就确定好了具体的问询手段。 “伙计,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就说我有笔大生意找他谈。” 她敲了敲桌面,伙计看她的一身农女装扮,眼神中虽然闪过了一丝不屑,但还是低眉顺眼的进了内屋叫人。 等了约摸半炷香时间,才见到掌柜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脸颊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让姑娘久等了,真是抱歉,快快请坐。” “去,把今年的宝洪茶拿来给姑娘赔罪。” 苏锦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眸含笑的看着他忙忙碌碌。 如此典型的笑面虎,倒真像是一仆伺二主的人物。 “姑娘,尝尝云南盛产的宝洪茶,入口些微苦涩,但后调清香回甘。” 苏锦绣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慢慢细品了一口,确实是正宗的宝洪茶。 这待客之道倒是不错,可惜现在端上了别家的饭碗。 “掌柜的,我方才细看,你们家的米面好像不是云南盛产的长香米,还有江南的雪花膏,塞北的胭脂眉黛,这些可都是紧俏货,你们店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余货。” “姑娘好眼色,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对了姑娘,你有多大的生意要和我谈,不管多大你你只管放心,你要多少我们就发多少,我们有的是门路。”掌柜的顿时志得意满,话都有几分飘飘然了。 苏锦绣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眸渐渐转冷,“敢问掌柜的是何门路啊?” “这门路是我们的立根之本,恕我难以告知,但姑娘放心,绝对不是什么私货。” “敢问掌柜的,你们的门路是不是从这里来的。” 苏锦绣‘啪’一声把苏家家主令拍在了桌上,看的掌柜的脸上横肉直跳,顿时有几分头皮发麻。 “藏得真深啊,若不是我突然造访,还真是发现不了你们的猫腻,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随着一声声的质问越来越大声,掌柜的已经坐不住了,他抬袖借着擦汗的机会用余光打量了她一眼,在心中反复排查了一番,发觉确实不认识这个人,就镇定了几分。 “姑娘,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既然不准备买东西,那就请回吧,我没空陪你恶作剧。” 他当即开口赶人,心里也不停地打鼓,莫非这位还真是那位查访的少东家? 苏锦绣没有动弹的意思,只是慢慢品茶,眼神悠悠。 “姑娘,你若是再这般胡搅蛮缠,就别怪我赶人了!”掌柜的越来越慌,赶紧对着手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想着不管是真是假,反正就主仆二人,扔出去一了百了。 伙计纷纷涌上前,准备出手拖着二人离开之时,他伸出的胳膊被俗套狠狠钳制住,紧接着就腾空而起,被摔打在地上。 紧接着每一个都重复了同样的命运,所有人都倒地不起,处处哀嚎。 苏锦绣喝完最后一口茶,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桌案:“诸位请回吧,林氏今日不做生意了。” 顾客们知道肯定有什么恩怨,生怕被沾惹上身,慌不择路的都离开了副食店,二在门外看热闹的丰正元环胸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直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的女子,竟然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姑娘,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林家商铺可是这庆云县数一数二的大户,你若是想讹人,我看你是找错人了。”掌柜的顿时气恼的怒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苏氏商行的少东家苏锦绣,别汪汪叫了,去把你主子叫来。” “他几时不来,这店铺就几时不开业。” 苏锦绣拎着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眼神里的笑意看的渗人。 春桃拿着鞭子靠在门边,冷眸盯着每一位想来店铺的顾客,气的掌柜的无能狂怒。 “苏锦绣,你别太嚣张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道理你懂吗!” “叫人去。” 苏锦绣没有理会他,只是平淡迟缓的吐出三个字,看的掌柜的一阵心口痛,只能吩咐着伙计出门找人。 “你若是现在离开,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但你若是非要等到林家大少爷林宇过来,那你就完了!” 掌柜的还在循循善诱,苏锦绣托腮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充耳不闻,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眼神中带着几分威压。 约摸过了两刻钟,才看到林宇骂骂咧咧赶来的身影,边走边不停的数落伙计,听着像是废材,废物一般的字眼。 但从他跨进门中,看到苏锦绣的那一刻时,眼神顿时放光,带着几分色眯眯的模样就来了。 “姑娘,你有此等姿色,怎么还做这些讹人且见不得光的事啊?不如跟了我,我保证你日日吃香的喝辣的,衣食无忧!” 苏锦绣冷傲的脸庞忽的绽开的笑意,但眸中蕴含的怒气看得人胆寒。 “你笑了,那就说明此事有的商量是吧,走走走,跟爷快活去!” 林宇搓了搓手,伸出手就要去抚摸苏锦绣的脸颊,苏锦绣含笑看他,茶杯又已经续满茶水。 丰正元看到苏锦绣没有反应,瞬间就没了看戏的心思,抬步要冲进去之际,就听到林宇传来一声惨叫。 “你个贱人,我好心想带你脱离这般苦海,你竟然敢拿茶水泼我!” 丰正元看着林宇的惨状,顿时停了脚步,双眸含笑的看着苏锦绣,甚至隐隐带了几分骄傲。 “王爷,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她可是有夫君的,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将军萧承煜啊。”心腹看不下去了,稍稍提醒了一句。 丰正元回眸瞪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了几分失落,心中憋着一口闷气发泄不出。 【坏了,这丰正元该不会就好这口吧?】 【救命,不会是个阴湿男鬼吧?】 【那就更刺激了!!!!】 苏锦绣正在酝酿怎么和林宇对峙,结果看到这几行字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并没有被打断气势! “林宇,我是你姑奶奶苏锦绣,若还是不知道我是谁,就看看对面的店铺挂的谁的字号!” 第228章 春桃威武 林宇微微皱了皱眉,这才反应过来此人是谁,顿时把质问的目光放到了掌柜身上,似乎在询问,为何没早说。 “想起来了是吧,那就顺便再想想,你家的账本在哪里,这些年又吞了多少我们的货物,之后再把这些年私吞的通通给我吐出来!” 苏锦绣冷着双眸,蕴含着怒气的脸庞微微发白,连指尖都在颤抖,这些人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你说你是少东家你就是吗?再说了,你一个苏家的少东家跑我们林家来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吧,来人,送客!” 林宇没有与她争执,而是一挥手,示意众人上前把她拖出去。 而没等到这些人靠近,春桃迅速出手,把他们又给撂下了一遍。 春桃把长鞭挥舞而出,直接圈上了林宇的脖颈,微微用力,他整个人就直接被带了过来。 他脖子被勒的通红,正要开口怒骂之时,脸颊被鞭子狠狠抽了一耳光。 “闭上你那肮脏的嘴,赶紧按照小姐说的办,不然下一鞭子抽到哪里就说不准了。” 林宇眼神怔怔,显然被这鞭子抽懵了,迟迟没有回过神。 【坏了,不会给他抽爽了吧?】 苏锦绣看到弹幕划过的哪行字,一时间有些难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林少爷,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赶紧按照我说的办吧,不然我们也略懂一些拳脚。” 林宇回过身后,怕得往后了两步,抬手捂着脸颊之时,眼里浮现狠辣之色。 “苏锦绣,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本少爷,我看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给我抓住这两个贱人,本少爷重重有赏。” 随着一声令下,地上躺着的,还有门外守着的,都纷纷冲了进来。 丰正元的脚步往前挪动了两步,想要出手时,就听到心腹悠悠说了一句。 “这等场面,二人肯定是打不过的,不如等等英雄救美吧王爷。” 此话一出,他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眼眸狠辣的盯着眼前的局面,望眼欲穿。 苏锦绣看到这么多人时,一时间还有担忧,但是看到春桃递来的眼神之后,就放松了不少。 她坐在椅子上,缓缓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一口,看着地上哎哟哎哟的躺了一片,瞬间觉得心神舒畅。 林宇的脸色一瞬间变的难看不已,而丰正元眼神闪过探究。 春桃这么强,看来当时苏锦绣确实是需要一个人带着她离开,所以才制止春桃没出手的。 而且这一定是个练家子,难怪敢孤身二人就敢上门核对账本。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啊,怎...怎么...” 林宇看到地上的一片人时,惊得说话都结巴了,全然没有方才的半点气势,畏畏缩缩的躲在了柜台之后。 “滚出来,不然我打到你出来!” 春桃挥舞着手中的长鞭,无差别攻击在场的所有人。 林宇硬生生的挨了两鞭子之后,举着双手从柜台内走了出来,边走边慢慢往门口挪。 刚想转身就跑时,径直撞到了丰正元的身上,直接被撞飞到地上,顿时惨叫一声。 苏锦绣这才发现丰正元一直在外面,那糟了,没办法继续塑造小白花的角色了。 算了,反正已经进了庆云县的地界了。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一会儿我们阴湿男鬼知道了是要记恨的。】 【按照剧情来看,这个应该不是个死病娇吧?】 【不知道,对他没印象。】 苏锦绣看着这短短几行字,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吧。 “林宇,我的账本什么时候才能吐出来,需不需要我帮忙?” 掌柜的以及一干人等都瑟瑟发抖,害怕的都是眼前的春桃,毕竟这位手持长鞭撂倒了众人还不占半点灰尘的女杀神才更可怕。 林宇刚想爬起来骂人,直接又被一脚踹翻,春桃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之处,用鞭子拍了拍他的脸。 “别折腾了,老实待着吧。” “你个贱人,竟然敢如此羞辱我!我一定要把你扔到床上试一试,看到时你还有没有这么狂妄!” 林宇感觉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愤怒的快要发狂了。 苏锦绣接过了春桃手中的长鞭,在空中迸发破空声,狠狠地落在了林宇的身上,一声声的哀嚎响彻了整个店铺。 “你,去把账本拿出来,若是敢拿假的应付我,我抽死你!” 掌柜的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听到被点名之后,瞬间连滚带爬的去了柜台内翻找,生怕慢了一步就要被抽了。 “泼妇,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锦绣挥手又是一鞭子打在他的嘴上,嘴唇瞬间高高肿起,再也说不出话来。 掌柜的急急忙忙的翻找出了账本,颤颤巍巍的放在了桌上,抬袖擦了擦汗水。 “都...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看吧。” 苏锦绣拿了桌上的账本,随手翻了翻,冷声说道:“三日后,我来拿钱。” 撂下这句话后,春桃撤了脚,收了鞭子悬挂在后腰,跟着苏锦绣一同往外走。 林宇被扶着站了起来,心里还是不服气,气的要破口大骂,结果被掌柜的紧急消声。 二人才痛痛快快的离开了林氏,绕过了围观的人群,在苏氏拿到了店铺的账本,准备回去之后进行核对。 而苏氏的伙计们也知道了她的身份,瞬间唯唯诺诺的不敢吱声儿。 “如果还有想在这里继续干的,就把卫生做了,如果不想干的,结工钱立马走人。和掌柜说就说是我说的。” 苏锦绣说下这番话,转身就离开了店铺,直到拐过街角,无人在意的时候,她才紧紧抓着春桃的手,靠着墙长长吐了一口气。 “小姐,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只要你足够狠,他们人人都会怕你的。”春桃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了一句。 苏锦绣抬眸凝视着她,久久之后才重重点头说道:“有机会的话,你教我练武吧?” “你身子骨太弱了,而且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我只能教你几招防身用。”春桃皱着眉说道。 “那也行,不过你今天简直是太厉害了,我还以为要栽呢。”苏锦绣有些后怕,像是劫后余生。 春桃浅笑,淡淡的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怕,但是他们比我更怕,所以我就赢了。” “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我被你们骗的好苦。” 丰正元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苏锦绣回头看去,他正转着白玉扳指,脸上挂着浅笑,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第229章 狼狈为奸 “彼此彼此。” 苏锦绣淡淡回应了一句,也懒得再解释些什么。 虽然现在还是身处险境,但是赶来的萧承煜,就是自己最大的保障。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产生了碰撞,燃起了微妙的情绪。 次日,苏锦绣站在来去酒楼前,这是苏家在云南最大产业,客似云来,生意看起来不错。 她迈步走进酒楼后,坐在桌上看着门店上的招牌菜,挥手招来了店小二。 “这些招牌菜全上一遍。” 店小二擦桌子的动作都停了两秒,诧异的抬头看向二人。 “客官,你...” 苏锦绣啪的一声把银子拍在了桌上,店小二搭着毛巾就匆匆离开了,连忙就去了后厨。 大厅里的顾客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苏锦绣,低头窃窃私语着。 很快,东坡肉,蟹粉狮子头,红烧肘子,鸡汤小白菜,莲子羹,荷花酥,一系列的招牌菜就从后厨端了上来。 “客官,菜上齐了。” 苏锦绣点头示意,拿起筷子只尝了两口,眉头越皱越紧。 ‘啪!’ 筷子重重被拍在桌上,菜尽数都吐在了桌上,小二连忙迎了上去。 “客官,可是哪里有什么问题,您请尽管说,我们一定照单全改。” “让你们厨子过来,这样的菜也敢上桌么?” 两句对话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掌柜的对店小二挥了挥手,抬步走了过来。 “客官,我是酒楼的掌柜,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说。” 苏锦绣瞥了他一眼,端着茶水漱了漱口,拿着手帕慢悠悠的擦嘴。 店小二到了后厨把苏锦绣的一番话说出之后,厨子拎着一把菜刀就上来了。 “来,我看看到底是哪里的客人嘴这么刁,竟然一口不吃,全给我吐了!” “你这东坡肉肥而且腻,咸鲜味压盖住了食材本身的味道。而这蟹粉狮子头应当肥瘦相间,嫩而不柴,这其他的菜更是烂没话说,我都懒得尝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厨子听的瞪大了双眼,皱着眉质问道:“难道你是其他酒楼派来砸我场子的?” “我不想砸你的场子,我只是想来看看我家的产业究竟是什么水平。”苏锦绣抬眸平静的看着二人,冷声平静的说道。 “姑娘,请跟我来,这里人多眼杂,还是跟我楼上细聊。”掌柜也是个人精,瞬间就按下了话题,轻声说道。 苏锦绣跟上他的步子上了二楼,只剩大厅的食客面面相觑,她上楼落座之后,掌柜的背过身给她倒了杯茶。 “你可是苏锦绣少东家?” 苏锦绣端着茶杯怔了怔,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难道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被泄露出去了,还是昨日的人流传出去的? 【那包不是的,林宇正在派人监视你,准备找人弄你呢。】 【而且身上的伤都不敢说实话,觉得丢人,现在恨不得把你俩扒皮抽筋呢。】 【诶,这丰正元怎么进知县府邸啊?】 苏锦绣看到这几行字时还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前方。 “看来真是少东家了,其实我们都有收到传信说你会到访,只是迟迟没来大家都放下了戒心。” “其实还是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去副食店看过了吧?” 掌柜的低声询问道,眼中有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感。 “此话怎讲?”苏锦绣疑惑的反问。 “因为云夫人迟迟没有来过,这边商铺的人基本都被渗透了,都在中饱私囊,现在更是过分,已经开始吃两家饭了,可是没人敢捅破此事,因为林家身后站着的是县令,我们得罪不起。” “少东家,我们也是苟延残喘,挣的钱还得上供一部分,剩下的付了工钱确实所剩无几,你且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账本来核对。” 掌柜的一口气都吐露了出来,说到动情之处,竟然还滚落几滴泪水来,起身去往里屋寻找账本。 【锦绣,别信他,他们一伙的,现在已经派人去报信了,账本是个幌子,这些话只是为了拖住你!】 苏锦绣看到这句话时,手中的茶杯一抖,抬眸凝视的掌柜的背影,果然是人心隔肚皮,竟然险些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 【茶也别喝,加东西了。】 她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对身旁的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顿时心下了然,躲在廊柱后方。 待到掌柜出来之时,匕首紧紧贴着他的皮肉。 “好哇,一起设计坑害我?那你就自己先尝尝味道吧。” 苏锦绣拿起手中的茶杯一股脑的灌进他的嘴里,春桃用力敲击他的后颈,瞬间就瘫倒在了地上。 春桃左右环顾一圈,发觉左右楼梯都有人,打开窗户瞧了一眼,先行翻出了窗外,再对着苏锦绣伸出了手。 苏锦绣搭上她的手,轻手轻脚的走到墙头之上,她看着一丈高的地面,感觉脚都软了。 【锦绣,快点快点,林宇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了。】 她看到这行字时,眼一闭,心一狠就跳了下去。 二人刚走到巷子里,就看到前面被堵得死死的,而身后正是林宇带着人慢条斯理的赶来。 “哟,少东家,横不起来了啊?” 林宇面带嘲讽,然而肿胀的嘴唇把他的气势虚弱了一大部分,让人只觉得好笑。 春桃紧紧把苏锦绣护在身后,冷眸瞪着眼前的人,手伸向后腰处严阵以待。 【锦绣小心,有药!】 苏锦绣看到这句话下意识捂住了口鼻,谁知道眼前一片白色粉雾,就算是不呼吸都憋不住。 春桃带着苏锦绣想要突出重围,结果他们只围不打,像苍蝇一样烦人。 “你怎么变成了两个春桃了,不行,头好昏。” 苏锦绣盯着眼前的重影,甩了甩脑袋想清醒一点,却于事无补。 “别挣扎了,我就怕药不到你,所以特意要的给猪用的麻药,我看药效也差不多了,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林宇冷笑看着眼前的人,一声令下,人群一拥而上。 春桃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冷静,奈何手趴脚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把二人捆了,扔到我屋里去,我倒要看看一会儿还有没有这么狂。” 一声令下,苏锦绣主仆二人被扛离了现场,姗姗来迟的邱正看着地上的药粉,顿感不妙,直接冲回了来去酒楼中。 第230章 背德文学 邱正到来之时,来去酒楼已经关门休业了,邱正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拍着门。 许久都没人开门,直到听到一声惨叫袭来,他急的一脚踹开了房门,入目环顾四周,没有苏锦绣二人的身影。 丰正元端坐在首位,不停转着指节上的扳指,双眸带着几分杀意。 邱正无心理会,一步跨过血泊中的尸首,抓起地上吓呆了的掌柜,冷声质问道:“说,进来的两名女子去哪了,不然我要你的命。” 掌柜吓得浑身抖若筛糠,脸颊毫无血色,张了张嘴却吓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眼睁睁的看着给二人下药的伙计就这样死在了眼前,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瞬间,下体一阵暖流袭来,一股腥臭四散蔓延。 邱正皱着眉收紧手掌,捏着掌柜的脖子慢慢把他带离地面。 掌柜的脸憋得通红,着急的大喊道。 “他们应当是去了听雨苑,林大少一般都把虏走的女子带去听雨苑。” 话音刚落,掌柜的就被扔在了地上,邱正转身欲走,却被丰正元的人团团围住,短时间内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丰正元的声音消失。 【这男茶是用人把邱正牵制住,然后自己好去救人是吗?心计也太深了吧!!!】 【锦绣锦绣,快醒醒啊。】 听雨苑,苏锦绣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几行自己划过,不由得皱了皱眉。 “小姐,你醒了,喝口茶吧。” 春桃比她醒的早些,所以第一时间察觉到她醒转之后,就给她端了杯茶水过去。 苏锦绣捧着茶杯喝着,浑身还是酸软无力,看来这就是林宇的秘密基地了。 只是不知道邱正发现异常没有,早知道就不安排他去找屋舍及店铺了。 “春桃,你有几分把握我们能跑掉?” “三成,因为我气力只恢复了三成,这药太烈了。” 春桃的肺腑之言听的苏锦绣眉头紧锁,她从腰间的荷包细细翻找,看到药粉包时,眼眸瞬间变的亮晶晶。 “小姐,这是之前在药铺买的巴豆粉吗?”春桃瞧了一眼,有些疑惑的反问。 “对,就是之前给邱正元备的那份,结果他老老实实的没有祸心,也就一直没有用过,也幸好没用过。” 苏锦绣边说边打开了茶壶盖,轻轻把药粉抛进茶壶之中,轻轻摇晃之后,脸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春桃,一会儿你先别出手,慢慢恢复了气力之后再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锦绣压低声音叮嘱道,春桃应了一声,门也在此时打开。 林宇站在门口,笑的一脸张狂。 “苏锦绣,你放心,你这个张狂的少东家很快就要在我的床上承欢了。” “还有你这个丫鬟,我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结果居然被她这么狠狠教训一顿,我今日一定会狠狠抽回去的!” 他从仆从手中拿过本属于春桃的鞭子,用手在空中打着圈的挥舞着,反手关上门之后,笑的一脸淫邪。 “怎么不说话了,昨日不还猖狂得很吗?现在竟然一声不吭了?那也太没劲了,赶紧叫两声让我悦悦耳。”林宇‘啪’的一声把鞭子抽在桌岸上,惊得茶水飞溅。 苏锦绣担忧茶水撒了,平复了情绪说道:“林少爷,你与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如喝杯茶化解今日恩怨,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你让我丢脸丢完了还说这种话,你自己觉得可能吗?”林宇一脚踩在板凳上,用鞭子抬起苏锦绣的下巴。 春桃默默的溜到后方,反手轻轻的插上门栓,来到林宇的后方狠狠给了他一个手刀。 本应该就此倒下的他,此刻缓缓转过了头,痛的脸都扭曲了。 “你个贱人,竟然还敢对我出手!” 瞬间,长鞭挥舞狠狠抽了春桃一鞭子,春桃反手就抓住了鞭子,由于没有气力,只能步步被往前拖着走,然后狠狠被踹了一脚倒在墙角。 “林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这杯茶算我敬你的!” 苏锦绣怕她继续虐打春桃,连忙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把杯子里茶水一饮而尽却暗中吐在了袖子上,另一杯递给了林宇,满眼可怜的盯着他。 林宇接过茶杯晃了晃,在苏锦绣期待的眼神中松开了手,茶杯落在地上水花四溅。 “里面下东西了是吧?就等着我来了是吧?你们两个小贱人,难道以为本大少是傻的不成?现在本少爷就要看看,这京城来的少东家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他松开手中的长鞭,伸出双手抱住苏锦绣,拱着嘴就往苏锦绣的脖颈靠近,苏锦绣闻着恶臭味,紧紧攥着手中的发簪,想着必要时候来致命一击。 春桃挣扎着起身,拿起他掉落的长鞭,抓住首尾形成一个套圈,快准狠的套在了林宇的脖颈之上,用尽了全力抓住鞭子不让他挣脱。 苏锦绣连忙拎着桌上的茶壶,对着他的嘴浇灌着。 林宇的双手还在拼命想把鞭子挣脱开,脸上又是一阵水花袭来,被迫吞咽了几大口茶水,狼狈不堪。 而丰正元带着人推开房门时,抬眼看到的就是苏锦绣茶壶砸在了他的头上,还狠狠地踢了他的裆部一脚。 瞬间,杀猪声响彻整个听雨苑,在场的男性都有种感同身受的痛楚袭来。 林宇无力的蜷缩在地板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 苏锦绣拦下还在怒踹林宇的春桃,准备先行逃离之时,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丰正元。 丰正元感受到她的目光之时,感慨十分的夸赞道,“女中豪杰。” 同时也为自己再一次的迟到而感到遗憾,心中有几分苦涩。 【不是,你这情绪有点不对啊?你真喜欢背德文学啊?】 苏锦绣看着这行字有点蒙圈,啥背德,我只是把他揍了一顿啊。 【不是锦绣,她们再说丰正元的心路历程呢。】 【你别管了,赶紧走吧,不然我怕他又要起来反扑了。】 这句话说的甚合心意,苏锦绣二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房间。 邱正盯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姗姗来迟,受了些伤,步伐都有些不太稳当。 “夫人,春桃,你们怎么样,没事吧?那恶徒有没有对你们怎么样,我不会是来晚了吧?” 第231章 你我无缘 “来得不晚,只是差点就死掉了,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你个废物,你...”春桃张口就骂,抬眸看到他脸上的伤势时,张了张嘴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看来今日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邱正转头把目光锁定在丰正元身上,把苏锦绣二人挡在了身后,眸子里杀气腾腾。 “锦绣,想不想再解解气?这种人,你不把他打到没脾气,他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丰正元知道肯定不能让他说话辩解,连忙转移了话题。 苏锦绣本来都准备离开从长计议了,但是听到这话后,又觉得借他的势头拿下林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此处,她停下了脚步,拍了拍春桃的手以示放心,又追问道:“什么办法。” 丰正元打了个响指,林宇就被一盆凉水破泼醒并丢到了院子里,他又伸手接过了弓箭,缓缓拉开弓对准了还在迷糊着的林宇。 林宇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一抬头,一只箭矢瞬间破空而来,他吓得拔腿就跑,最后停留在他身后半寸的地板上。 “林宇,给你一炷香时间,只要你跑得掉,我就不要你这条命。” 丰正元说出这番话时,林宇吓得魂都飞了,简直是身心的双重拷打,瞬间没命地狂奔着,却又被处处拦截,最后活动的区域只能在窄窄的院子内。 “你自己亲手试试吧。” 邱正伸手递上弓箭,苏锦绣欢喜雀跃的接过,兴致高昂地尝试了一番,结果发现拉不满弓。。 春桃见状稍稍指导了一番,苏锦绣借着巧劲才学会了拉弓,抬手搭着箭矢在弓上,瞄准跑路的林宇飞了出去。 箭矢软绵绵的没有气力,压根就打不到林宇的身上就掉了。 尝试了几次之后,林宇意识到苏锦绣是真的不会,所以干脆就停留在了原地根本不动了,静静等着下一支箭矢飞来,眼神里还带了几分嘲讽。 一炷香缓缓接近尾声,苏锦绣用力拉弓,紧咬着嘴唇,想要最后一击。 丰正元走到她的身后,伸手虚拂过她的肩膀替她拉开弓弦,抬手瞄准着林宇的位置,鼻尖被飞扬的发丝吹拂,花香味瞬间萦绕鼻腔,心跳也异常陌生地加快。 苏锦绣蜷缩在他的怀中顿感不自在,松开了弓侧身把弓递给他,往后退了两步。 “还是你自己来吧,公子。” 【阴湿男鬼幸福不过三秒就被婉拒了。】 【他本来提出这个计划是想拉近距离的,结果锦绣不求助,主动一秒就被嫌弃了。】 【不是,他到底有没有边界感啊!!!】 苏锦绣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里不适,转身欲走,忽地听到箭矢飞出的声音。 她回头,只见三箭齐发,对准了远处的林宇径直而去,吓得他慌不择路地乱跑,但于事无补,箭矢直直地扎入后心。 他瞬间吐出一口血雾,被惯性推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少爷!” 奴仆们被拦在外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发出惊叫喊声。 苏锦绣抬眸看了看丰正元,见他面色如常,仿佛是在寻常不过的一件事,不禁皱了皱眉。 他为什么肯这么卖力地帮自己,莫非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想借着我靠近萧承煜,并拉拢? 越想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想着不如就这样分道扬镳,她迅速转身离开了现场,生怕慢了半步就会被抓住。 入夜,苏锦绣细心帮着春桃擦拭着伤口,还在思索着今日之事该如何化解。 【锦绣放心,林宇没事,就是得卧床休息几个月了。】 【对了,将军也快到了,这一路上是围追堵截啊,就是不想让他见到你知道实情。】 难怪这么久都没过来,原来是遇到了其他危险。 【孩子没事,有舅母照应着。】 苏锦绣对孩子产生了愧疚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生意怎么这么难。 伤口擦拭完毕之后,春桃又拿着一份药准备去送给邱正,苏锦绣点头应下,目送着她离去。 春桃刚拉开房门,就看到丰正元的身影在外面,不由得皱了皱眉。 “丰公子,你有事?” 丰正元点头,对着屋内轻声说道:“我想问问你主仆二人,我们不日就要起程出发去宁州了。你们还要同行吗?” 苏锦绣起身走到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多谢公子关心,我们暂时应该不会先走了,得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了才能走。” “那大概需要多久,反正我也没这么着急,可以等等你们。” 丰正元皱了皱眉,心中情绪难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并说出这番话一样。 “公子,这一路已经很麻烦你了,我的家人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苏锦绣反感他今日的举动,所以言语之中带了冷漠,但听在丰正元的耳中,像是要和划清界限。 丰正元的目光久久凝视着她,最后无奈苦笑一声,“现在的苏锦绣与当日的苏锦绣可真是两模两样啊。” “夜深了,公子早些歇息吧,今日之事多谢公子。” 苏锦绣躬身行了一礼,没给他留说话的机会,转身关上了房门。 对于他这样一心耕耘政权的男子,苏锦绣提不起任何好感,只想着越来越远才好。 丰正元知晓苏锦绣话中的含义,他遥遥望着天上的明月,桌案上催促他加快脚程的信纸被卷飞,一如他现在随风飘荡的心。 次日,苏锦绣下一楼用早膳,看着后院空荡荡的,想来丰正元已经离开了,瞬间长出了一口气。 “小姐,这是林宇派人一大早送来的账本和银两,还说再多也拿不出来了,就算是把他打死也拿不出来了。” 春桃从怀中拿出厚厚一叠的银票搁置在桌案上,旁边还有一摞是账本。 苏锦绣看到这些银票顿时两眼放光,这下好了,初始资金来了。 “邱正,前些天让你找的院子和商铺怎么样了?” “找了两处院子,商铺目前没看到特别好的,等你用完早膳我带你过去,你自己选看。”邱正站在身侧答话。 苏锦绣应声,草草吃完最后两口饭,主仆三人就开始了漫长的寻找房子,商铺之旅。 第232章 拙劣的演技 一连两日,苏锦绣都在敲定院子和店铺,无暇顾及剩余的商铺,毕竟起始资金已经出来了。 但剩下的商铺都战战兢兢,尤其是看到苏锦绣四处查访的身影,心中更是害怕。 来去酒楼的掌柜,田峰更是整日恐慌。 毕竟他可是做局坑了苏锦绣的人,所以在他的预想中,只要苏锦绣腾开了手,就一定就会来收拾自己的。 先下手为强。 他暗中去了一趟林宅,正要开口诉苦之际,就看到面色阴沉的林家主,他顿时噤若寒蝉。 “就是你背信弃主追随新主,然后导致我儿被报复的是吗?” 过了许久,才听到林家主缓缓说了一句,听在他耳中顿感不妙,连忙开口解释道。 “林家主,我也没想到这苏锦绣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把林少爷伤成这样。” “而且我本来早就想投靠林家了,只是少爷说这样来钱比较快,我就认可了这个说法,结果没想到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田峰战战兢兢的解释,全然没看到林家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那依你所言,这还是我们的过错了?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摆平此事!都够你这些杂乱铺子挣一年的了!” 林家主语气逐渐转冷,如鹰般的眸子凝视着在场众人。 “我听说了少东家回来查访,一直没来我就掉以轻心了,还请林家主想想办法,看在我跟随多年的份上。”田峰拱了拱手,带着几分哀求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许久,现场静可闻针,田峰眼巴巴的盼着林家主给一个好的建议。 “把你没做任何手脚的真账本拿出来,上面一定要填上苏家偷税漏税的证据,然后在给她摆一道鸿门宴,我就要看看,她这条强龙压不压得过我这条地头蛇!” 沉默良久,林家主才缓缓说出这番话来,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田峰连连应声,想着不成功便成仁,反而异常的支持着这项决定。 次日,苏锦绣终于敲定了住宅小院,想着先在这里立足,之后就把孩子一起接过来。 三人随便收拾了简易的行李,走到楼下就看到了左顾右盼的田峰。 苏锦绣记得此人,来去酒楼的掌柜,若不是他,也就不会面临这次的中麻药以及绑架。 显然,春桃的拳头更加认识,他刚上前,就被春桃狠狠打了一拳,瞬间打得他在原地转了个圈。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我这次是来谢罪加邀请少东家的。”田峰连连求饶。 苏锦绣拦下盛怒的春桃,开口追问:“什么意思?” 田峰语速极快且简洁的说清了此事,瞬间躲的离春桃远远的,生怕又挨一拳。 “好,明日我一定到,希望到时你准备好了账本以及银钱。” 苏锦绣应下此事,田峰躬身行礼,快速离开了客栈,像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一行三人往小院走,苏锦绣在心中暗暗猜测道,这场宴会肯定不简单,说不定就是一场鸿门宴。 【锦绣,他们准备设计坑害你,偷税漏税。】 苏锦绣看着飘过的一行行字迹,迅速把发生的事情都记在了心间,也想好了应对之法。 既然想要设计我偷税漏税,那林家的手脚一定不干净,只是这短短的一天之内,上哪里去找证据呢。 【听雨苑,林宇掌管铺子的账册都在里面,快去翻翻看。】 【这个计划是林家主出的,而且已经串通好了一堆官员来,就准备定死你的罪名,给林宇报仇。】 她看到这两行字后,不由得漏出了笑容,既然他要自己作死,那就真是谁也拦不住了。 苏锦绣叫来邱正,在他耳旁轻声说了两句,与春桃二人就率先回了院内。 来去酒楼,苏锦绣迈进大门之时,发觉今日清场了,只有大厅之中摆放着一桌菜系,还有几名中年男子站在一旁,楼上有些微的吵闹声袭来。 田峰见到苏锦绣前来,连忙笑脸相迎:“少东家请坐,尝尝今日这些菜系可合胃口,这是我换的新厨子做的。” 苏锦绣漫不经心的点头坐下,田峰紧随其后,给她倒了杯茶水,脸笑的像朵灿烂的菊花。 【楼上那桌吃饭的,就等着恰到时机的下来抓你呢。】 【林宇也来了,听说要把你抓进牢房去,抬也让人把自己抬来了。】 来得好,正好免了等会儿抓不到人了,苏锦绣脸上神情不显,实则心底已经开始期待好戏了。 宴席刚刚开始,田峰站起身来,说了不少场面话,众人纷纷应和。 苏锦绣没有捧场,平淡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才轻声说道。 “账本拿出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都不约而同露出冷意,田峰则是快速的把账本放在桌上。 苏锦绣拿过随意翻了两页,瞬间脸上写满了荒谬二字,冷哼一声重重扔在了桌案上。 “这就是你精心准备了三天用来骗我的东西吗?” 田峰装着茫茫然的问道:“少东家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可都是按照苏家商行的条款办的,可没有半点作假。” 苏锦绣冷冷的扫过在场所有人,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回避,就知道人人都有份了。 此时,楼上的林家主带着周县令从楼上走了下来,一众官员吃饱喝足的紧随其后,各个大腹便便。 “老田,你今日的菜品色香味俱全,简直是上品,不错不错。”林家主先行一步走下台阶装着付钱的模样走到柜台,偏头看到苏锦绣时诧异开口。 “诶,这位女子是?你们怎么这么多账本在桌上,是有什么事吗?” “这位是我们的少东家,今日是前来查账的。”田峰特意装的大汗淋漓的模样,拿着衣袖擦汗水。 周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周县令看到田峰递来的眼神之后,往前挪动两步随意翻开了几页,顿时勃然大怒的把账本扔到了桌上。 “好哇,这就你半年内翻修两次酒楼的原因是吗?竟然敢逃税漏税!” “来人,把他们通通给我抓进大牢去!” 【好拙劣的演技,像个人机。】 苏锦绣深有同感,看到众人的目光都盯上了自己,这才没了看戏的姿态,看着眼前几人道。 “这账本是假的,上面的墨迹都没干呢,也不知道是怎么造假的,还有啊,这完全就不是酒楼的账本。” 第233章 明日的太阳 “苏锦绣,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么拙劣的借口糊弄过去吧?” “庆云县都在流传苏家商铺有个京城来的少东家,雷厉风行,本以为是个多了不得的人物,谁知也是个逃税大户。” 林家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当即开始冷嘲热讽。 而周县令自然是早知道知道账册是有问题的,但他有心让苏锦绣知道知道这庆云县谁才是老大。 刚来的小人物,竟然连码头都不拜。 苏锦绣感受到二人凝视感的眼神,唇角上扬提问道。 “好,那就算我是个逃税大户,那么依条例应该怎么处置呢?” 二人对她突然松口有些疑惑,虽然不解其意,但周县令仍旧是不满的答道。 “既然你诚心发问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逃税漏税者一经查处,六十军棍起,具体多少依照你贪污多少往上加,半数资产尽数充公。” 这也是他愿意同意查处苏家商行的根本缘由,这苏家的家底可不薄,这半数资产可不得富得流油! “多谢周县令告知,只是你们既然都已经掌握了我的罪证,为了减轻刑罚,我决定自首,这些就是我苏家整个云南的账本,还请县令一观。” 苏锦绣一挥手,春桃就抱着整整两摞账本放到了桌案上,看的众人眼都直了。 也不知道苏锦绣究竟是缺心眼还是真的怕了,居然还有自己上交罪证的。 周县令在她的目光注视之下,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本想随意带走顶罪,谁知内有乾坤。 林家主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问题,仍在滔滔不绝,沾沾自喜。 “现在知道怕了也来不及了,你不止要受这六十军棍,你还得进牢里坐坐,谁让你无缘无故的带人殴打我的儿!” 苏锦绣端着茶杯沉默不语,眼神中反而露出一丝嘲讽来,看的林家主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拱手正要询问周县令之际,怀中就被他扔了一本账册,抬眼间见到的是他凝厉的眉眼。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到底是谁家的账本。” 林家主拿起手中的账册连忙翻阅着,越看到后面越心惊,连忙又翻看桌案上剩下的账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抬眸怒视着苏锦绣呵斥:“是你!但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锦绣此时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周大人,你方才说偷税漏税的军棍是依照逃税多少就罚多少,那么依你看,这些账册的主人应该是多少呢?” 她说完这番话后,又转头拿出其中一本翻到第三页,指着上面来去酒楼的四个字冷笑。 “对了,就算刚才的账本是真的,那也不兴说来去酒楼是我苏家的,毕竟这账本,盈利都进的是林家口袋。” 众人都面面相觑,怎么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好事者也拿出一本翻看着,见到上面的营收非常客观,结果末尾的税额居然写的是0。 这已经不是偷税漏税了,而是直接逃税了,这苏家不愧是京城来的,胆子就是大啊,他在心底悠悠想道。 直到翻到显眼的林氏布庄几个字时,眼睛都瞪大了,又转头看到林家主难看的脸色,瞬间明白为何事情会焦灼了,他连忙又把这烫手山芋放了回去。 “周大人,怎么不回答民女的话了?还是说你无权查问此案,那我就只能抱着这一系列的账本去找知府告状了。” 苏锦绣看着在场众人涨成猪肝一样的脸色,心情就舒畅多了。 来得好,正愁怕你跑路了呢。苏锦绣在心中暗笑道。 “来人,去楼上把林宇抓起来,把这些账册也都一一带回去严查。”周县令被逼的无路可退,也只能大手一挥直接抓人。 “周大人,我儿是无辜的,这些都是蓄意陷害,这贱人...” 话未说完,剩余的话被周县令一眼瞪回,暗藏着几分恼怒。 很快,楼上传来尖叫声,而林宇也被衙役们拖了下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能一味的求饶。 “爹爹爹,救我啊,为什么要抓我啊,爹!!!” 林宇在尖叫声中被拉出了来去酒楼,在座的众人瞬间感觉自己大祸临头,苏锦绣逆风翻盘逼的周县令当场抓人,看来真是找错靠山了。 “无则加勉,有则改之,你也不要沾沾自喜。” 周县令盯着苏锦绣撂下这句话,看着她的眉眼觉得十分眼熟,心下觉得疑惑,快步离去。 “苏锦绣,你不要嚣张,我迟早抓到你的把柄,把你驱逐出去!” “林家主,我也不妨直言,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手里只有这点证据吧?”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发生了碰撞,林家主的眼神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紧紧的盯着苏锦绣,像是在凝视自己目前所不能吞噬的猎物。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不过接下来,就没这么轻松了。” 林家主冷冷的撂下这句话之后,匆匆出了酒楼大门追上周县令,想取得一点缓冲的时间。 苏锦绣知道此事肯定不算完,还得想办法找到林家的铁证,让他们再也不能翻身,才能够彻底清除这个毒瘤。 【证据都被藏在书房里,只是防守严密,没有内应偷不出来的。】 【还有一点,林家的大树就是周县令,而周县令投靠的副节度使。】 苏锦绣无奈叹气,怎么兜兜转转还是绕了回去。 算了,林家主现在为了林宇肯定会消停一段时日,先把自己的事业发展起来,有了钱,底气就足了。 已田峰为首的众人都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眼神带着十足的恐慌,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去。 “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日起,谁对苏家商行有任何反心,以及做两姓家奴的话,我不会再轻易绕了任何一个人。” 苏锦绣冷冷的撂下这句话,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眼神藏着十足的深邃。 一群人都被之前的事情吓破了胆,纷纷出言表忠心后匆匆离去。 现场顿时只剩下,田峰等一众伙计,及苏锦绣主仆三人。 “田掌柜,你可以连夜离开云南了,不然我怕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少东家,我知道林家许多密辛,你留我一条命,我以后就是你的一条狗。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234章 蓄意针对 苏锦绣冷笑着看他,眼神中闪过几分冷意。 若不是有弹幕提醒,自己早在那日就被他坑害了。 怎么可能因为短短一句话,就继续留他在身边。 “田峰,我暂时不杀你,是因为我手上不想沾着你这种肮脏的人命,但我也不想再在云南见到你,再求饶,我当场杀了你。” 田峰顿时吓得瘫坐在地上,抬眸间闪过的恐惧压住了恨意,只能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来去酒楼。 苏锦绣回首望着偌大的酒楼,觉得可以把这里改成成衣店铺,也省的再到处去找铺子了。 只是还得需要重新装修,而且还得需要布料,以及绣娘和纺织师傅。 没有这个染色的条件,还是暂时搁置染色,只做成衣这一行当吧。 苏锦绣在心中下了决定之后,就开始考虑该去哪里找成熟的绣娘和作坊合作,并决定明天去街上找找看。 县令府邸,周县令无心搭理林家主,急匆匆的来到了书房之中,翻找了一阵才在废纸篓里找到了那张画像。 他徐徐展开之时,画像之人正是苏锦绣。 周县令发现这个细节之后,面上一喜,这就是节度使之前要找的人,没想到就在自己的境内,看来真是升官在望了。 他急匆匆写了封回信给节度使后,在房间来回踱步之后就想到了借刀杀人的法子。 他离开书房来到正厅,看到心急如焚的林家主,轻咳两声迈步走了进去。 “周县令,我们这些年的大部分收入去了何处你是最清楚的,宇儿这是中了贱人的圈套啊,大人,你可一定要明察啊。”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惜这件事情是被苏锦绣发现的,我若是不对林宇严加惩罚,那岂不是给了她污蔑我的机会了?” “我也很想保你们啊,只是这多了个外人啊。” 周县令装着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端着茶盏吹拂着上面的热气,看似不慌不忙实则稳操胜券。 林家主明白了话里的暗示,躬身行礼道:“大人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 周县令淡淡的应下,林家主从袖子里拿出银票塞在他的手中,谨慎的开口:“大人,宇儿刚刚才受了重伤,劳烦您请诸位兄弟多多照应,最迟五日,我就能让苏锦绣服服帖帖的滚出庆云县。” 周县令不动声色得把钱塞进了衣襟内,两人相视一笑。 次日,苏锦绣带着春桃去找绣娘以及工坊,结果全都被婉拒了,她顿时觉得情况不太妙。 中午和邱正碰头后,发现他聘请工匠时,也遇到了同样的难题。 看来是被林家蓄意针对了。 【锦绣,我之前看剧情,离庆云县三十里的钱家村有一家小型作坊,也是一名女子创办的,但是不屈服林家,所以只有一些零散生意,你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工匠的话应该还是很好找的,毕竟钱多的话,肯定都能来。】 这些话解了苏锦绣的燃眉之急,想着林家肯定不会手眼通天,如果庆云县找不到,就去隔壁四处寻找,就不信还找不到工匠和作坊。 她在心中下了决定之后,吩咐着邱正去一趟隔壁县城问问,就带着春桃去了一趟钱家村,一路跟着弹幕的指引,二人终于赶在正午之前,到了钱家村。 【锦绣,就在村西头的第二家。】 苏锦绣哈了哈热乎气暖了暖手,紧了紧衣袍继续往里走,正午时,家家户户都冒着炊烟,她一路寻访到了作坊门口,里面有说话闲聊声传来,好生热闹。 门微微敞开了几分,春桃上前两步敲了敲门。 “谁啊,门没关,直接进来吧。” 门内有人应声,苏锦绣主仆二人迈步进了房屋内,院里的木桌上坐着五名妇人,正在吃饭闲聊,见到苏锦绣二人时还有意外。 首尾的妇人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看着二人一身绸缎,模样俊俏,心中就有了几分计较。 “你们是来找燕子的吧?” 苏锦绣愣了愣,只是能试探着询问:“大娘,我听说这里有间做衣服的小作坊,我来和你们谈谈生意,我应该没走错地方吧?” “没有没有,只是燕子早上送货去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你们能不能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妇人连忙摆摆手,拿过长板凳用衣袖擦了擦示意道:“快坐,快坐,你们吃饭了没,要是不嫌弃,一起来吃点?” 其他人也连连盛情相邀,苏锦绣看着桌上的餐食并不富余,就摆了摆手,刚要说话,身后就有声音传来。 “娘,我回来了。” 苏锦绣也跟着众人一起回头,浓眉大眼,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拎着大包小包的站在了门口。 “燕子,快快快,把东西放下,这位姑娘找你呢。”妇人赶紧把她手中的东西的接过,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姑娘你好,我是方燕,你找我有什么事?”方燕上前行了一礼,大大方方的开口自我介绍道。 “我是苏锦绣,我想找绣娘,以及可以制作成衣的作坊,听说你这里可以制作?”苏锦绣回以微笑,轻声说着自己的来意。 “我们只做过简单的衣服,大多都是做一些小饰品,衣服只能说是可以尝试。” “你可以看看我们现在在制作的一批枕套和被套,我们绣花的手艺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只是我们交不起摊位费,所以只能蜗居在村子里。” 方燕见她不说话,连忙极力的介绍着,生怕得来不易的客人就这样走了。 苏锦绣跟着她的身影,迈进了屋内,看着桌上摆放着好的成品,细密的针脚,繁杂的牡丹花样,干净整洁的布料,确实是属于上品。 她一一看过所有样品之后,对这些东西十分的满意,眼神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虽然比早上看过的工坊还差着些手艺,但也将就了。 方燕见她不表态,神情有几分紧张,只能鼓足了勇气轻声说道。 “姑娘你放心,我们绝对以最认真的态度对待每一份订单,而且修改意见我们都会认真接受的。” “好,只是我需要的是成衣,你们能做吗?而且是要大批量的。” “我提供样式,以及布料,你们负责绣花以及裁剪成衣,我会根据质量定价,但绝不会太低。”苏锦绣转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第235章 与虎谋皮 方燕紧咬着嘴唇,思绪在脑海中打架,犹豫了许久才重重点头。 “姑娘,实话告诉你,我们这个小作坊被打压的已经苟延残喘了,我只能保证你若是带着诚心来的,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锦绣知道她肯定经历过什么,但也没多问,只是点头应道。 “我给你个样品,如果你能在明天之内做好赶来给我,我就与你商谈合作,我的地址是东昌街三十六号。” 方燕点头,苏锦绣才拿出设计好的成衣图样,以及一匹藏蓝色的布料递了过去。 她双手轻轻接过,打开图纸看着,眉头紧锁,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姑娘,你这个款式以及图样我从来没见过,可能得需要琢磨一下,能不能后日一早给你送去样品?” 苏锦绣点头应下,这是改良款的衣衫,和市面上大多数都不同,她需要琢磨才是正常的。 二人商谈完毕之后,苏锦绣才又回到了前院,正屋里听到了细微的咳嗽声,还有个稚子在门口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看来家庭环境比较拮据。 她心中虽然有意接济,但一切得看她送来的样品如何。 “姑娘你放心,我后日一定早早赶到。”方燕送着她出门,目送她远去之后,就连忙招呼着众人上前讨论衣服该如何制作。 苏锦绣靠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脑海中开始下意识的浮现孩子,浮现萧承煜,也不知道都怎么样了。 等到把眼前的生意推上正轨,就尽快去把孩子接来身边。 只是这布料怎么才能找到最便宜的呢,总不能次次都去店里买,这样成本就高了,赚不了什么钱了。 【锦绣别着急,等你回去了之后,就有人双手奉上了。】 【对,而且这也是个野心勃勃的角色,不亚于与虎谋皮。】 苏锦绣被这两句话吊起了胃口,不由得两眼放光,对前路瞬间期待了起来。 马车停在小院前,她兴匆匆的下了马车,眼前睁着一名举止端庄,弱柳扶风的女子,神色焦急的站在门口徘徊。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惊得连忙转身,看到苏锦绣之后欣喜的跑了上去。 “是苏锦绣少东家吗?” 苏锦绣点头认下,有些猜不透她的身份。 “我是林婷玉,就是你猜想的那个林家,父亲命我来给你送一间铺子,想让你放过我的兄长。” “这就是那间铺子的房地契。” 她上前两步,双手拿着地契递了过去,手腕上的淤青暴露无遗,离得近了,还能看她脸上还有巴掌印,眼眶发红,楚楚可怜。 苏锦绣接过了地契,瞧着她的模样,皱了皱眉,难道她不受宠,在府邸里被欺负? 林婷玉察觉到了她目光,连忙把袖子拉下去遮住了淤青,眼泪汇聚在眼眶中。 “既然姑娘收下了房地契,能不能一同收下我,不然我就回不了家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苏锦绣眉眼闪过几分嘲讽。 看来是林家主想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奸细,所以用了这样的手段。 【这是外室女转庶女的,一直都是被欺负的对象,所以自己私底下有经营产业。这次的事情让她觉得是个机会。】 那看来是各取所需啊,苏锦绣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她展开手中的房地契,是西街的那家两间门面的铺子,早上去过,知晓自己的身份之后,直接爱答不理的。 这下倒真想拿着这张房地契回去好好打打脸了。 “姑娘,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会和父亲汇报消息,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什么都说的,我就说我自己没打听到。”林婷玉见她迟迟不说话,哽咽着擦了擦眼泪。 “你先带我去一趟铺子,在车上和我讲讲林家,你不想说,那就不用来了。” 苏锦绣拿着房地契就上了马车,下一秒,林婷玉拎着裙摆也跟了上来。 苏锦绣看着她的动作,在心中冷笑道,果然都不是什么小白花。 还想给自己玩楚楚可怜的那一套,看到自己没上钩有些急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又去往铺子,苏锦绣目不斜视,显得不慌不忙,这就是一场心理博弈,且看谁先败下阵来。 林婷玉显然没有苏锦绣稳当,她可是在林家主面前打了包票的,说肯定会打听到苏锦绣的下一步计划,之后再如实汇报的。 但现在看来,苏锦绣好像不吃楚楚可怜那一套,而且戒心也很重,看来得换个套路了。 “姑娘,父亲这些年一直作威作福,就连我姨娘都是他强抢的,而我也成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外室子,后来好不容易回了府邸,以为日子能够好过点。” “结果却过上了更糟糕的日子,明面上我是四小姐,实则连府上的大丫鬟都过得比我好,两个姐姐相继出嫁,原本说好给我指婚的男儿也被三姐姐抢走,并说我不配。” “但我不甘心,凭什么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既然林天成不肯给,那我就自己争。” “这一次,我想依靠你替我自己争一争,不知姑娘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一番话,林婷玉把痛苦,失望,不甘的眼神展现的淋漓尽致,最后逐渐定格在狠辣,转眸灼灼的盯着苏锦绣。 【也算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愿意付出一切的女子。】 苏锦绣看着这一行字,再对上她的目光时,心底隐隐升腾起一丝敬意,同时更多的是警惕。 “林姑娘,纵然你这番话再怎么可怜,有道理,但都与我无关,这是你自己的家事,我操控不了。” “你嫌我没有筹码,不配上桌?” 林婷玉精妙的反问又把问题抛了回来,听的苏锦绣皱紧眉头。 “苏家商行的少东家,镇北将军的夫人苏锦绣,这两个名头随意拆分一个,都够我喝一壶了,只是可惜,现在是在节度使所在的岭南,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群山的养料。” 这番话瞬间吸引了苏锦绣的目光,这些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关系网? 【她和县令的二公子厮混,大多数消息都是从那里听来的。】 县令?看来县令也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孔康平等人都知道了? 看来自己得加快声名鹊起的时机了,不然很容易悄无声息的消失。 第236章 设计说服 “苏少东家,即使你在京城中有再大的权势,再宽广的人脉,可这里是岭南,你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你就应该与我合作才是,这样我们才能共赢。” 林婷玉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成功唬住她了,话语中逐渐闪现丝毫的优越感。 苏锦绣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态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平静的眉眼衬托着林婷玉像个自说自话的疯子。 林婷玉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说的一切,她都不甚在意,不由得皱了皱追问道。 “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没什么想要询问的吗?” 苏锦绣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纵使你说的都很对,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只是一介商人,且过不了多久就会回京的。” 林婷玉听到这话,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给自己气的不轻。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质疑道:“你既然过不了多久就会回京,那你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什么?” 苏锦绣慢条斯理的回应道:“因为你们林家先动了我的蛋糕,我当然要把这只手砍断,不然我们苏家的威信何在?” 随着话音缓缓停下的是马车,门外就是房地契上的位置,林家布行。 林婷玉仍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苏锦绣没有再多过搭理,转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商铺位于西街与东街最繁华的十字街头,日暮西垂了,伙计们还忙得团团转。 苏锦绣盯着眼前的两个铺面,已经把接手之后的要做的改动都规划好了,到时候一边卖布料,一边卖成衣。 她站在门口端详了好一阵,已经吸引了掌柜的注意力,所以当她踏进店铺的那一刻,掌柜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苏少东家,这里是林家布行,早上就和你说过了,这里不欢迎你,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下午还要来一趟。”掌柜在她踏进门口的那一刻,就嘟囔着抱怨。 苏锦绣只是扫了他一眼,抬眼看着铺面中的布料,虽说比不上京城的布料,但是对比缅甸城中的已是上品。 这里每五天就会开放一次大集,两边的商人都会带着自己的东西在集会上进行售卖。 更重要的是,缅甸那边的人,不会利用布料做好看的衣服,只能请这边的师傅高价定做,清苦人家根本穿不上。 而距离下一次集会还有四日,苏锦绣上手抚摸着面料,自己一定要在下一次集会到来后,打响自己锦绣成衣铺的名声。 掌柜见她不仅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还无视了自己,脸上的焦躁与不满已经溢于言表,快步追上前质问道。 “苏少东家,你究竟是没听到我的话,还是没拿我的话当一回事?” 苏锦绣头也懒得回,继续挑着手中的布料,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被开除了,明日就不用来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这是林家的铺子,你一个姓苏的来辞退我,你不会是魔怔了吧!”掌柜都被气笑了,冷冷的嘲讽道。 苏锦绣懒得与他多言,一挥手,春桃展开了房地契在他的眼前。 掌柜本想张口怒骂,但是看清末尾的名字后,瞬间怔愣在原地,说不出半句话。 “你,你哪偷来的房地契,我要去衙门告你的状!”憋了许久,他抬手指着苏锦绣训斥道。 苏锦绣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一一挑选着会用到的布料,无视了掌柜涨成猪肝色的脸颊。 林婷玉本想离开,但是割舍不下自己搭出去的店铺,却没得到一点自己想要的信息,所以还是跟着进了店铺之中。 掌柜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三两句就迎了上去。 “东...四小姐,这个苏锦绣说这个店铺变成她的了,还要把我辞退,这是真的假的?” 他本来想喊的东家被一眼瞪回,只好临时改口,着急的告状。 林婷玉瞥了苏锦绣一眼,见她仍旧没有半点解释的想法,而且还在细细的看着面料,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她一个开酒楼的,怎么对布料这么上心? 【笑死了,这就是信息素不发达的下场啊,到现在还觉得锦绣只是个有点名头的花架子。】 【林天成只是让她想办法靠近苏锦绣,结果她直接送个布行,这简直是正中下怀,雪中送炭。】 【那她回去不又得被林天成训斥了?这礼送的简直送成友军了啊。】 苏锦绣看到这三行字后,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原来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才送出的礼物啊,就说怎么直接送了个布行。 她不由得抬眸怜悯的看了一眼林婷玉,心中悠悠叹息一声。 而林婷玉把这一眼当成她在试探自己的真心,所以当机立断的开口。 “这个铺子已经是苏家的了,东家换了,换员工在正常不过了,赶紧走吧” 苏锦绣看她如此斩钉截铁,眼神坚毅,忽然觉得她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是会成功的。 掌柜有些讶异,但是看到林婷玉的眼神也不像开玩笑,满脑子写满了疑惑。 她身旁的丫鬟上前,在他耳旁耳语道:“你去另外一家铺子就职,这是小姐的意思。” 掌柜瞬间欢天喜地的离去,没有再多做停留。 解决了此事后,林婷玉走上前,眼神诚恳地盯着苏锦绣:“苏少东家,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请求你能够从指头缝里流出来一点点的机会给我。”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只是一个外人,介入不了你的家事。”苏锦绣无力摇头,她不想参与这样的事情。 “朋友的朋友就是敌人,我一定要林家再无翻身之力,事成之后,林家所有资产你占七成。” 林婷玉不遗余力的加大了筹码,就为了获得一个上桌的机会。 苏锦绣挑了挑眉,看着林婷玉真挚的眉眼,竟然有些许的松动了,想着就算是帮上一把,也未尝不可。 只是很快她就浇灭了这个想法,毕竟自己现在都还在泥菩萨过河,也无法帮助她得到些什么。 “林四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只能保证我不会插手这些事,也不会多言,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发挥了。” 苏锦绣给出了这个不算承诺的承诺,毕竟自己现在的目标还只是好好活着,其他的事情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类。 但这句话对于林婷玉耳中又是变相的婉拒,脸色一瞬间变的苍白。 第237章 救人 “林四小姐,我知道这间铺子是你的产业,也知道你就这样白白送出来了会不甘心。” “所以我刚刚看过了这些料子,再根据你的铺子地段,给你五百两银票,就当做是我买下来这间铺子,若是你父亲问起,就说是我非要买的。” 苏锦绣拿出五百两银票递给林婷玉,心中对于她的遭遇终是不忍,还是选择买下,而不是白白占了她的便宜。 林婷玉犹豫着接不接的时候,就被苏锦绣硬塞在了怀中,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中的柔软被一点点触动。 也许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吧,林婷玉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收下了银票道谢。 苏锦绣也没再多言,翻了翻账本看完库存之后,决定暂时不派人去宁州拿布料了,这些对于这次的集会来说就已经够了。 现在只期待后日方燕送来的成品了,也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赶上。 希望有钱能使鬼推磨,方燕的速度能够再快点。 【锦绣,趁这个空档,你快去城墙根救个人,这也是从船上跑下来的幸存者,她有很多关于船上的秘密啊!!!】 【对对对,带着春桃和邱正,有人在追杀她。】 苏锦绣眼眸‘歘’一下就亮了,临走前还不忘带走了账本,让林婷玉帮忙看着铺子,她就匆匆上马车去往城门口。 春桃看着心急如焚的苏锦绣,不由得疑惑的追问:“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去?” “一会儿需要你和邱正协力帮我救个人,这个人至关重要,但尽量不要暴露自己。” 苏锦绣压低声音对春桃说道,手掀开帘子扫视着四周,和弹幕不停的核对着具体的位置。 【锦绣,停车,就是这条巷子进去。】 【对对对,后面有人追上来了,得快点。】 苏锦绣当即命令车夫停车,利用马车把路口挡住后,若有人来了就把马车驾到后方接应。 吩咐完后,她拎着裙摆着急的往里跑,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够引起这么大批量的追击。 春桃和邱正紧紧跟在后方,不住的环顾四周,熟悉的记着路线。 【就是这里,那个垃圾堆里面。】 苏锦绣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着急的压低声音喊道。 “我是来救你的,快出来跟我走!” 她等了等没有动静,只得上前扒拉着,着急的劝说:“快点啊,他们快来了。” 最角落的框子动了动,春桃伸出手把她从垃圾堆里抓了出来,满身狼狈又污浊不堪的女子窘迫的站在三人面前,眼眸中充斥着恐慌。 后方脚步声愈发逼近,春桃连忙说道, “来不及了,你们先走,我去引开追兵。” 春桃当即跑到与他们方向相反制造动静,而邱正把女子扛在肩头,跟着苏锦绣往巷子口跑。 马车等在巷子口,二人狂奔上车之后,车夫迅速驾车离开了巷子。 苏锦绣坐在马车内,心脏还在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从眼皮底下抢人,也太刺激了。 “夫人,你让车夫多绕两圈再回院子,春桃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邱正来回张望没看到春桃的身影,心中焦躁不安,还是憋不住和苏锦绣提着建议,等到她点头之后,又消失在夜空中。 女子坐在离门边最近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衣衫褴褛,头发都形成一缕一缕的,小脸上都是满满的淤泥,只剩着一双小鹿眼在咕噜噜的转动,对于苏锦绣的靠近还是十分警惕。 马车饶了几个大圈子,没人尾随后才缓缓停在了小院门口。 “走吧,我们下马车。这里不安全。” 苏锦绣蹲下身,压低声音说道。 女子盯着她的柔和的双眼,不由自主的觉得十分安心,跟着一同下了马车。 苏锦绣拿出碎银子递给车夫,感谢地递给他,“这些是我给你的小费,我希望今日之事没有其他人知晓。” “多谢夫人,你尽管放心,我嘴最严实了。”车夫欣喜的接过连连保证。 苏锦绣带着女子进了小院,到了正厅给她倒了一杯茶,见她几口就喝完之后,又给她续上了。 直到喝了整整三杯茶水,女子才渐渐平静下来,盯着桌上的桃酥咽口水。 苏锦绣又伸手把桃酥拿过来放在桌案上,女子感谢地看了她一眼,拿着桃酥就往嘴里塞着,三下五除二,几块糕点就迅速的下了肚。 她又拿着茶杯猛猛了口茶水,吃光了整盘糕点,喝完了一壶茶水,才满足的发出了个饱嗝。 “多谢你,等我回了宁州,我到时候一定好好感谢你。”女子放下茶杯,认真的盯着苏锦绣说道。 苏锦绣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想到,嗯?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你打算怎么回宁州,这里距离宁州再快也得有五日的车程,更何况你还得用走的。”她回过神来,认真的提问着。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往前走,肯定能到的。”女子低垂着头,声音细小入蚊子声,却带着十足的坚定。 苏锦绣思考了一瞬,开口提出建议,“要不你再等等,等风头过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你收留我你自己也会有危险的,你不害怕吗?”女子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苏锦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精妙的反问道:“那你自己孤身一人躲避追兵回宁州,你不害怕?” “我背负着姐妹们的血债,阿弟的期望,他们在后面托举着我,所以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为他们争一个公道的路上,所以我不怕。” 激动,隐忍,不甘,不屈的情绪在最后一刻爆发,女子的眼眶发红,眼眸闪烁着浓浓报复的光芒,看得人心潮澎拜。 弹幕没说,苏锦绣也不知道她到底发生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来应当也是遭遇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有这般坚毅的内心。 “姑娘,你若是信我,就听我一句劝,等风头过了,我护送你去宁州。” 女子犹豫的看着她,心中闪过了几分怀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她。 她这一路上一顿饱饭都没吃过,为了躲过追杀,把所有的证据都缝在了衣衫内,外面在用密密麻麻的针线缝的严严实实,之后再去臭淤泥里滚了好几圈,才躲过了重重追杀。 可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要护送自己去宁州,让她不由得诞生了几分怀疑。 第238章 内情 “你今日能救我一命,并给我很多吃的,我已经很满足了,之后的事情,就不劳烦姑娘了。” 女子站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欲走,苏锦绣要开口挽留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苏锦绣连忙把她拉到了房内,并叮嘱她不要出来,才理了理衣襟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结果看到的是受伤的春桃倚在墙边,连忙伸手把她扶了进来。 “怎么受伤了?严重吗?邱正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苏锦绣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紧紧捂着的胳膊,鲜血从指缝中流出,顿时心疼不已。 “派来追杀她的都是高手,幸好邱正来了,不然我伤的就不只是胳膊了。他把我扶回来之后,现在应该是去请郎中了。” 春桃断断续续的说完了内情,脸色有几分苍白。 苏锦绣端着茶杯给她喂水,见她眉头紧锁,眼眶幽幽发红,“跟着我老是受伤,真是对不住你。” “小姐,你说这种话是在折煞我,若不是你,那能有今日的我,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春桃连忙安慰着,对她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只是有些许苦涩。 邱正带着郎中也返回了,细心帮着春桃包扎,听说没大碍之后,都松了口气。 苏锦绣来到里屋,看着坐在椅子上惴惴不安的女子,轻声劝道。 “你也看到我丫鬟的模样了,她有武功傍身都被伤成了这模样,你越靠近宁州,抓捕你的人只增不减,你还确定要一个人去吗?” 女子像是梦回昔日的惨状,脸色吓得惨白,紧紧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苏锦绣蹲在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揽在怀中,听着她无声的哭泣。 林宅,林天成为林宇的事情忙的团团转,把一圈人都打点了个遍,但周县令仍旧是不松口,他颇感无奈。 此时,林婷玉正志得意满的回了林宅,刚踏入小院,就被管家带去了书房。 “今日接近苏锦绣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林天成见到她第一句便是追问计划。 “我送了个绸缎庄子给她,看起来效果不错。”林婷玉轻笑着回应,隐去了给银票的事情。 她满心满意的等着夸赞之时,迎接到的却是林天成高高扬起的手,还有恼怒的一句。 “你这个蠢货!” 林婷玉被打的倒退两步,难以置信的盯着林天成,不理解自己怎么又莫名其妙的挨打了。 “她苏锦绣就是干布料生意起家的,你送她个布行,你到底是哪边的?” 林天成恼怒的指着她的鼻子痛骂,觉得不解气,挥手又是两巴掌,气恼之下拿着茶杯狠狠地砸向她的额头。 “给我滚,不中用的废物,连你兄长一半都赶不上!” 林婷玉感受着血迹从额头缓缓向下流淌,行礼退去之后,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恨林天成,恨林家,也恨苏锦绣。 亏自己还觉得她人好,最后还给了自己五百银票。 原来就是用这种手段来降低自己戒备心,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吞拆入腹的猎物,自己就不应该把希望押注在别人身上。 林婷玉此时怒火滔天,怨恨所有人,发誓要把所有人狠狠踩在脚底下。 次日,苏锦绣在房中陪了女子一整夜,几乎都没有合眼,生怕她就这么溜走了。 邱正拎着药方回来后,急匆匆的来到里屋敲了敲门。 苏锦绣打开房门接过邱正递来的早餐,见他心急如焚,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怎么了,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全城戒严,两个城门都被严防死守,还有人拿着她的画像在街上找人,而且我抓药的时候,还有人官兵在追问郎中,昨夜有没有诊疗刀伤的女子。”邱正迅速把外界的情况汇报,神情有几分焦虑。 “那会被发现吗?”苏锦绣担忧的追问。 “应该不会,因为我昨夜找的郎中是在隔壁村子找的,离城里起码有三十里路,暂时应该不会找到那里去,这药我也是分了几家店铺抓的,应该不会怀疑到这里来。” “我只是担心春桃的伤势没有郎中细看,怕到时候会发炎出意外。”邱正诉说着内心的担忧,愁眉不展。 苏锦绣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如此心细,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到了规避风险的办法。 “目前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三日后就是集会,我们到时候趁着人多再把她送走,如果送不走,就只能虚晃一枪,到时候再细说计划。” 她在心中也细细思考了片刻,现在不是和他们正面硬拼的时候,还是先缓一缓,等到和萧承煜汇合了之后,利用他手中的权利在正面争锋。 邱正了然的离开,转身去了厨房熬药。 苏锦绣回到房中,女子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重重跪下。 “姑娘,我是乐游大船上的戏班子,我们班子一共是二十三个人,除了我之外都葬身海底了,他们简直是完全的虐待我们,连我们扮旦角的师哥都不放过。” “在船上也遇到了像你这样的好人,他帮助我们离开,但最后被发现了,只有我是海边长大的,所以跳船逃生了,我等到天明再没一个人成功下船。” “所以我打开了他给我的密信,上面写着让我去宁州,找到负责案件的王刺史,上面写着他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今日我面对你和盘托出,只希望有朝一日,你去到了宁州找到了刺史大人后,能替我们伸冤瞑目!” 冬雪对着苏锦绣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从她们的对话听出来,苏锦绣是真的想保护自己,那把证据交给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起身后就要往外跑。 苏锦绣连忙上前抱着她,着急的惊呼道:“你这是做什么去?你自己的仇应该你自己报才是!” “他们要的是我的性命,那我自己主动出现,就不会对你们动手,你们也就可以安全的把证据带走了。”冬雪目光灼灼,视死如归。 苏锦绣紧紧的抓着的衣袖,焦急的开口道:“你以为简单的证物就能够把他们拉下台吗,你知道那大船是谁的吗?你要留住性命做证人才行!” 冬雪被说的怔愣片刻,眼泪顺着脸颊留下:“可是我已经拖累你们了,我不能看着你们替我去死。” “不会的,你冷静一点。” 苏锦绣耐心的劝解着,生怕她就这么冲出去了,那这条性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第239章 稍安勿躁 “你现在先不要冲动,三日后的大集来来往往都是人,那个时候我们再借机离开,总比现在无端送死要好。” 苏锦绣想着尽量保住这个人证,比一堆物证要好得多。 “对了,你还得洗漱一下,不能这样蓬头垢面,不然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冬雪听着她的一番肺腑之言,含泪点头,伸手紧紧抓住了苏锦绣的手,像是抓住了向上攀爬的生机。 厨房里烧好了热水之后,冬雪就先行去洗漱,苏锦绣则是坐在院子里画着成衣样式。 短短三日的时间太紧迫了,再加上还有冬雪的事情,只能把成衣的出售推迟一下。 【锦绣,小心,林婷玉来了,而且她已经从林家主那里知道了你布行老板的真实身份。】 苏锦绣迅速把图纸收了起来,敲门声响起之后,邱正上前打开了门。 林婷玉委委屈屈的走上前,小心的谨慎的询问着:“少东家,你怎么没去店铺里啊,我等了你好久。” “而且今天全城戒严,店铺被来来回回盘问了好多次,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说着话,眼睛还在四处扫描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锦绣暗道不好,只希望冬雪别在这个时候出来。 她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把她往房间里带,轻声说道:“今日还没来及去店铺,再说了,你在店铺里守着,我放心。” 林婷玉被拉着往正厅走,路过院子时,闻到了一股强烈的中药味,瞬间停下了脚步狐疑的环顾四周。 脑海中想到了今日盘问的受伤一事,连忙装着关心的开口询问道:“少东家,怎么就只有你们俩啊,春桃呢,怎么没看到春桃。” “她帮我去走访铺子了,你有事找她吗?”苏锦绣听到这话,就知道她的真正意图,就对邱正使了个眼色。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既然你们都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去守着店铺了,到时候你们自己过来就是。”林婷玉浅笑着松开了手,眉眼闪过几分得意。 苏锦绣点头任由着她离去,而她走之前凝视着邱正身后的房间,眉眼闪过几分冷意,紧接着就快步离去。 待她彻底离开之后,春桃才和冬雪一起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忧心忡忡。 冬雪把脸上的淤泥洗干净之后,秀丽的小脸上一双灵动的小鹿眼紧紧盯着苏锦绣。 “姑娘,不会有事吧?我感觉这个人像是来打探消息的。” 苏锦绣心中也有几分担忧,这林婷玉报复心理太强了,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锦绣,她回去和李天成报信了,就说你可能窝藏了罪犯。】 【而且还暗中写信告诉了周家二公子,就说这是他的大功一件。】 她看着这两行字迅速冷静了下来,看来这林婷玉是准备要无差别攻击,想办法让自己依附她。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她上前一步,拧着眉头追问道:“冬雪,可有人见过你的容貌?” 话语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三人的脸色均是一变,搜查的人不会来的这么快啊? 苏锦绣镇定下来,春桃带着冬雪进了里屋,邱正上前拉开了房门。 方燕满心欢喜的拿着制作好的成衣站在门口,结果看到是个陌生男子,顿时后退了两步。 “这里是三十六号啊,我也没走错啊,怎么...” 她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有些奇怪的嘟囔道。 邱正看着她怀中的成衣,往旁边让开了一条路,“没走错,进来吧,东家在屋内。” 方燕往里抬头看了两眼,瞧见了苏锦绣的身影之后,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 “东家,我们昨夜熬了个通宵,直到正午,我们终于把样衣做好了,所以我就马不停蹄的拿来给你看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方燕把匣子放在石桌上,抖了抖成衣拎着站在苏锦绣面前,带着几分紧张的局促感。 苏锦绣看着眼前细致的花纹,以及细致的针脚,眼眸顿时闪过喜色。 【哇,这手艺真不错,基本和锦绣画出来的提样大差不差了。】 【毕竟这也是她们彻夜通宵的成果,就怕放走了锦绣这个大财主。】 【林天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去请示周县令了,结果周二公子这个废材想要立功,已经带着人杀过来了。】 苏锦绣看到最后一行字时,眼眸带着几分怒意,看来得把这群人打发了才是。 “方燕,你的衣物很好,但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忙,你且稍等一会儿。” 苏锦绣说完话后,就转身先进了里屋,刚踏进,就一位满脸麻子,鼻梁上有一颗大痣,眉眼还有几道皱纹的妇人,不由得愣了愣。 “东家,你看这样行吗?” 冬雪清脆的女声从妇人嘴里吐出来时,苏锦绣整个人是懵懵的,不由得感叹了道,难怪能够孤身一人躲避追杀,有这易容的手艺,躲不过才是奇怪。 “太行了,不过你这手艺是哪里来的?”苏锦绣忙不迭的点头,紧接着有几分好奇的问道。 冬雪轻笑一声,眼眸中闪过骄傲:“东家,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 苏锦绣恍然大悟,她是戏班子的,会点化妆的小手段,也不足为奇,想到这里,又连忙说道:“我准备让你们先出去躲躲,我怕一会儿就有人来搜查。” “可是躲哪里去,现在全城戒严,我们也出不去门啊。”冬雪有些迟疑的开口。 方燕站在门口,听着里屋的讨论声,不由得踏进了房屋内。 “不然先去我家躲躲,等风头过了再说?” 一番话脱口而出,引得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盯着她。 “我看你们都是好人,应该也是事出有因,再加上我们村子里应该也不会有问题的。” 方燕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后,感觉脸颊温度都高了几分,连忙又添了两句。 “可是怎么才能出城啊?关键不是没地方躲,而是出不去城。”苏锦绣不禁提了一句。 “我顺路来城里送菜的,有两个装菜的大桶,要不要试试看?”方燕有些迟疑的开口道。 苏锦绣在心中细细思索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先去钱家村躲起来,再根据事态的变化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第240章 二世祖 “行,那我们先试试看,如果可以借此脱身的话,先躲在村子里,之后再一起回宁州。” 苏锦绣迅速做出了这个决定,萧承煜反正都要过来了,到时候让他一路随行保护的话,安全到达宁州应该不是大问题。 只是自己的成衣计划又得搁置了,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计划确认之后,方燕把板车拉到了后巷,春桃看着眼前的小菜缸,感觉自己应该缩不进去,倒是可以藏在板车底部,但手上又有伤,估计有点麻烦。 她能想到的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考虑到了,不由得都看向了苏锦绣。 苏锦绣正在犹豫之际,就听到方燕率先说道。 “这样吧,我留下来扮做你,而你拉着她去我家,你去过我家,应该还记得路吧?”方燕抬手指了指春桃,又转头看着冬雪道。 苏锦绣懵了两秒,惊诧的看着她,人也不能热心肠成这样吧,都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莫不成也是什么细作之类的人物? “别这么看着我,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我今日进城之后,听说了你的名号,你是京城来的,一来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之所以会来找我,是因为要和林家对着干,而我也和林家不死不休,既然如此,我就决定抱紧你这个靠山,之后多多少少你都不会亏待我的,至少会与我合作,让我度过这个难关。” 方燕推心置腹的说出了心里话,眼中闪烁着诚恳地目光。 苏锦绣神情变换考虑着要不要同意她的建议,但是眼前这么显眼的菜缸子,真的能行吗? 【不行不行,周二公子已经来了,还是换个办法吧。】 苏锦绣内心一动,只得另寻办法,思措了片刻压低声音和春桃,邱正耳语了两句,之后春桃带着冬雪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大门后脚就从屋外被大力踹开,苏锦绣抬眸看向门口,来人是个吊儿郎当的浪荡子,身后跟着数名家丁。 苏锦绣眯了眯眸子,紧盯着来人,神情不善。 “给我搜!”浪荡子大手一挥,身后的家丁就往前冲。 但邱正站在正前方,拿着剑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你们私闯民宅,二话不说就要开搜,意欲何为。”苏锦绣端起茶杯,用杯盖刮着上方的茶沫。 “你这贼子,竟敢私藏罪犯,现在竟然要问我意欲何为,我看你是想死。”浪荡子走到她面前,一脚踩在石凳上,冷笑着盯着她。 “无凭无据妄下定论,公子好大的口气。”苏锦绣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悠悠的开口说道。 “无凭无据?我搜到不就有证据了吗,来人,给我搜!” 浪荡子自顾自的倒了一盏茶水,家丁们纷纷涌上前,邱正活动了下脖颈,只需略微出手,前面一排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别拦他们,让他们搜,我倒要看看我这院子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兴师动众的。”苏锦绣开口阻拦下了邱正的动作,放下了茶杯说道。 邱正领命抱剑站在一旁,眼眸如刀犀利的盯着家丁们。 而家丁则是绕开他往屋内横冲直撞,浪荡子冷笑着看她,眼眸间一阵得意。 “不愧是林宇能看上的,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只是可惜,他中了你的奸计,给自己整到牢里去了,我倒是也想试试看,你能不能有这样的手段把我也弄进去。”浪荡子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轻笑一声。 “周向明周二公子,像你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都不用我出手,只要你身边的给你吹两句枕边风,你这不就心甘情愿的被人当枪使了吗?”苏锦绣的情绪同样稳定,眼眸中闪现着平淡的情绪,波澜无惊的提醒道。 “你知道我?” 周向明疑惑的反问,紧接着更加好奇的追问:“你怎么知道我被当枪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家丁们很快就把整个院子搜了个干干净净,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苏锦绣眉眼带着讥讽道:“周二公子,现在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吧?” “不可能,你们里里外外都搜干净了?什么都没有?”周向明急的站起身来怒斥道。 家丁回话道:“里里外外都搜过了,确实什么都没有,连药渣都没看到。” 周向明瞬间博然大怒,转头看着苏锦绣质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果然是不学无术的蠢货,竟然问我怎么回事,苏锦绣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周二公子,你这话好生奇怪,我都不知道你要搜什么,为什么转头问我怎么回事,你不应该去质问给你通风报信的那个人吗?” 周向明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林婷玉的动机,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没骗过自己,但是自己也确确实实的没搜到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没有再从苏锦绣身上找问题,而是直接带着人离开了,直接去找林婷玉的麻烦。 苏锦绣松了口气,还好,这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而且也没见过春桃和冬雪,所以只需要随便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东家,春桃被藏到哪里去了,我都快被吓死了。”方燕拍着胸口,连忙上前追问道。 “也没藏啊,就是在地窖里待着,而地窖的入口就在邱正站的位置,那群家丁被邱正打怕了,压根都不敢靠近他,所以更别提搜查了。”苏锦绣眼神中闪过得意。 “啊?这还真是灯下黑啊。” 方燕不由得盯着眼前的邱正,再低头看了看地底,瞬间感慨了一句。 “不过这只是躲过了眼前,谨防明日县令会带人来搜查,所以还是得趁着夜色出城。” 苏锦绣叹了口气,今日之所以这么好糊弄,是因为周向明压根就是个二世祖,没有一点心思手段。 方燕认真的点点头,连忙开口说道:“如果可以,还是可以跟着我回村子,至于之后的事情就到时候再说。” 苏锦绣点点头,对于她的示好,心中还是有几分感动的。 春桃和冬雪从地窖出来之后,一行人去了里屋商量着计划。 “不行,这样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夫人,到时候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无颜面对将军。”邱正还没听完计划,下意识的反驳道。 “他们不敢动我的,不过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苏锦绣有些无奈的盯着他。 第241章 狡兔三窟 邱正只得禁声站在了后方,愁眉不展。 “今日晚间,我们三辆马车一同出城,两辆空马车一同去往宁州,另外一辆去往隔壁村子,而冬雪则是在我们走之后,才跟着方燕一同驾着板车进村。” “而我就待在去往宁州的马车之中,我被抓了不要紧,一定要保证冬雪不会被发现。” 苏锦绣说完了自己的计划后,眼眸紧紧盯着在场诸人,邱正沉默着表达着抗议,冬雪则是慌张无措的盯着大家。 “太冒险了,万一他们直接对你动手怎么办,不能如此涉险。”春桃也表示反对,有些担忧的盯着苏锦绣。 苏锦绣在心中细细思索了一阵,觉得只有这个方法的成功率比较高,只是自己会置身于险境。 “放心,县令不敢对我动手的,我手中有他的把柄。” 这句话不是用来安慰众人的,而是她早早的从弹幕中抓到周县令,加收税收的证据了,而且还有靠挂免税的违法行为。 一旦被捅出来,他的官就到头了。 【锦绣,周县令虽然有这些贪赃枉法的证据,但是他的靠山还是挺硬气的,你得小心着点。】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将军马上就要到了,这一路上也算是过关斩将了,也得到了不少的情报,扳倒一个小小的县令应该不在话下。】 苏锦绣盯着冬雪,知道她会是整个事件中最应该保证生命安全的人,所以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办吧。 “不要再犹豫了,就按照我说的办吧。” 她盯着面色焦急的春桃认真道:“春桃,你的位置至关重要,我入狱之后你要静观局面,林家若是落井下石,你就把我们拿到的证据一一捅出去,再稍加描述一下,让林家自身难保自然无暇顾及我。” 春桃见她执意如此,也就只能点头同意。 【锦绣,林婷玉和周向明大吵了一架,还被打了。】 【结果林婷玉回头还要被林天成逼着嫁给师爷当第五房小妾。】 【这真是任谁看了都两眼一黑的程度,我突然觉得她的黑化也是有道理的。】 【虽然她很惨,但是这也不是她暴露锦绣的理由啊,为了保全自己不嫁出去,还给林天成支了招。】 【对啊,锦绣,这两日你肯定会被全方位监控的。】 苏锦绣看着她即将被主宰的命运,心中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想要为自己挣一条活路还是挺难的。 如果她不对自己下手,并泄露自己的动向给周向明,自己也许还会想着给她留一条路。 夜幕降临,所有人员依次从两道门离开。 守城的士兵看到苏锦绣要走,连忙派人回禀着县令,苏锦绣则是不想等待,直接冲出了城门。 这边的动静闹的越大,那边的城门就不会被人过度关注。 县令得到苏锦绣离开庆云县的消息后,正在和林天成在酒楼吃饭商讨计划。 “什么,人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要好好盯紧她吗?”周县令当即站起身怒斥。 “这些天兄弟们都忙着追查那名女子的下落了,没派人盯着苏锦绣,所以就让她抓住机会了。”衙役开口解释着。 周县令气的砸了下桌子,恼怒的质问:“副节度使派来抓苏锦绣的人已经近在眼前了,现在你告诉我人跑了,到时候把我们所有人的脑袋交上去都不够死的!” “还杵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我追!” 他回头看到所有人都还站在这里,瞬间气的捂着头。 “还有一个横冲出城门的,恐怕就是孔大人说的那名女子,兄弟们不知道该追谁。” “追苏锦绣!!!抓不住她,你们都别干了!!” 周县令气的唾沫横飞,整个人气急败坏的怒吼,紧接着像是为了保险一般,急匆匆的也下了楼。 林天成站在一侧,见到他如此关注苏锦绣的动向,心中有几畅快。 还敢和自己抢地盘,这下看你还怎么抢! 苏锦绣坐在疾驰的马车中,左摇右晃,感觉头晕晕的,胃里开始翻腾,身后传来马蹄声阵阵,看来是都追上来了。 计划进行到这里,也算是成功一半了,接下来就看方燕能不能成功带着冬雪混出城了。 【已经混出去了,现在已经快到钱家村了。】 【方燕为了保险起见,特意没进村子,而是去了山脚下的旧屋里躲着。】 苏锦绣看到自己的队友也这么靠谱,瞬间松了口气,看来计划成功了。 接下来不管是周县令,还是林天成想对自己动手,都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毕竟手里有两个人的把柄,根本不惧怕任何威胁。 在加上还有系统从旁提醒,想输都难。 衙役们缓缓形成合围之势,马车缓缓被包围在其中,车夫紧急勒住马,苏锦绣被惯性带着险些跌出马车。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住去路。”车夫站起身来追问。 “方才城中逃跑了一个罪犯,我们正在抓捕罪犯,还请马车里的人下来看看。”为首的衙役拱手道。 苏锦绣听着外方的动静,掀开帘子站在前方,不满的开口道:“马车里就我一个人,何必要如此穷追猛打。”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烦请姑娘下车。”衙役下马上前,言语中带着几分客气,但是动作却是十分的不客气。 苏锦绣拧着眉盯着眼前的人,不由得冷笑一声,走下马车之际,环胸看着众人,倒想看看他们会用什么手段留下自己。 衙役上了马车里里外外,就连马车底下都认真盘查了一番,一无所获之际,瞬间意识到中计了。 “姑娘,我记得你还有一个丫鬟以及侍从的吧,现在他们人呢?”衙役回过头询问道。 苏锦绣皱了皱眉,看来以前白日里邱正说的有人跟踪,应该就是这群衙役了。 “我想去一趟宁州找我的夫君,把他们留下替我照看酒楼,等我母亲派人前来接手,难道这也有什么问题吗?” 她冷淡不满的态度惹起了衙役的不满,再加上方才还被训斥了一通,所以就更加的不满了。 “伶牙俐齿,跟我们回去一趟。” 苏锦绣傲娇的装着不满的质问。“凭什么?我又没犯事,我还等着和我夫君团聚呢。” 衙役不耐烦的解释道:“凭你方才在城中横冲直撞,犯了律法,我现在依法带你回去受刑,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 第242章 当堂对峙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某些人的走狗,空有一腔傲骨和抱负又有何用?” 苏锦绣冷眸盯着他,言辞犀利,听在衙役的耳中变了脸色。 “口出狂言,我看你真是拿自己当个人物了,我看待会儿你进了牢狱之中,还敢不敢如此狂妄,而且你纵容手底下的人行凶,一旦查清,罪加一等!” “你敢动我吗?就算借给他周县令熊心豹子胆,你看他敢动我分毫吗?还纵容行凶,我看你才是无凭无证口出狂言!”苏锦绣冷哼一声,言语中充满了挑衅。 衙役紧紧捏着拳头,眼神中的怒火快要把苏锦绣烧出一个大洞来。 旁边稍微年长一些的衙役,连忙上前说和道:“姑娘,你既然也知道我们是在别人手底下办事的,就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不可为而为之,希望你能够大人大量,不要和无知小儿置气。” 苏锦绣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傲娇的翻了个白眼,又坐进了马车内,吩咐着往回走。 “师傅,明明就是她的问题,为什么还要我们卑躬屈膝?”衙役跨上马,不满的嘟囔道。 “事情没查清之前,不可妄下定论。”年长的衙役叹了口气提醒道。 衙役愣了愣,一时间接不上话,毕竟苏锦绣常规经商,出城手续齐全,仅仅因为县令一句话就得把她扣押,看起来确实不太公平。 马车晃晃悠悠的回了庆云县,直接到了衙门门口,苏锦绣径直下了马车,无所畏惧的进了大门。 衙役们都跟在身后,到了殿上之后,周县令稳坐高位,脸颊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周县令,他们说是您的意思要把我抓回来,那我到底何罪之有,值得如此兴师动众。”苏锦绣到了堂下,也不下跪,而是直接质问道。 她知道,自己的动静闹的越大,冬雪那边就越不会引起怀疑。 “今日有人报案,说是之前林氏布行的掌柜惨死家中,而我们了解到你之前和他有些争论,还没等我找你查证,你却驾着马车逃离,所以我很难不怀疑你。”周县令堂而皇之的找了个借口,说的言之凿凿。 苏锦绣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好烂的借口。 “周大人的意思是,我一介女子杀了一无钱财纠纷,二无情感纠纷的陌生人?这会不会太荒谬了?” 周县令拍了下惊堂木,厉声道:“你们之间的纠纷在于,你接手之后把他开除了,临走前还说不会放过你的,结果今日死在了自己家中,而据邻居反应有人进出过他的房间,根据画像描述,就是跟在你身边的丫鬟干的。” “周大人,如果我因为开除一个人就要去杀一个人,那我苏家商行来来去去这么多人,我杀的过来吗?” 苏锦绣反唇相讥,丝毫不被他的一己之言所带偏。 【这是林天成和周县令商量之后形成的计划,先用掌柜的死因困住你,只要把你控制住了,其余的一切就好操控了。】 【谁知道还没等到计划实施,你突然驾着马车走了,所以只能紧急把你抓回来了。】 【还有一点,之所以指证春桃是杀人凶手,是因为林婷玉的话他是听进去的,想一石两鸟把另一个人也揪出来。】 【对了,这个人也确实是真的死了,只不过是林家干的。】 她看到弹幕解说的前因后果之后,不由得感慨还好自己行动的快,不然就成粘板上的肉了。 同时也觉得他们手段狠辣,竟然真的为了栽赃自己而杀了个人。 “也没说就是你杀的人,只是正好你与他有了矛盾,而且还有你的丫鬟经过,我们有疑心怀疑也是正常不过的,现在只是带回来好好询问一番。” 周县令摆了摆手,走出桌案轻声道:“夫人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那么现在还请你告诉我,你的丫鬟去哪里了。” 苏锦绣抬眸凝视着他,眼神流露出浓浓的不屑,“去临县找工匠了,因为这里的工匠都被打了招呼,说是不能帮我们做事,不然就让他在庆云县混不下去。” “那你为何孤身一人深夜离开,还不带人?” 周县令眯了眯眸子,也许她是发现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想着赶紧跑,看来这不是个没脑子的花架子。 “因为这里太危险了,整日有人监视我就算了,我做生意还处处被阻碍,我只能去把我的靠山搬过来,不然林家的腰板太硬了,我没有容身之处。”苏锦绣冷冷的嘲讽。 周县令眸子里闪过几分疑惑,不禁拧紧了眉头紧紧盯着她。 看来是不能给她机会让她拥有自由了,若是她真的离开这里去把萧承煜搬来了,那局面就更加糟糕了。 想到这里之后,他负在身后的手动了动,衙役连忙下去带着人上来。 苏锦绣看着林婷玉缓缓从后面走到堂上,心中猛地一沉,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手段,还是说其中有什么蹊跷。 “林四小姐,你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周县令回到桌案之后,拍了拍惊堂木说道。 林婷玉行礼后,抬手指着苏锦绣道:“就是这位苏少东家,当时胁迫我把店铺卖给了她,还随意给了我五百银票就把我打发了。” “掌柜帮我说了几句话,就被她的丫鬟打的鼻青脸肿,之后还恐吓着掌柜快滚,不然就要他的命。” “现在掌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这其中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一番话说的声泪俱下,若苏锦绣不是这个亲历者,也想给林婷玉的好演技鼓鼓掌了。 她冷笑一声,眼神中藏浓烈的嘲讽,连辩解的话都懒得说出口。 “苏锦绣,面对林四小姐的说辞,你可有什么要反驳的?”周县令见她仍旧是沉默的状态,只能点名硬要她作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短短八个字,就把苏锦绣的不屑与讥讽展示的淋漓尽致,只觉得犹如二人犹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苏锦绣,我这是再给你机会证明自己,你如果事到如今还这幅态度,那就谁也救不了你了。” 苏锦绣面露喜色,嘴里却阴阳反讽道:“那我还是很感谢周大人的,毕竟有如此铁证在,周大人明明可以随意找个借口就把我打发入狱,却还要在堂上走个过场,真是难为你们了。” 第243章 穷凶极恶 周县令被这番话气的不轻,想要出手对她动刑,但是碍于萧承煜这层关系在,他只能忍下了这口怨气。 “苏锦绣,你未免也太猖狂了,竟然敢在公堂之上大放厥词,真的以为身份尊重无所畏惧吗?”林婷玉此时当了出头鸟,帮着训斥道。 “林婷玉,我本来觉得你是个可怜人,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锦绣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怜悯,紧接着就是浓浓的不屑,直接别开了头。 李婷玉被她的态度气的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冷笑着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萧承煜会赶来救你,我告诉你,来不及了,只要你踏进这个大牢之中,你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里是岭南,无论是京城中的什么人物,来了这里就得做小伏低懂规矩,不然迟早没命的!” 苏锦绣看到她得意中带着些许扭曲的脸,不由得嗤笑一声。 “林婷玉,你高估了你自己的能力,同时也低估我了,你觉得我若是真想跑,我会跑不掉吗?我为什么会愿意自投罗网呢?你猜猜看。” 一番话说的振聋发聩,让林婷玉眼眸中得意转变成了惊讶,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句话来。 “难道你有什么后手?”林婷玉下意识追问道。 “如果你今日没站在这里,你也许有有一条活路。”苏锦绣掰开了她的手,一字一顿加重语气冷笑反问道:“林婷玉,肚子还藏得住吗?” 林婷玉的手指被掰的生疼,往后倒退了两步,手指上的生疼压不住心底的恐慌,看着她凝厉的眉眼,第一次觉得冷静才是最厉害的武器。 “我不认罪,我无罪,但你们非说我有罪,只因死无对证,且我孤立无援。”苏锦绣转身面对着周县令,情绪依旧淡定中夹杂着平静。 “周大人,挂靠在你名下的田地,今年的税款到账了吗?林家给的贿赂藏好了吗?周二公子玩死的姑娘的家人们都安抚好了吗?乐游大船的名单划掉你的名字了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苏锦绣身上,堂上的周县令更是变了脸色,‘歘’的站起身来,凝视着苏锦绣。 “苏锦绣,休得胡言,来人,把她给我押入大牢,日后再审。” 周县令害怕苏锦绣继续待下去,会继续说出什么秘密来,连忙招呼着左右拉人下去。 苏锦绣从始至终都相当镇定,无论是开始的质问,还是现在的指控,都是带着十足的自信和无形的挑衅。 【救命,前面指控锦绣那么大一堆,锦绣都是平静的掌控全场。】 【结果现在只是提出了几个反问句,就给大家吓够呛了。】 还不是靠着你们和我说了这么多的内幕消息,不然我也不至于一个人就敢站在这里和大家对峙,苏锦绣由衷的在内心感谢道。 她抛下这两个重磅炸弹之后,屈服着被押去了大牢中。 一路经过了悠长的过道,看着里面或喜或悲的犯人,地上的蚂蚁,虫子,老鼠,心间还是会忍不住的颤抖。 “进去吧。” 狱卒打开了最靠里的牢房,苏锦绣在他的催促之下迈步走了进去,里面还有两个人,都面无表情的各占一个角落。 苏锦绣也不矫情,在前方找了个位置直接坐在枯草之上,望着墙上的四角天空发呆。 如今倒也是圆满了,来了云南一趟,体验了一把坐牢是什么感觉。 阶下囚的滋味还是挺不好受的,只能寄存希望于外面的春桃了,等到事情闹大之后,周县令坐不住自然会放人的。 【他已经坐不住了,因为副节度使派来的人被将军的人秘杀了,他传出去的信件全部被将军截获了。】 【锦绣,稍安勿躁,不过半日将军就会来了。】 【来不来的也不要紧,锦绣的计划运转起来也能够成功离开的,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对了锦绣,冬雪躲的好好地,没有被发现。】 【你的院子都被翻烂了,想找到一星半点的证据,但是任谁也想不到,你居然把证据藏到了来去酒楼之中吧!】 苏锦绣看着弹幕上传来的外界消息,不禁洋洋得意了两分,看来提前部署还是有好处的,不会变成无头苍蝇。 女囚犯看着苏锦绣进了监狱还穿金戴银,脸上浮现着嫉妒,不由得凑了上来。 苏锦绣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回头看到女囚皱眉问道:“你有事?” “你犯的什么事啊,要坐多久的牢,你给我交点钱,我可以在牢房里保护你。”女囚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苏锦绣有些意外,“牢房里还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你不知道吧,这个是个杀人犯,活生生把自己养父母一家五口都给杀了,毫无人性啊这是。”女囚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的更低了。 苏锦绣诧异的回头看了左侧的女囚一眼,微微阖上的双眸,瘦弱苍白的小脸,羸弱的身板,还真是看不出来是个会杀人的主。 “能杀这么多人,看来是个厉害人物,那为什么还会被抓?该不会是编故事蒙我的吧?” “千真万确啊,当时邻居闻到一股肉香味,以为他们家在做好吃的,就推门进去了,结果一进门遍地的血污啊,锅里还煮着...那场面,你若是瞧见了,肠子都得吐出来咯!” “那照你这么说,这个应该是个穷凶极恶的人,那你收我钱,你打算怎么保护我?” “她若是敢动手,我就帮你叫狱卒啊,不然你就只能被她打死了。” “你知道我因为什么事进来的吗?” 这句话勾起了女囚犯的好奇心,连忙凑上前追问:“什么,什么?” “杀人。” 苏锦绣薄唇轻启,冰冷的话语从她嘴里吐出来的那一刻,女囚犯吓得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边走还在心里唾骂着。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合着自己这个小偷小摸成最底层了? 苏锦绣靠在墙壁上,耳根子清净了之后,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笑死了,锦绣用最平静的语调说最吓人的话,我感觉我都快要相信了。】 【这个女子反正也是个可怜人,只能说是老实人被压抑久了触底反弹了吧。】 【锦绣别慌,现在外面因为你进来,春桃和邱正已经把庆云县闹翻了!好热闹啊!!!】 第244章 异想天开 牢房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在不远处停下,她抬眸看去,来人居然是林天成。 该不会是来带走林宇的吧,她刚诞生这个想法之后,前方不远处的牢房门就被打开了。 看来还真是接林宇出去的,苏锦绣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自己刚进来,就要把他接出去,还真是一刻等不得啊。 林宇嚣张的走出牢房,瞧见苏锦绣后特意往前走了两步。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家少东家吗?怎么今日也上牢房里来了,看来你这靠山也不是很硬啊,这样吧,你求求我,我顺带把你一起带出去了。” “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在牢里继续相遇的。到那时,你就再也出不去了。”苏锦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心中一点数都没有,居然还敢到自己面前挑衅。 “你都关进来了,说话还这么狂,真是不知道谁给你的底气。”林宇心中颇为不解,真是不知道谁给他的底气。 苏锦绣轻笑一声,看着眼前蹦跶的林宇,眼里的不屑溢于言表。 只能说且看他们几时完。 “苏锦绣,这可是我给你的机会。但你不珍惜,我可就先走了。”林宇临走前还是觉得不甘心,又回头说了一句。 “林天成,你和周县令携手把我送进来,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过不了两日,你们二人就会在这里,恭恭敬敬的请我出去。” 苏锦绣没有再搭理这个跳梁小丑,而是把目光放到了身后的林天成身上。 见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身后,不禁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身后的杀人犯女囚,只见她眼中饱含怒气,拳头紧紧攥起,浑身因为恼怒而颤抖。 “苏锦绣,我看你真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你...” 林宇不管不顾的大声反驳道,却被林天成反手拉走,甚至还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苏锦绣诧异的回头看向女囚,方才林天成都不愿意接近这间牢房,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囚的原因?这二人之间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 女囚收回目光时正好撞上苏锦绣探究的目光,二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产生了碰撞,女囚合上双眼一声不吭,身上的戾气也随之消散。 就像是一种带着认命般的妥协。 【阿秋的亲生父母是佃农,而地就是林家的,结果活生生被逼死了。】 【她本来是要被卖到林家抵债的,她的养父母出手替她还了债是为了给傻儿子做媳妇,结果养父还要爬她的床,还带着林天成去了,结果那天她把全家人都毒死了。】 【而林天成却逃过一劫,所以现在看到阿秋就害怕,只想躲的远远地。】 苏锦绣从弹幕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她的身世,光是看着这些文字就觉得窒息的程度,不敢想象她一个女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原来她叫阿秋。 苏锦绣在心中默默想到,心中无限感慨。 阿秋察觉到了她善意夹杂着怜悯的目光,不禁睁开眼眸看了她一眼,内心挣扎着,像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求援。 次日,苏锦绣摸了摸睡的酸疼的脖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之时,就看到阿秋就在自己的旁边,她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有些惊讶的盯着她。 也不知道她在自己面前坐了多久了,这么乍一看真是怪吓人的。 “你与林家父子有仇吗?”阿秋开口说话,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寒意。 苏锦绣愣愣的点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你的身份不凡,应该有机会出去吧?如果你能出去,能不能带着我一起,我的筹码就是我帮你除掉林家父子。” 阿秋的话语无波无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听在苏锦绣耳中像是平地惊雷。 “你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报仇吗?” 她怔怔的看了她许久,好半晌才带着疑惑的问道。 阿秋重重的点头,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道:“我已经把伤害我的人都除掉了,但罪魁祸首还没除掉,所以我不甘心就这么去死。” 苏锦绣看着她被仇恨填充的双眸,心中对她的怜悯缓缓升腾,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些年,我都在苟且偷生,只盼着以后肯定会幸福的,只是到了那一日,我才明白,隐忍是得不到幸福的。” “当我拿起那把刀的时候,他们朝我下跪,我才知道,只要我足够狠,他们才会知道怕。” “以前我求着他们给我一条活路,可他们拿我当提线木偶,既然如此,那就都下地狱去吧。” 阿秋平淡的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该义愤填膺,还是改安慰她。 她只能闷闷的点头,“我如果可以出去,我一定会带上你的。” 阿秋回眸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眼眸里的冷意被点点喜色填充,却比哭还难看。 苏锦绣心中无限感慨,世上千千万万的女子都在这种压迫性的环境中成长,自己却无能为力,亦或者是袖手旁观。 我该做些什么才能拯救大家于水火之中,这会不会就是自己能够看到弹幕的意义呢。 苏锦绣在心中反问自己,只觉得前路万般迷茫,有些摸不着头脑。 【锦绣,等你能够有能力的时候,就可以慢慢兴起女子工坊,只有有了价值,就不会在这样被压榨了。】 【还有女子学堂,不是女戒女德那种书,而是治国之策,四书五经,天下大道。】 苏锦绣受到这两句话的冲击,整个心脏都在砰砰的跳动,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在胸腔之中,烧的五脏六腑都泛着反抗的决心。 衙门,萧承煜跨马穿过闹市径直停在了门口,前面却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人群挤满了。 他刚要挤进去,一阵风吹来,带来了飘在空中晃晃悠悠的公告,他伸手捏住这种张薄薄的纸片。 刚展开,上面就是大大的一行,无良商家卖假货,竟还要毒打我,后面就是一行行细说林家罪证的小字,看的让人气愤不已。 春桃发现了萧承煜的身影后,连忙就挤了过去,对他行了一礼。 “夫人现在在牢房之中吗?”萧承煜把告示递了回去,皱眉询问。 “在的。” 春桃话音刚落,萧承煜就要冲进去,但春桃连忙挡住了他的身形。 第245章 我上头有人 “大人别急,这都在夫人的计划范围之内,但既然你来了,也就可以把计划提前了,这些罪证都是周县令的。” 萧承煜听着这句话又顿住了脚步,回眸看了她一眼,接过了她递来的厚厚一摞的证据。 “本来夫人的计划是,先把林家的事情闹大,只要周县令带人镇压,就把周县令的证据抖落出来,之后再宣扬夫人就是查到了这些资料,才会被关进去。” “到时候就会不得不把夫人放出来,但大人来了就不必大费周章,而是可以直接带着证据进去了。” 春桃趁着他还在看证据的时机,快速的把苏锦绣的计划和盘托出,同时做出了更有实际性的建议,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萧承煜点头应下,拿着证据径直进了大门之中,而春桃则是继续振臂高呼着。 不过正午,林天成就被各大商铺的爆雷弄的焦头烂额,无奈只能来找周县令帮忙出兵镇压一下,能被钱收买就用收买,不能的就准备强势捂嘴。 他刚下马车看到到处都是人在衙门前告状,顿时命人把收人驱散,还留了家丁在外面守着。 春桃也在驱逐范围之后,之后又开始实行下一步计划,就是把周二公子的案子通通翻出来,让周县令也自顾不暇。 林天成急匆匆迈进正厅,急的大汗淋漓,刚要开口求饶,结果入目就看到一一身盔甲,眼眸带着凶光与杀意的萧承煜,顿时往后退了两步。 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一时间进退两难。 “周大人,你说我夫人纵容手底下的人行凶,一无物证,二无切实亲眼看到的人证,仅仅凭借三言两语就把我夫人关进了大牢之中。” “周大人审案速度是真快啊,照这样来看,周大人的辖区应该很安宁才是,可是为何我进来之时,门外都是喊冤的?” 极致的反讽听的周县令冷汗直淌,眼神带着几分恐慌,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辩解什么。 “周大人,当初抓我夫人的时候,你可有想过今日。” 萧承煜的茶杯被重重搁置在桌上,茶水四溅,话语里的愤怒吓得周县令当场跪下。 “萧知府,不,萧将军,我真的是依照证据抓人的,只是现在还在审理阶段,还没有最终定案。但肯定是和夫人无关的,我这就去让人把夫人放出来。” “别,千万别,如此重大的刑事杀人案件,可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才是,我夫人不明不白的含冤入狱,可一定要清清白白的出来才是。” 萧承煜话里的寒意听的周县令冷汗直流,这个烫手山芋还真是栽到自己手里了,早知道就任由她离去了。 现在这真是骑虎难下。 “你说案件还在审理阶段,我方才看完了你桌上所有的卷宗,并没有看到此案,请问周县令把卷宗放哪里去了,拿出来也让本官瞧瞧看。”萧承煜扔下手中最后一本卷宗,冷声询问道。 周县令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余光一扫,看到了林天成之后瞬间祸水东引。 “萧将军,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林天成而起的,你问他最清楚了。” 林天成被点名之后的茫然无措不像假的,感受到一股杀意直射而来时,他慌乱下跪:““萧将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小心撞进来的,我这就走。” 二人都想逃脱罪责,不想承担此事所带来的后果,但萧承煜手握苏锦绣查到的证据,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二人。 “林家主,我看你和周县令来往可是密切得很,什么田地,银两,庄子,都是大把大把的往上送,怎么现在说什么都不清楚呢,是因为本官在这里,所以不便说话吗?” 他拿出一本账册随意翻开一页,赫然放在周县令的眼前,瞬间把他吓得跌坐在地,面色惨白。 怎么他一来就查到了这么多的证据。 当即他又想到昨日苏锦绣那般强横,是不是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会发生的一切。 想到这里之后,顿时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仍由她跑了,也好过现在腹背受敌。 “周县令,看你这样子,你是有话要说啊,不知道你是准备和我说,还是准备和节度使说啊。”萧承煜又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眼眸中带着冷意。 周县令惊诧的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那么高高一摞的账本,脚软手软心都凉了。 “萧将军,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别人冤枉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说道最后,周县令都觉得自己编不下去了,这听着也太假了。 但现在的局面来看,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别叫我萧将军,我现在是宁州知府,暂代知州之职,你这些话还是好好整理一下,想想该怎么和节度使说吧。” 萧承煜字字句句的反驳,对于他现在举动,从心中流露出不屑来。 周县令仿佛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我这就去把夫人放出来,我给夫人好好道歉,希望萧知州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下官这一次。” 萧承煜端着茶杯没有说话,周县令连忙站起身来就往大牢跑去,林天成紧随其后,知道再不去这半生基业就要这样毁了。 他实在是想不到苏锦绣到底是从哪里查到的这么多的证据,他今天早上在门口见捡到的信封之中,里面有自己上乐游大船的记录,有林宇逼死的姑娘的地址,以及这些年送礼的记录。 还有许许多多的证据,光是他自己看着,就已经头皮发麻冷汗直流,再加上各家店铺也在陆陆续续的出问题。 结果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这一切也许都是萧承煜在幕后主导,所以一切才来的这么快。 二人脚下生风,步履匆匆的到了牢房之中,牢头带着去往苏锦绣牢房的路,看着周县令这么着急,开锁的手都有些颤抖。 莫非是出了什么要紧的大事? 二人到来之时,女囚还不停的劝说着苏锦绣。 “我跟你说,我们衙门里可是有人的,只要你交点钱,我可以保证你早早出去。” “我也有人,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出去了。” “你吹什么牛,都没什么人来看你呢,我告诉你,周县令可是我姑父!” 苏锦绣眼神中的不屑深深刺痛了女囚,她着急的站起身来大声道:“这牢房我可是进出自由的,只是现在不想离开罢了!” 第246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女囚还在洋洋得意的吹嘘着,听到脚步声后回头望去,结果见到是周县令站在牢房门口,连忙跪趴在门口,害怕的头都不敢抬。 “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你不是说县令是你的姑父吗,还说来去自由吗,怎么你姑父来了还要行这么大的礼啊?” 苏锦绣知道二人的来意,但不想搭理二人,所以低头带着笑意询问着。 女囚急的面红耳赤,谁能想到就吹个牛,怎么还把正主吹来了,连个大气儿都不敢喘。 “夫人,我们是来请你离开牢房的,这里不适合你,还是先出去吧。”周县令现在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存在,只是快步上前带着讨好的笑脸说道。 苏锦绣冷眸凝视着二人,索性落坐在地上,怡然自得的靠着墙笑道:“我不走了,我觉得这儿就不错,三顿有人管饭,还不用操心商铺。” “夫人,你就别和我们说笑了,我是真心实意的请你出去的。”周县令隐下心头的不满,几近哀求的语气。 这短短的几句话听在女囚的耳中,连身体都跟着震了震,抬眸间眼神中都是错愕以及难以置信。 她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光,这才是真的实力选手啊,结果自己还在她面前吹嘘。 “周大人,你耗费那么大的心力把我抓进来,如今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苏锦绣心中的怨气未出,话里也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周县令顿时懊恼不已,转身抓着林天成来到苏锦绣面前,试探的询问道:“夫人,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看你能不能大人大量。” 林天成更是扑通一声的跪下了,他不敢想象自己那些罪证若是被递了上去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周县令肯定也不会保自己的,所以只能尽自己所能保命。 反正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夫人,我不该与你作对,更不该设计陷害你,求求你收手吧,不然我的半生心血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这一跪,不仅惊呆了女囚,就连阿秋都被震惊了。 曾经她那么想杀却只能被权势压着低头的人,如今却跪在别人面前求她放自己一马。 她看向苏锦绣的目光带着几分敬佩。 “林天成,你不该向我道歉,你应该像被你草菅人命的人的道歉。” 苏锦绣懒懒的回应道,之后无论二人再说什么,她都不再吭声,反而闭眼假寐了起来。 【他们俩其实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再不认错就要死了。】 【锦绣,先别急着和二人置气了,林婷玉到钱家村了。】 坏了,她怎么找到钱家村了,看来行踪还是不够隐秘,被她抓到了疑点。 得尽快去阻止她,不然就会化主动为被动了。 苏锦绣连忙站起身来,看的二人面色一喜,她即将一步跨出牢房之时,抬手指了指阿秋。 “她要跟着我一起走。” 周县令不顾林天成难看的脸色,连忙开口应下:“行行行,没问题,只要你肯出去,带谁都行。” 阿秋跟在苏锦绣的后方,迈出了这个牢房,也避免了秋后处斩的命运。 一行人离开牢房之后,迅速来到了正厅,苏锦绣远远的看到了萧承煜的身影,心脏忍不住砰砰激动的跳跃着。 但她刹住了脚步,抬步往外面走去,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春桃,让她去一趟钱家村让冬雪隐藏起来。 周县令盯着她背道而驰的背影有些疑惑,正准备开口发问,萧承煜起身追上前,他也只得沉默的跟上。 苏锦绣来到人群外,第一眼就看到春桃,连忙对她招了招手,就看她兴匆匆的过来了。 “夫人,你出来了,你没事吧?” 春桃来到她的面前,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她的身体状况,眼眸中的喜悦夹杂着几分担忧。 苏锦绣摇了摇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钱家村的状况,春桃连忙领命离去,苏锦绣心中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到萧承煜站在后方,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她方才就在想,怎么周县令会如此匆忙的请求自己出来,原来是萧承煜到了。 “夫人,求您收手放过我们林家吧,我一定现在就走,再也不出现在庆云县和你们眼前了。” 林天成连忙上前求饶道,对于林家的前景闪过担忧。 “你放心,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结束了。” “但是你自己做的孽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再次躲过了。” 苏锦绣前半句话吐露出来之时,林天成的脸色闪过了欣喜,但听到下句话的时候,脸色登时就变了。 “你真的要把林家逼上绝路吗,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你不过也是个依靠男人的花瓶罢了,不会真以为这一切是看在你的面子吧?” 林天成感受带自己一味的做小伏低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好处,顿时暴怒而起。 苏锦绣听着这句话冷笑一声,果然这些人演不了太久,是自己对他们的抱有的期望太高了。 萧承煜皱着眉刚想开口,就看到苏锦绣抬手打断,直接面相周县令道。 “周大人,掌柜的死就是林天成的侍卫干的,他是先被勒死后被伪装成上吊的,这一点法医肯定是有定论的,但是他临死前挣扎着抓伤了凶手。” “若是想判断我说的是否为真,只需要把他的侍卫叫来一验便知。” 她说出这番话时,眼神紧紧盯着他后方,果然其中一名侍卫往后退了两步,没想到还真有人心虚了。 诈一诈还是好使的。 周县令一挥手,两名衙役就抓住了侍卫,在他手臂上看到了抓痕,却又解释不清抓横是从哪里来的。 “林家主,你还有何话说?”苏锦绣转头质问道。 “这小小抓痕能证明什么,再说了,就算是他杀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林天成冷笑着狡辩道。 “周县令,你看这些证据...” 萧承煜出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周县令尤为害怕。 “来人,把林天成以及这个侍卫都带下去,本官定要好好审理此案,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当即做了舍弃林天成这个棋子的决定,毫不手软。 在他的理解之中,这是他纳投名状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知州大人,你看我这么安排你满意吗?” 随着林天成被抓走之后,周县令忙上前请示道。 苏锦绣看着他的嘴脸,心中只觉得可悲,这样的父母官也不知道有多少冤假错案。 第247章 团聚 萧承煜的脸色也不好看,但现在还不能对周县令下手,不然就算是打草惊蛇了。 一切还得等到孔康平前来,露出更大的破绽之时,才是自己出击的好时候。 “周大人身为父母官为官清廉,真是让本官好生佩服。” 一句话听不出到底是不是在反讽,但周县令以为是自己的示好起了作用,连忙趁热追击道。 “大人,我今日在醉仙楼中大摆宴席为你接风洗尘,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至于这些账本就...” 萧承煜看着他蠢蠢欲动的手,直接把账本递给了在身后的萧明,才点头说道:“那我就现在这里多谢周大人的盛情相邀了,晚上我一定准时到。” “那我就在醉仙楼期待大人大驾光临了。” 周县令面色一喜,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机会,目送着萧承煜和苏锦绣共同离去。 看来这萧承煜也不想传闻中的那么铁面无私嘛,至少懂得进退,不是个呆呆傻傻的呆头鹅。 只要今日在宴席上多说些好话,就肯定能够完美解决这件事了。 苏锦绣坐上马车之后,吩咐着车夫前往钱家村,才安然的松了口气,抬眸看着萧承煜时,委屈感顿时就涌上了心头。 “夫人,这些日子,你受苦了。”萧承煜紧握着她的手,由衷的感叹道。 苏锦绣听到这句话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坠落。 萧承煜紧紧把她抱在怀中,对于林家,以及周县令,他都是不可能放过的,只是眼前时机未到。 “今日你和周县令对峙的时候,我真的担忧你会和他硬碰硬,没想到你现在知道了迂回作战。”苏锦绣靠在他的胸膛中,抬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和他闹翻没有好处,好歹他也算是节度使的人,他之所以不和我闹翻,是因为怕我是皇上派下来查访的,所以我们双方都在试探底线。” “我也知道夫人的良苦用心,如果真要和他闹翻的话,绝不会只是传播林家的丑闻,而是直接传播周县令贪赃枉法的证据了。” 萧承煜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心中对她感到歉疚与心疼,本来说想让她来云南换换心情,谁知道一来就遇上了这些事情。 苏锦绣对他的转变感到巨大的心理安慰,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和别人正面硬刚的莽汉了。 “对了,你方才应下周县令的邀约,是不是想和他打好关系,想等一个机会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我走后不走,听说孔康平急急忙忙回来了,说是游乐船出了大事,而这里离大船最近,他肯定会来查访的,我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萧承煜一五一十的和他说着自己的计划,没有丝毫的隐藏。 看来他还不知道游乐船出的大事是什么,苏锦绣在心中琢磨了一下,就把这些天的经历悉数都说给他听。 萧承煜听完全部的信息素之后,左右端详着她的身形,见她并没有任何伤痕,才松了口气:“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万一你自己出事了怎么办?” “不是,你的重点不应该是冬雪吗?她的身上有我们想要的证据啊。”苏锦绣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下意识追问道。 “不是,我最担心你,如果你出事了,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过眼云烟。”萧承煜紧紧抱着她,细数着她的心跳声。 “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来了之后你就不用再操心了,你继续做你的事业,这些事都交给我处理。” 苏锦绣听着他闷闷的话语,轻轻点了点头默认,贪恋着他怀抱的温暖。 静谧的甜蜜时间缓缓流淌,马车也停在了钱家村村口,苏锦绣刚下马车之时,就看到春桃带着冬雪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方燕。 苏锦绣带着冬雪下了马车之后,一行人准备离开之际,她的眼前缓缓飘过字幕。 【锦绣先别走,林婷玉躲着在偷看。】 【对对对,她知道自己肯定找不到人,所以就干脆躲在这里看你会不会来。】 【这脑瓜子还是挺能转的。】 苏锦绣的目光回头四扫,终于在大树后看到了林婷玉的身影。 她回头和春桃对视一眼,春桃的身影就从侧边消失,苏锦绣则是从正面前进。 林婷玉躲在大树后想着她们应该走了,刚探出头,看到苏锦绣近在咫尺的脸瞬间吓得倒退两步,紧接着想从侧面逃跑时,又被春桃一步步逼了回来。 她转身往另一边跑,面前站着的萧承煜让她丝毫不敢动弹。 “噗通”一下,她登时跪在了苏锦绣的面前,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夫人,我什么都没看到,你留我一条命吧,我保证我会守口如瓶的。” 苏锦绣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皱眉不满的吐出一口浊气,也懒得与她纠缠,让春桃带着她跟在了后方,一同回了院子里。 冬雪回到院子后就迅速藏了起来,林婷玉没看到长什么样子,心中还在懊悔中就被丢进了柴房中。 萧承煜和苏锦绣商量了一阵,决定先去细问冬雪的证词,而苏锦绣准备处理一下林婷玉,不然总觉得惴惴不安。 她来到柴房推开门,春桃跟在后方,林婷玉看到她后,又委屈巴巴的跪在她的面前。 【好熟练的动作,又可恨又可怜。】 苏锦绣心中也觉得五味杂陈,对她的做法做不出任何评价,只能站在她面前道。 “你的愿望成真了,林家很快就要消失在庆云县了。” 林婷玉只错愕了一秒,连忙装着欣喜若狂的说道:“太好了,终于除掉了我的心腹大患,我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夫人简直是菩萨心肠,为庆云县谋了巨大的福利啊。” 极尽吹捧之词,听的苏锦绣越发觉得此人心计颇深,完全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林婷玉,你之前受过很多苦,这些我也懒得管干管不着,但我希望你从此之后可以离开庆云县,去别处谋生,我相信你肯定会很成功的。” 苏锦绣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但听在林婷玉耳中就变味了。 看来林家是彻底会万劫不复了,那么周县令肯定也会受到波及,不能再继续被囚禁下去了,得尽快回到林家掌握局势,而且这个孩子也不能要。 虽然她是想拿它当筹码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那这个孩子就最后再为自己铺路一次吧。 第248章 摊牌 苏锦绣见她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说的应该是没有问题,只是看她怎么理解了。 “我也不会一直关着你,等到所有事情结束之后,我自然会放你离开的,这期间你就先好好待着吧。” 言尽于此,苏锦绣在林婷玉感恩戴德的声音里离开了柴房,并吩咐春桃帮林婷玉收拾一个房间。 由于害怕她把冬雪的信息泄露出去,还是且等一段时间吧。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林天成入狱,林家在林宇的掌控之下注定走不长远,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她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成衣服饰,只等着下一场大集。 等明日再去钱家村一趟,今日来去匆忙,都没来得及问方燕样衣的情况。 对了!阿秋去哪了! 苏锦绣正在细细复盘,结果发现自己漏了个关键性人物。 她跟着自己出了牢房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不可能是去报仇去了吧? 【算你猜对了,她方才趁着夜色已经成功混进林宅了,就等着给林宇致命一击了。】 【因为林天成进了大牢,她进不去。】 苏锦绣看着这行字后瞬间头皮发麻,出门后正好迎面看到邱正,连忙压低声音对他说了几句,邱正就急匆匆的赶去了林宅。 苏锦绣眼神悠悠,她是想留着阿秋在身边的,感觉这个姑娘身上有大大的能量,不能毁在复仇二字身上。 “啊!!!” 柴房里传来一声惨叫声,带着无尽的痛苦。 瞬间吸引了整个院子的注意力,就连在询问冬雪的萧承煜都赶了出来,下意识看向苏锦绣,见她平安无事才把目光看向柴房。 一行人缓步走向柴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 林婷玉不可能极端的自尽了吧,不可能吧,她那么自负,且渴望成功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春桃回头看了苏锦绣一眼,见她点头后,才打开锁头推开了房门。 她刚踏进去一步,就被满地的血污惊得挪不动脚步,听到苏锦绣的询问声才走出柴房,脸色有些难看。 “夫人,你可以进去看看,但是大人还是别进去看了。” 她的一番话说的极尽隐晦,苏锦绣一点就通,不由得想到了她腹中的孩子。 她战战兢兢的跨进门内,看到林婷玉蜷缩在空地上,下身被鲜血沾染,还有乌黑的血块。 【对自己真够狠啊,用小腹撞击石桌,硬生生把孩子撞掉的。】 【这样的人干什么不成功啊,可惜,走上了另一条路。】 【其实她走的这条路,可能在她看来,就已经是她的最优选了。】 苏锦绣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叹息了一声,还是吩咐着下人去找稳婆过来。 毕竟这种手段落胎,还是得专业的检查检查看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同时又命令厨房烧热水,让男性都回避,用被子把她裹着放到了厢房中,直到稳婆来了之后,她才离开了厢房。 萧承煜坐在正厅,看到她的脸色那么难看,感受到她手心冰凉,心中十分不忍。 “夫人,这都是她自己作的恶,跟你没关系,不要责备自己。” 苏锦绣愣愣的点头,看着自己手上方才不慎沾染到的鲜血,胃里一阵翻腾,扶着墙根吐了起来。 她其实没想害掉一条性命,但她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呢。 难道她不爱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吗,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舍弃他。 【锦绣,这个孩子是她的筹码,她连孩子父亲都谈不上爱,又怎么可能会爱上这个孩子。】 【你别自责,就算是你没抓她,她也会选择拿掉这个孩子的。】 【她只爱自己以及渴望权利。】 弹幕一字一句地安慰着苏锦绣,可她的眼中总是林婷玉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最终化成了一声浓浓的叹息。 半夜,稳婆才终于从厢房中走了出来,接过了春桃递过的钱。 “你们就放心吧,我调理得好好的,不会影响以后生育的。” 稳婆喜滋滋地接过了银子,塞进怀里后把胸脯拍的作响。 “多谢,今日之事还请你一定要保密。”苏锦绣紧接着叮嘱了一句,示意春桃又拿了一笔封口费。 春桃双手奉上,一路听着稳婆拿自己的名声做担保,回来时就看到苏锦绣站在林婷玉的床边,也跟着走了进去。 “对不起夫人,给你添麻烦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流血,我真的好害怕。” 一进门,春桃就看着林婷玉半坐在床榻上,双手紧紧攥着苏锦绣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苏锦绣看着她因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的脸颊,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听见她还在骗自己,这一丝不忍就被气愤取代。 “林婷玉,你这些话可以骗我,但你骗得了你自己吗,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决心要做出这样的事,你让我觉得你这个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什么都不能阻止你前进的步伐。” “我很钦佩你的勇气,同时也很可怜你,你善于用眼泪做你自己的筹码,善于用可怜来伪装,并且达到自己的目的。” “面具戴久了,你还记得你原来什么样吗?” 苏锦绣的话语从最开始愤怒到后面的悲愤,最后转换成淡淡的平静,抬手抓着她的手松开了自己的衣襟,往后退了数步。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你这样高贵的人,怎么知道我活得有多艰难?” “你生来就是苏家的少东家,成婚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将军夫人,出门在丫鬟仆从相随,到哪里都备受尊敬,不像我,走哪都被人骂野种。” “你含着金汤匙出身,惺惺作态安慰我两句就真拿自己当什么良善之辈了?苏锦绣,别装了,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可惜,你那虚伪的良心让你维持表面的平和,只能不痛不痒地来讽刺我几句。” “可惜了,我这样的人是不会感到羞愧的,甚至觉得你是个蠢货。” 林婷玉抬手向上擦掉滑落的眼泪,眼神充满倔强,手掌紧紧攥着床单,关节泛白,似乎把这痛苦狠狠攥在手中后就会淡化。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的路也并非全是坦途,我今日之所以救你,是因为我当年差点死在生子的那天,所以见了你才会心有不忍,算我多管闲事,随你自生自灭!” 第249章 报复 林婷玉狰狞的眉眼中带着极致的恼羞成怒,以及被戳中心思的不堪,她紧紧咬着后槽牙,心中仅剩的点点骄傲不允许她低下头。 苏锦绣拧着眉看向她,二人的中间有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既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多说的必要了。 她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低垂的眉眼有几分恍惚,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在思考自己是怎么发现的。 但这一切,都不再与苏锦绣有关,她一步跨出房门,吐出那口在心中积压已久的浊气。 只要日后她不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就从此以后寄井水不犯河水。 次日,苏锦绣下意识翻身时,迷迷糊糊觉得手感软软的,一睁眼,发现萧承煜在枕边,脸倏地一下就红了。 她紧急撤回了一只手,蹑手蹑脚的起身,却一把被萧承煜拉入了怀中。 她突然失重趴在他的胸膛之上,抬眸看到他含笑的眉眼。 “原来你早就醒了?你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印象了?” 她昨夜从林婷玉房中出来之后就已经是后半夜了,从邱正口中得知他出门了,也没说去处。 心中隐约还是有几分担忧的,但实在是太累了,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三更天的时候回来的,周县令实在是太能享乐了,想灌醉我抓我把柄,最后他熬不住,我才找到机会回来。” 萧承煜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言语也轻快了几分。 苏锦绣点了点头,又想到林婷玉时不由得叹了口气。 二人在床上安静的躺了片刻,才缓缓起了床,春桃端着铜盆进了房间,苏锦绣帮着萧承煜穿好外衣,目送他离去才落座在铜镜前。 “夫人,林婷玉走了,我方才去厢房里没看到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春桃帮她梳着发髻,言语轻轻。 苏锦绣点了点头,她离开是必然的。 她都能做出牺牲孩子的事情,足以看出她是一个十足的利己主义。 所以林家遭此大劫,她不可能毫无举措。 “对了,邱正回来了吗?” 苏锦绣着急的询问了一句,毕竟阿秋还生死未知呢。 【已经没了,这条年轻又可惜的性命就这样交代在了林宅。】 【但是临走之前把林宇的子孙根给齐根切了,他再也没办法继续作恶了。】 【林婷玉还推波助澜了一番,不让人去找郎中,看着林宇疼昏过去,急的主母一直给她磕头。】 苏锦绣看到第一行字眼时,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的香粉就这样随风洒在了地上。 短短相识数日,阿秋短暂又经历过绽放的生命就这样归于尘土。 “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在忙着什么。”春桃全然不知,蹲下身收拾着散落的香粉。 苏锦绣的内心却受到了极大的震动,眼神呆呆地望着铜镜,却在模模糊糊之中看到了阿秋含笑远去的背影,泪水渐渐续满眼眶。 为了这样一个烂人,献上了自己全部的性命。 苏锦绣只后悔昨日带她出来之后放任她离开,没注意到她复仇的决心。 【锦绣,林婷玉现在正在狠狠折磨林宇以及主母呢,也算是报仇了吧。】 【快来看看她报复的场面。】 下一秒,一幅画面在面前展开。 林婷玉身居首位,主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头发散乱,额头青紫。 “母亲,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不就是男根断了吗,到时候接上就是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疯话,这是能接上的吗?算母亲求你,你吩咐下人,赶紧请郎中来吧。”主母咬着牙怒骂一句,之后又忍气吞声求饶。 林婷玉冷笑一声,缓缓来到她面前蹲下,抬起她的下巴冷笑道:“主母忘了?当初我小娘难产,你说拿手进去取出来,反正后面会长好的,所以同理,我觉得大哥也肯定会长好的。” “你!” 主母气得咬牙切齿,状若疯魔的怒斥:“林婷玉,你是不是疯了!你如此这般,难道真的不怕你父亲出来找你算账吗?” “母亲放心,他出不来了,并且,你们很快要去底下团聚了。”林婷玉拍了拍她的脸颊,接过丫鬟递来的黑乎乎汤药,眼神中满是笑意。 “母亲,该喝药了。” 下人上前把主母压制住,林婷玉掰开她的嘴硬生生的把一碗药直接喂了进去。 “林婷玉,你竟然暗中笼络了府中的下人,还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怪我眼盲心瞎,竟然留了你一条活路!!!” “当初你心软,如今我会吸取你的教训的,母亲,安心上路吧。你放心,我这就去牢房里送父亲下来陪你。” 主母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黑血来,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林婷玉拿着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脸上的血迹,听着她痛苦又凄厉的喊声,眉眼中闪过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带着这份喜色看着不远处还在潺潺流着血迹的林宇,抬手吩咐了一句,转身迈出林宅去往牢房。 画面随着她的远去慢慢消失,苏锦绣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震撼不已,林婷玉最终还是完成了自己的复仇计划。 【如果能单开的话,林婷玉也算是自己人生的女主了吧。】 【希望她能够走自己的路,不要再来捣乱了。】 【这很难说,林家产业也有几分基底,而且她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也是准备去宁州发展的。】 【但其实她的作风我也很喜欢,蛰伏多年就为今朝。】 苏锦绣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幕争辩着林婷玉的作风,心中对于她也是有几分钦佩的,也算是把一手烂牌打好了吧。 只是希望这把火不要烧的太辽阔,不然她肯定还要碰上林婷玉,到时真是不知道该作何决定。 时间一晃,苏锦绣筛查好了摆摊的地点,还写了个大大的横幅,以及各种各样的传单,把开业的势头打的足足的。 这日,苏锦绣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好了阿秋,希望她来世能投身成为男儿,不要再受颠簸流离之苦。 回城的路上,一行几人的兴致都不高。 在城门还遇上了出殡回来的林婷玉,今日也是林夫人下葬的日子,苏锦绣远远地看着志得意满的林婷玉。 比自己初见她时,多了几分春风得意。 苏锦绣不愿去触他的霉头,放下了帘子想装作没看到,却被她拦停了马车。 第250章 背黑锅 苏锦绣掀开了帘子,见到林婷玉身着孝衣,头戴白花,眼睛哭的红红的。 她不禁在心中感叹,做戏是做的真足啊。 “萧夫人,能否下车谈谈?” 林婷玉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冷意。 苏锦绣也想知道她到底耍什么花样,只得下了马车,与她并肩走上了街道。 “萧夫人,我还得多多感谢你,不然我这复仇计划可不会这么成功。但我也是谢过你了,不然你的侍卫哪那么容易带着刺客全须全尾的离开啊。” “那我还得多谢你了。”苏锦绣不动声色的阴阳一句。 “萧夫人,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嘛,我这也是实事求是啊。”林婷玉露出笑容,讨好似的说道。 “林四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有功夫陪你闲聊了。” 苏锦绣被她说的不耐烦了,停下了脚步,不满的质问道。 林婷玉神秘一笑,示意苏锦绣向前看,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嘲讽及不屑。 苏锦绣不解的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醉仙楼前,萧承煜左拥右抱的搂着两名女子上了马车,看的她往前了两步,十分惊诧。 “萧夫人,男人都是这个德行,我是正好遇到了,所以才好心提醒你的,但你似乎不领情啊。”林婷玉见到她的动作,心中更加得意了。 苏锦绣压下心中的惊疑,转头怒视着她道:“林婷玉,说出你的真实目的吧。” “萧夫人,我承认你的才华,所以想和你携手合作,一跃成为宁州首富,你有权利我有脑子,我俩结合肯定能够走出宁州,成为整个岭南的领头人。” 李婷玉发散着思维,慷慨激昂的说道,就像是已经见到了空前绝后的盛况一般。 【锦绣,她是不是在骂你是个空有权利的花瓶啊?】 【那包的,从她看到萧承煜的那一刻,她就以为这一切都是萧承煜做出来的,和锦绣没关系。】 还真是给我气笑了,苏锦绣看着她的眉眼冷笑一声。 “我做的是布庄生意,据我所知,林家只是做些关于田地收租,以及日杂品的吧,我二人应该无法联手。” 她毫不客气的婉拒了,并着重点清了她的位置。 “萧夫人,只要你愿意,我...” 李婷玉不服气,还想再多说两句,却被苏锦绣抬手:“我不愿意,此事到此为止,我不愿再和你有任何牵扯,告辞。” 苏锦绣撂下这句话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身后那道仇视的视线一直伴随左右。 入夜,萧承煜装的醉醺醺的下了马车,萧明和萧亮扶着萧承煜跨进了小院中。 门关上的那一刻,醉醺醺的萧承煜迅速抬头站在了身侧,原本属于萧亮的位置站着的是萧承煜,他昂首阔步的进了卧房。 苏锦绣翻看着花样图集,听到脚步声之后没有说话,阅读着书卷。 萧承煜洗漱完毕之后来到她身边落座,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放在了她的书卷之上。 “今日去玉石店的时候,看到这个镯子,觉得你会喜欢。” 苏锦绣冷着脸拿起锦盒看了看,带着些怨气的冷声道:“夫君别是做了些什么亏心事,然后拿这个来补偿我吧?” 萧承煜被问的茫茫然,有些纳闷的盯着她:“夫人,我今日出门前和你交代过行程啊,满满的,按理来说,没时间干什么亏心事。” “你午间去哪了。” “在醉仙楼吃饭啊,味道挺好吃的,那道酒酿圆子你肯定会....” ‘啪!’ 萧承煜话未说完就被苏锦绣盒子拍击桌面的声音打断了,不禁下意识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中燃烧着的两把怒火,一时间不明白是哪里惹她生气了。 “让开,我睡觉了,你自己慢慢回味吧,或许是,你就不该回来!就应该醉在温柔乡!” 苏锦绣伸手推着他起身,结果还推不动,更加气恼的锤了下他的胳膊。 这点力气对于萧承煜来说,于挠痒痒无异,但他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瞬间明白了他到底是在生气什么,眉眼中顿时染上笑意。 “你还笑!你还笑!赶紧走啊。” 苏锦绣更加生气了,委屈的都快落泪了。 “你是在生气还是在吃醋啊?”萧承煜攥着她的肩膀,面露喜色的询问。 “什么啊,我就是想睡觉了而已。” “原来你中午看到我了,我是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一闪而逝了。” “那还怪上我了是吧,我就不应该出现是吧,打扰你了是吧,我这就收拾东西回京,我就不该千里迢迢来找你!” 苏锦绣越说越气,就像是被这件事情左右了思绪,左右了情绪,变得不像自己,清醒的知道这样不对,但却又控制不住情绪。 “那个是萧亮。”萧承煜拉着她坐在怀中,紧紧抱着她,低声解释道。 “今日我和他换了身份,你不信可以闻闻看,我身上可一点脂粉香都没有,真的,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过其他女人。” “我怎么会觉得你是打扰我呢,我好不容易遇见你,能和你心心相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多在意你。” 萧承煜诉说衷肠,短短几句话说的他耳根都红了,却又是发自肺腑的一番话。 苏锦绣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也确实没有闻到脂粉香,但还是嘴硬的反驳道:“他是你的人,他自然帮着你说话,替你打掩护,我怎么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还没等萧承煜开口解释,就听到萧亮的声音的在院子里响起。 “芸芸,我今日真是逢场作戏啊,绝对没有做其他不轨的事情啊。” “那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咯?” “没有没有,我心里只有你啊,而且这些都是少爷让我干的,少爷,你快出来替我解释一句啊,芸芸别走啊,我知道错了。” 苏锦绣听到门外的喊声,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说不是我了吧。”萧承煜连忙紧跟其后表示自己的清白。 “你看你干的好事。”苏锦绣推了他一把,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这下可以收下我的镯子了吧?” 萧承煜没有理会门外的声音,打开锦盒把紫色的冰透镯子,轻轻带到了她的手上。 紫色的镯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柔和,像极了苏锦绣现在的情绪。 【屋内的小夫妇浓情蜜意,屋外的小情侣鸡飞狗跳。】 【可能是林芸没有安全感吧,毕竟当初她就是这样跟着萧亮的。】 第251章 成衣开业 苏锦绣被这行字拉回了思绪,方才自己的情绪也不对劲,所以也能够理解林芸现在的情绪。 她连忙拉着萧承煜的手说道:“下次不要再让萧亮做这些事情了,毕竟他现在成家了。” “他和我长得比较像,只要稍稍化妆一下就更加像了,所以就下意识让他代替我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萧承煜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对了,冬雪已经被我秘密送去宁州刺史府邸了,但我们还是要做出她还在的假象,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她的安全。” 苏锦绣点点头,难怪最近看他忙前忙后,原来是忙着冬雪的事情。 “我最近也在忙着成衣的事情,只待三日后的大集了。”她也和他商量着即将要做的事情,心中也有些没底。 虽说计划得很好,就怕客户们不买账。 “我已经听说了,现在茶余饭后都是锦绣成衣铺子,那日肯定会有很多人的,你也能够很成功的。” 萧承煜安慰着她的情绪,觉得苏锦绣在做生意这方面简直是天才。 苏锦绣默默点头,心中不安的情绪随着身体沉睡,只能在梦中畅享美好的未来。 次日,方燕早早拿着成品等在院子里,看到苏锦绣来了之后,连忙迎上前。 苏锦绣走到院子里,来到石桌前坐下,抬眸看着方燕拎着的一个个成衣,眼睛里的喜色都快溢出来了。 虽说还有些瑕疵,但多多少少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工期短,且大家都没有经过训练。 都在可理解的范围之中,她伸手摸着繁杂的花样,还有成衣的品质,喜不胜喜。 方燕看到苏锦绣的脸色后,瞬间长长松了口气,来时她是心惊胆战。 害怕自己做得不成功,浪费了心血无所谓,主要是怕耽误了苏锦绣的计划。 “方燕,你们的手艺都很好,这些衣服也很符合我的预期,我都通通按照我说的价格收下,你们尽管放心。” 一番话落下之后,方燕瞬间大喜过望,灵动的双眸闪烁着泪花。 “太好了东家,太好了,我们的作坊有救了。” 苏锦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 “距离大集还有两日,你看你还能不能做点成衣出来,到时候好一同售卖。” 方燕捧着衣服重重点头,之后苏锦绣又拿了一批面料给她,还有相应的工钱。 她感恩戴德地望着苏锦绣,手紧紧抓着布料,决定要好好干。 “方燕,如果还有其他你觉得认可的人,也可以都介绍进来,反正肯定会有单子做的。”苏锦绣开始计划后续事宜。 她自己是不可能一直留在庆云县的,只是在这里打开自己的第一条门路,之后会去往宁州,乃至整个岭南打通销路。 岭南闷热,还得用一些绸缎以及丝绸,这样销量才会更好。 先把庆云县的第一步基础打好了,后面才可以更好地创新。 方燕不知道苏锦绣在想什么,但对于她的要求都是同意的。 苏锦绣和方燕继续研究着衣服的样式,全然没注意越来越晚的天色。 她只想让方燕快速成长起来,到时候帮她照顾好整个产业,她才能脱身去宁州。 入夜,周县令着急地在门口徘徊,直到看到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才大喜过望的双眼放光的盯着。 这些天萧承煜虽然跟着自己吃吃喝喝,但对于账册一事从来没松口,所以他紧张无比。 还好现在终于等来了自己的靠山——孔康平。 他可是节度使的钱袋子,而不是自己这种边缘人物,也是可以和萧承煜碰一碰的。 他激动地搓搓手,眼巴巴地盼着孔康平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连忙走上前。 “孔大人,你可来了,你来了我就有主心骨了。”周县令开始先是一顿夸,激动不已。 孔康平左右看了一眼,拉低了帽檐,迈步进了府邸,期间没有多说一句话。 周县令虽然不理解,但也连忙跟了进去。 “我来的事,没告诉别人吧?”孔康平到了正厅之后,才摘下帽子说了第一句话。 周县令连忙保证似的说道:“没有没有,只有我知道。” “我来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任何人,那个女子找到没有?” “目前还没有,但你放心,整座城包围得死死的,她插翅难飞。” “萧承煜来了之后,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能不能确认人有没有被他们藏起来?” 周县令为难地摇了摇头,挠了挠头说道:“孔大人,萧知州是我的上司,他说没有,我也不敢派人去搜查他的府邸。但我唯一能确认的是,画像上的女子肯定没有跑掉。” “至于怪异的举动,我没看出来,反正他整天跟着我游山玩水,美女在怀的,我感觉和我们是同类啊。” 孔康平听到最后拧紧了眉头,怒而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那你肯定是认错人了,跟着你浪荡的那个肯定是他的心腹,萧亮,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 “不能吧。”周县令下意识反驳道,结果看到孔康平愤怒的眼神后,又不敢继续否认了。 “明日加大力度排查,一定要每家每户都搜查到,谁都不能幸免,就说有个重要逃犯来了。”孔康平恼怒地叹了口气,只能寄托于萧承煜没发现异常了。 周县令只得连声应下,心里却不停嘀咕着,这一日没办法全部搜查到啊,苦着一张脸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集会当日,苏锦绣坐正锦绣成衣铺,春桃与方燕分别去往东市和西市的摊子售卖,心中还有几分忐忑。 伙计们忙忙碌碌地把所有衣服都挂好,客户还在外面观望。 苏锦绣来到台阶之上,面向众人道:“诸位,今日锦绣成衣开业大吉,还请诸位莫要在店外关注了,还是进来看看吧。” “不然来晚了,我们前一百名的进店福利可就要被人抢走了。” 随着一件件成衣被推了出来,伙计们也纷纷喊着价格,听着众人心动不已。 有一人带头之后,大家都逐渐随大流走了进去。 “这衣服好看,这花样款式都符合我心意,价格也不贵啊这。” “一匹布我拿回去只能做两件深衣,或者是五件短衣,但直接买成衣数量都翻倍了,价钱却只贵一点,还比我自己做的好看,我先买两件试试水。” 第252章 结怨 人群中的议论声传来,很快,店铺里站满了人,进账的银钱也越来越多。 苏锦绣看到大家都热情高涨,才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舆论什么的,对生意都是毫无影响的。 【锦绣,往你的左前方看,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家里就是干布庄的,旁边的那个是干染坊的,反正都是干衣服这一行的。】 【他们本来想看你的好戏,结果却看到了你生意火爆的这一幕,已经快被气死了。】 【那个干染坊的还好,和你没多大的仇怨,另外卖布料的都咬牙切齿。】 苏锦绣顺着弹幕的提醒地往前看了一眼,瞧着前方站了几个商铺的老板,听着弹幕的一一介绍,知道那个胖子姓王,是庆云县最大的布庄老板,染坊的姓刘,其他的都是小商户,不算重要。 王胖子看到门市空前绝后的盛况之后,气得转身就走,一刻都没有继续停留,反而是染坊的老板留下来细看了一会,对布料的颜色起了几分兴趣。 他抬眸对上苏锦绣的眼神之际,还对她微微点头才离去。 苏锦绣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想着是得找个机会和他们聊聊了,省得背后下绊子。 刚过午时,春桃率先赶了回来,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说道:“夫人,我那边的货卖完了,看能不能再拿点过去?” 苏锦绣拿起账册翻了翻,看着末尾的余量,迟疑地点了点头:“库房里就剩下三百套了,拿给你匀走一百套过去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方燕也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连忙喊停二人道:“我这里有个缅甸的大客户,一口气要三百套,而且是交现钱。”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转移了过去,盯着她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方燕,你别是搞错了吧,哪有人会要这么多衣服的?”春桃有些诧异地上前两步,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订金都给了,说下午来。” 方燕拿出了两大包银两放到了桌上,沉重的响声听得大家都面色一喜。 “那这剩下的三百套就不卖了,等着留给大客户,把店面里的卖完就行了。” 苏锦绣沉思片刻,而后合上账本道:“方燕,你带着伙计去库房核对剩余数量,不要出错。” 方燕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院的库房。 苏锦绣则是站在台前,吵嚷着要衣服的人群瞬间纷纷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眼里带着几分期盼。 “大家先听我说,我们今日开业一共准备了一千套成衣,但现在数量告急,只有店面里这些余货了。” “大家若是觉得好,可以等到下一次大集的时候再来买,这次确实没做那么多的成衣,下次肯定多多做一些。” 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家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嘀咕着没买到心仪的衣服,甚至开始动手哄抢店面剩余的服装。 很快,整个店都被洗劫一空,一件存货都没了。 这速度是苏锦绣都没预料到的,不禁吞咽了口唾沫,盯着大家的眼神,有些茫然。 “下一次大集还得五天呢,能不能提前一点啊老板?” “就是就是,别懈怠,赶紧做衣服啊。” 大家纷纷开口说道,言语中都是遗憾。 苏锦绣只得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轻声说道:“大家都稍安勿躁,好衣服是需要耐心等的,我们肯定很快就能做出来继续售卖的。今日大家就先请回吧,实在是没货了。” 她弯下腰鞠了一躬,大家才兴致乏乏地离去了,言语里还在遗憾自己怎么没抢到,下次要请早一类的话。 【好家伙,这就是古代版的饥饿营销吗?】 【锦绣还真是举一反三啊,这么快就学到精髓了。】 【不过这也不难,就怕下一次大集的时候,会有很多层出不穷的衣服出来了。】 这个难题也在苏锦绣心中围绕,但是她在心里设想了一阵。 短时间内肯定做不出来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还需要不断地试错才能有机会做好。 而自己趁他们试错的这一段时间,从京城来的布料就肯定到了,到时候他们弄同款,自己就从料子上获胜。 苏锦绣在脑海中思考的这一阵,方燕已经从库房出来了,手中拿着清点好的账册,喜笑颜开的看着她。 苏锦绣扫了一眼,看到剩余的成衣和自己算的一模一样,心里也就放心了。 “东家,那我们现在怎么着啊,这才刚过晌午,就没得东西卖了啊。”伙计走上前,带着笑容询问道。 苏锦绣左右看了一眼道:“我们大家都先吃饭,之后你们打扫完店内卫生就下工吧,到时候留两个人帮着方师傅上货就行。” “行,那就多谢东家。”伙计拱了拱手后退去,听到可以早下工,瞬间干劲十足。 饭后,大家都在认认真真的打扫着卫生,苏锦绣三人则是在核算今日的收入,正在此时,门口来了一群带刀衙役。 苏锦绣对春桃使了个眼色,就见她闪身进了后院。 “几位差爷,我们这里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你们这拿着刀又拿着搜查令的是做什么?”伙计上前一拱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官差抬起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伙计瞬间‘哎哟’一声倒地,其他伙计纷纷围上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苏锦绣从后方往前走,大家从中间给她让了条路,让她一路畅通无阻地站在了官差面前。 “为何要无辜殴打我的伙计,哪怕你们是官差,也没有如此横行霸道的道理。” 官差冷冷扫了她一眼,“我怀疑你们店铺有杀人犯,现在我们要搜查,如果你们再这样横加阻拦,我就请你们去牢房里坐坐!” 官差撂下这句话后,用肩膀撞开了苏锦绣,带着人大步跨进了店铺之中,开始了肆意的搜虐,看得苏锦绣攥紧了拳头。 同时觉得这伙人应该不是衙门里的,不然不可能这么狂妄,毕竟周县令现在想要两边讨好,他不可能允许手底下的人对自己如此作风。 所以应该是另有其人,只是这会是谁呢?节度使派下来的人么? 里里外外搜查了个遍,没有见到半点人影,官差回眸盯了苏锦绣好几眼。 “怎么了差爷,莫非是我身上能藏人,要对我搜身吗?”苏锦绣毫不客气地回怼。 第253章 委以重任 官差冷哼了一声,一挥手,众人就走出了店铺。 他要冷冷训斥几句时,就看到前方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脚下生风连忙追了上去。 苏锦绣看着几人追踪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她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和萧承煜商量好了,只要有人来搜查,就放几个烟雾弹出去。 反正就是纯遛弯,且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察觉了。 苏锦绣又回到店铺之中,方燕在整理着被翻乱的桌椅板凳,伙计们也都在跟着帮忙,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着这群人。 “方燕,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苏锦绣拿着账本和她说了一声,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板凳,跟着苏锦绣到了后院。 “东家,怎么了,有什么事?” 方燕跟着落座之后,替她倒了一杯茶水。 “我很认可你们的手艺,所以我想和你们深度合作,你看你有什么想法?”苏锦绣端着茶杯晃了晃,在心中酝酿了一下缓缓说出口。 方燕眨巴了一下眼睛,迟疑着开口道:“东家,我没什么想法,就是能跟你一起干就行了,毕竟布料是你给的,设计图是你出的,我们只是做出来了而已。” 【嗯,这个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不错不错。】 苏锦绣也在心中默认了这句话,看着她谨慎小心的态度,语气也放缓了一些。 “今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你想脱离我....” “不,我不想,东家,你千万别赶我走啊,我只想在这里好好干,绝对没有异心的。” 苏锦绣话没说完,就被方燕紧急打断了,有些委屈的开口:“东家,你是不是想和别人谈合作了,所以才和我说这些的。” “不是,我只是想确认你的态度。” 苏锦绣见她诚恳无双的眼神就知道她的想法了,只得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签一份合同,你就是锦绣成衣的掌柜,这个铺面就交给你打理。” “你后面再多招些人进来,尽量不要断货,因为成衣这个风很快,大家模仿得也会很快,所以一切都要抢时间挣钱。” “等到后面我会在确认这个成衣铺到底以什么为主,给你算行业内顶尖的工钱,你一定要把成衣铺打理好。” 天降横财,砸的方燕都蒙圈了,瞳孔瞪大一脸不解的盯着她,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问题?”苏锦绣见她不吭声,有些疑惑的追问。 “没问题没问题,只是东家你这些福利也太好了,我真的不敢接。”方燕连忙摆摆手,说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苏锦绣皱眉,有些不满的看着她:“方燕,别和我说什么不敢接之类的话,你就说,你要不要做!” 她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方燕这个人虽有大志,但不敢尽力争取,所以她才想着逼她一把,让她自身明白自己的能力不弱。 而且她也有意扶持一个心腹在这里,只为更好地售卖成衣及布料等销往边境。 方燕紧咬着嘴唇,紧紧盯着苏锦绣,从她坚毅的目光中逐渐找到自信,最后认真地点头应下此事。 “东家,成衣铺我接下了,我一定会做得很好,不辜负你的期望。” 她说出这番话后,眼神虽然还有几分怯懦,但更多的是责任与自信。 苏锦绣听到这里时,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还得留下来把这里收拾妥当了才能走。 不过算算日子,京城送来的布料应该快到了,现在先抓住这一波成衣风波,之后在提升布料做更好的衣服。 还好之前有带着大中小号的图样来,不然也不能进行得这么快。 方燕见到苏锦绣迟迟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言辞引起她的不满,连忙又开口道。 “东家,我很幸运在小作坊即将倒闭的时候遇见你,如今还要扶持我坐上掌柜的位置,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也不会被别的东家挖走,我一定忠心耿耿,绝不叛变!” “我会永远记得你对我的知遇之恩,我也知道我们的成品没有达到你的预期,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苏锦绣抬眸看去时,发觉她眼眶发红,想来她这些天也是顶着不小的压力吧。 “方燕,我只希望你我们都能向上走,然后帮助更多的人。” 苏锦绣尽量让语调平和,几分真切与期盼的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 方燕抬眸怔怔地看着她,之后重重的点点头,伙计从店铺外走进了后院,躬身道。 “东家,方师傅,外面有客人找,说是早上订购了衣物的。” “好,我这就出去。”方燕连忙站起身来,动了两步察觉到不对,连忙回头谨慎地看了一眼苏锦绣。 “去吧,之后由你全权做主,我退居幕后。” 苏锦绣摆了摆手,眼神里全是对她的鼓励,方燕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一步一脚印的走到了台前。 苏锦绣看着手中画好的样式图册,庆云县已经蒸蒸日上,是时候去往宁州了,就是不知道萧承煜处理得怎么样了。 【反正县令的把柄是拿的差不多了,而且孔康平也来了。】 【幸好冬雪走了,不然这次肯定跑不掉,因为带来了好多人啊,周边区县的都开始审查了。】 【对了,周向明觉得机会来了,把之前林婷玉给的信件拿出来了。】 【对,估计要针对你们了,毕竟前夜才发生营救事件,第二天就闻到了药味。】 苏锦绣看着这几行字后,内心一惊,倒是忘了还有这个草包的事儿了。 看来不能让春桃再出门涉险了,不然到时候被抓住了,就不是那么好解释清楚的了。 一连过了两日,苏锦绣都安静的待在小院里,连带着春桃也没出过门。 萧承煜也知道孔康平来了之后,出门应酬周县令也少了,只是在暗中查访证据,慢慢打听乐游大船的情况。 成衣铺也慢慢形成了一个大作坊,人数多了不止两倍,都在为了下一次的大集准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只是难免会有捣乱的。 方燕急匆匆地敲响房屋,一步迈进小院后,脚下生风地来到苏锦绣面前。 “东家,我昨日接了个大单子,在月底之前赶制五百套成衣出来,结果今日我出门购买面料的时候,没人售卖给我。” “我想买丝线自己回去纺织,也被拒绝了。” 第254章 针对 苏锦绣听到这番话后挑了挑眉,看来是被人针对了啊。 “他们都不售卖给我之后,我特意回库存盘点了了一下,除去前面的零散小订单,我们仅剩下的布料只能做两百件成衣了。” “而且这个商家还给的高价下订单,我一时被钱蒙骗了心智直接答应了。” 方燕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眼神中满是后悔。 “没事,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么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解决?” 苏锦绣已经猜到了会有今天,所以丝毫不慌,甚至还稳操胜券,但目前还是想看看方燕的能力。 “我尽早跑遍了整个商铺,没有任何一家商户愿意售卖,有心善的告诉我,我们成衣铺得罪了人。” “我就想既然我们在庆云县难以生存下去,那我们就去隔壁县买,他们总不可能手眼通天到这个地步!” 方燕逐渐了冷静了下来,抓住了关键点认真的给着反馈意见,说道最后甚至情绪有几分激动。 苏锦绣微微皱了皱眉,循循善诱地询问道:“如果隔壁县知道你需求量大,坐地起价怎么办?” 一句话难住了方燕,有些迷茫地看着苏锦绣,脑海中浮现着点点想法,却又抓不住具体实施的办法。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一家染坊,染丝织锦形成一条流水线,这样就没有人能再牵制,以及处处压制你。” 苏锦绣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就是在确认成衣铺未来的走向,因为她不可能长久地在庆云县,所以一切都得按照方燕的真实想法来。 但方燕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明显是无措且茫然的,只因她从没想过这么庞大的生产线。 “东家,我可以照顾一个成衣铺子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应付不了染坊以及这一系列的问题,对不起,我真的不行。” 她说着说着愧疚的低下头,不敢与苏锦绣对视,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不要紧,那就交给我处理,日后就只走成衣铺子这一条路就是了。”苏锦绣没有责怪,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推着一个人走太远的,还是得循序渐进。 她有解决问题的想法就已经是不容易了,其余的日后再说。 “东家,我来之前已经让人去别的区县购买了,有没有耽误你的计划。”方燕说的小心谨慎,害怕引起苏锦绣的不满。 “很好,你继续采买你的,能买多少就多少,其他的都不要紧。”苏锦绣浅笑着看她,眼神中带了几分欣赏。 原来这也是个行动派,而不是会故步自封的。 方燕得到她的肯定后,眼神一下就变得亮晶晶的,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欣喜若狂。 “那我先回去忙了东家,您有空可以来铺子看看,现在经营还算是不错。” 苏锦绣点头,目送她离去后,苏锦绣后仰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案,一手摇着蒲扇。 来庆云县已经快半个月了,一切都在暗流涌动。 林天成前两天死在牢狱之中,林婷玉坐到了执掌林家,林宇已经变得疯疯癫癫的。 由于林婷玉前不久散尽半数家产大摆宴席宴请乡邻,还减免租子,她的名声口碑俨然成了上升趋势。 据说还和缅北的玉石商户走的很近,看来她是想要更近一步了。 而自己只需要等到孔康平无功而返之际,就可以离开庆云县了去往宁州了。 也许是时候去看看庆云县的同行了,要给方燕把障碍扫除完毕才好安心离开。 次日,春桃拿着拜帖出门去了,结果一连等了十日,都没有收到回帖。 看来这是变相的婉拒了,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道。 【是的,他们都想给你点教训尝尝,让你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 【甚至还派人去了成衣铺子捣乱呢。】 有点意思,苏锦绣冷哼一声,迈着步子去往成衣铺。 她来到成衣铺前方,瞧见了林婷玉以及王胖子坐在茶楼中,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成衣铺子里的一切。 苏锦绣看到门前嘈杂的人群,皱眉走到前方之后,就看到有人在门口大骂所有人。 “大家都快来看啊,这家成衣铺子居然把衣服卖的这么贵,我这败家娘们也就信了他们的吹嘘,一买买了这么多,真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这位客官,我们锦绣成衣铺是整个庆云县价格最实惠,质量最好的地方,你如此胡言乱语,就不怕遭天谴吗?” “哟,还用遭天谴来威胁我呢,我告诉你们,要遭天谴,也是你们这种无良商家先遭遇天谴!快给我退货!” “你手中的两套深衣都是五日前购买的,且上面有明显穿过的污渍,还下过水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退货了。” “快来看啊,店大欺客啊,竟然不给我们退货啊。” 苏锦绣走到前方,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穿得邋里邋遢抓着面容沧桑的妻子,正在与方燕进行博弈。 现在他又直接坐在了地上,耍赖般地大喊道,妻子抬手抹了一把泪,似乎是无法遭受众人的指指点点,推开人群离开。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钱还我,我就不走了。”男子见妻子离开后,索性更加放肆了,直接倒地不起了,衣服被他当成了枕头塞在头下。 “你把我们的衣服弄成这样,还指望我们给你退货,你还是不要太异想天开了吧?”方燕气急败坏地指责道。 男子无所谓地哼笑了一声,反而抬起二郎腿,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方燕气得不行,好不容易等到的大集,不能被他毁了,不然准备的这么多衣物就该卖不出去了。 而且今日已经有了不少同款出现,不能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想要退货,那我们给你退,但从此以后,你这个人都不能再在我们成衣铺子购买衣物,你同意吗?” “同意,就你们这样的铺子,我才不想来呢。”男子惊喜地连忙站起了起来,激动地搓了搓手。 “好,那你把衣服还我,我把钱还你。” 二人一手交钱一手交布料,就在男子转身离开之际。 ‘撕拉’,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众人看着拿着剪刀的方燕把衣物剪开了口子,双手用力撕烂布料。 两件衣物瞬间四分五裂,众人都十分惊诧。 “诸位,我们锦绣成衣铺是整个庆云县最讲信誉的商家,像这种无赖回收的衣物绝不进行二次售卖,且包下长达一个月的缝制改造。” 第255章 魄力十足 众人都被方燕这一番魄力给吸引到了,不禁把眼神都投递了过去,每个人都是带着十足的惊讶。 “我们成衣铺接受所有人的指点,但不代表这些个地痞流氓可以次次来找寻我们的麻烦,若还有下次,我一定找到证据把你们扭送官府!”方燕扔掉手中的布料片子,纷飞间,整个人带着浓烈的恼怒。 “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没想到这锦绣成衣铺倒还是有点小手段的。” “可惜了,这次给了银子,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听说锦绣成衣铺得罪了人,这肯定是故意招来的人的。” “算了算了,咱们别管这么多,赶紧去两件衣服走吧,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闭了。” 苏锦绣看到方燕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时就没出面,看来铺子交给她确实是可以放心了。 她再听到众人的言论之后,在心中思量片刻后,抬步走出人群,缓缓来到台阶之上。 “诸位,我是锦绣成衣铺的苏锦绣,借着今日人多,我想和大家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今日就是锦绣成衣面向众人开业的最后一天,日后我们只接大批量的成衣订单,就不做零散生意了。” 此话一出,瞬间人群沸腾,紧接着就急急冲进了人群之中,进行着一番大抢购。 对面茶楼,林婷玉和布行老板王胖子在喝着茶,看到店铺瞬间挤满了人之后,二人眼中都闪过惊讶。 听到伙计的报告之后,林婷玉才轻笑一声。 “苏锦绣还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啊。” 王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诧异地追问道:“这算哪门子好手,这不是自掘坟墓吗?哪来的那么多大单子定做吗?” “她最开始借着大集打开市场,之后这半个月一直高产量输出成衣,已经是攥得盆满钵满。” “如今市场饱和度打开了,大家也没有那么好奇成衣,客流量自然会减少,而现在,她就是要借助这地痞引起的舆论,借机把店铺的库存清空回本。” 林婷玉一一分析着苏锦绣的做法,脸上神情凝重,眉眼中的敬佩被忌惮填满。 “那我们派出去的人岂不是给她做了嫁衣,不对啊,我们把行业都截断了,她哪来的那么多布料做衣服。” 王胖子更是一头雾水,有些没理清楚其中的逻辑。 “你不是说她最近都在给行业的铺子递拜帖吗?估计是有回音了吧,毕竟总有几个像方燕这样胆子大的小作坊。” 关于这一点,林婷玉也没想明白,也觉得一阵的头疼,不知道苏锦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那我再找点人下点单子,我就不信她苏锦绣能找到这么多布料来!” 王胖子说做就做,连林婷玉接下来的话都没耐心听了,匆匆下了楼。 林婷玉隔着街道对上了苏锦绣的眼神,她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但目前也没找到具体的线索。 锦绣成衣铺,生意持续火爆中,苏锦绣站在店铺前,看着弹幕细细说了那边的事情之后,眉眼上扬。 来吧,单子最好是越多越好,这样我才有机会狠赚一笔。 方燕好不容易脱身出来,上前两步站在她身前询问道:“东家,你说的不对外开放是真的吗?” “我今日一路走过来,发现大部分都在慢慢开设成衣,在新奇方面争夺不过了,我们就进行大批量的取胜。”苏锦绣轻声和她解释了一句,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 【锦绣,古代衣服绣花太重工了,不想现代还有机器制作。】 【可以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搞个踏板缝纫机,虽然不能绣花,但是车边,锁边速度比人工缝制快多了。】 【是诶,可是锦绣都没见过长什么样子,这能行吗?】 【可以找一下工匠师傅商量一下怎么制作,搞个简易版的也很省人工的。】 苏锦绣看着弹幕的内容,心中对于他们所说的踏板缝纫机也有了几分蠢蠢欲动,看来有机会是可以找工匠师傅问问看。 她回头看到眉头紧锁的方燕,轻笑了一声道:“放心吧,布料的问题我能解决。” “我昨日去隔壁县购买布料,已经在原价的基础上涨了三成了,他还说得趁早买,不然下一次就是五成了,我嫌太贵只拿了两百匹布料。”方燕愁眉不展,库存的布料已经所剩无几了。 “你安心按照排单往下做就是,我们的布料很快就要到了。” 方燕看她如此自信的笑容,也忍不住被打动了,认真地点了点头。 今日抓住了最后一次契机,竟然比这些天赚的都要多。 之后几天,方燕都跟在苏锦绣身边认真学习,苏锦绣也没有藏私,基本上是倾囊相授。 一连过了五日,交付了最后一批订单之后,库存空空如也,但单子的数量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 方燕安排了伙计都回去休息,正准备关门去找苏锦绣询问对策,就看到一群来势汹汹的顾客。 “方掌柜,我们听说今日要交付成衣啊,怎么我们没收到消息啊?”为首的张老板询问道。 他是整批订单最多的那个,要深衣,褂子,小衣,夏装,裤子各两百套,所以他也更加着急。 “张老板,你的交期在下个月中旬,我们现在交付的都是这个月的,你的还差着半个月呢。”方燕镇定了情绪,逐字逐句地回应着。 “可是我听说,你们库房已经没有布料了。”张老板着急地开口。 “张老板,你放心,我们成衣铺绝对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下月中旬衣服肯定到你的手中。”方燕尽力安抚道。 “不行,你们工人都散了,说明肯定有问题,赶紧闪开让我们去看看书房。”王胖子手下店铺的掌柜出言不逊,引导着舆论。 【锦绣,商铺老板去找成衣铺麻烦了。】 苏锦绣刚从庆云县的妙音坊出来,收到了镖队的传信后,还是高兴的状态呢,结果就看到了这行字。 她皱了皱眉,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前往锦绣成衣铺。 “夫君,今日没办法陪你去城外的春日宴了,成衣铺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看看。”苏锦绣看着坐在马车里的萧承煜,有些歉意地开口。 二人虽然住在一起,但各有各的忙碌,除了晚上基本没时间聚在一起。 今日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小聚,结果苏锦绣又开始忙碌了。 第256章 赌约 萧承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有些无奈。 “夫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固然是好的,为夫自然是全力支持并理解的,只是我没办法陪你一起过去解决,因为这次是孔康平的邀约,没办法婉拒。” “你先去,等我处理完了回家等你。”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 萧承煜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才转身出了城门。 苏锦绣快速回到了锦绣成衣铺,看到方燕还强硬的站在台阶之上,抬眸凝视着眼前的众人,丝毫不肯退让。 “方掌柜,说实话吧,你们是不是大赚特赚一笔之后准备跑路了。”掌柜以及不依不饶的质问。 苏锦绣见到方燕扔就在据理力争,直接推开人群站到她身边。 “大家不要为难一个小姑娘,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诸位,我们仓库确实没货,但是我们的货明天就到,所以绝对不会延误大家的交期。” 大家顿时交头接耳起来,之后张老板推开掌柜的,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说道:“苏老板,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肯定也不会看上我们这些小钱,但是我那一千套成衣真是花了我大半流动资金,所以才会前来询问的。” “张老板,我和你说一句准话,成衣一定会如期交上去的,如果没有交,你大可去衙门告我。”苏锦绣说的言之凿凿,众人都相信了几分,也就准备各自散去了。 但掌柜却不肯就这样离去,而是大声说道:“少拿身份压人,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卖衣服的罢了,不可能凭借几句话就要拿走我们的真金白银吧。” “你说明日就会到货,怎么据我所知,连隔壁县的老板们都不给你们卖布料了呢,那么你们的货从何而来,难道是从宁州调来的?” 他这番话一出,周边有几个小老板都跟着附和起来,而苏锦绣通过这两句话确认了他的身份,这王胖子还真是自己不出面,尽指使手底下的人冲锋陷阵啊。 苏锦绣微微眯了眯眸子,轻笑一声质问道:“看来这位掌柜对我们成衣铺很熟悉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门路。” “你别岔开话题,你就说你的货源准备从哪来吧。”掌柜不正面回应,而是转移着话题。 “明日货一定到!” “没到怎么办?” “没到我亲手砸了锦绣成衣铺的招牌!从此离开庆云县,”苏锦绣冷笑着,锐利的眸子如刀凝视着:“若是到了,你又当如何?” “若是到了,我从城门三步九叩给你道歉!” 掌柜被众人的眼前环绕,再看到苏锦绣的眼神时忍不住应下了这个赌约:“我还要再加上一条,若是没到,不仅是你苏锦绣离开庆云县,包括你们苏氏商行都得给我离开!” “一言为定,大孝子,你姑奶奶我等着你的三拜九叩!” 苏锦绣眼眸中闪过讥讽,觉得平淡日子里有这么个傻的找点乐子也不错。 掌柜被她的话刺激的脸一阵青白,刚要发作,就被同行的人拉走,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的。 方燕紧咬着嘴唇攥着苏锦绣的手,眼巴巴的看着她道:“东家,明天要是没有货来也没关系,我之前去了更远的村子询问过了,可以原价卖给我们,只是需要我们自己过去拉回来。” “现在时辰还早,我这就雇辆马车和板车去买回来。” 苏锦绣拉住她的手,眼神缓和轻声说道:“我说了明天有货回来就肯定会有货回来的。” 方燕本以为她是话赶话说到那了,没想到是真的有后手,瞬间眼睛放光的盯着她。 苏锦绣眉眼上扬着,明日肯定是热闹十足的,但名声也即将在明日彻底打响。 虽然但是,她心里还是慌张的,万一来不了,可就要功亏一篑了。 所以这一夜她睡的不是很好,萧承煜却是彻夜未归,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洗漱完毕拉开房门之后,就看到萧明鬼鬼祟祟的往外走,忍不住皱眉喊住他。 “萧明,夫君怎么没回来?” “昨日在宴席上喝醉了酒就在庄子上歇息了,夫人你放心,我们都守着呢。”萧明回过头解释道:“我回来给少爷拿套衣服,夫人,我先回去了啊。” 苏锦绣点头,目送着他飞一般的逃走了,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 但她来不及设想太多,今日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只能把此事先放在一边,吃了个早饭之后,就匆匆去了城门口。 正午,许许多多的去百姓们都来看热闹,林婷玉也掺杂在其中。 苏锦绣环顾四周,几乎都是来看热闹的,今日也确实有一场大热闹可以看。 一起约莫着等了一炷香左右,还没看到人前来,掌柜在王胖子的眼神示意之下,快步走了上去。 “苏老板,你说布料今日会来,正午都过了,怎么还没出现啊?” 苏锦绣面对他的问题没有作答,而是拿着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茶水。 掌柜见她不为所动,恼怒的抓住了她的杯子,迫使苏锦绣的视线与她相对。 “苏锦绣,你装什么呢,赶紧给个说法,我还等着你连滚带爬的离开庆云县呢。” 掌柜的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起了昨日的赌约,这才恍然大悟的看着面前的二人。 苏锦绣的茶杯紧紧被握住,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不屑的轻笑一声,歪头拿起桌上的茶壶,对准他的手尽数往下浇灌着。 “嘶,你做什么,大白天你见鬼啊,看不到我的手在这里吗?”掌柜的被烫到迅速抽回手,愤怒训斥着。 “你也知道现在是大白天啊,那说明一天还没过啊,你着什么急,莫非你活不到明天了?”苏锦绣重重把茶壶放到桌案上,脸上有几分嘲讽。 人群顿时发出哄笑声,掌柜被嘲讽的眼光盯的浑身不自在,只能憋着一口怨气又坐到了椅子上。 苏锦绣拿着扇子轻轻摇晃着,感受着春日暖暖的太阳,身心舒畅。 又是一炷香过去,周边的人群都开始躁动起来,这下大部分的人都忍受不了了。 “苏锦绣,你该不会是什么都没有,纯粹来涮我们的吧?” 掌柜又冷哼一声,这次连王胖子也上场了,对众人说道。 “诸位,我们王家布行一直是整个庆云县首屈一指的存在,现在我们也开设了成衣的行当,大家不买也可以过去看看哈。” 第257章 如约而至 苏锦绣都被气笑了,还真是现场打广告啊。 她无语地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也没搭理他的独角戏,自顾自的转着手中的团扇。 距离约定的时辰已经接近了,到时候这群跳梁小丑就没话讲了。 她静静听着王胖子的介绍,感觉都没什么原创内容,基本都是照抄自己的,真没意思。 王胖子见自己说得热火朝天,口干舌燥,苏锦绣没有半点动静就算了,就连底下的百姓也没有半点的响动,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苏锦绣,你说个确切的时辰,不能让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干等着啊。”他恼怒地回头质问。 苏锦绣把玩着手中干的团扇,漫不经心地说道:“王东家,我的货什么时候来,好像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苏锦绣,我看你就是拿我们当猴耍呢!怎么会有你这种毫无信誉可言的商家,简直是丢我们大家的脸!”王胖子试图挑起大家的反感,说的话也逐渐不客气起来。 后面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甚至还带了些颜色,听得苏锦绣眉头紧锁。 她掌着扶手缓缓起身,来到他的面前,抡圆了巴掌对准他的脸狠狠给了一巴掌。 王胖子被打得脸上肥肉横跳,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她。 “苏锦绣,你做什么,你居然敢打我?”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朝廷命官的家属,不打你打谁?”苏锦绣冷笑一声,既然都说自己依靠萧承煜了,那何乐而不为呢。 王胖子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整个人都愣了愣,张嘴反驳道:“苏锦绣,你现在终于承认自己是靠着萧知州的成就才做到现在这一步的了是吧?” “承认我的优秀就这么难吗?”苏锦绣不满地质问一声。 王胖子眼神中标浮现冷意,整个人都带着十足的不屑和冷意。 “苏锦绣,你别忘了你对大家的承诺,不管你话说得再好听,你都没办法改变布料仍旧没来的事实。” “如果来了,你当如何?” “我把这个杯子吃下去!” “那你可以研究一下怎么吃了。” 苏锦绣的话音刚落,候在城门口的伙计们远远地就看到镖队的车辆,连忙欢呼着众人前来放鞭炮。 霎时间,城门响声一片,漫天的碎片四处散落,镖队的车辆就这样走了进来。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在后面源源不断起码数十辆的马车都有些震惊。 簇拥在中间的是一辆花车,外面盖着一层薄纱,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是成衣。 彪师傅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到了苏锦绣面前躬身行礼。 “少东家,东西都如约送到了,你清点一下数目。” 苏锦绣点头应下,还有云氏派来打理苏家商铺的人也来了,跟在苏锦绣的身侧介绍着。 她粗略扫了一眼,停在了花车之上,见到从花车上跳下来的彩环心中闪过诧异。 “东家,服饰都按照你说的那般摆挂好了,肯定能够狠狠让他们震惊一把。”彩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得一脸纯真。 苏锦绣抬手示意,上面的薄纱被掀开,十二花神的衣服赫然出现在眼前,众人顿时被这系列的衣服震惊了。 上等丝滑的面料,繁杂好看的花样,还有一系列小饰品点缀,更重要的还有月白锦在后面坐镇,如梦似幻的锦布,看得大家如痴如醉。 人群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迅速地沸腾了起来,围着花车打转,认认真真的品鉴着服饰,无一人不叫好。 名声渐渐流传出去之后,基本半城的百姓都兴匆匆地赶来了,都想看看从京城来的上等货长什么样子。 王胖子看到这些衣服的一瞬间是欣喜若狂的,但随即意识到这是苏锦绣的之后,脸色比吃了一斤苍蝇还难看。 怎么还真让她把东西搞到了,但他真是没预料到,苏锦绣竟然会千里迢迢去京城拿货。 “王老板,这杯子你打算怎么吃啊,是干吧嚼着吞下去,还是敲碎了咽下去啊?”苏锦绣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他的,冷着双眸紧紧盯着他。 王胖子转身偷溜之时,就被苏锦绣喊住了,他正在懊恼不知如何作答之际,就看到苏锦绣拿着杯子缓缓逼近了。 “想好了吗王老板,是你自己来,还是我请人帮帮你。” “苏东家,你这些手段在下佩服,你看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日后一定再也不敢打胡乱说了。”王胖子事到临头只好伏小做低,但心中还是不满的。 【这哪是害怕啊,明明是要受到惩罚了,所以不得不认怂了。】 【锦绣,不要心软,给他个教训!】 苏锦绣也没打算放过他,自己若不是提前暗中安排了后手,那么自己到时候是肯定会被逼走的。 “王老板,是你自己说的嘛,做商人最重要的事情是言而有信啊。” “邱正,王老板自己不舍得下手,你来帮帮他。” 苏锦绣松手,杯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看得王胖子心底一喜,但随着苏锦绣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这句话后,瞬间心就凉了。 邱正拿起一块碎片,对准王胖子就走了过去,慌不择路地想跑,后面又被春桃堵住了。 他连忙求饶道:“苏老板,我真是知道错了,求你发发慈悲,不要动手啊。” 苏锦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掌柜看到这场面刚上前一步,就被苏锦绣精准的盯上了。 “把你忘了,现在你可以开始三拜九叩地在前面开路了。” 掌柜求饶的话顿时卡在喉头,额头上的汗珠也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着,求救地看向王胖子,见他被瓷片贴在唇边,一动不敢动时,就知道没戏了。 春桃拎着掌柜的后颈,直接扔在了镖队的前方,抽出后腰的鞭子用力一挥,掌柜吓得连滚带爬,端端正正地跪在了队伍的前方,慌乱地磕头。 苏锦绣站在队伍后方,看着掌柜在前方开路,镖队慢慢跟在后方,花车在中间,衣服随风飞舞,人群跟随着移动,都欣赏着这场成衣秀。 王胖子由于心脏不够强大,已经被吓得晕过去了,低头一看,裤子竟然还湿了。 “把他扔回去吧,别把地弄脏了。” 苏锦绣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掩着鼻子皱眉不满,再抬眸环视众人时,无一人敢在和她对视。 刺头被了结了之后,事情果然顺利多了。 第258章 情敌来袭 诸人看到王胖子吃此番待遇都在交头接耳,苏锦蹙眉盯着众人道。 “我人就在这里,诸位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对我说,说得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几人顿时止住了话音,怔了怔后连忙争先恐后地说道:“没有,没有,你能留在庆云县简直是我们大家的福音啊。”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的话,那我们锦绣成衣铺欢迎大家的光临。”苏锦绣眼神中透出几分不屑,也应付地接了一句。 花车缓缓在前方行驶,苏锦绣随行坐在后方的马车之中,外面熙熙攘攘的全是人跟着马车移动,吵吵杂杂的都想买到这样好看的衣服,近半城人数流连忘返。 方燕掀开帘子看了看车外,眼眶发红,声音在激动下显得颤抖:“东家,真的好多人啊,这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苏锦绣心中有预料过此番情景,但是并没有想过会这么壮观,实则内心也是激动的,但她在方燕递来的目光中,平静的点了点头。 “东家,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我看到锦绣阁了,原来那也是你的产业。”方燕欣喜若狂,心脏在狂跳。 苏锦绣点头称是,见到她的神情后拍了拍肩膀道。 “加油,希望有朝一日锦绣成衣铺会比今日更加壮观。” 方燕眼神中带着几分激动,诚恳地点了点头:“东家,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锦绣成衣铺算是彻底在庆云县打响了名声,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都不缺乏闲谈议论,以及各种关注了。 游行花车结束之后,掌柜自知无颜在继续在这庆云县混下去,回家收拾了行李离开了云南。 而王胖子则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一睁眼见到的就是邱正的脸庞,吓得险些再度晕厥过去。 “王胖子,我们东家说了,如果你还敢对我们的店铺起任何的歹心,下场不会像今日这么简单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邱正撂下这句话后,王胖子看着他杀气腾腾的背影,汗如雨下,脸色苍白。 晚间,苏锦绣安排彩环带着方燕熟悉十二花神的制作方式后,就打道回府去小院。 之前就和萧承煜说好了,他今日一定会到的,结果结束了都还没到,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心中隐隐有几分担忧。 小院门口,一妙龄女子身着粉色衣裙,头戴翠鸟步摇,手中捏着一方手绢,抬手扶了扶发髻,才示意丫鬟敲门,屋内很快传来了萧明的声音。 等待萧明前来开门的间隙,苏锦绣也到了门口。 她瞧着眼前女子不屑的目光,不禁皱了皱眉, 此人是谁,莫不成是萧亮招惹上门的桃花债? 【锦绣,你误会了,是将军招惹上门的的桃花债。】 什么?苏锦绣还没来得及看下文,门就从屋内被打开了。 萧明看到眼前主仆一行人之后,下意识地就要关门,却被丫鬟强行的抓住了。 “萧明,大人好歹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难道还不能来看看他吗?” “文姑娘,大人昨天和你解释过了,不是为了救你,只是刚好你也在罢了,而且我们大人是有家室的,你就不要纠缠了。”萧明堵着门,无力的吐槽道。 “家室?指的是旁边这位夫人吗?” 文姑娘的话音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苏锦绣身上,萧明也才发现苏锦绣回来了,连忙上前行礼道。 苏锦绣瞥了他一眼,正要迈步进入小院,结果那女子却率先进了小院。 萧明连忙追了上去,着急地连声喊道:“诶诶诶,干嘛呢,这不是比你该来的地方。” 苏锦绣不由得皱了皱眉,分不清眼前这是个什么局面,难道这真是抢男人来的。 【锦绣,别心大了,赶紧跟进去啊,这个可还是来跟你抢男人的。】 【这个身份可不简单,是副节度使的女儿—文思雅,现在盯上了将军,想和他双宿双飞呢。】 【‘别吓锦绣,这明明就是个奸细来的,结果真看上了。】 短短三行字幕,看的苏锦绣头疼无比,还真是招惹了一个桃花债回来啊,只是不知道这桃花债究竟是图谋什么来的。 她怀揣着几分无语的情绪走进了小院,看到文思雅在萧承煜身边转来转去的,还觉得挺好笑的。 但萧承煜抬头看到苏锦绣时,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走了过去。 “夫人,你回来了,今日开业可还顺利,我之前本想去看看来着,但是那是还在换药,此时已经结束了。”萧承煜走到苏锦绣的身旁,眼中的担忧和紧张也不像是假的, 苏锦绣掰正他的肩膀,上下左右环视了一圈,暂时没看出来哪里不妥,只是闻到了丝丝血腥味。 “昨日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日就受着伤回来了,期间发生了什么?”苏锦绣心中担忧,开口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姐姐,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掉进了水里,将军也可能会下水来救我弄湿了衣服,后面遭遇刺杀的时候也不会措手不及。” 文思雅含着泪就上前了,硬生生在二人中间挤出来个空隙站了进去,委屈巴巴地开口说道。 “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要下水救你,我夫人给我做的香囊掉下去了,只是顺手把你拉了上来,后面更是不管刺客挟持谁我都会救的。” 萧承煜往后退了两步,和她保持着安全社交距离,神情冷漠地反驳道。 “大人,我知道你有家室了,我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陪着你养好伤,报答恩情就行了。”文思雅说得楚楚可怜,委屈巴巴。 她这般上赶着都要蹭上来,还真是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别有动机啊。 苏锦绣在心中腹诽道,一转头,女子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 “苏姐姐,你平日里还要照顾店铺,孩子顾及不上,夫君也顾及不上,不如就收了我进门,我一定会兢兢业业地替你照顾好大人以及孩子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孩子?你消息挺广啊,预谋已久吧?”萧承煜站在苏锦绣前方,抓住了痛点还击道。 文思雅自知失言,只能连忙找补道:“孩子是我推测的,至于铺子则是我今日前来时看到的,姐姐能有此番成就,妹妹实在是佩服,只是姐姐如何才能做到兼顾呢?” 第259章 不吃这套 苏锦绣听着她这番阴阳怪气,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走的绿茶路线的小白花啊。 可惜了,萧承煜不吃这套。 “文思雅,我夫人和我的相处模式轮不到你来质疑,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要在此胡言乱语!”萧承煜挡在苏锦绣面前,眼神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生人勿进。 “大人,我只是想感谢你,我也无家可归,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女子说着说着掩面哭了起来,梨花带雨。 萧承煜坚持情景愈发不耐烦了,刚要摆手让萧明把他丢出去,就看到苏锦绣眨了眨眼睛,才紧急撤回把话噎在后头。 “文姑娘,你说你无家可归,那就先留宿在此吧,等到你找到住处再搬走吧,春桃,给文姑娘找间屋子住下。” 文思雅本以为她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亦或者是逼着萧承煜让她离开,结果确实这样通情达理的一句话。 她心中对苏锦绣提升了警惕心,有些迟疑地盯着她。 苏锦绣没理会她的眼神,而是转头看着萧承煜道:“夫君,我老毛病犯了,你送我回去休息吧。” 她捏了捏眉心,萧承煜虽然不解其意,弯下腰把她横抱着往里院走。 二人的身影消失离开之后,文思雅直接站了起来,抬手擦掉几滴眼泪,从鼻子发出冷哼声。 “这苏锦绣还是有点本事,不过,就这样的才有意思!禾苗,你去看看屋子收拾得怎么样了,咱们就在这里住下。” 丫鬟忙躬身应下,跟上了春桃的步子,而文思雅饶有兴致的看整个小院,野心勃勃。 萧明皱着眉不满地说道:“文姑娘,夫人只是不好意思赶你走罢了,不如你还是就住在外院吧。” 文思雅慢条斯理的走到他面前,抬手要抚摸他的脸颊之时,见他着急地后退了数步,顿时嗤笑一声。 “大人这叫欲拒还迎,你还是好好保护大人的安全就是了,其他的,你还是少管闲事。” 说完这句话,文思雅径直走进了里院,独留萧明一个人在外院独自凌乱。 萧承煜把苏锦绣放到软塌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左右细看。 “你是不是被气到了,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昨日我一直小心谨慎,捡香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推了我一把,下一次,她掉入水中挣扎大叫引来不少人,我只能顺手把她拉了起来,谁知她就缠上我了。” 他一进门就开始着急地解释着,整个人眉眼都带着几分急切。 “那你后来是怎么受伤的,伤到哪里了?”苏锦绣浅笑着看他询问。 “晚膳后,我多喝了两杯,挣扎想回家,结果就在院外就遭受了埋伏,谁知是冲着文思雅去的,结果又被误会是我救了她。” 萧承煜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逐渐减小,就像自己也感觉这套说辞有问题一般。 “看来这文思雅就是冲着你来的,你避无可避。”苏锦绣结合着弹幕所言,下了这个定论。 “她冲着我来什么?难道是想找我打听消息,还是想破坏我们俩的关系?” 萧承煜听到这个推测之后,更加的疑惑了,感觉有些不能理解。 “以前他们送女人都是直接送的,也没有用过这么波折的办法啊。” 苏锦绣在心中整合了一下弹幕的说辞,把她的身份用合理化的方式说了出来,听得萧承煜皱紧了眉头。 “看来他们埋线还是够下血本的,连自己亲女儿都送来了。”萧承煜沉默了一瞬,瞬间明白了文思雅来的寒意。 “来历如何咱们还是装作不知道,到时你可以和她情景,我二人在借机吵架,她安慰你的时候你也套点线索。”苏锦绣计上心头,带着几分笑意轻声说道。 “你是想让我色诱牺牲我自己是吗?” 苏锦绣紧咬着嘴唇憋笑,看到萧承煜无奈的眉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锦绣,文思雅在外面听墙角呢,要我说你要刺激她一下。】 【还是制造争吵比较靠谱,这样她才能有可乘之机啊。】 苏锦绣对萧承煜眨了眨眼睛,见他接收到之后,拿起茶杯反手摔在地上。 屋里的响声引来了春桃等人,都纷纷候在了门口。 “萧承煜,你既然觉得我没别人好,那你找别人去啊,在我这里耗着做什么。”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啊,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我不要和你说了,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了!” 萧承煜张了张嘴,看着苏锦绣含笑的眉眼,狠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装着气急败坏地打开门,甩袖离去。 文思雅从始至终都在阴影之中,看着小院从开始的吵闹到现在的安静,嘴角就没下来过。 看来苏锦绣也没有自己口中的那么大度嘛,那就说明有可乘之机。 次日,苏锦绣看到文思雅出来之后,匆匆两口吃完早饭,就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刚走动片刻,就看到萧承煜飞身跳了上来,文思雅的身影跟在后方。 等到马车彻底上了大道之后,萧承煜才坐正身子松了口气。 “消息没打听到,反而沾惹上了这个粘人精,真是烦死我了。” “我帮不了你,我得去染坊一趟。”苏锦绣无奈耸肩,紧咬着嘴唇憋笑。 萧承煜后仰靠在马车中,顿时长叹一口气,感觉心累不已。 马车缓缓停在了染坊前,苏锦绣带着人径直进了染坊之中,萧承煜从后门偷溜着离开了。 “苏东家请稍等,我们东家马上就到。” 苏锦绣被伙计引到正厅落座,并奉上了茶盏才告退。 等了约莫半盏茶之后,刘老板才姗姗来迟,进门就先道歉。 “苏东家,实在是抱歉,我今日有别的琐事缠身,让你久等了。” 苏锦绣见他脸上浮现着假笑,苏锦绣也知道他是在和王胖子交谈,但也不准备戳穿,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刘老板见她不说话,只好抬手给她续上了一杯茶,才含笑问道:“苏东家找到鄙人,到底是所谓何事啊?还请告知一二。” “刘老板可愿与我们成衣铺子合作?你也知道,王胖子阻碍了别人与我合作,我也不可能一直从京城进货。” “如果是出钱买的话,成品成本太高了,所以想问问刘老板的想法。” 话音刚落,刘老板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苏锦绣则是怡然自得的喝着茶水。 第260章 暴露实力 她知道,今日王胖子来找他也是谈论此事的。而且也确实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他当然是要好好斟酌的。 苏锦绣也给他机会,没有催促,慢腾腾的品着茶水。 刘老板拧着眉在心中推算哪边的利益更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苏东家,你也知道王老板的势力盘根错节,但苏东家也是家大业大,就不要为难我一个小老板了。” “刘老板,两边都讨好,可是两边都会得罪的。”苏锦绣茶杯放到桌上,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苏东家,道理我都懂,只是我这....”刘老板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无奈。 只不过是筹码不够罢了,倒也是不用装的这么真挚,苏锦绣平静的继续开口道。 “刘老板,王胖子联合众人断我的财路,我可以让京城给我送布料来,如果刘老板也要断我的财路,那我就只能自己开个染坊,和刘老板打擂台了。” 极具威胁性的一句话,听得刘老板一瞬间就抬起了头,有些错愕的盯着苏锦绣,难以置信。 “刘老板,只看到时王胖子还肯不肯帮你一手了。”苏锦绣眉眼中带着几分冷意,看得人心惶惶。 刘老板顿时陷入了沉默中,这些天关于苏锦绣的消息已经漫天飞了,都知道她是锦绣阁的老板。 门匾还是皇上御赐的,这简直是所有商户的毕生梦想啊。 真是的,若是早些暴露出这些实力来,谁敢和她对着干啊,现在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罢了。 而且现在锦绣成衣如日中天,和她合作稳赚不赔,倒是可以试试看。 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向了苏锦绣,一咬牙,他直接做了决定。 “苏东家,那咱们就合作愉快了,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啊。” 随着刘老板的这句话说出之后,苏锦绣和他心照不宣的微笑,端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都喝了一口。 “之后我会让方燕和你细谈,这些事情也都由方燕做主,但你别因为她是个小姑娘就忽悠她啊,刘老板。”苏锦绣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暗讽。 “东家尽管放心,我刘成既然决定要和你们合作,自然就不会干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刘成一锤定音,此事就算是谈成了。 【锦绣,不好了,有官差去成衣铺抓走了方燕。】 苏锦绣当即起身,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抓人了,但刻不容缓。 “刘老板,到时候我会让方燕来找你的,今日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苏锦绣说完这番话后,转身在刘成的注视之下离开了染坊。 她脚步匆匆来到正街之上,刚过拐角,就看到了方燕正在被官差强制性的带着往前走。 “我都说了我们没有他的订单,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方燕还在试图讲道理,但仍旧是被粗暴型的往前推。 “等一下,我跟你们走,让方燕回去。” 苏锦绣挡在众人面前,看了看眼前官差的服饰,应当只是衙门里的,不像是孔康平的人。 所以应当只是店铺出了什么问题,和现在搜查的事情没关系。 “东家,他们拿着张单子,非说是我们这里下的订单,但是成衣质量不好,但我们并没有卖过啊。”方燕走到苏锦绣的身边,讲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苏锦绣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就抬步跟着官差一起去了趟衙门。 她走到衙门之后,周县令坐在桌案后方,堂下站着一个缅甸人,身上的布料尽显浮夸本色,手上还带着几个玉石戒指。 “金大发掌柜,这个就是锦绣成衣铺的东家,你看看你是不是从她手里下的订单?”周县令见到是苏锦绣过来之后,语气都柔和了些。 金大发站在苏锦绣面前左右端详了一阵,回过头一手放胸口上回话道:“不是这位女子,当初卖给我的是一个胖子,比她还矮上几分。” 苏锦绣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开口询问道:“你看到店铺名字了么?有没有听他说自己叫什么?” “我来的时候不知道锦绣成衣铺在哪里,所以问了名女子,她带我过去之后就走了,说这就是最近最火爆的成衣店铺。” “之后我就把整个店铺打包带走了,结果回去卖货的时候才发现,衣服的质量十分差,稍稍一用力,线头的地方就崩开了。” “我接二连三的被退货,所以只能找到县令来询问了。” 听完金大发的一番话之后,心中也算是有了几分推测,看来应该是买到某位同行的货了。 只是会是谁给她指路的呢? 【林婷玉,她带着去了金胖子那里,想一石二鸟。】 【真坏啊,知道不能和你硬碰硬。所以暗地里出阴招。】 苏锦绣接收到信息之后,抬眸看着周县令,欠身行了一礼。 “周大人,听完金掌柜的话之后,符合他要货量这么大,且都能拿出来的人只有王胖子,你可以把他带过来问话看看。” 周县令看着眼前的二人都是得罪不起的,毕竟萧承煜这几天和孔康平的水深火热他也是有幸见识到了。 所以苏锦绣肯定是不能得罪的,只能就按照她的说法照做。 很快,衙役们就把金胖子带到了堂下,金大发一看到王胖子,就抬手指认。 “是是是,就是这个胖子当时卖货给我的,还说什么整个庆云县就他一个人能做出这种品质来,结果就是这样的品质。” 金大发恼怒的扔出箱子里的成衣,薄薄的几片布料随风飞舞,简直是粗制滥造的废品。 苏锦绣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这样的废品也好意思说什么尖货? 王胖子被众道目光审视,心里一阵发虚,仍旧是强撑着缓缓开口道:“当时你买的时候也没说这么多啊,只说要衣服,那我店里只有这些,自然就认为你就是要这样的了。” “消消气,大不了我退三层给你。” 王胖子见到场面还在僵持着,只能步步退让:“退你四成,不能再多了,我也是花了成本人力的,我留着照样卖呢。” 金大发的眼眸带着几分杀意,忽的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周县令,此事你怎么说?” 他话锋一转,又把话头引到了周县令身上,此时又轮到周县令觉得为难了,他看了看场上几人,除了王胖子没一个得罪得起,瞬间叹息一声。 第261章 得罪不起 周县令觉得此事不好解决,还是踢皮球踢回去吧。 他当即拍了拍惊堂木:“你二人是合理合法的正规买卖,有问题私下里解决吧。” “周大人,这事儿与我们锦绣成衣铺是无关的吧?” 苏锦绣看到金大发眯起的眉眼,再看到王胖子得意的模样,周县令的费解,就知道金大发的身份不简单,所以得赶紧把自己摘出来。 “当然与你们无关,你们都没参与到其中。”周县令摆了摆手,眉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这位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位送走。 苏锦绣行礼,往后退了数步之后才离开了衙门,准备上马车之时,就听到身后有喊声。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原来是金大发,面对他的行礼时,她浅浅低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次我应该没找错人吧?你才是真正的锦绣成衣铺是吧?” 金大发谨慎地追问道,对于眼前的女子散发着几分善意。 苏锦绣点点头,略显谨慎地开口:“金掌柜,我是成衣铺的东家,但您找我所为何事?” “我想下点订单,你的衣服现在在我们缅甸可是最好卖的,人人都喜欢。”金大发终于绽放出了笑容,轻轻松了一口气。 苏锦绣盯着他真挚的眉眼,但是又看到他身后的数个箱子后。 她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问道:“金掌柜,不是我不想卖货给你,而是你还有这么多的余货未清,你要这么多卖得完吗?” “夫人放心,这些我自有去处,你只管卖我成衣就是了。” 金大发后退两步,躬身行礼一礼,抬眸间眉眼真挚,让人看不出丝毫假意。 送上门的订单岂有不要的道理,苏锦绣点头应下,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想要带着他一起去往成衣铺。 但金大发却含笑开口道:“夫人先行,我随后就到。” 苏锦绣没有多做挽留,而是坐进了马车中,听到外面有惨叫声响起,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王胖子被当成皮球一样被回来踢,脸上全是血迹,打得他连连求饶。 苏锦绣觉得惊诧的一点是,金大发直接在衙门前打人,而衙役们都不为所动,看来这金大发的身份也不简单,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等到惨叫声减弱后,才听到金大发的声音在马车旁响起。 “夫人。我忙完了,你可以前方带路了。” 苏锦绣应了一声,车夫驾着马车缓缓驶离衙门,金大发则是驾马跟在后方。 王胖子则是被当成死狗一样往店铺拖去,身后是几大箱成衣,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 锦绣成衣铺,苏锦绣下了马车后,金大发也跟在她身后停下,一起迈步上了店铺之中。 她刚跨进门口,就听到屋内有挑剔的声音响起。 “这颜色也太丑了,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卖的。” “这个款式太老气了,快拿走。” “这个花纹太丑了,不要。” “你们怎么回事,锦绣成衣铺就全是这种货色吗?这样的货色还不如赶紧关门回家呢!” 苏锦绣听着此人的声音觉得分外的熟悉,掀开帘子后,文思雅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文小姐,她们这是糊弄你呢,昨日花车上的衣服才是真好看呢,”林婷玉环顾四周后,又阴恻恻地提醒道。 文思雅这才反应过来,抬眸凝视着方燕呵斥道:“还不赶紧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本小姐看看,怎么着,是怕本小姐买不起?” “姑娘,那些衣服本店暂时还在预售,也就是说还没制作好,所以没有能卖给你的。”方燕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对于她挑三拣四的行为感到不满。 “好看的不拿出来卖,你这些丑的我又买不下手,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做生意了!”文思雅顿时被气得不轻,指着她的鼻子大声质问。 “那就请姑娘另选别家,我们这些样衣都是来接大单子的,走好不送。” 方燕气场全开,眼神中带着十足的不屑,看她穿金戴银的本以为是个大客户,结果是个找茬的,自然是没有好脸色了。 “你个低贱的商户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文思雅挥手就要给她一巴掌,扬手在半空中时,被春桃紧紧抓住,眉眼如刀。 方燕看到苏锦绣后就像看到了主心骨,愈发无所畏惧了。 “方掌柜是吧,把这些衣服通通给我打包,我都要了,尤其是这件小衣,有多少我要多少。”金大发的声音在女人堆里格外突出,众人都忍不住回头观望。 林婷玉瞥了一眼就连忙转过头,默默往角落里,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你给我松手,你这个粗鄙不堪的下人!”文思雅努力挣脱失败了,不停怒骂呵斥,再听到金大发这句话后,就扭头看看到底是谁敢说出这种话。 待看清来人之后,脸色一下就变了,也不再吭声了。 苏锦绣见到此番怪异举动,不由得皱了皱眉,对金大发的身份更加好奇了,难道真是什么缅甸的高门贵族? 她示意春桃松手,才走到二人身前道:“文姑娘,你若是不喜欢我们家的衣服,尽管可以去别家,就不要再这里找茬了。” 文思雅揉着发红的手腕,刚想反驳,看到金大发递来的眼神时,瞬间缩了缩脖子,气呼呼地就要走。 林婷玉连忙跟上她的背影,金大发却在身后幽幽说了一句:“这位姑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没见过公子,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在下先行告退。”林婷玉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头也没回,脚下生风慌不择路地离开了。 苏锦绣看向金大发时,眼眸悠悠暗示道:“看样子金掌柜的身份不简单啊,直接帮我把找茬的人都吓跑了。” “一介商户罢了,苏东家就不要拿我打趣了,还是聊聊订单的事吧。”金大发浅笑回应,眼神中漏出一丝警惕。 【锦绣,金大发是他行商的化名,实则是缅甸王的第三子,算是最有钱的商人了。】 【既有身份又有钱,也算是巴结的对象了。】 【文思雅之所以看到他就害怕,是因为之前在宁州看到过他杀人的场面。】 【这也不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锦绣小心别被他骗了。】 苏锦绣牢牢记住这几句话,敛下警惕的神色后,露出浅笑道:“方燕,给金掌柜介绍一下店铺的款式。” 第262章 计谋未成 金大发看完全部款式及成衣后,就和方燕签下了一笔大订单,只需依次交货,还给了半数的订金。 待他走后,整个店铺欣喜若狂都欢呼起来,这笔单子足够做到年中了。 更别提还有其他的零散单子了,所以怎能不高兴。 苏锦绣看着大家都喜上眉梢,心中也跟着松了口气,成衣铺走上正轨了,是时候回去看看女儿了。 离开都快大半个月了,还真是想念两个小团子。 刘氏染坊,林婷玉与文思雅站在正厅里,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这刘老板你真的熟悉?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还把我们晾在这里?”文思雅忍不住发脾气质问林婷玉,眼神中露出几分恼意。 林婷玉埋藏眼底的不满,这些天她收买了孔康平身边的人,也知道眼前的人身份不简单,所以就今日特意找机会拉拢关系。 本来预想的好好的,苏锦绣肯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结果正好赶到了,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但一计未成又生一计,她鼓动文思雅从源头掐断苏锦绣的布料来源,结果这刘成也是个没眼力劲的,到现在都没来。 她只能谄媚讨好道:“别着急,你且稍等一会儿,很快就来了。” 文思雅压抑着心中的不满,端起桌上的茶杯后猛喝了几口,今日所遭遇的一切还真是让人烦躁。 刘老板姗姗来迟,看着眼前二人后,眼中的不屑一闪而逝,直接落座在主位,话都懒得说半句。 林婷玉压抑着怒气,言语柔和地开口道:“刘老板,这位是宁州来的文小姐,她有笔生意要和你谈谈。” 刘成瞥了林婷玉一眼,对于她的上位手段还是不屑的,虽然有些手段,但这些手段尽数用在了家人手上,实在是让人不齿。 “刘老板是吧,我希望你能终止和苏锦绣的合作,其中的赔偿我会高于三倍赔偿给你。”文思雅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傲慢和冷漠。 “慢走不送。”刘老板懒得搭理,放下手中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文思雅怒极反笑,盯着刘成抬了抬手,侍从从院外蜂拥而入。 刘成的脸色变得凝重,文思雅才在心中腹诽道,我收拾不了苏锦绣,收拾不了金大发,我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了。 “你这是何意?”刘成站起身来质问道。 “刘老板,知道该怎么做生意了吗?”文思雅双手紧扣,眼神中满是不屑。 “不过你若是不想终止呢,那就拿伪劣产品去,总之,你若是再拿成品给苏锦绣,我就让你消失在庆云县。” ‘啪!’ 杯子破摔的声音在空气中格外瞩目,刘成紧皱眉头,目送着二人离去,焦急地在房间来回踱步。 苏锦绣从弹幕中得到那边的消息后,正准备离开店铺回小院时,就看到刘成的家丁急匆匆赶来。 她打开信件后细看了一番,看来这刘成是个聪明人,没有被威胁之后就妥协,而是提出建议询问自己。 她合上信件之后,对家丁道:“回去告诉你们东家,就说我同意他的计划。” 家丁往后退了两步后告退,苏锦绣才坐上马车回小院。 【锦绣,快点往回走,将军中了埋伏受伤了。】 【这次受的伤还挺严重嘞,文思雅回去了,完了完了,要被她抓到机会了。】 【锦绣别紧张,将军识破并拒绝了。】 苏锦绣掀开帘子吩咐马车快点,萧承煜来了庆云县之后,三天两头的受伤,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小院的萧承煜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文思雅被拒绝之后不甘心,又换了一身跟苏锦绣相似的衣服,带着郎中敲开了房门。 萧承煜的后腰处有一道猩红的伤口,郎中细心地缝上伤口包扎好之后,叮嘱了注意事项后才离开了。 文思雅送他到门口离开之后,又折返回去找萧承煜。 她细心地帮萧承煜脱着外衣,看着他面若刀锋的脸庞,深邃的眉眼,心中一片欣喜。 “夫君,你身体不适,早些休息吧?” 萧承煜迷迷糊糊的听见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觉得头很疼,下意识胡乱的点了点头。 文思雅把他扶着躺在床榻之上,顺势躺在了他的身侧,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等到他适应了自己的存在之后,才伸出手替他解着里衣。 萧承煜感觉有些怪异,浑身有些燥热,且还有人在胸膛之上摸索,他伸手捉住那只乱动的手,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侧身闻到身边的人没有熟悉的花香味,瞬间睁开眼看清眼前人后,猛地推开了文思雅,挣扎着滑下了床榻。 “文姑娘!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萧承煜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后腰的伤口崩开,渗出丝丝血迹后,他反倒清醒了不少。 “大人,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但是姐姐还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回来,我就想帮姐姐照顾你罢了。”文思雅半坐在床榻上,香肩半露,媚眼如丝。 萧承煜连连后退,感觉自己的思绪不对劲,索性没和她多言,捡起地上的外衣就要开门离去。 文思雅见他要走,赤脚下地从身后紧紧抱着萧承煜,眼泪顺着脸颊低落到他的肩头。 “大人,我都这么卑微了,你还是不肯看我一眼吗?” 楚楚可怜的语气,听在萧承煜逇耳中却还是无比恶心,他用力甩开她的手,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单手打开门,冷风一吹,混乱的思绪变得清醒。 “文思雅,你这样的女子我生来是最厌恶的,你最好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命人把你丢出去!” 文思雅趴在地上泣不成声,委屈地盯着萧承煜。 萧明端着药碗从厨房出来的那一刻,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瞬间灵魂都快升天了,连忙把药碗放在石桌上,上前扶着萧承煜。 “大人,我一个清白女子被你这样看光了身子,你就打算对我弃之敝履了吗?” 文思雅柔弱的语气丢出一个尖锐的重磅炸弹,萧承煜愤怒的双眸凝视着她,怒极反笑。 苏锦绣刚踏进后院,就听到了这样一个重磅炸弹,看着散发着森冷气势的萧承煜,以及地上趴着我见犹怜的文思雅,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个局面还真是难以言说啊。 第263章 重要线索 “夫人,少爷受伤了,一直是我照顾的少爷,文姑娘趁我不注意溜进去的。”萧明看到苏锦绣的身影后,连忙着急的开口解释。 萧承煜也连忙回头,在萧明的搀扶之下来到苏锦绣的旁边,满眼委屈。 苏锦绣从弹幕上提前知道此事是文思雅一人所为,所以看向萧承煜的神情是万般无奈的,只能重地叹息了一声。 “姐姐,你就大度一点让大人收了我吧,我一定会老老实实不僭越,只求一个庇护之所。” 文思雅心有不甘,计划明明这么天衣无缝,没想到那群杀手这么不中用,居然让萧承煜逃回来了,不然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他不认也不行了。 结果失败了,她改变的计划也失败了,她只能抓住仅存的一线生机了。 “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 萧承煜不等苏锦绣回答,当即大发雷霆,气的脚步都晃了两晃。 苏锦绣这才看到他后腰处的血色,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看来这次又受了重伤。 “大人,只要你今日把我赶出门,明日整个庆云县都会知道大人始乱终弃,对我一个小女子极尽打压,而这位苏东家,更是没有容人之量。” 文思雅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萧承煜气得闭上了双眸,心中一片后悔,当时就不该救她,就该让她死在烂泥坑里。 苏锦绣对于文思雅这番话很纳闷,她堂堂副节度使的女儿,怎么还要上赶着说这些话,难道是有什么变故? 【她不受宠,准备把她交出去巩固政权的,结果她自己请缨说要拿下将军。】 【立了军令状,如果拿不下回去是要被嫁给老头的。】 苏锦绣通过这两条内容知道她为何这么偏执,对于她的遭遇是有一点同情在的,但也只有一点。 她很快平复了情绪,嘴边扬起一丝笑意。 “既然文姑娘这么想要留在我们家,那就先借你暂住吧,来人,把门看好,别让文小姐偷溜出去了。” 话音刚落,在文思雅还没来得反应过来之时,大门就已经被缓缓拉上了,独留她一人在房中大吵大闹。 苏锦绣扶着迷迷糊糊的萧承煜回了卧房,把他放到床榻之后,又命萧明去请了郎中前来重新上药包扎。 等到一切都忙碌结束之后,已经是大半夜了,苏锦绣才得以坐在床榻边松了口气。 方才看到萧承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新新旧旧,看得让人眼眶发红。 萧明端着熬好的药碗走了进来,苏锦绣扶着萧承煜,给他一口一口地喂着汤药。 苏锦绣看着萧承煜难看的脸色,心疼不已。 她喂完了碗中的最后一口汤药,才把他放在床榻之上,掖了掖被子之后转头看着萧明追问:“你们最近在忙活着什么,怎么能伤成这样?” “最近我们在散布冬雪的去向,本以为稳操胜券,以为他们是被我们误导之下停留在这里的。” “直到前天抓了个舌头才知道,乐游大船跑了个账房,他手里有大船之上所有的证据,以及官员名单,庆云县围成一块铁桶是为了抓捕他。” “少爷知道后开始暗中搜查,但每次得到消息不是被抢先一步,就是被放了虚假消息。” “今日也是如此,我们去往的那个村落被杀手埋伏,折了好几个兄弟才护送着少爷离开,萧亮扮成少爷的模样引开追兵,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萧明攥紧的拳头狠狠敲击着桌面,茶杯也跟着跳了跳,脸上的神情狰狞无比,满是杀意。 原来自己忙活着成衣铺的时候,萧承煜也这么忙,而且还每次都在生命边缘蹦跶。 苏锦绣拧紧了眉心,萧亮不见了,人也没找到,看来还真是十分不顺利啊。 【锦绣,这个账房也是宁州刺史的人,也算是之前帮助冬雪的其中之一吧,他要暴露了,只能铤而走险了。】 【其实上次差点就碰上面了,但是账房害怕,就离开了。】 【他现在躲在钱家村,他见过你,所以想去找方燕联系你,但现在躲在地窖里不敢妄动。】 【萧亮不用担心,他躲过了,但还在溜追兵。】 弹幕一系列的内容袭来之后,苏锦绣才松了口气,幸好有弹幕告知内部资料,不然单单靠自己,是没办法得到这么准备,且又快的资料的。 她迅速在脑海中整理好了思绪,决定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账房带回来,不然要是被他们抓到销毁了证据,到时候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但是要怎么合理地告诉萧承煜呢? “夫人,夫人?” 萧明见她一直没说话,见她回过神后才轻声说道:“夫人,少爷这边就先交给你照应着,我出门去找找萧亮,我怕他出事。” “好,你绕着城外走,应该几率大一点。”苏锦绣没办法明示,只能极尽暗示了一句。 萧明道谢离开,拉上房门的那一刻,苏锦绣瘫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抚摸着萧承煜的脸颊,心中一片酸涩。 她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萧承煜一辈子都查不出来消息,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还是说,皇帝就是这样想的,想让节度使和萧承煜互相压制,谁也没法动弹。 她靠躺在萧承煜的身上,脑海里不停地胡思乱想,缓缓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二人睡得都极度不安稳,萧承煜梦中被文思雅缠上,整天都烦不胜烦,吓得他睁开了双眸,眼神都清明了不少。 他动了动手掌,才看到苏锦绣倒在床榻上睡着了,眉头紧紧拧着。 他见着她疲倦的眉眼,心中不安,只觉得自己给她添了不少的麻烦,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你醒了?” 苏锦绣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见到他亮晶晶的眉眼时,也展开了笑颜。 “辛苦你了。”萧承煜感慨般地说出这番话,眼神中满是感动。 苏锦绣抓着他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平安无事,只希望他也快快好起来。 “夫人,我们把文思雅赶走吧,她留在这里我不安心。”萧承煜想起梦中的情景,还是一阵后怕。 “本来是想借着她得到一些线索,但现在看来,也确实是收获颇丰。” 苏锦绣见他上钩了,就继续诉说着昨夜整理好的措辞。 “你最近追查的那名账房,现在正躲在钱家村,我听见她吩咐属下去抓人的。” 第264章 抓住把柄 萧承煜眼神一瞬间变得锋锐,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苏锦绣强硬地压住被子。 “你疯了,你才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以再去涉险。” 苏锦绣面色焦急,说的话也毫无顾忌,眼眶都有几分酸涩。 后腰处的疼痛,以及苏锦绣发红的眼眶唤醒了萧承煜,他停顿住了动作,歉疚地看着苏锦绣。 “夫人。我只是想着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就带着你和孩子回京,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萧承煜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倍感无力,原来自己的一己之力护不了太多人。 “你先冷静冷静,方燕也正好在钱家村,到时候我让春桃和方燕秘密回去找人,然后把人藏起来,等到风声停歇了,我们再去把人救回来。” 苏锦绣认真的眉眼紧紧盯着萧承煜,看得他一阵暖心。 萧承煜也真挚地点点头,知道苏锦绣是为了自己着想,而自己也确实尽力了,如果到了最后还是没办法救下此人,那就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 二人刚吃完早膳,就看到邱正快步走了过来。 “夫人,文姑娘不见了,房间里的行李也没了,不知去了何处。”邱正上前拱手说道。 他方才准备去给她送饭,但是看到看守都倒下了,才发现了此事。 苏锦绣了然点头,昨日一事已经撕破了脸皮,文思雅肯定是不会在这里久留的,她还有坑害自己的计划没完成呢。 看来昨日说的那些说辞,也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罢了,真是难为她一个大小姐了。 同样的话听在萧承煜的耳中,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像是什么心腹大患离开了一样。 碍眼的人走了之后,苏锦绣和萧承煜平静的过着日子,一连三日,二人都是腻在一起,聊着以后的日子,聊着苏锦绣的抱负,聊着未来想在哪里定居。 苏锦绣看着萧承煜温和的笑颜,突然觉得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可惜事与愿违,春桃和方燕在钱家村找了三日,终于找到了账房,新的风暴也即将来临。 入夜,苏锦绣担忧地看着穿着夜行衣的萧承煜,湿漉漉的双眸中全是担忧。 “夫人放心,我一定早早回来。”萧承煜不敢看苏锦绣的双眸,他知道,自己但凡多看一秒,好不容易坚定的内心就会土崩瓦解。 苏锦绣不语,只是点头,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 只是把人带回来而已,应该会一切顺利吧,她在心里求着漫天神佛,想求一个平平安安。 萧承煜一行人骑着快马离开后,迅速就被守城的士兵回禀给了孔康平。 孔康平连忙命人去追击,但却被林婷玉叫停了。 “林姑娘还有何高见?” 孔康平对文思雅带来的女子很是不满,整日就知道撺掇着文思雅出门捣乱,一点都不知道消停,尽给自己找事儿。 “你方才说萧承煜去的是哪里?”林婷玉转头盯着士兵,快速地询问道。 “是去往宁州的路线。” “那不对,这些天,萧家的人就没有一个去过宁州,那说明这是掩人耳目,倒是春桃这几日一直在去往钱家村,我怀疑肯定是去了钱家村。” 林婷玉指着地图上的钱家村重重的画了个圈,抬眸盯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又提了一句。 “你们别忘了,萧承煜可是刚受过伤,不可能骑快马明目张胆地从城门离开引起我们注意的,而且他去往宁州难道不应该带上苏锦绣吗?” 两句符合逻辑的话让孔康平陷入了沉思,就连一旁心不在焉的文思雅都觉得有道理,根据她之前在小院的情形来看。 这二人是不可能离开不在一处的,但是若是那个账房跑去了宁州呢? 她和孔康平有同样的疑虑,因为林婷玉不知道这个细节。 二人对视一眼后,孔康平率先给出自己的结论。 “派两个小队追上萧承煜,另外的小队去钱家村看看。” 心腹领命告退,林婷玉通过这一个细节,猜到其中肯定还有隐情,但她明智地没有多问。 次日,萧承煜还没有归来,苏锦绣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锦绣,文思雅来干扰你了,去成衣铺子找麻烦去了。】 苏锦绣正愁邪火没处发,既然她这么快就找上门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当即坐上马车来到了成衣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彩环也在维持着秩序,文思雅拿着太师椅坐在台下趾高气扬地看着众人。 “多说无益,把准备好的布料拿出来吧。” 文思雅一番话说得嚣张跋扈,听在方燕耳里更加厌恶,一切只因她之前来捣乱过。 “文姑娘,我们这里没有你的订单,而且我们这里是售卖成衣的,应该与你说的布料没关系吧?” 方燕站了出来,怒目盯着文思雅,眼神里是带着不屑的。 文思雅冷哼的一声,随意抬手示意丫鬟上前,就看着她拿出一份订单放在方燕眼前。 确实是在成衣铺下的订单,而且还特意批注了一段小字,客户可自愿购买成衣。 “这是哪里虚构来的,我可没接过这样的单子。”方燕想捏住单子认真细看,却被猛地收回,她只能盯着文思雅质疑。 “方掌柜,不能因为拿不出布料,就找单子的麻烦吧?”文思雅慵懒地回答,言语里带着讥讽。 苏锦绣抬步上前拦下方燕,轻笑着盯上文思雅:“那文姑娘,请问你需要什么布料?” “不急。” 文思雅拿着团扇轻轻摇晃着,带着稳操胜券的笑意。 苏锦绣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今日是刘氏染坊送布料和染丝来的日子,看来她也是做了一番功夫的,想在今日抓住自己的把柄。 只是可惜了,她眼神变得讥讽,再抬头时又变幻成惊讶。 “文姑娘,你到底想做什么?” 染坊的马车缓缓靠近,苏锦绣装着惊慌无比地盯着文思雅,心中却已经乐开花了,‘ 马车慢慢停在了门口,布料一批批往下搬着,等到了文思雅的身前时,她撑着扶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就要这批布料,打开让我看看货。” 她的手指向第三个箱子,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苏锦绣的,就怕她听不清,还特意加重了音量。 “怎么了苏老板,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这布料有什么问题。不能现场看?” 文思雅心中得意极了,像是抓住了苏锦绣的把柄一般兴奋。 第265章 又被绑架 周遭的人群也议论纷纷,但更多的是对文思雅的不屑,不明白她这是搞得什么名堂。 人家明明只是一个成衣铺子,却要来买布料,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但文思雅却不在意这些,直接命人强硬的开箱。 “你做什么,这是我们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便打开我们的货物?”方燕率先出声阻止,心中愤愤不平。 “开!”文思雅不管这些,而是兀自的下了命令。 方燕还要阻拦,却被苏锦绣抬手拦住了,反而是衣服看好戏的装丰台盯着文思雅,看的她心中一阵心惊,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变化? 但不应该啊,自己已经和流程说的那么清楚了,他不应该还会向着苏锦绣吧? 她这样自我安慰了一顿后,就看着箱子被伙计们打开。 打开后,一批上好成色的布料出现在众人眼前,看的大家都恍然大悟。 “原来锦绣成衣铺都是在刘氏染坊购买的最好布料做成衣,难怪我说穿上身怎么这么舒适呢。”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是这种好品质,这可真是良心商家了。” “要不是成衣铺子现在只接大订单,我都想再来买几件了。” “对了,苏东家,什么时候才能再开放门店呢,我们都还想再来买几件呢。” 人群的议论声和提问声成功让文思雅破防了,她快步上前扒拉着箱子里的布料,后面的几个箱子都被她一一打开,看的苏锦绣一阵好笑。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现在正处于平衡的阶段,等到日后人员多了,做的衣服也多了之后,自然会重开铺面的。”苏锦绣站在台阶之上,回答着众人的问题。 余光中看到文思雅迷惑的神情,眼底里尽是嘲弄。 还得感谢她呢,若不是她今日这样这样来一遭,也不会赢得大家的鼓励和喜爱。 文思雅看完了所有箱子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也许他们二人早早就通气了,只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傻傻的以为自己能给她一个教训,到头来被给了教训的竟然是自己。 心中仇恨的火焰越燃越烈,抬眸紧紧盯着苏锦绣时,都想直接把她焚烧殆尽。 “文姑娘,你想要哪批布料啊,我可以卖给你试试。”苏锦绣抬眸看向她,还火上浇油的问了一句。 文思雅气不打一处来,想发作却又找不到可乘之机,只能怒目圆睁的瞪着她。 紧接着,人群中走出来一名侍卫,凑在文思雅的耳旁说了两句。 听完之后,文思雅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嘲讽。 “苏锦绣,你以为你赢了?你错了,咱们接下来就静待好戏上场吧。” 撂下这句话后,文思雅兴匆匆的离开了,从背影都能看出来她的情绪有多欢快。 苏锦绣看着前后的情绪转变不过在一瞬间,不由得紧皱眉头,猜测其中缘由。 莫非是萧承煜被抓住了?还是账房被抓住了? 【萧亮被抓了,他们没认出来。】 【而且将军的情况也很凶险,已经被追兵追的无处藏身,准备兵行险着了。】 苏锦绣看见这两行字时,心底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失魂落魄的听不到方燕的问话,只期盼萧承煜能够尽快脱困报平安。 别苑,文思雅兴匆匆的赶回来,在侍卫的接应之后,来到了关押萧亮的房中。 她大力推开门,都已经在心中想好要怎么狠狠凌虐萧承煜了,结果再看到萧亮的那张脸时,脑海中的一切设想就此崩塌。 “萧承煜抓住了,车上可还有旁人?”孔康平的声音随着他跨进房间时也传了进来,带着十足的喜悦。 他进门后看到文思雅没有声音,不由得也上前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此人是萧承煜的贴身侍卫萧亮时,瞬间倒退了两步。 “这下...这下还真是被林婷玉说中了!” 孔康平惊叹之余发出这个感慨,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苦笑。 萧亮的手脚被束缚,嘴巴也被塞了布条,只剩着一双眼睛瞪着二人。 “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苏锦绣拿下,哪怕是萧承煜后面抓到了那个账房,我们也有机会可以交换人质。” 沉默了许久,文思雅才缓缓说出这句话来,看着她愤怒的眉眼,孔康平下意识反问道。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对她有私仇吗?” 文思雅恼怒的瞪了她一眼,面露不满的开口:“孔康平,你别忘了,这都是因为你的船出了事,我们才都来帮你的。” 孔康平顿时禁声,只能看着文思雅吩咐人去抓苏锦绣,无力劝阻,至于萧亮,则是继续被关押了起来。 入夜,苏锦绣坐着马车在回程的路上,身边只有个邱正,春桃带路去了也跟着没回来。 她联想到今日的弹幕内容,心中焦虑不已,却又没办法改变。 【锦绣小心,文思雅派了人来抓你。】 她接收到这条信息时,还在怔怔出神,待她反应过来之时,马车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邱正一人一剑挡在马车前,凝视着不下私人的高手。 苏锦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瞧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影,而自己这边只有邱正一个能打的。 她不想做无畏的伤亡,但邱正却大力拍了一下马屁,马匹受惊,嚎叫了一声,便在空空无人的大街上狂奔起来。 苏锦绣紧紧抓住窗户,才没被甩出去,遭受着一路的颠簸,心脏砰砰的乱跳着。 马匹一路往城外跑去,却在城门被文思雅带着人拦截,看来她早就猜到邱正肯定会拼命带自己离开,所以早早守在了门口。 马被绊马索扳倒,马车也跟着摔倒在地,苏锦绣跟着遭受了撞击,整个人瞬间就晕了过去。 临昏迷之前,看到了文思雅得意的笑容,心脏顿时跌入谷底。 看来他们这是准备逐个击破啊,也不知道萧承煜现在怎么样了。 下一秒,她就闭上了双眼,人事不省。 钱家村,面前即将被全村搜捕之时,萧承煜带着账房爬到了山上躲避,后腰的伤疼的他紧咬牙关。 二人站在山峰之上,看到漫山遍野的火光,知道逃出去肯定是没有希望了,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他深邃的目光看向城中,眼前出现一抹眷念,最后看向账房点了点头。 等到追兵接近之后,二人相继跳下了山崖,引来一阵惊呼。 第266章 笑面虎 苏锦绣对于那边的事情全然不知,等到再次醒来之时,已经被绑缚着手脚,丢在了房间内。 她环顾四周,看着被封死的门窗,心中一片失望,看来这次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了,她微微叹了口气。 “五小姐,你带着这么多的乞丐进来做什么?” “当然是要苏锦绣好好享受享受了,谁让她在我面前如此的嚣张跋扈。” 门外传来孔康平和文思雅的争执声,苏锦绣跳着走到了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紧皱。 “五小姐,你说要抓她当筹码我没意见,但你要让人侮辱她是不行的,你不知道萧承煜是条疯狗的吗?到时候他怕是拼着他这条命不要,也要让我们的人头落地。” “你怕什么,到时候木已成舟,我就不信他萧承煜还对苏锦绣舍不得放手。” “五小姐,萧承煜当初为了苏锦绣能在朝堂之上硬顶圣上,还为了苏锦绣单枪匹马闯安远侯府,就这种种迹象还不够表明苏锦绣在他心中的地位吗?” “你就是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但我看你在乐游大船上的种种事迹也不像个胆小的啊,怎么,你是怕没你的份是吗?不如你先进去试试?” 屋外的一番对话袭来,听的苏锦绣脊背发凉,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现在看来自己有点自身难保了啊。 “五小姐,我说不动你,但你别忘了节度使大人当时说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拉拢萧承煜,而不是这样与他针锋相对。” “反正我只知道,你若是敢对苏锦绣行不轨之事,你我的人头,乃至节度使府都保不住,你自己看着办吧。” 孔康平语重心长的撂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别苑。 他劝也劝了,实在不听劝谁也没辙。 不过倒是可以和另一个人说说试试。 文思雅盯着上锁的房门,眼神里的愤怒压抑着一丝羡慕,谁不知道萧承煜对苏锦绣的一番真情。 也正是这番真情,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子会有此番真情。 她紧紧攥着拳头,像是在说服自己,沉默了许久,久到苏锦绣觉得外面没有人了,才听到散去的脚步声。 还有一道脚步声正在向着门口而来,苏锦绣连忙又跳回了床边,幸好还有个清醒的,不然自己恐遭无妄之灾。 门从屋外被推开,文思雅一步跨进了房屋内,苏锦绣抬起目光看向她,心里打算着,一会不管她要说些什么,自己都尽量不要激怒她。 毕竟现在的情况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文思雅慢条斯理的来到她面前,一手扯开了她嘴里的布条,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面对面。 “苏锦绣,你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啊?你说,我要是把你的脸画花了,萧承煜还会对你这么好吗?” 她取下发髻上的簪子,对准苏锦绣的脸来回滑动,眼神里浮现不甘与羡慕。 脸颊上一片凉意袭来,苏锦绣忍不住打了寒颤。 文思雅瞬间发狂般的大笑起来,捏着苏锦绣的脸颊左右摆动道:“苏锦绣,原来你也会害怕啊,可惜了,现在没人来救你了。” 苏锦绣平复了心情,抬眸平静的看向她,波澜不惊。 “我就说你的行为怪怪的,原来你是骗人的,你的目标是什么呢?承煜还是我?现在是否心想事成了呢?”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这么镇定,你现在不应该跪地求饶求我放了你吗?快啊,快给我跪下求饶啊!” 文思雅眼神转冷,伸手紧紧抓着苏锦绣的头发扔到地上,又狠狠朝着她的小腹踹了几脚。 【天杀的!!!竟然这么欺负我们的妹宝!!!】 【可恶啊!!住手,快住手!】 【呜呜,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妹宝,撑住啊,一定会没事的,将军已经金蝉脱壳了,到时候肯定会来救你的。】 苏锦绣痛的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却还是紧咬着牙不吭声,合上的双眼看不出喜怒。 文思雅见她毫无反应,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拎起桌上的茶壶浇在苏锦绣的身上。 ‘嘶’ 滚烫冒着热气的茶水浇在衣服上,苏锦绣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要下手之际,门外抬步走来一名紫衣男子,白玉腰带展现贵气,英气十足的脸庞藏着无尽的恼怒。 “文思雅,你在做什么?” 清冷的嗓音传来,惊得文思雅的手一抖,惊诧的回头,看到来人之后顿时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两步。 “来人,去给萧夫人松绑,再去请郎中来提萧夫人诊治。”男子迅速处理完眼前的一切后,凝视的双眸紧紧盯着文思雅,看的她不寒而栗。 “大...大哥,你怎么来了。”文思雅颤颤巍巍的连话语都有几分结巴,低垂着头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再不来,这个庆云县就要被你闹翻天了,滚出去!”男子冷声呵斥道。 文思雅从旁边挪着离开了院子,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攥紧的拳头忍受着指甲的刺痛。 她转头看到林婷玉好奇的站在一旁,瞬间计上心头。 既然她那么梦寐以求渴望着进入其中,那不如就推她一把。 屋内,苏锦绣被搀扶起身解开了绳索,感觉全身抽痛,文思雅下手可真狠。 她抬眸盯着眼前的男子,根据文思雅的称呼来看,这个应该是副节度使的儿子,文廷远。 对他的了解不多,就这个名字还是上次弹幕提的一嘴记住的,只是不知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文廷远坐在她前方不远处,几分打量的目光盯紧苏锦绣,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萧夫人。舍妹做事不懂规矩,还请您多多见谅。” “在下文廷远,和萧大人有过几面之缘,今日得见夫人,倒是觉得夫人光彩夺目,是萧大人高攀了。” 这两句话突显他的情商,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在苏锦绣的眼中看来,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笑面虎。 她理了理衣襟,看着被热水烫红的地方,眼里浮现出一丝厌恶,没有理会文廷远的话。 文廷远倒也不恼,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萧夫人,我今日前来是想请你与萧大人一同前往宁州参加武大人的寿宴,只是我来的路上听说萧大人坠崖了,至今生死未知啊。” “你胡说八道,我夫君怎么可能坠崖!”苏锦绣坐不住了,当即站起身来反驳道。 第267章 威逼利诱 “萧夫人,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按照我们找到的线索来看,确实萧知州有很大的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 文廷远见她这般激动,知道她肯定是不知道内幕的,萧承煜跳崖而亡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所以现在得尽快掌控苏锦绣,哪怕后面萧承煜没出事,也可以用苏锦绣威胁他。 苏锦绣不知道他的弯弯绕,满脑子想的都是萧承煜那天离开的背影,以及那句‘等我回来’,结果却等来这样的一个噩耗。 她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了片刻,很快就镇定下来,哪怕是真的出事了,也应该要找到尸首才是。 只要没看到尸首,就肯定还有存活的可能性。 她在心里这样说服着自己,抬步就要往门外走,却被守门的侍卫抬手拦住了。 “萧夫人,别着急,萧知州那边我会派人去找的。” 文廷远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脸上带着几分冷笑:“萧夫人,你离家这么久了,可否想念家里的两个女儿?” 苏锦绣听见这番问话,难以置信的回头拧着眉:“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你非得扯到稚子身上吗?” “那得看萧夫人做何选择了。”文廷远‘啪’的一声合上扇子,漫步来到她身边,眉眼上扬。 “别动怒,只要萧夫人跟着我一起回宁州,孩子在你的身边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苏锦绣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掐着掌心,心里的怒火噌噌噌的往上冒。 “你威胁我?” “这算得上什么威胁呢,只是希望萧夫人能够识时务。” 略带几分得意的嘴脸在文廷远脸上浮现,苏锦绣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锦绣,将军没出事,这是他们的计策。】 【手里的证据也不少了,基本上孔康平是没得跑了。】 【不如顺水推舟跟着他们一起去往宁州?】 苏锦绣看着这三行字幕时,心里的大石轻轻落地。 还好,萧承煜没事,那自己就不要横生枝节给他捣乱了。 她神情松懈了两分,但面色不显,仍旧是十分恼怒的瞪着文廷远。 “我夫君就这样下落不明,你还要拿稚子来威胁我,你与那屠狗之辈又有何异?” “多谢夫人夸奖,事不宜迟,请吧。” 文廷远对于她的怒斥觉得不痛不痒,反倒有几分沾沾自喜。 苏锦绣顺水推舟气愤地往门外走,在门口边看到了林婷玉以及文思雅二人,脸色都不算好看。 “大哥,我们都要跟着一起回去吗?” 文思雅还想着留下来找找萧承煜的下落,也许还能够有可趁之机得到他,结果文廷远一来,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而林婷玉却是喜不胜喜,这样近距离跨越基层的机会可是机不可失的,所以把邻家产业交付在心腹手中之后,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文廷远没有回答,眼神余光扫了她一眼。 文思雅顿时噤声,不敢再有其他反对的言论,看着苏锦绣踏上马车之后,才暗暗的在心中怒斥。 【锦绣,春桃和邱正在店里。】 苏锦绣摇摇晃晃的坐在马车之中,看到这一行字之后,连忙拍马车叫停。 马车停下来之后,她掀开帘子,率先进入了成衣铺内,文廷远得知她的去向之后也没多言,只是吩咐众人在此等候。 方燕看到苏锦绣后连忙跑了过来,神情焦急:“东家你没事吧,邱正和春桃都伤成那样给我吓坏了。” “没事,春桃和邱正在哪里,我有话和他们说。” 苏锦绣来不及多多叙旧,就怕文廷远会派人进来查看,到时看到二人就不好了。 方燕看了看外边的队伍,猜测事情应当不简单,抬步往前给她带路。 二人进了后院后,推开小门进了旁边的院子里。 四周的装潢还有些陈旧,看来像是她买的旧院子,也正好连接了成衣铺。 她跟着方燕穿过回廊,来到正屋敲开了房门,她看到还躺在床上的邱正,外露的皮肤都有纱布包裹着,让她顿了顿脚步。 事发到现在不过短短一日,自己只是被文思雅拳打脚踢,但是邱正是切实的刀光剑影。 春桃端着药碗从屋外走进来看到苏锦绣时,快步上前抓着她的手腕细看:“夫人,你这伤是哪来的?邱正怎么会伤成这样?我们的小院怎么人去楼空?” “长话短说,我要跟着文家兄妹去宁州,暂时无碍,你二人先在此养伤,先不要着急。” “方燕,这个成衣铺子就交给你了,彩环从旁协助你,等你步入正轨了,她再来宁州找我。” 苏锦绣语速极快的替每个人想好了去处,并神情诚恳的叮嘱再三,对此局面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夫人,进来传言说少爷跳崖自尽许是畏罪自杀这话你不要信,少爷应当是有计划的,你不要着急。”春桃也连忙补上一句,就怕苏锦绣多想导致局面糟糕。 苏锦绣点头应声,与三人告别之后,重新回到了成衣铺中,迎面撞上了赶来查探的文思雅及林婷玉。 “里面有谁在啊,居然能让你待了这么久。”文思雅踮脚往里看了看,却被方燕挡的死死的。 “我夫君在里面,你要进去看看吗?”苏锦绣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反驳道。 文思雅被她冷淡的情绪激怒,大力推了她一把要闯进去,却被林婷玉拉住胳膊摇了摇头,并抬眼示意了一眼外面。 她懊恼的跺了跺脚,在心底骂了几句,才伸出手推了苏锦绣一把。 “快上马车,没工夫和你闲聊拖延时间,快点!” 苏锦绣被推了个踉跄,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后,坐进了马车内,与方燕挥手作别后,就闭眸沉思。 马车在路上摇晃了大约五日光景,终于在第六日的时候走进了宁州城内。 苏锦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的小贩,飘香的吃食,无一不在展示宁州城繁荣。 而萧承煜也迟迟没有具体的下落,她心里一团乱麻,只能静观其变。 马车在文府前停下,文思雅领着林婷玉率先下了马车,苏锦绣跟在后方。 “萧夫人,这便是我们的府邸,你可要上门做客?”文廷远远远的看到苏锦绣就开口询问道。 苏锦绣冷淡的摇了摇头,正想转身离开,就听到后方悠悠传来一句。 “萧夫人确定不进去吗?两位小姐可在文府做客呢。” 第268章 孩子重逢 苏锦绣当即转身,怒气冲冲的盯着他:“文廷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夫人,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毕竟你们孤儿寡母的在这宁州城可是活不开的,不如就在我们文府小住。” 文廷远说的义正言辞,听的苏锦绣直皱眉,眼眸中的怒火溢于言表。 她紧咬牙关,努力平复心情,再抬眸时眼中平淡如水,迈步率先进了文府中。 既然如此强硬的要把自己留在此处,那就顺水推舟,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就愿意和萧夫人这样的聪明人讲话。” 文廷远漫不经心的跟在她的后方,摆了摆手示意道:“来人,带萧夫人去云亭小筑。” 丫鬟行礼后,走在苏锦绣的前方替她带路,一路上穿过回廊,在南边角落处的小院子停下。 “萧夫人,到了。”丫鬟伸手推开门,退在一旁,示意她进院子。 苏锦绣点头走进院子里,就听到了孩子的笑声,她顺着声音迈上走廊,看着萧明月和萧安在稳稳健健的学走路,舅父舅母跟在一侧。 萧明月率先瞧见了苏锦绣,抬手指着她咿咿呀呀的喊着,小脚丫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 萧安察觉到她的动静也抬头瞧了一眼,顿时也欣喜地跟了上去,云鸿辉和云秦氏看着二人的动作都有几分诧异。 一抬眸,看到了苏锦绣在回廊上,二人对视一眼都露出笑意。 “锦绣,你怎么也来了,只有你自己吗?”云秦氏欣喜的上前,见他正亲昵的抱着萧明月与萧安,不禁左顾右盼的询问道。 苏锦绣抱着两个沉甸甸的小团子,见他们都肉乎乎,软糯糯的,就知道这些日子也没受罪。 她感谢的看向夫妇二人,连忙点头说道:“舅父舅母,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夫君还有其他事,就暂时没有回来。”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声,显得有些犹豫。 “舅父舅母,我们不谈其他的。”苏锦绣看出了二人的情绪,左右环视一眼后轻声说道。 二人也明白她的用意,所以没有多加询问,只是问着店铺的事情,听完苏锦绣的介绍之后,云秦氏想回关中卖布料的愿望更加浓烈。 两个小团子听不懂三人的闲聊,但又想和苏锦绣亲昵,所以就一直咿咿呀呀的在她身上撒娇。 苏锦绣爱抚的摸了摸二人的头发,眼中的温情溢于言表,柔情似水。 “锦绣,上次你传信回来,说想让我们帮你看几个铺子,我们选了几个,但还没做最后的决定就被带这里来了,也不知外面情况如何了。”云鸿辉叹着气轻声说道。 本来他们也只是打算在此小住,谁知这一呆便呆了一个月。 待一个月倒也就罢了,还被云家如此磋磨,每日的活动区域都在这个小院中,夫妇二人为了孩子也不敢与他们起争执。 还好现在等到苏锦秀回来了,他们心中的大石也就安然落地了。 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想来他们也只是为了控制孩子,进而控制自己与萧承煜,也算是符合他们的性格。 既然他们现在这么处处设防,那就暂时不要再和萧承煜有联系了,不如先继续开店铺吧。 苏锦绣在心中思考了片刻,决定明日就和文廷远好好谈谈,总不能一直被软禁在此处。 但当下最重要的是陪两个小团子好好好玩一阵。 她摒弃乱七八糟的思想,专心致志的陪着萧明月和萧安玩了一整日,等到入夜他她们沉沉睡去之后,她才思绪万千的盯着窗外的明月。 过了五日,文廷远终于在苏锦绣每日派人的询问之下,来到了小院之中。 他一进门,看到苏锦绣和稚子正玩的开心,才扬着一张笑脸走了进去。 “萧夫人好兴致,不知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文少爷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给你的信件上说的清清楚楚,我要出门去做生意,不能被软禁在这后宅之中。” 苏锦绣听到身后的动静,示意舅父舅母先带着稚子去另一边玩,才回头凝视着文廷远说道。 这些日子,文廷远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找到萧承煜,结果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他都开始想象会不会是真的死了? 但今日听到苏锦绣的话后,他突然觉得可以抛出这个诱饵,看能不能引出萧承煜的动向。 “既然萧夫人有如此远大抱负,那就尽管去做吧,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他当机立断地同意了此事,觉得萧承煜在暗处,那就把这个明面上的牵绊给他动一动,看看他还能隐身到何时。 苏锦绣倒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痛快的同意,想来应该还是有什么计划。 “那就多谢文少爷理解,至于帮忙就不用了,反正别给我捣乱就行。” 她说的话也毫不客气,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 文廷远如鲠在喉,没想到在这种局面之下,苏锦绣还能说出这种令人愤怒的话。 苏锦绣说完这番话后,也懒得再理会他,继续和萧明月与萧安玩着游戏。 文庭远也自知无趣,转身离开了小院。 次日一早,苏锦绣与云鸿辉就出门张罗着店铺一事,四处寻访之后,终于敲定了一家双层店铺。 苏锦绣和出手店铺的老板谈好条件之后,约定明日签合同之后,就和云鸿辉离开了店铺。 二人走在街头,苏锦绣在闹市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瞬间忍不住多张望了几眼。 “锦绣,你想好了要在此处开设店铺吗?我总觉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云鸿辉在心中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毕竟这里离边境近,虽说来钱挺快的,但是也危险重重。 就从这段时间的经历来讲,确实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安心。 苏锦绣左右环顾见不到那个身影之后,只得在心里悠悠叹息一声,这些天她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也许就是因为有人跟踪萧承煜才不出现吧。 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锦绣放心,将军没事的!!】 苏锦绣看着弹幕,之后在云鸿辉的呼唤下回过神,浅笑着回应:“舅父,我知道你是担心安全问题,但是不要紧,这里很快就能看到天了。” 云鸿辉这些天对于这里的现况也一知半解,所以能听懂她话里的隐喻,也知道后面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269章 开业大吉 “不管是什么事,舅父都希望你能平安,挣钱是其次的,主要是一家人要平安。”云鸿辉语重心长的说道。 “舅父,我明白的。” 苏锦绣也知道他是担心,所以也并没有反驳,而且她目前的想法是,用自己的一举一动吸引着大部分人的注意,能够让萧承煜更好的藏身。 她忙忙碌碌了好几天,把店铺的事情都给定好了,也趁乱吸引了文廷远的注意力,结果却让他次次跑空,恼怒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次又把文廷远当狗溜了,还挺好玩的。】 【现在距离寿宴越来越近,所以他们都草木皆兵。】 【还好还好,七皇子到了,这可是我们现在的大靠山!】 【大皇子和三皇子斗的差不多了,有点两败俱伤,要扶持七皇子上位的意思了,所以皇帝才又把他推出来历练。】 苏锦绣坐在回程的马车上,看到议论纷纷的弹幕时,看来这样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马车停在文府,苏锦绣刚踏入院子内,却听到熟悉的孩童嬉笑声。 她大惊失色的往前方跑,却看到林婷玉在逗弄萧明月,连忙伸手把她抢了回来。 “林四小姐,你凭什么趁我不在的时候把我的女儿抱来这里?” 林婷玉笑盈盈的盯着她,看的苏锦绣头皮发麻,抱着萧明月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盯着她。 “苏锦绣,不要再玩那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花招了,别忘了,孩子还在我们手里。”林婷玉张开手看着手上的指甲,眼神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林婷玉,你还真成了文家的伥鬼了?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会替代文思雅的位置吧?”苏锦绣紧紧抱着萧明月,想到弹幕的提醒,下意识反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管好你自己吧。” 林婷玉理了理衣襟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笑道:“苏锦绣,你最好是老实一点,可千万别成为我进入文府的踏脚石。” 她撂下这番话转身离开了院子,苏锦绣紧张的查看着萧明月小小的身躯,想着应该不会被投毒,被下药之类的吧? 【没有没有,幸好你回来的及时。】 她看到弹幕的回答之后,苏锦绣才松了口气,是得想办法离开文府了,不然总觉得不安心。 但是,文家父子是不可能让自己离开的,她抱着萧明月一步步往后院走,脚似千斤重。 开业当天,苏锦绣早早的到了新店门前,大气辉煌的双层建筑挂满了彩带,匾额上三个烫金大字“锦绣阁”覆着红绸,伙计们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三五成群的人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与凝重,这一路走来,经历过许多这样的场面。 但不管经历多少次,每次都会觉得紧张,就像是自己精心准备已久的礼物要受到众人检阅一般。 吉时一到,鞭炮震耳欲聋,红绸落下的瞬间,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场面比预想的要热闹几分。 “锦绣阁?这莫非就是前段时间名震庆云县的那位苏少东家苏锦绣?” “应当是吧,你看那牌匾上面还有分店二字呢,那除了苏少东家谁还敢这样写啊?” “我对锦绣阁早有耳闻,没想到今日在宁州也有幸观摩到了,不如咱们大家都进去看看?” “走,大家都一起看看去。” 人群三三两两的都慢悠悠的往店铺内走,春桃邱正,彩环三人都在两天前赶来了宁州,所以也都在店铺内忙碌着。 苏锦绣招呼客人的同时,一直在留意人群,想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却败兴而归。 人群熙熙攘攘,一个身影由远即近,格外扎眼。 丰正元带着几名随从,排开众人,径直踏入殿中,来到苏锦绣面前,声音洪亮,盖过了周遭的喧哗声。 “苏东家,在下备了两份薄礼,庆贺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多谢丰公子,公子看着店内衣服可有喜欢的,如有,我拿成本价给你。”苏锦绣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那就多谢苏东家了。只是我近来听闻,萧大人他英年早逝,实在是令人痛心,今日一看苏东家的神色,想来也是忧思已久,还请苏东家节哀,放下心结。” 此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苏锦绣的脸上。 而苏锦绣装的怔愣了两分,指甲更深的掐入手心,脸上呈现痛苦之色,寒意从头凉到脚。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她露出苦笑:“多谢丰公子挂念,夫君的事还未有定夺,我要开着这间店铺,静待夫君归来。” “今日刚开业,诸事繁忙,恕我不能久陪公子,公子自便。” 语气疏离而克制,丰正元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苏锦绣等到那道探究的目光消失后,她挺直的脊背才几不可查的松弛了两分,接过彩环递来的茶水后,心底的寒意才驱散了两分。 一整日的喧嚣终于消停,春桃和彩环在盘点着货物与进账,苏锦绣觉得疲倦,正准备乘坐马车离开锦绣阁。 她目光无意间扫过柜台,看到存放账本和信件的抽屉有一道缝隙,露出了一角素白信封。 她上前两步下意识伸出手拿出信件,上面既无署名也无落款,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袭上心头,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她背过身躲避着众人的目光,飞快拆开信封后,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是分外熟悉。 “夫人,我安好,你且顾惜己身,勿信人言,静待重逢。” 这是从那夜离开之后,苏锦绣再次接触到他的唯一一件物品,巨大的欣喜如潮水般涌来。 她反反复复的看着这熟悉的字迹,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泪水夺眶而出,无声的砸落在信纸上,晕染了凌厉的字迹。 虽说从弹幕上知道他还活着,但这些天也仍旧提心吊胆,而这封信也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文家的追查如此严密,自己当然不能暴露半分行踪。 她把信纸收在袖口中,深吸一口气,抬袖悄无声息的擦掉了眼泪,再转过身时,除了眼角微红,面上已是一片平静,只带着几分忙碌后的疲倦感。 “彩环,春桃,你们收拾完了就早些回后院歇着吧,我有些累了,先回一趟文府,明日就把舅父舅母还有孩子一起接过来。”苏锦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平淡。 第270章 再重逢 春桃紧随其后,感觉苏锦绣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看她面色疲惫,只觉得她是累极了。 文府,苏锦绣回到后院后,先去看了看孩子才往自己房间走去,她捏紧了袖中那份薄薄却重于千金的信,步履略显匆忙却迎面撞上文廷远及林婷玉二人。 “萧夫人今日开业大吉啊,也不知有没有见到自己的心中所想。”林婷玉往前两步在她身边张望了一圈,眼神中带着忌惮性的警惕。 文府之所以能够放任苏锦绣在宁州开店铺,完全是觉得能够借此引出萧承煜,结果蹲守了一天,什么线索都没有,只好直指矛头了。 苏锦绣冷冷扫了她一眼,话里带刺:“林婷玉,文少爷,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但是我确实没有夫君的消息,也许就如同外界传言一般,他真的跳崖自尽了吧。” 她说出这番话时,面上不显,却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文廷远凝视着她的双眸,总感觉现在的她太贵与冷静了,不太符合传闻中的形象。 他短暂地沉默了一瞬,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萧夫人放心,我近日得到线报,说是看到了萧大人的身影,想来应当是平安无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多谢文公子费心找寻。” 苏锦绣向后一步,躬身行礼才继续开口道:“文公子,我的店铺已经开起来了,就不想多在文府叨扰了,等到夫君平安归来的那日,我们一家肯定来感谢诸位。” 话里的冷漠与假意不带丝毫的隐藏,听得文廷远微微皱眉,但也只是摇了摇手上的扇子,点头应好。 苏锦绣也懒得在虚以为蛇,转身背道而驰。 她的身影走过拐角之后,林婷玉才不解的问道。 “公子,我们为什么不继续扣留这个人质呢,只要萧承煜回来,就肯定会来找他们的。” 这番话里带着三分假意,其实她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节,但就是想借机吹捧文廷远,从而让他降低对自己的戒心。 文廷远果然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游戏而飘飘然的开口道:“我这就正在给他们制造机会呢。” 林婷玉装的恍然大悟,连忙继续跟在他身后吹捧,夸赞。 苏锦绣从弹幕上得知了二人的弯弯绕,虽说搬出去也有同样的困扰,但是比就在文府要强几分。 她回到卧房,插上门栓后才敢拿出那份被汗渍湿润的信封,背靠着冰凉的门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这些天一直都了无音讯,直到此处才有了他确实好好活着的存在感。 她把信纸紧紧按在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重,如同擂鼓。 次日,苏锦绣张罗着舅父舅母,已经两个小团子都坐上了马车离开,连知会一声二都不想去做。 锦绣阁,文府的人一直紧随其后,在这几日里,一直紧紧盯着苏锦绣的动作,生怕遗漏一星半点的踪迹。 随着日子慢慢流逝,距离节度使的寿宴也只剩下短短三日时间,锦绣阁的生意也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名声远扬。 她还借机谈下了一系列的染坊以及工坊,开始着手准备流水线工坊的诞生。 入夜,苏锦绣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小团子的睡颜,心中觉得十分满足,很快就要拨云见日一家团聚了。 只希望这一天不要来得太晚。 【锦绣,七皇子到了,看来是可以准备进行最后的反击了。】 【后面的剧情脱离了我们的认知,我们应该陪伴不了你太久日子了。】 苏锦绣看着这两行字幕时,下意识的内心颤动,没想到弹幕也会有离开的一天。 她在心里还是由衷地感谢他们的出现,及时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以及思想。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只希望弹幕外的朋友们都能够平安健康,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 她在心中兀自地想道,却迟迟没有看到弹幕的出现,不由得想到最近都很少看到弹幕,也许是真的到了离别之时吧,她无可避免地叹了口气,倍感无力,只能打心底里感谢诸位。 这日,苏锦绣正在核对着账单,决定去谈下工坊之时,就看到一袭青衣,头戴紫玉冠,摇着扇子的陆景俞走进了店铺之中。 苏锦绣看到来人之后,从柜台后出来迎上前。 “七殿下,您能光临小店,简直是蓬荜生辉。” 陆景俞转头环顾四周,轻轻摇了摇头道:“萧夫人,本殿下可听说你这里有上好的月白锦啊,是在楼上吗?本殿下能不能入内一观。” 苏锦绣对他的突然到访是倍感惊讶的,以为是有话要和自己讲,就欣然同意并领着他往楼上走。 至于云府的人则是被拒之门外,没有上楼的权利。 苏锦绣走上二楼之后,依次和陆景俞介绍着染丝,锦布,以及成衣。 但他却迟迟没有听到陆景俞的声音,就连脚步声都没有,不禁讶异的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看清了萧承煜的疲惫风霜的脸庞,额角有一道新增的伤疤,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水,闪烁着蚀骨的思念与愧疚。 苏锦绣下意识地张大嘴巴,泪水瞬间盈满发红的眼眶。 萧承煜步步走近她,风尘仆仆地站在她身前,陆景俞恰当的转过身看着另一处的衣物。 下一秒,苏锦绣便被拥入一个滚烫无比的怀抱之中,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锦绣,你受苦了。” 他埋在她的脖颈间,声音沙哑破碎。 苏锦绣埋在他的肩头,双手攥紧他身后的布料,泪水无声地滑落,她这些天的坚强,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这场极致的情感宣泄中,苏锦绣被仅存的一丝理智拉回包包,她稍稍退开半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凝视着他。 “夫君,我的店铺是被节度使严格监控的,你不该此时就来见我的,你快走。” 他额角新添的伤疤只差半寸就伤到了眼睛,看得苏锦绣心都揪紧了。 “我跟着七殿下一起来的,我现在是他的侍卫,他们暂时不敢查,倒是你,这些日子瘦了好多。”萧承煜的目光沉重地停留在她苍白的脸上,心疼更胜。 二人紧紧相拥,千言万语都化成了这一个浓情十足的拥抱,纵有万分不舍,也终于到了分别之时。 苏锦绣强忍着涌上头的酸涩,站在窗边看着萧承煜的背影越来越远,只能殷切地盼望事情进展顺利。 第271章 寿宴开始 她从心底里知道,寿宴日便是所有计划揭穿之时,所以舅父舅母是不能停留在此处了。 她想到这一点后,当晚歇业后就找到夫妇二人。 云秦氏还在怀中悠着孩子,见到苏锦绣来了之后,才把萧明月递到她手上。 “锦绣,你瞧瞧这孩子长得多像你啊,浓眉大眼,乖巧可爱的。” 苏锦绣接过了萧明月抱在怀中,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温情无比,光是看着她,一天的疲累就能够消失殆尽。 萧明月睡眼朦胧,紧紧贴在苏锦绣的胸口,终于撑不住打架的眼皮沉沉睡了过去。 苏锦绣才轻轻把她放在了萧安的身侧,并给二人拉了拉被子,才示意舅母落座。 “舅母,你们来宁州也这么久了,我看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这里危险重重,你们还是不要涉入其中。” 她的这番话带着十足的诚恳,听得云秦氏和云鸿辉焦心不已。 二人都知道这宁州是龙潭虎穴,苏锦绣的这番话也是着实的在为他们考虑,但听在耳中却总有些别扭。 “锦绣,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吧,反正承煜也生死未卜,你们孤儿寡母的留在这里打算怎么办呢?”云秦氏和云鸿辉对视一眼后,神情都有些担忧。 苏锦绣扭过头看向二人,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着想,心里顿时被爱意填得满满的。 也许正如那句话所说,不管面对何样的凶险,只要有家人在,就可以排除万难。 她在心中酝酿片刻,决定稍稍透露一些细节,示意春桃去门口守着,才压低声音道。 “舅父,舅母,我也不瞒你们,寿宴当天会发生很大的事情,我怕你们被波及,所以你们趁还能走就赶紧走。” “而我,是走不掉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地离开岭南。” 夫妇二人听到这番话时,都有些焦急,云鸿辉更是当机立断地说道:“锦绣,既然事情如此凶险,那你就赶紧收拾些细软跟着我回关中,只要回了关中,任他什么节度使也不敢擅自来闯。” 苏锦绣连忙做了嘘声的手势,示意隔墙有耳,见云鸿辉的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才叹息一声。 “舅父舅母,休要多言,能走一个算一个吧,而且这个天,不会长久地黑下去。” 云秦氏作势还要劝导,云鸿辉却从她的话语听出了些许细节,再看向她的灼灼目光,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含义。 他们在此处只会给苏锦秀添麻烦,趁早离去也好。 想通其中关节之后,云鸿辉点头,应承下了此事。 苏锦绣这才悄然地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刚要离开之际,脑袋一阵眩晕感袭来,扶着桌子才好不容易站定了身形。 “锦绣,你怎么了?”云秦氏连忙上前追问,扶着她坐在了软榻上。 “春桃,去找个郎中来。” 云鸿辉则是拉开房门,对着春桃吩咐道,神色有几分焦急。 苏锦绣摇了摇头,刚要说自己无事,一张嘴却是剧烈的反胃感袭来,她冲至痰盂边,干呕不已,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压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泛疼。 连日来的心力憔悴和近日的大悲大喜,终究还是让身体发出了抗议。 云秦氏端来一杯茶水,轻轻替她抚摸着后背,看着她的小脸泛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不禁叹了口气。 她每日看着苏锦绣来回地奔波,也觉得心疼不已,猜测着也许她是想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疼痛的内心。 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郎中挎着药箱踏着月色赶来。 老郎中须发皆白,搭脉片刻眉头舒展,起身拱手道:“恭喜夫人,这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脉象虽有些浮动,但应当是近来忧思所致,好生静养,方可无大碍。” 屋内众人先是愣住,紧接着巨大的喜悦涌上所有人的脸庞。 “锦绣,喜脉!你有身孕了!”云秦氏激动地抓着苏锦绣的双手,眼眶瞬间红了。 “自己有了身孕你都不知道,还整日奔波,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苏锦绣也被这巨大的冲击惊得回不过神,最近确实总感觉疲惫,以为是太累了,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想。 她的手轻轻放到小腹处,这里正在孕育着新的生命,属于他们爱情的结晶,算是这黑暗日子里唯一照射进来的光亮。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看上欣喜的舅父舅母二人,语气温柔却坚定。 “舅父舅母,此事暂时不要宣扬,且我已经吩咐了下去,你们明日就起程离开,放心,我们都会安安全全的。” 云鸿辉看了她好半响,终是叹了口气,拉过了还在喋喋不休的云秦氏,“也好,我们留在这儿省得你们分心,那就明日起程离开。” 苏锦绣示意春桃送走舅父舅母,院内重归平静,她独自躺在床榻上,手轻抚着小腹,思绪万千。 过了两日,终于到了寿宴当天,而节度使府张灯结彩,车马辚辚,宾客如云。 苏锦绣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见了朱漆大门,管事奴仆们在门口迎客,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 苏锦绣抱着萧明月下了马车,彩环抱着萧安紧随其后,春桃向管事递上沉甸甸的泥金请柬。 萧明月脖颈挂着赤金璎珞长命锁,粉雕玉琢的小脸,咕噜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管事翻阅请柬后,便指引丫鬟前方带路,苏锦绣一行人迈上台阶跟在后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地踏进这戒备森严的府邸。 她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身上拢了拢,萧明月咿呀一声,软软地靠在她的肩头看着四周。 寿宴设于开阔的福喜园里,时值春天,园中奇花异草争妍斗艳,丝竹管弦之声靡靡。 苏锦绣寻了一处靠近水榭,略为清静的地方坐下,把孩子放在放了软垫的宽大椅子上玩耍。 她的目光流连于花园景致,实则余光中,却在打量园中众人。 左侧位坐着的是七皇子陆景俞,右侧位是副节度使云远道,在下面是康永平,两旁分别罗列着节度使的心腹,但主座却空悬着。 众人纷纷向陆景俞敬酒,收刮得满肚子的好话打交道。 一对身姿曼妙的胡姬翩然入场,跳起了极具异域风情的胡旋舞,腰肢柔软,引得喝彩连连。 许多人都被眼前此番情景吸引了注意力,沉醉于这片奢华欢愉之中。 第272章 状告孔康平 一曲歌舞毕,乐声琴声将歇未歇,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热闹氛围之中。 “民女冬雪,冒死状告孔康平孔知使数宗大罪,恳请七殿下容民女禀告。” 一声凄厉无比,饱含血泪的哭嚎,如同平地惊雷震碎了所有虚假的繁华。 宴会的喜乐声戛然而止,都顺着这道声音望去,只见一名素净白衣,髻发散乱,不知从何处冲来跪在了堂下。 她跪在席间的青石甬道上,满眼血丝地盯着陆景煜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在场众人都惊愕望去,陆景俞更是站起身来,抬手示意道。 “姑娘,不要再磕头了,有何冤情,速速禀来。” 冬雪面色惨白,额间红肿一片,唯有一双眼睛因为巨大的悲愤在灼灼燃烧。 “求七殿下开恩,求在场诸位大人们为民女申冤,为我死在乐游船上的兄弟姐妹们,为我们这宁州城被孔支使逼得家破人亡,含恨而终的百姓们做主。” 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的一番话听得众人面面相觑,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方才的靡靡之音仿佛被一刀切断。 孔康平本还在聆听诸位的追捧,听到她这番话时,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转化为滔天的惊怒。 “哪里来的疯癫泼妇,竟敢在天子御赐的节度使府内胡言乱语,污蔑我这亲封的朝廷重臣,来人,给我拖下去,先打五十军棍,以正视听!”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四溅的酒渍,怒吼声如同惊雷一般压倒性地扑向东雪。 而侍卫们也都蜂拥而上,想要强硬的拉走冬雪,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苏锦绣紧盯着眼前的局面,事件已经演化到如此地步,武节度使却还没有出面,而且刺史大人也未出面。 难道这二人也在私下博弈? “七殿下,民女说得句句属实,还请七殿下允准民女说完,说完哪怕也是一死,那么民女死不足惜!”冬雪挺直脊背,声音高亢洪亮。 陆景俞抬手叫停侍卫的动作,眼眸微微眯起道:“谁都不许对她动手,让她把话说完!” “孔康平诓骗我们戏班上乐游大船演出,竟逼良为娼,连我的师兄都不放过,后来我们逃跑时竟还要杀……” 冬雪悲怆的话未说完,一只箭矢破空而来,陆景俞飞出侍卫的剑从中砍断这只箭矢,但接二连三的箭矢迎面飞来。 冬雪躲闪不及,箭矢瞬间将她扎成了刺猬,她顿时喷出几口鲜血来,抬手紧紧捂着脖颈,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流出,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张嘴却发不出声,只有血沫沿着嘴角淌下。 “去把人给我拿下,竟敢当着本殿下的面杀人灭口!”陆景俞瞬间暴怒,转头盯着刺客逃窜的方向怒斥。 侍卫们瞬间飞身去追人,孔康平见到冬雪倒在了血泊之中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来人,把这诬告我的泼妇拖出去。” 两名兵士一左一右地攥住她的手腕,托死狗般把她向外拖去,粗粝的路面一下下碰撞着箭杆,越扎越深,瞪大的双眼彻底了无生机。 “幸好咱们的寿星公还没来,不然看了真是晦气,赶紧把场地打扫干净。” 孔康平僵硬的脸庞被笑容覆盖,端起酒杯又尽情地招呼着。 就在此时,苏锦绣单薄的身影走过青石板道,盯着地上被鲜红血迹所浸染的状纸,愤怒的火苗在眼眸中熊熊绽放。 “萧夫人,你在台上做什么?” 众人看到她的身影后都有些惊诧,孔康平见她捡起状纸后顿感不妙。 苏锦绣缓缓摊开状纸,横瞥四周众人,如竹筒倒豆般,语速极快的开口念道。 “孔康平第一罪,纵容家奴族亲,巧取豪夺,强占民田。张家老大只因不肯交出祖传的十亩桑田,竟被你诬陷通匪,活活拷打致死。” “第二罪,勾结府衙,巧立名目,‘剿匪捐,筑城税,马匹税,层层剥削。’多少人为此卖儿卖女,悬梁自尽。” “第三罪,开设百花楼,千金赌坊,逼良为娼,诱人倾家荡产,不从者便暗中杀害。” “第四罪,去年漕运大船沉底,根本是你私运朝廷严禁的冰铁盔甲,太重了导致船沉底,你却说是船工操作不当,四十九条人命葬身鱼腹,家属求告无门。” “第五罪,把漕运大船‘乐游船’私自改造成为自己的享乐大船,在船上草菅人命,多少人在茫茫大海中葬身鱼腹。” “我苏锦绣今日站在此地,拼着血溅五步,魂灰魄散,也要告你这罪大恶极的贪官污吏!有本事的就再来两支箭,让我也血溅当场!” 桩桩件件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孔康平的身上,也把在场所有与之牵连的官员们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淋漓。 孔康平浑身肥肉乱颤,脸色由紫转青,指着苏锦绣的手颤抖着呵斥。 “萧夫人神志不清,听信奸人谗言恶毒构陷,来人,把她拖下去严刑拷打,问清楚为何恶意诬陷本官!” 侍卫们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凶神恶煞地逼近。 邱正与春桃快速闪身站在她的身边,各持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在座的诸位。 “且慢!” 箭在弦上之时,低沉冷冽的男声在水榭廊桥另一端响起,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与纷乱。 众人寻声望去,萧承煜一身玄色劲装站在月洞门下,风尘仆仆却难掩挺拔的身姿,眸子如鹰般锐利。 他一步步走入园中,无形的杀伐之气带着上位者的威严,逼退了合拢之势的持刀侍卫,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他侧身紧紧把苏锦绣挡在身后,没想到冬雪会死得如此草率,更没想到的是,苏锦绣怀着一腔热忱就敢上台前状告孔康平,所以他不得不把计划提前。 睽睽目光之下,他的手中,赫然高举着一本厚实陈旧,边角磨损严重的蓝皮账册。 “孔大人何必如此心急灭口,堵塞申冤门路?” “此乃乐游大船近三年往来的总账册,以及与名单上的官员来往密切,收受巨额贿赂,坐地分赃等。” “每一笔银两的数目,来源,去向,每一批粮草弹药盔甲的时间,地点,货物清单,经手人,这里面记录的是详详细细,铁证如山。” “而冬雪姑娘与我夫人所言是真是假,只需翻开一一核对便知,不知孔大人可敢交出账册一观!” 第195章 安然无恙 众人都看着她吃完了所有饭菜,并静静地等待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之后,萧承嗣一下就站起来了。 “大哥,我是不是也得跟着吃上一口才是啊,你们先是嚷嚷着把门给堵了,现在又说是我们下的毒,你们堵门该不会就是等的今天吧? 一番话说得言之凿凿,眼神中蔓延着滚滚怒火,指着萧承煜狠狠发泄着。 【柳依依没有下在粥里,是把药水涂在了老虔婆的碗边上,所以备份的东西根本没问题。】 【所以哪怕是把这些都吃完,也不可能有问题的。】 【她还真是做到了万无一失,下了药之后就迅速把连枝送走,埋在花园里的渣滓是为了陷害锦绣。】 【哪怕是后面被识破了,连枝也都会抗下一切,因为她手中捏着她的奴籍,还有她的姐姐。】 苏锦绣看完全部内容后,不由得高看了柳依依一眼,还真是好手段。 把所有人都搅扰入局,自己却是高高挂起。 萧承煜站起身平静的走到他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躲避的时候,手指狠狠地被萧承煜抓住并折弯。 “谁给你的胆子栽赃指责我?”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说错了,你快把手收放开,我手快断了。”萧承嗣痛的惊呼出声,几乎都要给他跪下。 柳依依走到前方冷眼说道:“将军此番行径倒真像是恼羞成怒。” “啊!!!” “大哥,是她说的,你不要再用力了!!” 萧承嗣痛的满头大汗,噗通一下直接跪下了,委屈的望着萧承煜:“大哥,我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你别动手啊。。” 萧承煜眉眼间绽放着冷意,狐疑的目光盯着柳依依。 此时,丫鬟端着药碗从屋外走了进来,但是却有两碗。 萧承煜看着眼前的局面,开口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将军,方游姗姗来迟说老夫人中的是车前子之毒,而我们却坚称老夫人中的是钩吻之毒。” “本来应该是以我们为重,但是方游是夫人钦定的,所以我们只能一人开了张方子并熬药。”李郎中从身后站了出来,躬身说道。 “你们这群庸医,这是拿我母亲当什么,试验品吗?”萧承嗣扭过头盯着几人怒斥。 萧承煜松开了他的手,回头用眼神询问着苏锦绣,见她轻轻点头后,就又坚定的回头了。 “我相信方游,之前瘟疫村的时候,就是他凭借一己之力阻断所有人的病情。” “田嬷嬷,给母亲喂药。” 萧承煜抬手指着方游这边的药碗,带着不容置疑的鉴定。 柳依依和李郎中对视了一眼,皱眉不满,暗道一句废物。 “将军,你此番行径恐有失妥当吧?方游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甚至连老夫人都没来看过,怎么就知道老夫人中的什么毒,该不会是有人恶意指引的吧?” “或者说是,她就是想让老夫人一碗解药下去直接葬送性命呢?” 苏锦绣听出了话里的含义,无非就是在暗指自己是幕后主使。 正在她考虑如何反击之时,就看到萧承煜直接大手一挥。 “田嬷嬷,让你喂药你在等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尽数倾注在萧承煜的身上,就连苏锦绣都是难以置信的眼神。 【救命,义无反顾,力排众议的坚定选择也太好磕了。】 苏锦绣心间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原来被人坚定地相信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柳依依见到田嬷嬷端着药碗进去了,一伸手就把萧承嗣推了出去。 萧承煜皱眉看着他,冷声呵斥道:“你还有话说?” “没有。”萧承嗣头摇得像拨浪鼓,毕竟没有萧老夫人在这里护着,他是真的不敢硬刚萧承煜。 柳依依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萧承嗣,由于太用力,攥紧的关节在隐隐发白。 更加没想到萧承煜行事作风如此稳准,是一点其他话都听不进耳,而这萧承嗣又正好是个废材,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来日后做这种局的时候,还是得把局作死。 本来她是准备让萧老夫人喝下毒药之后,继续一病不起,再把谣言到处发酵一番,让萧承煜夫妇的风评变差。 现在好了,才刚开始就要被萧承煜化解了,不行,得想个办法阻止。 苏锦绣站在柳依依的对面,见到她的眼神变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柳依依走到萧承嗣耳旁压低声音道:“你现在还不敢出声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声的机会了。” “什么意思?”萧承嗣不理解的反问道。 “这碗药一喝,护着你的人就再也没了,到时候你被赶出了将军府,看还能有谁替你说话,看县主还愿不愿意嫁给你。”柳依依在他耳侧威胁道。 萧承嗣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对上萧承煜的眼神时,气势又矮了两分,尴尬地笑了笑。 “大哥,要是这碗药喝下去母亲病情加重了怎么办,也不能全听你们的是吧?” “那你想怎么着?”萧承煜反问,眯了眯眸子。 “咱们先把准备好分家产的协议书签了,哪怕母亲醒不过来也不要紧了。” 萧承嗣脑袋灵光一闪说出的一句话,引起大家的侧目,尤其是柳依依,恨不得捂着他的嘴让他把这句话咽回去。 在外人眼中,母亲都病成这样了,结果这小子还只是惦记着家产。 让柳依依替萧承煜二人塑造的形象一下就立在了萧承嗣身上。 “二爷,你该不会是被母亲的事情打击迷糊了吧,怎么说胡话呢,快坐下歇会儿。”柳依依连忙上前替他解围,对萧承煜行了一礼说道。 “将军不必在意,这些事情还得母亲商量才是。” 萧承嗣张嘴还要说话,被几道目光一盯,不满地嘟囔道:“闭嘴也不对,说话也不对,真是不知道在搞什么。” 柳依依听见这话,简直是快要气厥过去了,看来以前他就是个这么蠢的,不过不蠢,又怎么会被自己算计呢。 苏锦绣冷眼盯着眼前的闹剧,不由得冷笑一声,原文的自己还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死在他们的算计之下呢。 几方争执之间,距离喂药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老夫人仍旧没有半点消息传来,李郎中顿时率先跳了出来。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老太太这条命算是栽了。” 第196章 不是我不信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方游身上,他没有多言,只是率先走进了屏风内,开始替萧老夫人诊断。 “这么着急做什么,解药又不像毒药,立竿见影。”苏锦绣站在前方意有所指的开口道。 萧承煜压低声音,轻咳一声询问道:“有把握吗?要不要换李神医来看看?” “有把握的,一会儿陪我演戏,诈一诈幕后主使。”苏锦绣以更低的声音说道,抬眸对上柳依依的目光时,一把推开了萧承煜。 “夫君,你此话何意,难道我还会串通外人来害母亲不成?” “那为何母亲没醒?锦绣,不是我不相信你,方游确实年轻了些,诊断错了也是正常的,不如还是让李郎中试试吧。” 萧承煜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不耐烦地接话道。 柳依依还在猜测二人的举动,就见到李郎中率先上前说道:“还是将军明智,女人家懂什么,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 “从吃食上没找到具体的毒因,只能从症状判断,但是现在吃了方游所判断的没有反应,就说明我们才是正确的。” 苏锦绣冷笑一声,“李郎中,你莫不是嫉妒方游的才能才说出这些话吧,真是让人好生意外。” “夫人,你莫不是真的想害死老夫人吧,而且看你这么清楚毒因,这毒莫非就是你下的?”李郎中反唇相讥。 “这话是你自己这么说的,还是你背后之人指使你的。”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李郎中心虚的看了柳依依一眼,心中有些许的慌乱。 这二人是何时勾搭上的?苏锦绣察觉到二人的定有纠葛,不由得在心中隐隐推测道。 【给了钱呗,足足给了两条小黄鱼呢。】 【啥也不用干,只要把老太婆治得一直醒不过来就行了。】 【找到买车前子的账本和连枝了,还有那包药渣也被挖出来了。】 苏锦绣看着弹幕的内容,抬眸对上柳依依探寻的目光,勾唇冷笑,别着急,好戏就快要上场了。 方游诊断完毕后,压低声音在苏锦绣耳边说道:“是车前子的毒,但是我剂量开得小了一点,所以效果没有这么快,我一会儿再施针就行了。” 苏锦绣示意他按照他自己的方法来,想办法要给柳依依挖坑,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哥,母亲怎么还没醒。”萧承嗣站起身来,看着愈来愈晚的天色,想到和县主的约定,心中急切了两分。 “一时半会儿没有那么快的效果。”萧承煜只是淡淡应声道。 “我愿意以我这几十年的医术担保,方游绝对是诊断错了,用错了药自然会醒不过来,如果换上我的药方,肯定是立竿见影。”李郎中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毕竟这是柳依依和他说的毒因,总不可能自己对症下药还会错吧。 “你若是此时在不站起来反击,到时候母亲一死,你就真的没机会了。” “而且,你说他们凭什么就能做一言堂呢,你也是萧家的少爷,怎么就没人拿你的话当回事呢,萧承嗣,你未免也太过软弱了些。” “难道你想一直被侯爷,县主所看不起吗?难道你还想等着县主嫁进来之后看到你这么软弱的一面吗?” 柳依依适时的见缝插针,字字句句直戳他的痛处。 既然说起家产这么软弱的退下了,那就只能说出县主一事了。 萧承嗣被这几句话一激,就想到了昨日被安远侯数落的时候,瞬间就站了起来,对上萧承煜的目光强撑镇定。 【妈耶,这还真是个见风使舵,没有自己主见的废材。】 【要我说,他就是不会想,有这么能干又会赚钱的兄嫂,只要上赶着好好巴结一下,没啥才能做大官,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吧。】 【就怕这种心比天高,却又一事无成的废材。】 苏锦绣见他唰的一下站起来,不禁扬了扬唇角,不管你们如何闹事,我的证人证物已经近在眼前了。 “大哥,我觉得李郎中说得有道理,咱们还是让李郎中试试吧。” “你就别添乱了。” “大哥,以前你是身居要职的朝堂红人,所以要事事都听你的,现在不是了,为何还要什么都听你的。” 萧承煜看着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拧眉看着一旁的柳依依:“承嗣,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听之任之,被人借刀杀人。” “啊!老夫人,你别吓老奴啊!” 二人争执之间,听到屏风内的喊声后都纷纷迈着脚步进入其中。 苏锦绣跨进内屋时,看到的是萧老夫人身上扎了银针,嘴角还有血迹,地上是一滩黑乌的血迹,田嬷嬷抓着萧老夫人的手哭喊着。 “来人,把这庸医给我拖出去!”萧承嗣当场大怒道。 萧承煜抬手制止了行为,皱眉询问道:“方游,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体内的余毒,吐出来了是好事,这么激动做什么?”方游白了萧承嗣一眼,继续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我让你们动手啊,你们在等什么。”萧承嗣见到众人不为所动后,瞬间暴起无能狂怒。 奴仆们都纷纷畏惧萧承煜而没有出手,至于李郎中看到这一幕时则是心中打鼓,难道方游诊断是对的? “将军,夫人,我们在隔断的花坛中找到了这个。”李嬷嬷拿着找到的药渣前来,身后跟的是春桃带来的账本以及店小二。 萧承煜对方游交代了两句,又跟着走到了外面,看到摊在桌上的药渣皱了皱眉。 “将军,夫人听说老夫人中毒之后,就派我们在院子里四处找寻,最后在花坛里找到了这包药渣,我们也不知是何物,所以拿来请您过目。” 萧承煜看着眼前的药渣,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看着萧承嗣好奇的眼神,和柳依依闪躲的目光,就知道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没想到还真有人拿着这种肮脏下作的手段来害人。 “李郎中,你不自诩自己医术高超吗,那就来诊断一下这是何物。” 李郎中看到药渣之后,上前细细观察了一阵,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车前子的药渣吗? 难道还真是中的车前子之毒? “若是看不出来,亦或者是说假话,那我现在就派人去砸了你的招牌,让你再也没有这种困扰。” 萧承煜冷冰冰的话一出,惊得李郎中额间掉了两滴冷汗,忙拱手道:“这是车前子的药渣。” 第197章 磕头 “车前子的药渣?” 萧承嗣大吃一惊,转头又看了看里屋,下意识地说道:“那母亲难道就是中的这个毒?方游的诊断是对的?” “府中为何会有车前子的药渣埋在花坛中?是有人恶意谋害吗?可有人有看到这个药渣从何而来?” 萧承煜倒是比他冷静,只是一味的处理着问题,丝毫没有被调转风向。 春桃此时站了出来,手中捧着账本道:“将军,车前子的药渣应该是从这里来的,至于其他问题还请您看了证人再询问。” 萧承煜接过了账本,上书冬月二十六卖出车前草五两,而这五两正好与桌上的药渣的分量相符合。 “把你说的证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安仁堂的伙计走进了堂上对众人行礼。 “这车前子是昨日何时卖出的。”萧承煜折到那一页大大地放在他的眼前,皱眉质问道。 伙计拱手答话:“回将军,这药材是在昨晚酉时卖出的,当时我们都快要关门了,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是名女子匆忙买了就走了。” “那你看这屋子里,可有昨夜的那名女子?” “这屋里没有,但是我方才在来的路上看到了那名女子,她现在也在外面呢。” 柳依依听到这话时,眼神中闪过几分狐疑,开始推测会不会是故意诈自己的,所以沉默着没有说话。 “把她带上来。” 萧承煜把账册扔在桌上,坐在椅子上抬眸就看到连枝被邱正反剪双手推了上来。 “对对对,昨晚就是她来的,我记得很清楚。” 伙计一看到她就连忙指证,很是迫切。 萧承煜一挥手,伙计就被带了下去,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直视着连枝,但她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说吧,是谁让你去买这车前子下毒并谋害老夫人的。” 连枝沉默着一声不吭,萧承嗣气急败坏地上前抓起她的头发,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这贱婢,简直是可恨,居然做出谋害老夫人的恶事,我看你这条小命是不想要了是吧。” 苏锦绣冷眼瞧着躲在后方的柳依依,看来她是不准备出手了,那自己怎么可能让她置之度外呢。 连枝被萧承嗣一阵拳打脚踢,最后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小腹。 “承嗣,够了!她一个丫鬟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你这么着急把她打死,是准备杀人灭口吗?” “大哥何出此言,我可是见都没见她的。” “她是柳依依身边的丫鬟,你居然没见过她?”苏锦绣装着惊讶地上前两步,目光在二人身上回来晃动。 萧承嗣再仔细辨认后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开口道:“柳依依,这真是你身边的丫鬟?” “夫人的栽赃手段未免也太低级了吧?先是随便拿包莫名其妙的药渣出来,接着又是一个伙计,然后就引到了我身边的丫鬟身上,简直是闻所未闻。” 柳依依一番话带着浓浓的讽刺与嘲讽,听在苏锦绣耳中倍感诧异,她怎么会直接一口应下。 难道是还有后手? 【是的,她要让连枝直接去死,然后死无对证。】 苏锦绣看着一闪而过的字迹,心里咯噔一下。 “既然你承认这是你的丫鬟,那就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大早就出城去了吧。” “她和我请了两天假,说是母亲身体不好,姐姐想让她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连枝听到姐姐的字眼后,眼神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平静的看了看周遭所有人。 “老夫人的毒就是我下的,没有旁人指使,今日我就以死谢罪,了结了这桩案子。” 话音刚落,她直直地撞上邱正的剑扎了个对穿,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来,小腹也血流如注,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竟然如此决绝。 但也就是这种决绝,让萧承煜觉得她身后肯定另有其人,而且就在这堂中。 他不动声色地遮住了苏锦绣的眼睛,挥手示意把人拖出去。 地上的血痕刺激着柳依依的眼睛,对上苏锦绣时更是满眼的恨意。 差一点倒在血泊中的人就是自己,既然她没想过给自己留活路,那自己也就不必再留手。 【不是大姐,不是你先下毒要陷害给锦绣的吗?】 【叽里咕噜说啥呢,自己做的恶是一点不记是吗?】 【锦绣小心,之前安远侯给她的任务一直没变动过,现在觉得动摇将军府无望,想对孩子下手了。】 【其实她本来就是想趁着将军府一团乱麻的时候,趁机把孩子带走来着。】 苏锦绣认真熟记着弹幕,毕竟若不是他们提醒,这下毒一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结果的。 不过既然柳依依这么想要孩子,与其这么防着她,不如引蛇出洞,彻底把她按死。 下毒一事弄清楚之后,方游也擦手从房间内出来了,看着桌上的药渣,不由得爽朗地大笑两声。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我方才已经施针完毕了,差不多半夜时分人就会醒了。” 说完这番话,他质疑的目光盯上了李郎中:“我都说了老眼昏花就不要出来看病人了,差点酿成大错吧,还不赶紧给你爷爷磕仨头之后滚啊。” 【这是他们之前在药房的赌注,现在是到了报仇的时候了。】 苏锦绣看着畏畏缩缩的李郎中,心中想着能不能借他把柳依依牵扯出来。 柳依依见状不对,忙上前说道:“李郎中,我送你出去吧,反正人也醒了。” “不行,头还没磕呢。” 方游一口打断,满脸不忿。 李郎中抬眸对上柳依依的目光,方才连枝的死已经深深的触动了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将军府里待着了。 毕竟老夫人的病情也有自己的推手,虽说有柳依依在后,但依照目前来看,她是不可能出手的。 想到这里,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连一点恨意都不敢起,看的方游目瞪口呆。 还真是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啊。 “大哥,既然母亲醒了,那我就先走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大哥处理了。”萧承嗣也不想再多做停留,毕竟还等着见县主。 萧承煜冷眼看着萧承嗣率先离开,柳依依紧随其后。 “萧承嗣,方才在房中,你为什么如此软弱无能,你不应该直接和他们吵起来,把方游赶出去,然后把事情闹大吗?” 第198章 设局开始 “事情解决了不就好了,何必还要翻旧账。” “萧承嗣,我这么大好的机会想捧你上位,你居然就这么放弃了,反而还要质问我?” “就这捧我上位,柳依依你疯了吧,你这破绽百出的,还捧我上位?我看你是满足你自己的野心来了吧?” “我告诉你柳依依,你若是再干这种事来迫害我母亲,我就把你赶出府去,侯爷总不能为了你和我大发雷霆吧?” 萧承嗣眼中浮现深深的忌惮,往后退了两步,不愿与她接近。 “侯爷?你忘了是谁把你推到侯爷面前的了?”柳依依当即大怒,脸色扭曲。 “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可比你高贵多了,我可是侯府准女婿。” 说这番话时,萧承嗣脸上满是得意,“我告诉你,你若是让我高兴呢,你也许还能有机会当个通房姨娘,若是不高兴,我就把你打杀出府,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一个卸磨杀驴。 柳依依攥紧了拳头冷眸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滴泪珠滑落,她瞬间发了疯般的大笑起来。 既然你们都不仁不义,那我一个光脚的自然也什么都不怕了。 内屋,苏锦绣根据弹幕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言,拼凑出了整个发言,看来柳依依这是彻底被激怒了。 “锦绣,要不你回去歇着吧,这里我看着。”萧承煜见她满脸倦色,心疼的眼神望向她。 “没事,等母亲醒了我们就彻底没嫌疑了。” 苏锦绣拿着帕子给萧老夫人擦着汗水,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想办法制服柳依依。 “夫君,柳依依肯定贼心不死会对我们动手的,但我怕她波及我们的孩子,所以我想把他们都带回来,你看行吗?” “行,明日我就派人她们接回来,带在我们身边也安全一点。” 苏锦绣见他同意了,坐在他的身侧轻声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二人正在细细商量着,就听到床榻上传来一阵咳嗽声,二人掀开帘子进去时,田嬷嬷已经把她搀扶了起来。 “母亲,你感觉现在如何?” 萧老夫人接过田嬷嬷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瞬间感觉好多了,抬眸看到萧承煜夫妇二人时,脸色有几分不好看。 “怎么,都等这里是怕我死了?放心,我命硬着呢,不会被你这个嗜血恶鬼克死!” 萧承煜的脸色倏地变得阴沉,转身拉着苏锦绣就出了里屋。 “说一句就走了,莫非是被我说中了!你个不孝的东西,都给我滚!” 屋内还有萧老夫人的叫骂声传来,萧承煜越走越快,苏锦绣紧紧跟着他的步子,与柳依依在回廊上擦肩而过。 二人回了锦绣苑之后,萧承煜的情绪才好了一星半点,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夫君,你近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嘛?” 苏锦绣梳洗完毕后,抓着他的手轻声询问。 “这几天日日帮着三殿下在军营操练,被大殿下参了一本说我僭越,三殿下力保我,皇上就以为我是站队了,对我敲打了一番。” “安远侯又参我一本,上面写着我不敬长辈,被三殿下拦下了,话里话外都在说让我力挺他,日后会给我数不尽的好处。” “但是三殿下心狠手辣,不爱民,我担心他日后登上这九五之位后,会生灵涂炭。” 萧承煜焦心不已,深深吐了一口气,“偏偏母亲这边也不清净。” 苏锦绣靠在他的肩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锦绣,对不起,凭空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萧承煜心中很是愧疚,本来苏锦绣可是快快乐乐的,结果因为嫁给了自己面对了这么多的风浪。 “夫君,既然大皇子对你出手了,三皇子又没办法胜任,那我们不如直接力挺七皇子上位。” 苏锦绣看着他震惊的眉眼,扬了扬嘴角继续解释着:“夫君,既然谁都对我们无益,而且我们也逃不掉这个旋涡,那我们就选一个自己信任的。等到事成之后,我们再激流勇退过自己的日子。” 萧承煜显然听进了这番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夫君,我三叔的事情也变成了大殿下和三殿下的博弈迟迟没有结果,而庄宇也是,如果我们想破局只能另起炉灶。” “而且我们与安远侯是不死不休,既然躲不掉,那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大不了就是你的将军之位没了,但我还有我的布庄养活一家子。” 苏锦绣慢条斯理的讲着朝局,言辞真挚地盯着他,双手也越来越收紧,对于逃离这里,她是在心中深思熟虑已久的。 “锦绣,你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已经在寻找良机离开这漩涡中心。” 萧承煜许久才抬起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把她抱在怀中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苏锦绣在心中暗想道,既然安远侯想借着萧承嗣拉着将军府共沉沦,那自己怎么着也得先去阻断一下。 防止萧承嗣一个想不开,真的给萧承煜捏造了些什么证据出来。 萧承嗣这样的花花公子,证据黑料岂不遍地都是。 过了两日,孩子已经安然回到了府上,计划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城中关于萧老夫人中毒的谣言还在暗暗流传,无非就是说萧承煜夫妇俩不孝顺。 而这种事,是最难自证的。 苏锦绣坐在妙音坊中,也说了个版本给月娘示意她流传出去,月娘奉命告退之后。 公主带着县主就来到了苏锦绣包下的雅间之中。 “若凡,这就是我一直和你说的锦绣姐姐,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出自她的手,你之前说你想认识一下,我就正好带着你过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公主拉着县主的手落座,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县主皱了皱眉,望向四周时,浮现了几分鄙夷。“公主,我们一介女流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公主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茫然地盯着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后道:“这没什么不妥的啊,这不就是听曲看舞的地方吗,你别多想啊。” 县主沉默着没接话,眼神中的鄙夷溢于言表。 公主对苏锦绣使了个眼色,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苏锦绣回了一个微笑,今日的她请公主帮忙的,本意是想让县主见到萧承嗣的真面目。 第199章 都是圈套 “县主,今日是我拜托公主请您来的,没想到你会不喜欢这种地方,但是承嗣可是喜欢得紧,我就误以为你也会喜欢了,实在是抱歉。” 苏锦绣脸上绽放一抹温柔的笑意,话语却带着些许寒芒。 “姐姐,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县主冰清玉洁的,怎么会喜欢这种地方,日后还是我们俩一起玩。” 公主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意,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甚至在心里对她翻了个白眼。 县主紧紧抿着唇,眼底一片冷然,欲要起身离开之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窗外,萧承嗣跟着他的狐朋狗友一起上了台阶,有说有笑地进了雅间,很快就又进了几名女子进入包间中。 “夫人,你通过公主请我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看萧承嗣的是吗?” “我是听说侯爷有心把你指婚给萧承嗣,所以才想着让你婚前看清他的真面目。” “你果然如同承嗣所言一般恶毒,想让我与承嗣离心,居然用这么恶毒,下作的手段。” 苏锦绣听着这番指控不由得懵了两秒,什么意思,不怪这个沾花惹草的,反而怪我这个替她看清渣男的是吗?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相信承嗣。”县主薄唇轻启冷冷吐出这几个字,脸上暗藏不爽。 公主听得脸都皱在了一起,不理解地开口询问道:“若凡,你不是魔怔了吧,他前脚与你浓情蜜意,后脚就带了这么多女子进房中,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大度了?” “那你说我怎么办?冲进去质问他?还是说把这里给打砸了?那你说我这么做了还有好日子过吗?” “再说了,他也只是婚前这样罢了,婚后肯定不是这样的,公主还是担心自己吧。” 县主一连串的反问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尊重她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可能这姐也是被逼无奈的吧?】 【拉倒吧,纯纯一个恋爱脑罢了。】 苏锦绣在心中左右摇摆着对她的看法,和弹幕上的争吵如出一辙,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县主,我带你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看看萧承嗣并非你想的良人。” “夫人,那这我就要问你了,你都能带我来这种地方听曲赏舞了,那他们男子怎么就不能也是听曲赏舞的呢?” “不是,若凡,最开始不是你先鄙夷这个地方的吗?怎么转头话锋就变了?不过咱们也不用做这种无畏的争执,直接把门推开就一目了然了。” 县主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至极,内心进行了一番交战,却迟迟不敢起身。 但想到出来时安远侯的叮嘱,就抬眸凝视二人,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冷笑。 “若凡,你敢不敢和我一起进去看看,我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犟嘴。”公主被她的这副傲慢态度气得站起身来,不满地盯着她。 “公主,又不是你嫁给他,你急什么?” “难道你和夫人一样,都是只想狠狠地让萧承嗣躺在泥坑里一辈子都只做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吗?” 县主掀起眼帘幽幽地扫了她一眼,情绪反而镇定了许多。 苏锦绣看着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难道是家中出现了什么变故,还是自己出现在这里也是被顺水推舟了? 【县主走之前,安远侯和她叮嘱了,只要是你在这里,就尽量把你拖住。】 【拖住的目的是,柳依依准备对孩子下手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苏锦绣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反而松了口气。 自己在密切地寻找他们的破绽时,他们也在伺机而动,就看谁更能技高一筹。 “若凡,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公主瞳孔轻轻微缩,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 县主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夫人,您有空掺和我的事,不如还是想想自己家中的事情吧,不然追悔莫及啊。” 此时,将军府传来爆竹声,苏锦绣推开窗细看,是绿色的信号弹,看来计划成功了。 接下来得自己装模作样地去追捕了。 她回过头看着下注,轻轻一叹:“县主,我今日叫您出来,确实只是想让你看看萧承嗣的现状,但你觉得无所谓,那就当我多管闲事了吧,我就先告辞了。” 撂下这句话后,苏锦绣径直离开了房屋,而公主连忙追了上去。 “姐姐,你别生气,她不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就算了,我们走。” “公主,你先回府去,最近可能会不太平,你别出面了。而我现在也是真的有事。” 苏锦绣停下步子耐心地和她诉说两句,见她迷茫地点点头后,才拍拍她的手上了马车。 这两天,他们不停地在找安远侯的罪证,还调查了萧承嗣,想着让二人的计谋达不成。 谁知这个机会是两边都在等待的。 也幸好早早和萧承煜商量过,计谋成了就放绿的,代表她只带走了假的,没成就是红的。 她跟着将军府寥寥几个追兵径直出了城,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但是柳依依却好像在绕弯子,最后进了一片树林之中,苏锦绣也跟着走了进去。 【锦绣别追,这是计谋。】 【锦绣快走,安远侯派了大批人马出城了,这是个圈套啊。】 苏锦绣看着短短两行字,连忙叫停了车夫,掀开帘子已经身处一片密林之中,而前面的柳依依仍旧还有点点星光传来,周遭静可闻针,连鸟叫声都没有。 邱正与春桃跟在左右,还有五人小队的暗卫,十人小队的府兵。 “不追了,我们赶紧回去。”苏锦绣迅速做了决定。 “可是小小姐还在柳依依手中,夫人,要不我带着人去追,春桃护送你回去吧。”邱正担忧地上前,并给出了建议。 “不必,赶紧走,再晚就走不掉了。” 话音刚落,周遭闪起了点点火光,柳依依抱着两个孩子站在了离马车不远的地方冷笑。 春桃回眸一扫,粗略的估计了一下,现场估计有二十余人,看来这也许是个圈套。 “这么快就走了?你的孩子不要了?” 柳依依拎着两个孩子,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高高举起砸在地上,春桃与邱正想扑上前接住,却被人层层叠叠地围着。 第200章 中计了 孩子被摔落在地后,两方都无人所动,柳依依环胸得意的走到前方。 “苏锦绣,以为自己棋高一着,能够借机把我一击必杀是吧?” 她的语调里藏满了得意,眼神中闪烁着看破圈套的光芒,听在苏锦绣耳中格外刺耳。 “你知道是假的你也带着孩子出了城,说明你有后手,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后手呢?或许,你在这个局中,你也是弃子呢。”苏锦绣平复了心情,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柳依依恼怒的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却被春桃反手紧紧钳制住了手腕,疼得她微微皱了皱眉。 “你还真是养了条忠心护主的狗啊,可惜了,今日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紧抓着衣领的手缓缓松开,抬手轻轻抚平,脸颊绽开几分戏谑的笑容。 春桃狠狠把她推开,这次紧紧的把苏锦绣护在身后,望着周遭越来越多的攒动的人头,在心中暗暗规划着合适的逃跑路线。 【大皇子手下的人,拿着搜查杀人凶手的条子进行大肆翻找。】 【还好夫妻俩把孩子又秘密送回了云氏手中,不然这一次还真是难逃此劫。】 【这一次安远侯已经下了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的决心了,先用所谓的证据牵绊住将军的行动,这边再把锦绣抓起来做最后的筹码。】 【现在弹劾将军的奏折已经像雪花片子一样多了,还好皇上也有准备。】 苏锦绣看着这一行行字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此劫,不过既然如此,自己就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让萧承煜分心。 她垂眸沉思后抬头,眼神顿时变得如鹰般犀利。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只是想抓我做筹码罢了,那我跟你们走,别动我的人。” 春桃惊讶的回眸看她,慌乱的看她:“夫人,不行,我们怎么可能把你交上去换我们的平安。” 邱正也跟着否决,缓缓抽出手中的长剑,眼神闪烁着一战的寒芒。 “算你是个懂事的,可惜身边都是不懂事的,既然如此,那就打到你们认输。”柳依依往后退了两步,一招手,两边人马就交起手来。 不消片刻,多数人都已经倒在血泊中,苏锦绣被邱正与春桃围在中央,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包围圈逐渐缩小,柳依依慢条斯理的迈着步子走了上来。 “不见棺材不落泪,把这两个碍事的通通杀了。” 其余人迅速对二人出手,很快,春桃与邱正就倒在了地上,血迹沾满了衣衫。 “留他们一命我就跟你走,不然我就血溅五步!”苏锦绣抽出匕首横置在自己脖颈上,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惧意。 柳依依看她仍旧面不改色,心中闪过几分玩弄的心思,走到她面前抢过匕首在她的脸上比划着。 “苏锦绣,你昨日不还那么张狂的破了我的局吗?怎么今日就挣脱不了了?你说我若是在你的脸上划上几道,他萧承煜还会这么爱你吗?” “你这条狗敢替主人乱来吗?” 苏锦绣反唇相讥,露出一抹平和的浅笑,却盛满了讽刺。 柳依依气急败坏就要动手,却在看到另一名女子时停住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行礼。 苏锦绣心生诧异回头细看,只见来人一身素色衣衫,脸颊被薄纱蒙住,由远及近像一名仙女款款走来。 她只记得这女子在她鼻息前探了探,很快就觉得头晕目眩,重重的跌倒在地后被扔进马车里,又回了城中。 春桃与邱正也被绑起来,通通都扔到了就近的河流中,是死是活全看造化了。 待萧承煜黎明时分赶来时,只见到遍地的血迹,还有苏锦绣遗留在地上的香囊。 萧承煜凌乱的头发随风飘舞,脸颊上布满斑驳的血迹,右手紧握的长枪寒芒尽显,胸口的断箭还在隐隐留着黑血。 他迈动沉重的步伐捡起了那枚香囊,紧紧的贴在胸口之处,眼神悲怆。 “将军,拖行的血迹下方是河流,我已经派出人手搜寻了。” 萧承煜把香囊收进袖中,抬手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长枪,冰冷的枪尖闪烁着森冷打的光芒,就像他此刻充满杀意的心。 “带上人,跟着我去侯府。”萧承煜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救命啊,怎么才能告诉将军别去啊,那里正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他呢!!!】 【安远侯算准了将军肯定会气急攻心,刻不容缓的去救人,所以张罗了一大帮子人在府邸喝酒赏舞呢。】 【大皇子在其中也算是出了不少力吧,想把明面上倒戈三皇子的将军踢出去。】 【还好还好,七皇子得知消息后,出去阻拦了。】 苏锦绣迷迷糊糊醒来之际,就看到几行急切的弹幕,她捂着昏昏酸胀的头猛地坐起身来。 她环顾四周后,得出结论,这是一间柴房,听着外面紧锣密鼓的声音,推测应当是接近正午了。 虽然没有被绳索束缚,但是门是从外面被锁上的,就在她整理思绪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后连忙装晕。 “这鹿小草都被打成这样了也不接客,逮着机会就往外跑,这次更是把兵部尚书的少爷给踢了,肯定是活不长了。” “扔进去咱们就赶紧走吧,简直是晦气。” ‘砰!’ 随着一声重物被丢进来的声响后就是关门声,紧接着就是逐渐走远的脚步声。 脚步远去后,苏锦绣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披头散发面部朝地的女子,她上前把她扶着靠坐在墙边,见她脸上满是血迹,衣衫凌乱。 鹿小草?难道是安远侯派来准备陷害许砚今的那位邻居女娘? 弹幕之前说她被绑在了兰苑,难道这里就是他的秘密基地,兰苑? 【对,这里就是兰苑,但她的话不可信,这是安远侯派来试探你的。】 【最后抓你的那个是管事元娘,也是安远侯的外室,有双胞胎子嗣,今年刚七岁。】 苏锦绣紧紧盯着她,牢牢记住了弹幕的话。 安远侯居然把自己带来了兰苑,看来他也是打的灯下黑这套主意吧。 只是该怎么把这边的信息传递出去呢? 她起身在屋子里四处搜寻,站在柴堆前隐隐有一丝微风袭来,她顿时把目光锁定在了柴堆后方的那块墙壁之上。 她轻手轻脚的挪开了柴捆,眼前却是一扇被封起来的窗户,瞬间激动的心落在了谷底。 第201章 大闹一场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苏锦绣正盯着这扇窗户怔怔出神,耳边传来了沙哑的女声,惊得她连忙回头。 原来是鹿小草醒了,正满眼警惕的看着她。 “我也是被抓来的,在想办法离开这儿。”苏锦绣蹲下身,压低声音回话道。 鹿小草盯着她的眉眼,似乎是在确认话里有几分真假。 “我见过你,上次就是你告知砚今哥离开的,当时我还怨恨过你,没想到今时你也与我同处一室了。” 盯了许久,鹿小草才艰难的吐出这句话来。 苏锦绣瞬间回到了第一次见许砚今的那天,原来那个时候安远侯也在,看来就是那个时候起,就已经诞生了不死不休的想法了。 “我之前还想着能够攀上砚今哥吃香的喝辣的,哪怕是做个妾也好,现在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来这里受罪。” “夫人,如果你能离开的话,能不能带着我一起?” 鹿小草断断续续的话语传来,只有盯着苏锦绣的时候才闪烁着些许光芒。 若不是弹幕之前有提醒,苏锦绣还真就信了她的话,毕竟她现在狼狈不堪,面容枯槁,确实像个十足十的可怜人。 “实在抱歉,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才好,我的夫君虽然在外面找我,但一时半会也毫无头绪,我也跟你一样,害怕着呢。” 苏锦绣颓唐靠坐在墙壁旁,怔怔的看着横梁发呆,惦记着孩子的情况,心中顿时酸涩不已。 鹿小草的眉眼闪过两分警惕,但也装着失望的模样闭上了眼。 【锦绣别担心,棠儿和萧安好端端的呢,将军府所有的暗卫几乎都派出去保护苏宅了。】 【锦绣,将军也被劝说着冷静了下来,不行你也来看看吧。】 随着看到这行弹幕时,眼前也徐徐展开了一幅画面。 “我承认七殿下你说得对,但是这侯府我也要去走一遭。”萧承煜和陆景俞交谈完毕后,翻身上马对他拱了拱手。 “你怎么还跟个倔驴一样一点没有长进,那里布满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你还要前去?” 陆景俞情急之下直接脱口而出,当下就引来了萧承煜的侧目,他连忙继续劝服打着圆场。 “我也知道夫人对你的重要性,可是现在不是莽撞行事的时候,大哥为了彻底把你拉下马,甚至连父皇身边的李德福都拉来做客了,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悉数传回宫中的。” “所有人都知道锦绣对我的重要性,所以这一趟我必须去,不然他们是会起疑心的。” “感谢七殿下今日前来仗义执言,至于这荆棘前路就不用七殿下陪同了。” 萧承煜撂下这句话后,扬鞭去了侯府,陆景俞气的凭空挥舞了几下,妥协般急切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赶到了侯府门前,内院的热闹与门外的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者何人,手持利刃站在侯府门前是做什么,难道你想进大牢里尝尝是个什么滋味吗?”守门的士兵站在台阶之上,冷眸盯着萧承煜。 萧承煜身着盔甲,把长枪扔到了萧明手中,只带着佩剑一步步走上台阶,强大的气场压制的士兵步步后退。 “萧...萧将军?” 士兵后退数步后,终于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颊,以及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进去告诉安远侯,就说我萧承煜前来给他道喜。” 萧承煜声寒如冰,尾音转冷,剑眉星目间杀意弥漫。 士兵不敢横加阻拦,只得进去通报,只消片刻,就大大敞开了门迎萧承煜进去。 他迈进门槛之后,身后的数名侍卫都被拦在外面。 “侯爷说了,只能让萧将军一人前往。” 萧承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跟上奴仆的脚步,来到了前院花厅之中。 首座之上正是安远侯,左侧是李德福,后方依次是刑部,兵部,巡防营,以及朝中大大小小官员。 众人见到萧承煜之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兴致勃勃的猜测着所为何事。 “将军此番所谓何事啊?来饮一杯,先去去寒气。” 安远侯端着两杯酒站起身来,拎着来到了萧承煜的身前,得意的大笑两声。 萧承煜接过了酒杯在手中摇晃着,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侯爷,我夫人现在何处?” “萧将军这番话好生奇怪,你夫人在何处我如何得知?不过一个小小女流,不值得将军大费周章,不如坐下你我痛饮此杯。” 萧承煜冷冰冰的直视着他,一抬手,酒水尽数泼到了安远侯的脸上,惊得在座的诸位面面相觑。 安远侯接过奴仆递来手帕擦着肆意横流的酒水,眯起的眸子迸射凶光。 “萧将军此举何意?” “作乱。” 话音刚落,萧承煜迅速出手,掀翻了最近的一张桌子,瞬间碗碟横飞,酒水四流。 “萧将军这是做什么,就算是吃饭没请你,你也断不该是如此举措。” “如此搅扰饭局,可是成心与侯爷过不去,也不知究竟是有什么过节,可否说出来我们众人说和一番。” 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看向萧承煜时目光有几分不善。 “在座的诸位参我杀人藏尸,收受贿赂,不尊不孝,今日我来此是想给大家再加上一条,大闹宴席,肆意妄为。” “手刃,安远侯。” 浑浊有力的嗓音透着一股霸道及与生俱来的冷傲,他抽出的佩剑在阳光下闪着寒芒,抬眸间却洋溢着几分浅笑,看在众人眼中却像一尊煞神。 “萧将军,杂家看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李德福一甩浮尘,终于坐不住站了起来。 萧承煜没有理他,只是平淡的擦拭着手中的佩剑,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侯爷,你若是再不告诉我锦绣在何处,我一定说到做到,谁也拦不住我。” 安远侯想到了他会如此鲁莽,但没想到他会这么鲁莽,此时俨然已经骑虎难下。 “萧将军,我确实不知道夫人在何处。” 萧承煜看见有人想偷溜,抬手一指:“今日找不到我夫人,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以萧明为首的暗卫冲进了侯府之中,剑指安远侯。 “萧承煜,你真是疯了不成,这可是皇上钦封的安远侯,赶紧把剑放下。”陆景俞急匆匆的赶来,见到此场面赶紧出声制止。 第202章 带证据走 “陆景俞,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来凑什么热闹,赶紧滚。” 萧承煜坐在太师椅上,眸色平静的看着眼前众人。 “萧将军未免也太狂妄了,怎能说出这种话来。” “听起来好像是苏锦绣不见了,栓狗的绳没了,狗就疯了。” “那你我简直是无妄之灾啊,这可怎么办?” “我就不信萧承煜这么猖狂,要杀了我们所有人灭口不成?” 众人纷纷议论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失措,除了以安远侯为首等人。 安远侯眯着眼睛凝视着萧承煜,看样子他是准备把事情闹大,可是把事情闹大对他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他有什么后手,所以无惧把事情变复杂? 陆景俞盯着萧承煜僵直的后背,眼神由无奈变成了奋力一搏,借着人群的掩护离开了安远侯府,直奔皇宫而去。 “萧明,带点人去把侯府搜一搜,看看有没有夫人的下落。” 萧承煜抬手,萧明就奉命行事离开了院子,不顾及大家的怨声载道,直接往里冲。 【将军看来是准备把扳倒安远侯的计划提前了。】 【他把萧亮派进了兰苑做卧底拿消息,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所以对兰苑还是知之甚少,证据链还不够完整。】 【对啊!萧亮在兰苑啊!!锦绣,鹿小草身上有钥匙,你把她的钥匙抢过来偷溜出去吧!】 原来萧亮被派来兰苑当卧底了,就说怎么好久没看到他了。 苏锦绣本来还在看着那边的画面,但随着弹幕的出现,画面慢慢消失了,而她也把目光放到了鹿小草的身上。 她左右环顾一周,可惜没找到砖头,只有一个大点的木头疙瘩。 鹿小草感受到了些许敌意,悄悄的睁开眼时,苏锦绣俏丽的小脸离自己近在咫尺。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她边说话边往后挪动,眼神中闪烁着诧异与惊慌,而苏锦绣步步紧逼,直到她退无可退。 “你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那你怎么传递消息,是准备趁我睡着之后就走吗?” 苏锦绣拔下头上的金钗,抵在她的喉头恶狠狠的追问道。 “夫人你误会...啊!” 随着苏锦绣手掌微微用力,尖锐的簪子刺破了她的皮肤,疼的鹿小草惊呼一声,连连求饶。 “钥匙在我内兜里,别杀我。” 苏锦绣伸手从她的内兜中取出了钥匙,捡起了地上的绳索把她捆起来。 “夫人,你别杀我,我知道他们好多线索,我带你去吧,我很有用的。” “聒噪。” 苏锦绣捡起地上的布条子,用力的绑住了她的嘴,让她发不出一点声响。 这才放心的透过门缝取锁头,正准备开锁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她闪身躲在一侧,捡起了地上的木头疙瘩,警惕的盯着屋外。 自己得想办法找到萧亮,拿到他所查阅的证据,再去助力萧承煜。 【锦绣别怕,外面来的是萧亮。】 苏锦绣看到这行字后扔掉了手中的木头疙瘩,门此时从屋外被打开,萧亮蹑手蹑脚的进入了房间,见到苏锦绣站在门口还有几分惊诧。 “把她敲晕,然后我们走。” 苏锦绣忽视着鹿小草求饶的双眼,吩咐完之后,探头看向屋外。 而萧亮则是按照她的吩咐敲晕了鹿小草,还顺便打了个死结后,把衣服递给苏锦绣。 “夫人,你把这套衣服换上,然后我们去密室中拿到账本和证据,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苏锦绣没有磨蹭,接过了他递来的外衣换上,跟着萧亮一同出了房门。 “我听他们说即今天抓了个重要的人回来,再听到将军府巨变,我就猜测会不会是小小姐们被抓了,没想到是夫人你被抓了。” “我进来给明少爷当武先生这些时日,把兰苑整个环境都摸了个透彻,还有许多人愿意出面指证安远侯,只是监视的太严格,我没办法出门报信。” “我进去把证据摸到手,青冥会来接应你,你就跟着他出去,我要继续在兰苑潜伏抓到更多人的罪证。” 二人一路走,萧亮一路讲着自己的所见所得,苏锦绣认真点头,路过荷花池时,她抬眸看着正中央的那栋三层高楼,载歌载舞,张灯结彩,明亮辉煌。 而要去的这处院落正是元娘居住的院子,萧亮带着他犹入无人之境一般闯入,周遭的奴仆见了他还与他行礼。 二人一路来到了书房,刚反手关上门,一柄长剑就直指二人咽喉,目光碰撞之下,苏锦绣看着眼前人熟悉的眉眼,惊讶的挑了挑眉。 “许状元郎?你怎么在此?” 许砚今见着是二人后,收了手中的剑,“你们为何在此,我就为何在此。” “找东西吧。” 萧亮来到书架前,扭动了旋钮,墙壁缓缓翻转了过来,三人一同迈进了密室中。 “这密室直通主楼的三层,是给他们躲避追查所用的,另一条路则是直通后院的枯井,到时你们拿了证据就只管赶紧走,不要多做任何停留,不然恐生变数。” 二人均点头,路过了楼梯走到最里端,又看到了另一间密室。 【终于找到这终极证据点了,安远侯这一把必死无疑了。】 【许砚今也是奉皇命来的,误打误撞两拨人对上了。】 【皇上一直都知道此事不简单,所以迟迟没有对安远侯下手,任其疯狂。】 【若要其死亡,必先让其癫狂。】 苏锦绣一心二用看完了弹幕,也跟着萧亮走进了密室之中。 入目看到的就是砌成墙的三面金条,还有一堆卷宗,以及各种书信往来,上面都是收受贿赂的名单,徇私舞弊的人员。 以及兰苑的账册及被官员害死的女子,都一一摆在房中。 “这老东西,居然能干出这么多的坏事来!”许砚今随便翻开了一本账册,气的破口大骂。 【坏了,安远侯猜测应该是兰苑有变,派人来查密室了,你们拿了东西快点走啊,急死我了。】 【别走枯井,他们就是从枯井下来的。】 苏锦绣正盯着藏在货架后方的带锁的匣子,听到这话后,忙塞进了怀中对二人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撤。” “我要带点证据走。”许砚今收了一堆账册在衣服中,看着还遍地散落的书信无可奈何的叹气。 第203章 逃出生天 一行三人退出了暗室,刚想去往枯井的通道,被苏锦绣抬手拦下。 “上面好像有动静,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走这条吧。” 苏锦绣指了指通往主楼的楼梯,主楼那么多人,应该可以浑水摸鱼逃过此劫。 萧亮与许砚今对视一眼,同意了她的想法,一行三人迈步上了楼梯,走到尽头时,萧亮先行推开板子跨出了密室,左右横扫没人后,才示意二人跟着出来。 “夫人,你出去之后左拐直走有一家书肆,找到青冥,他是巡防营的,你说明身份后,他们就知道其中有变故会先一步赶来。”萧亮带着二人走到走廊上,压低声音与苏锦绣说道。 苏锦绣点头应下,转头询问着许砚今:“状元郎呢?总不能是孤身杀敌吧?” “我也有我的路子,夫人就不必担忧了。” 苏锦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话一点都没有公主中听。 “不管有什么法子,千万要记得别打草惊蛇,到时候被销毁证据就不好了。” 萧亮带着二人从楼梯大摇大摆的走了下去,直到站在了后花园,才松了口气,正准备护送二人离开之际。 丫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高声喊着萧亮。 “亮先生,明少爷正到处找你呢,说是还想听上阵杀敌的故事。” 丫鬟走上前看着陌生的二人时有些疑惑,“亮先生,这二人是?” “这是状元郎许砚今,方才他迷路了,我带他过来了一趟,后面这是厨房新来的丫头。明少爷不是说找我吗,我们先走吧。” 萧亮暗地里用手指了指角门的位置,才转身进了院子里,而丫鬟听着他的解释半信半疑地行礼后,跟上了他的步子。 【锦绣快走,已经发现你不见了。】 【别走角门,角门被锁了,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苏锦绣憋着一口气跑到了角门,看到悬挂的锁头,瞬间心都凉了半截。 “你们是怎么看人的,人跑了都不知道,到时候毁了侯爷的计划,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扛。” “花园里去看看,先别惊动主楼。”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苏锦绣急得迈步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被许砚今挡住了路线。 “许状元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许砚今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交到她手中,拱手说了一句。 “夫人,得罪了。拿着这块令牌去刑部找荆宇,他知道该怎么做。” 苏锦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感觉自己腾空了一瞬,下一秒就已经站在了围墙外。 “记住,赶紧去找人,我去引开他们。” 许砚今交代了这句话,纵身飞上了墙头,特意踩着瓦片制造声响吸引着追击的目光。 苏锦绣镇定下来之后,急匆匆的先去找那家书肆,一步跨进其中之后,对上掌柜疑惑的目光道。 “我是苏锦绣,找青冥。” 掌柜的看了看屋外,见没人追击,才询问道:“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 苏锦绣笃定的点头,言辞真切,下一秒就看着掌柜地进了后院,之后就是巡防营的官兵从内院走了出来。 “多谢夫人告知,请回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苏锦绣看着众人离去之后,怀揣着令牌赶去刑部,也不知道就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会不会被质问。 【好紧张,兰苑正在大张旗鼓地抓人。】 【而主楼的客人也准备从密室中离去,怕有把柄被捏住。】 【锦绣,别紧张,安远侯正在将军牵制着没办法知道内情。】 苏锦绣没命地狂奔着,知道如果这一次抓不到安远侯的证据,下一次就更加难了。 而且萧承煜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去闹事,如果没有什么说法的话,萧承煜是肯定会被治罪的。 她跑得嗓子都快冒烟了,终于见到了刑部的大门,跑到前方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台阶之下。 衙役见到此景大为惊诧,上前追问:“何人在此,可是有冤情要诉说。” “我要见荆宇荆侍郎。” 苏锦绣沙哑着嗓音,双眸发红地盯着两名衙役。 二人对视了一眼,推测着所为何事时,门内的小厮听到这番话时,已经急匆匆进屋去找荆宇了。 荆宇正在屋内来回踱步,听到禀告之后,连忙迈步就走了出去。 “赶紧走吧,你当刑部是什么地方,当侍郎又是什么人,是你能够随便见的吗?” 他刚走到大门就听到这句话,冷着双眸来到了台阶之下,一眼就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苏锦绣。 衙役们看到了荆宇,连忙行礼说道:“荆侍郎,这女子说要见你,但一无状纸,二无冤情,三不肯说自己姓甚名谁,我们也无法带她前来。” 苏锦绣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了那块令牌递给他,闪烁的目光一如激动的心。 荆宇接过了那块令牌,见她发红的双眼,以及干涸的嘴唇,还有磨破的鞋尖,就知道这一路她来的不易。 “带上人,跟我去一趟兰苑。” 衙役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大人,兰苑可不是我们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我说带上人跟我走,如果不来的,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荆宇翻身跨上马背,衙役们却没几个愿意跟上,局面顿时焦灼了起来。 “大家不认我,可认这张令牌。” 荆宇从怀中掏出一块刑部侍郎令,可强制性命令衙役跟随命令出发,衙役们没了法子,只得抬步跟上了荆宇。 苏锦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瘫坐在了地上,总算兰苑的证据能够被尽数搜出了,安远侯定是难逃此劫。 【坏了,后续剧情安远侯会狗急跳墙啊。】 苏锦绣盯着这刚字幕出神,很快就被扯入了一副画面中。 她身临其境般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萧承煜,安远侯满眼审视地盯着他以及一旁拿着圣旨的七皇子,眸里的杀意尽显。 她连忙走到萧承煜的身边,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子,她这才低头发现自己是虚无透明的。 难道是梦境中吗? 【不是的锦绣,这是给你看后续剧情,虽然兰苑被控制住了,但是安远侯抱的是将军必死的决心啊。】 随着这行字迹出现后,苏锦绣看到走廊墙檐都站满了弓箭手,对准了萧承煜等人。 “放箭!” 第204章 敲登闻鼓 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的弓箭尽数向萧承煜飞去,生生让萧承煜万箭穿心而死。 苏锦绣看着他撑着银枪保持着站立的动作,手中还紧紧捏着那枚香囊。 她心痛的想冲上前抱住他,却在接触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不要!” 苏锦绣惊呼出声,再睁眼时她还在刑部台阶之上,由于这声惊叫引来了衙役们的侧目。 既然兰苑靠不住,自己也没办法救下萧承煜,那就只能尽力引起大人物的瞩目。 苏锦绣在心中做了这个决定之后,起身就往将军府跑,拿到了藏在书房中关于安远侯的罪证后,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全然不顾身后奴仆的呼喊声。 苏锦绣怀揣着一份份罪证,来到了皇宫左侧,见着放在台阶之上一架大鼓,心中已经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她一步步走上前,拿起架子上的鼓槌猛猛敲击鼓面。 低沉悠扬的鼓声惊飞了鸟群,引来了西斜的霞光,以及众人的瞩目。 乾清殿,陆景俞跪在堂下,接过了皇上亲拟的圣旨,磕头谢恩之后,喜上眉梢。 有了这份圣旨,就可以救下萧承煜了。 就在此时,整座皇宫传来了低沉的鼓声,让众人停下脚步侧目。 “这是登闻鼓声?小路子,出去瞧瞧何人在外击鼓?” 皇上走到门口看向北边,脸颊暗藏怒意。 这登闻鼓多少年没响过了,今日竟然响了。 宫墙之外,苏锦绣不顾众人议论,只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鼓面。 “今日我要状告安远侯,他科举舞弊,收受贿赂,杀人栽赃,意图谋害官宦家属,私设监牢,逼良为娼等等罪证。” “这朗朗青天的京城,已经被他一手遮天,还请圣上能够给我一个陈情的机会,还这片领土大好光明。” 声嘶力竭的喊声吸引来了,一系列被安远侯所坑害的人,都纷纷聚在了人群前端,伸出手替她喊着号子。 陆景俞带着圣旨出了宫门,此时的安远侯还在与萧承煜交锋,没有暴露出自己杀人的决心。 “住手,不要再敲了,你可知你敲击登闻鼓,可是要滚钉床,受五十脊棍的!” 官员走上前,厉声斥问道。 “只要我这些信件能够直达天听,我无畏受刑。” 苏锦绣冷漠的回了一句,眼神中闪烁着坚毅的目光,手中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既然你知道规矩,那就先滚一遭钉床再说吧!” 官员一挥手,衙役们就要上前拉走苏锦绣,却遭到了百姓们的围堵。 “这安远侯真不是东西,我们都可以证明这不是诬告!” “大家让条路出来,等我过了这钉床与脊棍,我就可以直面天听,送上罪证!” 苏锦绣仍由着被衙役拉走,这样的后果是她早就想到的,但为了把安远侯扳倒,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她被拉到了平台之上,看着地上根根闪着寒芒的尖刺,腿肚子都在发软,但唯有一颗坚毅的心。 【锦绣先磨蹭一下,小路子带着口谕出来了!!!】 苏锦绣正准备下去之际,看到这字幕之后,不由得停下脚步。 官员见她收回了脚之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怎么,害怕了?害怕就赶紧滚回去,一介女流也不知道来凑得什么热闹!” “无惧。” 官员见她仍旧是嘴硬,一挥手,衙役们上前就要把她往里扔。 距离尖刺近在咫尺时,尖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住手!传圣上口谕,带堂下妇人回殿前问话。” 衙役们手一松,苏锦绣就掉落在地上,但她却长松了一口气,只要见到了皇上就有一丝的胜算。 哪怕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自己好歹也算是为之努力过了。 很快,她就被带到了宫中,还有自发跟上愿意作证的人群。 苏锦绣跪在空荡荡的堂下,静候皇上看完证物的反应。 “这些都是你们最近查到的?” “安远侯一直针对着夫君,我们实在是忍无可忍开始反击,才发现他做了这么多的恶事。” “昨日派人把我关进了兰苑之中,夫君为了救我和他起了正面冲突,现在准备让弓箭手灭口,包括赶去的七殿下都不准备放过。” “我这里还有一份潜入兰苑时带走的证据,还请皇上查验。” 苏锦绣从怀中拿出在密室带走的匣子,双手举在头顶之上,话语低沉有力,每一个句话都字字泣血。 小路子接过匣子放在桌案之上,皇上稍许用力打开了匣子,见到信封之时,脸色就变了。 “小路子,派御林军前去拿下侯府等人带来堂前,还有兰苑之中的线索都别放过。” “奴才这就去办。” 小路子躬身告退,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大殿。 皇上翻开了一封封信件,每看一封脸色就难看一分,像是里面有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锦绣,你拿的太准了,这是安远侯和岭南节度使武威的书信往来,而这武威正是他的后台。】 【里面大多都是京中细节,以及皇室秘闻,还有收受贿赂之言。】 【更关键的是,里面隐约有提及皇子,皇位等等,只是安远侯后面被将军盯上了,就成弃子了。】 【若不是看到这一封封信件,皇上是不会这么快就出手的。】 【两方相争压制的局面他最爱了,只是这回安远侯触及到了他的利益,所以不可能轻易揭过了。】 苏锦绣看到这一行行字迹之后,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这下应该不会再有人出面保下安远侯了。 【锦绣,你再一次挽回了悲惨结局,现在快来看安远侯被抓!】 字迹落下的那一刻,画面徐徐在她的眼前浮现。 此时正好到了苏锦绣入梦的那一段,方才在她眼前一闪而逝的画面,此刻慢下了节奏。 七皇子宣读完圣旨,仰着头凝视着安远侯。 而安远侯正满眼凶光地盯着萧承煜,嘴边扬起一丝冷笑。 “谁能证明这份圣旨是真的呢?” “你是想说本殿下假传圣旨?” “萧承煜大闹本侯宴会,后又勾结七殿下假传圣旨,本侯将行使自己的手段,将这罪人就地诛杀!” 话音刚落,一排排弓箭手来到了走廊,墙头,如梦中那般对准了萧承煜。 “放箭!” “住手!” 羽林军推开了侯府大门,把所有人团团围住,直视眼前的安远侯。 第205章 流放岭南 安远侯看着眼前装备精良,各个武艺高强的御林军,顿时寒气顿时从头凉到脚底。 如果七皇子只是带了圣旨过来,还勉强有一战之力,可现在来的是圣上亲卫,动他们如同动了圣上的脸面。 可是为什么圣上会派御林军前来,难道是兰苑那边出了问题。 小路子宣读完口谕之后,看着仍在怔怔发呆的安远侯,走下台阶轻笑两声。 “侯爷,接旨吧,圣上还在宫中等着诸位呢。” 大小官员纷纷面面相觑,没想到今日这宴席倒还真是一波三折。 安远侯束手就擒,被押解到侯府外,远远地看到兰苑冲天的火光,顿时了解了皇上为何会派御林军亲至,只是不知他们搜查到了多少线索。 这把火是否足够及时。 “萧承煜,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安远侯停下脚步,斜撇着看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看你如此镇定,想必不知道苏锦绣此时正在兰苑之中吧,就是不知道这把火有没有把她香消玉殒。” 萧承煜闻言顿住了脚步,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眼神如同冷刀子般。 “你说什么?锦绣在兰苑?” 安远侯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嘴里哼着小曲儿,笑得一脸欠揍。 萧承煜狠狠揍了他一拳,转身就要往兰苑跑去,却被陆景俞拦住了步子。 “萧承煜,圣上下的圣旨难道你想忤逆吗?” “你没听到吗?锦绣在兰苑,这么大的火,她在里面!” “难道你要抗旨诛三族吗?” 陆景俞狠狠抓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道:“父皇都派了御林军来侯府,那自然也不会放过兰苑的,正好说明这把火肯定是为了销毁证据放的,那么应该和夫人无关!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萧承煜被他松开衣领的惯性往后退了两步,仍旧还是想要冲去兰苑,却被御林军一左一右地胁迫着去往宫中。 苏锦绣看到众人都入宫之后,心中才轻轻松了口气,还好,一切都扭转了。 【兰苑那边的材料被烧毁了许多,但是也算是留下了一大部分。】 【主要烧掉的是与武威的书信往来,还好锦绣已经面呈了一份。】 她正看着弹幕上的字迹时,御林军押着人员慢慢靠近。 苏锦绣扭头,就看到了萧承煜几乎是被架着过来的,脸上干涸的血迹,头发凌乱,胸口的断箭被拔出,暂时止住了血。 萧承煜踏入大殿时,感受到一抹关注的目光,抬眸与之对视时,惊得瞪大眼睛看过去。 而安远侯看到苏锦绣时,目光略过一抹惊讶。 萧承煜来到苏锦绣身边,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苏锦绣牵住萧承煜的手,对他露出浅笑,心中已一片酸涩,险些滚下泪珠来。 “居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来聊一聊这庄庄罪证吧。” 圣上威严的声音炸响在空中,惊得萧承煜回过神,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顿时欣喜若狂。 “这一叠,是说你徇私舞弊。” “这一叠,是说你收受贿赂。” “这一叠,是说你栽赃陷害。” “还有这些数不胜数的罪证,郭安,朕亲封的安远侯,你且好好看看这些可有半点污蔑!” 圣上尽数把证据砸在他的头上,每个字都带刺,眼神犀利,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臣对圣上绝无二心,只是这萧承煜妄想功高震主,被我发觉之后对我伪造了一系列的证据,今日在宴席之中,他自己说的要杀我灭口,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安远侯随意捡起证据扫了两眼,随意的扔掉之后,躬身行礼大言不惭地说道。 “你说我们的证据是伪造的,那我身上的伤,我的侍卫,还有我被你们绑架进兰苑,难道都是我们伪造的?” 苏锦绣眉头狠狠拧成一团,额角的青筋跳动不已。 “不会是单凭着这几张纸就要定我的罪吧?”安远侯神色从容,若无其事。 【别着急,证据马上就到,这嚣张样,真是气死我了。】 【他觉得只要是没有把武威的事情曝光,就不会有更复杂的事情发生的。】 【可惜,死到临头了。】 可惜把匣子的证据交上去了,不然还有机会当场揭穿他。 但圣上此时没把证据曝光,莫非是准备暗查,苏锦绣在心中猜想道。 “圣上,许状元与荆侍郎回来了,说有证物上呈,还有一系列的证人等着面圣。”御林军率先踏入大殿之上,拱手行礼道。 “宣他们进来。” 随着许砚今与荆宇进来之后,身后数个箱子也被跟着一起被抬了上来。 “圣上,这些只是在兰苑搜到的一部分,其他的证人证物还在外方。”许砚今行礼道。 安远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知道这次肯定是栽了,可惜没能尽早铺好后路。 圣上看到一箱箱的证物,以及屋外的证人,瞬间气的面色铁青。 “安远侯郭安祸乱朝纲,结党营私,即刻削去候位,押入宗正府,等候发落!” 郭安颓唐的跪在地上,正了正身形领旨谢恩后,被御林军押着失魂落魄的去了宗正府。 【太好了,终于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苏锦绣也松了口气,还好一切都挽回了。 “朕今日有些累了,其他事待查清再议,你们都先退下,萧将军留下。” 圣上疲倦的闭上了双眼,身体无力的后靠在仰枕上,殿上诸人不敢多言,纷纷退去,除了苏锦绣担忧万分的望着萧承煜,担忧无比的离开了大殿。 “承煜,朕知道你近来受了些许委屈,但朕还需要你替朕去办一件大事。” 圣上拿起桌上的一封信件扔给了萧承煜,他捡起信件展开一观,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承煜,朕只能相信你了,你可愿去一趟岭南查清节度使到底有无反心?只需要你查清此事就行,其他的不用你多管。” “圣上,臣愿意为圣上分忧,只是安远侯一倒我就去了,很容易查不到消息,不如给我立个罪名,把我发配过去,这样也好打入内部,暗中查访。” “你说的有理,正好云南知府卸任了,你就去顶上这个职位吧,不过,照你这么说,还得演场戏才是。” “臣遵旨。” “萧承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忤逆朕,既然你觉得朕没了你这个镇北将军不行,那你就滚去云南,好好看着朕没了你行不行!” 第206章 审时度势 殿外诸人听到皇上愤怒的声音后,顿时都直起背支棱着耳朵听了起来,除了心急如焚的苏锦绣之外。 “皇上,臣不认为臣说的话有问题,就算是皇上把臣贬为庶人,臣也有本启奏。” “好哇,你真是朕的好镇北将军啊,竟敢如此大放厥词,朕要收回对你的赏赐与宅子,剥夺你这个镇北将军的封号,再给你搭配岭南去!” “所以萧承煜,这错,你认是不认!” 圣上的威严中带着十足的疲倦,靠在软椅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臣请皇上下发调令,臣叩谢隆恩。” 萧承煜端正行了一礼,眸色中尽显漫不经心,气得圣上额角青筋直跳。 这萧承煜莫不是借着演戏的借口说心里话吧! “给朕滚出去,明日就给朕滚去岭南!” 萧承煜领旨谢恩,躬身退出了大殿,随之而来的是茶盏的破碎声。 苏锦绣连忙迎了上去,抓着他的衣袖左右细看,“你没事吧?你怎么能和圣上吵起来了呢,真是有够大胆的。” “无妨,你没事吧?在兰苑可有受伤?今天一定很辛苦吧?” 萧承煜回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紧皱的眉头没有松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 苏锦绣拉着萧承煜往外走,当跨出宫门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云氏忧心忡忡,正在双手合十地祈祷,睁开眼眸见到苏锦绣后,连忙迎了上去。 “苏锦绣,这登闻鼓岂是你能敲的,这钉床脊棍是你一个弱女子能受得了的?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话音刚落,苏锦绣身上顿时多了几道打量的目光。 “难怪我说御林军怎么都出面了,原来是夫人敲了登闻鼓,可真是女中豪杰啊!” 众人恍然大悟道,看向苏锦绣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佩。 苏锦绣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讨好地拉起云氏的手,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母亲,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出来了吗,而且也没滚钉床挨脊棍呢,下次一定不会了,我发誓。” “你一天能不能省点心?非要用这么极端的办法吗?万一出事了,留我和两个稚子怎么办?”云氏戳着她的脑袋,眼眶红红的。 “母亲,我真没事,我们快回去吧,这里风大,一会儿着凉了。” 苏锦绣拉着云氏往回走,边走边说讨好的话,委屈巴巴地求饶,众人也都默契地各自散去了,萧承煜跟在二人身上。 等到深夜,苏锦绣才脱掉鞋子发现了脚底下亮亮的大水泡,彩玉把洗脚水放在地上时,看到苏锦绣满脚的水泡,瞬间红了眼眶。 “夫人,我去找银针来,得挑破了包扎好才行。”彩玉语气里带着鼻腔,掩饰着眼泪退出了房间。 萧承煜紧随其后迈进屋内,看到苏锦绣正在泡脚,疼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怎么回事,脚疼吗?” 苏锦绣摇了摇头,关切地询问道:“春桃和邱正找到了吗?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我过去看了一下,伤亡了四个,重伤有三个,其他都是轻伤,邱正救下了在河里的春桃,倒在城门口被派出去的人找到了。” “那伤势如何?” “都找郎中看过了,也留下了药方,起码要修养半个月吧。” 苏锦绣听到都相安无事之后,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轻轻地松了口气。 “我给你擦脚吧。” “不用!” 苏锦绣回应得太慢,萧承煜已经抬起了她的脚,也看到了她脚底上的泡。 她清晰的感受到萧承煜握着脚的手掌在颤抖,低垂的眼眸发红,悔恨,失落,难过的情绪从身上发散开来。 【宝宝真是受苦了,微信步数都快三万了吧,今天就在东奔西跑了。】 【锦绣宝宝真的,太可怜了。】 【还好将军知道锦绣受的苦,而不是忽视过去。】 苏锦绣盯着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当时只想着把奋力救下萧承煜。 也是为了自己,只要安远侯一倒台,自己的生意就没有人可以阻拦了。 彩玉端着药水与银针走进了房间,放在桌上后轻声道:“将军,让我先帮夫人处理一下吧。” 萧承煜迅速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泪珠,站起身给彩玉让了位置,扭过头看着窗外,实则是在默默自责心痛。 “夫君,我有点痛,你可以过来陪着我吗?” 苏锦绣开口相邀,想让暂停对自我的否定。 萧承煜坐在她的身侧,抓紧她的手,“锦绣,是我害了你,如果你不是踏进了萧家,也不会趟这趟浑水,被母亲算计,被安远侯算计,都是因为我无能,护不了你周全。” “也怪我凡事都想着网开一面,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和这群人不能比谁心软,我现在才深深地体会到了。” 苏锦绣听着他的话语,带了几分哽咽,忍不住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夫君,你只身赴宴做好了送死的准备,就只是为了找到我的下落,我当然也可以拼尽全力奋力一搏,这才是夫妇一体,不要计较付出的多少,我只希望我们以后都能好好的。” “先前我听圣上说要把你赶去岭南,我想跟你一起去,但是我这边布庄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所以我就想先不跟着你去了,你看行吗?” 这番话她在心中挣扎酝酿了许久,选了一种比较合适的机会说出。 他被派去地方上任,是需要家属跟着前去的,她想立刻就走,犹豫再三,还是自己的事业比较重要。 “当然行,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边的情况都还不了解,所以我得先去探探路,之后才能安心的带着你过去。” “今日之事,我已经觉得很对不起你了,所以只需要按照你的想法来做事就好,而我将我全力支持你。” 萧承煜似乎是察觉到她紧张的状态,放轻柔的声音里是一丝不苟的诚恳,澄澈的眼眸溢满了深情。 苏锦绣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颜,彩玉替她包扎好伤口后,审时度势的先走一步。 夜晚慢慢变得炙热起来,最后慢慢停歇。 次日,日上三竿苏锦绣才慢慢转醒,连轴转的两日实在是太累了,她只想多躺一会儿。 她掀起帘子要起身,却在床边见到了一架木质的轮椅,车身打磨得十分漂亮,扶手两侧是她和萧承煜的画像。 第207章 盼你平安 彩玉听到屋内的声响之后,端着铜盆进了屋内。 “夫人,这是将军二更天就起来做的轮椅,想着你脚受伤了,这两天可以用轮椅代步。” 她拿了毛巾递过来,轻声解释着。 苏锦绣心里感觉暖暖的,他竟然这么细心,顿时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将军拿到圣旨了,即刻就要启辰去往岭南了。】 【万恶的皇帝,就不让人家歇会儿!】 【将军还顺路去看了一趟安远侯,见他失魂落魄的心里暖暖的。】 苏锦绣一边洗漱一边看着内容,不禁叹息了一声。 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从镇北将军变成了岭南知府,跌得还是挺重的。 【锦绣,忘了和你说,他们俩是做局的,不是真正的被贬。】 【皇上还拟了一份诏书,只要事情办成了,将军将来就是一品军侯了。】 【好熟悉的话术,像我那个秃头啤酒肚老板给我画的饼。】 苏锦绣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感觉事情的走向怪怪的,原来两人做戏呢。 梳洗完毕之后,她坐着轮椅先去了一趟厢房,见到春桃还在熟睡,就叮嘱了丫鬟两句,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夫人,颖花师傅和李檬师傅在正厅等着你,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锦绣听完了丫鬟的话,仍由彩玉推着轮椅去了正堂。 张颖花和李檬正心急如焚地等在正堂,这几天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说萧承煜惹了圣怒,已经被剥夺将军的称号了,现在都要被打发到清苦的岭南之地了。 二人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都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锦绣苑,很担心苏锦绣以及两名幼子。 咕噜噜的声音由远及近,二人纳闷着回头细看,见到苏锦绣坐在轮椅上时,张颖花惊得连忙往前跑了两步。 “东家,你这是怎么了?腿怎么了?” “东家,你怎么坐上轮椅了?难道最近的传言是真的?” 李檬也紧随其后惊呼出声,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别激动,别激动,就是短暂坐两天。” 苏锦绣看她俩模样,生怕她俩当场哭出声,连忙摆手制止道。 “那你这是?”张颖花不理解,迷惑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对了,你这次出门找兄长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相认,可以带回来吗?”苏锦绣不好解释,开口转移了话题。 “找到了,但是他失忆了,现在已打猎为生,还有一个小侄女,嫂子也很好,过得很幸福。” “只是他们不愿意离开老家,然后我想着锦绣阁可能要开业了,就赶紧回来了,结果刚回京就听说将军府落难,就赶紧过来看你了。” 张颖花一一讲解着最近的事情,说到最后开始担心她,眼眸中还是深深的紧张。 “没事,只是夫君出了点小事,但安远侯再也不能找事了,我们的锦绣阁就可以如期而至了。”苏锦绣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平静下来。 “锦绣阁如期而至,那也太好了吧!!!” 还没等张颖花说话,就听到李檬欢呼雀跃地喊了一声,看着二人的眼神后连忙说。 “东家,我最近一直在闭关染丝做月白锦,如果可以的话,应该可以在锦绣阁开业的时候赶上。” “月白锦,你父亲和你母亲愿意把配方拿出来了?”苏锦绣惊讶地反问。 “弟弟给我们寄了书信回来之后,母亲就无话可说了,再说,父亲已经把配方交给我了,到时候我就住在锦绣阁,不让母亲来找我的麻烦!”李檬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浮现着向往。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的锦绣阁很快就要名动京城了,我来的时候还在担心,将军就要走了,我们的锦绣阁可该怎么办。”张颖花喜上眉梢,激动不已。 “那我就来分配一下,李檬负责染丝和锦布,颖花就负责刺绣与管事,而我就负责出设计花样和名头,我们三人各自分管一方,你们有什么想提拔的人,都可以先行提拔观察。” “我们每隔半个月开一次会议,讲述最近的情况,以及确定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苏锦绣认认真真地把弹幕提醒的规则都讲了出来,听起来也算是比较合理,想来不会被拒绝。 【锦绣,还可以设计流水线生产,就是一人负责一个步骤,效率会快点。】 【只要衣服的版型打好了,就直接上流水线,标准尺码,现代设计。】 【还要成立一个监管部门,就是检察衣服质量的。】 苏锦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到锦绣阁好起来之后可以慢慢开展流水线工程,开展大中小号工程,平民路线高质量化。 “东家,我愿意跟着你干,如果我母亲再来闹,我肯定不会在松口的。” “东家,只要你在一日,我就跟你一日。” “好,我苏锦绣有你们两个这么优秀的合作伙伴,一定能够让锦绣阁的衣物远销五湖四海。” 三人笑成一团,眼中都浮现着对未来的向往,欣欣向荣的气势。 傍晚,苏锦绣在城墙之上,看着萧承煜愈走愈远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将军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还敢喊将军府呢,封号被夺,牌匾都被下了,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是让皇上这么生气。” “应该也只是磨磨他的心性吧,毕竟苏锦绣还好端端的呢,而且据说还是去云南做知府去的。” “真是搞不清楚,算了,也与咱们无关。” 随着议论声渐渐走远,苏锦绣的眼前出现了弹幕。 【锦绣,萧承嗣想把若凡偷天换日,在安远侯余党的帮助下,已经快要成了。】 【你要小心一点,这个若凡不简单。】 苏锦绣把些话记进了心里,紧紧攥着轮椅扶手,心中期盼着萧承煜这一路可千万要顺利。 入夜,萧承煜坐在火堆旁抚摸着苏锦绣送的平安福与剑穗,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对前路也没那么紧张了。 “将……少爷,帐篷已经搭好了,我们守夜,你早些休息吧。” 萧明走到他身旁坐下,懊恼着还是忘记了改口,跟在他身旁的是萧亮与林芸。 萧承煜把平安福放到胸口的位置,起身刚要去往帐篷,忽然听到了箭矢的破空声。 他抬眸望去,一只箭矢破空而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后退了两步,错开了箭矢。 下一刻,周遭就涌来了数名黑衣人,手持利刃,还有数道箭矢伴随左右。 第208章 一网打尽 萧明闪身来到萧承煜身前,盯着眼前的众人,眉眼如刀。 黑衣人率先动手,萧亮把林芸送进帐篷后,摸到了黑衣人后方,斩杀了弓箭手的性命。 没有了弓箭手的阻碍,众人手下动作不停,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地尸体,逃跑的两人还被萧明抓了回来。 “哪条路上的?敢对走马上任的萧知府动手?就一个活命的机会,看你们谁想要。” “哥,你和他们废什么话啊,直接杀了!” 萧亮撂下这句话之后,直接对准其中一人的脖颈划去,大动脉喷洒的热血尽数撒在另一人的脸上,吓得他抖若筛糠。 “我说我说,我们是若凡县主派来的人,想要给安远侯泄愤。” “就这点线索不够买你的命啊。” “一共有三个小队,其余两队都去找苏锦绣的麻烦了。” 萧承煜听到这番话后,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冷声质问:“在哪埋伏?” “在锦绣阁与将军府的必经之路,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萧承煜松开他衣领,手里的长剑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望着京城的方向吩咐道。 “萧亮,这一次,你照旧模仿我先去岭南上任,有任何消息传信告知,等我把这边处理好了就过来。” 萧亮拱手应下此事,目送着萧承煜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锦绣阁,苏锦绣做完了最后的设计,望着即将完工的锦绣阁,想着反正宅子已经被收回了,就把腊月十六的日子用来开业大吉了。 张颖花和李檬分别把自己管控的一块都处理好了,出来与苏锦绣汇合。 “东家,一切都布置好了,也把上工的日子都通知下去了,明早应该就会有伙计来帮忙了。”张颖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今日耽搁到了这么晚,你们都先回去吧,等明日我们再在锦绣阁相聚。” “好,东家,那我们先走了,明日见。” 苏锦绣目送着二人的马车渐渐远去,才坐上了回程的马车,阖着双眼假寐,脑海中不停地构想秩序与流水工坊的事情。 【锦绣,小心,有人要来暗害你。】 苏锦绣看到这句字眼后,惊得睁开了双眼。 安远侯不都进牢房了吗,还有谁会来暗害我。 【是大皇子的人,他怕你会把他和安远侯勾结的信息说出来,因为那天他也在兰苑之中。】 【低头!】 苏锦绣都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地按着彩玉的头一同低了下去,随后一支箭矢擦她的头皮直接钉在了马车内。 “啊!” 彩玉尖叫出声,马车也停在路上不动了,看来是车夫没了。 “夫人,我们俩换身衣服,我装成你引开她们注意力,然后你借机跑掉。” 彩玉不会武功,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苏锦绣摇头否决了她的建议,拔下箭矢掀开了一点帘子后,就有数只箭矢破空而来。 “我们下不去了,周围都是人。” 彩玉慌乱无比,紧张的左顾右盼,心跳都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苏锦绣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紧紧抓着箭矢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忽然,马车外响起了打斗声。 她悄悄的掀开窗帘瞧了一眼,顿时觉得那道身影十分熟悉,好像是萧承煜。 她越看越肯定这个想法,掀开门帘就站在了马车前端,而萧承煜也正好杀死最后一个人,向她逆光而来。 苏锦绣心动不已,待他走近后,拿着手帕替他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眼神中露出欣喜。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萧承煜坐在前方驾驶着马车往家赶,特意兜了一个大圈子往回走,等到出了危险路段后,才露出轻松的笑意。 “我被县主派来的人追杀了,活口说也有人来追杀你,所以我就赶回来了。” “县主的人,可是刚刚拦路堵截我的人是大皇子派来的。” “大皇子?你是如何得知?” “我……刚才他们行凶的时候,我看到箭矢上刻着明字,猜想应当是大皇子的人。”苏锦绣的话在嘴里打结,绕了好大一个弯才圆了回来。 萧承煜眯了眯双眸,没想到还有两拨人对自己围追堵截,看来最好是能够把苏锦绣一起带走。 马车绕了远路停在了锦绣苑门口,他跳下马车牵住苏锦绣的手,回头却在门口看到了萧承嗣的身形。 苏锦绣也瞧见了他,吃到萧承煜现在没办法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大声喊道。 “承嗣,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承嗣的注意力被转移,萧承煜就借机翻墙进了锦绣苑。 “大嫂,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萧承嗣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她的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苏锦绣秀眉微蹙,“你说。” “侯爷现在身处牢狱,侯府也被抄了,若凡没有地方去,所以我想能不能让他住在你的锦绣苑里?” “侯府都被抄了,若凡怎么没有连带进去?” “我出面把她保下了,但是母亲不愿意,所以我就想求求大嫂。” 苏锦绣看他祈求的目光,心中翻了个白眼,县主方才还想杀害萧承煜呢。 若真是让她进了锦绣苑,那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不行,你大哥远走岭南,家里就剩我们孤儿寡母,而这若凡还是罪臣家属,万一到时严查下来,说我们与她勾结该怎么办。” 萧承嗣顿时恼了,“苏锦绣,你非要这么不近人情吗,如果不是你们,若凡怎么可能无家可归,而且这些事跟若凡也没关系啊。” “这些话你留着和母亲说吧,我乏了,先回屋歇着了。” 苏锦绣不想与他多争执什么,若不是安远侯还没得及把计谋实施,萧承嗣就不应该在这里给别人谋活路了。 所以她只是浅浅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锦绣苑,气的萧承嗣在后面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大骂。 【安远侯的案子被拖着了,交上去的名单还漏了几个,若凡就利用这个名单逼迫其他人周旋。】 【皇上还没敲定谁来主审此案,今日早朝,大皇子,三皇子又吵起来了,都想要审理这个案子。】 【但在晚间御史大夫的谏言之下,他准备交给七皇子了,这样的话,应该就可以推动案件发展了。】 【萧承嗣还是把若凡带回了府上,给老虔婆气的差点撅过去。】 苏锦绣看到这里停下了脚步,也许可以把瓮中捉鳖,把郭若凡一网打尽。 第209章 祸水东引 苏锦绣被迫在家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只因萧承煜担心之前的事情重演,非要让她养好了脚再出门。 而京城中也风平浪静了几天,但却已经是风雨欲来,因为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朝局之争愈发激烈,朝局之中各个都谨言慎行。 锦绣苑内,苏锦绣在回廊上偷偷摸摸的拉着春桃往外走,一路东张西望,鬼鬼祟祟。 “夫人,要不我还是自己去换药吧,你这让我都跟着害怕了。” “不行,我都闷在家里快七日了,而距离开业的日子只有十日了,我得去锦绣阁看看去,但是夫君又不愿意,我只能找你替我打掩护了。” “可是...少爷好像已经看到了。” 苏锦绣顺着春桃手指的方向,回眸就看到萧承煜站在走廊尽头款款走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讪笑两声,还真是机缘巧合啊,出门就撞上了。 “夫君,我真的不能继续在家里待着了,我想去看看锦绣阁怎么样了。” “那走吧。” “我只是...嗯?” 苏锦绣仍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跨过门槛时,连忙提醒道:“你现在不能出去吧?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所以我现在是是你的侍卫,你放心,我谨记我的身份。” 苏锦绣松开了他的手,拉着春桃就上了马车。 “对了,邱正三天两头往你院里跑啊,你俩有没有?” “就是啊,跟疯了一样,就像是来看我的笑话似的。” 春桃全然不顾苏锦绣惊讶的眼眸,自顾自的吐槽着,“不是送腻的发慌的糕点,就是送一些不堪入目的饰品,看着就烦。” 【看来追妻路漫漫啊。】 弹幕上一片哀嚎,苏锦绣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没多说什么,还是靠他自己吧。 锦绣阁,苏锦绣站在门口看着即将完工的三层建筑,背后是护城河,前方有一个大大的展台用来摆放衣物,二楼厅外有一座石桥与对岸连接,目前正在装饰阶段。 “苏锦绣!你给我站住!” 她正准备迈步进入其中看看细节,听到这话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竟然是苏老夫人。 她找我做什么? 【想让你帮帮苏恒之逃了死罪。】 【这些天她求爷爷告奶奶,本来不想找你的,毕竟将军已经丢了官职,结果没有人帮她,只能继续蹲你了。】 苏锦绣扯了扯嘴角,真是晦气。 “锦绣啊,就算祖母求求你了,你帮帮你三叔好不好?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就在这里是不走了。” 苏老夫人连客套都不讲,开门见山地说着自己的想法,甚至还用上了威逼利诱。 苏锦绣趁无人在意,拉着苏老夫人进了大厅,摆了摆手示意都别过来。 “祖母,这事儿我真的帮不了你,你也听说了吧,夫君被免了官职,我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呢。”苏锦绣拉着她落座之后,叹了口气反向哭惨。 “就算是萧承煜被免职了,朝中总是还有些人脉的吧?稍稍动动小指头帮帮你三叔好不好?而且你还有这么大一个宅子呢,不可能什么都没有了吧?”苏老夫人攥着苏锦绣的胳膊,话是软弱的,但是眼里的凶光也是真的。 苏锦绣心底一沉,怕她做出撒泼打滚的举动,瞬间决定祸水东引。 毕竟这些天弹幕一直在说,郭若凡被萧承嗣好吃好喝的养在后宅,但她还是贼心不死,想对他们下手。 既然如此,那就借刀杀人。 “祖母,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爱莫能助,这个锦绣阁也是我合伙开的,但是!我有个法子也许能帮到你。” “你说你说,还能有什么法子?”苏老夫人表示的很热切,着急的开口。 “祖母,你知道侯爷还有个小女儿若凡县主的吧?” “是啊,她不应该也在监牢李等着流放或者是斩首吗?” “但是我前些天在主宅看到她了,她和萧承嗣浓情蜜意,好不快活呢,祖母,你想想,三叔一个外人都在牢狱之中受苦,但是她可是亲女儿,结果在外面快活,这说得过去吗?” 苏老夫人怒火中烧,拉着她的手质问道:“真的,这死贱人在外面潇洒呢?” “是啊,这个消息如果你肯告知审理此案的七殿下,亦或者是宗正司的相关人员,肯定能换来三叔的一条活路。” 苏锦绣怕她就这么莽撞的去找郭若凡的麻烦,所以特意暗示了她一番,重重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 苏老夫人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落下,甚至都没关心苏锦绣一句,转身一阵风般的就走了。 正愁没机会给郭若凡找不自在,结果还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不过是得把她赶走才是,毕竟萧承嗣是个耳根子软的,多说两遍兴许真能干出栽赃萧承煜的事来。 李檬看到苏老夫人走了之后,才轻手轻脚的抱着盒子上前坐下,见到没返回之后,才松了口气。 “东家,你是不知道啊,这老太太成天就在门口等着,给我吓够呛。” “现在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了。”苏锦绣倒了杯茶饮下,才侧眸看着她有些好奇。 “你藏什么呢,刚刚进来就看到了。” 李檬嘿嘿笑了两声,缓缓打开了盒子。 随着盒子一寸寸的打开,苏锦绣眸子也跟着一点点发亮,流光溢彩,五颜六色的白赫然出现在眼前。 清冷的月白色,略深的青灰色,极淡的米白色,还有其他彩丝线织成的云纹,促成了这匹月白锦。 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手感与轻薄的纱和软滑的锻的不同,是带着几分紧密的厚实,具有骨感与括挺度,不愧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月白锦。 “李檬,这是你自己染丝织成的吗?”苏锦绣抚摸着不愿意停手,眼神都舍不得挪动半点。 “正是,但只有这小小一匹,因为父亲说的那味流霞草已经过季了,我只能去药房买,所以,效果差了一点,但我想先染出来看看。” “现在来看,确实是逊色了一点。” 李檬看着眼前的月白锦,悠悠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懊恼。 “不,你就按照此成色染一匹布出来,按照公主的尺码做一套衣服给我们打响名声。” 苏锦绣当即做了决定,言辞恳切的开口说道。 第210章 心动 李檬一口应下,苏锦绣起身从新招的账房林叔手中拿过一份协议,放在她的手中。 “这是我拟好的协议书,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如果没意见,就签了。” 苏锦绣话音未落,见到李檬翻都没翻,拿起毛笔就要签字画押,连忙摁住了她的手。 “你看看啊倒是,最好是回去让你父亲,母亲也看看。” 李檬平视着她的目光,语气坚定,“东家,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谁都没办法替我做主,我以前就是太听母亲的话,导致险些让你寒心,也承蒙东家不弃,我以后定要与东家荣辱与共。” 苏锦绣听了她这番肺腑之言,心中感慨良多,最终轻轻松开了手,也一并在末尾签字画押。 “东家,以后这就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锦绣阁了。” 张颖花也唰唰唰的在另一份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东家,我们的花神系列马上就要完工了,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三人静静地靠在一起,望着窗外潺潺流动的溪水,冬日临近,春日也即将来临。 夜晚,苏锦绣在书房中画着以月白锦为主的系列图,萧承煜在旁边翻阅着兵书。 明月高悬,苏锦绣揉了揉熬的通红的双眼,点点困意袭来,还在根据弹幕的提醒修改着设计图样。 “夫人,要不是还是先睡觉去吧,这都深夜了。”萧承煜把手中书卷放下,起身看着在书案前写写画画的苏锦绣提议道。 “还差一点点。”苏锦绣点了点砚台的墨水,继续修改着其中细节,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 萧承煜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在烛火之下,比她俏丽的脸更让人心动是她认真的眉眼。 原来她醉心在自己喜欢的行业中时,是这般令人心悦。 月白风清,苏锦绣醉心设计一点点添墨描边,而萧承煜则在心中一点点的刻画着她的眉眼。 【好美好的场面,让我想起了我还不是毒妇的那些日子。】 【要是能一直这么美好就好了,可惜刺客又来了。】 苏锦绣看到这行字笔尖一顿,一滴墨水落在白纸上,成为了白纸上的污点。 “怎么了?” 萧承煜见她愣住了便出声询问,之后就听到外院有细微的踩瓦声传来,眼眸瞬间变得冰冷。 “锦绣,我出去一趟,你先回房歇息吧,别再画了。” 苏锦绣点头应下,跟着春桃先行回了后院。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好精彩。】 【哇,将军也太帅了,这一个剪刀脚,好酷。】 【这么快就解决战斗了,这也不行啊,一群小趴菜。】 苏锦绣看着不断刷新的弹幕,轻轻松了口气,看来一切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由于她睡的太快,没看到萧承煜回来又离开的身影。 大皇子府邸,陆景明等了许久,没有半点讯息传回来,不禁皱了皱眉,抬手招来了心腹。 “你之前监视苏锦绣的时候,是不是说她身边多了一名侍卫,一直不已真面目示人?” “是,而且身手了得。”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萧承煜?” 陆景明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转眸紧紧盯着心腹的眸子。 心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陆景明转眸盯着窗外,单手转着手上的白玉坂指,紧接着眼前一亮,转头吩咐道。 “让我们的人去看看监牢,着重注意有没有人与郭安有过多交流,一旦有,就把他抓起来。” “是。”心腹应声告退。 然而他已经来迟了,萧承煜已经和郭安沟通完毕并离去了,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着实没想到安远侯是用这种手段勾搭上的大皇子,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关后鬼门关。 更没想到的是,这兰苑的掌权者元娘,竟然是郭安的外室。 萧承煜在心中复盘了线索之后,与来探查的人擦肩而过。 次日,苏锦绣正在翻阅着昨夜画了一半的图集,都是以月白锦为基调所画的服饰。 因为月白锦本身就足够好看了,只需要在刺绣上下点功夫就好了。 萧承煜此时洋溢着笑颜走了进来,看的苏锦绣好生奇怪。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兰苑之中有一名怀孕女子是大皇子的外室,她想进门当侍妾,我就助力了一把。”萧承煜坐在她的身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语调里都是笑意。 苏锦绣挑了挑眉,还有这种事? 【蒋建军不仅助力了这个外室的梦想,还把元娘的身份告知给了侯爷夫人,还杀人诛心的说,侯爷从头到尾没提过她半句。】 【但是反手又把元娘的事情告诉给了三皇子,并说她知道安远侯和大皇子勾结的细节。】 【大皇子忙得焦头烂额的,已经没工夫再派人暗害将军府了。】 【但是撕不破脸的原因在于,大皇子手中也有三皇子的把柄,谁也没办法立刻了结了谁。】 苏锦绣看完了内容之后,只想说,好样的,就让给他们互相牵制,让自己安全的把锦绣阁开起来吧。 【苏老夫人为了自己儿子也是拼尽全力了,见到了七皇子并告知了郭若凡的事情,现在郭若凡已经在缉拿归案了。】 【萧承嗣气坏了,以为是老虔婆告状的,两人大吵了一架,气的萧老夫人都要犯病了。】 【锦绣最近还是深居简出吧,不然容易撞上老虔婆和萧承嗣。】 苏锦绣正有此意,最近忙着把月白锦的图样画出来,还要把糕点系列的画出来,因为月白锦还是得搞限量,饥饿营销,空档的地方得用其他的衣服填补出来。 她把开业当天要用到的图样给了李檬之后,就开始潜心闭关画图,萧承煜也成天忙进忙出的,像是在帮忙把安远侯的罪定死,但她也无暇顾及。 距离开业还有三天,苏锦绣终于把所需的图集都画的差不多了,多亏了弹幕诸位的提醒。 她整理好了相关图样之后,顿时神清气爽,准备起身把图样都拿去锦绣阁。 【锦绣,老虔婆来了,萧承嗣从郭若凡口中得知应该和你有关系,所以一起来找你的麻烦了。】 真是晦气,苏锦绣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想从角门跑掉。 【锦绣,先别跑,萧承嗣发现将军了!!!】 第211章 否极泰来 苏锦绣停下了要离开的脚步,若真是被萧承嗣发现了,那这个秘密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她转身来到前院,看到萧承煜低头侧身装扫地,而萧承嗣上下环顾,试图看到他的正脸。 “苏锦绣!”萧老夫人看见她之后,高呼她的名讳,气得拧紧了眉。 “这几天天天都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婉拒我的见面,怎么,今天身体好了?” 苏锦绣走上前行了一礼,挡住了萧承煜的身影,弯眉浅笑:“母亲,你这是哪里话,我肯定是要来见你的呀,只是这两天着实不太舒服,毕竟夫君远调云南,而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何去何从?我看你日子过得舒心得很呐,偌大一个宅子就剩你住着,孩子也不带回来,还三天两头地往外跑,也不知究竟是做什么去了。”萧老夫人气呼呼地讽刺道。 “母亲,您今日找我所为何事啊?” 苏锦绣用余光瞥见萧承煜已经离开了,也就不打算和萧老夫人再惺惺作态了。 “如今承煜远调云南,家中的一一事宜应该找一个可靠的人把关,而我,身为萧家的老夫人,自然是不容推辞的。” “所以你到时把管家钥匙交给我之后,就安心地带孩子一起去云南照顾承煜吧。” 萧老夫人理了理衣襟,抬手抚了抚发髻,说得义正言辞。 “母亲,我自然会去追随夫君的,只是我的锦绣阁才刚刚落成,管家一事,也待日后再议吧。”苏锦绣没有与她争执,而是打起了太极。 萧老夫人冷笑了一声,“苏锦绣,这件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五日后我们宗祠上见,到时候让各路族老来做个见证。” 苏锦绣礼貌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去时,萧承嗣挡住了她的去路。 “若凡的事是不是你说出去的?你不愿意帮我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 “若凡进去了?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三叔怎么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原来是做了某些交换啊。” 苏锦绣依旧不慌不忙地打太极,顺手来了一张祸水东引,而萧承嗣的目光自然就被吸引走了,转身一步踏出了房门。 “我儿,你不要再任性胡闹了,她现在不是县主而是阶下囚,我们就不要再引火烧身了。” 萧老夫人连忙就追了出去,急匆匆地在他耳旁劝导道。 苏锦绣冷笑着看着二人离去,回眸盯着萧承煜说道。 “夫君,我去一趟锦绣阁,很快就回来。” “我也要出去调查一番,萧亮传了信件回来,说是京城里还有节度使的暗点。” 二人一同出门后背道而驰,苏锦绣把图样和二人议论修改了一番,在看着锦绣阁的布置已经完善,现在都在等待三日后的开幕。 三皇子和大皇子在朝局上闹得不可开交,锦绣阁顺利平安落成。 开业当天,苏锦绣早早地到了锦绣阁,掐着良辰吉日燃放了鞭炮,掀开了牌匾,在石桥对岸的食鼎楼中大摆宴席。 展台之上放了大中小号的成衣,还有各式各样的锦布,以及琳琅满目的饰品。 苏锦绣站在台阶之上,人群纷纷聚拢在前方,却无一人敢进入其中。 等了许久,都没见一位宾客前来,心中不由得有几分紧张。 “东家,厨子问都快正午了,要不要上菜了。” “上菜,上菜给谁吃啊?也没人往里走啊。” “将军都被发配去云南了,这锦绣阁居然还能开起来呢?” “现在尘埃未定,谁也不敢冒贸然的就这么进去了啊,这菜没人敢吃,这铺子也迟早得黄。” “其实这衣裳布料都还挺好看的,就是不太敢进去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难听的话如潮水般涌来,苏锦绣平复好情绪,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清了清嗓子道。 “诸位,这间铺子与萧家无关,这是我与颖花师傅,以及李檬师傅一起开的,大家购买东西尽管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波及之处。” “真的假的,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人群里都在讨论着衣物,除了一道清亮嗓音的异类从人群后方传来。 “哟,还敢出来呢,我要是你都得羞得不敢见人了,一介女流之辈,出来做生意就算了,居然还去敲那登闻鼓,真是嫌不够丢人的。” 苏锦绣抬头,盯着说出这番话的主人,正是许久未见,嚣张跋扈的丞相之女-徐梦冉。 【终于禁足回来了,结果一回来就闹事啊。】 【她设计代替徐梦洁想嫁去三皇子府中,结果被发现了,但丞相偏心,只让她禁足就完事了。】 苏锦绣得知了前因后果,不由得冷冷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个有点小手段的蠢坏骄纵女。 “瞧瞧这些衣服,明明是人家费心费力做出来的,还非得在上面写一个苏锦绣设计作品,你是真不害臊啊?” 徐梦冉看了一眼衣服,啧啧了两声,看向她时眼神流露出不屑。 “徐二小姐,我想,我用我自己的双手挣钱,应该用不着害臊吧?倒是徐二小姐好手段啊,轻轻松松禁足就把过错揭过了。”苏锦绣反唇相讥。 “你!你还好意思大摆宴席,我看谁还敢来吃你的宴席!”徐梦冉平复了心情,冷笑着不屑地看她。 此时,一阵鼓声与唢呐声由远及近传来,众人纷纷为它让开了一条路,谁知仪仗队伍就停在了店铺门口。 陆云章赫然站在最前端,摇着扇子缓缓走过来拱手道。 “恭贺夫人开业大吉,祝锦绣阁生意兴隆,我带着织造司的贺礼赶来了,不过,我来得应该不晚吧?” “不晚,甚至是刚刚好。” 苏锦绣若有似无的挑衅目光扫了徐梦冉两眼,见她涨成猪肝色的脸,瞬间心底一阵舒畅。 “来,给我们苏东家看看我们厚实的贺礼。” 一声令下,身后的牌匾上的红布被缓缓掀开,印入眼帘的是,黑金的祥云边框内,是红底黄色烫金字,上书‘锦绣阁’三个大字。 落款的印章上是,‘大燕天子之宝。’ 苏锦绣看到落款时不由得怔了怔了,这不是圣上的印章吗,这是怎么回事?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希望能激励将军继续好好办事。】 【但也是陆云章苦求得来的,他觉得你是个好苗子,这是他送你的见面礼。】 第212章 门庭若市 苏锦绣对陆云章报以感谢的目光,此时送来的这个牌匾,不亚于雪中送炭。 她感动的上前两步,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陆司使。” “不客气,这是你赢得比赛的奖品,来人,替我们苏东家把这牌匾挂上去。”陆云章摇了摇扇子,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众人领命,先是下了原来的牌匾,再慢慢把这金牌匾挂了上去,瞬间引起了人群大骚动。 “大燕天子之宝,莫不是圣上御赐的?” “想来应当是,不然谁还敢自称天子?” “那这锦绣阁的后台岂不是当今圣上?那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等等,这个月白锦限量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今日还有月白锦?” 张颖花见到外面层层叠叠站满了人,就知道时机到了,连忙把告示张贴了出去,百姓们也纷纷上前围观,一边不停的议论着。 “这前一百名进店打七折,两百名的打八折,后面的以此类推,直到恢复原价,买满十两,二十两,四十五两,七十五两,一百两银子的,都可以抽奖一次,但每人每天仅限三次。” “抽奖的礼品是香囊,荷包若干个,二等奖是花神系列的衣服一套,一等奖是月白锦一匹。” “邀请三名新人进店可抽奖一次,后面的以此类推。” “居然还免费送月白锦?锦绣阁未免也太豪横了,多少我也得进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众人边说边往里面走,陆陆续续的人已经快把锦绣阁一楼填满了,与方才的门可罗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锦绣真是太机智了,活学活用啊这是啊。】 苏锦绣紧紧攥着的拳头终于轻轻松开了,她真是害怕出师不利,还好有贵人相助。 “人多有什么用,都是搞的噱头,到时候我看你定的这几桌子菜该怎么收场!”徐梦冉气的眼睛都红了,环胸冷嘲热讽道。 苏锦绣正想反驳之时,就看到公主的车辇缓缓停在了门口,旁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许砚今。 公主从车辇上下来之后,冷冷的瞪了徐梦冉一眼。 “有些人就是眼皮子浅,看不得别人好。就知道酸言酸语,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 徐梦冉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反驳,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公主。 “夫人,你说给我备了厚礼,我没来晚吧?”公主见她不吭声了,才迈着欢快的步子去找苏锦绣。 苏锦绣拉着她的手,附在她耳旁低语了两句,公主点头跟着张颖花一同上了二楼。 李檬在二楼石桥上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苏锦绣才回过头,抬手指了指楼上的石桥。 “诸位,请看我们的花神系列。” 一名怀抱琵琶的女子坐在正中央,随着弦音缓缓响起,一名名女子依次从石桥里走出,每人都身着花神系列的一款,尽情展示着身上的衣服。 桥上舞的美轮美奂,桥下看的如痴如醉,发出阵阵惊叹声。 贵女,贵妇都被吸引前来,很快,宾朋满座,座无虚席。 一曲花团锦簇结束之后,姑娘们纷纷退场,而一名拿着团扇身着月白锦的女子上了石桥,众人顿时发出惊叹。 “这,这是月白锦,这就是月白锦吧!” “正是月白锦,与我当年看到的一模一样,与之前周汉文染色出来的那个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来这送月白锦的活动是真的,我得赶紧去拉人来,这样我还能多抽奖两次。” “我也去,我也去。” 众人争先恐后的离开,苏锦绣心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开了,如此看来,锦绣阁的名声已然在整个京城打响了。 而石桥上的女子正是公主,她款款走向对岸时,许砚今被她惊艳的都看呆了。 萧承煜走到苏锦绣的身边,对她露出浅笑,“果然,夫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往日里都是我拖累了夫人。” “夫君,我们是相辅相成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被圣上厌弃断了收入,我也是可以养起这个家的。”苏锦绣回握住他的手,整个人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楼上的许砚今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只是轻轻露出浅笑,并挡住了众人的目光。 “公主,你这是真是月白锦么?这也太好看了,简直是惊为天人啊。” “这是夫人特意留给我的,说是送给我的贺礼。”公主摸了摸袖口上的祥云纹,简直是爱不释手。 “公主,你能不能帮我也和夫人说一声,给我也设计一套衣服啊,不用月白锦做也行,这花神系列的我就很喜欢。” “公主,我也想要,能不能帮帮忙啊,到时候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衣服真的好好看啊,早知道当时我就不观望了,直接下手,我今儿就能被你们羡慕了。” 贵女们在不停的议论着,望着公主身上的衣服,眼神里露出浓浓的渴望。 公主被吵的烦不胜烦,一回头看到苏锦绣来了,连忙抬手一指:“正主来了,你们和她说去吧。” 苏锦绣刚落座,就见到一群贵女蜂拥而至,还被吓了一跳,听清他们的述求之后,连忙一一应下。 “好好好,大家都先排队,等到宴席结束之后,可以去二楼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样式,到时候直接做成品就好。” 她一直礼貌的笑着解释,春桃这时走了上来,低头在她耳旁讲了两句,她就起身抱歉的看着众人。 “大家的需求我都记得差不多了,我会尽快替大家办的,现在先失陪了。” 众人目送着她离去之后,才继续讨论着。 苏锦绣下了楼,看到庄家姐妹俩大手一挥,买了不少衣物。 “夫人。”姐妹俩看到她之后,上前低首行礼,抬眸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今日我姐妹俩不请自来,是有事情想求到夫人门下。” 苏锦绣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也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只得开口说道。 “夫君被贬,而我又是一介商人。不知能有什么事情能求到我门下?” “夫人,父亲几次三番递帖子都没有回音,最后只能让我们姐妹俩来求你,想让你们松口放过我的兄长。” 姐妹俩小心谨慎的小眼神细细打量着苏锦绣,生怕遭到了她的回绝,紧张的揪着衣角。 第213章 送君千里 果然是这件事,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道,犹豫一下,回眸看到萧承煜轻轻点头后,心中才有了几分计较。 “大小姐,二小姐,官场之事我一介女流之辈也不能做主,我之后会给夫君写封信询问一番,你们就先回家等消息吧。” “多谢夫人,这样我们回去也有了交代了。” 姐妹俩顿时眼前一亮,眼眶一下就红了,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哽咽。 【她爹下了死命令,哪怕是跪着求你,也得把这件事情办成了。】 【还说啥不办成就不让回去。】 【这姐妹俩也算是拎得清的,没有直接给你下跪啥的,只想着你不同意就算了。】 苏锦绣有些心疼的看向二人,原来女子不管多优秀,都得给男性铺路。 “夫人,我们先走了,以后我再来找你买衣服。”姐妹俩又行礼之后,就转身告辞了。 【锦绣,三皇子在对面盯了好久了,感觉好像发现将军了,要不还是让将军先躲躲吧。】 【少说了一个,大皇子也在呢,这俩真像阴湿男鬼。】 苏锦绣跨步走向二楼,看向即将要过来的萧承煜摆了摆手,递给了他一个眼神,萧承煜了然点头离去。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楼下的衣料也卖了将近三分之二,直到关门谢客时,都还有人恋恋不舍的不肯离去。 一众伙计都累瘫了般坐在椅子上,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苏锦绣也疲倦的坐在椅子上,今日事多且杂,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仿佛飘在空中,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东家,今日总收入是三千七百五十两,净收入是两千九百一十五两。” 众人都在沉默之际,林叔的一番话听的大家不约而同的扭过头,满眼写满了惊诧。 “林叔,你不会是算错了吗,怎么能这么多啊。”李檬惊讶的反问道。 苏锦绣拿过账本认真翻着,越看脸上笑容越多。 “我都算了三遍了。肯定不会有问题的,而且这还是没有售卖月白锦的情况之下,如果有月白锦的话,肯定都得上万了。毕竟那可是价值千金啊。”林叔言语中也是欣喜若狂,脸都快笑烂了。 众人的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锦绣阁,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毕竟当时进来做工的时候就说了,每卖出一件衣物,就会有百分之三的提成,营业额都这么高,那肯定工钱也不会少的! 并且以前可都是固定的工钱,而这里全凭自己努力,自然也干劲十足。 苏锦绣看着大家都欢呼雀跃,整个心脏也跟着跳动。 想到几个月前的自己还在命悬一线,但今天就能够和大家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了,担忧被人算计。 她的眼眶瞬间变得湿润,趁着大家都没在意之时,溜出锦绣阁,坐在石桥上,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明月,微风吹拂。 她从这一刻起,才真实的感觉到,原来命运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原来女子也是可以走出宅院,大放异彩的。 【锦绣,我们女性就是最能适应生存环境的!你真的很棒!】 【对啊锦绣,你千万不要在自我否定了,因为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人了!】 【安远侯那边的事情也都敲定了,余党几乎也都入狱了,这下不用担心他再次作乱了,反正他原文的下场是死在流放的路上,没有节度使的支持,他是翻不了身的。】 【但是将军估计没办法久留了,因为圣上觉得节度使有反心,所以决定让将军加快进度了。】 【可是盘桓的那么深,哪能轻易的被查出来。】 苏锦绣看着眼前浮现的一行行字迹,心中对于未见面的她们也十分感谢,如果不是他们一次次的伸出援手,自己现在也许还过着那样的苦日子。 她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对着虚空行了一礼,眼含热泪。 【妹宝,别哭,我们一起成为大燕首富!!!】 苏锦绣谨记这句话,并在心中暗暗起誓,一定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 一连三日,锦绣阁成了京城中最火爆的存在,茶余饭后的闲谈,只因她那里不仅可以买衣服,甚至逛累了还可以通过石桥,去对面专门的休息区域小坐,可以吃吃糕点,品品茶,甚至还能去茶楼听书。 只要你有在锦绣阁购买东西的凭证,这些所有东西,通通打八折。 这是苏锦绣根据弹幕上说的吃喝玩乐一条街所初步构想的模式,只等以后越发壮大了,就可以更加深入的模仿弹幕上所说的商场模式。 锦绣阁红红火火可气坏了不少同行,但碍于她的后台是织造司及皇家,所以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还有就是萧老夫人,当时萧承煜出事之后,她恨不得当没有过这个儿子,结果苏锦绣东山再起的也太快了,让她都茫茫然了。 苏锦绣揉了揉酸胀的肩颈,终于把细节都整理好了,而短时间内的新品图几乎都画的差不多了。 萧承煜忧心忡忡的走进屋内,看起来有些心事。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苏锦绣放下毛笔,出声询问道。 “萧亮传回消息,说是节度使即将回云南,他可能装不下去了,而且圣上也在询问进度。” “那你要不先去云南吧,我这边还没处理完,你也看到了,锦绣阁刚刚开业,没办法马上就走。” “我本来是想陪你过完这个年再走,但目前来看不行了,所以我准备入夜就走。” “那你一路平安。” 苏锦绣被他拉入怀中,静静的听着他胸膛之中的心跳声,眼眶也有几分酸涩。 她本来以为好不容易可以团聚了,结果转头萧承煜又要出门了,等自己忙完了,一定要过去看他。 二人紧紧依偎着,享受着最后的独处时光,等到日暮西垂,萧承煜才乘着夜色再度出发。 渡水亭,陆景俞看到萧承嗣夜行的身影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运筹帷幄的笑容。 萧承煜看到他后,拉住了缰绳下马,不知他是何意。 “上次没送成,这次特来相送,感谢将军给我送了那么关于安远侯的线索,才让我的调查工作进展的如此顺利。” “分内之事,七殿下不必言谢。”萧承煜拱手道。 “岭南一行多凶险,萧知府可千万要小心,这张纸条上都是可信之人,若知府遇到了瓶颈之处,可以前去询问。” 第214章 立下赌约 萧承煜接过了陆景俞递来的字条,塞进了袖口之后,抱拳后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陆景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梦回当年在军营之中,他总是这般孤身一人深入敌营,却总能满载而归。 希望这次也如当年一样。 过了两日,苏锦绣还在睡梦之中,屋外就传来欢喜雀跃的声音,她伸手推开窗,才发现外面洋洋洒洒的在落着雪花。 但墙角的梅花还在肆意张扬绽放着,一阵阵清香随着寒风一同袭来。 “夫人,快把窗户关上,这寒风吹了日后可是要渗入骨头缝的。” 彩玉端着铜盆进了房中,见到她开了窗,连忙就把窗户关上了。 苏锦绣一边应声,一边随她穿着衣物,坐在铜镜前,耳根子才清净了两分。 “彩玉,棠儿,安儿回来了吗?” “春桃姐姐一早就去接了,现在应该在回程的路上了。” “最近忙的脚不沾地,都没时间好好陪陪她们。” “夫人这几日忙得都清瘦了许多,趁着要过年了,还是好好休息几日吧?” 苏锦绣点点头应下,梳洗完毕之后,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白,也不知道萧承煜御寒的棉衣换上了没有,云南下没下雪。 春桃迟迟未归,苏锦绣本想前往,却被萧老夫人身边的田嬷嬷拦住了。 “大少夫人,老夫人有请您去祠堂一趟。”田嬷嬷上前行礼道。 【这些天他们笼络了不少宗族长老,就是为了得到管家权,以及商铺的管理权。】 【今日就是和谈的好时机,所以来请你过去了。】 难怪这几天风平浪静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道。 她从弹幕上了解了前因后果,也就没有多问,迈着步子前往宗祠。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苏锦绣对视望去,三族老稳坐在首位,其次排开的都是几位有名声的族老们,都漫不经心的回头看向她。 苏锦绣顶着众人的目光,面色平和,闲庭信步的迈入了正堂之中,面对众人行了一礼。 “锦绣,你母亲说你年纪尚幼,管理不好整个萧家的产业,希望你能把管家权交出来,你对此可有什么异议?”三族老抬手示意她落座后才缓声提问。 苏锦绣礼貌点头后回应道:“母亲说我管理不好萧家的整个产业,那我这些盈利又是从何而来?”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春桃的账本匣子已经放在了桌案上,静静等待大家的翻阅。 “我的基础打得好,你自然能够坐享其成。”萧老夫人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满眼不忿。 苏锦绣这才把目光放到萧老夫人身上,身后的萧承嗣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母亲,你莫不是忘了你管家时的那堆烂账了,我刚接手时,自己可是贴了不少钱进去。” 她抬手从匣子内拿出另外一叠账本,面对众人的目光说道:“这是母亲管家时的的账本,诸位可愿一观这一团乱麻?” 萧老夫人的脸由红转白,毕竟其中的烂账她也清楚不少,断然是这样,也没有白白拿给她的道理。 她正在思虑措辞时,苏锦绣放下手中的账本,不以为然的说道:“母亲,如果你非说萧家的产业有你的功劳,那么我的锦绣阁总归没有你的功劳吧?” “锦绣阁的火爆程度就不用我再和大家重复了吧?既然如此,大家也都清楚我的管家及赚钱能力吧?” 这句话像是击穿了大家的心理防线,顿时低头细语起来,都觉得苏锦绣说的有道理。 萧老夫人见势不妙,感觉今日像是给她涨威望来了,顿时连忙打断:“苏锦绣,锦绣阁的火爆是因为月白锦,你不会真以为是你吧?” “抱歉啊,母亲,我的月白锦还没开始发售呢,但这几日的营收加起来都快抵得上萧家产业一个月的盈利了。”苏锦绣笑的一脸挑衅,听在众人耳中,更是大为惊诧。 萧老夫人眼都羡慕红了,没想到竟然这么赚钱,那肯定要更加努力的拿下。 族老们虽说有被收买,但是资历最老的三族老在前都没说话,所以大家也都不敢明面的倒戈。 “承煜媳妇,从最近的事情能看出来,你是个有勇有谋的,萧家的产业交在你的手里,我们是放心的。” “但是这些产业也有一部分是属于承嗣,你母亲找到我说想分家,我才会来到这里,所以今日倒是可以好好谈谈分家的事。” 三族老摸了摸发白的胡须,双手依托在拐杖之上,语气极缓且带着不容否定的威严。 “三族老,我觉得我可以全权处理萧家的产业,至于承嗣可以继续做到的花花公子,躺在分红账上等着用就行。不然我怕分出去的产业在他手里待不了两日。”苏锦绣毫不留情的反驳道。 若真是把这些产业分给他了,那岂不是坏事了?所以她断然是不会同意的,哪怕是多分他点钱。 萧承嗣听到锦绣阁的营收之后,羡慕的抓心挠肝的,自然不会同意她的说法。 再加上若凡在牢狱中,还需要大量的银钱去打点,所以得掌控点自己的家业在手中才是。 “大嫂,不是我非要与你争家产,只是你马上就要与大哥一同去云南了,京城之中你自然没办法顾及到,所以小弟才想着为你分忧。” 他的话说的十分的漂亮,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点。 “也是,承煜被调往了云南,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自然也无法顾及到京城,所以交出管家权倒也没什么问题。”五族老点头应道。 【收了钱的!】 苏锦绣眯了眯眸子,心中的想法已经成型,反而没有那么慌了。 她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哪怕是我去往了云南,我也能在半年内让锦绣阁声名鹊起。” “你还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什么话都说的出口。”萧老夫人第一个反驳道,冷笑了两声。 “母亲,我可与你在这里立下字据,半年内,我定要让锦绣阁在云南红遍半边天,如果我做到了,萧家从此以后由我说了算。” “如果做不到,我把管理权,商铺经营权,家产田地统统上交,绝无二话。” 自始至终,苏锦绣的语气和表情都是淡定且平静的,虽然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第215章 归期未定 众人听完她这番话后面面相觑,对她的这番话都感到诧异无比。 “萧承嗣,你方才说的壮志凌云,如今我说出了赌约,你为何不敢接招了?” “谁说的不敢接,我接了!” 萧承嗣被这番话一激,当场做了决定,“半年内,如果我的产业比你的盈利多,那这萧家就我说了算,你就安心待在后宅不许再经营任何一间铺子。” “如果你盈利比我多,那这萧家你说了算,我从此做小伏低,绝无二话!” 京城之中还有这么多的人脉关节所在,苏锦绣去云南可是白手起家,怎么着也不可能比得过自己吧?他在心中暗暗想道。 “那就一言为定,在诸位族老的见证之下,签字画押,日后谁也不许反悔!” “签就签,到时你才别反悔就行。” 二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此赌约,言语中都充满了对自己的自信。 三族老撑着拐杖站了起来,锐利的眸子在二人身上横扫,拧着眉追问道。 “锦绣,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到了,只是承煜不在,此事你能否全权做主?” 苏锦绣应下此诺,话语中带着十足的自信:“三族老你放心,夫君说过,无条件支持我的行动,哪怕到时我真的输了,我也绝不会不认账的。” “好,那就立下字据吧,我们都做这个见证。”三族老点了点头,回头招呼着仆从拿笔墨来,缓缓写着二人的赌约。 萧老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按理来说,剧情不是这么发展的啊,不是说一定要分走一部分的家产吗?怎么变成打赌了?该不会有诈吧? 她想到这里之后,连忙拉过了萧承嗣站在一旁低语道:“嗣儿,你有把握吗,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们现在拿下的话,好歹也有点保障。” “母亲,我通过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看透了,我对于朝局这方面没有任何天赋,所以想做做商人,她苏锦绣一介女流都可以做得这么好,我总不能比她差吧?”萧承嗣的眸中闪着浓浓斗志。 “话虽这么说,但这为商始终不是正道啊,还是得入仕。”萧老夫人有几分纠结,叹着气说道。 “母亲,我一无背景,二无知识,三无能力,入仕就是给人当垫脚石去的,你别管了。反正你就等着瞧吧!”萧承嗣摆了摆手,和苏锦绣阅读着赌约上的条例。 【嘿,这萧承嗣转性了啊?】 【他就是纯怕死,若凡被抓走之后,他去找七皇子要人,结果七皇子给他看了一些安远侯还没制作完毕的伪证,桩桩件件都有他的名字。】 【这些罪名一旦成立,轻则流放重则斩首的,一个不慎还得牵连家里人,他吓得落荒而逃,连若凡都没去看。】 【这几天看到锦绣阁这么火爆,所以诞生了做生意的念头。】 苏锦绣看到弹幕内容之后,果然是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了。 “协议看的如何了?没什么修改建议的话,就可以签字了。”三族老看着二人缓声说道。 苏锦绣表示无异议,先拿起笔签字画押,萧承嗣紧随其后,签完之后又互相交换签了一份,一共一式三份,一人一份,还有一份放在祠堂里。 “别忘了赌约里的不许捣乱,不然可还是会判你输的,所以我的锦绣阁以及锦绣工坊,你都不许动。”苏锦绣正准备走了,跟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回头叮嘱道。 “你也不许安排人阻挠我。”萧承嗣也接连叮嘱。 苏锦绣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花花大少,还真以为经营商铺很简单呢,单单是跑营业证明就够他喝一壶了,不过,最好是搞得一团乱麻才好,不然哪有我的机会,想到此,她转身离开了宗祠。 苏宅,苏锦绣迈步走进院子内,抬手示意奴仆别说话,院落中,外祖母以及外祖父正在逗弄孩子,云氏坐在石凳上翻看账册。 两个小丫头穿的肉嘟嘟的,已经能够扶着凳子站起来了,看的苏锦绣一阵眼热。 因为琐事,错过了她们的成长,还真是莫大的遗憾。 萧明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就看到了苏锦绣的身影,松开了抓着凳子的手,颤颤巍巍的向苏锦绣走了过去。 苏锦绣也连忙迎了上去,蹲在她前方不远处伸开了双手,紧紧把她搂入怀中,软糯的奶香味瞬间萦绕鼻尖。 萧明月也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咿咿呀呀不停地喊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萧安此时也看到了苏锦绣,往前走了两步,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穿得太厚,挣扎着爬不起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外祖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安儿乖,曾外祖父抱你过去。” 萧明月挣扎着从苏锦绣怀中脱离,上前轻轻拉了拉萧安的小胳膊,轻轻对她摔伤的地方摸了摸,还抬手擦掉了她的眼泪,嘴里还在不停咿咿呀呀的说着话,像是在安慰她。 【哇哇哇,我们棠棠还是个温暖人的好宝宝啊。】 【好可爱啊,两个肉乎乎的小团子,都快满周岁了,这是我的云养小团子,姨姨爱你!!!】 【也不知道她们喜不喜欢粉色的麻袋,好想抓回来让我rua一下啊!!!!】 苏锦绣盯着二人,无暇顾及弹幕的一群姨姨。 而萧安很快就被萧明月安抚好了,脸上又绽开了笑颜,两人继续玩着拨浪鼓,以及小木马。 “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忙完了?”云氏合上账本,有些嗔怒。 苏锦绣笑嘻嘻的挽着云氏的胳膊,亲昵的在她肩头蹭了蹭。 “母亲,我这不是一忙完就来了吗,你别生气呀。” “你这哪是忙完啊,你这分明是得去云南了,所以想把孩子接走了。”云氏戳了戳她的额头,眼中饱含担忧。 “母亲,你也知道夫君一人去了云南,不知归期,我就想跟着过去看看,更重要的是,想过去看看布庄,面料,样式有何不同。” 这一别,真是不知何时能见。 如果快,也许还能在半年内查到节度使的罪证,就能够举家回京。 如果慢且查不到信息的话,那就真是归期未定了。 苏锦绣红了眼眶,紧紧的依偎在云氏的肩头,心中的不舍犹如潮水般汹涌,每一次呼吸都感受到了它的沉重。 第216章 分销经营 “锦绣,你是年后准备去一趟云南吗?有没有具体的位置?”外祖父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苏锦绣回过头轻声说道:“是的外祖父,我准备年后就动身,具体初几还没确定。” “那正好,你舅父也要去一趟云南,到时候你们可以结伴而行,也安全些。”外祖父面露笑容地看着她。 苏锦绣很是意外,惊讶地开口:“舅父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前两日,来京城一起过年的,还去过你的锦绣阁看你,只是那时候你在忙,全然没注意到。” 苏锦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前两日确实是忙,也幸好年关将至,不然还无法得闲。 孩子缠着苏锦绣一起玩,就没再过多交流,很快就听到有些许争吵声传来。 “锦绣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怎么能因为我们的事情去麻烦她?” “我只是想买两匹月白锦罢了,怎么能说得上是麻烦呢?” “人家月白锦还没发售呢,这是她为了增加店内人气的法子,怎能因为你坏了规矩。” “我也就是想去问问,不行也就算了,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二人的争吵被院子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苏锦绣抬起头看着回廊上身材魁梧的云鸿辉,以及干练精神的云秦氏出声喊道。 “舅父,舅母,我们在这里。” 二人听到了喊声,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院里,瞬间脸色闪过几分尴尬。 “锦绣,你什么时候来的?”云鸿辉一步踏入院中,尴尬的脸上闪过笑容。 “舅父,我刚到,我听外祖父说,你准备年后去一趟云南,不知道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 “可以啊,只是我们那个是商船,三教九流的比较杂,一路会经停很多地方送货,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行,那没问题,正好我也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苏锦绣眉眼绽开笑颜,看到他们身后的仆从手中有不少锦绣阁的货物,走到舅母身边打趣道。 “舅母,看样子你是我们锦绣阁的忠实客户啊。” “锦绣,你是不知道,你这些布料在我们关中那可是见都没见过的好料子,我当然想着多备一些,你方才也听到了,我想要几匹月白锦,结果你舅父不同意来找你。” “我也不是想白要,我给钱的。”舅母连忙又添了一句,生怕引起她的误会。 “没问题,我到时候给你们送两匹。”苏锦绣大手一挥,满眼含笑。 “不不不,我们还是买吧,毕竟你这是用来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主要是我们关中真的没这么好的料子,我想备两匹给你妹子出嫁当嫁妆。” 苏锦绣听得眉头一皱,关中?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条路子,可以试试把东西销往关中。 让关中开一家锦绣阁的分销店,这样工坊需求量大了,不就可以加速流水线的制成吗? 她想着想着顿时眼前一亮,拉着舅母的手道:“舅母,你说关中没有这么好的料子,那我成本价拿给你,你去关中帮我开一家锦绣阁的铺子吧?” “我?我没做过生意,不行的,不行的。”舅母连连摆手道,紧张得都后退了两步。 苏锦绣抓着她的双手,言辞诚恳。 “舅母,我想打开关中的市场,但我一时半会过不去,所以才想着让舅母帮忙,而且我也会派人过去帮忙的,到时你只需要帮我看着铺子就行了。” 云秦氏迟疑了一瞬,抬眸看着云鸿辉,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云鸿辉走上前,在脑海中思措了片刻,才询问道:“锦绣,你此话可当真。” 苏锦绣欣喜地点头,“当真,你们出钱在我这里买布料,之后再进行分销,挣多少钱都归你们自己,只要挂着我锦绣阁的牌子就好。” “咱们在商言商,我们在你这里批发布料,前期的投入,后期的分成我们都七三开,你七我们三,然后立下合同字迹,你看这样可行?”云鸿辉思措片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流露出商人的严肃感。 “舅父,你这么说就显得见外了。”苏锦绣脸颊上明显有几分不快。 “锦绣,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与你母亲在一日,你与表兄,表姐依旧还有血脉亲情在,但我们走了之后,你们就只剩下交易了,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交易内容。”云鸿辉说出这番话时,也是有几分不甘与落寞的。 苏锦绣听着这番话心底一沉,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迷茫与不舍,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 “舅父,对于分成,我还是觉得五五分成吧,我为名利就不该再多的金钱。” 云鸿辉还要拒绝,被云氏一口打断,“三弟,你若是还要这么见外,就自己回关中过年去。” “那就多谢长姐,多谢我的外甥女了。”云鸿辉就此妥协,面对二人时长长鞠了一躬。 苏锦绣也躬身回了一礼,之后在云老爷子的见证之下,签好了这份合同书,只等着饭后就去锦绣阁拿货。 【这算不算是现代的加盟店啊,总店给物料,分店负责售卖以及打响名声。】 【确实是,而且镖局一般都是走南闯北的,应该能让很多人都看到料子吧?】 苏锦绣看着签好的合同,脸上都是放松的笑意,不禁想着,今日还真是都在签字画押了。 几人又在一起闲谈,吃饭时,四代同堂,大家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了顿午膳。 苏锦绣应下了年前都在这里吃饭的承诺,才能带着两个孩子一同去了锦绣阁。 马车停在锦绣阁时,锦绣阁门前熙熙攘攘,只能下了马车步行。 “锦绣,你这商铺准备开到哪天啊?” 一行人走上了二楼,看着楼上精美的面料,云秦氏感叹地问道。 “今日是腊月二十五,之前本来说开到二十八就关门的,结果单子太多了,只能做工到二十九正午过后在关门了,最近都没有再接订单了,怕做不完。”苏锦绣轻声解释了一句,抬手指着绣娘工作的地方替她讲解着。 云秦氏认真的听她讲解着面料,甚至还拿了个小本子记下,想着这些词汇都是开店铺都是能够用上的。 张颖花终于把手头的分派下去了,才拿着库存册子找到了云秦氏,听着她所需的布料一一准备着。 第217章 争权成功 晚间,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大家都各自散去。 苏锦绣看着灯火明亮的锦绣阁,久久凝视着心情复杂,直到张颖花出门看到她时,才走到她身侧让她的身影不再显得孤独。 “东家,我当时决定跟着你干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过有一天我们会在京城拥有这么大一处商铺。” 苏锦绣听到这番话回头对她露出浅笑,她又何曾想过呢,希望从云南回来的时候,锦绣阁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东家,李檬说李师傅已经在准备研究新色了,到时候一定让我们眼前一亮。” “好,锦绣阁就靠你们了,我得先去一趟云南才能再回来。” “那你一路顺风,我肯定会把锦绣阁经营好的。” 苏锦绣看着她略微凸起的小腹,眼里浮现出喜色。“好,如果来得及,应该会在你孩子出生时赶回来。” 张颖花一口应下,就看着苏锦绣抱着孩子上了马车,渐行渐远。 她默默在心中祈祷着她一切顺利,平安健康。 腊月二十九,苏锦绣到处都是大红的灯笼,人明显比之前多了很多,锦绣阁迟迟关不了门。 张颖花派人来传信,干脆就不关门了,留着两个人轮换着值班。 苏锦绣回将军府的路上顺路去了一趟锦绣阁,给轮班守店的伙计加了三倍工钱,就算是感谢他们所做出的牺牲。 对员工好的企业才能走得更长远,这是云氏从始至终交给她的第一个大道理。 等到一切都忙完之后,苏锦绣坐在马车之中,盯着田嬷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由于出嫁女不能在娘家过年,所以萧老夫人天天派人来催她去萧家宗祠祭祖。 结果萧承煜没回来,她也不能进内院,让她心中万般无奈,不让进还得被萧老夫人喊回去,真是纯折磨。 所以她提前给大家准备了一份小惊喜。 【雁门关的穆王爷回来了,还带着小郡主。】 【锦绣小心啊,这个小郡主可是将军的迷妹,来了将军府几趟了,都败兴而归。】 【剧情变动的太多了,我们都没办法提前预警了,但我们尽量会告知你多一点信息的。】 苏锦绣在心中道出对他们的感谢,剧情确实变动很大,哪怕是不久之前,她都没想到要去云南一趟。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宗祠停下了,看着里面烟熏火燎,苏锦绣就把孩子交给了春桃抱着,自己则是先下了马车。 萧老夫人冷眼看着苏锦绣,不满地哼了一声,“真是不知道云氏是怎么教的,哪有出嫁女成天往家里跑的道理。” “往日里说什么身子不好,不能站规矩,如今我看身子倒是好得很。” 许多宗族直系都在祠堂外站着,等着开门之后进去祭祖,所以听见这番话后,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苏锦绣听在耳中皱了皱眉,只冷冷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的所作所为。 “这苏锦绣可厉害了,一个人掌控着萧家的产业,如今更是开了一个生意火爆的锦绣阁。” “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媳妇,我都不知道得偷着乐多久,偏偏还有不识相的让人站规矩。” “这就是个偏心的,可惜偏心的也不成才,生怕大儿子把好姻缘抢了,草草给人家找个商户女,结果人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她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都对此事发表着意见,但无一例外,都是在说萧老夫人的。 “谁在胡说八道我听听,我们这萧家产业可是承嗣掌管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个锦绣阁,我看她能风光到几时!”萧老夫人气得转头就骂。 “母亲,好了。”萧承嗣感受着众人的目光,瞬间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连忙低声阻拦道。 毕竟萧家可没有男子经商的先例,再不济都只是当个纨绔子弟。 “母亲,我今日来此只是想进去烧柱香,保佑夫君平平安安,我知道您一直看我不顺眼,您放心,等我烧了这头香,我马上就走。” 苏锦绣懒得过多的争执,委委屈屈地装着可怜,衬托得她更加张牙舞爪。 萧老夫人呵斥道:“苏锦绣,你一个妇道人家进去上香是什么意思,这宗祠是你能进的?还头香,我看你是白日做梦!” “母亲,今日这宗祠我肯定能进。” “宗祠,自古以来都是不让女子进去的,真以为你有点能力就可以进去了?别白日做梦了。” 萧老夫人嫉妒地都快发疯了,毕竟她平常都只能进前院,祭祖之事都是到后院祭拜牌位的。 苏锦绣勾了勾唇角,知道萧老夫人是来给自己找气受的,所以她特意做了点小准备,就等着打脸了。 三族老从人群当中走来,大家自然地分别向两旁走动,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让他能够畅通无阻的走到台阶之上。 “今日又逢新年,我们萧家承蒙祖先蒙阴,能够一直在京城中经久不衰,所以今日特有祭拜活动,大家随我一同上香祭祖来吧。” 话音刚落,大门缓缓被拉开,三族老率先进入其中,其余人纷纷跟在后方,而女性都是站在身侧不往前踏出一步。 苏锦绣却是拎着裙摆,一步步往里进,萧老夫人顿时皱了皱眉,连声喊道。 “苏锦绣,你这是做什么去,赶紧回来,不知道女子进去之后家族会霉运缠身的吗?” 一声惊呼,惹得众人回头,都惊讶地看着她窃窃私语。 “三族老,你说,这门我是进的还是进不得?” 苏锦绣站在门槛前方,眼神中带着几分笑意和几分寒芒。 “这不行吧?就没有女子进祠堂的说法啊。” “就是,她一个没嫁进来两年的评什么能进去,要论资排辈的话,怎么着也得是我们先进去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瞬间底下又开始沸腾起来,但大部分都在酸言酸语。 【有句话说得很对,大部分的规矩,都是女性强行加在女性身上的。】 【没办法,古代是皇权,父系社会,女性的话语权太小了。】 那我就偏偏要为自己争上一争,苏锦绣站在台阶之上,面对着诸位的脸庞,在心中暗暗下了这个决定。 三族老看着苏锦绣时,情绪也有些复杂,纠结再三,还是缓缓说出了那句。 “锦绣可以进,并且还能够烧头香。” 第218章 金钱的力量 三族老说出这番话后,全场静可闻针,难以置信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宗祠一直规定,那就是捐出一千两银子重塑宗祠者,可以在祭祖以及新的一年的活动中,都可以获得烧头香的名额。” “而锦绣拿出了这一千两银子,自然这个规矩即时生效,且日后还得在石碑上刻上她的名字。” 三族老缓缓说出其中缘由,苍老的脸庞还有几分谢意萦绕。 “这么多银子一个人就拿出来了,看来锦绣阁是真的很赚钱啊。” “不就一千两吗,我们也能拿出来,快把她赶出去。” 瞬间人群就分裂成了两派,一派欣赏她的赚钱能力,一派不服她,也要拿钱出来的,但通通都被三族老所拒绝了。 “半年前,我就开会谈过这个问题了,希望各家都拿点钱出来翻新一下宗祠,你们人人都推说以后,现在有钱了是吧,但我够了,不要了!” “而锦绣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我相信,她肯定能够带着我们萧家越走越远。”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应该同气连枝,而不是争斗吵闹,以后不要在让我听见类似的话!” 三族老气的跺了跺拐杖,话说到最后隐隐带了几分怒意,压迫感四散,顿时无人再敢说话。 苏锦绣嘴角上扬露出浅笑,虽说自己浪费了银子,但是看到萧老夫人气的快要吐血的表情,瞬间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母亲,我可先进去咯,你且在外好,好,等,候!” 她慢腾腾的从萧老夫人的面前经过,压低声音与她耳语道,特意加重了后面四个字。 萧老夫人瞬间气的浑身颤抖,抬手紧紧捂着心脏的位置,脸上表情都有几分扭曲。 苏锦绣笑的明媚,自信的来到了祠堂中,接过了燃着的头柱香,拜三拜后,再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萧家的列祖列宗,一定要保佑自己今年大赚特赚,盆满钵满。 她在心中默默念叨了好几遍,才起身离开,其他人才有机会继续烧香。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吧,好香。】 【我觉得一个外姓人的名字刻在一堆同姓人的石碑上,也是挺带劲的。】 【不过妹宝,你不是忘了祈求平安啊,怎么光求挣钱了。】 挣钱才是要紧事,苏锦绣默默在心中回了一句,刚走到院子里,就被一群人围了上来,询问着店铺是怎么开起来的,能不能也来支个招。 苏锦绣三言两语打发了之后,直接离开了宗祠,忽视了脸色气的发青的萧老夫人,心里觉得爽快极了。 入夜,锦绣苑一干人等都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吃了顿饭后,苏锦绣做主给大家放了个假。 热闹之后,整个锦绣苑就变得安静了不少,只剩下春桃,邱正的护院小队,彩玉两姐妹,以及四个小丫鬟。 “夫人,妙音坊的掌柜来拜访了。”门房站在院子外,对屋里轻声喊道。 春桃与苏锦绣对了个眼神之后,起身去把月娘带了进来。 “夫人,我这里有封云南传来的密信,特意前来告知。” 月娘一进屋,就从袖中拿出了信件递上去,苏锦绣接过了信件,外面写着妙音坊月娘收,苏锦绣有些疑惑,拿着裁纸刀打开了信封,取出之后才发现内有乾坤。 里面的信封掉落之后,上面是苏锦绣收,落款是萧承煜,为什么外面要套着一个壳子才能送出信件,难道云南的局面已经凶险到这种程度了? 【节度使去了云南替将军接风洗尘,还派了不少仆从给他,安排他住进了北苑,实则是在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他发出的信封基本都是被过一遍筛子的,如果提了半点云南局势不好的话,就会被打回没收。】 那是不是也代表之前萧亮的来信,也是被节度使拦截过才发出的?苏锦绣心头一动,忍不住轻声提问。 【是的,所以节度使早就知道萧亮是假的了,等到将军去了之后他才返回的。】 【同样的,他这些天的信件都没有传过来,包括到皇上手中的都是被修改的版本,也幸好七皇子 【对了锦绣,你千万别为了图快走小道,一定要走人烟较多的官道,因为节度使已经安排人等着抓你和将军谈条件了。】 幸好舅父来了可以跟着他一起走水道,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云南居然已经成了节度使的一言堂,看来自己是得过去借着弹幕的好处,帮帮萧承煜了。 她想到这里之后,取出信纸后看了看,前两页是对自己的关心之词,后两页是对云南的局势分析,还有摸到的布防图分析。 苏锦绣在心中稍稍推测了一下,想着应当是想借着自己的手上报给七皇子,但是自己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接触七皇子呢? 她下意识的把目光放到了月娘身上,觉得还是她带去比较保险。 “月娘,你可有看过信件内容。” “我只是拆开外壳看了一眼,其中不清楚。” “那你就信封内的内容拿去给七皇子,此刻就去,记住,一定要隐秘小心。” 苏锦绣把后面的内容重新装进了信封之中,合上之后又递给了月娘,真挚的目光不容置疑。 月娘郑重的点头接过,又步入了大雪中,离开锦绣苑。 苏锦绣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把信纸紧紧贴在胸口,希望一切顺利。 正月初一,苏锦绣在坐在床边,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床榻上的孩子还在酣睡,她心中泛起点点暖意。 【三皇子太狠了,居然为了彻底整垮大皇子,派人暗杀了两个送菜的小队。】 【皇上震怒,命令大皇子在三天内找到凶手,不然就免他的职。】 【大皇子有些沉不住气了,但苦于没有证据。】 【说实话,他也确实找不着证据了,因为这群人是牢房的重刑犯,只等着问斩了,而三皇子借着年关偷天换日换出来杀了人之后,又扔了进去。】 苏锦绣看完了这段内容后,不由得说了一句好手段。 这谁能想到犯案的是牢狱之中的将死之人呢,看来三皇子是下定了决心要让大皇子,再也无法翻身。 第219章 岭南局势 苏锦绣从弹幕上得知了朝局之中的事,现在也都与自己无关了,只吩咐下去准备出远门的行礼,顺便还去布庄拿了些布料,为去云南做准备。 【萧承嗣开始从吃食下手了,因为觉得布庄行业,还有其他什么的都没有出头之日。】 【但是很显然,郭若凡在紧紧抓住这个救命稻草,不可能轻易撒手。】 苏锦绣看着弹幕的这两句反应过来,萧承嗣这次是在真的搞事业,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任性胡来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对锦绣阁下手。 她呆呆的望着天上的明月,也不知道萧承煜在云南那边怎么样了。 【锦绣,你俩都在望着明月呢,而且节度使还送了他几个侍妾,萧承煜婉拒了但是没有效果,跑到了衙门里躲清净。】 【他盼着你过去,又不想你过去,毕竟现在形式还挺危险的,只能慢慢的渗透。】 【岭南地处边境要塞,吐蕃,缅甸,暹罗都在那边,三方都有意拉拢节度使,但是他一直没有动摇过。】 【确实没动摇过,因为他垂涎的是皇位。,身居高位已久,就渴望更大的权利,安远侯就是他安插在京城的钉子,结果被发现后就壁虎断尾了。】 【原文里如果不是他助力三皇子,七皇子不可能一败涂地,后续他做了辅国军侯,三皇子一直拉着寒门及世家与他打擂台,才平衡了他的势力。】 苏锦绣跟着弹幕缕清了关系,看来这位节度使确实不简单,想要连根拔起确实有些难度,难怪这么久了,萧承煜仍旧还是一无所获,应该是不知道该从哪里打开第一道缺口。 看来得去和萧承煜汇合了之后,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料。 时间一晃来到了正月初五,大皇子并没有找到凶手,但他急火攻心病倒了。结果圣旨被三皇子大张旗鼓的下到了府邸外,还大张旗鼓的念了出来。 这下子,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大皇子的巡防营丢了。 大皇子气的生生吐出几口血来,直接气晕了。 【其实燕帝暗中派刑部的人查了,也知道可能与三皇子有关。】 【但燕帝对大皇子有几分失望,所以借此案件进行敲打了。】 苏锦绣无暇关心二人的党争,只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方然,如今大皇子失势,她肯定又会被继母给毒打怨恨的。 【锦绣放心,方然现在可是学聪明了,甚至还准备好好劝劝大皇子收手,就看他肯不肯听了。】 苏锦绣松了口气,马车摇摇晃晃的终于来到了码头,云鸿辉已经在安排人员上货,云秦氏和云氏在一旁闲聊,两位老人则是关切的叮嘱。 苏锦绣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走到几人身边行了一礼,就安排人往船上上货。 “锦绣,你就带这几个丫头够吗?”云氏看着身后除去春桃之后,就只有四名小丫鬟,两名婆子,不禁皱了皱眉。 “母亲,云南那边还有丫头呢,不够的到时再从人牙子手上买些便是。”苏锦绣示意她放心,弯眸浅笑。 云氏叹了口气,抬手帮着掖了掖她的发丝,轻声说道:“城中的生意我会替你照应着,你过去之后千万要谨慎,照看好孩子才是第一要紧事,那边人生地不熟,先保证好自己的生命安全。”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不做这个官了,你们夫妇二人去关中投奔舅父去。” “母亲,我记下了。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苏锦绣握着她的手,眼眶发红,心中感动不已。 云氏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流露着不舍。 货物都上船完毕,云鸿辉走了过来,示意可以先走了,不然会耽误时辰 苏锦绣与云氏和两位老人,还有张颖花与李檬告别之后,正准备登船时,就看到公主,庄家姐妹,以及方然都不约而同的赶到了。 “你就这么走了,也不通知我一声,真拿我当外人。给,这是本公主偷偷攒下的银票,给你在路上用。”公主拎着裙摆兴冲冲的赶了过去,噘着嘴有些不满的塞给了她一个匣子 “多谢公主殿下。”苏锦绣看到她们一起出现时,眼泪顿时从眼眶滑落。 “夫人,这是我从白云寺求来的平安符,现在送给你。我们姐妹俩没什么钱,只能给你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庄家姐妹拿出平安符双手奉上,语气有些哽咽。 苏锦绣双手接过,紧紧放在怀中,“有心意就够了,无需这些复杂的礼节。” “夫人,我听说云南那边多有虫蛇,所以做了些防虫蛇的药粉,只要洒在周边或者身上就不会被咬了,这些是生病用的,上面都有说明书,你记得看着用,这个是治晕船的,你可以试试看。”方然掀开了随行带来的箱子,指着里面的东西一一解释着。 苏锦绣伸出双手把她拉了起来,紧紧把她抱进怀中,言辞真切的开口:“方然,你要记住,你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如果有一天真的待不下去了,可以去锦绣阁躲着,我定会为你找一条生路。” “夫人,我记住了你的话,所以我现在获得好好的,你放心。。”方然也哽咽着回话。 二人相拥片刻,才轻轻松开了臂弯,含泪与众人挥手告别。 苏锦绣站在船头,看着与他们越来越远时,眼泪再次滑落。 往日,自己是站在岸边相送的那个,今日,自己变成了被送走的那个,光是想想,就觉得有几分难过了。 然而前路还未定,只希望一切顺遂。 苏锦绣看着船上多的是力夫,还有一些送货的商人,多的是像云鸿辉这样的送货的镖师。 房间在二层,货物放在底层,最底下则是船舱,最上方是吃饭的地方。。 这与载客的船只所不同的是,没有载歌载舞的歌姬,只有疲倦的力工和跑商的跑腿,而且也几乎会在每个码头有所停靠,所以脚程就会慢上几分。 每停靠一个码头,都会有些许时间的空挡可以稍作休息,苏锦绣几乎都下去看了看各地的特色,以及绸缎铺子,买一些自己所喜欢的布料。 出行五日,周遭的风景渐渐变得柔美,苏锦绣站在船头,感受微风袭来。 “现在不晕船了?你刚上船时吐得我都害怕。”云秦氏走到她身边,给她递了一片薄荷叶子,轻笑着询问道。 第220章 宁家布庄 苏锦绣接过薄荷叶子含在嘴里,瞬间一阵清凉感袭来,不适感瞬间好了很多,对她露出了浅笑:“多谢舅母关心,我现在好多了,慢慢适应这种晃荡感觉了。” “那就好。”舅母点了点头,左右环顾了一眼询问道:“两个小家伙呢,怎么没看到?” “他们方才在船上玩了一会儿,现在已经睡着了,没想到她们俩完全没被影响,一直是好吃好喝好睡的状态。”苏锦绣咬了咬嘴里的薄荷叶子,清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一口气贯入口中,一阵凉意直达心底。 “再坚持两日,马上就能停靠江南了,那里是上下货的大码头,至少得停靠一日,就可以好好歇歇脚了。”云鸿辉跟着走上前,看着这茫茫大海,也轻声说了一句。 苏锦绣点头,刚上船时的新鲜劲已经过了,现在看到海面也不足为奇了,除了船工钓起尾鱼时还能欣喜两分,其他已经难起波澜了。 船只入了江南的江面之后,船上的船只明显多了许多,连停靠码头都要在江面上缓缓等位置。 苏锦绣站在船边,看着不远处的江南水乡,还有一阵阵的琴声以及吴侬软语传来,心中涌出丝丝期盼来。 原来这就是江南水乡,就是生产宋锦的地方,与月白锦以颜色为美不同,宋锦讲究严格对称,有花卉以及其他纹路。 至于宁红锦则是新起之秀,暂时还没有宋锦的名声响亮,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倒是可以去看看宋锦。 货船缓缓靠岸,苏锦绣跟着众人伸手下了船只,站在地上时,瞬间觉得人都活了。 张嬷嬷抱着孩子哎哟了一声,感叹地说道:“我这老婆子。还是得站在地上沾点人气才有活路啊。” “辛苦你和王嬷嬷了,很快就能到云南了,到时候就不用再坐船了。”苏锦绣安慰了一句,摸了摸月儿的小脸蛋。 张嬷嬷和王嬷嬷都是新找的乳母,想着去了云南也许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所以还是带着一起去比较好,自然工钱也是开得高高的。 “夫人,我这老婆子也不是抱怨的意思,只是没有做过这么久的船,有些不舒服罢了。”张嬷嬷连忙打了打嘴巴,着急地解释道。 苏锦绣没有多言,只是露出了浅笑,邱正在前方找到了客栈,回头来接众人。 她回头看着还在张罗着下货的舅父,走上前和舅母说道:“舅母,我去前面客栈里看看,你们就别找客房了,我们住在一处也好有个关照。” “锦绣,别麻烦了,我们在江南有处院落,我安排阿钊带你们过去,就别找客房了。”云秦氏忙里抽闲喊了‘阿钊’一声,叮嘱了两句,就继续帮着云鸿辉盘点货物。 阿钊热的只穿了个里衣,听到喊声之后,拿起架子上的外衣披上就过来了。 “夫人,请跟我来。” 他率先在前方开路,苏锦绣等人都跟了上去,一路上都是小摊贩的叫卖声,在苏锦绣怀中的月儿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眼里满是好奇。 一行人过了石桥,来到了一处临水小院,阿钊拍了拍门,里面就传来女子的声音。 很快,门从屋内被打开,来者是一位明眸皓齿的妙龄女子,见到阿钊时露出了笑容,再看到其他几人稍有些迟疑。 “多收拾几间房屋出来吧,这次人有些多。”阿钊推开了门,拿着汗巾擦了擦脸,见到她疑惑的目光仍在打转,就轻声解释着。 “这是我们东家的外甥女儿——萧夫人,其他的是她的随从,这是两位小小姐,你别盯着看了,赶紧收拾房间去。” “萧夫人好,我是七妹。快请坐,我这就收拾屋子去。”七妹笑嘻嘻地应声,连忙往身后退去。 苏锦绣打量着这处傍水的小院子,处处透着清凉幽美,院子里还有一处小型的荷花池,处处透着干净,想来打扫这里的人也是非常上心的。 她迅速打量了一番院落之后,坐在石桌上,喝了口热茶。 “春桃,你去把李檬让带给李江的包袱找出来,我们先去找他一趟。” “行,东家,我这就去找。” 春桃应声退下,两位嬷嬷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歇脚。 一壶茶喝了半盏,春桃拿着包袱就回来了,苏锦绣起身就准备去往宁家布庄。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七妹窜了出来,笑着站在门口看着二人。 “夫人,你们二人这是去哪里啊,我能不能去给你们带带路啊。” “不用,我们就是去宁家布庄一趟。”苏锦绣拒绝道。 七妹猛地张开了手掌,眼巴巴地望着她:“夫人,你想知道宁家布庄的密辛吗?只要五文钱,我包带路包给你讲足足的料!” “行,那你就带路吧。”苏锦绣觉得这个女子还挺有趣的,就应了她的要求。 七妹嘿嘿了两声,做了搓钱的动作,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春桃有些无奈,从腰间拿出荷包递了五文钱递给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可以带路了吗?” “得嘞,咱们这就走着。” 七妹接过钱就出了院门,苏锦绣主仆二人紧随其后,一路听着令人发困的密辛。 【就这值五文钱,知道的还没我们的多呢,奸商!!!】 苏锦绣看着这句话,内心有点点波动,在她的带领之下,七拐八拐还没到达时,弹幕就吵翻天了。 【这人怎么还绕路呢,明明出了院子左拐直走就到了,怎么还尽走小路啊。】 【莫非是还想坑点钱?】 【锦绣,别跟着她走了,往你左手边的巷子里穿出去,然后右拐,直行走出巷子就到了。】 苏锦绣看到这句话时,停下了脚步,按照弹幕的提示往左边的巷子走,七妹在后面连连喊道。 “夫人,夫人,不是这条路,走错啦。” 苏锦绣没有理会她,春桃侧身挡住了七妹的路,很快,苏锦绣就在弹幕的带领下到了宁家布庄之前。 七妹尴尬的摸了摸后颈,尬笑两声道:“原来夫人知道路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觉得这点路收五文钱会收回去。” “给了你就不会收回去,但你现在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苏锦绣不满的撂下这句话,迈步走进了布庄之内。 伙计瞧见苏锦绣之后,带着笑容上前招呼着:“客官打哪来啊,需要些什么,你看你是自己瞧着还是要我介绍着?” 第221章 狂风骤雨 “我找一下李江,他家里人托我给他带了些东西。” 苏锦绣抬眼示意春桃手中的包袱,转眸盯着铺子里的布料。 “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帮你喊人去。”伙计应了一声,掀开帘子去了后院。 苏锦绣环顾四周看着均是上等的面料,与锦缎,以及花纹样式,都是顶顶好的。 【宁家最开始是做原材料发家的,后来宁家主潜心学习自创了宁红锦,才在江南有了一席之地。】 【所以他们到现在仍旧是自己提供原材料,包括养蚕,还有染丝所用的药材,以及一些列所需的原料。】 苏锦绣摸着柔软的丝绸,在心中暗暗想道,看来想要做到远销五湖四海,还是得从源头抓起,一来可以严格把控质量,二来还可以降低成本。 【从京城这一路看下来,基本都没有做成衣的大型铺子,都是纯手工定制改版的,看来成衣铺子还是有很大的搞头。】 所以倒是可以先在云南试试水,先掀起一波新潮风,之后再慢沉淀下来着手制作一些高端定制衣服。 而自己正好也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以直接从锦绣阁运货过来。 苏锦绣细细的看完店铺布料之后,也选了几匹布料后,默默在心中做了这个决定。 李江挽着袖子,步履匆匆的赶来了前院,掀开帘子见到是苏锦绣时,先是失望之后才是惊讶。 “东家,您怎么过来了?” 苏锦绣把包袱已经盘缠和信都递了过去,才开口说道:“这是你父母,以及李檬让我拿来带给你的,让你自己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常写信。” “行,多谢东家跑一趟。”李江接过了包袱后,双手做拱手状道谢。 苏锦绣点头,结账了之后正要离去,就看到宁文远从屋外走了进来,抬眸看到她时,眼眸中浮现惊讶之色。 “你不是浣花布庄的东家吗?今日怎么过来了?” 苏锦绣微笑点头,“我出趟远门,正好路过这里,李檬委托我给李江送点东西过来。” “原来如此,那你知道最近京城很火爆的锦绣阁是哪位东家吗?我现在出门逛一圈,起码有好几家都在议论锦绣阁。” “还说月白锦面世了,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可以请动李叔重新出山啊。” 宁文远说着说着突然把目光锁定在苏锦绣身上,眨巴了一下眼睛惊讶的问道:“锦绣阁,苏锦绣,该不会....” “正是我的锦绣阁。”苏锦绣含笑点头。 宁文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还说不出话来。 “真是没想到啊,锦绣阁居然还真是你的,不过也确实应该的,我之前去过你的浣花布庄,料子什么的虽然不是上等,但胜在款式新颖,花样好看,而且还有专门设置的成衣点。” “现在再加上李家的月白锦助力,锦绣阁想不火爆都难啊。” 宁文远发自内心的一番话点醒了苏锦绣,她一咬牙索性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宁少爷,我想去你们工坊看看行吗,放心,我不看你们的宁红锦,我只是先看看刺绣部分,还有染色的部分。” 宁文远稍稍犹豫了一下,但也痛快点头应下,领着人就进了后院,谁知却被迎面拦住了。 “大哥,后院可是染坊重地,你怎么能带别人随意进来?” 拦人的正是宁文远的弟弟,宁文明。 “这是锦绣阁的东家,想来工坊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你别这么小心眼。”宁文远拉着他走到了一侧,压低声音说道。 “原来是同行啊,那就更不行了。” “还有大哥,我真是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人家有点什么秘方都是藏着掖着,你倒好,偏偏把秘方拿出来做赌约,结果自己还一点不上心,成天东游西荡。” 宁文明说着说着越发火大,像是在一股脑的发泄自己的不满。 苏锦绣看着眼前的兄弟二人,原来是经营观念有所不同,想来是历来积怨已久导致的。 “我这是集各家所长取自家所短,而且我出去联系客户,怎么就东游西荡了。”宁文远也不满的反驳道。 苏锦绣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往后退了两步之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宁家布庄,早知道就不多嘴要看了。 【兄弟俩一个负责染坊的运转,一个负责在外维持顾客,天天就跟程序员和产品经理吵架似的。】 【这个在外面吹大牛,那个在家里当牛马完成任务,很好笑的。】 苏锦绣无奈扶额,不过宁父能做到让兄弟只起一点小冲突也算是不容易了。 她一路上走走逛逛,注意到七妹还跟在身边,也没多说什么。 入夜,苏锦绣回了小院,带回了一系列的东西,还给萧承煜送了封信过去。 她还顺路去了苏家的商铺一趟,基本上都很不错,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云氏交代的任务。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云鸿辉就张罗着要登船了,毕竟还得赶路。 苏锦绣迎着朝阳,再次踏上了去往云南的路。 过了五日,终于进了云南的边境,岸边几乎都是群山,而这一路上也下了不少人,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码头点,就可以到达目的了。 之后还得转陆运,才能到达萧承煜所在的宁州。 苏锦绣这几日一直在船舱内和弹幕沟通,脑子里浮现出了许多成衣的款式,决定下船之后就一一画出来,然后在经营店铺顺利出售。 这样就能够快速在云南站住脚跟了,至于节度使一事,只能慢慢来了。 ‘轰隆隆!’ 天边传来一阵雷声,苏锦绣走出船舱,天空已经被一团团乌云笼罩,一阵一阵的狂风袭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快下雨了,锦绣,别再外边待着。”云鸿辉看到了苏锦绣的身影,连忙劝阻道。 “船偏离航道了,快来几个人拉帆,不然被卷进乱流里会翻船的。” 船老大招呼了一声,船工及力工都一拥而上,努力持平着大船,一个又一个的浪头翻涌而来,整个船身顿时摇摇晃晃。 苏锦绣极力想赶回船舱,一松手直接从这头摔到了那头,春桃迎着风浪上前抓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栏杆保持平衡。 豆大的雨滴落在每一个人身上,狂风停息之后,船才慢慢恢复了平稳,大家才卸了气力松开绳索,不约而同的坐在了甲板上,如释重负的笑着。 第222章 搜捕 春桃松开了抓紧栏杆的手,却因为方才太过用力导致手掌合不拢,且一直在颤抖,看着滔天的巨浪,心中也隐隐有几分后怕。 这可不是普通的湖面,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江,船若是被暗礁卡住动弹不得的话,这小命估计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锦绣和她对视一眼,平复好心情之后,连忙进了船舱看孩子,结果萧安和萧明月完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还在呼呼大睡。 云秦氏轻轻敲了敲门,推门看到惊魂未定的主仆三人,轻声笑道:“吓坏了吧?水运都是这样凶险无比,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不是遇到特别大的风浪,都不会有事的。” “舅母,你们平时就干着这些活计吗?”苏锦绣心疼地看着她的双手都是老茧,柔弱的女子也变成了干练的女侠。 “这活虽然苦,但是来钱快。”云秦氏摆摆手,擦掉了眼中的泪花。 “现在已经过了那团乌云了,想来天亮就能够到达终点了,我们下船后得去一趟缅甸交界处的庆云县采买一些玉石,还有一系列的稀罕物回关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长长见识?” “我倒是想去,不过得先去和承煜团圆,还有孩子在呢。”苏锦绣是有些遗憾。 “那这样吧,我们到时多采买一些,我们到时候来找你们汇合,让你挑选几个称心的。”云秦氏一拍手掌,喜笑颜开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行,承煜是宁州知府,到时我们在宁州见面。” “离得不远,顶多一日脚程,那我们就说好了。” “砰!” 二人正在说话间,忽然听到了外面一阵吵闹声袭来,还有巨大的碰撞声。 几人对视一眼,苏锦绣让嬷嬷带着孩子藏好,她准备出去看看。 【锦绣,别出去,这是节度使派来抓你的。】 【正好他的钱袋子孔康平在附近花天酒地,就带着人赶过来了,你别出去啊!!!】 【可是不出去也不行啊,舅父以为是劫财的,就准备花钱消灾,结果他们完全不要,甚至还拿出了苏锦绣的画像找人了。】 【他们拿来的画像啊我靠!】 【你忘了安远侯了?】 苏锦绣拉门的手迟疑了一下,就看到云秦氏惊慌失措的进来了,拉着苏锦绣的手急切的说道。 “锦绣,走,我们去地下货舱躲躲。” 苏锦绣拉住她的手,犹豫着询问道:“舅母,这群人是冲我来的是吗?” “是,你舅父说让我带着你到下面去躲着,他们到时候找不到人自然就走了。”云秦氏招呼着大家赶紧往货舱走,拉着苏锦绣匆匆离开房间。 苏锦绣示意让嬷嬷抱着孩子先走,邱正带着护卫小队随后,之后就是丫鬟,苏锦绣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舅母,他们能拿着画像精准的来到这艘船上找我,就说明肯定知道我在这里,所以我躲起来是没用的,到时候他们找不到人还会恼羞成怒杀人泄愤的。” “可是我们也没有把你交出去求生路的道理啊!”云秦氏着急的跺了跺脚,她却又不肯走。 “舅母,他们有没有提及孩子?”苏锦绣稳住情绪,耐心询问着。 “没有,只说把你交出去。”云秦氏摇头否认。 苏锦绣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决定不躲了,既然是节度使派来的人,那应该暂时不会动杀心,自己暂时先出去,等到时机成熟再逃跑。 “舅母,我不躲了,反正还有几个时辰就靠岸了,你们帮我把孩子交给承煜,我保证我自己的生命安全活着回来。” “孩子,你活着回来,但清白没了可怎么办啊?听舅母一句劝好不好?”云秦氏是真的担忧她,急的泪花都快出来了。 “舅夫人放心,我会跟在夫人左右的,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夫人一根汗毛。”春桃站在苏锦绣身侧,信誓旦旦的作保。 “可这,哎呀,这不行啊,你们都是弱女子啊。”云秦氏都快急死了,结果主仆二人已经出去了。 【甲板上有人出卖你了,趁还没说出孩子,赶紧出去啊锦绣。】 苏锦绣看到这句话,脚下生风,迈着步子站在甲板上,与要来搜寻的队伍撞上了,而出卖她的人还未说出孩子的事来,她顿时松了口气,寒风吹拂,薄唇轻启。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一句话引起众人注意,为首的孔康平负手站在甲板上,身旁的侍从拿起画像在他眼前确认一下,他抬手一挥,一群人瞬间把她围了起来。 云鸿辉想过来把她护在身后,谁知刚走了一步,就被人围住打了几拳,镖师纷纷上前帮忙救下了云鸿辉。 “不要伤及无辜的人,我跟你们走。”苏锦绣顶着众人的目光无所畏惧,抬眸直视孔康平。 孔康平被她的眼神小小震惊了一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全然不怕眼前的局面。 云鸿辉想上前阻拦,却看到了苏锦绣递来的眼神,才注意到只有她与春桃两个人,孩子没有带来。 想来她应当是准备牺牲自己保全孩子,而眼前的船似乎是官船,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萧夫人别紧张,萧知府日理万机没空来接你,所以才派我来帮忙送你回去,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孔康平为了缓和气氛笑了两声,谁知气氛更加凝固了。 苏锦绣抬了抬眼皮冷笑着看他,“究竟是承煜派你来的,还是其他人派你来的,你心中自有定数。” “不过都不要紧,既然大人盛情邀约,我也不是不可以走这一遭。” 孔康平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中气十足的道了一声:“好!萧夫人这番胆识才能够配得上我们神勇无敌的大将军嘛。” 苏锦绣冷冷对他翻了个白眼,攥着春桃的手,走到了孔康平的另一条大船上。 这条船与之前的商船不同,看样子都是些达官显贵,还有舞姬相伴,莫非自己无意中上了他们这条贿赂的大船? 【这是游船活动,基本过几天就有,差不多都是用来笼络政权的。】 【那些抗拒上这条船的,亦或者想做清流的,都被排挤的在官场上待不下去了。】 苏锦绣看着眼前的花天酒地,莺歌燕舞,甚至还有牌九斗鸡,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第223章 虎穴狼窝 “萧夫人,你看我们这里是比那种商船好多了吧,你要是想找点什么乐子就和我说,我一定给你办到!” 孔康平带着她上了船之后,语调里带着几分得意。 “太晚了,我要休息。”苏锦绣冷冷地回绝,不留一点口风。 孔康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的假笑都不想维持,随手招来一个丫鬟就走了。 “请跟我来。”丫鬟穿得比较清凉,苏锦绣目不斜视,无视她一路上被客人调戏。 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之下,还是先别管闲事了。 丫鬟带着她停在了门前拿着钥匙开了门之后,扭着腰肢就走了。 苏锦绣和春桃进了房间之后,屋内的摆设看得她一阵脸红心跳,甚至还有张贴的床上秘术。 “夫人,方才我进来的时候偷听到,这艘船准备去往缅甸的边境处,咱们找不到地方偷溜下去啊。”春桃仔细地查找一番,确定没有人监听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哇塞,这群人玩得还挺花花,这房间整的,也太有情趣了吧。】 【他们去交界点干啥,不能是怕被抓吧?】 【体验缅甸美女。】 苏锦绣不禁想到,那要是体验缅甸美女的话,肯定会靠岸的吧,到时候悄摸着下船去不就好了。 她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就安静地坐在了椅子上,抬手示意春桃也坐下。 “他就不是奔着我性命来的,你别紧张了,坐下歇会儿。” 春桃点头落座,眼神仍旧紧紧盯着四周,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夫人,你是真的一点不紧张的,这可是虎穴狼窝啊。” 苏锦绣露出轻松的笑容,若不是弹幕提醒,她也许真的会被吓够呛。 外面还在一片欢声笑语,苏锦绣和春桃,各自在房中挑了一件露肤度没那么高的衣服换上,想着到时好趁机偷溜。 【锦绣锦绣,船靠岸了。】 苏锦绣本来还在睡梦中,看到这句话时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晃了晃春桃的胳膊。 春桃马上就惊醒了,猫着腰拉开了一点门缝,瞧着屋外人的情况。 【锦绣,舅父的船也靠岸了,萧家兄弟俩在岸边等着,得到消息后已经连忙赶回了。】 【这船上可多的是逼良为娼的人。】 【锦绣,下了船之后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跑,躲过了人之后,往北跑差不多三十里的位置,可以看到我们的城楼位置了,而那里正是庆云县。】 苏锦绣不再犹豫,跟着春桃一同离开了房间,走到回廊之上时都放松了手脚,尽量不惹人注目。 事实也正好如他们的所愿,正值清晨,除了彻夜的赌徒,也没多少人清醒着。 船缓缓靠岸之后,只穿了一层薄纱上船的女子缓缓登船,苏锦绣二人等在一侧,等到人慢慢多起来之后,才混在人群中往下游走。 【给我紧张死了,锦绣,走快点啊!!!】 【快快快,给你送饭的人发现你们不见了,快跑!!】 苏锦绣看到这两行字时心底一沉,这么快就发现了,她拉着春桃快步的往船下走。 刚踏到地上,就听到船上大声喊道。 “抓住那两个女子,抓住者重重有赏!”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笼罩在二人身上,还包括着远处身着藏青色锦袍的男子,拨动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指环,盯着二人逃跑的路线,眼神深邃。 苏锦绣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春桃的步子,还能根据弹幕指路,到了现在完全是上气不接下气,跑的不知东南西北了,最后是硬生生被春桃拖着往前跑。 直到东绕西绕跑进了巷子后,苏锦绣再也跑不动了,叉腰低垂着头大声喘着粗气。 “春桃,我真跑不动了,咱们先歇会儿。” “那先歇会儿吧,我没听到后面有声音了。”春桃也靠在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锦绣,有人盯上你了,你还跑的动吗?】 苏锦绣跟应激似的连忙抬起头,左顾右盼也没看到人,紧接着就听到了成片的脚步声传来。 【坏了,船上的人追来了,怕你便宜了别人在节度使那里邀功,所以穷追不舍。】 她瞬间欲哭无泪,真是有够坚持的,想挪动双脚,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春桃也听到了脚步声,知道大事不妙,拉着苏锦绣的手就敲响了民居的房门,等到打开一条缝之后,她直接强势打开并迅速合上门。 门闩栓好之后,春桃摸出腰间的匕首横放在他的脖颈处,正准备开口威胁之时,一回头就看到锦袍男子一行人,眼眸瞬间变的杀气腾腾。 【锦绣别紧张,这是缅甸王的侄子,名为丰正元,唤正王。】 【他暂时对你没杀心,甚至还想借助你的身份混入宁州打探萧承煜,而且他对外也自称是商人。】 苏锦绣懵了片刻,借助我的身份?难道他知道我的身份? 【不是,看你从船上逃下来还有人锲而不舍的追,所以下的判断。】 她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不知道真实身份就一切好说,想必他肯定也不会以真面目对我,那就看谁先识破这个骗局。 苏锦绣装着不害怕的样子,壮着胆子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赶紧速速离开,不然小心我妹妹的刀剑不长眼。” 丰正元见她害怕的肩膀都在颤动,语气还这么强硬,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那姑娘又是什么人,进了我的地界还这么猖狂?” “这是你的房子?” 苏锦绣惊诧的反问,先于他回答声的是脚步声,让她顿时提高了警惕。 “老大,周围都找遍了,没人啊。” “那就挨家挨户地搜,不信还能插上翅膀飞了。” 苏锦绣整个人害怕地颤抖起来,紧紧的抓着春桃的胳膊,连嘴唇都有些发白,只有眼中暗藏几分狡黠。 “抓你们的?” 丰正元装着疑惑地发问,苏锦绣忙不迭地点点头。 “那还不赶紧过来躲着?” 苏锦绣听到这话后,对春桃眨了下眼睛,春桃收回了匕首,跟着一同走到了他身后的正屋内。 一进屋,她就听到了‘呜呜呜’的细微声音从内屋传来,而丰正元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就挡在了她的视线前方。 “姑娘,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会来到此地,这里可是大燕与缅甸的交界处,属于两不管的地界,有很多杀人犯逃窜至此销声匿迹的,你们胆子真大呀。” 第224章 赌石规矩 “我是苏锦绣,这是我的丫鬟春桃,我是京城苏氏商行的少东家,此次前来是为了开拓云南的市场,顺便在看看云南商铺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那位大人,直接就把我们抓到了船上,还要逼我们为娼,所以找到机会就跑了,幸好得遇公子,不然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锦绣抬袖擦着眼泪,眼神里透着迷茫与恐惧,实则心里想的却是,真假参半的话最容易被人相信了。 丰正元看到苏锦绣脸颊的清泪,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真的只是一个落难女子罢了? 他稍稍眯了眯眸子,在心中思措片刻后说道。 “我是丰正元,此次准备前往云南县内的宁州出售布料,以及玛瑙玉石所制成的饰品,本来正要前去我的铺子里拿货,谁知正好遇见姑娘了。” “能救下姑娘性命,也算是你我有缘。” 苏锦绣心中迟疑猜想,紧咬着嘴唇,湿漉漉的双眼紧紧盯着他,却又迟迟一言不发。 【锦绣,此人是来日的缅甸王,手腕狠辣,这次去宁州,就是给节度使赠送寿礼的,说不准可以从他身上捞到点线索?】 【要不试试美人计?反正男人肯定不会对小白花心狠的。】 她接受信息之后,低头揉搓着衣角,谨慎小心的询问:“公子,我们也要去宁州,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同路的份上,送人送到底,实在不行把我们带去庆云县再分道扬镳也可以。” “对我这么放心,不怕我把你们反手倒卖了?”丰正元轻笑一声,笑容里藏着几分谨慎。 “公子断然不会是这般心狠之人,还请求公子看在我主仆二人可怜的份上,能够伸出援手。” 苏锦绣语气越说越哽咽,竟硬生生落下几滴泪来,眼巴巴的望着丰正元。 春桃的手一直是紧紧攥着刀把的,若是他胆敢做出什么事来,她定会第一时间出手。 只是不知他到底是何居心,且走一步看一步。 丰正元转了转手中的白玉扳指,面上笑容不减,眼神暗藏的警惕也丝毫不弱。 “姑娘这般我见犹怜,而我又恰好是个怜香惜玉之人,那我就送佛送到西吧。” “星韵,你去看看屋外那群烦人的苍蝇走了没。” 丰正元话音刚落,苏锦绣眼神一下就亮了,脸上瞬间就绽放着笑颜。 “那我主仆二人就多谢公子了,等到了庆云县,找到了我家的店铺,一定重金酬谢公子。” 【锦绣,到时候让你以身相许可怎么办啊?】 【那就只能说下辈子当牛做马了。】 【这个也不错,要不把这个也收下吧?】 【不行,男人只会抵挡赚钱的脚步!两个男人更是拦路石!】 弹幕说的不可开交,苏锦绣心中大石落地,虽说她与丰正元都是在互相试探,但多多少少混在他身边去庆云县,总比她二人担惊受怕的要好。 仆从从屋内拿来了两套衣物,苏锦绣二人接过后,被赶到另一间屋子里换好,还顺手往脸上多抹了点灰尘,显得整个人灰扑扑的。 追捕的人离开以后,一行人才离开了小院,还了真正的主人自由。 布庄行,苏锦绣跟着丰正元走进了布庄后,皱眉看着铺面上的布料,眉头紧锁,这也太次了吧。 这应该就是莲花藕节纤维纺织出来的布,摸着有几分粗糙,像市面上大部分的人家都穿着这种麻衣。 里面一点放着的就是丝绸面料的衣物,花纹也只是有些简洁的图案,做工也十分粗糙,就像是拼凑而成的。 苏锦绣的眼中露出了难以言说的嫌弃,但很快就收敛了神色,因为她从中发现了商机。 【确实纺织技术相当落后,锦绣你可以努努力。】 【不过这里还是太危险了,还是得回宁州,或者是庆云县才行。】 能在这里开店的,想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自己还是先夹着尾巴做人吧。苏锦绣在心中暗暗的想道。 她看着丰正元上了不少的布料在马车之中,苏锦绣就四周环顾了一圈,瞧见前方的摊位有很多人,就抱着好奇心挤了进去。 “老板,这个是怎么卖的?” “这外面的散货都是二两银子一斤,这里面开了窗的,都有定价,有相中的,我们私底下交易。” “里面的这些大货,我轻易不出手,除非来了重量级的客人。” 苏锦绣刚挤到人群之中,就看到摊位上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二两银子的都跟石头一样,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而他所谓的开了窗,也就是在石头的顶部削掉了一部分,能看清里面的颜色。 有点是绿色,有的是红色,紫色,大家都在商讨什么有绵,开裂,水种,以及蟒带。 苏锦绣没听太明白,想来应该是买石头回去开玉石出来吧? 【这好像是古代版赌石啊,这玩意儿,可真是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苏锦绣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明白了些,就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而此时,迎面走来了一名男子。 “这位姑娘,我看你相中了这块石头,你简直是好眼光啊,这起码都是帝王绿了,你要不要拿着看看,再考虑考虑?” 苏锦绣瞥了一眼,是一眼望去清澈的绿,正准备拒绝,抬眸看着来人的眉眼时,觉得有些熟悉。 她装着端详的样子接过了石头,瞧见了他腰间的玉佩,就确认了此人的身份——邱正。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追上的,而且还给自己做了伪装。 “姑娘,你看看,这成色不错吧?” “不错不错,只是我现在不方便,而且我也不识货,不如之后再详谈吧?” 邱正瞧见了她递来的眼神,发现了在布庄里的丰正元,见到他递来探究的目光后,瞬间装的凶神恶煞。 “你这女子好不讲道理,你自己说的要买这玉石,我才肯拿给你看看,你现在说不识货是什么意思?” “我是真的不认识啊,再说了,哪有接手就要买的道理?” “那我不管,赶紧给钱。” “不给!” 苏锦绣作势就把石头轻轻放在地上,谁知刚放到地上,玉石就从中断裂了。 一干人等都瞪大了双眸,那点绿只占了石头的一点点,而且底部都是散石。 懂行的都已经开始传递眼神,明白这又是在坑骗外地人了。 第225章 孤胆英雄 “姑娘,你就算是不买,你也不能摔了我的石头啊!你说,这怎么办吧!” “我是放到你的手里,你自己没接住,结果这硬石头摔一下就碎了,所以我现在怀疑你就是个骗子,专门做局坑我!” 争吵声把丰正元都吸引了过来,春桃连忙站在苏锦绣的身前,柳眉倒竖。 “石头是你拿过去的,而且也是在你手里碎的,所以别东扯西拉,赶紧赔钱,不然就随我见官去!” “见官就见官,我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还有没有天理。” 苏锦绣也毫不逊色地顶了一句,看得众人面面相觑,这丫头,还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啊。 敢在这大街上行骗,做局的,那肯定是和官府有点关系的。 【也是苦了邱正了,一下船打听到船会去往边界处,就跟没了命似的狂奔,马都跑抽了两匹终于赶到了。】 【马:谁为我花生。】 那现在应该就是想借着见官的由头带自己离开吧,幸好自己跟上了他的思绪,不然还险些坏了他的计划。 苏锦绣顿时冷哼一声,“无良奸商,见官就见官,看看到时候会是谁倒霉。” 三人正准备离去之时,丰正元领着人挡住了去路,抬眸凝视着邱正。 “这边不是去往官府的路,莫非你是看到她们两名女子好欺负,所以想拐骗离开吗?” 邱正瞧着来人气度不凡,没有暴露出多余的情绪,只是冷冷说道。 “那她弄坏了我的玉石,难道不该赔吗?至于用什么赔,那就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丰正元眯了眯眸子,从腰间解下荷包扔在地上,打开扇子摇了摇:“够了吗?” 邱正顿时装得两眼放光,捡起地上的荷包,拿出一块金子咬了咬,弯腰连连道谢,兴奋地离开了人群。 他知道此人身份不凡,而且是跟着苏锦绣一同出现的,想来应当是有什么计划,自己还是暂时离开为上,给萧承煜传信过去再议。 【两人都是讨好型人格,生怕坏了计划,笑死我了。】 苏锦绣见他离去后松了口气,回过头又装得疑惑地询问:“这东西就不是我弄坏的,为什么不要去报官说个清楚?” “这是骗局,记住了,不管石头也好,玉石也罢,没给钱之前,都是不可以接受的,不然摔碎了,有问题了,都是你的责任。”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苏锦绣气鼓鼓地絮叨了一句,顿时引来大多数人的侧目,她连忙抬手捂住了嘴巴,有些无措地盯着丰正元。 丰正元浅笑一声,拿着扇子拍了下她的头,“这种话不要胡说,不然容易得罪一大片人的。走吧,咱们可以上路了。” 苏锦绣捂着头,有些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迈步走在前方,还好还好,没对邱正的身份存疑。 【不仅没有存疑,甚至还觉得你这少东家的身份肯定是拿出来唬人的,不然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 苏锦绣在心中叹了口气,演得好累,只希望快点到庆云县。 【锦绣,快来,将军又帅了!】 苏锦绣连忙坐正身形,眼前弹幕慢慢隐去,画面慢慢出现。 萧承煜从舅父舅母口中得知了真相之后,安置好他们帮着带娃,就直奔节度使府。 他拎着一把利剑直直地站在了书房之前,节度使从书房里对上他的眼神,身旁的官员都讶异于他的大胆。 “萧知府,你拎着剑来节度使府做什么,莫非你还想大开杀戒?”副节度使吴山青一步跨出门槛,指着他大声呵斥道。 “节度使,我夫人从京城千里迢迢地来寻我,可是为何会在下船之前被孔康平带走?”萧承煜没有搭理吴山青,眼神犀利直指节度使。 节度使皱了皱眉,这孔康平做事还真是首尾不顾,居然让人抓住了把柄? “萧知府应该是搞错了吧,孔大人巡视河岸至今未归,怎么会做出掳走夫人的举动来?”一旁的官员帮着说话。 萧承煜一步一步地跨上台阶,步履沉重,眼神中杀气腾腾,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导致无一人敢拦住他的脚步。 “承嗣,你应该是搞错了,康平不是这种是非不分之人。” 节度使此时站了起来,像是在从中调和,实则是在明晃晃的威胁。 “大人,你们别忘了我萧承煜是怎么来的这云南,我夫人若是在孔康平处出了一星半点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萧承煜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压制,反而更胜一筹的咄咄逼人。 “承煜啊,咱们同朝为官,现在又都在云南做事,应该互相包含才是,而不是听信奸人胡言乱语,就乱发一通脾气。”节度使也眯了眯眸子,像是对他的作风极度不满。 “还请大人谅解,孔康平的命我要定了。” 萧承煜丝毫不肯退让,听得节度使的眼眸之中逐渐升腾怒气,竟然还有人敢如此当面忤逆他。 此时出头鸟想出风头,就一步跨出指责道。 “萧承煜,你未免也太嚣张了,你一个小小知府,竟敢说出如此...” 话音未落,萧承煜抓住这只出头鸟的脖颈,狠厉一笑:“若是被我找到夫人真是被孔康平抓走的证据,那么只要我夫人少一根汗毛,我就让他少一层皮。” “我萧承煜说到做到,反正我已经被皇上削了职,我光脚的,就不怕你们这群穿鞋的。” “大人,您可听清楚了?” 气氛逐渐凝重,谁也不敢说出一句话来,除了节度使眼中露出的寒意,这萧承煜,还是真是名副其实的疯狗。 “咳咳咳...” 萧承煜松开了手,被掐住脖颈的人终于再度得到了呼吸,脸色通红的摸着脖子费力地呼吸着。 “承煜告退。” 他环顾四周,冷冷凝视了节度使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去,无一人敢阻拦。 “你们一群废物,萧承煜一人一剑就敢闯入我这戒备森严的节度使府,而你们呢,连出头说话都不敢。” “这孔康平也是个废物,如此大张旗鼓地带走人。不会真以为萧承煜是个病猫吧?” 节度使盯着萧承煜离开的目光,眼中闪过几分忌惮,但更多的是赏识,如此有勇有谋,倒是可以试着能不能拉拢看看。 “大人,萧承煜说要去找证据,那这证据该怎么办?” “那就要看孔康平自己的手段了。” 第226章 吃里扒外 副节度使皱了皱眉,有些迟疑的询问道:“孔康平咬死不认,再把苏锦绣灭口,这件事不就可以顺利解决了吗?” 苏锦绣看着节度使的嘴巴张了张,但是随着萧承煜逐渐远走的身影,就听不到他到底是说了什么。 【这群人是咋想的呢,锦绣只是被抓走了,就被萧承煜指着鼻子骂了,竟然现在还想着要把锦绣杀了?】 【可能是觉得死无对证?】 【神奇的脑回路,反正锦绣你小心点,必要时候就抱紧眼前这个大腿。】 苏锦绣知道想要打破这个铁桶肯定不简单,所以才想着接着弹幕来给萧承煜帮忙,结果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成了那个拖累。 车辆缓缓向着庆云县走去,而丰正元的马车却在此时停下了。 “喝完茶,歇歇脚再走。” 丰正元率先往茶摊走着,苏锦绣下了马车只得紧随其后,端起茶盏狗腿的给丰正元倒了杯茶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公子请喝茶。” 丰正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示意她落座,目光一直在盯着四周,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锦绣也用余光打量着,等到茶都快凉了,也没看到所谓的人前来,丰正元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锦绣放心,邱正已经传信给将军了,将军也知道了大船会来到边境中了。】 【这里是缅甸王拿了寿礼要丰正元带去,他在这里等着交接呢。】 她看到这两行字迹后,才了然继续埋头喝着茶水。 又约摸过了半炷香时间,落日西斜,层层叠叠的山峦慢慢遮住余晖,东侧的小道才陆陆续续赶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名少年,仰头拿鼻孔看人。 丰正元看到此人时皱了皱眉,起身走上前,“礼单给我就可以走了。” “父王说让我跟着长长见识,所以我也去。” “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丰正元,你!” 二人的争吵声吸引了苏锦绣的目光,不由得凑近了两步,结果一抬头就撞到了他的肩上,顿时惊呼一声。 他只是扫了苏锦绣一眼,毕竟二人说的家乡话,她听不懂,所以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去。 丰戎牧见他似乎真的要打道回府,怕回去被收拾,只能连忙上前拦住他。 “算你狠!” 他从怀中拿出贺单扔给丰正元,驾马离去,从挥舞鞭子的力度来看,很生气。 【都各有各的心思,但共同的目标是拉拢节度使,然后为自己当缅甸王增添一份助力。】 苏锦绣了然点头,看样子这俩都想当缅甸王? 礼品清点完毕之后,车队才继续出发,苏锦绣情绪复杂,感觉自己好像一来就卷进来了,真是让人头大。 随着马车渐渐走远,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道,毕竟自己的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半年后的赌约,其次才是帮助萧承煜找到罪证。 所以不如先留在庆云县看看布庄行业的兴衰,和丰正元也在此处告别,在这里等着和萧承煜重逢。 入夜,一路上都静悄悄的,只有几缕料峭寒风随着窗户涌入,让苏锦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马车缓缓停在城墙前,守城的士兵接过了看了看入关文书,大手一挥就打开了城门。 一群人缓缓在客栈前停下,苏锦绣来到了二楼客房中,对丰正元道谢之后就关上了门,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就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次日,日上三竿,苏锦绣才缓缓醒来,坐着看了看四周,眼神里一阵茫然空洞。 春桃端着早膳推开了房门,唤了她两声才回过神,她这才起床洗漱完毕,胡乱吃了两口,忽视着身体的不适,出门去找苏家的铺子。 她刚踏出店门,就看到了丰正元的背影,而他也正好开口喊道。 “苏姑娘,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公子,劳您一路上的照应,我现在已经赶到庆云县了,所以准备去找苏家的铺子,再好好感谢感谢公子。” “你之前不是说要随我一同去宁州吗?怎么到这儿就结束了?” 苏锦绣被他问的愣住了,连忙摆摆手说道:“随行去宁州太过于麻烦公子了,所以我就准备先找找产业稍作停留,之后再想办法赶去宁州。” “原来如此,我以为你要过河拆桥呢。”丰正元笑了一声,但脸上的神情淡淡的,还带一丝愠怒。 苏锦绣搞不清楚他这是个什么态度,但也懒得多做停留,行礼告辞之后,转身去找苏家铺子。 待她走后,丰正元的随从上前,凑在他的耳旁低语道。 “王爷,根据我们所查到的讯息来看,此人乃是萧承煜发妻苏锦绣,而且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布行——锦绣阁的东家。” “萧承煜就是新来的云南宁州知府,想必她被康色狼截获在大船上,是想要用她做筹码,而之所以跟着我们,是想跟着我们进城。” 丰正元眉眼中蕴含几分怒气,手中紧紧转着白玉坂指,原来还真是利用之后就过河拆桥。 好,真是好的很! 他眉眼中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抬步跟上了她的步子。 苏锦绣一路上询问,终于在正街一家副食店的门幅之上,看到了挂着的苏家字牌。 她刚踏进店内,伙计们头也不抬,只是慵懒的招呼了两声,就继续坐在柜台内闲聊。 苏锦绣四处查看了一番,货架上,地上都是灰尘,摆放米面的格子里竟然还有爬来爬去的虫子,像是存放已久。 而且整个店内都散发着浓重的霉味,还有蟑螂在地上乱爬,看的苏锦绣直皱眉头。 难怪门可罗雀,一个客人都没有。 “你们掌柜的呢,我有笔大生意和他谈。”苏锦绣敲了敲柜台,皱眉不满。 “诺,对面的柜台里站着的那个就是。”伙计扫了她一眼,抬手给她指了条路。 苏锦绣回过头,看着对面的门幅上写着,林氏副食店,而门口的广告牌写着,出售米面及各种酒水,童叟无欺,绝对正品。 苏锦绣脸上顿时写满了大大的迷茫,这是怎么回事,苏家的掌柜怎么进林氏的铺子卖货? 她带着满脑袋的疑惑走进了对面的副食店内,如果用死气沉沉来形容苏氏副食店的话,那么林氏就可以用生机勃勃来形容。 地板和货架都是焕然一新,伙计也比那边的热情熟络,看的苏锦绣更是疑窦丛生。 第236章 设计说服 “苏少东家,即使你在京城中有再大的权势,再宽广的人脉,可这里是岭南,你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你就应该与我合作才是,这样我们才能共赢。” 林婷玉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成功唬住她了,话语中逐渐闪现丝毫的优越感。 苏锦绣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态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平静的眉眼衬托着林婷玉像个自说自话的疯子。 林婷玉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说的一切,她都不甚在意,不由得皱了皱追问道。 “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没什么想要询问的吗?” 苏锦绣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纵使你说的都很对,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只是一介商人,且过不了多久就会回京的。” 林婷玉听到这话,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给自己气的不轻。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质疑道:“你既然过不了多久就会回京,那你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什么?” 苏锦绣慢条斯理的回应道:“因为你们林家先动了我的蛋糕,我当然要把这只手砍断,不然我们苏家的威信何在?” 随着话音缓缓停下的是马车,门外就是房地契上的位置,林家布行。 林婷玉仍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苏锦绣没有再多过搭理,转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商铺位于西街与东街最繁华的十字街头,日暮西垂了,伙计们还忙得团团转。 苏锦绣盯着眼前的两个铺面,已经把接手之后的要做的改动都规划好了,到时候一边卖布料,一边卖成衣。 她站在门口端详了好一阵,已经吸引了掌柜的注意力,所以当她踏进店铺的那一刻,掌柜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苏少东家,这里是林家布行,早上就和你说过了,这里不欢迎你,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下午还要来一趟。”掌柜在她踏进门口的那一刻,就嘟囔着抱怨。 苏锦绣只是扫了他一眼,抬眼看着铺面中的布料,虽说比不上京城的布料,但是对比缅甸城中的已是上品。 这里每五天就会开放一次大集,两边的商人都会带着自己的东西在集会上进行售卖。 更重要的是,缅甸那边的人,不会利用布料做好看的衣服,只能请这边的师傅高价定做,清苦人家根本穿不上。 而距离下一次集会还有四日,苏锦绣上手抚摸着面料,自己一定要在下一次集会到来后,打响自己锦绣成衣铺的名声。 掌柜见她不仅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还无视了自己,脸上的焦躁与不满已经溢于言表,快步追上前质问道。 “苏少东家,你究竟是没听到我的话,还是没拿我的话当一回事?” 苏锦绣头也懒得回,继续挑着手中的布料,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被开除了,明日就不用来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这是林家的铺子,你一个姓苏的来辞退我,你不会是魔怔了吧!”掌柜都被气笑了,冷冷的嘲讽道。 苏锦绣懒得与他多言,一挥手,春桃展开了房地契在他的眼前。 掌柜本想张口怒骂,但是看清末尾的名字后,瞬间怔愣在原地,说不出半句话。 “你,你哪偷来的房地契,我要去衙门告你的状!”憋了许久,他抬手指着苏锦绣训斥道。 苏锦绣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一一挑选着会用到的布料,无视了掌柜涨成猪肝色的脸颊。 林婷玉本想离开,但是割舍不下自己搭出去的店铺,却没得到一点自己想要的信息,所以还是跟着进了店铺之中。 掌柜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三两句就迎了上去。 “东...四小姐,这个苏锦绣说这个店铺变成她的了,还要把我辞退,这是真的假的?” 他本来想喊的东家被一眼瞪回,只好临时改口,着急的告状。 林婷玉瞥了苏锦绣一眼,见她仍旧没有半点解释的想法,而且还在细细的看着面料,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她一个开酒楼的,怎么对布料这么上心? 【笑死了,这就是信息素不发达的下场啊,到现在还觉得锦绣只是个有点名头的花架子。】 【林天成只是让她想办法靠近苏锦绣,结果她直接送个布行,这简直是正中下怀,雪中送炭。】 【那她回去不又得被林天成训斥了?这礼送的简直送成友军了啊。】 苏锦绣看到这三行字后,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原来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才送出的礼物啊,就说怎么直接送了个布行。 她不由得抬眸怜悯的看了一眼林婷玉,心中悠悠叹息一声。 而林婷玉把这一眼当成她在试探自己的真心,所以当机立断的开口。 “这个铺子已经是苏家的了,东家换了,换员工在正常不过了,赶紧走吧” 苏锦绣看她如此斩钉截铁,眼神坚毅,忽然觉得她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是会成功的。 掌柜有些讶异,但是看到林婷玉的眼神也不像开玩笑,满脑子写满了疑惑。 她身旁的丫鬟上前,在他耳旁耳语道:“你去另外一家铺子就职,这是小姐的意思。” 掌柜瞬间欢天喜地的离去,没有再多做停留。 解决了此事后,林婷玉走上前,眼神诚恳地盯着苏锦绣:“苏少东家,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请求你能够从指头缝里流出来一点点的机会给我。”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只是一个外人,介入不了你的家事。”苏锦绣无力摇头,她不想参与这样的事情。 “朋友的朋友就是敌人,我一定要林家再无翻身之力,事成之后,林家所有资产你占七成。” 林婷玉不遗余力的加大了筹码,就为了获得一个上桌的机会。 苏锦绣挑了挑眉,看着林婷玉真挚的眉眼,竟然有些许的松动了,想着就算是帮上一把,也未尝不可。 只是很快她就浇灭了这个想法,毕竟自己现在都还在泥菩萨过河,也无法帮助她得到些什么。 “林四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只能保证我不会插手这些事,也不会多言,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发挥了。” 苏锦绣给出了这个不算承诺的承诺,毕竟自己现在的目标还只是好好活着,其他的事情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类。 但这句话对于林婷玉耳中又是变相的婉拒,脸色一瞬间变的苍白。 第237章 救人 “林四小姐,我知道这间铺子是你的产业,也知道你就这样白白送出来了会不甘心。” “所以我刚刚看过了这些料子,再根据你的铺子地段,给你五百两银票,就当做是我买下来这间铺子,若是你父亲问起,就说是我非要买的。” 苏锦绣拿出五百两银票递给林婷玉,心中对于她的遭遇终是不忍,还是选择买下,而不是白白占了她的便宜。 林婷玉犹豫着接不接的时候,就被苏锦绣硬塞在了怀中,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中的柔软被一点点触动。 也许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吧,林婷玉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收下了银票道谢。 苏锦绣也没再多言,翻了翻账本看完库存之后,决定暂时不派人去宁州拿布料了,这些对于这次的集会来说就已经够了。 现在只期待后日方燕送来的成品了,也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赶上。 希望有钱能使鬼推磨,方燕的速度能够再快点。 【锦绣,趁这个空档,你快去城墙根救个人,这也是从船上跑下来的幸存者,她有很多关于船上的秘密啊!!!】 【对对对,带着春桃和邱正,有人在追杀她。】 苏锦绣眼眸‘歘’一下就亮了,临走前还不忘带走了账本,让林婷玉帮忙看着铺子,她就匆匆上马车去往城门口。 春桃看着心急如焚的苏锦绣,不由得疑惑的追问:“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去?” “一会儿需要你和邱正协力帮我救个人,这个人至关重要,但尽量不要暴露自己。” 苏锦绣压低声音对春桃说道,手掀开帘子扫视着四周,和弹幕不停的核对着具体的位置。 【锦绣,停车,就是这条巷子进去。】 【对对对,后面有人追上来了,得快点。】 苏锦绣当即命令车夫停车,利用马车把路口挡住后,若有人来了就把马车驾到后方接应。 吩咐完后,她拎着裙摆着急的往里跑,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够引起这么大批量的追击。 春桃和邱正紧紧跟在后方,不住的环顾四周,熟悉的记着路线。 【就是这里,那个垃圾堆里面。】 苏锦绣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着急的压低声音喊道。 “我是来救你的,快出来跟我走!” 她等了等没有动静,只得上前扒拉着,着急的劝说:“快点啊,他们快来了。” 最角落的框子动了动,春桃伸出手把她从垃圾堆里抓了出来,满身狼狈又污浊不堪的女子窘迫的站在三人面前,眼眸中充斥着恐慌。 后方脚步声愈发逼近,春桃连忙说道, “来不及了,你们先走,我去引开追兵。” 春桃当即跑到与他们方向相反制造动静,而邱正把女子扛在肩头,跟着苏锦绣往巷子口跑。 马车等在巷子口,二人狂奔上车之后,车夫迅速驾车离开了巷子。 苏锦绣坐在马车内,心脏还在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从眼皮底下抢人,也太刺激了。 “夫人,你让车夫多绕两圈再回院子,春桃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邱正来回张望没看到春桃的身影,心中焦躁不安,还是憋不住和苏锦绣提着建议,等到她点头之后,又消失在夜空中。 女子坐在离门边最近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衣衫褴褛,头发都形成一缕一缕的,小脸上都是满满的淤泥,只剩着一双小鹿眼在咕噜噜的转动,对于苏锦绣的靠近还是十分警惕。 马车饶了几个大圈子,没人尾随后才缓缓停在了小院门口。 “走吧,我们下马车。这里不安全。” 苏锦绣蹲下身,压低声音说道。 女子盯着她的柔和的双眼,不由自主的觉得十分安心,跟着一同下了马车。 苏锦绣拿出碎银子递给车夫,感谢地递给他,“这些是我给你的小费,我希望今日之事没有其他人知晓。” “多谢夫人,你尽管放心,我嘴最严实了。”车夫欣喜的接过连连保证。 苏锦绣带着女子进了小院,到了正厅给她倒了一杯茶,见她几口就喝完之后,又给她续上了。 直到喝了整整三杯茶水,女子才渐渐平静下来,盯着桌上的桃酥咽口水。 苏锦绣又伸手把桃酥拿过来放在桌案上,女子感谢地看了她一眼,拿着桃酥就往嘴里塞着,三下五除二,几块糕点就迅速的下了肚。 她又拿着茶杯猛猛了口茶水,吃光了整盘糕点,喝完了一壶茶水,才满足的发出了个饱嗝。 “多谢你,等我回了宁州,我到时候一定好好感谢你。”女子放下茶杯,认真的盯着苏锦绣说道。 苏锦绣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想到,嗯?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你打算怎么回宁州,这里距离宁州再快也得有五日的车程,更何况你还得用走的。”她回过神来,认真的提问着。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往前走,肯定能到的。”女子低垂着头,声音细小入蚊子声,却带着十足的坚定。 苏锦绣思考了一瞬,开口提出建议,“要不你再等等,等风头过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你收留我你自己也会有危险的,你不害怕吗?”女子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苏锦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精妙的反问道:“那你自己孤身一人躲避追兵回宁州,你不害怕?” “我背负着姐妹们的血债,阿弟的期望,他们在后面托举着我,所以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为他们争一个公道的路上,所以我不怕。” 激动,隐忍,不甘,不屈的情绪在最后一刻爆发,女子的眼眶发红,眼眸闪烁着浓浓报复的光芒,看得人心潮澎拜。 弹幕没说,苏锦绣也不知道她到底发生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来应当也是遭遇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有这般坚毅的内心。 “姑娘,你若是信我,就听我一句劝,等风头过了,我护送你去宁州。” 女子犹豫的看着她,心中闪过了几分怀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她。 她这一路上一顿饱饭都没吃过,为了躲过追杀,把所有的证据都缝在了衣衫内,外面在用密密麻麻的针线缝的严严实实,之后再去臭淤泥里滚了好几圈,才躲过了重重追杀。 可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要护送自己去宁州,让她不由得诞生了几分怀疑。 第238章 内情 “你今日能救我一命,并给我很多吃的,我已经很满足了,之后的事情,就不劳烦姑娘了。” 女子站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欲走,苏锦绣要开口挽留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苏锦绣连忙把她拉到了房内,并叮嘱她不要出来,才理了理衣襟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结果看到的是受伤的春桃倚在墙边,连忙伸手把她扶了进来。 “怎么受伤了?严重吗?邱正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苏锦绣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紧紧捂着的胳膊,鲜血从指缝中流出,顿时心疼不已。 “派来追杀她的都是高手,幸好邱正来了,不然我伤的就不只是胳膊了。他把我扶回来之后,现在应该是去请郎中了。” 春桃断断续续的说完了内情,脸色有几分苍白。 苏锦绣端着茶杯给她喂水,见她眉头紧锁,眼眶幽幽发红,“跟着我老是受伤,真是对不住你。” “小姐,你说这种话是在折煞我,若不是你,那能有今日的我,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春桃连忙安慰着,对她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只是有些许苦涩。 邱正带着郎中也返回了,细心帮着春桃包扎,听说没大碍之后,都松了口气。 苏锦绣来到里屋,看着坐在椅子上惴惴不安的女子,轻声劝道。 “你也看到我丫鬟的模样了,她有武功傍身都被伤成了这模样,你越靠近宁州,抓捕你的人只增不减,你还确定要一个人去吗?” 女子像是梦回昔日的惨状,脸色吓得惨白,紧紧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苏锦绣蹲在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揽在怀中,听着她无声的哭泣。 林宅,林天成为林宇的事情忙的团团转,把一圈人都打点了个遍,但周县令仍旧是不松口,他颇感无奈。 此时,林婷玉正志得意满的回了林宅,刚踏入小院,就被管家带去了书房。 “今日接近苏锦绣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林天成见到她第一句便是追问计划。 “我送了个绸缎庄子给她,看起来效果不错。”林婷玉轻笑着回应,隐去了给银票的事情。 她满心满意的等着夸赞之时,迎接到的却是林天成高高扬起的手,还有恼怒的一句。 “你这个蠢货!” 林婷玉被打的倒退两步,难以置信的盯着林天成,不理解自己怎么又莫名其妙的挨打了。 “她苏锦绣就是干布料生意起家的,你送她个布行,你到底是哪边的?” 林天成恼怒的指着她的鼻子痛骂,觉得不解气,挥手又是两巴掌,气恼之下拿着茶杯狠狠地砸向她的额头。 “给我滚,不中用的废物,连你兄长一半都赶不上!” 林婷玉感受着血迹从额头缓缓向下流淌,行礼退去之后,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恨林天成,恨林家,也恨苏锦绣。 亏自己还觉得她人好,最后还给了自己五百银票。 原来就是用这种手段来降低自己戒备心,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吞拆入腹的猎物,自己就不应该把希望押注在别人身上。 林婷玉此时怒火滔天,怨恨所有人,发誓要把所有人狠狠踩在脚底下。 次日,苏锦绣在房中陪了女子一整夜,几乎都没有合眼,生怕她就这么溜走了。 邱正拎着药方回来后,急匆匆的来到里屋敲了敲门。 苏锦绣打开房门接过邱正递来的早餐,见他心急如焚,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怎么了,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全城戒严,两个城门都被严防死守,还有人拿着她的画像在街上找人,而且我抓药的时候,还有人官兵在追问郎中,昨夜有没有诊疗刀伤的女子。”邱正迅速把外界的情况汇报,神情有几分焦虑。 “那会被发现吗?”苏锦绣担忧的追问。 “应该不会,因为我昨夜找的郎中是在隔壁村子找的,离城里起码有三十里路,暂时应该不会找到那里去,这药我也是分了几家店铺抓的,应该不会怀疑到这里来。” “我只是担心春桃的伤势没有郎中细看,怕到时候会发炎出意外。”邱正诉说着内心的担忧,愁眉不展。 苏锦绣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如此心细,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到了规避风险的办法。 “目前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三日后就是集会,我们到时候趁着人多再把她送走,如果送不走,就只能虚晃一枪,到时候再细说计划。” 她在心中也细细思考了片刻,现在不是和他们正面硬拼的时候,还是先缓一缓,等到和萧承煜汇合了之后,利用他手中的权利在正面争锋。 邱正了然的离开,转身去了厨房熬药。 苏锦绣回到房中,女子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重重跪下。 “姑娘,我是乐游大船上的戏班子,我们班子一共是二十三个人,除了我之外都葬身海底了,他们简直是完全的虐待我们,连我们扮旦角的师哥都不放过。” “在船上也遇到了像你这样的好人,他帮助我们离开,但最后被发现了,只有我是海边长大的,所以跳船逃生了,我等到天明再没一个人成功下船。” “所以我打开了他给我的密信,上面写着让我去宁州,找到负责案件的王刺史,上面写着他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今日我面对你和盘托出,只希望有朝一日,你去到了宁州找到了刺史大人后,能替我们伸冤瞑目!” 冬雪对着苏锦绣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从她们的对话听出来,苏锦绣是真的想保护自己,那把证据交给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起身后就要往外跑。 苏锦绣连忙上前抱着她,着急的惊呼道:“你这是做什么去?你自己的仇应该你自己报才是!” “他们要的是我的性命,那我自己主动出现,就不会对你们动手,你们也就可以安全的把证据带走了。”冬雪目光灼灼,视死如归。 苏锦绣紧紧的抓着的衣袖,焦急的开口道:“你以为简单的证物就能够把他们拉下台吗,你知道那大船是谁的吗?你要留住性命做证人才行!” 冬雪被说的怔愣片刻,眼泪顺着脸颊留下:“可是我已经拖累你们了,我不能看着你们替我去死。” “不会的,你冷静一点。” 苏锦绣耐心的劝解着,生怕她就这么冲出去了,那这条性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第239章 稍安勿躁 “你现在先不要冲动,三日后的大集来来往往都是人,那个时候我们再借机离开,总比现在无端送死要好。” 苏锦绣想着尽量保住这个人证,比一堆物证要好得多。 “对了,你还得洗漱一下,不能这样蓬头垢面,不然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冬雪听着她的一番肺腑之言,含泪点头,伸手紧紧抓住了苏锦绣的手,像是抓住了向上攀爬的生机。 厨房里烧好了热水之后,冬雪就先行去洗漱,苏锦绣则是坐在院子里画着成衣样式。 短短三日的时间太紧迫了,再加上还有冬雪的事情,只能把成衣的出售推迟一下。 【锦绣,小心,林婷玉来了,而且她已经从林家主那里知道了你布行老板的真实身份。】 苏锦绣迅速把图纸收了起来,敲门声响起之后,邱正上前打开了门。 林婷玉委委屈屈的走上前,小心的谨慎的询问着:“少东家,你怎么没去店铺里啊,我等了你好久。” “而且今天全城戒严,店铺被来来回回盘问了好多次,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说着话,眼睛还在四处扫描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锦绣暗道不好,只希望冬雪别在这个时候出来。 她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把她往房间里带,轻声说道:“今日还没来及去店铺,再说了,你在店铺里守着,我放心。” 林婷玉被拉着往正厅走,路过院子时,闻到了一股强烈的中药味,瞬间停下了脚步狐疑的环顾四周。 脑海中想到了今日盘问的受伤一事,连忙装着关心的开口询问道:“少东家,怎么就只有你们俩啊,春桃呢,怎么没看到春桃。” “她帮我去走访铺子了,你有事找她吗?”苏锦绣听到这话,就知道她的真正意图,就对邱正使了个眼色。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既然你们都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去守着店铺了,到时候你们自己过来就是。”林婷玉浅笑着松开了手,眉眼闪过几分得意。 苏锦绣点头任由着她离去,而她走之前凝视着邱正身后的房间,眉眼闪过几分冷意,紧接着就快步离去。 待她彻底离开之后,春桃才和冬雪一起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忧心忡忡。 冬雪把脸上的淤泥洗干净之后,秀丽的小脸上一双灵动的小鹿眼紧紧盯着苏锦绣。 “姑娘,不会有事吧?我感觉这个人像是来打探消息的。” 苏锦绣心中也有几分担忧,这林婷玉报复心理太强了,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锦绣,她回去和李天成报信了,就说你可能窝藏了罪犯。】 【而且还暗中写信告诉了周家二公子,就说这是他的大功一件。】 她看着这两行字迅速冷静了下来,看来这林婷玉是准备要无差别攻击,想办法让自己依附她。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她上前一步,拧着眉头追问道:“冬雪,可有人见过你的容貌?” 话语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三人的脸色均是一变,搜查的人不会来的这么快啊? 苏锦绣镇定下来,春桃带着冬雪进了里屋,邱正上前拉开了房门。 方燕满心欢喜的拿着制作好的成衣站在门口,结果看到是个陌生男子,顿时后退了两步。 “这里是三十六号啊,我也没走错啊,怎么...” 她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有些奇怪的嘟囔道。 邱正看着她怀中的成衣,往旁边让开了一条路,“没走错,进来吧,东家在屋内。” 方燕往里抬头看了两眼,瞧见了苏锦绣的身影之后,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 “东家,我们昨夜熬了个通宵,直到正午,我们终于把样衣做好了,所以我就马不停蹄的拿来给你看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方燕把匣子放在石桌上,抖了抖成衣拎着站在苏锦绣面前,带着几分紧张的局促感。 苏锦绣看着眼前细致的花纹,以及细致的针脚,眼眸顿时闪过喜色。 【哇,这手艺真不错,基本和锦绣画出来的提样大差不差了。】 【毕竟这也是她们彻夜通宵的成果,就怕放走了锦绣这个大财主。】 【林天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去请示周县令了,结果周二公子这个废材想要立功,已经带着人杀过来了。】 苏锦绣看到最后一行字时,眼眸带着几分怒意,看来得把这群人打发了才是。 “方燕,你的衣物很好,但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忙,你且稍等一会儿。” 苏锦绣说完话后,就转身先进了里屋,刚踏进,就一位满脸麻子,鼻梁上有一颗大痣,眉眼还有几道皱纹的妇人,不由得愣了愣。 “东家,你看这样行吗?” 冬雪清脆的女声从妇人嘴里吐出来时,苏锦绣整个人是懵懵的,不由得感叹了道,难怪能够孤身一人躲避追杀,有这易容的手艺,躲不过才是奇怪。 “太行了,不过你这手艺是哪里来的?”苏锦绣忙不迭的点头,紧接着有几分好奇的问道。 冬雪轻笑一声,眼眸中闪过骄傲:“东家,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 苏锦绣恍然大悟,她是戏班子的,会点化妆的小手段,也不足为奇,想到这里,又连忙说道:“我准备让你们先出去躲躲,我怕一会儿就有人来搜查。” “可是躲哪里去,现在全城戒严,我们也出不去门啊。”冬雪有些迟疑的开口。 方燕站在门口,听着里屋的讨论声,不由得踏进了房屋内。 “不然先去我家躲躲,等风头过了再说?” 一番话脱口而出,引得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盯着她。 “我看你们都是好人,应该也是事出有因,再加上我们村子里应该也不会有问题的。” 方燕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后,感觉脸颊温度都高了几分,连忙又添了两句。 “可是怎么才能出城啊?关键不是没地方躲,而是出不去城。”苏锦绣不禁提了一句。 “我顺路来城里送菜的,有两个装菜的大桶,要不要试试看?”方燕有些迟疑的开口道。 苏锦绣在心中细细思索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先去钱家村躲起来,再根据事态的变化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第240章 二世祖 “行,那我们先试试看,如果可以借此脱身的话,先躲在村子里,之后再一起回宁州。” 苏锦绣迅速做出了这个决定,萧承煜反正都要过来了,到时候让他一路随行保护的话,安全到达宁州应该不是大问题。 只是自己的成衣计划又得搁置了,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计划确认之后,方燕把板车拉到了后巷,春桃看着眼前的小菜缸,感觉自己应该缩不进去,倒是可以藏在板车底部,但手上又有伤,估计有点麻烦。 她能想到的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考虑到了,不由得都看向了苏锦绣。 苏锦绣正在犹豫之际,就听到方燕率先说道。 “这样吧,我留下来扮做你,而你拉着她去我家,你去过我家,应该还记得路吧?”方燕抬手指了指春桃,又转头看着冬雪道。 苏锦绣懵了两秒,惊诧的看着她,人也不能热心肠成这样吧,都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莫不成也是什么细作之类的人物? “别这么看着我,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我今日进城之后,听说了你的名号,你是京城来的,一来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之所以会来找我,是因为要和林家对着干,而我也和林家不死不休,既然如此,我就决定抱紧你这个靠山,之后多多少少你都不会亏待我的,至少会与我合作,让我度过这个难关。” 方燕推心置腹的说出了心里话,眼中闪烁着诚恳地目光。 苏锦绣神情变换考虑着要不要同意她的建议,但是眼前这么显眼的菜缸子,真的能行吗? 【不行不行,周二公子已经来了,还是换个办法吧。】 苏锦绣内心一动,只得另寻办法,思措了片刻压低声音和春桃,邱正耳语了两句,之后春桃带着冬雪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大门后脚就从屋外被大力踹开,苏锦绣抬眸看向门口,来人是个吊儿郎当的浪荡子,身后跟着数名家丁。 苏锦绣眯了眯眸子,紧盯着来人,神情不善。 “给我搜!”浪荡子大手一挥,身后的家丁就往前冲。 但邱正站在正前方,拿着剑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你们私闯民宅,二话不说就要开搜,意欲何为。”苏锦绣端起茶杯,用杯盖刮着上方的茶沫。 “你这贼子,竟敢私藏罪犯,现在竟然要问我意欲何为,我看你是想死。”浪荡子走到她面前,一脚踩在石凳上,冷笑着盯着她。 “无凭无据妄下定论,公子好大的口气。”苏锦绣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悠悠的开口说道。 “无凭无据?我搜到不就有证据了吗,来人,给我搜!” 浪荡子自顾自的倒了一盏茶水,家丁们纷纷涌上前,邱正活动了下脖颈,只需略微出手,前面一排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别拦他们,让他们搜,我倒要看看我这院子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兴师动众的。”苏锦绣开口阻拦下了邱正的动作,放下了茶杯说道。 邱正领命抱剑站在一旁,眼眸如刀犀利的盯着家丁们。 而家丁则是绕开他往屋内横冲直撞,浪荡子冷笑着看她,眼眸间一阵得意。 “不愧是林宇能看上的,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只是可惜,他中了你的奸计,给自己整到牢里去了,我倒是也想试试看,你能不能有这样的手段把我也弄进去。”浪荡子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轻笑一声。 “周向明周二公子,像你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都不用我出手,只要你身边的给你吹两句枕边风,你这不就心甘情愿的被人当枪使了吗?”苏锦绣的情绪同样稳定,眼眸中闪现着平淡的情绪,波澜无惊的提醒道。 “你知道我?” 周向明疑惑的反问,紧接着更加好奇的追问:“你怎么知道我被当枪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家丁们很快就把整个院子搜了个干干净净,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苏锦绣眉眼带着讥讽道:“周二公子,现在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吧?” “不可能,你们里里外外都搜干净了?什么都没有?”周向明急的站起身来怒斥道。 家丁回话道:“里里外外都搜过了,确实什么都没有,连药渣都没看到。” 周向明瞬间博然大怒,转头看着苏锦绣质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果然是不学无术的蠢货,竟然问我怎么回事,苏锦绣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周二公子,你这话好生奇怪,我都不知道你要搜什么,为什么转头问我怎么回事,你不应该去质问给你通风报信的那个人吗?” 周向明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林婷玉的动机,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没骗过自己,但是自己也确确实实的没搜到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没有再从苏锦绣身上找问题,而是直接带着人离开了,直接去找林婷玉的麻烦。 苏锦绣松了口气,还好,这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而且也没见过春桃和冬雪,所以只需要随便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东家,春桃被藏到哪里去了,我都快被吓死了。”方燕拍着胸口,连忙上前追问道。 “也没藏啊,就是在地窖里待着,而地窖的入口就在邱正站的位置,那群家丁被邱正打怕了,压根都不敢靠近他,所以更别提搜查了。”苏锦绣眼神中闪过得意。 “啊?这还真是灯下黑啊。” 方燕不由得盯着眼前的邱正,再低头看了看地底,瞬间感慨了一句。 “不过这只是躲过了眼前,谨防明日县令会带人来搜查,所以还是得趁着夜色出城。” 苏锦绣叹了口气,今日之所以这么好糊弄,是因为周向明压根就是个二世祖,没有一点心思手段。 方燕认真的点点头,连忙开口说道:“如果可以,还是可以跟着我回村子,至于之后的事情就到时候再说。” 苏锦绣点点头,对于她的示好,心中还是有几分感动的。 春桃和冬雪从地窖出来之后,一行人去了里屋商量着计划。 “不行,这样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夫人,到时候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无颜面对将军。”邱正还没听完计划,下意识的反驳道。 “他们不敢动我的,不过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苏锦绣有些无奈的盯着他。 第241章 狡兔三窟 邱正只得禁声站在了后方,愁眉不展。 “今日晚间,我们三辆马车一同出城,两辆空马车一同去往宁州,另外一辆去往隔壁村子,而冬雪则是在我们走之后,才跟着方燕一同驾着板车进村。” “而我就待在去往宁州的马车之中,我被抓了不要紧,一定要保证冬雪不会被发现。” 苏锦绣说完了自己的计划后,眼眸紧紧盯着在场诸人,邱正沉默着表达着抗议,冬雪则是慌张无措的盯着大家。 “太冒险了,万一他们直接对你动手怎么办,不能如此涉险。”春桃也表示反对,有些担忧的盯着苏锦绣。 苏锦绣在心中细细思索了一阵,觉得只有这个方法的成功率比较高,只是自己会置身于险境。 “放心,县令不敢对我动手的,我手中有他的把柄。” 这句话不是用来安慰众人的,而是她早早的从弹幕中抓到周县令,加收税收的证据了,而且还有靠挂免税的违法行为。 一旦被捅出来,他的官就到头了。 【锦绣,周县令虽然有这些贪赃枉法的证据,但是他的靠山还是挺硬气的,你得小心着点。】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将军马上就要到了,这一路上也算是过关斩将了,也得到了不少的情报,扳倒一个小小的县令应该不在话下。】 苏锦绣盯着冬雪,知道她会是整个事件中最应该保证生命安全的人,所以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办吧。 “不要再犹豫了,就按照我说的办吧。” 她盯着面色焦急的春桃认真道:“春桃,你的位置至关重要,我入狱之后你要静观局面,林家若是落井下石,你就把我们拿到的证据一一捅出去,再稍加描述一下,让林家自身难保自然无暇顾及我。” 春桃见她执意如此,也就只能点头同意。 【锦绣,林婷玉和周向明大吵了一架,还被打了。】 【结果林婷玉回头还要被林天成逼着嫁给师爷当第五房小妾。】 【这真是任谁看了都两眼一黑的程度,我突然觉得她的黑化也是有道理的。】 【虽然她很惨,但是这也不是她暴露锦绣的理由啊,为了保全自己不嫁出去,还给林天成支了招。】 【对啊,锦绣,这两日你肯定会被全方位监控的。】 苏锦绣看着她即将被主宰的命运,心中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想要为自己挣一条活路还是挺难的。 如果她不对自己下手,并泄露自己的动向给周向明,自己也许还会想着给她留一条路。 夜幕降临,所有人员依次从两道门离开。 守城的士兵看到苏锦绣要走,连忙派人回禀着县令,苏锦绣则是不想等待,直接冲出了城门。 这边的动静闹的越大,那边的城门就不会被人过度关注。 县令得到苏锦绣离开庆云县的消息后,正在和林天成在酒楼吃饭商讨计划。 “什么,人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要好好盯紧她吗?”周县令当即站起身怒斥。 “这些天兄弟们都忙着追查那名女子的下落了,没派人盯着苏锦绣,所以就让她抓住机会了。”衙役开口解释着。 周县令气的砸了下桌子,恼怒的质问:“副节度使派来抓苏锦绣的人已经近在眼前了,现在你告诉我人跑了,到时候把我们所有人的脑袋交上去都不够死的!” “还杵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我追!” 他回头看到所有人都还站在这里,瞬间气的捂着头。 “还有一个横冲出城门的,恐怕就是孔大人说的那名女子,兄弟们不知道该追谁。” “追苏锦绣!!!抓不住她,你们都别干了!!” 周县令气的唾沫横飞,整个人气急败坏的怒吼,紧接着像是为了保险一般,急匆匆的也下了楼。 林天成站在一侧,见到他如此关注苏锦绣的动向,心中有几畅快。 还敢和自己抢地盘,这下看你还怎么抢! 苏锦绣坐在疾驰的马车中,左摇右晃,感觉头晕晕的,胃里开始翻腾,身后传来马蹄声阵阵,看来是都追上来了。 计划进行到这里,也算是成功一半了,接下来就看方燕能不能成功带着冬雪混出城了。 【已经混出去了,现在已经快到钱家村了。】 【方燕为了保险起见,特意没进村子,而是去了山脚下的旧屋里躲着。】 苏锦绣看到自己的队友也这么靠谱,瞬间松了口气,看来计划成功了。 接下来不管是周县令,还是林天成想对自己动手,都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毕竟手里有两个人的把柄,根本不惧怕任何威胁。 在加上还有系统从旁提醒,想输都难。 衙役们缓缓形成合围之势,马车缓缓被包围在其中,车夫紧急勒住马,苏锦绣被惯性带着险些跌出马车。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住去路。”车夫站起身来追问。 “方才城中逃跑了一个罪犯,我们正在抓捕罪犯,还请马车里的人下来看看。”为首的衙役拱手道。 苏锦绣听着外方的动静,掀开帘子站在前方,不满的开口道:“马车里就我一个人,何必要如此穷追猛打。”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烦请姑娘下车。”衙役下马上前,言语中带着几分客气,但是动作却是十分的不客气。 苏锦绣拧着眉盯着眼前的人,不由得冷笑一声,走下马车之际,环胸看着众人,倒想看看他们会用什么手段留下自己。 衙役上了马车里里外外,就连马车底下都认真盘查了一番,一无所获之际,瞬间意识到中计了。 “姑娘,我记得你还有一个丫鬟以及侍从的吧,现在他们人呢?”衙役回过头询问道。 苏锦绣皱了皱眉,看来以前白日里邱正说的有人跟踪,应该就是这群衙役了。 “我想去一趟宁州找我的夫君,把他们留下替我照看酒楼,等我母亲派人前来接手,难道这也有什么问题吗?” 她冷淡不满的态度惹起了衙役的不满,再加上方才还被训斥了一通,所以就更加的不满了。 “伶牙俐齿,跟我们回去一趟。” 苏锦绣傲娇的装着不满的质问。“凭什么?我又没犯事,我还等着和我夫君团聚呢。” 衙役不耐烦的解释道:“凭你方才在城中横冲直撞,犯了律法,我现在依法带你回去受刑,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 第242章 当堂对峙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某些人的走狗,空有一腔傲骨和抱负又有何用?” 苏锦绣冷眸盯着他,言辞犀利,听在衙役的耳中变了脸色。 “口出狂言,我看你真是拿自己当个人物了,我看待会儿你进了牢狱之中,还敢不敢如此狂妄,而且你纵容手底下的人行凶,一旦查清,罪加一等!” “你敢动我吗?就算借给他周县令熊心豹子胆,你看他敢动我分毫吗?还纵容行凶,我看你才是无凭无证口出狂言!”苏锦绣冷哼一声,言语中充满了挑衅。 衙役紧紧捏着拳头,眼神中的怒火快要把苏锦绣烧出一个大洞来。 旁边稍微年长一些的衙役,连忙上前说和道:“姑娘,你既然也知道我们是在别人手底下办事的,就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不可为而为之,希望你能够大人大量,不要和无知小儿置气。” 苏锦绣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傲娇的翻了个白眼,又坐进了马车内,吩咐着往回走。 “师傅,明明就是她的问题,为什么还要我们卑躬屈膝?”衙役跨上马,不满的嘟囔道。 “事情没查清之前,不可妄下定论。”年长的衙役叹了口气提醒道。 衙役愣了愣,一时间接不上话,毕竟苏锦绣常规经商,出城手续齐全,仅仅因为县令一句话就得把她扣押,看起来确实不太公平。 马车晃晃悠悠的回了庆云县,直接到了衙门门口,苏锦绣径直下了马车,无所畏惧的进了大门。 衙役们都跟在身后,到了殿上之后,周县令稳坐高位,脸颊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周县令,他们说是您的意思要把我抓回来,那我到底何罪之有,值得如此兴师动众。”苏锦绣到了堂下,也不下跪,而是直接质问道。 她知道,自己的动静闹的越大,冬雪那边就越不会引起怀疑。 “今日有人报案,说是之前林氏布行的掌柜惨死家中,而我们了解到你之前和他有些争论,还没等我找你查证,你却驾着马车逃离,所以我很难不怀疑你。”周县令堂而皇之的找了个借口,说的言之凿凿。 苏锦绣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好烂的借口。 “周大人的意思是,我一介女子杀了一无钱财纠纷,二无情感纠纷的陌生人?这会不会太荒谬了?” 周县令拍了下惊堂木,厉声道:“你们之间的纠纷在于,你接手之后把他开除了,临走前还说不会放过你的,结果今日死在了自己家中,而据邻居反应有人进出过他的房间,根据画像描述,就是跟在你身边的丫鬟干的。” “周大人,如果我因为开除一个人就要去杀一个人,那我苏家商行来来去去这么多人,我杀的过来吗?” 苏锦绣反唇相讥,丝毫不被他的一己之言所带偏。 【这是林天成和周县令商量之后形成的计划,先用掌柜的死因困住你,只要把你控制住了,其余的一切就好操控了。】 【谁知道还没等到计划实施,你突然驾着马车走了,所以只能紧急把你抓回来了。】 【还有一点,之所以指证春桃是杀人凶手,是因为林婷玉的话他是听进去的,想一石两鸟把另一个人也揪出来。】 【对了,这个人也确实是真的死了,只不过是林家干的。】 她看到弹幕解说的前因后果之后,不由得感慨还好自己行动的快,不然就成粘板上的肉了。 同时也觉得他们手段狠辣,竟然真的为了栽赃自己而杀了个人。 “也没说就是你杀的人,只是正好你与他有了矛盾,而且还有你的丫鬟经过,我们有疑心怀疑也是正常不过的,现在只是带回来好好询问一番。” 周县令摆了摆手,走出桌案轻声道:“夫人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那么现在还请你告诉我,你的丫鬟去哪里了。” 苏锦绣抬眸凝视着他,眼神流露出浓浓的不屑,“去临县找工匠了,因为这里的工匠都被打了招呼,说是不能帮我们做事,不然就让他在庆云县混不下去。” “那你为何孤身一人深夜离开,还不带人?” 周县令眯了眯眸子,也许她是发现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想着赶紧跑,看来这不是个没脑子的花架子。 “因为这里太危险了,整日有人监视我就算了,我做生意还处处被阻碍,我只能去把我的靠山搬过来,不然林家的腰板太硬了,我没有容身之处。”苏锦绣冷冷的嘲讽。 周县令眸子里闪过几分疑惑,不禁拧紧了眉头紧紧盯着她。 看来是不能给她机会让她拥有自由了,若是她真的离开这里去把萧承煜搬来了,那局面就更加糟糕了。 想到这里之后,他负在身后的手动了动,衙役连忙下去带着人上来。 苏锦绣看着林婷玉缓缓从后面走到堂上,心中猛地一沉,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手段,还是说其中有什么蹊跷。 “林四小姐,你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周县令回到桌案之后,拍了拍惊堂木说道。 林婷玉行礼后,抬手指着苏锦绣道:“就是这位苏少东家,当时胁迫我把店铺卖给了她,还随意给了我五百银票就把我打发了。” “掌柜帮我说了几句话,就被她的丫鬟打的鼻青脸肿,之后还恐吓着掌柜快滚,不然就要他的命。” “现在掌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这其中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一番话说的声泪俱下,若苏锦绣不是这个亲历者,也想给林婷玉的好演技鼓鼓掌了。 她冷笑一声,眼神中藏浓烈的嘲讽,连辩解的话都懒得说出口。 “苏锦绣,面对林四小姐的说辞,你可有什么要反驳的?”周县令见她仍旧是沉默的状态,只能点名硬要她作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短短八个字,就把苏锦绣的不屑与讥讽展示的淋漓尽致,只觉得犹如二人犹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苏锦绣,我这是再给你机会证明自己,你如果事到如今还这幅态度,那就谁也救不了你了。” 苏锦绣面露喜色,嘴里却阴阳反讽道:“那我还是很感谢周大人的,毕竟有如此铁证在,周大人明明可以随意找个借口就把我打发入狱,却还要在堂上走个过场,真是难为你们了。” 第243章 穷凶极恶 周县令被这番话气的不轻,想要出手对她动刑,但是碍于萧承煜这层关系在,他只能忍下了这口怨气。 “苏锦绣,你未免也太猖狂了,竟然敢在公堂之上大放厥词,真的以为身份尊重无所畏惧吗?”林婷玉此时当了出头鸟,帮着训斥道。 “林婷玉,我本来觉得你是个可怜人,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锦绣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怜悯,紧接着就是浓浓的不屑,直接别开了头。 李婷玉被她的态度气的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冷笑着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萧承煜会赶来救你,我告诉你,来不及了,只要你踏进这个大牢之中,你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里是岭南,无论是京城中的什么人物,来了这里就得做小伏低懂规矩,不然迟早没命的!” 苏锦绣看到她得意中带着些许扭曲的脸,不由得嗤笑一声。 “林婷玉,你高估了你自己的能力,同时也低估我了,你觉得我若是真想跑,我会跑不掉吗?我为什么会愿意自投罗网呢?你猜猜看。” 一番话说的振聋发聩,让林婷玉眼眸中得意转变成了惊讶,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句话来。 “难道你有什么后手?”林婷玉下意识追问道。 “如果你今日没站在这里,你也许有有一条活路。”苏锦绣掰开了她的手,一字一顿加重语气冷笑反问道:“林婷玉,肚子还藏得住吗?” 林婷玉的手指被掰的生疼,往后倒退了两步,手指上的生疼压不住心底的恐慌,看着她凝厉的眉眼,第一次觉得冷静才是最厉害的武器。 “我不认罪,我无罪,但你们非说我有罪,只因死无对证,且我孤立无援。”苏锦绣转身面对着周县令,情绪依旧淡定中夹杂着平静。 “周大人,挂靠在你名下的田地,今年的税款到账了吗?林家给的贿赂藏好了吗?周二公子玩死的姑娘的家人们都安抚好了吗?乐游大船的名单划掉你的名字了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苏锦绣身上,堂上的周县令更是变了脸色,‘歘’的站起身来,凝视着苏锦绣。 “苏锦绣,休得胡言,来人,把她给我押入大牢,日后再审。” 周县令害怕苏锦绣继续待下去,会继续说出什么秘密来,连忙招呼着左右拉人下去。 苏锦绣从始至终都相当镇定,无论是开始的质问,还是现在的指控,都是带着十足的自信和无形的挑衅。 【救命,前面指控锦绣那么大一堆,锦绣都是平静的掌控全场。】 【结果现在只是提出了几个反问句,就给大家吓够呛了。】 还不是靠着你们和我说了这么多的内幕消息,不然我也不至于一个人就敢站在这里和大家对峙,苏锦绣由衷的在内心感谢道。 她抛下这两个重磅炸弹之后,屈服着被押去了大牢中。 一路经过了悠长的过道,看着里面或喜或悲的犯人,地上的蚂蚁,虫子,老鼠,心间还是会忍不住的颤抖。 “进去吧。” 狱卒打开了最靠里的牢房,苏锦绣在他的催促之下迈步走了进去,里面还有两个人,都面无表情的各占一个角落。 苏锦绣也不矫情,在前方找了个位置直接坐在枯草之上,望着墙上的四角天空发呆。 如今倒也是圆满了,来了云南一趟,体验了一把坐牢是什么感觉。 阶下囚的滋味还是挺不好受的,只能寄存希望于外面的春桃了,等到事情闹大之后,周县令坐不住自然会放人的。 【他已经坐不住了,因为副节度使派来的人被将军的人秘杀了,他传出去的信件全部被将军截获了。】 【锦绣,稍安勿躁,不过半日将军就会来了。】 【来不来的也不要紧,锦绣的计划运转起来也能够成功离开的,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对了锦绣,冬雪躲的好好地,没有被发现。】 【你的院子都被翻烂了,想找到一星半点的证据,但是任谁也想不到,你居然把证据藏到了来去酒楼之中吧!】 苏锦绣看着弹幕上传来的外界消息,不禁洋洋得意了两分,看来提前部署还是有好处的,不会变成无头苍蝇。 女囚犯看着苏锦绣进了监狱还穿金戴银,脸上浮现着嫉妒,不由得凑了上来。 苏锦绣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回头看到女囚皱眉问道:“你有事?” “你犯的什么事啊,要坐多久的牢,你给我交点钱,我可以在牢房里保护你。”女囚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苏锦绣有些意外,“牢房里还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你不知道吧,这个是个杀人犯,活生生把自己养父母一家五口都给杀了,毫无人性啊这是。”女囚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的更低了。 苏锦绣诧异的回头看了左侧的女囚一眼,微微阖上的双眸,瘦弱苍白的小脸,羸弱的身板,还真是看不出来是个会杀人的主。 “能杀这么多人,看来是个厉害人物,那为什么还会被抓?该不会是编故事蒙我的吧?” “千真万确啊,当时邻居闻到一股肉香味,以为他们家在做好吃的,就推门进去了,结果一进门遍地的血污啊,锅里还煮着...那场面,你若是瞧见了,肠子都得吐出来咯!” “那照你这么说,这个应该是个穷凶极恶的人,那你收我钱,你打算怎么保护我?” “她若是敢动手,我就帮你叫狱卒啊,不然你就只能被她打死了。” “你知道我因为什么事进来的吗?” 这句话勾起了女囚犯的好奇心,连忙凑上前追问:“什么,什么?” “杀人。” 苏锦绣薄唇轻启,冰冷的话语从她嘴里吐出来的那一刻,女囚犯吓得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边走还在心里唾骂着。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合着自己这个小偷小摸成最底层了? 苏锦绣靠在墙壁上,耳根子清净了之后,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笑死了,锦绣用最平静的语调说最吓人的话,我感觉我都快要相信了。】 【这个女子反正也是个可怜人,只能说是老实人被压抑久了触底反弹了吧。】 【锦绣别慌,现在外面因为你进来,春桃和邱正已经把庆云县闹翻了!好热闹啊!!!】 第244章 异想天开 牢房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在不远处停下,她抬眸看去,来人居然是林天成。 该不会是来带走林宇的吧,她刚诞生这个想法之后,前方不远处的牢房门就被打开了。 看来还真是接林宇出去的,苏锦绣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自己刚进来,就要把他接出去,还真是一刻等不得啊。 林宇嚣张的走出牢房,瞧见苏锦绣后特意往前走了两步。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家少东家吗?怎么今日也上牢房里来了,看来你这靠山也不是很硬啊,这样吧,你求求我,我顺带把你一起带出去了。” “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在牢里继续相遇的。到那时,你就再也出不去了。”苏锦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心中一点数都没有,居然还敢到自己面前挑衅。 “你都关进来了,说话还这么狂,真是不知道谁给你的底气。”林宇心中颇为不解,真是不知道谁给他的底气。 苏锦绣轻笑一声,看着眼前蹦跶的林宇,眼里的不屑溢于言表。 只能说且看他们几时完。 “苏锦绣,这可是我给你的机会。但你不珍惜,我可就先走了。”林宇临走前还是觉得不甘心,又回头说了一句。 “林天成,你和周县令携手把我送进来,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过不了两日,你们二人就会在这里,恭恭敬敬的请我出去。” 苏锦绣没有再搭理这个跳梁小丑,而是把目光放到了身后的林天成身上。 见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身后,不禁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身后的杀人犯女囚,只见她眼中饱含怒气,拳头紧紧攥起,浑身因为恼怒而颤抖。 “苏锦绣,我看你真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你...” 林宇不管不顾的大声反驳道,却被林天成反手拉走,甚至还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苏锦绣诧异的回头看向女囚,方才林天成都不愿意接近这间牢房,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囚的原因?这二人之间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 女囚收回目光时正好撞上苏锦绣探究的目光,二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产生了碰撞,女囚合上双眼一声不吭,身上的戾气也随之消散。 就像是一种带着认命般的妥协。 【阿秋的亲生父母是佃农,而地就是林家的,结果活生生被逼死了。】 【她本来是要被卖到林家抵债的,她的养父母出手替她还了债是为了给傻儿子做媳妇,结果养父还要爬她的床,还带着林天成去了,结果那天她把全家人都毒死了。】 【而林天成却逃过一劫,所以现在看到阿秋就害怕,只想躲的远远地。】 苏锦绣从弹幕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她的身世,光是看着这些文字就觉得窒息的程度,不敢想象她一个女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原来她叫阿秋。 苏锦绣在心中默默想到,心中无限感慨。 阿秋察觉到了她善意夹杂着怜悯的目光,不禁睁开眼眸看了她一眼,内心挣扎着,像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求援。 次日,苏锦绣摸了摸睡的酸疼的脖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之时,就看到阿秋就在自己的旁边,她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有些惊讶的盯着她。 也不知道她在自己面前坐了多久了,这么乍一看真是怪吓人的。 “你与林家父子有仇吗?”阿秋开口说话,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寒意。 苏锦绣愣愣的点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你的身份不凡,应该有机会出去吧?如果你能出去,能不能带着我一起,我的筹码就是我帮你除掉林家父子。” 阿秋的话语无波无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听在苏锦绣耳中像是平地惊雷。 “你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报仇吗?” 她怔怔的看了她许久,好半晌才带着疑惑的问道。 阿秋重重的点头,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道:“我已经把伤害我的人都除掉了,但罪魁祸首还没除掉,所以我不甘心就这么去死。” 苏锦绣看着她被仇恨填充的双眸,心中对她的怜悯缓缓升腾,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些年,我都在苟且偷生,只盼着以后肯定会幸福的,只是到了那一日,我才明白,隐忍是得不到幸福的。” “当我拿起那把刀的时候,他们朝我下跪,我才知道,只要我足够狠,他们才会知道怕。” “以前我求着他们给我一条活路,可他们拿我当提线木偶,既然如此,那就都下地狱去吧。” 阿秋平淡的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该义愤填膺,还是改安慰她。 她只能闷闷的点头,“我如果可以出去,我一定会带上你的。” 阿秋回眸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眼眸里的冷意被点点喜色填充,却比哭还难看。 苏锦绣心中无限感慨,世上千千万万的女子都在这种压迫性的环境中成长,自己却无能为力,亦或者是袖手旁观。 我该做些什么才能拯救大家于水火之中,这会不会就是自己能够看到弹幕的意义呢。 苏锦绣在心中反问自己,只觉得前路万般迷茫,有些摸不着头脑。 【锦绣,等你能够有能力的时候,就可以慢慢兴起女子工坊,只有有了价值,就不会在这样被压榨了。】 【还有女子学堂,不是女戒女德那种书,而是治国之策,四书五经,天下大道。】 苏锦绣受到这两句话的冲击,整个心脏都在砰砰的跳动,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在胸腔之中,烧的五脏六腑都泛着反抗的决心。 衙门,萧承煜跨马穿过闹市径直停在了门口,前面却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人群挤满了。 他刚要挤进去,一阵风吹来,带来了飘在空中晃晃悠悠的公告,他伸手捏住这种张薄薄的纸片。 刚展开,上面就是大大的一行,无良商家卖假货,竟还要毒打我,后面就是一行行细说林家罪证的小字,看的让人气愤不已。 春桃发现了萧承煜的身影后,连忙就挤了过去,对他行了一礼。 “夫人现在在牢房之中吗?”萧承煜把告示递了回去,皱眉询问。 “在的。” 春桃话音刚落,萧承煜就要冲进去,但春桃连忙挡住了他的身形。 第245章 我上头有人 “大人别急,这都在夫人的计划范围之内,但既然你来了,也就可以把计划提前了,这些罪证都是周县令的。” 萧承煜听着这句话又顿住了脚步,回眸看了她一眼,接过了她递来的厚厚一摞的证据。 “本来夫人的计划是,先把林家的事情闹大,只要周县令带人镇压,就把周县令的证据抖落出来,之后再宣扬夫人就是查到了这些资料,才会被关进去。” “到时候就会不得不把夫人放出来,但大人来了就不必大费周章,而是可以直接带着证据进去了。” 春桃趁着他还在看证据的时机,快速的把苏锦绣的计划和盘托出,同时做出了更有实际性的建议,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萧承煜点头应下,拿着证据径直进了大门之中,而春桃则是继续振臂高呼着。 不过正午,林天成就被各大商铺的爆雷弄的焦头烂额,无奈只能来找周县令帮忙出兵镇压一下,能被钱收买就用收买,不能的就准备强势捂嘴。 他刚下马车看到到处都是人在衙门前告状,顿时命人把收人驱散,还留了家丁在外面守着。 春桃也在驱逐范围之后,之后又开始实行下一步计划,就是把周二公子的案子通通翻出来,让周县令也自顾不暇。 林天成急匆匆迈进正厅,急的大汗淋漓,刚要开口求饶,结果入目就看到一一身盔甲,眼眸带着凶光与杀意的萧承煜,顿时往后退了两步。 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一时间进退两难。 “周大人,你说我夫人纵容手底下的人行凶,一无物证,二无切实亲眼看到的人证,仅仅凭借三言两语就把我夫人关进了大牢之中。” “周大人审案速度是真快啊,照这样来看,周大人的辖区应该很安宁才是,可是为何我进来之时,门外都是喊冤的?” 极致的反讽听的周县令冷汗直淌,眼神带着几分恐慌,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辩解什么。 “周大人,当初抓我夫人的时候,你可有想过今日。” 萧承煜的茶杯被重重搁置在桌上,茶水四溅,话语里的愤怒吓得周县令当场跪下。 “萧知府,不,萧将军,我真的是依照证据抓人的,只是现在还在审理阶段,还没有最终定案。但肯定是和夫人无关的,我这就去让人把夫人放出来。” “别,千万别,如此重大的刑事杀人案件,可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才是,我夫人不明不白的含冤入狱,可一定要清清白白的出来才是。” 萧承煜话里的寒意听的周县令冷汗直流,这个烫手山芋还真是栽到自己手里了,早知道就任由她离去了。 现在这真是骑虎难下。 “你说案件还在审理阶段,我方才看完了你桌上所有的卷宗,并没有看到此案,请问周县令把卷宗放哪里去了,拿出来也让本官瞧瞧看。”萧承煜扔下手中最后一本卷宗,冷声询问道。 周县令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余光一扫,看到了林天成之后瞬间祸水东引。 “萧将军,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林天成而起的,你问他最清楚了。” 林天成被点名之后的茫然无措不像假的,感受到一股杀意直射而来时,他慌乱下跪:““萧将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小心撞进来的,我这就走。” 二人都想逃脱罪责,不想承担此事所带来的后果,但萧承煜手握苏锦绣查到的证据,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二人。 “林家主,我看你和周县令来往可是密切得很,什么田地,银两,庄子,都是大把大把的往上送,怎么现在说什么都不清楚呢,是因为本官在这里,所以不便说话吗?” 他拿出一本账册随意翻开一页,赫然放在周县令的眼前,瞬间把他吓得跌坐在地,面色惨白。 怎么他一来就查到了这么多的证据。 当即他又想到昨日苏锦绣那般强横,是不是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会发生的一切。 想到这里之后,顿时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仍由她跑了,也好过现在腹背受敌。 “周县令,看你这样子,你是有话要说啊,不知道你是准备和我说,还是准备和节度使说啊。”萧承煜又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眼眸中带着冷意。 周县令惊诧的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那么高高一摞的账本,脚软手软心都凉了。 “萧将军,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别人冤枉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说道最后,周县令都觉得自己编不下去了,这听着也太假了。 但现在的局面来看,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别叫我萧将军,我现在是宁州知府,暂代知州之职,你这些话还是好好整理一下,想想该怎么和节度使说吧。” 萧承煜字字句句的反驳,对于他现在举动,从心中流露出不屑来。 周县令仿佛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我这就去把夫人放出来,我给夫人好好道歉,希望萧知州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下官这一次。” 萧承煜端着茶杯没有说话,周县令连忙站起身来就往大牢跑去,林天成紧随其后,知道再不去这半生基业就要这样毁了。 他实在是想不到苏锦绣到底是从哪里查到的这么多的证据,他今天早上在门口见捡到的信封之中,里面有自己上乐游大船的记录,有林宇逼死的姑娘的地址,以及这些年送礼的记录。 还有许许多多的证据,光是他自己看着,就已经头皮发麻冷汗直流,再加上各家店铺也在陆陆续续的出问题。 结果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这一切也许都是萧承煜在幕后主导,所以一切才来的这么快。 二人脚下生风,步履匆匆的到了牢房之中,牢头带着去往苏锦绣牢房的路,看着周县令这么着急,开锁的手都有些颤抖。 莫非是出了什么要紧的大事? 二人到来之时,女囚还不停的劝说着苏锦绣。 “我跟你说,我们衙门里可是有人的,只要你交点钱,我可以保证你早早出去。” “我也有人,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出去了。” “你吹什么牛,都没什么人来看你呢,我告诉你,周县令可是我姑父!” 苏锦绣眼神中的不屑深深刺痛了女囚,她着急的站起身来大声道:“这牢房我可是进出自由的,只是现在不想离开罢了!” 第246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女囚还在洋洋得意的吹嘘着,听到脚步声后回头望去,结果见到是周县令站在牢房门口,连忙跪趴在门口,害怕的头都不敢抬。 “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你不是说县令是你的姑父吗,还说来去自由吗,怎么你姑父来了还要行这么大的礼啊?” 苏锦绣知道二人的来意,但不想搭理二人,所以低头带着笑意询问着。 女囚急的面红耳赤,谁能想到就吹个牛,怎么还把正主吹来了,连个大气儿都不敢喘。 “夫人,我们是来请你离开牢房的,这里不适合你,还是先出去吧。”周县令现在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存在,只是快步上前带着讨好的笑脸说道。 苏锦绣冷眸凝视着二人,索性落坐在地上,怡然自得的靠着墙笑道:“我不走了,我觉得这儿就不错,三顿有人管饭,还不用操心商铺。” “夫人,你就别和我们说笑了,我是真心实意的请你出去的。”周县令隐下心头的不满,几近哀求的语气。 这短短的几句话听在女囚的耳中,连身体都跟着震了震,抬眸间眼神中都是错愕以及难以置信。 她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光,这才是真的实力选手啊,结果自己还在她面前吹嘘。 “周大人,你耗费那么大的心力把我抓进来,如今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苏锦绣心中的怨气未出,话里也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周县令顿时懊恼不已,转身抓着林天成来到苏锦绣面前,试探的询问道:“夫人,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看你能不能大人大量。” 林天成更是扑通一声的跪下了,他不敢想象自己那些罪证若是被递了上去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周县令肯定也不会保自己的,所以只能尽自己所能保命。 反正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夫人,我不该与你作对,更不该设计陷害你,求求你收手吧,不然我的半生心血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这一跪,不仅惊呆了女囚,就连阿秋都被震惊了。 曾经她那么想杀却只能被权势压着低头的人,如今却跪在别人面前求她放自己一马。 她看向苏锦绣的目光带着几分敬佩。 “林天成,你不该向我道歉,你应该像被你草菅人命的人的道歉。” 苏锦绣懒懒的回应道,之后无论二人再说什么,她都不再吭声,反而闭眼假寐了起来。 【他们俩其实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再不认错就要死了。】 【锦绣,先别急着和二人置气了,林婷玉到钱家村了。】 坏了,她怎么找到钱家村了,看来行踪还是不够隐秘,被她抓到了疑点。 得尽快去阻止她,不然就会化主动为被动了。 苏锦绣连忙站起身来,看的二人面色一喜,她即将一步跨出牢房之时,抬手指了指阿秋。 “她要跟着我一起走。” 周县令不顾林天成难看的脸色,连忙开口应下:“行行行,没问题,只要你肯出去,带谁都行。” 阿秋跟在苏锦绣的后方,迈出了这个牢房,也避免了秋后处斩的命运。 一行人离开牢房之后,迅速来到了正厅,苏锦绣远远的看到了萧承煜的身影,心脏忍不住砰砰激动的跳跃着。 但她刹住了脚步,抬步往外面走去,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春桃,让她去一趟钱家村让冬雪隐藏起来。 周县令盯着她背道而驰的背影有些疑惑,正准备开口发问,萧承煜起身追上前,他也只得沉默的跟上。 苏锦绣来到人群外,第一眼就看到春桃,连忙对她招了招手,就看她兴匆匆的过来了。 “夫人,你出来了,你没事吧?” 春桃来到她的面前,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她的身体状况,眼眸中的喜悦夹杂着几分担忧。 苏锦绣摇了摇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钱家村的状况,春桃连忙领命离去,苏锦绣心中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到萧承煜站在后方,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她方才就在想,怎么周县令会如此匆忙的请求自己出来,原来是萧承煜到了。 “夫人,求您收手放过我们林家吧,我一定现在就走,再也不出现在庆云县和你们眼前了。” 林天成连忙上前求饶道,对于林家的前景闪过担忧。 “你放心,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结束了。” “但是你自己做的孽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再次躲过了。” 苏锦绣前半句话吐露出来之时,林天成的脸色闪过了欣喜,但听到下句话的时候,脸色登时就变了。 “你真的要把林家逼上绝路吗,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你不过也是个依靠男人的花瓶罢了,不会真以为这一切是看在你的面子吧?” 林天成感受带自己一味的做小伏低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好处,顿时暴怒而起。 苏锦绣听着这句话冷笑一声,果然这些人演不了太久,是自己对他们的抱有的期望太高了。 萧承煜皱着眉刚想开口,就看到苏锦绣抬手打断,直接面相周县令道。 “周大人,掌柜的死就是林天成的侍卫干的,他是先被勒死后被伪装成上吊的,这一点法医肯定是有定论的,但是他临死前挣扎着抓伤了凶手。” “若是想判断我说的是否为真,只需要把他的侍卫叫来一验便知。” 她说出这番话时,眼神紧紧盯着他后方,果然其中一名侍卫往后退了两步,没想到还真有人心虚了。 诈一诈还是好使的。 周县令一挥手,两名衙役就抓住了侍卫,在他手臂上看到了抓痕,却又解释不清抓横是从哪里来的。 “林家主,你还有何话说?”苏锦绣转头质问道。 “这小小抓痕能证明什么,再说了,就算是他杀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林天成冷笑着狡辩道。 “周县令,你看这些证据...” 萧承煜出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周县令尤为害怕。 “来人,把林天成以及这个侍卫都带下去,本官定要好好审理此案,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当即做了舍弃林天成这个棋子的决定,毫不手软。 在他的理解之中,这是他纳投名状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知州大人,你看我这么安排你满意吗?” 随着林天成被抓走之后,周县令忙上前请示道。 苏锦绣看着他的嘴脸,心中只觉得可悲,这样的父母官也不知道有多少冤假错案。 第247章 团聚 萧承煜的脸色也不好看,但现在还不能对周县令下手,不然就算是打草惊蛇了。 一切还得等到孔康平前来,露出更大的破绽之时,才是自己出击的好时候。 “周大人身为父母官为官清廉,真是让本官好生佩服。” 一句话听不出到底是不是在反讽,但周县令以为是自己的示好起了作用,连忙趁热追击道。 “大人,我今日在醉仙楼中大摆宴席为你接风洗尘,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至于这些账本就...” 萧承煜看着他蠢蠢欲动的手,直接把账本递给了在身后的萧明,才点头说道:“那我就现在这里多谢周大人的盛情相邀了,晚上我一定准时到。” “那我就在醉仙楼期待大人大驾光临了。” 周县令面色一喜,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机会,目送着萧承煜和苏锦绣共同离去。 看来这萧承煜也不想传闻中的那么铁面无私嘛,至少懂得进退,不是个呆呆傻傻的呆头鹅。 只要今日在宴席上多说些好话,就肯定能够完美解决这件事了。 苏锦绣坐上马车之后,吩咐着车夫前往钱家村,才安然的松了口气,抬眸看着萧承煜时,委屈感顿时就涌上了心头。 “夫人,这些日子,你受苦了。”萧承煜紧握着她的手,由衷的感叹道。 苏锦绣听到这句话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坠落。 萧承煜紧紧把她抱在怀中,对于林家,以及周县令,他都是不可能放过的,只是眼前时机未到。 “今日你和周县令对峙的时候,我真的担忧你会和他硬碰硬,没想到你现在知道了迂回作战。”苏锦绣靠在他的胸膛中,抬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和他闹翻没有好处,好歹他也算是节度使的人,他之所以不和我闹翻,是因为怕我是皇上派下来查访的,所以我们双方都在试探底线。” “我也知道夫人的良苦用心,如果真要和他闹翻的话,绝不会只是传播林家的丑闻,而是直接传播周县令贪赃枉法的证据了。” 萧承煜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心中对她感到歉疚与心疼,本来说想让她来云南换换心情,谁知道一来就遇上了这些事情。 苏锦绣对他的转变感到巨大的心理安慰,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和别人正面硬刚的莽汉了。 “对了,你方才应下周县令的邀约,是不是想和他打好关系,想等一个机会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我走后不走,听说孔康平急急忙忙回来了,说是游乐船出了大事,而这里离大船最近,他肯定会来查访的,我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萧承煜一五一十的和他说着自己的计划,没有丝毫的隐藏。 看来他还不知道游乐船出的大事是什么,苏锦绣在心中琢磨了一下,就把这些天的经历悉数都说给他听。 萧承煜听完全部的信息素之后,左右端详着她的身形,见她并没有任何伤痕,才松了口气:“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万一你自己出事了怎么办?” “不是,你的重点不应该是冬雪吗?她的身上有我们想要的证据啊。”苏锦绣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下意识追问道。 “不是,我最担心你,如果你出事了,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过眼云烟。”萧承煜紧紧抱着她,细数着她的心跳声。 “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来了之后你就不用再操心了,你继续做你的事业,这些事都交给我处理。” 苏锦绣听着他闷闷的话语,轻轻点了点头默认,贪恋着他怀抱的温暖。 静谧的甜蜜时间缓缓流淌,马车也停在了钱家村村口,苏锦绣刚下马车之时,就看到春桃带着冬雪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方燕。 苏锦绣带着冬雪下了马车之后,一行人准备离开之际,她的眼前缓缓飘过字幕。 【锦绣先别走,林婷玉躲着在偷看。】 【对对对,她知道自己肯定找不到人,所以就干脆躲在这里看你会不会来。】 【这脑瓜子还是挺能转的。】 苏锦绣的目光回头四扫,终于在大树后看到了林婷玉的身影。 她回头和春桃对视一眼,春桃的身影就从侧边消失,苏锦绣则是从正面前进。 林婷玉躲在大树后想着她们应该走了,刚探出头,看到苏锦绣近在咫尺的脸瞬间吓得倒退两步,紧接着想从侧面逃跑时,又被春桃一步步逼了回来。 她转身往另一边跑,面前站着的萧承煜让她丝毫不敢动弹。 “噗通”一下,她登时跪在了苏锦绣的面前,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夫人,我什么都没看到,你留我一条命吧,我保证我会守口如瓶的。” 苏锦绣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皱眉不满的吐出一口浊气,也懒得与她纠缠,让春桃带着她跟在了后方,一同回了院子里。 冬雪回到院子后就迅速藏了起来,林婷玉没看到长什么样子,心中还在懊悔中就被丢进了柴房中。 萧承煜和苏锦绣商量了一阵,决定先去细问冬雪的证词,而苏锦绣准备处理一下林婷玉,不然总觉得惴惴不安。 她来到柴房推开门,春桃跟在后方,林婷玉看到她后,又委屈巴巴的跪在她的面前。 【好熟练的动作,又可恨又可怜。】 苏锦绣心中也觉得五味杂陈,对她的做法做不出任何评价,只能站在她面前道。 “你的愿望成真了,林家很快就要消失在庆云县了。” 林婷玉只错愕了一秒,连忙装着欣喜若狂的说道:“太好了,终于除掉了我的心腹大患,我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夫人简直是菩萨心肠,为庆云县谋了巨大的福利啊。” 极尽吹捧之词,听的苏锦绣越发觉得此人心计颇深,完全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林婷玉,你之前受过很多苦,这些我也懒得管干管不着,但我希望你从此之后可以离开庆云县,去别处谋生,我相信你肯定会很成功的。” 苏锦绣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但听在林婷玉耳中就变味了。 看来林家是彻底会万劫不复了,那么周县令肯定也会受到波及,不能再继续被囚禁下去了,得尽快回到林家掌握局势,而且这个孩子也不能要。 虽然她是想拿它当筹码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那这个孩子就最后再为自己铺路一次吧。 第248章 摊牌 苏锦绣见她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说的应该是没有问题,只是看她怎么理解了。 “我也不会一直关着你,等到所有事情结束之后,我自然会放你离开的,这期间你就先好好待着吧。” 言尽于此,苏锦绣在林婷玉感恩戴德的声音里离开了柴房,并吩咐春桃帮林婷玉收拾一个房间。 由于害怕她把冬雪的信息泄露出去,还是且等一段时间吧。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林天成入狱,林家在林宇的掌控之下注定走不长远,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她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成衣服饰,只等着下一场大集。 等明日再去钱家村一趟,今日来去匆忙,都没来得及问方燕样衣的情况。 对了!阿秋去哪了! 苏锦绣正在细细复盘,结果发现自己漏了个关键性人物。 她跟着自己出了牢房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不可能是去报仇去了吧? 【算你猜对了,她方才趁着夜色已经成功混进林宅了,就等着给林宇致命一击了。】 【因为林天成进了大牢,她进不去。】 苏锦绣看着这行字后瞬间头皮发麻,出门后正好迎面看到邱正,连忙压低声音对他说了几句,邱正就急匆匆的赶去了林宅。 苏锦绣眼神悠悠,她是想留着阿秋在身边的,感觉这个姑娘身上有大大的能量,不能毁在复仇二字身上。 “啊!!!” 柴房里传来一声惨叫声,带着无尽的痛苦。 瞬间吸引了整个院子的注意力,就连在询问冬雪的萧承煜都赶了出来,下意识看向苏锦绣,见她平安无事才把目光看向柴房。 一行人缓步走向柴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 林婷玉不可能极端的自尽了吧,不可能吧,她那么自负,且渴望成功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春桃回头看了苏锦绣一眼,见她点头后,才打开锁头推开了房门。 她刚踏进去一步,就被满地的血污惊得挪不动脚步,听到苏锦绣的询问声才走出柴房,脸色有些难看。 “夫人,你可以进去看看,但是大人还是别进去看了。” 她的一番话说的极尽隐晦,苏锦绣一点就通,不由得想到了她腹中的孩子。 她战战兢兢的跨进门内,看到林婷玉蜷缩在空地上,下身被鲜血沾染,还有乌黑的血块。 【对自己真够狠啊,用小腹撞击石桌,硬生生把孩子撞掉的。】 【这样的人干什么不成功啊,可惜,走上了另一条路。】 【其实她走的这条路,可能在她看来,就已经是她的最优选了。】 苏锦绣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叹息了一声,还是吩咐着下人去找稳婆过来。 毕竟这种手段落胎,还是得专业的检查检查看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同时又命令厨房烧热水,让男性都回避,用被子把她裹着放到了厢房中,直到稳婆来了之后,她才离开了厢房。 萧承煜坐在正厅,看到她的脸色那么难看,感受到她手心冰凉,心中十分不忍。 “夫人,这都是她自己作的恶,跟你没关系,不要责备自己。” 苏锦绣愣愣的点头,看着自己手上方才不慎沾染到的鲜血,胃里一阵翻腾,扶着墙根吐了起来。 她其实没想害掉一条性命,但她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呢。 难道她不爱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吗,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舍弃他。 【锦绣,这个孩子是她的筹码,她连孩子父亲都谈不上爱,又怎么可能会爱上这个孩子。】 【你别自责,就算是你没抓她,她也会选择拿掉这个孩子的。】 【她只爱自己以及渴望权利。】 弹幕一字一句地安慰着苏锦绣,可她的眼中总是林婷玉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最终化成了一声浓浓的叹息。 半夜,稳婆才终于从厢房中走了出来,接过了春桃递过的钱。 “你们就放心吧,我调理得好好的,不会影响以后生育的。” 稳婆喜滋滋地接过了银子,塞进怀里后把胸脯拍的作响。 “多谢,今日之事还请你一定要保密。”苏锦绣紧接着叮嘱了一句,示意春桃又拿了一笔封口费。 春桃双手奉上,一路听着稳婆拿自己的名声做担保,回来时就看到苏锦绣站在林婷玉的床边,也跟着走了进去。 “对不起夫人,给你添麻烦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流血,我真的好害怕。” 一进门,春桃就看着林婷玉半坐在床榻上,双手紧紧攥着苏锦绣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苏锦绣看着她因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的脸颊,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听见她还在骗自己,这一丝不忍就被气愤取代。 “林婷玉,你这些话可以骗我,但你骗得了你自己吗,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决心要做出这样的事,你让我觉得你这个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什么都不能阻止你前进的步伐。” “我很钦佩你的勇气,同时也很可怜你,你善于用眼泪做你自己的筹码,善于用可怜来伪装,并且达到自己的目的。” “面具戴久了,你还记得你原来什么样吗?” 苏锦绣的话语从最开始愤怒到后面的悲愤,最后转换成淡淡的平静,抬手抓着她的手松开了自己的衣襟,往后退了数步。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你这样高贵的人,怎么知道我活得有多艰难?” “你生来就是苏家的少东家,成婚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将军夫人,出门在丫鬟仆从相随,到哪里都备受尊敬,不像我,走哪都被人骂野种。” “你含着金汤匙出身,惺惺作态安慰我两句就真拿自己当什么良善之辈了?苏锦绣,别装了,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可惜,你那虚伪的良心让你维持表面的平和,只能不痛不痒地来讽刺我几句。” “可惜了,我这样的人是不会感到羞愧的,甚至觉得你是个蠢货。” 林婷玉抬手向上擦掉滑落的眼泪,眼神充满倔强,手掌紧紧攥着床单,关节泛白,似乎把这痛苦狠狠攥在手中后就会淡化。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的路也并非全是坦途,我今日之所以救你,是因为我当年差点死在生子的那天,所以见了你才会心有不忍,算我多管闲事,随你自生自灭!” 第249章 报复 林婷玉狰狞的眉眼中带着极致的恼羞成怒,以及被戳中心思的不堪,她紧紧咬着后槽牙,心中仅剩的点点骄傲不允许她低下头。 苏锦绣拧着眉看向她,二人的中间有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既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多说的必要了。 她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低垂的眉眼有几分恍惚,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在思考自己是怎么发现的。 但这一切,都不再与苏锦绣有关,她一步跨出房门,吐出那口在心中积压已久的浊气。 只要日后她不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就从此以后寄井水不犯河水。 次日,苏锦绣下意识翻身时,迷迷糊糊觉得手感软软的,一睁眼,发现萧承煜在枕边,脸倏地一下就红了。 她紧急撤回了一只手,蹑手蹑脚的起身,却一把被萧承煜拉入了怀中。 她突然失重趴在他的胸膛之上,抬眸看到他含笑的眉眼。 “原来你早就醒了?你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印象了?” 她昨夜从林婷玉房中出来之后就已经是后半夜了,从邱正口中得知他出门了,也没说去处。 心中隐约还是有几分担忧的,但实在是太累了,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三更天的时候回来的,周县令实在是太能享乐了,想灌醉我抓我把柄,最后他熬不住,我才找到机会回来。” 萧承煜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言语也轻快了几分。 苏锦绣点了点头,又想到林婷玉时不由得叹了口气。 二人在床上安静的躺了片刻,才缓缓起了床,春桃端着铜盆进了房间,苏锦绣帮着萧承煜穿好外衣,目送他离去才落座在铜镜前。 “夫人,林婷玉走了,我方才去厢房里没看到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春桃帮她梳着发髻,言语轻轻。 苏锦绣点了点头,她离开是必然的。 她都能做出牺牲孩子的事情,足以看出她是一个十足的利己主义。 所以林家遭此大劫,她不可能毫无举措。 “对了,邱正回来了吗?” 苏锦绣着急的询问了一句,毕竟阿秋还生死未知呢。 【已经没了,这条年轻又可惜的性命就这样交代在了林宅。】 【但是临走之前把林宇的子孙根给齐根切了,他再也没办法继续作恶了。】 【林婷玉还推波助澜了一番,不让人去找郎中,看着林宇疼昏过去,急的主母一直给她磕头。】 苏锦绣看到第一行字眼时,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的香粉就这样随风洒在了地上。 短短相识数日,阿秋短暂又经历过绽放的生命就这样归于尘土。 “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在忙着什么。”春桃全然不知,蹲下身收拾着散落的香粉。 苏锦绣的内心却受到了极大的震动,眼神呆呆地望着铜镜,却在模模糊糊之中看到了阿秋含笑远去的背影,泪水渐渐续满眼眶。 为了这样一个烂人,献上了自己全部的性命。 苏锦绣只后悔昨日带她出来之后放任她离开,没注意到她复仇的决心。 【锦绣,林婷玉现在正在狠狠折磨林宇以及主母呢,也算是报仇了吧。】 【快来看看她报复的场面。】 下一秒,一幅画面在面前展开。 林婷玉身居首位,主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头发散乱,额头青紫。 “母亲,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不就是男根断了吗,到时候接上就是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疯话,这是能接上的吗?算母亲求你,你吩咐下人,赶紧请郎中来吧。”主母咬着牙怒骂一句,之后又忍气吞声求饶。 林婷玉冷笑一声,缓缓来到她面前蹲下,抬起她的下巴冷笑道:“主母忘了?当初我小娘难产,你说拿手进去取出来,反正后面会长好的,所以同理,我觉得大哥也肯定会长好的。” “你!” 主母气得咬牙切齿,状若疯魔的怒斥:“林婷玉,你是不是疯了!你如此这般,难道真的不怕你父亲出来找你算账吗?” “母亲放心,他出不来了,并且,你们很快要去底下团聚了。”林婷玉拍了拍她的脸颊,接过丫鬟递来的黑乎乎汤药,眼神中满是笑意。 “母亲,该喝药了。” 下人上前把主母压制住,林婷玉掰开她的嘴硬生生的把一碗药直接喂了进去。 “林婷玉,你竟然暗中笼络了府中的下人,还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怪我眼盲心瞎,竟然留了你一条活路!!!” “当初你心软,如今我会吸取你的教训的,母亲,安心上路吧。你放心,我这就去牢房里送父亲下来陪你。” 主母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黑血来,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林婷玉拿着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脸上的血迹,听着她痛苦又凄厉的喊声,眉眼中闪过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带着这份喜色看着不远处还在潺潺流着血迹的林宇,抬手吩咐了一句,转身迈出林宅去往牢房。 画面随着她的远去慢慢消失,苏锦绣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震撼不已,林婷玉最终还是完成了自己的复仇计划。 【如果能单开的话,林婷玉也算是自己人生的女主了吧。】 【希望她能够走自己的路,不要再来捣乱了。】 【这很难说,林家产业也有几分基底,而且她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也是准备去宁州发展的。】 【但其实她的作风我也很喜欢,蛰伏多年就为今朝。】 苏锦绣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幕争辩着林婷玉的作风,心中对于她也是有几分钦佩的,也算是把一手烂牌打好了吧。 只是希望这把火不要烧的太辽阔,不然她肯定还要碰上林婷玉,到时真是不知道该作何决定。 时间一晃,苏锦绣筛查好了摆摊的地点,还写了个大大的横幅,以及各种各样的传单,把开业的势头打的足足的。 这日,苏锦绣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好了阿秋,希望她来世能投身成为男儿,不要再受颠簸流离之苦。 回城的路上,一行几人的兴致都不高。 在城门还遇上了出殡回来的林婷玉,今日也是林夫人下葬的日子,苏锦绣远远地看着志得意满的林婷玉。 比自己初见她时,多了几分春风得意。 苏锦绣不愿去触他的霉头,放下了帘子想装作没看到,却被她拦停了马车。 第250章 背黑锅 苏锦绣掀开了帘子,见到林婷玉身着孝衣,头戴白花,眼睛哭的红红的。 她不禁在心中感叹,做戏是做的真足啊。 “萧夫人,能否下车谈谈?” 林婷玉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冷意。 苏锦绣也想知道她到底耍什么花样,只得下了马车,与她并肩走上了街道。 “萧夫人,我还得多多感谢你,不然我这复仇计划可不会这么成功。但我也是谢过你了,不然你的侍卫哪那么容易带着刺客全须全尾的离开啊。” “那我还得多谢你了。”苏锦绣不动声色的阴阳一句。 “萧夫人,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嘛,我这也是实事求是啊。”林婷玉露出笑容,讨好似的说道。 “林四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有功夫陪你闲聊了。” 苏锦绣被她说的不耐烦了,停下了脚步,不满的质问道。 林婷玉神秘一笑,示意苏锦绣向前看,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嘲讽及不屑。 苏锦绣不解的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醉仙楼前,萧承煜左拥右抱的搂着两名女子上了马车,看的她往前了两步,十分惊诧。 “萧夫人,男人都是这个德行,我是正好遇到了,所以才好心提醒你的,但你似乎不领情啊。”林婷玉见到她的动作,心中更加得意了。 苏锦绣压下心中的惊疑,转头怒视着她道:“林婷玉,说出你的真实目的吧。” “萧夫人,我承认你的才华,所以想和你携手合作,一跃成为宁州首富,你有权利我有脑子,我俩结合肯定能够走出宁州,成为整个岭南的领头人。” 李婷玉发散着思维,慷慨激昂的说道,就像是已经见到了空前绝后的盛况一般。 【锦绣,她是不是在骂你是个空有权利的花瓶啊?】 【那包的,从她看到萧承煜的那一刻,她就以为这一切都是萧承煜做出来的,和锦绣没关系。】 还真是给我气笑了,苏锦绣看着她的眉眼冷笑一声。 “我做的是布庄生意,据我所知,林家只是做些关于田地收租,以及日杂品的吧,我二人应该无法联手。” 她毫不客气的婉拒了,并着重点清了她的位置。 “萧夫人,只要你愿意,我...” 李婷玉不服气,还想再多说两句,却被苏锦绣抬手:“我不愿意,此事到此为止,我不愿再和你有任何牵扯,告辞。” 苏锦绣撂下这句话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身后那道仇视的视线一直伴随左右。 入夜,萧承煜装的醉醺醺的下了马车,萧明和萧亮扶着萧承煜跨进了小院中。 门关上的那一刻,醉醺醺的萧承煜迅速抬头站在了身侧,原本属于萧亮的位置站着的是萧承煜,他昂首阔步的进了卧房。 苏锦绣翻看着花样图集,听到脚步声之后没有说话,阅读着书卷。 萧承煜洗漱完毕之后来到她身边落座,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放在了她的书卷之上。 “今日去玉石店的时候,看到这个镯子,觉得你会喜欢。” 苏锦绣冷着脸拿起锦盒看了看,带着些怨气的冷声道:“夫君别是做了些什么亏心事,然后拿这个来补偿我吧?” 萧承煜被问的茫茫然,有些纳闷的盯着她:“夫人,我今日出门前和你交代过行程啊,满满的,按理来说,没时间干什么亏心事。” “你午间去哪了。” “在醉仙楼吃饭啊,味道挺好吃的,那道酒酿圆子你肯定会....” ‘啪!’ 萧承煜话未说完就被苏锦绣盒子拍击桌面的声音打断了,不禁下意识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中燃烧着的两把怒火,一时间不明白是哪里惹她生气了。 “让开,我睡觉了,你自己慢慢回味吧,或许是,你就不该回来!就应该醉在温柔乡!” 苏锦绣伸手推着他起身,结果还推不动,更加气恼的锤了下他的胳膊。 这点力气对于萧承煜来说,于挠痒痒无异,但他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瞬间明白了他到底是在生气什么,眉眼中顿时染上笑意。 “你还笑!你还笑!赶紧走啊。” 苏锦绣更加生气了,委屈的都快落泪了。 “你是在生气还是在吃醋啊?”萧承煜攥着她的肩膀,面露喜色的询问。 “什么啊,我就是想睡觉了而已。” “原来你中午看到我了,我是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一闪而逝了。” “那还怪上我了是吧,我就不应该出现是吧,打扰你了是吧,我这就收拾东西回京,我就不该千里迢迢来找你!” 苏锦绣越说越气,就像是被这件事情左右了思绪,左右了情绪,变得不像自己,清醒的知道这样不对,但却又控制不住情绪。 “那个是萧亮。”萧承煜拉着她坐在怀中,紧紧抱着她,低声解释道。 “今日我和他换了身份,你不信可以闻闻看,我身上可一点脂粉香都没有,真的,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过其他女人。” “我怎么会觉得你是打扰我呢,我好不容易遇见你,能和你心心相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多在意你。” 萧承煜诉说衷肠,短短几句话说的他耳根都红了,却又是发自肺腑的一番话。 苏锦绣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也确实没有闻到脂粉香,但还是嘴硬的反驳道:“他是你的人,他自然帮着你说话,替你打掩护,我怎么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还没等萧承煜开口解释,就听到萧亮的声音的在院子里响起。 “芸芸,我今日真是逢场作戏啊,绝对没有做其他不轨的事情啊。” “那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咯?” “没有没有,我心里只有你啊,而且这些都是少爷让我干的,少爷,你快出来替我解释一句啊,芸芸别走啊,我知道错了。” 苏锦绣听到门外的喊声,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说不是我了吧。”萧承煜连忙紧跟其后表示自己的清白。 “你看你干的好事。”苏锦绣推了他一把,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这下可以收下我的镯子了吧?” 萧承煜没有理会门外的声音,打开锦盒把紫色的冰透镯子,轻轻带到了她的手上。 紫色的镯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柔和,像极了苏锦绣现在的情绪。 【屋内的小夫妇浓情蜜意,屋外的小情侣鸡飞狗跳。】 【可能是林芸没有安全感吧,毕竟当初她就是这样跟着萧亮的。】 第251章 成衣开业 苏锦绣被这行字拉回了思绪,方才自己的情绪也不对劲,所以也能够理解林芸现在的情绪。 她连忙拉着萧承煜的手说道:“下次不要再让萧亮做这些事情了,毕竟他现在成家了。” “他和我长得比较像,只要稍稍化妆一下就更加像了,所以就下意识让他代替我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萧承煜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对了,冬雪已经被我秘密送去宁州刺史府邸了,但我们还是要做出她还在的假象,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她的安全。” 苏锦绣点点头,难怪最近看他忙前忙后,原来是忙着冬雪的事情。 “我最近也在忙着成衣的事情,只待三日后的大集了。”她也和他商量着即将要做的事情,心中也有些没底。 虽说计划得很好,就怕客户们不买账。 “我已经听说了,现在茶余饭后都是锦绣成衣铺子,那日肯定会有很多人的,你也能够很成功的。” 萧承煜安慰着她的情绪,觉得苏锦绣在做生意这方面简直是天才。 苏锦绣默默点头,心中不安的情绪随着身体沉睡,只能在梦中畅享美好的未来。 次日,方燕早早拿着成品等在院子里,看到苏锦绣来了之后,连忙迎上前。 苏锦绣走到院子里,来到石桌前坐下,抬眸看着方燕拎着的一个个成衣,眼睛里的喜色都快溢出来了。 虽说还有些瑕疵,但多多少少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工期短,且大家都没有经过训练。 都在可理解的范围之中,她伸手摸着繁杂的花样,还有成衣的品质,喜不胜喜。 方燕看到苏锦绣的脸色后,瞬间长长松了口气,来时她是心惊胆战。 害怕自己做得不成功,浪费了心血无所谓,主要是怕耽误了苏锦绣的计划。 “方燕,你们的手艺都很好,这些衣服也很符合我的预期,我都通通按照我说的价格收下,你们尽管放心。” 一番话落下之后,方燕瞬间大喜过望,灵动的双眸闪烁着泪花。 “太好了东家,太好了,我们的作坊有救了。” 苏锦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 “距离大集还有两日,你看你还能不能做点成衣出来,到时候好一同售卖。” 方燕捧着衣服重重点头,之后苏锦绣又拿了一批面料给她,还有相应的工钱。 她感恩戴德地望着苏锦绣,手紧紧抓着布料,决定要好好干。 “方燕,如果还有其他你觉得认可的人,也可以都介绍进来,反正肯定会有单子做的。”苏锦绣开始计划后续事宜。 她自己是不可能一直留在庆云县的,只是在这里打开自己的第一条门路,之后会去往宁州,乃至整个岭南打通销路。 岭南闷热,还得用一些绸缎以及丝绸,这样销量才会更好。 先把庆云县的第一步基础打好了,后面才可以更好地创新。 方燕不知道苏锦绣在想什么,但对于她的要求都是同意的。 苏锦绣和方燕继续研究着衣服的样式,全然没注意越来越晚的天色。 她只想让方燕快速成长起来,到时候帮她照顾好整个产业,她才能脱身去宁州。 入夜,周县令着急地在门口徘徊,直到看到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才大喜过望的双眼放光的盯着。 这些天萧承煜虽然跟着自己吃吃喝喝,但对于账册一事从来没松口,所以他紧张无比。 还好现在终于等来了自己的靠山——孔康平。 他可是节度使的钱袋子,而不是自己这种边缘人物,也是可以和萧承煜碰一碰的。 他激动地搓搓手,眼巴巴地盼着孔康平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连忙走上前。 “孔大人,你可来了,你来了我就有主心骨了。”周县令开始先是一顿夸,激动不已。 孔康平左右看了一眼,拉低了帽檐,迈步进了府邸,期间没有多说一句话。 周县令虽然不理解,但也连忙跟了进去。 “我来的事,没告诉别人吧?”孔康平到了正厅之后,才摘下帽子说了第一句话。 周县令连忙保证似的说道:“没有没有,只有我知道。” “我来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任何人,那个女子找到没有?” “目前还没有,但你放心,整座城包围得死死的,她插翅难飞。” “萧承煜来了之后,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能不能确认人有没有被他们藏起来?” 周县令为难地摇了摇头,挠了挠头说道:“孔大人,萧知州是我的上司,他说没有,我也不敢派人去搜查他的府邸。但我唯一能确认的是,画像上的女子肯定没有跑掉。” “至于怪异的举动,我没看出来,反正他整天跟着我游山玩水,美女在怀的,我感觉和我们是同类啊。” 孔康平听到最后拧紧了眉头,怒而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那你肯定是认错人了,跟着你浪荡的那个肯定是他的心腹,萧亮,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 “不能吧。”周县令下意识反驳道,结果看到孔康平愤怒的眼神后,又不敢继续否认了。 “明日加大力度排查,一定要每家每户都搜查到,谁都不能幸免,就说有个重要逃犯来了。”孔康平恼怒地叹了口气,只能寄托于萧承煜没发现异常了。 周县令只得连声应下,心里却不停嘀咕着,这一日没办法全部搜查到啊,苦着一张脸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集会当日,苏锦绣坐正锦绣成衣铺,春桃与方燕分别去往东市和西市的摊子售卖,心中还有几分忐忑。 伙计们忙忙碌碌地把所有衣服都挂好,客户还在外面观望。 苏锦绣来到台阶之上,面向众人道:“诸位,今日锦绣成衣开业大吉,还请诸位莫要在店外关注了,还是进来看看吧。” “不然来晚了,我们前一百名的进店福利可就要被人抢走了。” 随着一件件成衣被推了出来,伙计们也纷纷喊着价格,听着众人心动不已。 有一人带头之后,大家都逐渐随大流走了进去。 “这衣服好看,这花样款式都符合我心意,价格也不贵啊这。” “一匹布我拿回去只能做两件深衣,或者是五件短衣,但直接买成衣数量都翻倍了,价钱却只贵一点,还比我自己做的好看,我先买两件试试水。” 第252章 结怨 人群中的议论声传来,很快,店铺里站满了人,进账的银钱也越来越多。 苏锦绣看到大家都热情高涨,才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舆论什么的,对生意都是毫无影响的。 【锦绣,往你的左前方看,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家里就是干布庄的,旁边的那个是干染坊的,反正都是干衣服这一行的。】 【他们本来想看你的好戏,结果却看到了你生意火爆的这一幕,已经快被气死了。】 【那个干染坊的还好,和你没多大的仇怨,另外卖布料的都咬牙切齿。】 苏锦绣顺着弹幕的提醒地往前看了一眼,瞧着前方站了几个商铺的老板,听着弹幕的一一介绍,知道那个胖子姓王,是庆云县最大的布庄老板,染坊的姓刘,其他的都是小商户,不算重要。 王胖子看到门市空前绝后的盛况之后,气得转身就走,一刻都没有继续停留,反而是染坊的老板留下来细看了一会,对布料的颜色起了几分兴趣。 他抬眸对上苏锦绣的眼神之际,还对她微微点头才离去。 苏锦绣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想着是得找个机会和他们聊聊了,省得背后下绊子。 刚过午时,春桃率先赶了回来,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说道:“夫人,我那边的货卖完了,看能不能再拿点过去?” 苏锦绣拿起账册翻了翻,看着末尾的余量,迟疑地点了点头:“库房里就剩下三百套了,拿给你匀走一百套过去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方燕也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连忙喊停二人道:“我这里有个缅甸的大客户,一口气要三百套,而且是交现钱。”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转移了过去,盯着她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方燕,你别是搞错了吧,哪有人会要这么多衣服的?”春桃有些诧异地上前两步,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订金都给了,说下午来。” 方燕拿出了两大包银两放到了桌上,沉重的响声听得大家都面色一喜。 “那这剩下的三百套就不卖了,等着留给大客户,把店面里的卖完就行了。” 苏锦绣沉思片刻,而后合上账本道:“方燕,你带着伙计去库房核对剩余数量,不要出错。” 方燕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院的库房。 苏锦绣则是站在台前,吵嚷着要衣服的人群瞬间纷纷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眼里带着几分期盼。 “大家先听我说,我们今日开业一共准备了一千套成衣,但现在数量告急,只有店面里这些余货了。” “大家若是觉得好,可以等到下一次大集的时候再来买,这次确实没做那么多的成衣,下次肯定多多做一些。” 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家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嘀咕着没买到心仪的衣服,甚至开始动手哄抢店面剩余的服装。 很快,整个店都被洗劫一空,一件存货都没了。 这速度是苏锦绣都没预料到的,不禁吞咽了口唾沫,盯着大家的眼神,有些茫然。 “下一次大集还得五天呢,能不能提前一点啊老板?” “就是就是,别懈怠,赶紧做衣服啊。” 大家纷纷开口说道,言语中都是遗憾。 苏锦绣只得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轻声说道:“大家都稍安勿躁,好衣服是需要耐心等的,我们肯定很快就能做出来继续售卖的。今日大家就先请回吧,实在是没货了。” 她弯下腰鞠了一躬,大家才兴致乏乏地离去了,言语里还在遗憾自己怎么没抢到,下次要请早一类的话。 【好家伙,这就是古代版的饥饿营销吗?】 【锦绣还真是举一反三啊,这么快就学到精髓了。】 【不过这也不难,就怕下一次大集的时候,会有很多层出不穷的衣服出来了。】 这个难题也在苏锦绣心中围绕,但是她在心里设想了一阵。 短时间内肯定做不出来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还需要不断地试错才能有机会做好。 而自己趁他们试错的这一段时间,从京城来的布料就肯定到了,到时候他们弄同款,自己就从料子上获胜。 苏锦绣在脑海中思考的这一阵,方燕已经从库房出来了,手中拿着清点好的账册,喜笑颜开的看着她。 苏锦绣扫了一眼,看到剩余的成衣和自己算的一模一样,心里也就放心了。 “东家,那我们现在怎么着啊,这才刚过晌午,就没得东西卖了啊。”伙计走上前,带着笑容询问道。 苏锦绣左右看了一眼道:“我们大家都先吃饭,之后你们打扫完店内卫生就下工吧,到时候留两个人帮着方师傅上货就行。” “行,那就多谢东家。”伙计拱了拱手后退去,听到可以早下工,瞬间干劲十足。 饭后,大家都在认认真真的打扫着卫生,苏锦绣三人则是在核算今日的收入,正在此时,门口来了一群带刀衙役。 苏锦绣对春桃使了个眼色,就见她闪身进了后院。 “几位差爷,我们这里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你们这拿着刀又拿着搜查令的是做什么?”伙计上前一拱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官差抬起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伙计瞬间‘哎哟’一声倒地,其他伙计纷纷围上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苏锦绣从后方往前走,大家从中间给她让了条路,让她一路畅通无阻地站在了官差面前。 “为何要无辜殴打我的伙计,哪怕你们是官差,也没有如此横行霸道的道理。” 官差冷冷扫了她一眼,“我怀疑你们店铺有杀人犯,现在我们要搜查,如果你们再这样横加阻拦,我就请你们去牢房里坐坐!” 官差撂下这句话后,用肩膀撞开了苏锦绣,带着人大步跨进了店铺之中,开始了肆意的搜虐,看得苏锦绣攥紧了拳头。 同时觉得这伙人应该不是衙门里的,不然不可能这么狂妄,毕竟周县令现在想要两边讨好,他不可能允许手底下的人对自己如此作风。 所以应该是另有其人,只是这会是谁呢?节度使派下来的人么? 里里外外搜查了个遍,没有见到半点人影,官差回眸盯了苏锦绣好几眼。 “怎么了差爷,莫非是我身上能藏人,要对我搜身吗?”苏锦绣毫不客气地回怼。 第253章 委以重任 官差冷哼了一声,一挥手,众人就走出了店铺。 他要冷冷训斥几句时,就看到前方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脚下生风连忙追了上去。 苏锦绣看着几人追踪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她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和萧承煜商量好了,只要有人来搜查,就放几个烟雾弹出去。 反正就是纯遛弯,且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察觉了。 苏锦绣又回到店铺之中,方燕在整理着被翻乱的桌椅板凳,伙计们也都在跟着帮忙,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着这群人。 “方燕,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苏锦绣拿着账本和她说了一声,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板凳,跟着苏锦绣到了后院。 “东家,怎么了,有什么事?” 方燕跟着落座之后,替她倒了一杯茶水。 “我很认可你们的手艺,所以我想和你们深度合作,你看你有什么想法?”苏锦绣端着茶杯晃了晃,在心中酝酿了一下缓缓说出口。 方燕眨巴了一下眼睛,迟疑着开口道:“东家,我没什么想法,就是能跟你一起干就行了,毕竟布料是你给的,设计图是你出的,我们只是做出来了而已。” 【嗯,这个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不错不错。】 苏锦绣也在心中默认了这句话,看着她谨慎小心的态度,语气也放缓了一些。 “今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你想脱离我....” “不,我不想,东家,你千万别赶我走啊,我只想在这里好好干,绝对没有异心的。” 苏锦绣话没说完,就被方燕紧急打断了,有些委屈的开口:“东家,你是不是想和别人谈合作了,所以才和我说这些的。” “不是,我只是想确认你的态度。” 苏锦绣见她诚恳无双的眼神就知道她的想法了,只得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签一份合同,你就是锦绣成衣的掌柜,这个铺面就交给你打理。” “你后面再多招些人进来,尽量不要断货,因为成衣这个风很快,大家模仿得也会很快,所以一切都要抢时间挣钱。” “等到后面我会在确认这个成衣铺到底以什么为主,给你算行业内顶尖的工钱,你一定要把成衣铺打理好。” 天降横财,砸的方燕都蒙圈了,瞳孔瞪大一脸不解的盯着她,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问题?”苏锦绣见她不吭声,有些疑惑的追问。 “没问题没问题,只是东家你这些福利也太好了,我真的不敢接。”方燕连忙摆摆手,说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苏锦绣皱眉,有些不满的看着她:“方燕,别和我说什么不敢接之类的话,你就说,你要不要做!” 她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方燕这个人虽有大志,但不敢尽力争取,所以她才想着逼她一把,让她自身明白自己的能力不弱。 而且她也有意扶持一个心腹在这里,只为更好地售卖成衣及布料等销往边境。 方燕紧咬着嘴唇,紧紧盯着苏锦绣,从她坚毅的目光中逐渐找到自信,最后认真地点头应下此事。 “东家,成衣铺我接下了,我一定会做得很好,不辜负你的期望。” 她说出这番话后,眼神虽然还有几分怯懦,但更多的是责任与自信。 苏锦绣听到这里时,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还得留下来把这里收拾妥当了才能走。 不过算算日子,京城送来的布料应该快到了,现在先抓住这一波成衣风波,之后在提升布料做更好的衣服。 还好之前有带着大中小号的图样来,不然也不能进行得这么快。 方燕见到苏锦绣迟迟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言辞引起她的不满,连忙又开口道。 “东家,我很幸运在小作坊即将倒闭的时候遇见你,如今还要扶持我坐上掌柜的位置,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也不会被别的东家挖走,我一定忠心耿耿,绝不叛变!” “我会永远记得你对我的知遇之恩,我也知道我们的成品没有达到你的预期,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苏锦绣抬眸看去时,发觉她眼眶发红,想来她这些天也是顶着不小的压力吧。 “方燕,我只希望你我们都能向上走,然后帮助更多的人。” 苏锦绣尽量让语调平和,几分真切与期盼的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 方燕抬眸怔怔地看着她,之后重重的点点头,伙计从店铺外走进了后院,躬身道。 “东家,方师傅,外面有客人找,说是早上订购了衣物的。” “好,我这就出去。”方燕连忙站起身来,动了两步察觉到不对,连忙回头谨慎地看了一眼苏锦绣。 “去吧,之后由你全权做主,我退居幕后。” 苏锦绣摆了摆手,眼神里全是对她的鼓励,方燕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一步一脚印的走到了台前。 苏锦绣看着手中画好的样式图册,庆云县已经蒸蒸日上,是时候去往宁州了,就是不知道萧承煜处理得怎么样了。 【反正县令的把柄是拿的差不多了,而且孔康平也来了。】 【幸好冬雪走了,不然这次肯定跑不掉,因为带来了好多人啊,周边区县的都开始审查了。】 【对了,周向明觉得机会来了,把之前林婷玉给的信件拿出来了。】 【对,估计要针对你们了,毕竟前夜才发生营救事件,第二天就闻到了药味。】 苏锦绣看着这几行字后,内心一惊,倒是忘了还有这个草包的事儿了。 看来不能让春桃再出门涉险了,不然到时候被抓住了,就不是那么好解释清楚的了。 一连过了两日,苏锦绣都安静的待在小院里,连带着春桃也没出过门。 萧承煜也知道孔康平来了之后,出门应酬周县令也少了,只是在暗中查访证据,慢慢打听乐游大船的情况。 成衣铺也慢慢形成了一个大作坊,人数多了不止两倍,都在为了下一次的大集准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只是难免会有捣乱的。 方燕急匆匆地敲响房屋,一步迈进小院后,脚下生风地来到苏锦绣面前。 “东家,我昨日接了个大单子,在月底之前赶制五百套成衣出来,结果今日我出门购买面料的时候,没人售卖给我。” “我想买丝线自己回去纺织,也被拒绝了。” 第254章 针对 苏锦绣听到这番话后挑了挑眉,看来是被人针对了啊。 “他们都不售卖给我之后,我特意回库存盘点了了一下,除去前面的零散小订单,我们仅剩下的布料只能做两百件成衣了。” “而且这个商家还给的高价下订单,我一时被钱蒙骗了心智直接答应了。” 方燕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眼神中满是后悔。 “没事,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么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解决?” 苏锦绣已经猜到了会有今天,所以丝毫不慌,甚至还稳操胜券,但目前还是想看看方燕的能力。 “我尽早跑遍了整个商铺,没有任何一家商户愿意售卖,有心善的告诉我,我们成衣铺得罪了人。” “我就想既然我们在庆云县难以生存下去,那我们就去隔壁县买,他们总不可能手眼通天到这个地步!” 方燕逐渐了冷静了下来,抓住了关键点认真的给着反馈意见,说道最后甚至情绪有几分激动。 苏锦绣微微皱了皱眉,循循善诱地询问道:“如果隔壁县知道你需求量大,坐地起价怎么办?” 一句话难住了方燕,有些迷茫地看着苏锦绣,脑海中浮现着点点想法,却又抓不住具体实施的办法。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一家染坊,染丝织锦形成一条流水线,这样就没有人能再牵制,以及处处压制你。” 苏锦绣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就是在确认成衣铺未来的走向,因为她不可能长久地在庆云县,所以一切都得按照方燕的真实想法来。 但方燕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明显是无措且茫然的,只因她从没想过这么庞大的生产线。 “东家,我可以照顾一个成衣铺子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应付不了染坊以及这一系列的问题,对不起,我真的不行。” 她说着说着愧疚的低下头,不敢与苏锦绣对视,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不要紧,那就交给我处理,日后就只走成衣铺子这一条路就是了。”苏锦绣没有责怪,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推着一个人走太远的,还是得循序渐进。 她有解决问题的想法就已经是不容易了,其余的日后再说。 “东家,我来之前已经让人去别的区县购买了,有没有耽误你的计划。”方燕说的小心谨慎,害怕引起苏锦绣的不满。 “很好,你继续采买你的,能买多少就多少,其他的都不要紧。”苏锦绣浅笑着看她,眼神中带了几分欣赏。 原来这也是个行动派,而不是会故步自封的。 方燕得到她的肯定后,眼神一下就变得亮晶晶的,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欣喜若狂。 “那我先回去忙了东家,您有空可以来铺子看看,现在经营还算是不错。” 苏锦绣点头,目送她离去后,苏锦绣后仰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案,一手摇着蒲扇。 来庆云县已经快半个月了,一切都在暗流涌动。 林天成前两天死在牢狱之中,林婷玉坐到了执掌林家,林宇已经变得疯疯癫癫的。 由于林婷玉前不久散尽半数家产大摆宴席宴请乡邻,还减免租子,她的名声口碑俨然成了上升趋势。 据说还和缅北的玉石商户走的很近,看来她是想要更近一步了。 而自己只需要等到孔康平无功而返之际,就可以离开庆云县了去往宁州了。 也许是时候去看看庆云县的同行了,要给方燕把障碍扫除完毕才好安心离开。 次日,春桃拿着拜帖出门去了,结果一连等了十日,都没有收到回帖。 看来这是变相的婉拒了,苏锦绣在心中暗暗想道。 【是的,他们都想给你点教训尝尝,让你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 【甚至还派人去了成衣铺子捣乱呢。】 有点意思,苏锦绣冷哼一声,迈着步子去往成衣铺。 她来到成衣铺前方,瞧见了林婷玉以及王胖子坐在茶楼中,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成衣铺子里的一切。 苏锦绣看到门前嘈杂的人群,皱眉走到前方之后,就看到有人在门口大骂所有人。 “大家都快来看啊,这家成衣铺子居然把衣服卖的这么贵,我这败家娘们也就信了他们的吹嘘,一买买了这么多,真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这位客官,我们锦绣成衣铺是整个庆云县价格最实惠,质量最好的地方,你如此胡言乱语,就不怕遭天谴吗?” “哟,还用遭天谴来威胁我呢,我告诉你们,要遭天谴,也是你们这种无良商家先遭遇天谴!快给我退货!” “你手中的两套深衣都是五日前购买的,且上面有明显穿过的污渍,还下过水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退货了。” “快来看啊,店大欺客啊,竟然不给我们退货啊。” 苏锦绣走到前方,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穿得邋里邋遢抓着面容沧桑的妻子,正在与方燕进行博弈。 现在他又直接坐在了地上,耍赖般地大喊道,妻子抬手抹了一把泪,似乎是无法遭受众人的指指点点,推开人群离开。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钱还我,我就不走了。”男子见妻子离开后,索性更加放肆了,直接倒地不起了,衣服被他当成了枕头塞在头下。 “你把我们的衣服弄成这样,还指望我们给你退货,你还是不要太异想天开了吧?”方燕气急败坏地指责道。 男子无所谓地哼笑了一声,反而抬起二郎腿,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方燕气得不行,好不容易等到的大集,不能被他毁了,不然准备的这么多衣物就该卖不出去了。 而且今日已经有了不少同款出现,不能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想要退货,那我们给你退,但从此以后,你这个人都不能再在我们成衣铺子购买衣物,你同意吗?” “同意,就你们这样的铺子,我才不想来呢。”男子惊喜地连忙站起了起来,激动地搓了搓手。 “好,那你把衣服还我,我把钱还你。” 二人一手交钱一手交布料,就在男子转身离开之际。 ‘撕拉’,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众人看着拿着剪刀的方燕把衣物剪开了口子,双手用力撕烂布料。 两件衣物瞬间四分五裂,众人都十分惊诧。 “诸位,我们锦绣成衣铺是整个庆云县最讲信誉的商家,像这种无赖回收的衣物绝不进行二次售卖,且包下长达一个月的缝制改造。” 第255章 魄力十足 众人都被方燕这一番魄力给吸引到了,不禁把眼神都投递了过去,每个人都是带着十足的惊讶。 “我们成衣铺接受所有人的指点,但不代表这些个地痞流氓可以次次来找寻我们的麻烦,若还有下次,我一定找到证据把你们扭送官府!”方燕扔掉手中的布料片子,纷飞间,整个人带着浓烈的恼怒。 “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没想到这锦绣成衣铺倒还是有点小手段的。” “可惜了,这次给了银子,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听说锦绣成衣铺得罪了人,这肯定是故意招来的人的。” “算了算了,咱们别管这么多,赶紧去两件衣服走吧,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闭了。” 苏锦绣看到方燕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时就没出面,看来铺子交给她确实是可以放心了。 她再听到众人的言论之后,在心中思量片刻后,抬步走出人群,缓缓来到台阶之上。 “诸位,我是锦绣成衣铺的苏锦绣,借着今日人多,我想和大家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今日就是锦绣成衣面向众人开业的最后一天,日后我们只接大批量的成衣订单,就不做零散生意了。” 此话一出,瞬间人群沸腾,紧接着就急急冲进了人群之中,进行着一番大抢购。 对面茶楼,林婷玉和布行老板王胖子在喝着茶,看到店铺瞬间挤满了人之后,二人眼中都闪过惊讶。 听到伙计的报告之后,林婷玉才轻笑一声。 “苏锦绣还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啊。” 王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诧异地追问道:“这算哪门子好手,这不是自掘坟墓吗?哪来的那么多大单子定做吗?” “她最开始借着大集打开市场,之后这半个月一直高产量输出成衣,已经是攥得盆满钵满。” “如今市场饱和度打开了,大家也没有那么好奇成衣,客流量自然会减少,而现在,她就是要借助这地痞引起的舆论,借机把店铺的库存清空回本。” 林婷玉一一分析着苏锦绣的做法,脸上神情凝重,眉眼中的敬佩被忌惮填满。 “那我们派出去的人岂不是给她做了嫁衣,不对啊,我们把行业都截断了,她哪来的那么多布料做衣服。” 王胖子更是一头雾水,有些没理清楚其中的逻辑。 “你不是说她最近都在给行业的铺子递拜帖吗?估计是有回音了吧,毕竟总有几个像方燕这样胆子大的小作坊。” 关于这一点,林婷玉也没想明白,也觉得一阵的头疼,不知道苏锦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那我再找点人下点单子,我就不信她苏锦绣能找到这么多布料来!” 王胖子说做就做,连林婷玉接下来的话都没耐心听了,匆匆下了楼。 林婷玉隔着街道对上了苏锦绣的眼神,她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但目前也没找到具体的线索。 锦绣成衣铺,生意持续火爆中,苏锦绣站在店铺前,看着弹幕细细说了那边的事情之后,眉眼上扬。 来吧,单子最好是越多越好,这样我才有机会狠赚一笔。 方燕好不容易脱身出来,上前两步站在她身前询问道:“东家,你说的不对外开放是真的吗?” “我今日一路走过来,发现大部分都在慢慢开设成衣,在新奇方面争夺不过了,我们就进行大批量的取胜。”苏锦绣轻声和她解释了一句,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 【锦绣,古代衣服绣花太重工了,不想现代还有机器制作。】 【可以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搞个踏板缝纫机,虽然不能绣花,但是车边,锁边速度比人工缝制快多了。】 【是诶,可是锦绣都没见过长什么样子,这能行吗?】 【可以找一下工匠师傅商量一下怎么制作,搞个简易版的也很省人工的。】 苏锦绣看着弹幕的内容,心中对于他们所说的踏板缝纫机也有了几分蠢蠢欲动,看来有机会是可以找工匠师傅问问看。 她回头看到眉头紧锁的方燕,轻笑了一声道:“放心吧,布料的问题我能解决。” “我昨日去隔壁县购买布料,已经在原价的基础上涨了三成了,他还说得趁早买,不然下一次就是五成了,我嫌太贵只拿了两百匹布料。”方燕愁眉不展,库存的布料已经所剩无几了。 “你安心按照排单往下做就是,我们的布料很快就要到了。” 方燕看她如此自信的笑容,也忍不住被打动了,认真地点了点头。 今日抓住了最后一次契机,竟然比这些天赚的都要多。 之后几天,方燕都跟在苏锦绣身边认真学习,苏锦绣也没有藏私,基本上是倾囊相授。 一连过了五日,交付了最后一批订单之后,库存空空如也,但单子的数量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 方燕安排了伙计都回去休息,正准备关门去找苏锦绣询问对策,就看到一群来势汹汹的顾客。 “方掌柜,我们听说今日要交付成衣啊,怎么我们没收到消息啊?”为首的张老板询问道。 他是整批订单最多的那个,要深衣,褂子,小衣,夏装,裤子各两百套,所以他也更加着急。 “张老板,你的交期在下个月中旬,我们现在交付的都是这个月的,你的还差着半个月呢。”方燕镇定了情绪,逐字逐句地回应着。 “可是我听说,你们库房已经没有布料了。”张老板着急地开口。 “张老板,你放心,我们成衣铺绝对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下月中旬衣服肯定到你的手中。”方燕尽力安抚道。 “不行,你们工人都散了,说明肯定有问题,赶紧闪开让我们去看看书房。”王胖子手下店铺的掌柜出言不逊,引导着舆论。 【锦绣,商铺老板去找成衣铺麻烦了。】 苏锦绣刚从庆云县的妙音坊出来,收到了镖队的传信后,还是高兴的状态呢,结果就看到了这行字。 她皱了皱眉,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前往锦绣成衣铺。 “夫君,今日没办法陪你去城外的春日宴了,成衣铺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看看。”苏锦绣看着坐在马车里的萧承煜,有些歉意地开口。 二人虽然住在一起,但各有各的忙碌,除了晚上基本没时间聚在一起。 今日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小聚,结果苏锦绣又开始忙碌了。 第256章 赌约 萧承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有些无奈。 “夫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固然是好的,为夫自然是全力支持并理解的,只是我没办法陪你一起过去解决,因为这次是孔康平的邀约,没办法婉拒。” “你先去,等我处理完了回家等你。”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 萧承煜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才转身出了城门。 苏锦绣快速回到了锦绣成衣铺,看到方燕还强硬的站在台阶之上,抬眸凝视着眼前的众人,丝毫不肯退让。 “方掌柜,说实话吧,你们是不是大赚特赚一笔之后准备跑路了。”掌柜以及不依不饶的质问。 苏锦绣见到方燕扔就在据理力争,直接推开人群站到她身边。 “大家不要为难一个小姑娘,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诸位,我们仓库确实没货,但是我们的货明天就到,所以绝对不会延误大家的交期。” 大家顿时交头接耳起来,之后张老板推开掌柜的,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说道:“苏老板,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肯定也不会看上我们这些小钱,但是我那一千套成衣真是花了我大半流动资金,所以才会前来询问的。” “张老板,我和你说一句准话,成衣一定会如期交上去的,如果没有交,你大可去衙门告我。”苏锦绣说的言之凿凿,众人都相信了几分,也就准备各自散去了。 但掌柜却不肯就这样离去,而是大声说道:“少拿身份压人,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卖衣服的罢了,不可能凭借几句话就要拿走我们的真金白银吧。” “你说明日就会到货,怎么据我所知,连隔壁县的老板们都不给你们卖布料了呢,那么你们的货从何而来,难道是从宁州调来的?” 他这番话一出,周边有几个小老板都跟着附和起来,而苏锦绣通过这两句话确认了他的身份,这王胖子还真是自己不出面,尽指使手底下的人冲锋陷阵啊。 苏锦绣微微眯了眯眸子,轻笑一声质问道:“看来这位掌柜对我们成衣铺很熟悉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门路。” “你别岔开话题,你就说你的货源准备从哪来吧。”掌柜不正面回应,而是转移着话题。 “明日货一定到!” “没到怎么办?” “没到我亲手砸了锦绣成衣铺的招牌!从此离开庆云县,”苏锦绣冷笑着,锐利的眸子如刀凝视着:“若是到了,你又当如何?” “若是到了,我从城门三步九叩给你道歉!” 掌柜被众人的眼前环绕,再看到苏锦绣的眼神时忍不住应下了这个赌约:“我还要再加上一条,若是没到,不仅是你苏锦绣离开庆云县,包括你们苏氏商行都得给我离开!” “一言为定,大孝子,你姑奶奶我等着你的三拜九叩!” 苏锦绣眼眸中闪过讥讽,觉得平淡日子里有这么个傻的找点乐子也不错。 掌柜被她的话刺激的脸一阵青白,刚要发作,就被同行的人拉走,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的。 方燕紧咬着嘴唇攥着苏锦绣的手,眼巴巴的看着她道:“东家,明天要是没有货来也没关系,我之前去了更远的村子询问过了,可以原价卖给我们,只是需要我们自己过去拉回来。” “现在时辰还早,我这就雇辆马车和板车去买回来。” 苏锦绣拉住她的手,眼神缓和轻声说道:“我说了明天有货回来就肯定会有货回来的。” 方燕本以为她是话赶话说到那了,没想到是真的有后手,瞬间眼睛放光的盯着她。 苏锦绣眉眼上扬着,明日肯定是热闹十足的,但名声也即将在明日彻底打响。 虽然但是,她心里还是慌张的,万一来不了,可就要功亏一篑了。 所以这一夜她睡的不是很好,萧承煜却是彻夜未归,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洗漱完毕拉开房门之后,就看到萧明鬼鬼祟祟的往外走,忍不住皱眉喊住他。 “萧明,夫君怎么没回来?” “昨日在宴席上喝醉了酒就在庄子上歇息了,夫人你放心,我们都守着呢。”萧明回过头解释道:“我回来给少爷拿套衣服,夫人,我先回去了啊。” 苏锦绣点头,目送着他飞一般的逃走了,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 但她来不及设想太多,今日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只能把此事先放在一边,吃了个早饭之后,就匆匆去了城门口。 正午,许许多多的去百姓们都来看热闹,林婷玉也掺杂在其中。 苏锦绣环顾四周,几乎都是来看热闹的,今日也确实有一场大热闹可以看。 一起约莫着等了一炷香左右,还没看到人前来,掌柜在王胖子的眼神示意之下,快步走了上去。 “苏老板,你说布料今日会来,正午都过了,怎么还没出现啊?” 苏锦绣面对他的问题没有作答,而是拿着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茶水。 掌柜见她不为所动,恼怒的抓住了她的杯子,迫使苏锦绣的视线与她相对。 “苏锦绣,你装什么呢,赶紧给个说法,我还等着你连滚带爬的离开庆云县呢。” 掌柜的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起了昨日的赌约,这才恍然大悟的看着面前的二人。 苏锦绣的茶杯紧紧被握住,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不屑的轻笑一声,歪头拿起桌上的茶壶,对准他的手尽数往下浇灌着。 “嘶,你做什么,大白天你见鬼啊,看不到我的手在这里吗?”掌柜的被烫到迅速抽回手,愤怒训斥着。 “你也知道现在是大白天啊,那说明一天还没过啊,你着什么急,莫非你活不到明天了?”苏锦绣重重把茶壶放到桌案上,脸上有几分嘲讽。 人群顿时发出哄笑声,掌柜被嘲讽的眼光盯的浑身不自在,只能憋着一口怨气又坐到了椅子上。 苏锦绣拿着扇子轻轻摇晃着,感受着春日暖暖的太阳,身心舒畅。 又是一炷香过去,周边的人群都开始躁动起来,这下大部分的人都忍受不了了。 “苏锦绣,你该不会是什么都没有,纯粹来涮我们的吧?” 掌柜又冷哼一声,这次连王胖子也上场了,对众人说道。 “诸位,我们王家布行一直是整个庆云县首屈一指的存在,现在我们也开设了成衣的行当,大家不买也可以过去看看哈。” 第257章 如约而至 苏锦绣都被气笑了,还真是现场打广告啊。 她无语地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也没搭理他的独角戏,自顾自的转着手中的团扇。 距离约定的时辰已经接近了,到时候这群跳梁小丑就没话讲了。 她静静听着王胖子的介绍,感觉都没什么原创内容,基本都是照抄自己的,真没意思。 王胖子见自己说得热火朝天,口干舌燥,苏锦绣没有半点动静就算了,就连底下的百姓也没有半点的响动,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苏锦绣,你说个确切的时辰,不能让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干等着啊。”他恼怒地回头质问。 苏锦绣把玩着手中干的团扇,漫不经心地说道:“王东家,我的货什么时候来,好像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苏锦绣,我看你就是拿我们当猴耍呢!怎么会有你这种毫无信誉可言的商家,简直是丢我们大家的脸!”王胖子试图挑起大家的反感,说的话也逐渐不客气起来。 后面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甚至还带了些颜色,听得苏锦绣眉头紧锁。 她掌着扶手缓缓起身,来到他的面前,抡圆了巴掌对准他的脸狠狠给了一巴掌。 王胖子被打得脸上肥肉横跳,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她。 “苏锦绣,你做什么,你居然敢打我?”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朝廷命官的家属,不打你打谁?”苏锦绣冷笑一声,既然都说自己依靠萧承煜了,那何乐而不为呢。 王胖子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整个人都愣了愣,张嘴反驳道:“苏锦绣,你现在终于承认自己是靠着萧知州的成就才做到现在这一步的了是吧?” “承认我的优秀就这么难吗?”苏锦绣不满地质问一声。 王胖子眼神中标浮现冷意,整个人都带着十足的不屑和冷意。 “苏锦绣,你别忘了你对大家的承诺,不管你话说得再好听,你都没办法改变布料仍旧没来的事实。” “如果来了,你当如何?” “我把这个杯子吃下去!” “那你可以研究一下怎么吃了。” 苏锦绣的话音刚落,候在城门口的伙计们远远地就看到镖队的车辆,连忙欢呼着众人前来放鞭炮。 霎时间,城门响声一片,漫天的碎片四处散落,镖队的车辆就这样走了进来。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在后面源源不断起码数十辆的马车都有些震惊。 簇拥在中间的是一辆花车,外面盖着一层薄纱,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是成衣。 彪师傅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到了苏锦绣面前躬身行礼。 “少东家,东西都如约送到了,你清点一下数目。” 苏锦绣点头应下,还有云氏派来打理苏家商铺的人也来了,跟在苏锦绣的身侧介绍着。 她粗略扫了一眼,停在了花车之上,见到从花车上跳下来的彩环心中闪过诧异。 “东家,服饰都按照你说的那般摆挂好了,肯定能够狠狠让他们震惊一把。”彩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得一脸纯真。 苏锦绣抬手示意,上面的薄纱被掀开,十二花神的衣服赫然出现在眼前,众人顿时被这系列的衣服震惊了。 上等丝滑的面料,繁杂好看的花样,还有一系列小饰品点缀,更重要的还有月白锦在后面坐镇,如梦似幻的锦布,看得大家如痴如醉。 人群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迅速地沸腾了起来,围着花车打转,认认真真的品鉴着服饰,无一人不叫好。 名声渐渐流传出去之后,基本半城的百姓都兴匆匆地赶来了,都想看看从京城来的上等货长什么样子。 王胖子看到这些衣服的一瞬间是欣喜若狂的,但随即意识到这是苏锦绣的之后,脸色比吃了一斤苍蝇还难看。 怎么还真让她把东西搞到了,但他真是没预料到,苏锦绣竟然会千里迢迢去京城拿货。 “王老板,这杯子你打算怎么吃啊,是干吧嚼着吞下去,还是敲碎了咽下去啊?”苏锦绣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他的,冷着双眸紧紧盯着他。 王胖子转身偷溜之时,就被苏锦绣喊住了,他正在懊恼不知如何作答之际,就看到苏锦绣拿着杯子缓缓逼近了。 “想好了吗王老板,是你自己来,还是我请人帮帮你。” “苏东家,你这些手段在下佩服,你看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日后一定再也不敢打胡乱说了。”王胖子事到临头只好伏小做低,但心中还是不满的。 【这哪是害怕啊,明明是要受到惩罚了,所以不得不认怂了。】 【锦绣,不要心软,给他个教训!】 苏锦绣也没打算放过他,自己若不是提前暗中安排了后手,那么自己到时候是肯定会被逼走的。 “王老板,是你自己说的嘛,做商人最重要的事情是言而有信啊。” “邱正,王老板自己不舍得下手,你来帮帮他。” 苏锦绣松手,杯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看得王胖子心底一喜,但随着苏锦绣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这句话后,瞬间心就凉了。 邱正拿起一块碎片,对准王胖子就走了过去,慌不择路地想跑,后面又被春桃堵住了。 他连忙求饶道:“苏老板,我真是知道错了,求你发发慈悲,不要动手啊。” 苏锦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掌柜看到这场面刚上前一步,就被苏锦绣精准的盯上了。 “把你忘了,现在你可以开始三拜九叩地在前面开路了。” 掌柜求饶的话顿时卡在喉头,额头上的汗珠也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着,求救地看向王胖子,见他被瓷片贴在唇边,一动不敢动时,就知道没戏了。 春桃拎着掌柜的后颈,直接扔在了镖队的前方,抽出后腰的鞭子用力一挥,掌柜吓得连滚带爬,端端正正地跪在了队伍的前方,慌乱地磕头。 苏锦绣站在队伍后方,看着掌柜在前方开路,镖队慢慢跟在后方,花车在中间,衣服随风飞舞,人群跟随着移动,都欣赏着这场成衣秀。 王胖子由于心脏不够强大,已经被吓得晕过去了,低头一看,裤子竟然还湿了。 “把他扔回去吧,别把地弄脏了。” 苏锦绣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掩着鼻子皱眉不满,再抬眸环视众人时,无一人敢在和她对视。 刺头被了结了之后,事情果然顺利多了。 第258章 情敌来袭 诸人看到王胖子吃此番待遇都在交头接耳,苏锦蹙眉盯着众人道。 “我人就在这里,诸位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对我说,说得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几人顿时止住了话音,怔了怔后连忙争先恐后地说道:“没有,没有,你能留在庆云县简直是我们大家的福音啊。”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的话,那我们锦绣成衣铺欢迎大家的光临。”苏锦绣眼神中透出几分不屑,也应付地接了一句。 花车缓缓在前方行驶,苏锦绣随行坐在后方的马车之中,外面熙熙攘攘的全是人跟着马车移动,吵吵杂杂的都想买到这样好看的衣服,近半城人数流连忘返。 方燕掀开帘子看了看车外,眼眶发红,声音在激动下显得颤抖:“东家,真的好多人啊,这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苏锦绣心中有预料过此番情景,但是并没有想过会这么壮观,实则内心也是激动的,但她在方燕递来的目光中,平静的点了点头。 “东家,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我看到锦绣阁了,原来那也是你的产业。”方燕欣喜若狂,心脏在狂跳。 苏锦绣点头称是,见到她的神情后拍了拍肩膀道。 “加油,希望有朝一日锦绣成衣铺会比今日更加壮观。” 方燕眼神中带着几分激动,诚恳地点了点头:“东家,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锦绣成衣铺算是彻底在庆云县打响了名声,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都不缺乏闲谈议论,以及各种关注了。 游行花车结束之后,掌柜自知无颜在继续在这庆云县混下去,回家收拾了行李离开了云南。 而王胖子则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一睁眼见到的就是邱正的脸庞,吓得险些再度晕厥过去。 “王胖子,我们东家说了,如果你还敢对我们的店铺起任何的歹心,下场不会像今日这么简单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邱正撂下这句话后,王胖子看着他杀气腾腾的背影,汗如雨下,脸色苍白。 晚间,苏锦绣安排彩环带着方燕熟悉十二花神的制作方式后,就打道回府去小院。 之前就和萧承煜说好了,他今日一定会到的,结果结束了都还没到,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心中隐隐有几分担忧。 小院门口,一妙龄女子身着粉色衣裙,头戴翠鸟步摇,手中捏着一方手绢,抬手扶了扶发髻,才示意丫鬟敲门,屋内很快传来了萧明的声音。 等待萧明前来开门的间隙,苏锦绣也到了门口。 她瞧着眼前女子不屑的目光,不禁皱了皱眉, 此人是谁,莫不成是萧亮招惹上门的桃花债? 【锦绣,你误会了,是将军招惹上门的的桃花债。】 什么?苏锦绣还没来得及看下文,门就从屋内被打开了。 萧明看到眼前主仆一行人之后,下意识地就要关门,却被丫鬟强行的抓住了。 “萧明,大人好歹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难道还不能来看看他吗?” “文姑娘,大人昨天和你解释过了,不是为了救你,只是刚好你也在罢了,而且我们大人是有家室的,你就不要纠缠了。”萧明堵着门,无力的吐槽道。 “家室?指的是旁边这位夫人吗?” 文姑娘的话音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苏锦绣身上,萧明也才发现苏锦绣回来了,连忙上前行礼道。 苏锦绣瞥了他一眼,正要迈步进入小院,结果那女子却率先进了小院。 萧明连忙追了上去,着急地连声喊道:“诶诶诶,干嘛呢,这不是比你该来的地方。” 苏锦绣不由得皱了皱眉,分不清眼前这是个什么局面,难道这真是抢男人来的。 【锦绣,别心大了,赶紧跟进去啊,这个可还是来跟你抢男人的。】 【这个身份可不简单,是副节度使的女儿—文思雅,现在盯上了将军,想和他双宿双飞呢。】 【‘别吓锦绣,这明明就是个奸细来的,结果真看上了。】 短短三行字幕,看的苏锦绣头疼无比,还真是招惹了一个桃花债回来啊,只是不知道这桃花债究竟是图谋什么来的。 她怀揣着几分无语的情绪走进了小院,看到文思雅在萧承煜身边转来转去的,还觉得挺好笑的。 但萧承煜抬头看到苏锦绣时,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走了过去。 “夫人,你回来了,今日开业可还顺利,我之前本想去看看来着,但是那是还在换药,此时已经结束了。”萧承煜走到苏锦绣的身旁,眼中的担忧和紧张也不像是假的, 苏锦绣掰正他的肩膀,上下左右环视了一圈,暂时没看出来哪里不妥,只是闻到了丝丝血腥味。 “昨日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日就受着伤回来了,期间发生了什么?”苏锦绣心中担忧,开口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姐姐,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掉进了水里,将军也可能会下水来救我弄湿了衣服,后面遭遇刺杀的时候也不会措手不及。” 文思雅含着泪就上前了,硬生生在二人中间挤出来个空隙站了进去,委屈巴巴地开口说道。 “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要下水救你,我夫人给我做的香囊掉下去了,只是顺手把你拉了上来,后面更是不管刺客挟持谁我都会救的。” 萧承煜往后退了两步,和她保持着安全社交距离,神情冷漠地反驳道。 “大人,我知道你有家室了,我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陪着你养好伤,报答恩情就行了。”文思雅说得楚楚可怜,委屈巴巴。 她这般上赶着都要蹭上来,还真是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别有动机啊。 苏锦绣在心中腹诽道,一转头,女子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 “苏姐姐,你平日里还要照顾店铺,孩子顾及不上,夫君也顾及不上,不如就收了我进门,我一定会兢兢业业地替你照顾好大人以及孩子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孩子?你消息挺广啊,预谋已久吧?”萧承煜站在苏锦绣前方,抓住了痛点还击道。 文思雅自知失言,只能连忙找补道:“孩子是我推测的,至于铺子则是我今日前来时看到的,姐姐能有此番成就,妹妹实在是佩服,只是姐姐如何才能做到兼顾呢?” 第259章 不吃这套 苏锦绣听着她这番阴阳怪气,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走的绿茶路线的小白花啊。 可惜了,萧承煜不吃这套。 “文思雅,我夫人和我的相处模式轮不到你来质疑,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要在此胡言乱语!”萧承煜挡在苏锦绣面前,眼神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生人勿进。 “大人,我只是想感谢你,我也无家可归,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女子说着说着掩面哭了起来,梨花带雨。 萧承煜坚持情景愈发不耐烦了,刚要摆手让萧明把他丢出去,就看到苏锦绣眨了眨眼睛,才紧急撤回把话噎在后头。 “文姑娘,你说你无家可归,那就先留宿在此吧,等到你找到住处再搬走吧,春桃,给文姑娘找间屋子住下。” 文思雅本以为她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亦或者是逼着萧承煜让她离开,结果确实这样通情达理的一句话。 她心中对苏锦绣提升了警惕心,有些迟疑地盯着她。 苏锦绣没理会她的眼神,而是转头看着萧承煜道:“夫君,我老毛病犯了,你送我回去休息吧。” 她捏了捏眉心,萧承煜虽然不解其意,弯下腰把她横抱着往里院走。 二人的身影消失离开之后,文思雅直接站了起来,抬手擦掉几滴眼泪,从鼻子发出冷哼声。 “这苏锦绣还是有点本事,不过,就这样的才有意思!禾苗,你去看看屋子收拾得怎么样了,咱们就在这里住下。” 丫鬟忙躬身应下,跟上了春桃的步子,而文思雅饶有兴致的看整个小院,野心勃勃。 萧明皱着眉不满地说道:“文姑娘,夫人只是不好意思赶你走罢了,不如你还是就住在外院吧。” 文思雅慢条斯理的走到他面前,抬手要抚摸他的脸颊之时,见他着急地后退了数步,顿时嗤笑一声。 “大人这叫欲拒还迎,你还是好好保护大人的安全就是了,其他的,你还是少管闲事。” 说完这句话,文思雅径直走进了里院,独留萧明一个人在外院独自凌乱。 萧承煜把苏锦绣放到软塌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左右细看。 “你是不是被气到了,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昨日我一直小心谨慎,捡香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推了我一把,下一次,她掉入水中挣扎大叫引来不少人,我只能顺手把她拉了起来,谁知她就缠上我了。” 他一进门就开始着急地解释着,整个人眉眼都带着几分急切。 “那你后来是怎么受伤的,伤到哪里了?”苏锦绣浅笑着看他询问。 “晚膳后,我多喝了两杯,挣扎想回家,结果就在院外就遭受了埋伏,谁知是冲着文思雅去的,结果又被误会是我救了她。” 萧承煜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逐渐减小,就像自己也感觉这套说辞有问题一般。 “看来这文思雅就是冲着你来的,你避无可避。”苏锦绣结合着弹幕所言,下了这个定论。 “她冲着我来什么?难道是想找我打听消息,还是想破坏我们俩的关系?” 萧承煜听到这个推测之后,更加的疑惑了,感觉有些不能理解。 “以前他们送女人都是直接送的,也没有用过这么波折的办法啊。” 苏锦绣在心中整合了一下弹幕的说辞,把她的身份用合理化的方式说了出来,听得萧承煜皱紧了眉头。 “看来他们埋线还是够下血本的,连自己亲女儿都送来了。”萧承煜沉默了一瞬,瞬间明白了文思雅来的寒意。 “来历如何咱们还是装作不知道,到时你可以和她情景,我二人在借机吵架,她安慰你的时候你也套点线索。”苏锦绣计上心头,带着几分笑意轻声说道。 “你是想让我色诱牺牲我自己是吗?” 苏锦绣紧咬着嘴唇憋笑,看到萧承煜无奈的眉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锦绣,文思雅在外面听墙角呢,要我说你要刺激她一下。】 【还是制造争吵比较靠谱,这样她才能有可乘之机啊。】 苏锦绣对萧承煜眨了眨眼睛,见他接收到之后,拿起茶杯反手摔在地上。 屋里的响声引来了春桃等人,都纷纷候在了门口。 “萧承煜,你既然觉得我没别人好,那你找别人去啊,在我这里耗着做什么。”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啊,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我不要和你说了,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了!” 萧承煜张了张嘴,看着苏锦绣含笑的眉眼,狠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装着气急败坏地打开门,甩袖离去。 文思雅从始至终都在阴影之中,看着小院从开始的吵闹到现在的安静,嘴角就没下来过。 看来苏锦绣也没有自己口中的那么大度嘛,那就说明有可乘之机。 次日,苏锦绣看到文思雅出来之后,匆匆两口吃完早饭,就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刚走动片刻,就看到萧承煜飞身跳了上来,文思雅的身影跟在后方。 等到马车彻底上了大道之后,萧承煜才坐正身子松了口气。 “消息没打听到,反而沾惹上了这个粘人精,真是烦死我了。” “我帮不了你,我得去染坊一趟。”苏锦绣无奈耸肩,紧咬着嘴唇憋笑。 萧承煜后仰靠在马车中,顿时长叹一口气,感觉心累不已。 马车缓缓停在了染坊前,苏锦绣带着人径直进了染坊之中,萧承煜从后门偷溜着离开了。 “苏东家请稍等,我们东家马上就到。” 苏锦绣被伙计引到正厅落座,并奉上了茶盏才告退。 等了约莫半盏茶之后,刘老板才姗姗来迟,进门就先道歉。 “苏东家,实在是抱歉,我今日有别的琐事缠身,让你久等了。” 苏锦绣见他脸上浮现着假笑,苏锦绣也知道他是在和王胖子交谈,但也不准备戳穿,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刘老板见她不说话,只好抬手给她续上了一杯茶,才含笑问道:“苏东家找到鄙人,到底是所谓何事啊?还请告知一二。” “刘老板可愿与我们成衣铺子合作?你也知道,王胖子阻碍了别人与我合作,我也不可能一直从京城进货。” “如果是出钱买的话,成品成本太高了,所以想问问刘老板的想法。” 话音刚落,刘老板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苏锦绣则是怡然自得的喝着茶水。